《长生之道友且慢,吃我一棒》 第1章 六岁稚童 动态漫第二季已在制作当中,请大家先看,稍等制作方制作,感谢大家! 短剧上留言时,如果方便,请帮忙贴上书名,让更多的人来看,感谢 六月的日头非常的毒辣。 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城西一户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凌天穿着件粗布短褂,光着两条小短腿,正老气横秋地坐在门槛上。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着半个黑面馍馍,正一点一点地掰碎了喂狗。 “旺财,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的脚边,一只才两个月大、圆滚滚的小土狗。 正摇着像天线一样的短尾巴,吭哧吭哧地,舔着地上的馍馍渣。 这狗,是凌天半个月前捡的,眼神清澈且愚蠢,除了吃就是睡。 凌天看着它,叹了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 爹是药农,专门上山采药的,娘是缝补浆洗的妇人,上头还有一个憨厚的大哥凌山,一个温柔的大姐凌秀。 家里虽不富裕,但胜在和睦。 “六年了啊……” 凌天吐掉嘴里的草根,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心念一动。 一道简洁明了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凌天】 【寿命:6 / 1200】(增强) 【境界:凡人】(可辅助伪装) 【可用属性点:6(每年1点,当前积累:6)】 【根骨:0】(此处只显示增强点,非宿主身体属性) 【法力:0】(同上) 【力量:0】(.....) 【速度:0】(.....) 【神魂:0】(.....)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初始大礼包,也没有什么数据量化。 所谓的属性点,就是实打实的“增强”。 刚开始,凌天看着一排的零,也是非常的纳闷。 花了不少时间去想,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加强。 意思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自己身体的数据。 如果加了一点根骨,那就是在自身拥有的基础上去增强,但这也只是凌天的猜测。 所以这六年,凌天一点都没动。 因为他以为,小时候身子骨没长开,瞎加点容易长歪。 但今天,他六岁了,骨骼稍微硬朗了些,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一千两百岁寿命。” 凌天摸着下巴,看着巷子口那些,为了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人们,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超然。 心中暗想, 自己有的是时间。 这世道乱,城外有山匪,城里有帮派,听说还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什么最重要? 谁说一定要加力量先的,只要体力好,速度足够快,一根木头也能戳穿人。 “系统,加点!” 凌天在心里默念,目光死死盯着【根骨】和【速度】那两栏。 “加三点根骨,加三点速度!” 嗡! 面板微微一颤,【可用属性点】瞬间清零。 【根骨:+ 3】【速度:+ 3】 瞬间,凌天感觉身体一热,像是泡进了温水里。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涌遍全身。 这种感觉很奇妙。 并不是肌肉突然变大了。 而是身体,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对风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试试?” 凌天看了一眼,正在跟一只蚂蚁较劲的旺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缓缓站起身,心里想着:去巷子口。 念头刚起,脚下一迈,便是一轻。 嗖...... 耳边的风声一响。 凌天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稍微模糊了一下。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 他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几米开外的巷子口树下。 “卧槽……” 凌天赶紧扶住树干,心脏砰砰直跳。 太快了! 这种快,简直就是一种,随心所欲的轻灵。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个拖拉机,那现在就是装了推进器的拖拉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明明还是那双腿。 但刚才那几步迈出去,就像是缩地成寸一样。 “这要是遇到危险,不可敌就跑,谁能追得上我?” 凌天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这才背着小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藏拙。 绝不能让人知道他跑得快,这可是保命的底牌。 回到门口,旺财还在那跟蚂蚁死磕,完全没发现小主人刚才瞬移了一次。 “傻狗。” 凌天拍了拍旺财的狗头,“以后遇到坏人,你负责叫,我负责跑,咱俩分工明确。” 旺财抬头,用那并不聪明的眼神加表情汪了一声,仿佛是在说.....那我呢? “小天!回来吃饭了!” 院子里传来李氏的大嗓门。 “来了!” 凌天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进了院子。 ……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方桌旁。 桌上摆着一盆野菜肉汤,几个杂粮馍馍,还有一碟咸菜。 “爹,娘,大哥,姐。” 凌天乖巧地爬上高脚凳,喊了一圈人。 “小天,今天是你的生辰,姐给你煮了鸡蛋。” 大姐凌秀今年十三岁,长得清秀温婉。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三个热乎乎的鸡蛋,剥了壳,放在凌天碗里。 大哥凌山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着鸡蛋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憨厚地笑道: “小天快吃,长高个。” 凌天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家啊。 他虽然是穿越客。 但这养育之恩,家人们的关爱,都不是假的。 “姐,你平日绣花费眼,你也吃一个。” ”哥,你也尝尝,补补脑子。” “这孩子……” 李氏笑骂了一句,眼眶却有些红,“你自己吃,你哥姐都这么大了。” “我人小,胃口小,吃不下。” 凌天把剩下那个头最小的鸡蛋,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等以后发达了,一定让全家人顿顿吃肉。 吃完饭,天色渐暗。 凌家屋子不大,统共就三间房。 爹娘一间,大姐一间,其实是个隔出来的小单间,凌天则是跟大哥凌山挤一间。 大哥凌山白天在铁匠铺当学徒,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震天响。 凌天躺在里侧。 他并没有睡。 确认大哥睡死过去后,凌天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嗡...... 意识瞬间来到了一片周围尽是迷雾的空间。 第2章 蹭课,笨狗 这就是凌天系统附赠的空间。 但这空间视野很窄,只能看清周围方圆约十来丈的地方。 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凌天也尝试过,想走进迷雾一探究竟。 但,仿佛那迷雾就是一堵空气墙一般,将他拦得死死的。 最主要的是,这空间的流速和外界不同。 外界一天,这里一百天。 而且凌天,是可以用身体进入的。 只不过,不管是意识还是凌天本人的实体。 每天,都只能在随身空间里......待一个时辰。 但凌天现在还不敢肉身进来,怕突然消失吓死爹娘或凌山。 在这片空地上,有一块空间自带的灵田。 灵田最中央,长着一坡竹子。 这些竹子通体碧绿,叶片像翡翠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凌天看了六年,这坡与外界遍地都有的青灵竹一模一样的竹子。 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但他知道。 “这竹子……肯定不简单。” 毕竟本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思想,它肯定强。 意识体状态下的凌天,飘到那坡竹子前。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一根,从最粗大的母竹上掉落的竹枝。 沉。 死沉死沉的。 明明只有棍子粗细的一根分枝,凌天感觉像是在搬一块铁锭。 “这要是拿出去当棍子使,一棍子下去,不得把人脑浆子打出来?” 凌天暗暗咋舌。 不过他现在神魂太弱,拿不动。 这空间里的迷雾,和他的神魂强度挂钩。 只有神魂越强,迷雾才会散开,他对此处空间的掌控力才会越强。 “不急。” 凌天松开那根竹枝。 他看了一眼灵田里种下的那些药草。 长势非常的好,有的甚至都上三百多年年份了,那是几年前偷偷种下的。 这几年,都时不时的偷一些,他爹凌大壮采回的药,移植到空间里。 当然也常常在没人注意时,又往凌大壮的背篓里,放一些年份较短的药草,补贴家用。 凌天若有所思。 “太长年份的不能拿出去,也不敢在这里种粮食,他试过,这里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是凡米,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为自己家带来极大的祸事。” 凌天在空间里飘了一会儿,感觉神魂有一丝疲惫,便退了出来。 现实中,窗外月明星稀。 凌天睁开眼,听着大哥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翻了个身。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苟着长大。” “全点根骨+速度,虽然不能打,但至少能保命。” 凌天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那里蕴含着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明天继续去私塾外面讲课。” 凌天打定主意。 不仅要修身,还得修脑子。 不识字,以后捡到功法都练不成。 床底下,旺财似乎做了个噩梦,呜咽了一声,爪子刨了刨地。 凌天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傻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睡吧,傻狗。” “咱们的日子,才刚开始呢。” 在这个平凡的小城,平凡的夜晚。 一个拥有千多年寿命、速度快得离谱的六岁稚童,伴着家人的呼噜声,沉沉睡去。 ..... 清晨,安平城的鸡还没叫几遍,凌天就被一阵浓郁的脚臭味给熏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哥凌山,那只布满老茧的大脚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哥睡觉不老实,一晚上能转三百六十度。 这会......脚正好搭在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跟压了块磨盘似的。 “这就是生活的重量吗?!” 凌天费力地把那只大脚挪开,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床底下,旺财睡得四仰八叉,舌头耷拉在一边,时不时还抽搐两下,估计是梦见在啃那根昨天的骨头。 “醒醒,开工了。” 凌天伸出脚尖,轻轻捅了捅旺财的软肚皮。 旺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凌天,立马翻身起来,尾巴摇出了残影,围着凌天的裤腿一通乱蹭。 “汪!”仿佛在问,我的早饭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 凌天白了它一眼,从床头摸出昨晚偷偷藏下的半个冷硬黑面馍馍,掰了一小块扔给它,“垫垫肚子,今天带你去干大事。” 旺财叼住馍馍,三两下吞进肚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出了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爹娘已经起身去干活了,大姐正在灶房里忙活,一阵稀薄的米粥香气飘了出来。 “姐,我带旺财出去玩会儿。” 凌天冲着灶房喊了一声。 “别跑远了!等下日头毒,记得戴草帽!” 凌秀温婉的声音传了出来。 “晓得了!” “走,旺财。” 一人一狗,迎着朝阳,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 安平城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的铺子陆续开了张,卖包子的、磨剪子的、算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凌天背着小手,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旺财跟在他脚边,一会儿闻闻路边的烂菜叶,一会儿追着一只路过的蝴蝶狂奔,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旺财,稳重。” 凌天把这只笨狗,从臭水沟边拽回来,语重心长地教导。 “我们是出来求学的,不是出来捡垃圾的。” “你要是掉坑里,我可没那个力气捞你。” 旺财似懂非懂,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喷了凌天一裤腿口水。 凌天:“……” 如果不是看在这狗只有两个月的份上,他真想一脚把它踢到天边去。 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晨起推窗,见露沾裳。父耕南亩,母理机桑……” 那是城南的一处私塾,也就是凌天口中的“老秀才”开的学堂。 这私塾破得很,几间茅草屋,围着一圈篱笆院子。 院子里,十几个穿着长衫的小孩正摇着脑袋背书。 一个个愁眉苦脸,仿佛背的不是圣贤书,而是催命符。 而在最前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里拿着把戒尺,正闭着眼,随着读书声一点一点地晃着脑袋。 这就是严老夫子,安平城里有名的怪人,据说学问很高,但因为脾气臭,一直没考上举人,最后流落到这儿教书糊口。 凌天没有靠近,而是找了棵院墙外的大柳树,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树根下。 这里位置极好,既能听清里面的讲课声,又有树荫遮阳,最重要的是——跑路方便。 “旺财,趴下,别出声。” 凌天按了按狗头。 旺财倒是听话,老老实实地趴在凌天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开始补觉。对它来说,读书声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凌天竖起耳朵,开始“蹭课”。 他虽然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但这异世界的文字和文化,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的。 长生不代表全知,不学习,活一万年也是个文盲。 第3章 改善生活,从偷医药开始 加了点数的凌天,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了两世的人。 玩心越来越重。 这不,这一天家里没有,就在自家院子里玩了起来。 凌天看了一眼正在跟一只蚂蚁较劲的旺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并没有摆出什么起跑的架势,只是心里想着: 去摸摸狗头。 念头刚起,身随意动。 嗖——! 空气中甚至没有带起风声。 凌天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稍微晃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时,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两米开外的旺财脑袋上。 “汪?” 旺财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它刚才明明看见,小主人在门槛上坐着. 怎么一眨眼,手就到头顶了? 这是什么妖法? “不错,真不错。” 凌天满意地收回手,感受着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如果是以前,这么突然的爆发,心脏肯定会狂跳一阵,但现在,心率几乎没有变化。 这就是【根骨+3】带来的底气。 耐造! “有了这身板和速度,哪怕遇到危险,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凌天嘿嘿一笑,重新坐回门槛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爹怎么还不回来?” 凌天望向巷子口,小眉头微微皱起。 算算时间,凌大壮早该从山里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背着个硕大的竹篓,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巷子口。 正是凌大壮。 他满脸汗水,裤腿上全是泥点子,神色间透着一股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爹!你回来啦!” 凌天眼睛一亮,立马从门槛上跳起来,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 “哎哟,我的乖儿子!” 凌大壮见到小儿子,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想要抱起凌天,又怕身上的泥弄脏了孩子。 “爹,我帮你拿!” 凌天“懂事”地绕到凌大壮身后,小手抓住了竹篓的边缘,“爹你累了吧,放下歇歇,喝口水。” “好,好,歇歇。” 凌大壮也没多想,顺势就把沉重的竹篓,卸在了院门口的石墩上。 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旁边,接过凌天递过来的一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就在凌大壮仰头喝水的这一瞬间。 凌天背对着父亲,小小的身体挡住了竹篓。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哪还有半点孩童的天真? 手速全开! 【速度+3】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小手,如同幻影一般探入竹篓,精准地在一堆杂乱的草药中,抓出了一株根茎有些干瘪的“星月草”。 “收!” 意念一动,那株干瘪的星月草瞬间消失,进入了系统空间。 紧接着。 “出!” 一株外观一模一样,但这根茎饱满、叶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精品星月草”,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啪嗒。 这株精品药草,被他塞回了竹篓最显眼的位置。 整个过程,从偷梁换柱到恢复原状,甚至不到一个呼吸。 凌大壮刚好放下碗,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哈!真解渴!”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他背篓里的“破烂”,已经变成了“宝贝”。 凌天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甜甜的笑容: “爹,我看这草药长得真好看,肯定能卖好多钱!” 这事儿,他从三岁就开始干了。 系统空间里有灵田,外界一天,里面一百天。 他常常趁人不备,把凌大壮采回来的药苗,偷偷移植进去,利用百倍流速催熟个几天,相当于外界的一年半载,然后再找机会偷偷放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这几年,凌大壮总觉得自己运气好,老是能采到“年份足”、“药效好”的草药。 “那是!今儿爹运气不错,在阴坡里找到这株星月草。” 凌大壮嘿嘿一笑,重新背起竹篓,“走,咱们去药铺!卖了钱,今晚给你买肉吃!” “好耶!吃肉肉!” 凌天拍着手欢呼,两世为人的他仍然还是保持这种幼童的语调。 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傍晚时分,凌家的小院里飘荡着一股久违的肉香。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方桌旁。 桌正中央,摆着一大盆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发亮,肥瘦相间,随着热气腾腾而起。 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我的天爷,今天过年了?” 大哥凌山刚从铁匠铺下工回来,看着那盆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今年十二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肚子里常年没油水。 大姐凌秀也惊讶地捂着嘴:“爹,这一盆得多少钱啊?” “哈哈哈哈!” 凌大壮心情极好,倒了一小杯劣质烧酒,滋溜一口, “今儿遇到贵人了!那百草堂的张掌柜,平时抠得要死,今儿不知是眼花了还是怎的,硬说我那株星月草是‘三年份的精品’,给了足足一百文钱!” “一百文?” 正在盛饭的李翠花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平日里不都才二十文吗?”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说他眼瞎了!” 凌大壮得意洋洋,“我怕他反悔,拿了钱转身就跑,直接去屠夫那割了两斤五花肉!” “来来来,都吃!放开了吃!” “爹真厉害!” 凌天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抓着筷子,笑得像朵花。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可不是眼瞎,那是在空间里长了足足五年的“灵草”,张掌柜那是识货,一百文都给少了! “吃肉!” 凌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肥肉放进嘴里,一咬流油,满脸幸福,“真香啊。” 凌天也夹了一块,但他没自己吃,而是放进了凌秀的碗里。 “姐,你平日绣花辛苦,补补。” 凌秀一愣,心头一暖,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天真懂事,你自己吃。” “我有。” 凌天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这肉一入肚,虽然只是普通的猪肉,但对于【根骨+3】后急需能量补充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胃部迅速蠕动,将肉食转化为热量,充盈全身。 桌子底下,旺财急得团团转,用爪子扒拉着凌天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汪!” 大哥!给口汤也行啊! 凌天悄悄把一块肉扔了下去。 “吧唧吧唧。” 旺财吃得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听着爹娘的笑声,看着大哥大姐满足的脸庞,凌天觉得,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苟,不是为了像乌龟一样缩着。 而是为了守护这份烟火气。 想到这里,凌天嚼着红烧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人物一致性好难调,将就一下吧 第4章 毒粉 夜深人静,月上柳梢。 凌山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震得那窗户纸,都在微微颤动。 凌天躺在里侧。 确信他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嗡...... 他来到了空间灵田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单独圈出了一小块地。 地里没有种药材,而是长着一片色彩斑斓、极尽妖艳的植物。 它们有着紫色的茎,红色的叶,顶端开着一朵蓝幽幽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这是凌天两年前,软磨硬泡凌大壮带他进山,在一处蛇窟旁发现的毒草...... “五彩断肠草”。 当时他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只是那毒草旁边,倒着一只死掉的野猪,七孔流血,死状凄惨。 凌天小心翼翼地,把它移进了空间。 如今,在百倍流速的加持下。 那株毒草,已经在空间里生长了......相当于外界三百年的年份! 结籽后,早就被灵天,不知再植再种多少株了。 现在整整一小片,少说有一分地都是这毒草。 那蓝幽幽的花朵上,甚至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这玩意……” 凌天看着那滴露珠,心里有些发毛。 三百年的剧毒。 这要是拿出去,别说人了,就算是大象,估计舔一口也得当场暴毙。 我年纪小,有系统加点,我也跑不过那些修炼功法的人。 那又怎么样,小爷我毒啊,还是三百年年份的毒王。 凌天喃喃自语,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毒草,就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有人想要毁了我的家,想要我的命…… 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毕竟,像我这样的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凌天的意识体轻轻一挥,从那花瓣上取下一滴毒液,小心翼翼地存入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偷来的瓷瓶中。 瓷瓶封口,埋入地下。 做完这一切,凌天退出了空间。 现实中,窗外月明星稀。 凌天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绝世高手,左手持竹棒,右手握毒丹,脚下踩着七彩祥云(其实是旺财),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界,带着全家人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天清晨。 凌天起了个大早,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蹭课”。 “旺财,走了。” 凌天揣着两个剩下的冷馒头,带着小狗出了门。 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前面一阵嘈杂。 “死狗!滚远点!” 几个少年,正拿着棍子在驱赶一条,体型硕大的流浪疯狗。 那疯狗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见人就咬,显然是发了狂。 “汪汪!” 旺财吓得缩在凌天腿后。 那疯狗被泼皮打了一棍,竟不退反进,发了疯似的朝着巷子里冲来,直扑凌天! “小孩快跑!” 其中一个少年大喊。 凌天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吓人。 跑? 没必要。 正好试试我的新产品。 就在那疯狗扑到面前三米左右,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 凌天小手看似随意地一挥,像是在驱赶蚊虫。 一抹极淡的粉末,顺着风飘进了疯狗的鼻子里。 那是空间里那些毒草叶片捣个熔烂,稀释了一百倍粉末。 下一秒。 原本凶神恶煞的疯狗,突然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前腿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凌天脚边,身体抽搐了两下,没动静了。 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哎呀,这狗怎么倒下了?” 凌天一脸“惊讶”地后退一步,拉着旺财,“旺财,你看,乱吃东西果然会肚子疼。” 追上来的少年们傻眼了。 这疯狗……是被这小孩吓死的? 还是跑太快累死的? “这狗好像是中毒了吧,还是得了疯狗病?” “幸好没咬到我。” “可惜了,这肉浪费了。” 凌天提醒了一句后,没有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牵着旺财,深藏功与名,晃晃悠悠地朝私塾走去。 毒,果然好用。 一样的脚程,凌天仍然是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那个来偷听了不长时间的课堂。 凌天依然没有靠近,在大柳树,一屁股坐在了树根下。 “旺财,趴下,别出声。” 凌天按了按狗头。 “今日,讲《幼学日用常谈》。” 严老夫子的声音传来,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鸡鸣即起,盥漱整衣。洒扫庭除,奉亲问安……” 凌天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是为了考状元,而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 他许多的知识都是从这听到的。 就在这时,私塾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谁拿石子丢我?”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捂着脑袋叫唤起来。 “赵虎,课堂喧哗,成何体统!”严老夫子戒尺一拍桌子,怒喝道。 那叫赵虎的小胖子一脸委屈:“夫子,真有人丢我!肯定是在外面偷听的那个小乞丐!” 说着,赵虎手一指院墙外。 凌天眉毛一挑。 小乞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褂。 又看了看旁边,睡得流口水的土狗。 行吧,虽然形象是寒碜了点,但这胖子嘴怎么这么欠呢? 严老夫子睁开眼,目光穿过篱笆,落在了大柳树下的凌天身上。 凌天没有躲,大大方方地迎着老夫子的目光。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露出一排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严老夫子愣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听课,而且听了好久了。 别的野孩子路过这里,要么是扔泥巴捣乱,要么是嬉皮笑脸地嘲笑读书人。 唯独这个孩子,每次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得比里面的学生还认真。 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赵虎,静心。” 严老夫子收回目光,淡淡道。 “墙外有人听,那是好学。” “若是你也这般好学,何至于背个《启蒙规》都要三日?” 赵虎被训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夫子,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凌天一眼。 凌天也没在意。 他是个长生者,跟一个六岁的熊孩子计较什么? 那也太掉价了。 ...... 第5章 第一把武器 未时三刻(下午1点多),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安平城外,荒地。 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扭曲了。 凌天穿着粗布短褂,一顶破草帽,蹲在一片杂草丛里,手里拿着把生锈的小铁铲。 旁边,一只小黄土狗吐着长舌头,趴在稍微阴凉点的灌木丛下。 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旺财,起来干活。” 凌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脚踢在旺财的屁股上,“养狗多日,用狗一时。” “你的鼻子是摆设吗?” “闻闻哪里有好东西,哪怕是苦菜也行啊。” 旺财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挪了挪屁股,换个姿势继续躺着。 这种天气出来挖野菜,它觉得它的小主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凌天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年头,野菜也是稀缺资源。 城里的穷人虽然不多,但城边的野菜,早就被所谓养生人挖绝种了。 要想挖到点能吃的,就得往这没人愿意来的荒地跑。 “找到了!” 凌天眼睛一亮,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下面一株绿油油、带着锯齿边的小草。 婆婆丁。 虽然长得瘦小枯黄。 但在凌天眼里,这就跟看见上等货一样。 “这玩意清热解毒,虽然苦了点,但在空间里养一养,那就是神药。” 凌天用铁铲沿着根部挖下去,生怕弄断了一根须子。 他不是要挖出来吃,他是要移植。 系统空间里的流速是一比一百,灵气还充裕。 这外界干瘪苦涩的婆婆丁。 只要种进去,不出几天,就能长成大萝卜那么粗。 虽然夸张了点,但绝对鲜嫩多汁。 “起!” 凌天手腕一抖,带着一大坨泥土,将这株婆婆丁完整地挖了出来。 他四下看了看。 这荒地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进。” 凌天心念一动,手中的婆婆丁,连同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意识沉入空间。 那株婆婆丁,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那块,黑黝黝的灵田里。 凌天只是念头稍微引导了一下,灵田的土就自动翻涌,将它埋好。 刚一入土,那原本蔫了吧唧的叶子。 竟然舒展了一下,仿佛缺水的鱼回到了大海。 “果然,这空间就是种田的神器。”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一株野菜,但这代表着他的“长生种田计划”,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继续。” 凌天干劲十足。 一下午的时间,他像个勤劳的老农,在这片荒地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荠菜,收! 马齿苋,收! 车前草,收! 只要是没有毒的、能入口的,统统不放过。 空间灵田虽然不大,但也有一亩三分地,种这点野菜绰绰有余。 就在凌天挖得起劲的时候。 “汪!汪汪!” 不远处,旺财突然跳了起来。 鼻子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最后冲着一个土坑疯狂叫唤。 那一对小前爪,还拼命地刨土。 一副发现了宝藏的激动神情。 “嗯?” 凌天看了一眼,擦了擦汗,“旺财咋了?挖到金子了?” 旺财见主人来了,刨得更起劲了,泥土飞溅,弄得满身都是。 凌天凑过去一看。 土坑里,没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灰扑扑的骨头。 而且看样子,不像是鸡骨头或者猪骨头。 更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的大腿骨。 虽然已经风化得很严重,但依然透着一股子坚硬感。 “切。” 凌天一脸嫌弃,“我就知道,指望你挖到金子,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汪!” 旺财用头,拱了拱凌天的腿。 然后一口咬住那块骨头,死命往外拖。 但这骨头似乎埋得很深,它那点小奶牙根本拖不动。 “行行行,帮你一把。” 凌天看这傻狗这么执着,摇摇头,举起铁铲帮忙挖了几下。 叮! 铁铲碰到骨头,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凌天愣了一下。 他这铁铲虽然生锈了,但好歹也是铁打的。 这骨头都成这样了,居然这么硬? 他来了点兴趣,三两下把周围的土刨开。 一根长约半尺,如同烧火棍一样的灰白色骨头露了出来。 除了硬点,也没什么灵气波动,看起来普普通通。 “这啥玩意?牛骨头?” 凌天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倒是挺沉。 旺财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口水滴答滴答的。 “给你给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凌天随手把骨头扔给旺财。 旺财一口接住,然后趴在地上就开始啃。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了,是旺财嗷的一声惨叫,捂着嘴在地上打滚。 凌天一惊,赶紧掰开它的狗嘴一看。 好家伙,一颗小奶牙被崩掉了一个角。 再看那根骨头,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 凌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旺财虽然小,但这一口牙也是能啃动木头的,居然被这烂骨头崩了牙? 他重新捡起那根骨头,用衣角擦了擦。 灰扑扑的表面下,隐约有一丝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这荒郊野岭的,该不会是什么妖兽的骨头吧?” 凌天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是有妖兽的,虽然安平城这种小地方很少见,但保不齐几百年前这里死过一只。 “捡到宝了?” 凌天试着用铁铲的边缘用力砍了一下骨头。 火星四溅。 骨头毫发无损,铁铲卷刃了。 “好东西!” 凌天眼睛亮了。 这硬度,虽然比不上空间里那根变态的竹子,但在凡俗世界,绝对算得上坚不可摧了。 “旺财,这骨头没收了。” 凌天毫不客气地把骨头往怀里一揣,收进了空间。 旺财捂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汪...” “你牙都没长齐,啃个屁。” 凌天拍了拍它的头,“等回去了,我给你煮烂了再吃,如果能煮烂的话。” 这骨头,凌天打算留着。 以后要是遇到硬茬子,不想暴露空间里的竹子,就可以拿这根骨头当掩护。 你看,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小孩,手里拿根烂骨头防身,很合理吧? “天快黑了。” 凌天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把荒草地染成了一片金红。 今天收获不错。 几十株野菜,一根疑似妖兽的硬骨头,还有一裤腿的泥。 “走,回家。” 凌天把铁铲别在腰后,把草帽压低了些。 “旺财,跟上。要是敢掉队,今晚就把你炖了给骨头报仇。” 旺财一听“炖了”,也不顾牙疼了,夹着尾巴赶紧跟上,寸步不离。 回去的路上, 路过一个卖烧饼的摊子,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旺财走不动道了,死死扒拉着地,口水流成了河。 凌天摸了摸兜里,空空如也。 “看什么看,你觉得我像是个有钱的小孩吗?。” 凌天一把拎起旺财的后颈皮,无情地拖走,“回家喝野菜汤去,那个养生。” 旺财绝望地看着烧饼越来越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嗷呜…” “叫唤什么,等我有钱了,把你埋在烧饼堆里,然后还给你找几只好看的小母狗,喂你吃,撑死你。” 凌天画了个大饼。 旺财似乎是听懂了凌天画的饼,尾巴都摇出了残影,那烧饼的味道再也钻不进去它鼻子一丁点。 “真是只傻狗。” 凌天看着小土狗,摇了摇头,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章 灵菜养生 夜里。 凌家的小院里,鼾声起伏,奏响了一曲并不和谐的‘交响乐’。 凌天躺在床板内侧,听着大哥凌山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确信全家都已睡熟。 才心神一动,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系统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内,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在大口呼吸一百遍。 凌天刚一进来,目光就被灵田里的景象给震住了。 “卧...” 下午才种下去的那些,蔫了吧唧的婆婆丁、荠菜、马齿苋,此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界几个时辰,这里可是过去了十几天。 那原本瘦小的婆婆丁。 如今竟铺开,成一片蓬勃的绿毯。 莲座状的叶片肥厚油亮,边缘锯齿分明,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中央抽出的花葶挺拔直立,顶端擎着金灿灿的小黄花,仿佛一下午之间,就把几年的光阴都攒着开出来了。 旁边那丛荠菜更是疯长,从原先巴掌大的一小撮,蔓延成密密匝匝的一大片。 羽状的嫩叶层层叠叠,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仿佛整个春天都涌进了肺里。 “这哪里是野菜,这分明是仙菜啊。” 凌天蹲在田埂上,伸手掐了一片婆婆丁的叶子。 叶片折断处,流出了乳白色的汁液,晶莹剔透。 他放进嘴里尝了尝。 没有了野菜那种苦涩味。 反而是一股清甜,嚼碎咽下后,胃里暖洋洋的,连精神都好了一些。 “果然,空间里的灵气,滋润了这些凡物。” 凌天眼神火热。 这要是拿出去卖,绝对会被人当成祥瑞供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卖。 偶尔放一株药,给凌大壮去卖。 还好说得过去,毕竟他就是个采药人。 “但这要是拿去卖,那就又可能是祸事了,所以.....只能自己人吃。” 凌天当即动手,开始收割。 虽然他是神魂进入。 但这空间很神奇,他在里面劳作,就像是有实体一样。 他将这些野菜,大概收割了一半。 剩下的留着结籽,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收割完,他又把那根从荒地里挖来的“硬骨头”拿了出来。 在空间灵泉,其实就是个小水洼。 洗刷干净后,这骨头露出了真容。 通体灰白,长约一尺二,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骨头,但硬度绝对没得说。 “好东西。” 凌天满意地挥舞了两下,“以后出门,不用毒粉也不怕狗咬了。” 床底下的旺财,突然打了个寒颤。 梦见自己的骨头被人抢了。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凌家灶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李翠花正在熬粥,凌天也跑进灶房,随手就撤了一把野菜进粥里。 “哎,你这孩子。” “娘,昨天挖的野菜,放点,很新鲜的。” “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翠花一边搅动着勺子,一边感叹。 野菜下锅后,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把还在打磨采药工具的凌大壮和凌山都给香迷糊了。 饭桌上。 “这野菜真香啊!” 凌山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眼睛瞪得像铜铃,“喝完感觉浑身有劲儿,昨天的腰酸背痛都好不少了!” 凌大壮也点头:“确实,这粥喝下去,肚子里热乎乎的,舒服。” 凌天坐在一旁,捧着小碗,深藏功与名。 “那是,我挑了好久才挖到的。” 他一脸天真地说道,“娘,以后我每天去挖。” “别累着就行。”李氏爱怜地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点。” “是啊,小天,你还小,别到处乱跑,外面乱。” 大姐凌秀也关心的说道。 桌子底下,旺财急得转圈圈。 那香味太诱人了,它闻得到吃不到,急得用爪子扒拉凌天的裤腿。 凌天悄悄扔了一小块沾了野菜汤的馍馍下去。 旺财一口吞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浑身一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尾巴摇得差点飞起。 吃完饭,凌山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爹,娘,我去上工了。” 凌山在城东的“刘记铁匠铺”当学徒,虽然还没出师,但有一把子力气,也能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去吧,路上小心。” 李翠花叮嘱道。 凌天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哥虽然极力掩饰,但他拿筷子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手腕处隐约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被人用力拧过或者打过的痕迹。 大哥没说,爹娘没看见。 但凌天看见了。 “娘,我带旺财出去消食。” 凌天放下碗筷,跳下凳子。 “去吧,别跑远了。” 出了门。 凌天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峻。 “旺财,跟上。” 凌天压了压头上的破草帽,看了一眼巷子口大哥那憨厚的背影。 他不想惹事。 但他的人,不能被人欺负。 我不惹你,你别惹我。 你若惹我,我就,阴死你。 清晨的安平城街道上,行人稀少。 凌山背着个破布包,低着头赶路,脚步有些沉重。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始终缀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天走得很悠闲。 但他每一步迈出,都极为轻灵。 速度+3的含金量,在于这种随心所欲的控制。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如鬼魅随行。 旺财今天也很争气,似乎是那口野菜汤的功劳,它居然没掉队,屁颠屁颠地跟着,也不乱叫唤。 很快,凌山来到了一家门面颇大的铁匠铺前......刘记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凌大傻子吗?” 凌山刚一进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短打,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他是铺子里的正式弟子,赵黑子,也是老板的侄子。 “赵师兄早。” 凌山赔着笑脸,放下布包就要去拉风箱。 “早个屁!” 赵黑子一脚踹翻了凌山旁边的水桶,污水溅了凌山一身,“昨天让你打磨的那把刀,客人说有瑕疵,退货了!害得老子被骂了一顿!” “啊?不可能啊。”凌山急了,“我明明打磨得很仔细。” “还敢顶嘴?” 赵黑子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拧凌山的手腕,正是昨天受伤的那个位置,“让你顶嘴!让你顶嘴!今天把那堆废铁全给我搬到后院去,搬不完不准吃饭!” 凌山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却不敢反抗。 他是学徒,得罪了赵刚,这工就没了。 铺子外。 巷角的阴影里。 凌天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旺财蹲在他脚边,感受到小主人身上的寒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第7章 发财大计 凌天眯了眯眼。 他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铺子里也有不少人。 直接冲进去打人? 那是莽夫,而且他这六岁的小身板,虽然跑得快,但打得过谁?。 “智取。” 凌天从怀里摸出那根妖兽骨,又在地上捡了两颗石子。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那赵黑子骂骂咧咧地出了铺子。 似乎是骂累了,准备去对面的茶摊喝口水。 他走得很嚣张,鼻孔朝天,大摇大摆。 就在他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口时。 嗖!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一阵微风刮过。 一道矮小的残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凌天的速度全开! 他在经过赵黑子身边的一瞬间,手中的妖兽骨精准且隐蔽地,往他的脚脖子上一送,一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石子,借着冲势,狠狠地弹在了他的膝盖麻筋上。 整套动作,快到了极致。 快到赵黑子甚至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哎哟卧槽!” 赵黑子只觉得膝盖一麻,脚下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但他毕竟是练过两年的。 下意识地想要挥手保持平衡。 然而,凌天早就算准了他的反应。 那道残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 小手在他的腰带上一扯。 那本来就系得不紧的裤腰带,松了。 噗通! 赵黑子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而且是脸着地,正好磕在路边的一坨新鲜马粪上。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裤子因为没了腰带,顺势滑落到了脚踝,露出了一条鲜艳的大红裤衩子。 死一般的寂静。 茶摊上喝茶的客人,路过的行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 “赵黑子,你这裤衩子挺喜庆啊!” “这一摔,绝了!这是给咱们拜早年呢?” 哄笑声瞬间炸开。 赵黑子趴在马粪上,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 “谁?” “是谁绊的我?” 可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一只正在路边抬腿撒尿的小黄狗,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在几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后。 凌天压了压头上的草帽。 “旺财,撒完尿赶紧走。” 凌天吹了声口哨。 旺财抖了抖身子,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凌天。 虽然它没看清主人干了什么。 但那个坏人吃屎的样子,它看得很清楚。 “解气了吗?”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被人嘲笑的赵黑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利息。” “敢欺负我大哥,以后有你好受的。” 凌天没有再停留,背着手,深藏功与名,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凌天心情大好。 他决定了。 今晚再给空间里的野菜浇点水,明天给凌山加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只要大哥身子骨壮实了,练好了力气,以后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嗯,这骨头真顺手。”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安平城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碎金。 凌家小院里。 凌山推开柴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既有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又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畅快。 “大哥,回来了?” 凌天正蹲在地上,教旺财“握手”。 旺财除了会伸舌头舔手,对“握手”这个指令毫无反应,甚至觉得小主人脑子有病。 它仿佛在说:你这个两脚兽,傻的吧?我四个都是脚,哪来的手给你握? “嗯,回来了。” 凌山放下沉重的工具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忍不住咧开了嘴,“小天,你不知道,今天铺子里出大事了。” “啥事啊?”凌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是不是姓赵的又骂你了?” “没!他今天可倒霉了!” 凌山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他去买茶,也不知怎么的,平地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咳咳,正好磕在马粪上!连裤子都掉了!那红裤衩子露得,全街人都看见了!” “噗......” 正在灶房做饭的大姐凌秀探出头来,“真的假的?那赵黑子平日里横得跟螃蟹似的,也有今天?” “千真万确!我回来的时候,他还躲在铺子里不敢见人呢。”凌山只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真是老天有眼,恶人自有天收。” 凌天在旁边默默地给旺财顺毛,深藏功与名。 “是啊,做人不能太缺德,不然走路都摔跤。” 这一晚,凌家的饭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虽然吃的还是野菜猪肉,但凌山觉得比吃纯肉都香。 夜深人静。 确认全家人都睡熟后,凌天再次钻进了系统空间。 空间内,灵气盎然。 那片黑黝黝的灵田里,之前留种的那一半婆婆丁和荠菜。 此刻已经完全成熟,甚至结出了饱满的种子。 “这生长速度,简直就是作弊。” 凌天感叹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收集起来。 这可是第一代灵种。 虽然本质上还是凡俗的野菜,但在空间灵气的滋润下,已经发生了质变。 “尝尝效果。” 凌天掰了一小块根茎放进嘴里。 咔嚓。 脆嫩多汁,入口微苦,随即化作一股甘甜。 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紧接着扩散到四肢百骸。 系统面板虽然没弹窗,但凌天自己能感觉到。 那股热流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汇聚在丹田处,虽然没有形成法力,但却让他精神一振,连视力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好东西!” 凌天眼睛亮了。 这还只是最低级的野菜。 若是以后种上人参、灵芝,那还不直接起飞? 仿佛想到什么的凌天,甩了甩脸。 “不行,不能太激进,就我们家这情况,真有人参灵芝,还不被人上门抢劫?” 凌天看着这一大堆灵菜,“得想办法让家里人也吃上,但不能让他们发现异常。” 他想了想,动手将这些灵菜全部切碎,看起来和普通的野菜没什么两样,就是颜色更翠绿些。 “这就叫‘凌氏特制养生菜’。” 凌天嘿嘿一笑,“以后每天早上煮粥放一点,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大哥力气大了,也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了。” 第8章 灵药金银花 第二天,凌天溜进灶房。 趁着娘亲还没来,抓了一大把特制野菜,丢进了米缸旁边的野菜篓子里,搅拌均匀。 早饭依然是野菜粥。 “咦?” 李翠花盛粥的时候有些纳闷,“今天这野菜,怎么煮不烂似的,颜色还这么绿?” “娘,这叫,这叫‘铁骨草’,我在书上听老夫子说过,吃了长力气!” 凌天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就你懂得多。” 大姐凌秀笑着摇摇头,也没多想,给每人盛了一大碗。 凌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 “嗯!香!这野菜有嚼劲!” 几口下肚,凌山突然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烧,浑身燥热。 原本有些酸痛的肩膀,竟然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不行。 “怎么这么热?” 凌山擦了擦额头的汗。 “热就对了,长力气呢。” 凌天低头喝粥,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一把干菜下去,虽然灵气稀薄,但对凡人来说,那是大补。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 凌山手里的筷子,竟然被他无意间给捏断了。 “哎呀!”凌山吓了一跳,“我,我没用力啊。” 全家人都愣住了。 那筷子虽然是青灵竹做的,但也用了好几年了,坚韧得很,怎么喝个粥还能把筷子捏断? “哥,你这是神力觉醒啊!” 凌天适时地捧场,“肯定是老天爷看你勤快,赏你的力气!” 凌大壮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山啊,你这力气,在铺子里打铁,以后指定能成把好手。” 凌山憨憨地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不敢置信。 他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吃完饭,凌山神采奕奕地上工去了。 凌天看着大哥,那明显轻快了许多的步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不仅要自己强,还得把身边的护道者,也养得壮壮的。 时光如水。 眨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凌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首先是伙食。 野菜成了和黑面馍馍一样的标配,但家里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尤其是大哥凌山。 那是真的,壮得跟头牛似的,浑身肌肉鼓胀。 以前搬不动的铁锭,现在单手就能拎起来。 其次是旺财。 这狗东西,虽然还是那么蠢。 但个头窜得飞快,已经从一个毛球长成了半大的土狗,牙口极好,家里的桌腿已经被它啃断了两根。 这一天傍晚。 凌天正坐在门口给旺财捉跳蚤,顺便练习对外展示的“孩童天真笑”。 “小天!快去烧水!你哥受伤了!” 巷子口,突然传来凌大壮焦急的吼声。 凌天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的速度差点让他冲出去,但他硬生生忍住了,装作慌乱的样子往屋里跑。 “爹!哥怎么了?” 没一会儿,凌大壮背着凌山冲进了院子。 平日里像铁塔一样的大哥。 此刻却趴在爹背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右边的小腿裤管被卷起,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皮肉都翻卷了,红肿一片。 “这是,铁给烫的?” 凌秀一看这场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别哭!先处理伤口!” 凌大壮把凌山放到床上,急得团团转,“我去请大夫!” “爹,别去。” 床上的凌山,虚弱地拉住凌大壮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回春堂的张神医,出诊费太贵了。咱们家没那么多钱。这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养个屁!都烫熟了!”凌大壮眼圈也红了。 凌天站在床边,看着大哥那条腿,眼神冷得像冰。 “哥,怎么弄的?” 凌天轻声问道,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嗨,别提了。” 凌山强挤出一丝笑,“铺子里赶工,赤蝎帮那群人催得紧,要打造一批开山刀。我不小心......没站稳,撞翻了铁水桶。” 没站稳? 凌天眯了眯眼。 大哥现在的下盘稳得像老树盘根,怎么可能端个铁水桶都站不稳? 除非,有人推他。 “赤蝎帮。” 凌天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出了心里的那个小本本。 【天元历5459年秋,赤蝎帮催工,致大哥烫伤。此仇已记。】 “爹,娘,你们去烧点热水,找点干净的布。” 凌天突然开口,推着二老往外走,“我来给哥清理一下灰尘。”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李翠花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赶紧去忙活了。 等二老一走。 凌天迅速关上房门。 “旺财,去门口守着,谁来叫一声。” “汪。”旺财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乖乖蹲在门口,耳朵竖得像天线。 凌天转过身,看着大哥。 “小天,你干啥?别看了,怪吓人的。”凌山疼得直吸凉气。 “哥,忍着点。” 凌天没有废话。 他背过身,假装在怀里掏东西,实则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株草药。 那是一株几十年份的金银花。 在空间里种了三个月(外界时间),相当于在里面长了二十五年。 虽然还没到百年份,但二十五年的金银花,已经是凡俗难得的灵药了,花瓣金黄,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凌天小手搓了好久,才将金银花揉碎,挤出汁液。 “这是我在后山挖的草药,私塾老夫子课堂上说过,说,能止痛。” 凌天胡诌了一个理由,直接把药汁滴在了凌山的伤口上。 “嘶” 凌山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喊疼,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药汁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彻骨的感觉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剧痛。 紧接着,那红肿不堪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肿,翻卷的皮肉也不再流血,甚至开始结痂。 “这,这啥草药啊?这么神?” 凌山傻眼了。 他以前也受过烫伤,哪次不是疼个十天半个月? 这次涂上去就不疼了? “嘘!” 凌天做个了噤声的手势,把剩下的药渣毁尸灭迹。 “哥,别跟爹娘说这药神,就说你皮糙肉厚,好的快。” 凌山虽然憨,但不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这个从小就机灵的弟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晓得了。小天,谢了。” “谢啥,咱们是亲兄弟。” 凌天笑了笑,恢复了那副六岁孩童的天真模样,“哥,以后小心点,别让人欺负了。” “没人欺负我,真是意外。” 凌山眼神有些躲闪。 凌天没再追问。 有些事,大哥不想说,那是怕家里人担心。 但他自己会查。 第9章 两清了 入夜。 凌山的伤势稳定了,沉沉睡去。 爹娘也累了一天,唉声叹气地睡了。 凌天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眸子里闪烁着寒光。 “赤蝎帮。” “赵黑子。” 白天大哥虽然没说。 结合之前在铁匠铺看到的那个赵黑子,真相并不难猜。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人。” 凌天翻身坐起。 他看了看熟睡的大哥,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旺财,看家。” 凌天拍了拍床底下的狗头。 这一次,他没有进空间种田。 他从床底下的破瓦罐里,摸出了一块黑布,那是他用娘剪剩下的碎布头拼的,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岁,虽然还小了点。” “但只要跑得够快,谁知道我是谁?” 凌天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嗖! 如同一阵夜风刮过。 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窗户还在微微晃动。 深夜的安平城,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道矮小的黑影,贴着墙根,如同鬼魅般在巷弄间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巡夜的野猫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以为是耗子成精了。 速度+3的加持下,凌天现在的爆发速度已经超过了猎豹,而且耐力惊人。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刘记铁匠铺的后巷。 铺子已经关门了,但后院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凌天像只壁虎一样,轻巧地翻上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 赵刚正和几个穿着赤蝎帮衣服的汉子喝酒,脚边踩着一箱子刚打好的开山刀。 “赵老弟,这次多亏你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酒碗,“要不是你逼着那群学徒没日没夜地赶工,这批货还真交不上。” “嘿嘿,彪哥客气了。” 赵黑子一脸谄媚,“那凌山就是个傻大个,稍微给点颜色,他就得拼命干。” “今天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让他烫了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过几天还得乖乖来干活!” “哈哈哈哈!这种贱骨头,就得这么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墙头上。 凌天眼中的寒意更甚。 果然是这孙子。 他不急着动手。 下面有四五个赤蝎帮的人,都是练家子,正面硬刚,他这个六岁小孩肯定吃亏。 但他有优势。 他在暗,他们在明。 而且,他快。 他伏在墙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混乱的院落。 赵黑子几人正喝得东倒西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院子的一角堆满了铁匠铺特有的引火物,浸了油脂的干柴、易燃的碎木屑,以及几麻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焦炭。 最关键的是,在这些引火物旁边,凌乱地堆放着废弃的生铁料,其中几块巨大的压铁,被几根粗陋的木料支撑着,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的平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欺负老实人,那就去地府和阎王爷讲讲你们的道理。” 凌天从怀中,摸出那根随身带走的火折子。 那是娘亲在灶房里用来生火的,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凌天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等一阵风。 片刻后,一阵夜风自西向东吹来。 咻! 凌天指尖一弹,一颗尖锐的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击碎了酒桌上方那盏摇晃的油灯。 “啪!” 黑暗瞬间笼罩了院子。 “谁?”赵刚惊叫一声,醉意被吓去了一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拔刀。 然而,速度+3不单止说让凌天跑得更快,而是全方位的提升速度,包括眼球捕捉的速度,他们现在凌天面前,凡人的反应慢如蜗牛。 嗖! 一道矮小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落,足尖在地面轻点,无声无息。 凌天在掠过柴堆的瞬间,火折子划出一道红光,直接点燃了那堆浸满油脂的木屑。 借着风势,火焰像是一条贪婪的火蛇,瞬间顺着焦炭袋子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凌天已经出现在那堆废铁料旁。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利用极速带来的冲力,对着那根承重的支点木料狠狠一踹。 “轰隆隆!” 火焰腾起的刹那,几百斤重的生铁料由于支点断裂,瞬间倾泻而下。 这股力量将旁边堆积的焦炭,和正在剧烈燃烧的柴火全部卷了进去,形成了一场微型却致命的“熔岩流”。 “啊!火!救命!” “我的腿!快救我!” 黑暗与烈火交织的瞬间,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赵刚由于坐在主位,首当其冲被那块巨大的压铁砸中了下半身,紧接着滚烫的焦炭和熊熊大火将他彻底覆盖。 始作俑者凌天,早已在铁料崩塌的瞬间,借着扬起的灰尘和混乱,身形一纵,重新翻上了高耸的墙头。 他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被烈火吞噬的惨状。 赵刚的嚎叫声越来越弱,在噼啪作响的木材燃烧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一笔,两清了。” 凌天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第二天。 安平城西出了件骇人听闻的“意外”。 刘记铁匠铺的学徒赵刚,半夜在院中私设酒局,不慎打翻油灯引燃了库房里的焦炭和干柴,导致堆积的废铁崩塌。据说赵刚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没能跑出来,被发现时,人已经烧得和焦炭分不开了。 官府查验后,认定是由于酒后失火导致的“意外事故”。 坊间传闻,这是赵刚平日里欺压良善,遭了天谴。 凌家小院。 凌山听着门外街坊的议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憨笑。 他摸了摸脑袋,对正在院子里拿着木棍逗狗的弟弟说道: “小天,你听说了吗?那个赵黑子,遭报应了。看来这世上,真的是老天爷在看着啊。” 凌天抬起头,那张六岁孩童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圣洁。 “是啊哥,举头三尺有神明,坏人总会有天收的。” 蹲在凌天脚边的旺财,正死死盯着凌天手里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浑身狗毛不由自主地炸起。 只有它记得,昨晚主人回来时,身上那股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血腥和杀意。 它呜咽一声,讨好地舔了舔凌天的鞋尖,发誓这辈子,绝对要做一只最听话的乖狗。 凌天收起木棍,目光投向远方。 “一千两百岁的寿命,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10章 入学堂 转眼间,安平城入了冬。 这一年,安平城的冬天格外的冷。 城南私塾外的老柳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每天清晨。 那棵老柳树下,总会准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 凌天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像个小老头一样蹲在树根下。 旁边,旺财蜷成一团,用尾巴盖住鼻子,呼出的白气还没飘远就散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屋里传来读书声。 屋外,凌天闭着眼,手指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轻轻比划。 这两年多来,他风雨无阻地来蹭课。 严老夫子也是一个怪人,对此视而不见。 甚至有时候,讲到一些生僻字,还会故意把声音拔高几度。 “旺财,你知道‘苟’字怎么写?” 凌天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一个字,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旺财白了他一眼。 然后把头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只眼睛,满是幽怨: 大哥,这么冷的天,不在家烤火,非来这儿喝西北风。 还问一条狗识不识字,你是不是有病? “没文化,真可怕。” 凌天摇了摇头,“以后让你捡到修仙秘籍,上面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你要是不识字,练错了怎么办?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旺财挪了那腿,打了个喷嚏,表示听不懂。 “笃笃笃。” 院墙内,突然传来戒尺敲击窗棂的声音。 读书声停了。 严老夫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墙外的小子,进来。” 凌天一愣。 难不成要被赶了? 不应该啊。 他一直很低调,除了偶尔在心里吐槽两句,从来不出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和土,拎起旺财,推开那扇破旧的柴门,走进了院子。 私塾里,十几个学生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被凌天“绊倒”的小胖子赵虎,正一脸幸灾乐祸。 “夫子,您叫我?” 凌天站在台阶下,不卑不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童子礼。 严老夫子须发皆白,身上披着件鹤氅,手里握着一卷书。 他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他冻得通红的小手上。 “听了两年多,可识得字了?” “回夫子,识得一些。” 凌天老实回答。 “那老夫来问你,”严老夫子指了指门框上的对联,“这上面写的什么?” 凌天抬头。 门框上那对联已经有些褪色了。 上联写着:书中自有黄金屋。 下联写着:书中自有颜如玉。 凌天知道,这是大多数人读书最大的动力。 “回夫子,左边是说读书能发财,右边是说读书能娶漂亮媳妇。” 凌天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翻译。 瞬时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赵虎,更是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土包子!那是黄金屋和颜如玉!真俗!” 严老夫子却没有笑,反而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那你呢?你读书为了什么?” 为了长生? 为了修仙? 为了以后敲人闷棍的时候,能写一首好诗装逼? 凌天想了想,抬起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认真说道: “为了讲道理。” “哦?”老夫子来了兴趣,“讲什么道理?” 凌天摸了摸腰后那根藏在衣服里的“打狗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遇上讲理的人,用嘴讲道理;遇上不讲理的人,用拳头讲道理。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跟人讲道理,练武是为了让别人心平气和地听我讲道理。” 静。 严老夫子愣住了。 他教书几十年,听过“为天地立心”,听过“为生民立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这么清新脱俗且“核善”的理论。 “好!好一个让别人心平气和!” 严老夫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胡子乱颤,“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进来吧,外面冷,以后就坐那个角落听。” 他指了指教室最后面的一个空草墩。 赵虎傻眼了:“夫子!他没交束脩!” “老夫乐意!” 严老夫子一瞪眼,“你有意见?有意见把《人世初阶》抄一百遍!” 赵虎瞬间闭嘴,缩成了鹌鹑。 凌天也没矫情,拱手道谢: “谢夫子。” 他带着旺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坐在了那个角落里。 虽然只是个草墩,但比外面的冷风强多了。 这大概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这一天,一人一狗跑到城外山脚下,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速度打点野味。 突然。 “沙沙” 不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低沉的喘息声,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旺财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凌天眼神一凝。 这动静,不是小动物。 他迅速把地上的猎物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了一只死兔子在手上做掩护,然后拉着旺财躲到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面。 片刻后。 树林被暴力拨开。 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大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卷刃的长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流了一地,把雪地染得通红。 这大汉虽然满脸横肉,但这身黑衣,袖口上那只红色的蝎子刺绣,凌天再熟悉不过了。 “赤蝎帮的人?” 凌天眯了眯眼。 这不就是那个害得大哥烫伤腿的帮派吗? 吼! 一声腥风扑面的咆哮。 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黑毛的野猪,像辆失控的坦克一样从林子里撞了出来! 这野猪两眼通红,獠牙足有半尺长,身上还插着半截断箭,显然是受了伤发了狂。 “一阶妖兽,铁皮猪?!” 大汉绝望地吼了一声。 那黑衣大汉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野猪冲过来,只能举刀硬扛。 砰! 一声巨响。 大汉连人带刀被撞飞了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正好落在离凌天藏身的大树不远的地方。 “咳咳。” 大汉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那头野猪已经调转了头,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大汉的余光瞥见了大树后露出的一角衣角。 有人?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他不想死。 只要有人能分散这畜生的注意力,哪怕是一瞬,他或许就能逃进密林! 他根本没看清树后是什么人,也许是猎户,也许是同样进山的倒霉鬼。 但他不在乎。 “接着!” 大汉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东西,似乎是个香囊,猛地朝树后扔了过去。 那是引兽粉! 专门用来吸引妖兽仇恨的! “卧槽?” 凌天还在树后看戏,突然一个东西砸在脚边,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异香炸开。 那头原本盯着大汉的铁皮猪,鼻子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大树。 “吼!!” 野猪放弃了半死不活的大汉,哼哧哼哧地朝着大树冲了过来。 “好狠的狗东西!” 凌天眼神一冷。 第11章 功法 这就是江湖险恶啊,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甚至还要用别人来换自己一条命。 大汉见野猪转向,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挣扎着向反方向爬去。 凌天没空管那个大汉。 那头铁皮猪已经冲到了跟前,尖锐的獠牙像是两把匕首,要把大树连同后面的人一起捅穿。 “汪!” 旺财吓得夹着尾巴就要跑。 “跑!”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抱起已经长大的旺财。 嗖! 速度全开! 凌天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獠牙即将触碰到大树的一瞬间,从树后弹射而出。 轰! 铁皮猪一头撞在大树上。 大树剧烈摇晃,树皮被蹭掉一大块。 但这畜生皮糙肉厚,晃了晃脑袋,竟然没事! 它转过头,看见那个散发着异香的小不点,正在往林子深处跑。 “吼!” 受到挑衅的野猪怒吼一声,四蹄翻飞,像辆失控的卡车一样追了上来。 “这畜生跑得还挺快!”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 他现在的速度虽然快,但那是爆发力。 在雪地里长途奔袭,对体力消耗巨大。 还抱着一只,和自己体重差不了多少的大黄狗。 而且这野猪皮糙肉厚,正面硬刚,他那点小力气根本不破防。 “得动脑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毒,不然这肉就浪费了。” 凌天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 前方是一片乱石林,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有了。” 凌天不仅没减速,反而再次提速,直冲乱石林。 野猪紧追不舍,它眼里只有那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猎物,根本不管前面有什么石头。 就在凌天即将撞上一块巨石的时候。 嗖! 他猛地一个急停变向。 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利用惯性画了个半圆,极其丝滑地绕过了巨石。 但那头笨重的铁皮猪可没这本事。 它刹不住车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皮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巨石上。 这一下撞得可不轻,连巨石都晃了三晃。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獠牙都崩断了一根,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显然被撞懵了。 “就是现在!” 凌天没有跑。 他趁着野猪眩晕的这一瞬间,竟然折返了回来! 他已经放下旺财,手里握着那根灰白色的骨棒。 虽然他力气小,但这骨棒硬啊!而且野猪已经被撞懵了,防御力大减。 凌天跳上一块石头,居高临下。 他瞄准了野猪那只受了伤、正流着血的眼睛。 “给我进去!” 凌天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骨棒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骨棒虽然钝,但在速度和力量的加持下,依然顺着眼眶捅进了半截。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把这个偷袭它的小虫子甩下来。 凌天一击得手,绝不贪刀。 他借力一蹬,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飞退,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发狂的野猪在原地横冲直撞,又撞碎了几块石头,最后哀嚎着倒在地上,四蹄抽搐,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那一棒子虽然没直接捅穿脑子,但也撞浑了它的脑浆。 “呼。” 凌天落在一棵树干上,微微喘着气。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稍微慢一点,就被野猪拱飞了。 “这就是速度的优势。” 凌天看着那头倒下的巨兽,心中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只要我不失误,你就摸不到我。 他没有急着去捡尸。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个黑衣大汉逃跑的方向。 “祸水东引?想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凌天眼神冰冷。 那个大汉虽然受了重伤,但刚才趁乱爬出了一段距离,现在正靠在一棵树下喘气,手里还紧紧握着刀。 凌天从树上跳下来,捡起两块石头,慢慢走了过去。 大汉看到凌天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 大汉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 凌天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石头。 “小兄弟!别!我是赤蝎帮的堂主,敢动我你全家都要死。” 咻! 凌天根本不听废话。 手中的石头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大汉握刀的手腕上。 “啊!” 大汉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紧接着,第二块石头。 咻! 正中眉心。 大汉两眼一翻,彻底没了声息。 本就重伤垂死,再加上这一补刀,直接送走了。 “赤蝎帮阿哪?堂主阿哪?” 凌天走过去,踢了踢尸体,确认死透了,才冷笑一声。 “杀的就是你赤蝎帮。” 他熟练地在大汉身上摸索起来。 “这么大个堂主,出门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吧?” 凌天蹲在那个赤蝎帮那人的尸体旁,并没有急着伸手。 而是先捡了根树枝,把尸体翻来覆去戳了几遍,确认这货是真的死透了,连括约肌都松弛了,这才放心地扔掉树枝。 “旺财,去那边放风。” 凌天踢了踢脚边还在对着野猪尸体龇牙咧嘴的旺财。 旺财嗷呜一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放风。 但还是乖乖跑到了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对着空气狂吠,假装自己很凶。 凌天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 “虽然你刚才想害我,但我这人以德报怨。” “这荒郊野岭的,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保管了,算是给你收尸的费用。”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前世看学来的经验告诉他,摸尸得细致,衣领、袖口、腰带夹层,哪怕是鞋底都不能放过。 很快,战利品摆了一地。 首先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凌天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变成了铜钱状。 “大户啊!” 里面竟然有两锭十两的银元宝,还有十几块碎银子和一大把铜钱。 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两! 这对于还在为几文钱发愁的凌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下不怕没钱买种子了,人参种都买得起了,给大哥买补品的钱也有了。” 凌天美滋滋地把钱袋揣进怀里。 接着是一个小瓷瓶。 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金创药?”凌天不太确定,但这玩意儿赤蝎帮的人随身带,肯定是疗伤用的。 收了。 最后,是一本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薄册子。 凌天小心翼翼地拆开,看清了封皮上的几个大字《崩拳》。 “功法?!” 凌天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12章 崩拳 虽然听名字像是什么大路货,不像修仙秘籍,倒像是凡俗武学。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是能增强实力的,那就是神功。 “《崩拳》,练皮肉,壮气力……” 凌天简单翻了两页,里面画着一些行气路线和锻炼姿势。 “正好,我不缺速度,就缺力量。这玩意儿要是练成了,我不就成了六边形战士?” 收好秘籍,凌天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 “三十两银子,一本功法。” 凌天掂了掂钱袋,嘴角微翘,“这堂主是个好人啊,怕我冬天冷,特意来送炭。” 随后,他看向那头巨大的铁皮野猪。 这玩意儿几百斤重,皮糙肉厚,要是放在这儿烂掉太可惜了。 “收!” 凌天心念一动。 巨大的野猪尸体和那堂主的尸体凭空消失,被收入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有保鲜功能,而且没有苍蝇,简直是完美的天然大冰柜。 至于那堂主的尸体也必须收好,等开春了水流大了扔河里冲走或者改天扔到乱葬岗去,神不知,鬼不觉。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放风的旺财。 “旺财,走了。” “汪?”(肉呢?) “肉在兜里,回家吃。” 一人一狗,顶着风雪,绕了条远路,专挑没人的小道,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安平城。 …… 回到凌家小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李翠花正站在门口张望,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娘!我回来了!” 凌天在巷子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上的雪拍掉,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笑脸,手里提着那两只早就准备好的死兔子。 “哎哟我的祖宗!” 李翠花赶紧迎上来,一把将凌天拉进屋,嘴里数落着,“你跑哪去了?” “娘,我去抓兔子了,你看,肥不肥?” 凌天献宝似的举起兔子。 屋里,正在擦拭伤腿的大哥凌山眼睛一亮: “嚯!好肥的兔子!小天你行啊!” “那是,我运气好,兔子自己撞树上晕了。” 凌天嘿嘿一笑,把兔子递给大姐凌秀,“姐,晚上加餐!” 这一晚,凌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热腾腾的红烧兔肉,让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 虽然大家都觉得凌天运气好得离谱,但谁也没多想,毕竟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夜深人静。 凌天躺在床上,听着大哥的呼噜声,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看着那头如小山般的铁皮野猪干,都快笑出鹅叫声来 好在他有那根“妖兽骨棒”。 白天他试着用骨棒的尖端去划野猪的肚皮。 凌天在空间里忙活了好一整天,把野猪皮剥了下来,肉切成一块块的,骨头剔出来留给旺财。 就这样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全给风干成干货了。 “这猪肉干蕴含灵气,肯定是大补之物。” 凌天看着一堆肉干和骨头干,心里盘算着 晚饭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好跟凌秀说这是捡到的。 凌秀下厨这肉干一下锅,异香扑鼻。 凌山吃了两碗,只觉得浑身燥热,那条伤腿竟然痒酥酥的,好像骨头都在生长。 “这肉……真带劲!”凌山擦着汗感叹。 凌天深藏功与名地喝着汤。 这就叫“精准扶贫”,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全家提升体质。 …… 至于那本《崩拳》。 凌天没有直接给。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本垫桌脚的破书(老黄历),把《崩拳》的封面撕下来,做旧了一番,然后夹在那本老黄历里。 几天后。 凌山在收拾屋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老黄历碰掉了。 《崩拳》掉了出来。 “咦?这是啥?” 凌山捡起来,翻看了两眼。 上面画着的小人动作古怪,还有呼吸吐纳的方法。 “哥,这好像是那个老秀才上次拿来垫屁股的书。” 凌天在一旁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说这是什么强身健体的把式,练了能长力气。” “长力气?” 凌山眼睛亮了。 他是铁匠学徒,最缺的就是力气。 他试着照着上面的姿势比划了两下,配合呼吸。 也就那样 不知不觉又是十几天过去。 凌山这十几天来,在凌天的忽悠之下都照着学,突然有一天。 轰! 体内竟然涌起一股热流,与这几天吃的“野猪肉”热力遥相呼应。 “小天!那书有用!我有感觉了!” 凌山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用你就继续练呗。” 凌天吐掉瓜子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凌山开始了练武之路。 有着凌天提供的“灵肉”做后盾,再加上《崩拳》这门还算扎实的功法,凌山的实力开始突飞猛进。 …… 至于空间里的那些灵药。 凌天看着那几株长势喜人的“板蓝根”和“金银花”,陷入了沉思。 卖? 绝对不能卖。 那天他在集市上,亲眼看到一个猎户拿着一株二十年份的山参去药铺。 药铺掌柜当时笑脸相迎,给了五两银子。 结果那猎户刚出城,就被几个混混尾随,最后死在了臭水沟里。 “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 “我一个小孩,要是拿出这种灵药,哪怕是说是捡的,也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们不会信我是捡的,他们会觉得我找到了风水宝地,然后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凌天打了个寒颤。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 “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于是,凌家开启了长达三年的“药膳时代”。 凌天把那些灵药晒干、磨粉,伪装成普通的调料,每天往饭菜里撒一点。 ……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往前推着走。 没有大事发生,也没有波澜壮阔。 三年时间,就在这样的平淡与踏实里,一点点过去了。 凌家的变化,并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凌大壮鬓角的白霜不见了,腰背重新挺直,扛着药篓下山时,脚步稳当有力。 李氏脸上的愁色淡了,手脚麻利,说话时嗓门里都多了几分底气。 大姐凌秀出落得愈发水灵,眉眼温婉,走在街上,常有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哥凌山则像是被铁砧子一点点锻出来的,肩背宽厚,一身腱子肉,把铁匠铺里最重的活都揽了过去,锤落如雷,成了师傅最倚重的那一个。 而凌天,九岁了。 个头不算拔尖,身形依旧偏瘦,却再没人敢把他当成病秧子看。 这三年,他一共攒下了三点属性。 没有犹豫。 全部加在了【速度】上。 不是偏执,也不是贪心。 而是一次次的亲身验证之后,他得出的结论。 本身底子还不够好,光加根骨没用; 但只要能跑,命就还在。 三点根骨打底,让这具身体不再虚弱,筋骨结实,恢复力远超同龄人。 在此之上,速度的提升,才真正显出了恐怖的价值。 凌天站在院子里,脚踩实地。 看着自己那双并不修长、甚至称不上好看的腿,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很清楚,这不是一双用来逞强的腿。 这是用来活下去的。 “速度是底牌,根骨是保障。” 凌天低声说着,像是在给自己定下一条永远不会变的规矩。 风吹过院子。 他脚下微微一动,身形轻掠而出,又在数步外稳稳停下,连气息都没乱。 少年站在原地,心跳平稳。 眼底,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兴奋。 第13章 归元宗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安平城的城墙斑驳了几分,凌家的小院却越发显得生机勃勃。 这一年,凌天十二岁。 旺财六岁。 正午的阳光正好,凌家后院。 凌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打,个头已经窜到了那一米六五,虽然脸庞看着还稚嫩,但那露在袖口外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他手里握着一根三尺来长、通体翠绿的竹棒。 这竹棒只有拇指粗细,看起来和路边随处可见的“青灵竹”一模一样,属于那种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烧火棍。 但凌天握着它,手背上的青筋却微微隆起。 沉。 死沉。 这根竹枝是好多年前从空间那坡“母竹”上自然脱落的。 当时凌天根本拿不动,只能看着流口水。 但这三年,他把每年获得的1点属性,全加在了【力量】上。 一点点的实验证明,凌天知道,这力量也很重要。 但可惜的是系统不说话,只能靠自己一年一点的摸索。 【姓名:凌天】 【寿命:12 / 1200】 【境界:凡人】 【属性】: 【根骨:3】 【法力:0】 【力量:3】 【速度:6】 【神魂:0】 【可用属性点:0】 现在,他终于能把这根竹棒耍得虎虎生风了。 “旺财,把那根骨头叼过来。” 凌天冲着院角喊了一声。 那里,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黄发亮的大狗正趴在地上晒太阳。 六岁的旺财,完全没有普通土狗的老态。 得益于这几年凌天不间断的“灵食投喂”,它长得神俊非凡,站起来能扒人肩膀,一身腱子肉,眼神虽依旧透着那股子熟悉的“清澈与愚蠢”,但隐隐有了一丝兽王的威势。 “汪?”(干啥?) 旺财懒洋洋地爬起来,嘴里叼着那根曾经的“神兵”——妖兽骨棒。 这根骨棒已经被盘得包浆了,灰白中透着玉色。 “做个实验。” 凌天接过妖兽骨棒,把它竖在石墩上。 然后,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青色竹棒高高举起。 “走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呼...... 竹棒划破空气,发出一阵低啸声。 啪!!! 一声脆响。 那根曾经坚硬无比、连铁铲都能崩断的妖兽骨棒,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酥脆的饼干一样,瞬间炸裂,碎成了渣渣。 而凌天手中的青色竹棒,连皮都没蹭破一点,依旧翠绿欲滴,甚至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一丝光泽。 “卧槽……” 凌天看着地上的骨头渣子,再看看手里的竹子,嘴角疯狂上扬。 “这才是神兵啊!” “那妖兽骨头就是个弟弟!” 这竹子在空间里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按百倍流速算),早已不是凡物。 最妙的是,它还会自动吸收灵气,虽然不多,但却让它越来越坚韧。 "汪!!" 旺财突然僵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眼珠蒙上层雾气,湿润的鼻尖微微抽动。 它前爪死死扒住凌天裤腿,但它不敢龇出獠牙,喉间滚动的低吼震得胡须都在颤动。 “别闹,赔你个更好的。” 凌天反手用竹棒轻轻敲了敲狗头,“这根竹子以后就是咱们的传家宝,专打恶人。” "汪!" 湿漉漉的黑鼻子忽然贴上凌天手背,旺财翻出半只眼白,瞳孔在睫毛下狡黠地收缩。 凌天从怀里(空间)摸出一块风干的肉干塞进狗嘴里,“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正和狗闹腾着,前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 院门被推开,大哥凌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张告示,脸红脖子粗。 “小天!大事!天大的事!” 如今十八岁的凌山,壮得像头黑熊,嗓门震得树叶都在抖。 “咋了?黑风寨打进来了?” 凌天淡定地拍了拍手。 “不是!是仙门!归元宗要来收徒了!” 凌山激动得手都在抖,“就在城中广场,说是十八岁及以下的都能去测灵根!小天,咱俩这岁数刚好!要是能进仙门,那咱们老凌家可就翻身了!” “仙门?” 凌天眯了眯眼。 这几年,他看了不少老夫子的话本,知道这世界除了武者,还有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但他一直不想太早接触那个圈子。 毕竟,修仙界杀人夺宝那是家常便饭,哪有在家里种田舒服? “哥,咱们日子过得挺好的,去那干啥?” 凌天撇撇嘴,“听说仙门里规矩多,还容易死人。” “你懂啥!” 凌大壮从屋里走出来,烟杆敲得邦邦响,“那是神仙!能长生不老的!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必须去!” “是啊小天。” 大姐凌秀也走了出来,温柔地劝道,“你从小就聪明,窝在这小城里可惜了。去试试吧,要是没选中,咱们再回来也不迟。” 全家人都看着他。 那种期盼的眼神,让凌天拒绝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大哥。 大哥虽然练了《崩拳》,在凡俗界算个高手,但若是遇到真正的修仙者,也不过是强壮点的蚂蚁。 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能活得更有尊严,确实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且…… 凌天摸了摸下巴。 空间里的灵药越来越多,他却只会当饭吃,太浪费了。 如果不去仙门学点炼丹术、法术,这百倍流速的空间岂不是白瞎了? “行吧。” 凌天叹了口气,看似勉强,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去看看也行。不过先说好,要是那仙门不让带狗,我就不去了。” “汪?”旺财竖起耳朵。 “带带带!只要你能够拜入仙门,带头猪去都行!”凌大壮大手一挥。 三天后 “汪。”(饿了。) “刚吃完早饭你就饿?你是猪妖变的吧?” 凌天翻了个白眼。 院门被推开。 大姐凌秀走了进来,手里挎着菜篮子。 十九岁的凌秀,出落得那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可惜一直没嫁出去。 不是没人提亲,是没人敢进门——旺财往门口一蹲,呲个牙,媒婆腿都软。 “小天,别逗狗了。” 凌秀放下篮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忧愁和期待,“今儿是归元宗十年一次的测灵大会,你哥已经去占位置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 “姐,我这就过去?” 凌秀走过来,替弟弟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眶微红,“你和山子要是能成仙,那咱们凌家……以后谁还敢欺负?” 正说着,凌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十八岁的凌山,神情依然有些憨,“小天!快!前面的队伍都排到城门口了!再去晚了,仙师就要收摊了!” 凌天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也想了好多。 空间里的灵药越长越多,卖也卖不了,卖了有可能招惹祸事,不学炼丹就是浪费。 去宗门混个杂役,学点手艺,顺便找机会习一门正宗的修仙功法,把这一身蛮力转化成法力,才是正道。 “行吧,走。” 凌天站起身,便要出门 “那个……小天啊。” 凌山挠了挠头,指着旺财,“你不会真的要带它去吧?” “那必须的。” 凌天拍了拍旺财的狗头,“它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去哪它去哪。” 旺财配合地昂起头:“汪!”(我是亲兄弟!) …… 第14章 离别 安平城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但秩序井然。 高台上站着两男一女三位“仙师”,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云纹。 他们并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鼻孔朝天,反而一个个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打工人的疲惫。 “这城不行啊,测了一上午,全是凡人。” 其中一个年轻男修打了个哈欠,“哪怕来个四灵根也好啊,我也好回去交差。” “师兄,别急,这不还有半个城的人没测么。”旁边的女修笑着安慰道。 凌天牵着硕大的旺财,排在队伍最后面。 旺财这体型太有威慑力了,周围的人自动给让出了一个真空圈,倒是省了挤来挤去的麻烦。 终于,轮到了凌山。 凌山紧张得手心冒汗,走上台,对着仙师深深一鞠躬:“仙……仙师好!” 那年轻男修点点头:“手放测灵球上,别抖。” 凌山把手放上去。 几息之后,那测灵球亮起了微弱的五彩光芒。 “呼……”男修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金木水火土,五行杂灵根。虽然资质差点,但好歹有灵根。身体素质不错,是个种灵田的好把式。过。” “我有灵根?!我有灵根!” 凌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冲着台下的爹娘挥手。 “下一个。” 凌天牵着旺财走了上去。 那一瞬间,三位仙师的目光都落在了旺财身上。 “霍,这狗养得不错啊,这身板,都快赶上一阶妖兽了。”男修惊讶道。 凌天憨厚一笑:“家里伙食好,稍微胖了点。” 他把手放在测灵球上。 嗡—— 同样是五彩斑斓的微弱光芒。 “又一个五灵根。” 男修记录了一下,“虽然修炼慢,但只要勤勉,在外门当个执事还是有希望的。过。” 台下一片哗然。 凌家竟然出了两个仙苗!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凌天收回手,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搓了搓手,一脸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个……仙师哥哥,我能不能带我的狗一起去啊?” 男修愣了一下:“带狗?宗门里虽然不禁止养宠,但你这是凡狗,带去了也没啥用,还费粮食。” “我不费宗门粮食!” 凌天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自制的肉干塞进旺财嘴里,“我自己带口粮!这狗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离了它我睡不着觉,要是睡不着觉我就干不动活……” 男修被逗乐了:“行行行,带上吧。不过先说好,要是它随地大小便被执法堂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谢仙师!它很讲卫生的!” 凌天大喜。 测试一直持续到傍晚。 最后,偌大的安平城,一共就选出了十二个孩子。 除了凌家兄弟和其他九个五灵根、四灵根的“杂役预备役”,只有一个城外猎户家的孩子,测出了三灵根,被仙师多看了两眼,还赐了一把木剑。 “好了,测试结束。” 男修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金票和一堆瓷瓶。 “既入仙门,尘缘当断。” “每人赐黄金一百两,养元丹一瓶。这养元丹凡人也能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算是宗门给你们家人的补偿。” 一百两黄金! 台下的家长们呼吸都急促了。 这可是一千两白银啊!足够普通人家富富贵贵过几辈子了! 凌山领了东西,下台就全交给凌大壮 凌大壮捧着那沉甸甸的金票和瓷瓶,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不仅是钱,这是儿子们的卖身契,也是他们的前程。 “三日后清晨,宗门长老会驾驭飞舟来接你们,过时不候。” 仙师交代完,便去城主府休息了。 …… 接下来的三天,是离别的三天。 凌家。 凌天开始了他的“大忽悠”行动。 他把那一百两黄金交给了大姐保管。 “姐,这钱你拿着,把咱家这院子再扩一扩,买几百亩良田收租。” “以后找婆家,眼光放高点,谁敢欺负你,就说你两个弟弟是归元宗的仙人!” 凌秀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然后,凌天神神秘秘地把爹娘拉到地窖里。 地窖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大坛子,还有一大堆风干的腊肉。 “爹,娘,姐。” 凌天压低声音,一脸严肃,“这是我前几天在山里遇到一个老人家,他说跟我有缘,把他存了几十年的好东西都卖给我了。” “这是啥?” 凌大壮好奇地打开一个坛子。 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百草液’!”。 其实是空间灵泉兑了点野菜汁。 凌天胡诌道,“那老人家说是仙家宝贝,平时煮饭、烧水的时候倒一勺,能长命百岁,百病不生!这一窖子,够你们喝很多年了!” 他又指着那堆肉干: “这是‘大力肉’,吃了长力气。” “爹,娘,你们年纪大了,每天吃一小块就行。“ ”这些东西,千万别让外人知道,咱们自己偷偷吃。” 凌大壮和李翠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乖乖,仙家宝贝啊……” “小天这运气,真是绝了。” 凌天看着二老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足够保证二老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地活到老了。 这也是他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点事。 也算是报答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吧。 私塾才能夫子那边,凌天也送了不少野菜干过去,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老头别放太多。 “夫子,小子有时间再回来看您。” 等严老夫子确定记住了,凌天才离开,也算是道了声别了。 …… 第三天清晨。 天空云层破开。 一艘巨大的青色飞舟,如同一条巨鲸,缓缓悬停在安平城上空。 那庞大的阴影投射下来,让全城百姓都跪地磕头,高呼神仙。 一位白发苍苍的筑基期长老站在船头,虽未言语,但那股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登船!” 之前的年轻仙师御剑而下,大喝一声。 凌天背着一个小包袱,牵着旺财。 凌山背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娘烙的大饼。 “爹!娘!姐!我们要走了!” 凌山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凌天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没哭,只是脸上带着笑。 “爹,娘,姐,保重。等我修成了神仙,回来带你们飞!” “去吧!去吧!在那边要听话!别惹事!” 凌秀眼含泪花的叮嘱。 李翠花哭成了泪人,追着跑了好几步。 凌天拉着旺财,踏上了接引的飞剑。 旺财第一次上天,吓得四条腿瞬间僵直,死死趴在飞舟上,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 “出息。” 凌天拍了拍狗头,随着仙师飞上了高空的飞舟。 站在甲板上,俯瞰着越来越小的安平城,看着那个熟悉的小院子变成了一个黑点。 凌天深吸一口气,高空气流凛冽,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归元宗……” “希望那里的地够肥,人够傻……啊不,人够和善。” 他摸了摸怀里的竹棒,又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发抖的旺财和还在抹眼泪的大哥。 “长生路漫漫。” “咱们这一家三口……哦不,两人一狗,算是正式上路了。” 飞舟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15章 众生相 云海之上,罡风呼啸。 巨大的青色飞舟如同在云层中犁地,破开滚滚白浪,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滑行。 飞舟甲板上,此刻却像是早高峰的集市,热闹非凡。 凌天和凌山则是找了个靠近船舷的角落,看着掠过的云层。 他背靠着木质栏杆,手里还捏着一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瓜子,那是他用空间灵田种的向日葵炒的,味道一绝。 “咔嚓、咔嚓。” 凌天磕得津津有味,眼神却透过乱飞的瓜子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艘船上的“仙苗”们。 旺财此刻正趴在他脚边,四条腿还在微微打颤。 这狗东西虽然长得威猛,但有些恐高,刚上船那会儿差点吓尿。 现在适应了一会儿,终于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瞄下面的云彩。 “小天,你看那是啥?” 凌山盘坐在旁边,兴奋得脸通红,指着远处一只飞过的巨鹰大呼小叫。 “那是妖禽,以后那是咱的食材……咳咳,那是修仙界的小动物。” 凌天把瓜子皮吐在手里,没乱扔,毕竟这是仙家的船,要有素质。 此时,飞舟上已经聚集了来自安平城及周边几个城池的新弟子,大约有四五十号人。 这四五十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几个圈子。 最显眼的是甲板中央的那群少爷小姐。 他们穿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拿着精致的糕点。 虽说是也是五灵根或者四灵根的资质,但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仿佛已经是内门弟子了。 “这就是仙家飞舟?也不过如此嘛,还没我家后花园的凉亭舒服。” 一个穿着锦衣的小胖子撇撇嘴,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 “喂,那边的,往后挪挪,身上的汗味熏到本少爷了。” 被他指着的是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山村少年,闻言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满脸通红。 “切,装什么大瓣蒜。” 凌天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低声吐槽了一句,“都是外门或是杂役命,谁比谁高贵啊。” 凌天转过头,看了这少年一眼。 这人长得喜庆,眼睛眯成一条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大概是自己找裁缝做的仿款,怀里还抱着个大包裹。 “兄弟,说得通透。” 凌天递过去一把瓜子,“安平城的?” “不是,隔壁流云城的。” 圆脸少年也不客气,接过瓜子就磕,“我叫包打听……不对,我叫包大海。兄弟怎么称呼?“ ”这狗养得真俊啊!” 包大海一边嗑瓜子,一边羡慕地看着旺财。 旺财听到有人夸它,立刻忘了恐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还顺便给了包大海一个“你很有眼光”的眼神。 “凌天。” 凌天指了指旁边,“这是我哥凌山,这是旺财。” “幸会幸会!” 包大海是个自来熟,也是个话痨,没一会儿就跟凌天兄弟俩混熟了。 “凌兄,我看你这就咱们仨投缘。” 包大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看那边那群富家子弟,带头那个叫赵阔,家里是有矿的。这次去归元宗,听说他爹给他塞了五百两黄金,准备去宗门里打点关系。咱们这种穷苦出身的,以后得抱团取暖啊。” 凌天笑了笑,没说话。 五百两黄金? 他摸了摸怀里(空间)那灵肉干和一堆年份吓人的灵药。 嗯,确实是“穷苦出身”。 接下来的半个月,飞舟走走停停。 每过一两个大城,飞舟就会降落一次,接上一批新的弟子。 原本空旷的甲板逐渐变得拥挤,最后竟然塞了快两百号人。 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有背着大铁锅说是要给仙人做饭的厨子儿子; 有抱着算盘说是要帮仙人管账的账房学徒;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戏服,说是唱戏唱到一半被拉来测灵根的戏子。 整个飞舟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凡俗社会。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凌天旁边,擦了擦汗。 “哎呀妈呀,这也太挤了,跟过年赶集似的。” 这少年外号叫瘦猴,是后上船的,因为没抢到好位置,只能跟凌天他们挤在角落里。 “知足吧。” 凌山把自己的大饼分了一半给瘦猴,“好歹是飞着走的,要是走路,这时候咱们还在翻山越岭呢。” “也是。” 瘦猴接过大饼,狼吞虎咽,“谢了,大哥,哎,听说到了宗门就有仙丹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仙丹有没有不知道,但这西北风是管饱的。” 凌天紧了紧衣领。 高空风大,虽然有护罩,但那股子寒意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这半个月,凌天过得很充实。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包大海讲各地的八卦,一边观察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谁性格冲动,谁心机深沉,谁有钱,谁爱占小便宜……他心里都有了个大概的底。 苟道其中一步,就是建立情报网。 虽然这些都只是杂役或外门弟子,但谁知道未来哪块云彩会下雨? 而旺财,成了飞舟上的“明星”。 因为它太能吃了,而且不晕船,当然是适应之后。 凌天怕它饿着,时不时偷偷塞给它一块灵肉干。 那香味飘出去,馋得周围的小孩直流口水。 “这狗吃得比我都好。” 赵阔那个富家少爷路过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到了宗门,是人养狗,还是狗养人。” 凌天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把肉干塞进旺财嘴里,心想: 你说对了,将来指不定还真是狗养人,这狗现在比你能打。 …… 又是半个月后。 原本一直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的飞舟,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到了!” 站在船头的筑基长老,这半个月来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然。 “都站起来!打起精神!” 负责管理的年轻仙师大喝一声,“前方就是我归元宗山门,不想丢人的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哗啦啦。 两百多号少年少女以及一些稚童,赶紧爬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有个子不高的甚至中扒着船舷往外看。 凌天也站了起来,牵着旺财,目光投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撕开。 轰!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瞬间舒张,仿佛一下子从浑浊的泥潭跳进了清冽的泉水中。 紧接着,一幅史诗般的画卷,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卧……槽……” 包大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第16章 扫地僧 就连一向淡定的凌天,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视线尽头,九座巍峨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这九座山峰,每一座都比大青山要庞大十倍不止,山腰处云雾缭绕,山顶处金光闪闪,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瑞鹤飞舞。 最让人震撼的是,在那九座巨峰之间,竟然还悬浮着一座座倒锥形的小岛! 那些岛屿违反了重力规则,漂浮在半空,其上有瀑布倾泻而下,如同银河落九天,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化作漫天灵雨,滋润着下方的山林。 “那是……悬空岛?!” 有人惊呼出声。 “那是内门真传弟子和长老们的洞府。” 年轻仙师适时地解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艳羡,“只有筑基期以上,才有资格在悬空岛修行。” 飞舟并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像为了故意展示宗门底蕴一般,在那九座巨峰之间绕了一圈。 “看!那是灵兽峰!好多仙鹤!” “天哪!那是丹峰吗?那个巨大的炉子在冒烟,紫色的烟!” “那是剑峰!我感觉看一眼眼睛都疼!” 少年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一群凡俗世界的孩子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凌山看得如痴如醉,嘴里喃喃自语:“这就是仙门……这就是仙门……” 凌天虽然也被震撼了,但他关注的点不太一样。 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灵田。 “好家伙,那是灵谷吧?一片金灿灿的,这一亩得产多少斤?” “那片山坡上种的是什么?紫灵花?怎么没人管啊?都长野草了,浪费啊!” “那个瀑布下面的水潭……看着像是有大鱼的样子。” 他在心里疯狂评估着这里的“种田潜力”。 归元宗,大。 很大。 大到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估计几十年都没人发现。 “这里,适合养老。” 凌天下了个定论。 飞舟绕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座相对矮小、但同样郁郁葱葱的山峰广场上缓缓降落。 这里是杂役峰。 也就是他们这群“天选打工人”未来的大本营。 “到了,下船!” 随着飞舟落地,一阵轰鸣声响起,激起一片尘土。 凌天牵着旺财,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里,全是灵气的味道,比安平城那个小地方强了十倍不止。 但与空间内对比,还是差得太远太远。 “旺财,闻到了吗?” 凌天低头问道。 旺财鼻子耸动,疯狂地嗅着,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汪!” “出息。” 凌天笑了笑,紧了紧背上的小包裹。 他看着眼前那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杂役峰。 “走吧,哥,包大海。” 凌天迈开步子,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的修仙(打工)生涯,开始了。” 巨大的青色飞舟,稳稳地停靠在了归元宗杂役峰的广场上。 随着防御法阵的撤去,一股比飞舟上还要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好家伙,这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寿吧?” 包大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仿佛瘾君子吸到了第一口精神食粮。 凌天没说话,他正忙着按住躁动的旺财。 这狗东西刚一下船,就被广场周围那几根大树给吸引了,后腿一抬,似乎想在那上面留个“到此一游”的记号。 “憋回去!” 凌天一巴掌拍在狗头上,压低声音,“那是灵植,你这一泡尿下去,咱们还没入门就得被祭天。” 旺财委屈地夹着尾巴,只能用眼神疯狂暗示:我想尿尿。 广场正前方,早已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几位穿着不同颜色长袍的中年人,个个气息深沉,眼神如电,显然是各峰的管事或者长老。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身穿制式道袍的年轻弟子,那是来领人的师兄师姐。 “肃静!” 负责接引的年轻仙师轻喝一声,原本乱哄哄的新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恭迎各位长老。”年轻仙师对着那几位中年人恭敬行礼。 其中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凌山和旺财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主要是这俩体型太显眼),然后迅速掠过,最后落在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身上。 那是之前在安平城测出三灵根的猎户之子,张峰。 “开始分峰。” 紫袍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拿着名册的执事走上前来,开始念名字。 “张峰!” “到!我在!”张峰激动得浑身发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金水木三灵根,资质尚可。” 紫袍老者点了点头,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入丹峰,为外门弟子。若能在一个月内感气成功,可赐一阶丹炉一座。”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声。 直接进丹峰! 还是外门弟子!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丹峰那可是最有钱的地方,随便漏点丹药渣子都够凡人吃一辈子了。 张峰激动得跪地磕头,然后被一位满身药香的师姐领走站到了属于丹峰的区域中,走路的时候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我成仙了”的飘飘然。 凌天撇撇嘴,小声对旺财嘀咕:“看把你羡慕的,那是去当炼丹童子,天天守着炉子吸废气,哪有咱们种地健康。” 旺财似懂非懂,只觉得那个师姐身上的药味挺好闻,有点像凌天喂它的那种草。 接着是四灵根的分配。 “赵阔!四灵根,入器峰外门……” “钱三多!四灵根,入符峰外门……” ..... 四灵根虽然不如三灵根金贵,但也勉强算是正经的修仙苗子,基本都被各峰瓜分了,虽然也是底层,但好歹挂着“外门弟子”的名头,不用干太重的粗活。 那个曾经在飞舟上嘲讽凌天的富家少爷赵阔,被分到了器峰。 他得意洋洋地路过凌天身边,鼻孔朝天喷出一股冷气,仿佛在说:看,少爷我是外门,你是杂役,这就是阶级。 凌天面无表情,甚至想笑。 器峰? 那是打铁的! 天天抡大锤,累得跟孙子似的,还要被火烤。 哪像杂役峰,地广人稀,方便摸鱼。 终于,轮到了人数最多的五灵根群体。 也就是俗称的“废柴大队”。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原本那些抢人的长老们,此时都意兴阑珊地闭上了眼,或者是转头聊天,仿佛接下来的分配只是走个过场。 “剩下的,五行杂灵根。” 执事的声音也变得随意起来,“若无特殊技艺,统统归入杂役峰,负责宗门日常洒扫、种植、喂养灵兽等杂务。” “五年内修炼至炼气五层者,可晋升为外门,五年内未到到炼气三层者,逐出宗门,回凡间。”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少年脸上露出了失望和不甘的神色。 杂役,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苦力。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还要被外门、内门弟子呼来喝去。 五年后还有可能被赶走。 但凌天却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岗位! 种植? 那是他的老本行啊!空间里那一亩三分地正缺技术指导呢! 喂养灵兽? 那不就是给旺财找自助餐吗? 洒扫? 扫地僧懂不懂?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缘(或者是最好的跑路路线)。 第17章 霸体峰 “凌天!” 执事长老念到了名字。 “在。” 凌天牵着旺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特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呆滞。 执事看了一眼那五行杂灵根的备注,又看了一眼那条大狗,神识铺开确定不是灵兽或妖兽,只是凡物之后皱了皱眉: “带狗入宗……行吧,杂役峰正缺看守灵田的,这狗倒是壮实。凌天,入杂役峰,编入灵植堂。” 噗嗤。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凌天却大喜过望,连忙拱手: “谢仙师!弟子一定好好干!” 执事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凌天美滋滋地牵着旺财站到了“杂役”的队伍里。 种田好啊! 没人愿意去种田,但那里最清净。 而且种田就代表,可以接触到灵兽的粪便吧! 那可是上好的肥料,正好给空间里的紫竹笋施施肥,说不定能长得更快。 “哥,到你了。” 凌天站在杂役队伍里,给大哥打气。 凌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他那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加上一身鼓胀的腱子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仿佛地板都在震。 执事抬头,看到这座铁塔般的汉子,也是微微一惊。 “嚯,这身板……” 他低头看了看名册。 “凌山,五行杂灵根,安平城人士。” 执事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这身板要是有点灵根,哪怕是四灵根,去器峰当个打铁的也是把好手。 可惜是五灵根,筑基太难。 “行了,既然是五灵根,那就没别的说的了。” 执事提起笔,准备在名册上画押,“凌山,入杂役峰,编入……” 凌山站在那里,一脸憨厚地等着。 他不在乎去哪,只要能跟弟弟在一起就行。 哪怕帮弟弟种田,去挑粪,那他就去帮弟弟挑,反正他力气大。 凌天在下面看着,心里也很踏实。 两兄弟都在杂役峰,相互有个照应。 他负责脑力劳动和种田,大哥负责体力劳动和威慑宵小,这配置,完美。 就在执事的笔尖即将落下,宣判凌山“杂役”命运的一瞬间。 “且慢!”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暴喝,突然在广场上响起。 这一声实在太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那几根白玉柱子似乎都颤了两颤。 旺财吓得“嗷”的一声,直接夹着尾巴钻到了凌天裤裆底下。 凌天也是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子里的竹棒。 出事了? 难道是我们偷吃灵食的事发了? 还是大哥身上那件一阶妖兽野猪皮甲被看穿了? 只见观礼台上,一个原本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壮汉,突然站了起来。 这壮汉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穿着一件短袖坎肩,露在外面的胳膊比凌天的大腿还粗,肌肉虬结如龙,满脸络腮胡,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气息。 他一步跨出,竟然直接从十几米高的观礼台上跳了下来。 轰! 地面剧烈震动,烟尘四起。 壮汉像一颗炮弹一样落在凌山面前,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凌山。 凌山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摆出了《崩拳》的防御架势,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嗯?” 壮汉眼中精光爆闪,“《崩拳》?凡俗武学能练到这种程度,骨骼如铁,气血如虹……好苗子!好苗子啊!” 他围着凌山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美玉,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甚至还伸手捏了捏凌山的肩膀。 “咔咔。” 凌山的骨头被捏得作响,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好!” 壮汉大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个拿着名册的执事,声如雷霆: “这小子,我要了!” 执事吓得笔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雷……雷长老,这不合规矩啊。他是五灵根,按宗规当先入杂役峰……” “去他娘的规矩!” 被称为雷长老的壮汉啐了一口,“五灵根怎么了?老子当年也是五灵根!修仙修的是一口气,这小子天生就是练体的料!去杂役峰挑大粪?那是暴殄天物!” 他一把抓住凌山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吼道: “小子,别去什么鸟杂役峰了!跟老子走!入我‘霸体峰’,老子暂且收你做记名弟子!若你修练有成,入我门不是不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霸体峰? 那可是归元宗里最特殊的一脉,专修肉身,个个都是人形暴龙。 虽然人少,但战斗力爆表,连剑峰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记名弟子? 一个五灵根的废柴,竟然直接被长老收为记名?!这简直比那个三灵根进丹峰还要离谱一百倍! 凌天在下面也听傻了。 剧情不对啊! 剧本不是说好了两兄弟一起当杂役,低调发育,苟到天荒地老的吗? 怎么大哥突然就被“特招”了?还是长老特招? 这也太高调了吧! 这以后还怎么苟? 大哥成了长老弟子,虽说暂时是挂名,但终有机会成为正式呀,那作为亲弟弟的他,岂不是也要被人关注? “我……” 凌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或者说惊吓)砸晕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弟弟。 凌天心里那个急啊。 哥! 别看我! 千万别看我! 你答应就行了,弟弟不挡你前程! 这时候你看我,不是暴露我是你的软肋吗? 但凌山是个老实人,他真的很慌。 他看着凌天,眼神里满是求助:“小天,咋整?这看着不像好人啊,会不会是要抓我去炼人肉大丹?” 雷长老顺着凌山的目光,看到了人群里那个牵着狗、一脸无辜的凌天。 “他是谁?” 雷长老问道。 “回长老,那是……我弟弟。”凌山老实回答,“我们一起来的。” “弟弟?” 雷长老打量了凌天一眼。 瘦瘦弱弱,其实是精壮,但跟凌山比就是瘦猴,牵着条傻狗,看起来平平无奇。 “也是五灵根?”雷长老问执事。 “是,五灵根,资质平平。”执事赶紧回答。 “那就没办法了。” 雷长老摇了摇头,“霸体峰只收练体苗子。你弟弟身板太脆,经不起折腾。让他去杂役峰待着吧,那里安全。” 说完,他不给凌山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卷起一股狂风,带着凌山冲天而起。 “小子!放心!等你练成了,以后整个宗门没人敢欺负你弟!走喽!” “小天!照顾好自己和旺财!等哥回来找你!” 凌山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越来越远。 广场上,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凌天站在原地,手里牵着还在发抖的旺财,风中凌乱。 “完了。” 凌天心里哀叹一声。 “以前是‘路人甲和路人乙’,现在变成了‘天才大佬的废物弟弟’。” “这可是经典的反派绑架对象模板啊!” 凌天看了一眼周围。 果然,不少刚才还一脸冷漠的师兄师姐,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这小子以后可以巴结一下”的算计。 “旺财,咱们以后得更加低调了。” 凌天压低了草帽,把身子缩得更小了些。 第18章 五行诀 随着那个,名为雷长老的肌肉猛男,带着凌山冲天而起。 原本喧闹的杂役峰广场,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剩下的近百名少年少女,你看我,我看你。 眼中既有对凌山一步登天的羡慕嫉妒恨,也有对自己前途未卜的忐忑。 大家都是五灵根的废柴,凭什么他就能被长老看中? 难道是因为长得壮? 不少瘦弱的少年暗自后悔,早知道在家里多吃两口猪肉了。 凌天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拽着旺财的狗绳。 大哥走了,成了长老的记名弟子。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大哥有了靠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坏事是,作为“长老挂名弟子的弟弟”,他这个小透明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存在感。 不过好在,修仙界也是个健忘的地方。 随着执事们开始分发物品,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排好队!一个个来!都有份!” 几个穿着灰袍的杂役师兄,抬着几口大箱子走了过来。 “每人两套杂役服,一本入门功法,一块身份木牌!” 轮到凌天的时候,分发物品的师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黄狗,愣了一下,随手多扔了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干过来。 “这狗养得不错,以后在山里看着点,别让它乱跑被灵兽吃了。” “谢师兄!” 凌天接过东西,顺手把肉干塞进旺财嘴里,堵住了它刚要叫唤的嘴。 抱着发下来的东西,凌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 两套衣服,粗布麻衣,灰扑扑的,摸起来手感粗糙,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耐脏。 胸口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归”字,代表着归元宗的人。 “这就是制服诱惑?” 凌天撇撇嘴,随手放在一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 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五行诀》。 没有“仙”气,反而透着股书摊上,两文钱一本的盗版书气息。 “这就是修仙功法?” 凌天翻开看了看。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口诀,还配了几幅简陋的人体经络图。 内容很简单,就是教你怎么感应天地灵气,怎么引气入体。 “这玩意...” 凌天摸了摸下巴。 他在安平城虽然没见过修仙功法,但也听老夫子吹过牛。 真正的仙家典籍,那是玉简记录,神识一扫就能刻印在脑海里。 这种纸质印刷品,还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去啃,甚至还有错别字,比如把‘丹田’印成了‘田丹’,一看就是大路货。 “噗嗤。” 凌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归元宗也是抠门,拿着这种烂大街的货色糊弄我们这些杂役。” 但他抬头看去,周围的那些少年少女们,却一个个捧着这本破书,如获至宝。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封面,甚至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书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手里拿的是通往长生的金钥匙。 “唉,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啊。” 凌天摇了摇头。 这也难怪,对于凡人来说,哪怕是最垃圾的修仙功法,那也是跨越阶级的希望。 “虽然烂,但好歹是把钥匙。” 凌天把书揣进怀里。 他不嫌弃。 他又不是靠功法吃饭的,他是靠系统加点吃饭的。 只要能引气入体,把体内的蛮力转化为法力,再配合他的空间种田大业,这就够了。 “老牛吃嫩草,我练《五行诀》,绝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偏西,夕阳将广场染成了一片橘红。 各堂口的管事师兄陆陆续续地来了。 “膳堂招人!身强力壮的,会切墩的,跟我走!” 呼啦啦,一群想去厨房偷吃的胖子冲了过去。 “清洁堂招人!负责打扫山门石阶,不怕累的来!” 几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举起了手。 “兽堂招铲屎官!虽然臭了点,但偶尔能捡到灵兽褪下的鳞片,想发财的跟我走!” 又有十几个人跟了过去。 原本拥挤的广场,人越来越少。 凌天抱着旺财,稳如泰山。 他不急。 他在等“灵植堂”的人。 之前那个执事说把他编入灵植堂。 “汪....” 旺财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用爪子刨着地砖缝里的蚂蚁。 “别急,压轴的都在最后。” 凌天给它顺了顺毛,“而且种田这活,一般人不愿意干,太苦太累,还没油水。” “剩下的,肯定都是咱们的同道中人。” 果然。 直到天快黑了,广场上只剩下零零散散七八个人的时候。 一道流光才慢悠悠地从远处飞来。 那是一把巨大的,锄头? 没错,是一把飞行的锄头法器。 锄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青年。 这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胡子拉碴,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腰间挂着个酒葫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却比之前那些,炼气期的师兄们都要强横得多。 甚至比那个测试灵根的还要深。 “筑基期!” 凌天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他没见过筑基期出手,但这股压迫感,绝对错不了。 一个种地的头头,竟然是筑基期? 这归元宗,果然卧虎藏龙。 “都在这呢?” 青年打了个哈欠,落在广场上,那把大锄头迅速缩小,被他挂在腰间。 剩下的那七八个少年赶紧站好,一个个紧张得手足无措。 凌天也牵着旺财站了起来,混在队伍里。 “我是灵植堂的执事,你们可以叫我黄师兄,也可以叫我黄扒皮......呃,不对,叫黄执事就行。” 黄师兄挠了挠头,似乎对自己说漏嘴并不在意。 他扫视了一圈剩下的这几个人。 “都是五灵根?” 众人点头。 “行吧,五灵根好,五灵根踏实。” 黄师兄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咱们灵植堂呢,规矩不多。” “就是种地,伺候灵谷、灵药。” “活不轻,也没啥油水,唯一的好处就是清净。” “我看你们,也都不是那种心思活泛的人,正适合跟泥巴打交道。” 他的目光落在凌天,旁边的旺财身上。 “哟?还带了条狗?” 黄师兄眼睛亮了一下,“这狗不错,看着挺机灵。正好,咱们西山那片灵田最近总有灵鼠偷吃,这狗能抓耗子吗?” “能!太能了!” 凌天赶紧把旺财推出来,“回师兄,这狗别的不行,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方面,它是专业的!” “汪!” 旺财配合地叫了一声,虽然它这辈子连只耗子都没见过,但为了能在仙门混口饭吃,它必须专业。 “行,那就带着吧。” 黄师兄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带你们去认认门。” 大手一挥。 那把小锄头瞬间变大,化作一艘小船大小,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第19章 引雷,你认真的吗? “上来。” 凌天拉着旺财,和其他几个少年一起,爬上了那把巨大的锄头。 这锄头虽然看着土气,但踩上去却异常稳当,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飞行法器。 “起!” 黄师兄轻喝一声,灌了一口酒。 锄头载着众人,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它飞得不快,也不高。 就在离地几十米的低空掠过,仿佛是为了让这些新入门的菜鸟们看清宗门的全貌。 但也正因为飞得低,那种视觉冲击力反而更强。 这归元宗,实在是太大了。 大约飞了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锄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前路。 “到了。” 黄师兄指着下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凌天探头看去,顿时屏住了呼吸。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法器的光芒,只见下方的巨大山谷中,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整整齐齐、阡陌纵横的景象。 相反,这里的灵田零零散散,依着山势走向,被开垦成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极不规则的地块。 有的挂在半山腰,有的藏在溪水旁,有的甚至只有巴掌大一块挤在岩石缝里。 那田里的土,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红色,散发着氤氲的灵气。 田里种满了金黄色的稻谷,每一株都有半人高。 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山谷,几架巨大的水车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这里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鹤飞舞。 只有最朴实的泥土芬芳,和最原始、甚至带着点野性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灵田。” 凌天看着这片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和他在空间里,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截然不同。 但这股扑面而来的灵气却做不得假。 对于别人来说,这里是流放之地,是苦力的刑场。 但对于拥有系统空间、立志种田苟长生的凌天来说。 这里,就是天堂! 尤其是看到那些灵田,分布得如此分散。 凌天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分散好啊,分散了才方便搞小动作,才没人天天盯着!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黄师兄控制着锄头,缓缓降落在一处,位于山谷入口的平坦大院前。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黄师兄收起锄头,看着这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白牙。 “种灵田可是技术活,弄坏了一株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所以,前三个月,你们都要住在这个院子里,集中学习《灵植夫基础》、《御水诀》和《害虫防治三百问》。” “三个月后,通过考核的,才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灵田。” 黄师兄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还有,记住了。” “咱们灵植堂的规矩,和外面的佃户不一样。” “这里种出来的每一粒灵谷、每一株灵药,全部归宗门所有,私藏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情节严重,小命不保!” 听到这话,几个原本打着小算盘的少年顿时苦了脸。 “不过嘛。”黄师兄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宗门也不会让你们白干。” “每年秋收,会核定你们的产量和品质。” “种得越好,产量越高,给你们的宗门贡献点就越多。” “在归元宗,贡献点就是命。” “换功法、换丹药、换法器,甚至请长老指点,全靠这玩意。” “只要你们技术好,赚的比外门弟子还多。” 凌天站在人群后,眼睛微微一亮。 全额上交? 没问题。 贡献点结算? 更没问题。 他有空间做后盾,有底牌,想要高产量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最重要的是,只要考核通过,分到独立的灵田,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欢迎来到灵植堂。” 黄执事拍了拍手,指着身后的大通铺,“今晚先凑合睡吧。”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修仙界农夫学徒了。” 凌天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泥土和灵谷香气的空气。 他转头看向旺财,这狗东西正对着一只路过的、发着荧光的飞蛾流口水,大概是想尝尝这修仙界的蛾子,是不是孜然味的。 “老伙计。” 凌天拍了拍狗头,脸上露出了自打进入修仙界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先当三个月的好学生,然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灵植堂后院。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郎朗的读书声就已经把树上的鸟都给吓跑了。 “夫灵植者,天地之精也。欲善其事,先利其……锄?” 一个身材微胖的小胖子正捧着一本《灵植夫基础》,摇头晃脑地背着,背到一半突然卡壳,只好偷瞄了一眼手心的小抄。 “先利其器!笨蛋!” 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黄执事,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骂,“这都背了半个月了,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凌天坐在角落里,也是一脸严肃地捧着书,嘴里跟着念念有词,实际上却在用余光盯着脚边的旺财。 这已经是来到灵植堂的一个半月后了。 这一个半月,大家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白天学理论,下午下地认种子,晚上还要修炼那本烂大街的《五行诀》和《御水诀》。 对于凌天来说,其实都不难。 他有空间的百倍流速, 15天就是15个时辰,空间就是1500个时辰,感悟气感这事,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早在拿到书的第三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乱窜。 但他没声张。 枪打出头鸟。 别人还在便秘一样憋气感的时候,他已经把气感压回丹田,装作一副“我也好难啊”的样子。 “那个谁,凌天!” 黄执事突然点名。 “到!” 凌天立马站起来,顺手把正准备啃桌腿的旺财按住。 “你说说,这一阶下品灵谷‘黄芽米’,最怕什么害虫?该怎么治?” 黄执事吐出一片瓜子皮,懒洋洋地问道。 凌天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回执事,黄芽米最怕‘金线虫’。这虫子专吃根茎,初期不易察觉。治理方法有三:一是引雷符震杀;二是养灵鸡啄食;三是…” 凌天顿了顿,看了一眼脚边的旺财,一本正经道:“三是用童子尿灌根,将其逼出。” “噗” 周围的几个少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黄执事也翻了个白眼: “童子尿?亏你想得出来!坐下吧,虽然偏方了点,但也算你答对了。” 凌天坐下,擦了擦汗。 其实书上写的是用“驱虫散”,但他觉得童子尿更省钱,而且这招在安平城种菜的时候亲测有效。 “行了,理论课就到这。” 两个多月后,在确认所有人都能引气入体,达到炼气一层后。 这天,黄执事对着几个新人, “下午去丁字号灵田,实操《御水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再把雨下到自己裤裆里,别怪我打人了!” 众少年哄堂大笑,只有前排那个叫赵铁柱的老实孩子羞红了脸,上次尿裤子的就是他。 第20章 御水诀 下午,丁字号灵田。 烈日当空,虽然是秋天,但依然晒得人头皮发麻。 九个少年排成一排,手里掐着别别扭扭的法诀,对着面前那一亩干裂的灵田运气。 “心静,气沉,感悟水灵气……” 黄执事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后面溜达。 凌天站在最边上,旁边是旺财。 旺财今天很兴奋,因为它闻到了一股极其上头的味道。 那是不远处堆着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灵兽粪便发酵的肥料。 “汪!”(好香!) 旺财流着口水,前爪不停地刨地,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堆粪上了。 “闭嘴,那是屎,不是饭。” 凌天压低声音警告,“你要是敢去吃一口,以后别说是我养的狗。” 旺财委屈地呜咽一声,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追田里的一只灵蚂蚱。 “灵雨,落!” 这时,旁边的小胖子大喝一声,脸涨得通红,手指猛地往下一指。 滋—— 一小股水流从他指尖滋了出来,大概也就滋了半米远,跟小孩尿尿差不多,连地皮都没湿透。 “这就是你的灵雨?” 黄执事捂着脸,“你这是给灵田漱口呢?” 小胖子尴尬地挠挠头:“执事,我……我肾虚……不是,气虚。” 轮到凌天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练成了。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惊艳。 一个五灵根的杂役,要是挥手招来一片乌云,那不是天才,那是妖孽,是要被切片研究的。 “御水诀!” 凌天装模作样地掐了半天诀,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最后猛地一点。 哗啦! 头顶三尺处,凭空凝聚出一团脸盆大小的水雾,稀稀拉拉地落下了几滴雨水,正好淋湿了一小块地皮。 虽然不多,但比小胖子的“漱口水”强点,至少成雾了。 “嗯,马马虎虎。” 黄执事点了点头,“控制力还行,就是法力太弱。下一个。” 凌天暗自松了口气。 这演戏比修炼还累,还得精准控制法力输出,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这就是技术的体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狗叫打破了灵田的宁静。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旺财正像疯了一样在田埂上打滚,嘴里还吐着白沫,四条腿抽搐着。 “怎么回事?!”黄执事眉头一皱。 凌天心里一紧,赶紧冲过去。 只见旺财旁边,是一个被刨开的小土坑,里面有一只被咬了一半的、闪烁着金光的甲虫。 金线虫! 而且是一只变异的、个头足有拇指大的金线虫王! “这傻狗……” 凌天瞬间明白了。 旺财刚才追蚂蚱,结果挖到了这只藏在地底的害虫,估计是觉得这虫子长得像金子(或者是肉),一口就给闷了。 但这金线虫不仅壳硬,还带毒(麻痹毒素)! “快!掰开它的嘴!” 黄执事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狗吃了金线虫王!不想它死就赶紧催吐!” 凌天二话不说,一把捏住旺财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狗嘴里掏。 “旺财!吐出来!那是虫子不是肉!” 旺财翻着白眼,舌头都麻了,但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不吐!这是我凭本事抓的肉!有灵气! 凌天急了。 这狗要钱...不,是要肉不要命啊! 情急之下,凌天眼神一狠。 他悄悄运起力量+3的指力,对着旺财的肚子(胃部位置)就是轻轻一顶。 砰! 一股巧劲透体而入。 “呕——” 旺财身子一弓,再也忍不住,张嘴喷出了一道金光。 那半只金线虫王被吐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呼……” 凌天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是饿死鬼投胎啊?什么都敢吃?” 旺财委屈地趴在地上,舌头还在外面耷拉着,麻得收不回去。 黄执事走了过来,捡起那只虫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家伙,这地下三尺的金线虫王都能被它挖出来?这狗鼻子……有点东西啊。” 他看向凌天的眼神变了。 原本以为这就是条混吃等死的土狗,没想到这狗鼻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凌天,这次你这狗立功了。” 黄执事咧嘴一笑,“这金线虫王可是祸害了咱们丁字号田好几年了,一直没抓到。没想到栽在一条狗嘴里。记你一功,奖励……嗯,奖励十斤下品灵兽肉。” “真的?!” 凌天还没说话,地上的旺财突然耳朵一竖,舌头瞬间缩了回去,眼神清澈发亮,哪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汪!”(肉呢?现在给吗?) 全场:“……” 凌天捂住脸。 丢人。 太丢人了。 这狗算是没救了,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狗,就说是捡来的。 不过,经过这一闹,大家看凌天和旺财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 毕竟,谁会去嫉妒一个养着傻狗的种田少年呢?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三个月里,凌天白天跟着黄执事学种田,晚上在通铺里听室友磨牙放屁,偶尔半夜偷偷神魂进空间给灵药施施肥和修炼。 他的修为,在《五行诀》和空间灵气的双重加持下,已经悄咪咪地摸到了炼气二层。 但他让系统辅助压制住了气息,在外人看来,他也就是刚刚感应到气感。 这就是苟道的自我修养,不突出,也不落后,才不会被枪打。 终于,到了考核分田的日子。 这一天,灵植堂的大院里格外热闹。 除了黄执事,还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据说是负责最终审核的。 “考核内容很简单。” 黄执事指着面前一排花盆,“每人发一颗‘紫灵草’的种子。谁能在一个时辰内,让种子发芽,并且长出三片叶子,就算合格。长得越高、叶子越多的,成绩越好,优先挑选灵田。” 紫灵草,一阶下品灵植,虽然低级,但对灵气和水分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枯死。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少年立刻忙活起来。 有人松土,有人施展御水诀,有人嘴里念念有词祈祷种子争气。 凌天蹲在自己的花盆前,不紧不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旺财。 旺财正趴在地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人类。 “旺财,把你的口水借点用用。” 凌天悄悄把手指伸到旺财嘴边。 “汪?” 旺财嫌弃地撇过头,但还是被凌天沾了一点口水。 当然,这只是掩护。 凌天真正用的,是藏在指甲缝里的一滴空间灵泉水(稀释了那种)。 他将手指插入土中,假装松土,实则将那滴灵水抹在了种子上。 然后,他开始慢悠悠地掐诀,施展御水诀。 第21章 分田到户 一刻钟过去了。 有人的盆里冒出了绿芽。 “长了!长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胖子的紫灵草,长出了两片叶子,但他因为太激动,手一抖,一道水柱滋了上去,把苗给冲歪了。 “哎呀!”小胖子欲哭无泪。 一个时辰即将结束。 凌天的花盆里,一株嫩绿的紫灵草破土而出,舒展着三片叶子,还有第四片嫩芽含苞待放。 普普通通,刚好达标。 既不是第一,毕竟有天赋异禀的家伙长出了五片叶子,也不是最差。 “时间到!” 老长老背着手,一个个检查过去。 “太干了,不合格。” “水多了,烂根了,不合格。” “嗯,这个不错,五片叶子,优等。” 走到凌天面前时,老长老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那株四平八稳的紫灵草,又看了看旁边那条正冲他摇尾巴的大黄狗。 “嗯,中规中矩,根基扎实。” 老长老点了点头,“胜在稳重。合格。” “谢长老。” 凌天拱手,心里比了个耶。 稳重好啊,稳重才能活得久。 考核结束。 一共九个人,淘汰了两个,那两个只能去当挑粪工了,剩下七个人合格。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的环节,分田。 黄执事拿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灵田的位置。 “按成绩排名选。” 黄执事指了指地图,“红色的已经有人了,绿色的空着。靠近溪水的地肥,靠近山脚的灵气足,自己看。” 第一名是个瘦高的少年,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一块位于溪水边、地形平坦的灵田。 “我要这块!” 第二名选了半山腰的一块向阳坡地。 …… 轮到凌天了。 他是第四名。 此时,好的地块基本都被挑走了,剩下的要么是背阴,要么是土质贫瘠。 但凌天的目光,却落在地图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孤零零的绿色标记,位于两座山峰的夹缝中,不仅靠近水源,而且周围画着骷髅头标志,代表有野兽出没。 “那个……执事。” 凌天指了指那个角落,“这块地,有人要吗?” 黄执事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丙-9527号?这块地?” 他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看着凌天,“这可是有名的‘鬼见愁’啊!” “地处偏僻不说,还是块乱石坡,而且离主路有十里地!” “除了野猪和猴子,没人愿意去那。” “但....那地土层是不错,也有山泉水流经,灵气也算不错,有优有劣。” “你确定要这块?” 周围的少年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天。 这人是不是脑子被狗踢了? 放着好地不选,选个鸟不拉屎的荒地? 凌天却是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 “执事,我就喜欢清静。” “而且我带着狗,怕它在人群里惹事。那地方偏是偏了点,但地方大啊,我想给旺财搭个窝。” “汪!” 旺财虽然听不懂,但看主人指着那块地,也跟着叫了一声。 黄执事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这块了。”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最大的问题就是有野兽,甚至是低阶灵兽袭扰,一个照看不好,收成较难达标,要是年底交不够灵谷灵药,你可别哭。” “弟子省得。” 凌天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偏僻? 太好了!偏僻就没人来打扰,我就可以关起门来搞我的空间大业! 有野兽? 那不是送上门的肉吗? “好了,选定离手。” 黄执事把一块刻着“9527”的木牌扔给凌天。 “去吧,少年。” “那是你的领地了。” 凌天接过木牌,紧紧握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块孤悬在外的灵田,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苟道基地。 “走,旺财!” 凌天背起行囊,牵着大黄狗,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鬼见愁”走去。 夕阳下,一人一狗的背影,显得格外欢快。 “旺财,你说那地方会有野猪吗?” “汪!” “会有兔子吗?” “汪汪!” “行,今晚就给你加餐!” 夕阳西下,晚霞将归元宗连绵的群山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紫金。 通往后山的羊肠小道上,一人一狗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着。 “大王叫我来巡山呐,抓个和尚做晚餐。” 凌天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晃悠着那块刻着“丙-9527”的木牌,心情比这晚霞还要灿烂。 旺财跟在屁股后面,背上驮着两个大大的布包袱。 那是凌天分到的被褥和杂物,为了不引人怀疑,没收进空间,毕竟没炼气,哪里来的空间宝贝。 旺财虽然负重前行,但脚步轻快,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在那路边的野花野草上撒泡尿,标记一下自己的新领地。 “旺财,别尿了,攒着点。” 凌天回头瞥了一眼,“到了新家,那是咱们的肥料,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 “汪?”那能憋得住吗? 旺财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跟上。 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翻过了两座小山头,穿过一片有些阴森的密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到了。” 凌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山峰夹角处的狭长山谷。 虽然地处偏僻,离主路足有十里地,但这环境,绝了! 左边是峭壁,右边是密林,中间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泉水哗啦啦地流过,如同一条玉带环绕着那十几亩灵田。 虽然灵田形状不规则,但这土质呈现出健康的紫黑色,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 “谁说这是‘鬼见愁’的?”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这分明是世外桃源啊!” 这里灵气,虽然比不上核心区域那么浓郁。 但也绝对算不上贫瘠,甚至比杂役峰的大院还要好上几分。 之所以没人选,大概是因为太远、太偏、太寂寞。 毕竟其他的杂役弟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喜欢热闹、害怕孤独的年纪,谁愿意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但这恰恰是凌天最看重的。 在这里,他就算在田里裸奔,或者把空间里的那坡竹子拿出来晒太阳,也没人会知道。 虽然他也拿不出来。 “旺财,看!” 凌天指着山谷尽头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那就是咱们的皇宫!” “汪!” 旺财兴奋地冲了过去,身上的包袱颠得哐哐响。 …… 走近了一看,这确实有点寒碜。 茅草屋大概有年头没住人了,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像是个秃顶的老头。 窗户纸破了大半,门板也是歪的,风一吹“吱呀吱呀”乱响,跟鬼片现场似的。 “啧,看来得动动工了。” 凌天也不嫌弃,放下行囊,卷起袖子。 “旺财,干活!” 他现在的属性是:【力量:3】。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普通成年壮汉的力量如果是1,那他现在至少是好几倍。 只见凌天走到屋后,找了几根用来修补屋顶的备用木料。 那些碗口粗的圆木,在他手里跟拿根筷子似的轻巧。 “起!” 凌天单手抓起一根大圆木,脚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上了屋顶。 【速度:6】 他在屋顶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修补房梁、铺设茅草、加固门窗…… 那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筑基期的师叔,在施展什么御物术干活,实际上全是纯体力的物理操作。 仅仅半个时辰。 原本破败的茅草屋焕然一新。 甚至连院子里的杂草都被拔了个精光,地面平整得像是用压路机压过。 第22章 人形拖拉机与狗刨式翻土 “呼……舒服。”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座不再漏风漏雨的皇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在修仙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安身立命,此心安处是吾乡啊。” 旺财也没闲着。 这狗东西鬼精鬼精的,它趁着凌天感叹人生的功夫,偷偷摸摸地叼着那根只有一半的“妖兽骨头渣子”,溜到了院子最角落的一棵歪脖子树下。 刷刷刷! 两只前爪飞快地刨出一个深坑,然后郑重其事地把骨头埋了进去,埋好土后,甚至还转过身,抬起后腿,在那土包上滋了一泡热乎的尿。 “汪!” 旺财做完这一切,才一脸满足地趴在边上,守护着这不可侵犯的财产。 “行了,别护食了,那骨头渣子也就你当个宝。” 凌天笑骂了一句,转身走进屋内,“天黑了,做饭!” 灶台是现成的,虽然积了灰,但架不住凌天手脚麻利。 清洗、生火、架锅。 这一次,他没打算委屈自己的胃。 在这荒郊野岭的,天高皇帝远,谁管他吃什么?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开启。 凌天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风干得恰到好处的灵猪肉干,肉质红亮,纹理清晰。 接着又拔了几颗成熟的大白菜,那白菜帮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最后,他摸出了一把淡灰色的干粉条。 这是他在空间里用红薯磨粉、沉淀、晾晒做成的纯天然红薯粉。 猪油下锅,随着葱姜爆香,一股霸道的肉香味,瞬间炸开。 院子角落里,原本正闭着眼假寐守护骨头的旺财,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 嗖! 一道黄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灶房,精准地刹车在凌天脚边。 旺财昂着大脑袋,那条大尾巴摇得像个风火轮,嘴角的哈喇子已经不受控制地连成了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凌天的布鞋上。 “汪汪汪!” “刚才不还守着你的骨头吗?这就叛变了?” 凌天嫌弃地把脚挪开,“等着,少不了你的。”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挥舞着锅铲,动作行云流水。 没过多久,一大锅热气腾腾、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出锅了。 虽然调料只有最基础的盐和酱油,但这食材太顶了。 那香味,醇厚、浓郁,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力量,能顺着风飘出几里地去。 凌天给旺财盛了满满一大洗脸盆,里面肉多粉条少。 自己则端着个大海碗,也不讲究什么餐桌礼仪,直接蹲在门口的门槛上,看着山谷里清冷的月亮。 “吸溜” 一口吸满汤汁的粉条下肚,顺滑劲道,热乎气顺着食道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山谷夜晚的寒意。 再咬一口肥瘦相间的猪肉,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个美啊。 “啧,这才是生活啊。” 凌天感叹道。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 只有一人一狗,一碗热饭,满天繁星。 “吧唧吧唧……” 旺财这货吃得头都不抬,整个狗脸都埋进了盆里。 吃完饭,凌天感觉浑身燥热,体内那微弱的气感仿佛受到了滋补,在经脉里欢快地游走。 这种长年累月的灵食滋养,不仅满足口腹之欲,更是最温和、最扎实的修炼加速器。 “虽然我是五灵根,修炼慢得像乌龟爬,但我天天吃这个,就算是头猪也能成仙吧?” 凌天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旺财也吃完了,正躺在地上舔盆,把盆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行了,别舔了,盆都要被你舔穿了。” 凌天踢了踢它,“睡觉,明天咱们有大工程。” 第二天清晨。 凌天伸了个懒腰,从新铺好的床上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开工了!今天要把地翻出来!” 那十几亩灵田,现在正处于荒废状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土质板结,看着就让人头大。 要想明年开春后种上黄芽米或是灵药,得先翻地、除草、引水、肥地,这得是一个月以上的苦工。 但凌天看着这片荒地,眼里没有畏难,只有兴奋。 “旺财!” 凌天冲着正准备去追蝴蝶的旺财喊了一声。 “汪?” “别整天游手好闲的,这地也有你的一份,过来干活!” 凌天指了指面前的土地。 旺财一脸懵逼。 它是一条狗啊! 你见过狗种地的吗? 它委屈地呜咽一声,试图卖萌混过去。 “少来这套,今晚想不想吃大骨头?想不想吃红烧肉?” 凌天祭出了杀手锏。 旺财瞬间精神了,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为了骨头,尊严算什么? 种地就种地! “很好。”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你负责前面那块,用你的爪子刨,把土刨松就行。就像你平时埋骨头那样,懂?” “汪!” 分工完毕。 凌天站在田垄上,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火力全开! 他双手握住锄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高举,然后,猛地挥下! 锄头像是切豆腐一样,深深没入坚硬的土层中,直至没柄。 紧接着,凌天双臂肌肉微微隆起,猛地一扬。 凌天根本不需要,像普通农夫那样嘿哟嘿哟地喘气。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机器。 挖、翻、碎、平。 这四个动作,被他衔接得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感。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土块,还是深埋地底的石头,通通被无情地翻出、粉碎。 而在另一边。 旺财也开启了疯狗模式。 它虽然不会用锄头,但它有一双强有力的前爪。 只见它撅着屁股,两只前爪轮得像风火轮一样,泥土飞溅,尘土飞扬。 虽然动作不如凌天规范,搞得到处都是坑,但也确实把土给刨松了。 “汪汪汪!” 一人一狗,在这偏僻的山谷里,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生产运动”。 仅仅几天时间。 这原本荒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十几亩地,竟然奇迹般地被翻了个底朝天。 土质松软,杂草全无,甚至连田垄都被凌天用脚踩得笔直。 “有点渴。” 凌天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微汗。 这种高强度的劳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仅不累,反而有一种舒展筋骨的畅快感。 他走到旁边的山泉边,也不用碗,直接捧起清冽的泉水喝了一口。 “哈……爽!” 这水虽然比不上空间灵泉,但也带着一丝丝甜味,清凉解渴。 旺财累得够呛,舌头伸得老长,趴在水边咕咚咕咚地喝水,喝完还不忘甩了甩身上的泥点子,溅了凌天一身。 “这死狗……” 凌天笑骂一句。 第23章 平凡的日子 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灵田,凌天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地翻好了,接下来就是引水、养地。” “等明年开春,抓些蚯蚓放几条去松松土,这地绝对肥得流油。”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过上了极其规律且滋润的“隐居”生活。 卯时: 起床,带着旺财巡山打猎,翻地,施雨。 虽然是灵雨诀,但他偷偷在法术里掺了点私货(空间灵泉水雾),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这片土地。 午时: 做饭,吃饭,午睡。 这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时间。 旺财通常会趁这个时间去祸害附近的野兔子,偶尔也能叼回来一只加餐。 未时: 这是学习时间。 凌天会拿出那本《五行诀》仔细研读,或者神魂进入空间,打理那些珍稀药材,尝试各种杂交育种。 酉时: 晚饭时间。 这是凌天和旺财最期待的时刻。 铁锅炖野兔、烤全羊、叫花鸡……各种花样轮着来,香味把山里的狼都馋哭了,但在旺财的威慑下,没敢靠近。 亥时: 夜深人静,寒风呼啸。 茅草屋内,那一盏如豆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凌天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搬了张桌子死死顶住门口。 接着还不放心,又在窗户缝里塞了几团破布,搞得跟防贼似的。 “旺财,老规矩。” 凌天指了指床边。 旺财熟练地趴在床边的干草堆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算是答应了。 它现在对这种“躲猫猫”的游戏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凌天脱了鞋,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 “系统空间,进!” 心念一动。 凌天连人带衣服,瞬间消失在床上,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旺财感觉到床上那个熟悉的气息没了,只是耳朵抖了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它知道,过一会儿,主人就会像变戏法一样,一身大汗、神采奕奕地突然冒出来,顺便手里还会多出几个不知从哪弄来的、香喷喷的灵果。 系统空间内。 凌天脚踩在坚实的黑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这里浓郁得仿佛要化成水的灵气。 虽然没有外界那么寒冷刺骨,但这空间里也就是个恒温,没有什么仙乐飘飘,只有最原始的寂静。 那坡翠绿的青灵竹,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竹叶间流转着微弱的碧光。 旁边是两亩开垦好的灵田,里面种着一些他从安平城带进来的药材和蔬菜,长势喜人,但这会儿凌天没心思去管它们。 至于水? 那就是个脸盆大小的灵泉眼,往外渗着水,汇成一个小水洼,足够浇地和喝水,想干别的也施展不开。 凌天径直走到青灵竹下,盘腿坐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纸张粗糙、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五行诀》,眼神坚定得像个要入定的老僧。 “外界一个时辰,这里就是八天多。” 凌天咬了咬牙,“二层灵力留不住,不够用,那我就练到三层,我就不信,我用笨功夫死磨,还磨不出个炼气三层来?” 翻开书,看着上面晦涩难懂的口诀和画得歪歪扭扭的经络图。 什么“气沉丹田”,什么“意守关元”,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修仙的凡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书。 但他有的是时间。 别人练一个时辰累了要休息,他在空间里可以练上一整天,累了就睡,醒了再练。 第一天。 凌天盘坐得腿都麻了,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儿“意守丹田”,结果除了感觉肚子里有股屁憋着。 第三天。 凌天依旧一无所获,但他没有急躁。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口诀,甚至在地上画图分析经脉走向。 第八天。 也就是外界的一个时辰快到了。 “出去。” 心念一动,凌天身形一闪,回到了寒风呼啸的茅草屋。 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第二天晚上,继续。 就这样,日复一日。 白天,他在外面装作勤恳的农夫,顶着寒风去那十几亩地里捡石头、碎土块、清理杂草。 虽然冬天不种地,但这地荒了不知多久,养地是必须的,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晚上,他锁好门窗,进入空间死磕。 终于,在空间里的第三十五天。 凌天正枯坐在青灵竹下,脑子里还在默念着口诀,整个人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空灵状态。 在这灵气浓郁的空间里,他死死抓住了这种感觉! 但他依然不敢放松,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气息,顺着那条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经脉路线游走。 一圈,两圈…… 然而,修炼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股吸进来的灵气,刚进入经脉,大部分就开始四散逃逸。 凌天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麻袋,或者是一个底都没了的漏勺。 吸进来一百份灵气,还没运行半周天,九十九份就顺着毛孔又漏回了天地间,只剩下那可怜的一丁点还在经脉里晃荡。 “这就是五行杂灵根……” 凌天心里暗骂。 更要命的是,这留下来的一丁点灵气,还是个“大杂烩”。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混在一起。 《五行诀》虽然是大路货,但也讲究五行平衡。 凌天必须分出十二分的心神,像个在米缸里挑沙子的苦力一样,将这五种灵气分拣开来。 分拣之后,还得炼化,去其杂质。 炼化完了,还要控制它们同时冲击那堵塞得像石头一样的经脉。 如果金气多了,就把木气切碎了;水气少了,火气就把经脉烧了。 必须五种灵气同时充盈、同时推进,维持着一种走钢丝般的脆弱平衡,最后才能汇聚到丹田。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在绣花! 而且是用铁杵在石头上绣花! “难怪都说五灵根是废柴,这要是换在外界,吸一口气漏光了,好不容易留下一丝还得花半天时间分拣,还没等炼化,人就饿死了!” 凌天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五灵根难修炼。 要不是这空间里的灵气浓郁得像是在作弊,仿佛把你泡在灵液里强行往嘴里灌,换在外面,他估计练上一年都未必能攒下一缕气。 “漏是吧?漏我就多吸!” “分拣慢是吧?我有的是时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凌天咬了咬牙,“继续磨!”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在空间里过上了苦行僧般的生活。 一遍遍引气,看着它们漏掉,再吸,再漏。 在枯燥中分拣五行,在痛苦中一点点磨通经脉。 一遍遍失败,再一遍遍重来。 直到空间里的第三个月。 凌天的丹田里,终于积攒下了第一缕虽然细如发丝、呈现出灰蒙蒙五彩色泽、但却真实存在的,法力。 炼气三层! 成了 第24章 宗门福利 “不容易啊。” 凌天呈大字型瘫倒在黑土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喘着气。 只有真正修过才知道,这资质差,是真要命。 但好在,他有挂,他命长。 “只要能入门,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修为有了,接下来就是法术。 他只有一本《御水诀》。 这法术是种田的根本,必须练,还得练好。 毕竟以后浇水施肥,靠的一是体力,二就是这门手艺。 凌天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法力耗尽了,就打坐恢复。 恢复好了,继续练。 他在空间里练了几千次,几万次。 练到手指抽筋,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掐出那个手印,甚至连做梦都在掐诀。 终于。 在他进入属于自己的地盘的大半个月后。 空间内。 凌天随手一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 头顶三尺处,一团比脸盆大的云雾迅速凝聚,紧接着,细密而均匀的雨丝洒落下来,精准地浇灌在下方的药材上,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成了。” 凌天看着这团雨云,虽然不大,但控制力极强,比之前考核时要强好多,想下哪就下哪,想下多少就下多少。 哪怕是两株幼苗靠在一起,他也能做到只浇左边不浇右边。 “这才是种田的神技。” 凌天收了法术,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练习结印而变得更加灵活的手。 “可惜,没有攻击法术。” 他叹了口气。 《五行诀》是基础的炼气功法,《御水诀》是种田法术。 什么火球术、金指术,那是外门弟子才能去藏经阁换的。 他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既没贡献点也没资格,上哪学去? “算了,贪多嚼不烂。” 凌天自我安慰道,“反正我有力气,有速度,还有棒子。” “真打起来,趁对方念咒的时候,我一棒子敲晕他,比什么火球术都管用。” 时间一晃,到了深冬。 丙-9527号山谷。 那十几亩灵田此刻光秃秃的,盖着厚厚的积雪。 这里种的是黄芽米或灵药,一年一熟,春天播种,秋天收获。 大冬天的,傻子才在外面种地。 但是凌天并没有闲着。 他正穿着厚厚的棉袄,扛着锄头,在那冻得硬邦邦的田里,积肥。 没错,积肥。 他把旺财的粪便,以及堂里送来的高品质灵兽粪。 还有从后山收集来的腐叶土,混合在一起,深埋进田里。 这是在养地。 灵田也是需要保养的,地肥了,明年的收成才好。 而且他这块地本来就是没人要的“烂地”,如果不趁着冬天好好捯饬一下,明年拿什么去换贡献点? “旺财,使点劲!这可是明年的口粮!” 凌天一边挥舞锄头砸开冻土,一边对着蹲在田埂上瑟瑟发抖的大黄狗喊道。 旺财翻了个白眼,哈出一口白气,心想我为了这块地,屎都快拉空了。 正干得起劲,天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流光落下。 正是踩着大锄头的黄执事。 他是来例行巡查的,主要是看看这些新来的杂役弟子,有没有冻死、饿死,或者受不了苦跑路了。 毕竟每年冬天,总有几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扛不住这山里的清苦。 “凌天!” 黄执事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裘,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脸通红显然是没少喝。 “哎!执事大人!” 凌天赶紧放下锄头,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被寒风吹出来的两坨高原红,看着格外憨厚。 “见过执事!” 黄执事扫了一眼四周。 茅草屋修缮得很结实,甚至还加厚了一层草帘子挡风,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院子里扫得很干净,没有那种破败感。 最让他意外的是那十几亩地。 虽然覆盖着雪,但田埂修得笔直,每隔一段距离就堆着一个个小土包。 水渠也被清理过,没有被冰雪堵塞。 “嚯,你小子可以啊。” 黄执事有些惊讶,“这么冷的天,还在养地?” 其他那些新来的,这时候要么缩在屋里烤火,要么早就冻得哭爹喊娘了。甚至还有几个受不了苦,正闹着要下山回家呢。 只有这小子,居然把这块“鬼见愁”的烂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着也是闲着。” 凌天挠了挠头,憨笑道,“我想着趁冬天把地养肥点,明年开春好种地。” “毕竟,我还指望着这点收成换贡献点呢。” “不错,是个过日子的把式。” 黄执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凌天。 “嗯?气色不错,看来没少吃苦。” 凌天赶紧做出一副苦瓜脸,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回执事,这没什么,就是有时候经常感觉灵力不够,放个屁就没了。” “放不了几个御水诀。” 黄执事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喷了出来。 “咳咳,正常,正常。” “五灵根嘛,那是得磨。别急。” 他也没怀疑。 毕竟五灵根三个月炼气三层? 那是做梦。 就算是当年的他,也是花了足足大半年才炼气三层。这小子才来多久? “行了,看你这就放心了。” 黄执事扔过来一个小布袋,“这是宗门发的过冬物资,一些灵兽肉干。另外......” 他又摸出五十枚晶莹剔透的碎灵放在桌上,“这块地你打理得不错,这是我私人赏你的零花钱,省着点花。” “谢执事!” 凌天大喜。五十碎灵,那是杂役好几天的工钱了! “谢执事!” 凌天大喜,双手接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宗门福利。 黄执事摆摆手,踩着锄头飞走了,嘴里还嘀咕着: “还是回去抱暖炉舒服。” 送走了黄执事,凌天脸上的憨厚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掂了掂手里的布袋。 五十碎灵石。 这是他进入修仙界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工资”。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开始。” 凌天转身,看着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灵田。 “冬天养地,春天播种。” “不知爹娘和姐姐她们有没有加菜,留给他们的杂烩菜舍得吃吗?吃完了没有?” 凌天甩了甩头,不再想那些。 “旺财,走了,回屋!今晚咱们吃火锅!” “汪!” 旺财从雪堆里钻出来,鼻头上还顶着一撮雪,兴奋地摇着尾巴。 第25章 病虫害 春雷一声响,万物长。 丙-9527号山谷里,冰雪消融,汇入那条清澈的小溪,哗啦啦地流向远方。 “旺财,别在那刨了!那是蚯蚓,不是肉条,吃了你会拉肚子的!” 凌天站在田埂上,手里抓着一把金灿灿的黄芽米种子,正对着撅着屁股在泥地里拱来拱去的大黄狗喊话。 旺财抬起头,嘴边挂着半截还在扭动的红蚯蚓,一脸无辜地看着凌天。 “汪?” “呸,吐了!” 凌天走过去,一脚轻轻踢在狗屁股上,“你是灵兽预备役,有点追求行不行?” “咱们现在的条件,至于跟蚯蚓抢饭碗吗?” 旺财委屈地“呸”了一声,把蚯蚓吐了出来。那蚯蚓死里逃生,嗖地一下钻回了土里。 “开工播种!” 凌天把裤腿卷到大腿根,赤着脚踩进松软的泥地里。 “这土,绝了。” 凌天抓起一把土闻了闻,“这要是放在前世,我高低得整两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播种是个技术活。 但在凌天手里,这就变成了艺术。 他也不用什么播种机,直接运用【力量+3】和【速度+6】的微操能力,手指一弹,三粒种子便呈“品”字形精准地落入坑中,间距分毫不差。 “这就是人形精量播种机。” 凌天一边弹射种子,一边自言自语,“黄执事要是看见了,估计得哭着喊着求我把这技术推广全宗。” “咔嚓!” 就在凌天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手里那把用了半年的宗门制式锄头,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木柄断了。 “啧,豆腐渣工程。” 凌天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摇了摇头,“这宗门的采购绝对吃了回扣,这才用了多久?” 他现在的力量太大,普通的木柄根本承受不住他那“狂暴”的锄地方式。 “得换个家伙事儿。” 凌天扔掉断柄,目光看向了四周的树林。 普通的硬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要是三天两头换锄头把子,那得累死。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这鬼地方除了他和狗也没别人,迅速跑进茅草屋,锁门,关窗。 “系统空间,进!” 空间内,灵气盎然。 那一坡青灵竹长得郁郁葱葱,每一根都散发着如玉般的光泽。 而在最中间,那根最为粗壮、仿佛是竹中帝王的“母竹”,凌天是不敢动的。 那玩意硬得离谱,上次他试着用开山斧砍了一下,斧头卷刃了,竹皮连个印子都没有。 “母竹动不得,这些徒子徒孙总行吧?” 凌天走到边缘,挑了一根只有手臂粗细,但颜色已经深绿发黑的老竹子。 这竹子在空间里,长了不知多少个年头,质地紧密得吓人。 “就你了。” 凌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锯子锯下来一截一米多长的竹干。 “嚯!真沉!” 竹子入手,凌天手腕一沉。 这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棍,重量竟然堪比铁棍,而且手感温润如玉,敲击起来有金石之音。 邦!邦! 凌天试着敲了两下地面,坚硬的黑土地直接被敲出两个深坑。 “好东西啊!” 凌天眼睛亮了,“这硬度,这手感,这要是用来……” 用来做锄头把子,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这不就是苟道的精髓吗? 把神兵利器伪装成农具,这叫大智若愚! 出了空间。 凌天花了点功夫,把这根青灵竹打磨了一下,虽然怎么磨也磨不掉那层原本的绿意。 但他用泥巴糊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发霉长绿毛的烂木头。 然后,把锄头铁件往上一套。 完美的“物理学圣剑”版锄头,诞生了。 “来,试试手感。” 凌天握着新锄头,对着地面就是一锄。 轰! 泥土飞溅,甚至还带起了一阵破风声。 “爽!” 凌天感觉这锄头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是谁敢来捣乱,这一锄头下去,别说脑袋,就是天灵盖都得给他掀飞了。 有了新装备,干活效率倍增。 同时又能锻体。 春雨贵如油。 但凌天不缺油。 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地来到田里,施展那早已练到第三层圆满的《御水诀》,可惜的是没有第四重的功法。 “灵雨,落!” 凌天手指轻弹,法力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兑空间水。 因为地里的肥力已经够足了,要是再加猛料,这黄芽米怕是要变异成“金芽米”,到时候黄执事一来,解释都解释不清。 “做人要低调,种地也要低调。” 凌天看着地里冒出来的嫩绿秧苗,语重心长地对旺财说,“咱们的目标是达标,不是争第一。” “枪打出头鸟,懂不懂?” “汪?” 旺财歪着头,嘴里叼着一只刚抓来的田鼠,一脸茫然。 “吃吃吃,就知道吃。” 凌天把田鼠拿过来,手法娴熟地剥皮去内脏,“今晚给你加个餐,爆炒田鼠肉,这玩意儿比猪肉香。”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盛夏。 丙-9527号山谷里,蝉鸣阵阵。 那十几亩黄芽米,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沉甸甸的稻穗开始灌浆。 虽然还没成熟,但那股清新的稻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山谷。 凌天穿着个大裤衩,光着膀子,躺在茅屋前的躺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旺财趴在躺椅下面,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这天,真热啊。” 凌天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块从小溪旁的深井下冰镇了好久的冰镇西瓜,咬了一口。 “咔嚓!”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透心凉,心飞扬。 “汪!” 旺财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滴在了凌天的肚皮上。 “给你给你,别滴我身上!” 凌天切了一块瓜皮厚的扔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天耳朵一动,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把西瓜皮往草丛里一踢,擦了擦嘴,顺手抓起旁边的《五行诀》盖在脸上,做出一副“苦读修炼”的模样。 “凌天!凌天!” 来人是隔壁山头的杂役弟子,叫张平,平时跟凌天关系还算凑合,主要碰到时,凌天偶尔会送他点野菜。 “哎!平师兄!” 凌天拿开书,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张平,“咋了这是?后面有狼撵你?” “出,出大事了!” 张二狗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前山,前山的灵田,遭了虫灾了!” “好几百亩地,全被‘黑甲虫’给祸害了!” “黄执事正在那骂娘呢,让咱们赶紧带着家伙去支援!” “虫灾?” 凌天眉头一皱。 黑甲虫是一阶害虫,专门啃食灌浆期的稻穗。 一旦爆发,那简直是铺天盖地,所过之处颗粒无收。 “咱们这呢?”凌天看了一眼自家的田。 “咱们这偏僻,暂时还没过来。” 张二狗急道,“但要是前山守不住,这虫子迟早飞过来!快走吧,去晚了要扣贡献点的!” “行,我拿家伙。” 凌天二话不说,回屋抄起那把绿毛锄头,又对旺财喊了一声,“看家,别乱跑!” 第26章 鸡肉味的蛋白质 前山灵田,一片愁云惨淡。 无数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像乌云一样在田间起伏。 啃食声沙沙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十个杂役弟子正拿着各种工具驱赶,有的用火烧,有的用水泼,还有的直接上手拍,乱成一团。 黄执事站在田埂上,脸黑得像锅底。 “这虫子壳太硬了!普通法术根本打不动!” 一个小胖子哭丧着脸,“我的火球术,烧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别废话!给我打!守不住这一波,大家今年都得喝西北风!” “贡献没了事小,宗门怪罪下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黄执事咆哮道。 凌天和张二狗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漏网的黑甲虫朝着他们飞来。 这虫子甲壳黝黑发亮,口器狰狞,振翅的声音像是一架微型轰炸机。 “妈呀!” 张平吓得抱头鼠窜。 凌天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飞来的甲虫,不仅没怕,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这玩意,看起来蛋白质很高啊。” “不懂旺财喜不喜欢吃。” 不过,凌天也知道,现在不是想吃的时候。 那甲虫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凌天没有用法术,他那个只会下雨的法术对这玩意儿没用。 他只是下意识地,抡起了手里的锄头。 【力量+3】 + 【空间青灵竹锄头柄】 + 【速度+6】 = ? “走你!” 凌天就像是在打棒球一样,腰部发力,挥动锄头。 邦! 一声清脆得有些离谱的爆响。 那只来势汹汹的一阶黑甲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黑色的浆糊,碎壳四溅。 这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附近的几个杂役弟子都愣住了,转头看向这边。 只见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凌天,正保持着挥杆的姿势,一脸憨厚地看着锄头。 “哎呀,这虫子......好像也不是很硬嘛?” 凌天挠了挠头,看着锄头柄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可能是这只虫子缺钙?” “......” 众弟子看到这情况,纷纷放弃了那微弱的法术,有样学样的抄起身边的家伙,也拍了上去。 兴许是这黑甲虫物理防御差,别说还真有用。 “凌天!别愣着!快去那边,那边漏冲过来的了!” 黄执事眼也很尖,毕竟筑基的修为,虽然也惊讶了一下,但现在火烧眉毛了,也没空深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缺口大喊。 “好的,执事大人,来了!” 凌天答应一声,提着锄头就冲了上去。 既然法术不好使,那就用物理超度! 这一天,前山的黑甲虫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暴力美学”。 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挥舞着一把看起来发霉的锄头,还有好些个要么挥着木棒,要么铁锹,什么兵器都有,在虫群里七进七出。 凌天每一锄头下去,必有一声清脆的“邦”,紧接着就是一只甲虫炸裂。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和硬度。 直到夕阳西下,虫潮终于退去。 凌天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周围是一圈厚厚的虫尸。 他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挺解压的。 “这就是‘打地鼠’的快乐吗?” 黄执事走了过来,看着满身是虫血的凌天,眼神复杂。 “你小子,练过体修?” 凌天赶紧把锄头往身后一藏,露出一副虚脱的样子,喘着粗气: “回执事,没....没.....练过。” “就是...就是....平时翻地翻多了,力气大了点。” “再加上,这虫子可能真的不禁打。” 黄执事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凌天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次虫灾算是守住了,这里凌天的功劳肯定是有的。 “行了,这次你立大功了。” 黄执事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回头多给你记二十点贡献!” “谢执事!” 凌天大喜。 他捡起一只还算完整的黑甲虫尸体,偷偷揣进怀里。 这玩意儿壳这么硬,肉肯定紧实。 回去让旺财尝尝,要是好吃…… 凌天看了一眼满地的虫尸,眼神里闪烁着“丰收”的光芒。 这哪里是灾难? 这分明是上门送自助餐啊! ...... 丙-9527号山谷 灶台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一阵噼啪的爆裂声。 凌天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不少从虫灾现场,顺回来的黑甲虫尸体。 此时这虫子,已经被他洗刷得锃亮,去掉了狰狞的口器和翅膀,只剩下一坨黑乎乎、硬邦邦的肉身。 “旺财,过来。” 凌天招了招手,脸上带着诱拐小孩般的慈祥笑容。 旺财正趴在门口啃它的宝贝骨头,闻言警惕地抬起头,两只耳朵变成了飞机耳,屁股往后挪了挪。 “汪?” “什么话!这是大哥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宵夜。” 凌天把黑甲虫往锅里一扔,加水,撒盐,甚至还倒了一滴珍贵的香油。 “这玩意儿叫高蛋白,贝爷吃了都说好,嘎嘣脆,鸡肉味。” “汪……” 旺财虽然听不懂那些怪词。 但它相信动物的直觉,那锅里煮的东西,有一股子令人上头的土腥味。 一炷香后。 “出锅!” 凌天满怀期待地,捞出那些煮得通红,其实还是黑的的甲虫,放在破碗里,推到旺财面前。 “尝尝?这可是灵虫,大补。” 旺财凑过去,鼻翼抽动了一下,然后极其人性化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扭头就跑,连骨头都不要了。 “啧,没口福的土狗。” 凌天摇了摇头,自己拿起筷子,戳了戳那甲虫壳。 硬,跟石头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也没敢下嘴,拿那根青灵竹锄头柄,轻轻敲了一下。 啪! 甲虫壳裂开,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肉。 凌天挑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三秒后。 “呸!呸呸呸!” 凌天冲出门外,扶着墙角一阵狂吐。 “这哪是鸡肉味!这分明是陈年老胶皮,蘸了脚后跟的死皮味!” 凌天漱了八遍口,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所谓的“野味”。 “看来有些东西,存在即合理,但不想让你吃也是有道理的。” 凌天回到屋里,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旺财,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笑了,煮两根玉米吃吧。” 第27章 五十贡献点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对于种田的杂役来说,时间就是稻穗。 春去秋来。 丙-9527号山谷里的蝉鸣声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秋风扫过树梢的萧瑟。 但这萧瑟中,却藏着一抹令人心醉的金黄。 那十几亩,原本贫瘠的鬼见愁。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黄芽米稻穗压弯了腰。 风一吹,掀起层层金浪,沙沙作响,那是丰收的乐章。 凌天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飞快的镰刀。 他穿着短打,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少年。 这半年,他在空间里也没闲着。 外界大半年,每天一个时辰雷打不动的修练。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发呆、逗狗。 但那种水磨工夫的修炼,让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终于突破了瓶颈。 炼气四层。 虽然依旧是个菜鸟。 但体内的法力,比之前雄厚了一倍不止。 已经能勉强支撑,他放连续放几个御水术,而不至于当场虚脱。 而且今年的系统点,他加了法力。 他只是想尝试一下。 但没想到虽然只有一点,那御水术却仿佛跃升了一个台阶,操控得更精准了。 “旺财,准备好了吗?” 凌天看着这片金黄,豪气顿生。 “汪!” 旺财此刻也有些兴奋,它脖子上挂着个布袋子,一副准备抢收的模样。 “开镰!” 凌天身形一动,冲入稻田。 没有法术,全靠肉身。 【速度+6】全力发动! 只见一道残影在田间穿梭,镰刀挥舞成了一团银光。 “刷刷刷刷!” 稻杆倒伏的声音连成一片,就像是有人在用推子推头,所过之处,稻穗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这哪里是收割,这简直就是行为艺术。 如果让那些还在苦哈哈弯腰割稻子的杂役弟子看到,估计得怀疑人生: 大家都是腰间盘,凭什么你这么突出? 仅仅半天时间。 十几亩地,收割完毕。 接下来是脱粒。 凌天没有用那种老式的摔打法,他直接找了块大青石,抓起一大把稻穗,运起微薄的法力震荡手腕。 劲力透出,谷粒如同雨点般脱落,干干净净,连一颗瘪谷都没留下。 “这叫,修仙版震动脱粒机。” 凌天擦了擦汗,看着堆成小山的灵谷,心里那个美啊。 经过清点。 十几亩地,总产量达到了惊人的——八千斤! 亩产六百多百斤! 这在这个缺乏化肥、全靠灵气看天吃饭的修仙界,简直是神迹。 正常的上等灵田,亩产也就五百斤顶天了。 “这要是报上去,黄执事得把我切片了。” 凌天摸了摸下巴,瞬间做出了决定。 “藏富。” “苟道守则第二条,永远只展示别人希望看到的实力。” 他大手一挥,将其中四千斤最饱满、灵气最足的黄芽米,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 那里有他早就搭建好的粮仓,还有专门用来酿酒的大缸。 剩下的四千多斤,看起来成色也不错,但比起被收起来的那些,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亩产约四百斤。 对于一块贫瘠的烂地,一个新手来说,这个成绩既显得勤奋,又不至于妖孽。 这就叫,稍微有点优秀的普通人。 几日后。 杂役峰,灵植堂大院。 今日是秋收上缴灵谷的日子,院子里人声鼎沸,排起了长龙。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汗臭味、稻谷的清香味,还有某些弟子因为完不成任务而散发出的“绝望味”。 “听说了吗?前山那几块地,因为虫灾,减产了三成!” “惨啊,赵铁柱那个倒霉蛋,今年估计连基本贡献点都拿不到,搞不好要被罚去矿山挖煤了。” “哎,修仙难,种田更难啊。” 凌天牵着旺财,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他自己做的,排在队伍的末尾。 车上堆着十几个麻袋,那是他的“全部”收成。 旺财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看着前面一个弟子的屁股发呆。 终于,轮到了凌天。 负责登记的正是黄执事。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之前因为虫灾导致的减产,让他这个执事压力山大,头发都掉了不少。 “下一个,哟?凌天?” 黄执事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憨厚笑脸,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你那块‘鬼见愁’,收成咋样?没绝收吧?” 在他看来,那块破地,再加上今年雨水也不调,能收个一两千斤就谢天谢地了。 凌天挠了挠头,一脸“我很努力了但只有这些”的表情: “回执事,弟子虽然没日没夜地干,但这地力确实差点。” “加上前阵子那是虫灾......还好咱们那偏,虫子飞过去的时候都累瘦了,没怎么祸害。” “噗” 旁边几个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虫子飞过去累瘦了?这理由也是绝了。 “行了,别贫了,过秤!” 黄执事挥挥手。 几个杂役上来搬袋子过秤。 “一袋......两袋.....十袋......” 随着称重员的报数,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黄执事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总计……四千七百三十六斤!” 称重员大声报出数字。 全场寂静。 亩产四百斤? 在那块鸟不拉屎的烂地上? 而且还是在今年普遍减产的情况下? “你……” 黄执事站了起来,围着那些麻袋转了一圈,抓起一把谷子看了看。 谷粒饱满,色泽金黄,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绝对是优良! “你小子,行啊!” 黄执事重重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惊喜,“这种烂地都能让你种出四百斤的亩产?你是不是晚上睡在地里给稻子讲故事了?” “嘿嘿,哪能啊。” 凌天腼腆一笑,“就是笨鸟先飞,勤快点。再加上执事大人去年教得好,还有我这狗,施肥施得好。” “汪!” 旺财配合地挺起了胸膛。 “好!好样儿的!” 黄执事大笔一挥,在凌天的名牌上重重地画了个圈,“按照宗门规定,亩产达标,奖励基础贡献点10点。你这超产了,属于优等,额外奖励……20点!” “总计30点贡献!” 周围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30点啊! 换算成下品灵石,那也是三十块了!对于杂役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再加虫灾时的20点,他就有五十点了。 凌天接过那块记录着贡献点的玉牌,手有些微微颤抖。 其实他心里在盘算:才30点? 呆空间里种能换的话就发了。 这宗门也太抠了,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开小灶。 “多谢执事栽培!” 凌天深深一揖,态度极其端正。 第28章 兄弟重逢 秋风飒爽,杂役峰灵植堂外,人来人往。 “拿好了,这是玉牌,里面一共五十点贡献。” 黄执事将玉牌递给凌天,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赞赏,“本来只有三十点,但你上次虫灾有功,加上在‘鬼见愁’那种烂地都能种出优等灵谷,另批二十点作为嘉奖。” “好好干,明年我看好你!” “多谢执事栽培!” “弟子一定再接再厉,不给咱们灵植堂丢人!” 凌天双手接过玉牌,脸上笑开了花。 五十点贡献! 这在杂役弟子眼里,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去矿山挖一年的矿,也就才二十点贡献。 “旺财,看见没?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种地也能致富。” 凌天把玉牌揣进怀里,拍了拍大黄狗的脑袋,心情大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挡住了正午的阳光。 凌天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力量+3】蓄势待发,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茬? 然而,还没等他回头,一个沉闷如雷、却透着浓浓惊喜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小天?!” 凌天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转过身,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把宗门长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巨汉,正一脸憨笑地看着他。 那张脸,虽然变得黝黑粗糙了许多。 但那双真诚的大眼睛,凌天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大哥!” 凌天惊喜地喊出声来。 来人正是他的亲大哥,凌山。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刚才看背影就像!” 凌山大笑一声,张开双臂,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一把将凌天抱进了怀里。 咔嚓。 凌天只觉得浑身骨骼一阵脆响,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年不见,大哥这力气……是去搬山了吗? “汪!”救命!杀人了! 旺财吓得夹着尾巴窜出去三米远,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人形凶兽。 “哥…哥…松手,腰…腰要断了.…”凌天艰难地拍着凌山的后背。 凌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蒲扇般的大手差点把头皮都挠破了。 “嘿嘿,太激动了,没收住劲。” “老弟,你没事吧?咋还是这么瘦?是不是没吃饱?” 凌天揉着发酸的肩膀,打量着眼前的大哥。 此时的凌山,腰间挂着的不是杂役弟子的木牌。 而是一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玉牌,霸体峰,真传弟子。 “我没事,倒是大哥你......”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你这真的是,天赋异禀啊。” 才入宗一年,就从外门弟子,直接被长老从挂名收为真传,这在全宗也是凤毛麟角。 不过想想也对,凌山从小就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加上空间灵材供养了那么多年,早就打好了底子,简直就是为体修量身定做的苗子。 “嘿嘿,我也没干啥,就是师父让我吃肉,我就吃。” “让我挨打,我就挨。” 凌山一脸憨厚地说道,“师父说我是什么‘蛮牛体’的弱化版,反正我也听不懂,只要管饱就行。” ”对了,老弟,你在哪呢?” “我这半年都在闭关挨揍,刚出来就听说,今天是杂役峰秋山盘点的日子,我这就和师父请假赶了过来,没想到真的能碰见你!” “我在灵植堂的丙-9527号山谷,是个清净地方。” 凌天笑着说道,并没有提那里的偏僻和荒凉,“倒是大哥你,现在可是宗门的大红人了。” “啥红人白人的,我就是你哥。” 凌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还没吃饭吧?” “哥带你去吃顿好的,顺便把这一年的经历,好好唠唠。” 兄弟二人聊得火热,却不知在一个无人看见的地方。 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汉子,满脸怒容的盯着这兄弟二人。 他叫赵纲,原来也是霸体峰的炼体修士。 在凌山没来之前,他本来是很有希望,成为内门甚至是长老亲传的苗子。 但从那天开始,霸体峰似乎就没有他的地位。 只好靠着执法堂长老的关系,转到了执法堂,还改成了法修。 只因为,那雷长老发现了凌山的体修特质。 如今的他是恨透了凌山,虽然在执法堂也有护着他的长老执事。 但凌山,傻得像个傻子一样,根本不会犯错........ 他也无从下手 …… 兄弟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石阶坐下,旺财乖巧地趴在凌天脚边,时不时被凌山投喂一块不知名的硬肉干,嚼得嘎嘣作响。 通过交谈,凌天得知凌山这一年过得那是相当“充实”。 每天的任务就是要在瀑布下冲刷、在烈火中炙烤、还要被师兄们拿着铁棍排队敲打……美其名曰“打熬筋骨”。 这种修炼方式听得凌天头皮发麻,但凌山却说得眉飞色舞,表示每次被打完,身体都会变强一分,那种感觉很爽。 “真是个受虐狂……”凌天心中腹诽,但更多的是为大哥感到高兴。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能有一技之长,五灵根能被宗门重视,那就是最大的保障,他刚开始知道五灵根修残困难时,还很担心凌山,现在心里的石头总归是放下了。 “对了老弟,你现在还是杂役弟子,很多地方去不了。” 凌山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胸脯,“你有什么需要的?功法?丹药?还是法器?” “哥现在贡献点多得没处花,师父每个月都给我发一大堆。” 凌天心中一暖。 这就是亲哥啊。 他想了想,没有拒绝。 “大哥,我还真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凌天晃了晃手里的玉牌,“我攒了五十点贡献,想去藏经阁换点东西。” “但我身份低,很多典籍不仅贵,还没权限看。能不能借你的身份用用?” “嗨!我以为啥事呢?这多大点事!” 凌山站起身,像座铁塔一样,“走!去藏经阁!你看上啥,哥给你换!我有真传弟子令,打七折!” “七折?” 凌天眼睛亮了,“走走走!旺财,跟上!跟上!” 路上凌天还是忍不住教训了一番这憨厚的哥哥。 说什么你虽为真传,要学会低调之类的。 并且将自己的苟道守则一条条的说给凌山听,说到凌山似是有不理解之处时,凌天还耐心的多解释几次。 他得尽量帮凌山,杀住这股势头。 不然在这修仙界,以凌山的这点背景与修为,怎么死都不懂。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脑子。 凌山幸好也没有飘上头,一路上都很耐心的,听这个弟弟说着他的生存之道。 时不时对于不理解的地方,还提问几句。 凌山的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他是憨,但不是笨。 每一条都知道,自己的弟弟这是怕自己出事。 是血脉之间的关爱。 兄弟二人带着一条狗,有说有笑,就这样一个传授狗屁式的苟道。 一个听得认认真真的,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第29章 灵药种子 归元宗,藏经阁。 这是一座恢弘的九层高塔,气势磅礴。 平时这里门禁森严,杂役弟子只能在一楼转悠,而且兑换价格昂贵。 但今天不一样。 凌天跟在凌山身后,看着门口那两个本来鼻孔朝天的守阁弟子,一见到凌山腰间的真传令牌,立马点头哈腰,连登记都免了,直接放行。 “这就是特权阶级啊。” 凌天感叹了一句,随后直奔一楼的“杂学区”和“法术区”。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有了五十点贡献,他不想只盯着炼丹这一条路。 拥有百倍时间流速的空间,只用来炼丹太浪费了。 制符、炼器、阵法……这些需要大量时间堆积熟练度的技艺,对于别人来说是贪多嚼不烂,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只要肯肝,就能肝到满级! “大哥,我要这个,《火球术》。” 凌天拿起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 这是最基础的攻击法术,但他眼馋很久了。 有了这个,以后点火做饭、杀人放火……咳咳,防身都很方便。 “拿!”凌山大手一挥,直接扔给守阁弟子记录。 “还有这个,《灵药大全详解》。” “拿!” “《基础符箓绘制入门》。” “拿!” “《炼器百解》、还有这本《阵法初探》……” 凌天找到了那本阵法初解,像是找到宝一般收好。 然后继续像是在超市扫货一样,一口气拿了五六本书。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 一个杂役弟子,不好好学种田,学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干什么? 这不是浪费贡献点吗?要知道,修仙四艺(丹器符阵),普通人穷极一生钻研一门都难有成就,这小子居然想全都要? 连凌山都愣了一下:“小天,你拿这么多……看得过来吗?贪多嚼不烂啊。” 凌天神秘一笑:“大哥,我就是想研究研究,看看我对哪一行有天赋。” “你也知道,我五行杂灵根,修炼慢,总得学门手艺傍身吧? 万一我炼丹不行,说不定是个阵修的天才呢?” “也是。” 凌山虽然脑子直,但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技多不压身,反正也就是些基础入门的书,不值钱。都拿着!” 最后结算。 原本需要七十贡献点的典籍和法术,在凌山的“真传弟子七折卡”加持下,竟然只花了四十九点! 凌天用自己的玉牌付了账,剩下一点,他想了想,又全部换了一捆专门用来画符,但不值钱的“黄灵纸”和一支下品的“狼毫符笔”,还有一些干木匠活的工具。 “齐活了!” 凌天抱着一堆书和材料以及工具,心里那个美啊。 这下子,空间里的漫长岁月,终于不再只是种田和发呆了。 出了藏经阁,夕阳已斜。 “小天,真的不用我给你点贡献?” 凌山看着弟弟手里剩下的那点东西,有些不忍心,“我这还有不少……” “不用了大哥。” 凌天摇摇头,眼神坚定,“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你在内门也不容易,那些贡献留着换炼体的药浴,别为了我耽误了修行,特别是记住别张杨,咱都是苦过来的,修仙一路不易,要是太过高调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他很清楚,兄弟情深是一回事,但也不能当吸血鬼。 而且,他有系统空间,只要给他时间,他会比任何人都要富有。 “行吧,你说的哥记得住。” 凌山也不矫情,重重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那咱们就说好了。你在外门好好种田,我在内门好好挨打。等我成了大修士,谁敢欺负你,我把他屎都打出来!” “还有...等师父什么时候允许我离宗,大哥和你回家看看爹娘和大姐,也不知道这一年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好,我也很想爹娘和大姐了。” “汪!”(这句话我爱听!) 旺财在旁边附和了一声。 “走了!” 凌云连忙又假装从储物袋给凌山拿了不少的灵菜,还交待得偷偷吃,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师父之类的,兄弟二人才不舍的分别。 凌山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向着霸体峰的方向走去,背影宽厚如山。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有这样一个大哥,挺好。”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一堆书,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火球术》、《符箓》、《炼器》、《阵法》…… “外界一天,空间百日。” “别人画一张符要半天,还要担心精神力枯竭。” “我在空间里,画废一万张也就是外界一顿饭的功夫!” “什么丹器符阵……小孩子才做选择。” 凌天摸了摸旺财的狗头,意气风发: “旺财,咱们回家!闭关!这次不练成全能大师,绝不出关!” “汪?”(那晚饭还吃吗?) “吃!今晚加餐,庆祝咱们……全都要!” 夕阳下,一人一狗,抱着满怀的希望,朝着那偏僻却自由的丙-9527号山谷走去。 一段崭新的“肝帝”生涯,即将开启。 深秋的夜,凉意渐浓,但还没到滴水成冰的地步。 丙-9527号山谷里,刚收割完的灵田光秃秃的,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 就在刚才回来时,凌天还到灵植堂找了黄执事说想要些种子。 这不黄执事刚刚送到,又聊了一阵,反复交待好好肥田,好好休息,好好修炼之类的话,看了几眼那亩产惊人的灵田,才满足的离开。 凌天送走了黄执事,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 那是他用“超额完成任务”和“优秀种田能手”的荣誉,厚着脸皮跟黄执事软磨硬泡来的——基础灵药种子。 虽然只是些炼制“辟谷丹”和“止血散”的最不值钱的草药种子(如止血草、凝气花),但在凌天眼里,这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有了种子,这炼丹的成本基本就是个炉子损耗费了。” 凌天喜滋滋地关上门,用木棍顶死。 旺财趴在门口的干草堆上,正百无聊赖地啃着那块早就没了味道的骨头渣子,见凌天那副守财奴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汪……”(出息。) “你懂个屁,这叫资本积累。” 凌天脱了鞋,盘膝坐在床上。 “系统空间,进!” 第30章 长生路漫漫 眼前景色一变。 凌天二话不说,先把刚要来的灵药种子和私藏的稻种一同种下。 施展《御水诀》,引来灵泉水浇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坡青灵竹下,盘腿坐好。 接下来,是枯燥的修炼时间。 他掏出了那本刚换来的《火球术》。 五灵根修炼攻击法术,那真是一部血泪史。 体内的法力驳杂不纯,想要释放火球,就得先把“火属性”的灵气,从丹田里那团乱麻中抽出来。 这过程就像是在一碗混杂的绿豆红豆里挑芝麻。 第一天空间时间。 凌天伸出右手,憋得脸红脖子粗。 “火球,起!” 掌心冒出一缕黑烟,灭了。 那是水灵气混进去了,直接把火给浇灭了。 第二天。 凌天继续憋。 噗。 这次是土灵气混进去了,火苗变成了灰。 第八天。 凌天蓬头垢面,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掌心。 一朵只有拇指大小、颤颤巍巍的橘黄色火苗,终于稳定地燃烧了起来。 “成了…” 凌天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这火苗小得连点烟都费劲,但这代表着他终于掌握了“提纯火灵气”的窍门。 “时间到。” 外界一个时辰已过,凌天只觉得神魂一阵疲惫,被弹出了空间。 回到茅草屋,他倒头就睡。 并没有什么一步登天,也没有什么神功大成。 有的只是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笨功夫。 …… 接下来的日子,山谷里恢复了平静。 白天,凌天就像个普通的农夫。 他会去山上砍柴,去河边摸鱼,或者把那十几亩地翻一翻,养养地力。 旺财则满山遍野地疯跑,偶尔叼回来一只肥硕的田鼠或者野兔,一人一狗的伙食直线上升。 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闭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里的那两亩灵药发芽、抽枝、成熟。 凌天也不急着炼丹,而是有空就看那一本换来的阵法书。 他把成熟的灵药收割,留种,再种下。 他在等,等药材堆积如山,等他有足够的资本去挥霍、去炸炉练手。 而《火球术》的练习,也从未停止。 空间里的第三个月,外界约过去了十天。 凌天站在空地上,脚边堆满了从外面捡进来的鹅卵石。 他神色平静,抬手,掐诀。 两息时间。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十米外的一根木桩上。 嘭! 木桩焦黑,冒起青烟,被炸出一个浅坑。 “威力……马马虎虎吧。” 凌天摇摇头。 这威力也就只能打死只兔子,对上修士,如果不打中要害,估计也就是个烫伤。 但对于炼气四层的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蓝条就在那摆着,再练也不可能搓出核弹来。 “不过,这控温的能力倒是练出来了。” 凌天看着指尖那朵可以随心所欲变大变小的火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整天用那个破木碗吃饭,都有馊味了。” “既然能控火,为什么不自己烧套瓷器?” 说干就干。 这也是修行的调剂,不然整天修炼多没意思。 他在空间角落里挖了些细腻的黏土,加水和泥。 旺财(旺财进不来,凌天只能自己臆想,这狗要是在肯定会来捣乱)不在,凌天捏得格外专心。 捏胚,晾干。 然后没有窑炉,直接用法术硬烧! 这不仅是做碗,更是对《火球术》控制力的极致考验。 火大了,裂;火小了,生。 必须维持一个恒定的温度,持续烘烤。 失败了几十次。 终于,在外界过去了半个月后。 凌天捧着几个灰扑扑、形状略显怪异,但敲起来“当当”作响的陶器,走出了茅草屋。 “旺财!开饭了!” 旺财一听开饭,立刻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然后它就看到凌天把那个破木盆扔了,换上了一个厚实无比、虽然有点歪但容量巨大的……陶盆。 “汪?” 旺财凑过去闻了闻,一脸嫌弃。 “没眼光的土狗,这是陶器!虽然没上釉,但这可是我用灵火烧出来的!” 凌天给自己也换了个大陶碗,还顺手烧了个带盖的茶杯。 “以后吃肉用这个,保温!” 凌天往盆里倒满了刚炖好的兔肉汤。 旺财一闻到肉香,立马把审美抛到了脑后,埋头苦吃。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深冬。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凌天没有出门。 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支下品狼毫笔,面前铺着一张黄灵纸。 这是他在藏经阁换的《基础符箓入门》。 “炼丹要炉子,炼器要火候,唯独这画符……” 凌天蘸了蘸朱砂,“要的是手稳,心静,还有对灵气运行轨迹的绝对掌控。” 他要画的是【御水符】。 也就是《御水诀》的固化版。 虽然他已经把《御水诀》练到了第三层的大成(在空间里浇了几万次水),但想把它封印在纸上,那是两码事。 呲 第一张,刚画了两笔,灵力输出不稳,纸燃了。 凌天面无表情,换一张,继续。 他在空间里存了N年的耐心,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废了一张又一张。 脚边的废纸堆成了小山。 直到外界的夜色深沉。 凌天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体内的那一缕微薄法力,顺着笔尖,如同涓涓细流,完美地融入了朱砂之中,最后收笔的那一刻,与天地灵气产生了一丝共鸣。 嗡! 黄纸上微光一闪,那些红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水汽流转。 “成了。” 凌天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这是一张下品中的下品【御水符】。 他推开门,来到雪地里。 “试试效果。” 两指夹住符箓,稍微注入一丝灵力激活,随手甩了出去。 “爆!” 哗啦! 符箓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簸箕大小的水雾,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淋湿了半丈见方的雪地。 凌天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就这?” “还没我一口唾沫……呸,还没我随手掐个诀下的雨大。” 他自己施展《御水诀》,能覆盖半亩地,而且精准控制每一滴水。而这符箓,死板、范围小、持续时间短。 “不过……” 凌天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我自己耗蓝。” “以后若是种个几百亩地,我光是掐诀都能累死。有了这符,往地里一撒,自动浇水,这才是大农场主的做派。” 而且,这还只是最垃圾的下品符。 要是能画出中品、上品…… “旺财!回屋!” 凌天心情不错,虽然符箓效果一般,但这代表着他又掌握了一门手艺。 “汪!” 旺财顶着一头雪跑了回来,嘴里居然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干树根。 一人一狗,缩回温暖的茅草屋。 “这个冬天,就在家学阵图、画符、烧碗、攒药材吧。” 凌天喝了一口热水,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宁静而深邃。 长生路漫漫,不急,慢慢来。 第31章 五年之期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 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 转眼间,凌天来到归元宗已经快满五个年头了。 这一年,凌天十七岁,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份温润如玉的沉稳。 丙-9527号山谷,深秋。 茅草屋早已经过多次翻修,变成了结实的木石结构小院。 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下,旺财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晒太阳。 如今的旺财,体型依然长得像头小牛犊子,一身黄毛油光水滑,隐隐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哪怕是趴在那不动,寻常的一阶妖兽都不敢靠近山谷半步。 屋内,凌天锁好门窗,盘膝而坐。 “系统空间,进!” 嗡—— 眼前景象变幻。 如果不说,没人会相信这里是一个随身空间,反而更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那一坡原本只有手臂粗的青灵竹,在空间这“几百年”的时光冲刷下,已经长成了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海。每一根竹子都晶莹剔透,宛如极品翡翠雕琢而成。 尤其是最中间那根“母竹”,此时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硬质感。 而在竹林旁,是一座座用外界普通的青灵竹搭建的棚子,里面的灵谷,灵药堆成的小山。 这五年,外界一年一熟,空间里却是百倍流速。 凌天虽然没有全负荷种地,但这积累下来的黄芽米,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万斤百年陈酿灵酒,几十万斤极品灵米。” 凌天看着这些库存,心里那是相当踏实,“这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能把归元宗的粮价打下来一半。” 除了灵谷,那专门用来种药的半亩药田更是夸张。 止血草、凝气花这些基础灵药,在外界顶多生长个三五年,在这里,随手拔一株都是三四百年份的“药王”。 虽然品阶低,但年份足啊! 用这种药材炼出来的辟谷丹,一颗下去,别说辟谷三天,估计能撑得三天睡不着觉。 凌天走到母竹的凉亭之下,伸手握住那根被他盘了“几十年”,但却不知在这空间蕴养了多少年的青灵竹棍。 这根竹棍,是不知什么时候,从母竹上脱落下来的分枝。 经过空间灵气,至少数百年的滋养,再加上凌天没事就拿法力去蕴养、去打磨,现在这根棍子表面光滑如镜,重达千斤。 呼! 凌天随手一挥。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没有法力波动,纯粹是力量与硬度的碾压。 “物理学圣剑,大成。”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的硬度,就算是中品法器飞剑砍上来,估计也得崩个口子。” 检查完家底,凌天盘膝坐下,开始内视己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一丝这五年来少有的愁容。 “炼气十层……还是十层。” 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十层。 按理说,接下来就是打磨圆满,然后尝试筑基。 他在空间里每天修炼一个时辰(外界时间),换算下来,这三年他相当于闭关苦修了四十年! 四十年啊! 就算是头猪,在这么浓郁的灵气下也该成精了。 但怪就怪在,他的丹田。 五行杂灵根,五行同修。 这导致他的丹田气海,比普通单灵根修士大了整整五倍不止! 越往上练,他的经脉宽阔得越像一条条大江大河。 每一次修炼,吸纳的海量灵气填进去,就像是一瓢水倒进了太平洋,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哪里是气海,这分明是无底洞。” 凌天叹了口气。 “虽然感觉自己配上打狗棒(那根竹)同阶可以无敌,甚至能和筑基初期掰掰手腕,但还是以稳为主,不到万不得以,绝不以炼气六层以上的人撕杀,但这丹田填不满的感觉……真让人焦虑。”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法力雄厚得吓人,但距离“大圆满”那种盈满自溢、水到渠成的筑基状态,总感觉还差那么临门一脚。 而且这几年来,除了前三年他加了法力,后两年却是加了根骨。 【姓名:凌天】 【年龄:17 / 1900】 【境界:炼气十层(伪装:炼气五层)】 【属性点:0】 【属性】: 根骨:5 法力:3 力量:3 速度:6 神魂:0 凌天看着面板,微微颔首。 “十七年,十七点。” “小时候怕死,怕被野兽叼走,怕被人打死,所以一股脑全加了力量和速度,这让我拥有了在凡俗界自保的本钱。” “入宗后的前三年,我眼馋修仙者的手段,觉得法力越多越好,所以连加了三点法力。结果……” 凌天苦笑一声,内视丹田。 那里的法力浩瀚如海,虽然只是炼气期,但论总量,恐怕筑基初期来了都得瞠目结舌。 但这“海”太大,导致的后果就是——填不满。 明明两年前就到了炼气十层,可那最后一步“大圆满”的盈满状态,无论他怎么在空间里苦修,都感觉还差那么一丝。 “这就像是用吸管往游泳池里放水。” 凌天总结道,“池子太大,管子太细。” “所以这两年,果断转加根骨。虽然只有2点,除了增加两百年寿命,同时也能明显感觉到修炼速度快了不少,吸管变成了水龙头。” 凌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炼气十层,只要不被杀死,就可以活到一千九百岁。” “罢了,急不来。” “反正我寿命长,慢慢填。总有一天能把你填满。” 凌天退出空间,对外释放的修为气息在系统的帮助下,瞬间地变成了炼气五层。 ……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小天!小天!” 篱笆门被推开,那个如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五年过去,凌山变得更加魁梧了,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走起路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体修之道,与灵修不同。 灵修分炼气、筑基、金丹....。 体修则是凡胎、铜皮、铁骨、金身....。 如今的凌山,已经跨过了铜皮境,踏入了铁骨境初期。 这相当于灵修的筑基初期! 五年筑基战力,这在霸体峰乃至整个归元宗,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五灵根被人看不上,怀疑走后门的小年青了,也算对得起长老当年的赏识。 “大哥,你怎么来了?” 凌天笑着迎了上去。 凌山却笑不出来,他一脸焦急地看着凌天:“老弟,你还有心思笑?再过三天就是宗门五年一次的大考核了!” “考核就考核呗,我又不是没过关。”凌天给大哥倒了杯茶。 “大哥主要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虽一天到晚只想着种田,不练功,怕你境界不稳!” 凌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要不我求求师父,让你也跟我去霸体峰好了,我问了好多人了,五灵根确实很难练,你现在炼气5层,很不容易了,之前大哥还很担心你呢。” 他看着凌天那“炼气五层”的气息,急得直拍大腿。 毕竟修了仙,谁不想更进一步,而自己这个弟弟仿佛沉迷于一个灵植夫中了。 凌天心里一暖。 第32章 精准控分 凌天他当然知道这个规定。 但他不能说自己其实是炼气十层,大圆满也只差....好吧,他自己也不知道差多少,但如果说出来,那样也太惊世骇俗了。 “大哥,没事,我有分寸。”凌天安慰道。 “你有分寸就行,别让境界滑落了,如果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就尽管跟哥说,哥去给你换来,懂不……” 凌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果大哥也换不来,那我就去找师父!我现在也是铁骨境的体修了,我就去求师父,让他帮你!!!” “别别别!” 凌天赶紧拦住,“大哥你这是干啥?为了我毁了前程,爹娘知道了不得来到宗门揍我?” “何况,你现在看我,有半点境界不稳的样子吗?” 正说着,天空中又落下一道流光。 “凌天!” 黄执事踩着飞剑(五年来他也攒钱换了把不错的飞剑),急匆匆地落了下来。 这五年,黄执事可是把凌天当成了心头肉。 每年凌天上交的灵谷,灵药,不仅数量足,而且品质极佳,让黄执事在堂主面前露了大脸,奖励的贡献点,他都拿了不少。 “黄执事。” 凌天拱手。 “来,给你的点灵茶,这是我这次去坊市看到的好货,可给我省着点!” 黄执事又看了一眼旺财,“别像上次一样,不小心让旺财给叼走了。” “那就多谢执事大人了,来,执事大人,一起喝杯茶。” 凌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这也种了些,我感觉还不错。” 黄执事坐了下来,轻轻的喝了一口凌天倒来的茶水,“我这里有一颗‘聚气丹’,虽然是下品的,对稳固境界有帮助。你拿着,赶紧闭关,这几天也别干农活了,一定要稳住境界不能让它降下去!” 说着,他有点肉痛地掏出一个小玉瓶。 旁边的凌山也掏出一个储物袋:“小天,哥这也有灵石,你拿着用!不够哥再给你去换,咱一定要稳,哥可不想自己留在宗门!” 看着眼前这一胖一壮两个真心为自己着急的人,凌天心里除了感动,还有点哭笑不得。 我是真不急啊。 我愁的是怎么填满那个大海一样的丹田,而不是怎么稳固这小小的炼气五层。 但凌天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 毕竟五灵根,境界不稳是绝大多数人要面对的事情,现在考核又临近了,倒是让他们操心了。 “大哥,执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凌天推回了丹药和灵石,眼神清澈,“放心吧,我凌天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三天后的考核,我一定能过。” “你......” 黄执事和凌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倔呢? “行吧!万一真的会跌落.....” 黄执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堂主!” “我就不信了,一个种出优等灵谷,优等灵药的人才,就因为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境界暂未稳固,宗门舍得赶走?” “我也去!我去求师父!”凌山捏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两人。 凌天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旺财,看来咱们还是太低调了,让他们为我操碎了心啊。” “汪。”旺财白了凌天一眼,根本不想搭理这个骗子。 旺财打了个哈欠,它现在的实力,按照妖兽的划分,大概是一阶后期,相当于人类炼气后期。 真狠起来,筑基前期黄执事都不一定打得过这条狗。 凌天走回屋内,再次进入空间。 他站在那片金色的稻田前,看着那如同山岳般堆积的资源。 “稳固境界吗?” 凌天伸出手,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微微涌动。 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展示炼气六层、七层,甚至十层的修为。” “但我不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稍微展示一点价值可以保命,但展示太多,那就是取死之道咯。” “既然同年入宗大部分人都是炼气五层,也有不少甚至只有炼气三四层,那我不当优秀的,也不当最差的,这样就挻好。” 凌天很清醒。 他要做的,就是融入大群体。 “既然要求是五层,那我就五层。” “多一丝都算我输。”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对外的气息波动。 从炼气五层,一点点往上挪。 就像是那种在给气球充气,多一点怕爆,少一点怕瘪。 “嗡——” 片刻后,凌天身上的气息稳定了下来。 炼气五层,初期。 而且气息稳固,一看就不可能会发生境界跌落之事。 “完美。” 凌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叫——精准控分,融入大流。” 三天后。 归元宗外门广场。 上千名满五年的杂役弟子齐聚于此,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有人忐忑,有人绝望,也有人成竹在胸。 高台上,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正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名检测。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只听那长老喊道: “下一个,杂役峰,灵根堂,丙-9527灵田,凌天!” 凌天牵着旺财,在一众同情的目光中以及少数纠心的止光中(大家都以为他要被赶走了),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人群中,凌山捏紧了拳头,又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着急不已。 黄执事则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凌天走到测灵石前,伸出手,按了上去。 嗡! 石碑亮起。 光芒不强不弱,刚好停在那个代表“合格”的刻度线上。 【修为:炼气五层】 全场寂静。 随后,黄执事猛地睁开眼,差点跳起来喊一声“好小子”。 凌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高台上的冷面长老看了凌天一眼,又看了看那刚好达标的数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查验合格,可继续留宗。” 凌天收回手,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侥幸表情,对着长老深深一拜,然后牵着狗走下了台。 只有旺财在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演,接着演。 昨晚你那一巴掌拍碎巨石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虚样。 凌天自然注意到了旺财的表情。 心 中腹诽。 “这傻狗,白跟了小爷那么多年,大哥都懂得要苟才是王道了,它居然不知道小爷的良苦用心,今晚扣你伙食,让你给小爷翻白眼。” 而不远处的旺财也仿佛看懂了凌天的表情一般,瞬间变了张嘴脸,一脸嘻笑,舌头都兴奋的吐上吐下的哈着气。 仿佛是在恭喜凌天成功留宗一样。 “这还差不多,看在你变脸速度那么快的份上,今晚的伙食就先不扣你的。” 凌天也回到了旺财身边,摸了摸旺财的狗头,得意的说道。 第33章 亲哥打火锅 “小天!” 凌天调戏完旺财,还没来得及把脸上那副“虚脱”的表情收起来,一座铁塔般的黑影就带着呼啸的风声撞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为了维持“炼气五层小菜鸡”的人设,凌天只能硬着头皮被凌山一把抱住。 咔嚓。 那是骨头发出抗议的脆响。 “咳咳......哥,哥!松手!刚过考核,没死在长老手里,再这样就要死你怀里了!” 凌天脸都被勒红了,这体修的大拥抱,简直比妖兽的野蛮冲撞还可怕。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凌山松开手,蒲扇般的大手在凌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拍得凌天身子一歪,脚下的青石板都裂了几道细纹。 “吓死哥了!刚才我都想好了,要是他们敢赶你走,我就赖在广场上不走,撒泼打滚我也要把你留下来!没想到你小子关键时刻真争气!” 看着大哥那真诚又憨厚、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泽的脸,凌天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这就是亲哥啊。 虽然脑子直了点,但这护犊子的劲没变。 这时,黄执事也满脸喜色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崭新的腰牌。 这腰牌不再是杂役那种灰扑扑的木牌,而是泛着淡淡灵光的青玉牌。 “恭喜啊,凌天!” 黄执事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归元宗正式的外门弟子了!” “不用再服那些繁重的杂役,每个月还有灵石的俸禄!” “多谢执事栽培。” 凌天接过玉牌,摩挲了一下,质感温润。 身份变了。 杂役弟子是宗门的最底层,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随时可能被赶走。 外门弟子才是宗门的基石,只要不犯大错,就能一直待在山上修仙养老,而且种田不再是强制任务,而是变成了赚取贡献点的“接取任务”。 “那是你应得的。” 黄执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鉴于你那块丙9527号地种得太好,灵植堂特批,那块地以后就归你专管。” “而且因为你晋升外门,以后上交灵植的贡献会加一至两成,好好加油!” “这感情好!” 凌天眼睛一亮。 贡献多一至两成的话,这可是实打实的收入增加啊,迟早把整个藏书阁的书全换了。 “行了,你们兄弟俩好不容易见一面,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就不讨嫌了。” 黄执事是个有眼力见的,摆摆手,踩着他那把升级过的飞剑,哼着小曲儿走了。 ...... “小天,走!哥带你去吃顿好的,去外门膳食堂,听说今天有二阶灵羊肉!” 凌山拉着凌天就要走。 “别介。” 凌天反手拉住大哥,神秘一笑,“外门的饭菜哪有自家的香?” “走,回我的山谷,今天弟弟给你露一手。我们吃顿好的,庆祝我转正!” “你那能有啥好吃的?还不是野菜炖肉干?” 凌山挠了挠头,虽然嘴上嘀咕,但脚下却很诚实地跟着凌天往回走。 ...... 丙9527号山谷。 深秋的寒意在热气腾腾的陶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院子里,凌天架起了那口他在空间里烧制的、歪歪扭扭但极其厚实的大陶锅。 锅底是红油翻滚的辣汤,空间里种的极品朝天椒,上面飘着花椒和几段翠绿的灵葱。 旁边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 这可不是普通的肉。 这是凌天在山里打来的野猪,然后在空间里挂了“三年”,经过时间流速的风干和灵气渗透,做成的极品灵腊肉。 “哥,这腊肉,切片涮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凌天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腊肉,在锅里烫了烫,放进凌山的碗里。 凌山也不客气,夹起来一口吞下。 “唔!!!”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味绝了!” 凌山一边哈着气,一边竖起大拇指,“又香又劲道,而且这灵气......怎么感觉比我平时吃的药膳还足?” “小天,你这是在哪弄的?” “嗨,这不我就一个人住嘛,平时打猎打多了吃不完,就挂风口上吹着,没想到吹久了反而更好吃了。” 凌天随口胡诌,顺便给大哥倒了一杯酒。 这酒也是空间产物,普通的野果子在空间里发酵了“几十年”,醇厚得像蜜一样。 “汪汪汪!”(快点!肉!肉!) 桌子底下,旺财急得直扒拉凌天的裤腿。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长到了小牛犊子那么大,一爪子下去,裤腿差点给扒拉烂了。 “给你给你,饿死鬼投胎。” 凌天夹了一大筷子肉,扔进那个刻着“御膳”的大陶盆里。 旺财瞬间开启了“吸尘器”模式,头都不抬,吃得呼噜作响。 酒过三巡,兄弟俩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凌山打了个饱嗝,脸上泛着红光,那是气血充盈的表现。 他看着自家弟弟,眼神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担忧。 “小天啊,你能留下来,哥是真高兴。但是......” 凌山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一些,“你这修为,确实是个问题。” “五年才勉强爬到炼气五层,以后这日子怕是更难熬。” “修仙越往后越难,你那五灵根......” “要不也跟大哥一样,改体修算了,体修大哥有些心德的。” 他是真的担心。 他在霸体峰,每天听到的都是天才突破的消息,深知资质的重要性。 “哥,我不急。” 凌天给大哥满了杯酒,眼神清澈而淡然,“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啥大志向。能留在宗门,有块地种,有口饭吃,偶尔还能跟你喝喝酒,我就知足了。至于成仙做祖......那是那些天才们的事。” “你啊,就是心态太好了。” 凌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凌天手里。 “这里面是哥这一年,攒的贡献点换的灵石,还有几瓶炼体的丹药。” “你是灵修,身板脆,吃点强身健体的药没坏处。” “还有这把匕首,是下品法器,给你防身。” “拿着!不许拒绝!拒绝就是看不起你哥!” 看着大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凌天这次没有推辞。 亲兄弟,算太清反而生分。 他收下储物袋,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头得在空间里多种点“铁骨草”和“龙血藤”。 这些是体修最需要的药材,在外面死贵死贵,但在他空间里,也就是撒把种子的事儿。 等养个几百年份的,给大哥泡澡用,绝对比什么丹药都强。 第34章 五色海 “行了,吃饱喝足,我也该回去了。” 凌山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师父让我回去还要加练三个时辰的‘碎石掌’,去晚了又要挨棍子。” “哥,你慢走。” 送走凌山,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凌天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憨厚和“虚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潭水的平静。 “旺财,守门!” “汪?”(又去那个好玩的地方?带我一个呗!) “带你个头,你在外面看家。” 凌天没理会狗的抗议,转身回屋,锁门,关窗。 盘膝上床,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进! 嗡—— 空间内,灵气如雾。 那一坡青灵竹在风中沙沙作响,母竹已经长到了水桶粗细,通体墨绿,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凌天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灵谷堆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压制修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炼气十层的法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在空间里激荡! 如果黄执事和凌山在这里,恐怕会惊掉下巴——这哪里是炼气五层? 这分明是炼气大圆满的威压! 但凌天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他内视丹田。 那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五彩气海。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法力完美融合,波澜壮阔,深不见底。 这就是他这五年来,每天在空间里苦修“四十年”的成果。 当初入宗前贪心加了3点【法力】属性,导致他的丹田容量是常人的数倍。 如今,这片海,终于快要填满了。 但也正是因为太大了,导致那最后一步——筑基液化,变得异常艰难。 普通修士筑基,是将一碗水压成一滴冰。 凌天筑基,是要将一片海压成一座冰山! “卡住了。” 凌天叹了口气。 “已经在炼气十层巅峰卡了整整两年(外界时间)。” “这最后的一丝缝隙,就像是天堑一样,无论我怎么吸收灵气,都填不满。” 他这几年,除了种田,就是在空间里死磕修为。 外界一天,里面一百天。 他每天进来修炼一个时辰,相当于修炼八天。 五年下来,他实际修炼的时间,已经接近五十年! 五十年苦修,换来这片浩瀚气海。 同阶无敌是肯定的,他现在的法力总量,耗都能耗死筑基初期。 但不能筑基,寿元就无法再次暴涨。 虽然他也不缺寿元,但境界无法提升,心里总归是郁闷的。 “看来光靠苦修不行了。” 凌天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那片药田。 那里种着几株他从安平城带进来的、不知名但灵气十足的紫玉参。 经过空间数年的培育(相当于外界数百年),这几株人参已经长得像萝卜一样粗,通体紫色,隐隐有人形。 “本来是想留着以后学了炼丹术,炼制极品筑基丹用的。” “但现在看来,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丹炉。”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气态法力填不满,那就用狂暴的药力硬塞!” 他走到药田边,拔起十数根千年份以上的紫玉参。 在那洼灵池子里洗了洗,直接像啃萝卜一样,“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热流在喉咙里炸开,顺着食道直冲丹田。 如果是普通炼气期,这一口下去,经脉早就被撑爆了。 但凌天的经脉经过【根骨+5】的强化,宽阔坚韧得像牛皮筋,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 “给我......炼!” 凌天盘膝坐下,五行诀疯狂运转。 他要在空间里,用这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片大海给压实了! 至于外界的纷扰? 不存在的。 他现在是正式的外门弟子,又是种田能手,谁会来管一个躲在深山里“混吃等死”的炼气五层废柴呢? “慢慢磨吧。”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系统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拨出来的紫玉参也被凌天给啃光了。 那股由千年紫玉参爆发出的狂暴药力,终于被凌天那坚韧如牛皮筋般的经脉彻底驯服,如长鲸吸水般汇入丹田。 轰隆隆—— 凌天的体内传出阵阵雷鸣般的闷响。 内视之下,只见那原本混杂在一起、呈现出灰蒙蒙五彩色的法力气海,此刻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法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气海开始剧烈翻涌,而后竟像是天地初开一般,开始自我分离。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柔,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种属性的法力,不再杂乱无章地纠缠,而是泾渭分明地占据了丹田的五个方位,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五色旋涡。 每一色都纯净到了极致,彼此相生相克,维持着一种玄妙而恐怖的平衡。 “这就是炼气十层的极致吗?还是说大圆满我成了?” 凌天心中震撼。 现在的丹田,不再是混沌的海,而是一座秩序井然的五行磨盘。 哪怕是一丝法力调动出来,其精纯程度和威力,都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既然这样,那就试一试....给我......凝!” 凌天心念一动,试图控制那五色旋涡向中心坍塌,将气态的法力彻底液化,铸就道基。 然而—— 嗡! 那五色旋涡旋转到了极限,中心处隐隐出现了一滴液态法力的雏形,却无论凌天如何催动,始终无法彻底成型。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墙壁死死挡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便秘了十天,明明感觉已经到了门口,却死活出不来。 良久之后。 凌天散去手印,无奈地睁开双眼,长叹一口气。 “果然,资质是硬伤。” 如果是天灵根,甚至双灵根的天才,修炼到这个地步,早就水到渠成地筑基了。 但他不行。 他的五行杂灵根就像是个没有粘合剂的沙盘,虽然堆得很高,但一碰就散,始终无法凝固成坚硬的基石。 “缺了药引子。” 凌天眼神清明,“筑基丹,必须要有筑基丹。它不仅仅是增加几率,对于我这种废材资质来说,它是打破那层隔膜的唯一铁锤。” “没有筑基丹,我这辈子都得卡在炼气期,把丹田修成个宇宙也筑不了基。” 虽然现在战力已经溢出,但这境界卡着,心里总归是不爽的。 “看来,得想办法搞一枚筑基丹,或是搞个丹方,反正时间有的是,慢慢炼。”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在宗门里打听过,筑基丹这种战略物资,那是被严格管控的。 外门弟子想要?可以。 三千贡献点一颗,而且还要排队,还要审核祖宗十八代,甚至还要立下道誓为宗门效死力。 “三千贡献点,我倒是拿得出(卖点空间里的陈酿灵酒和灵谷就行)。” “但这太扎眼了。” “一个种地的外门弟子,突然拿出巨额财富换筑基丹,那是嫌命长。” 第35章 狗也要买票 至于丹方? 藏经阁倒是有,但那是在二楼,且兑换价格更是高达五千贡献点,并且需要内门弟子权限。 “所以,宗门这条路走不通,得去外面想办法。” “正好,离家五年了,也该回去看看爹娘和大姐了。” 凌天知道,成为外门弟子后,每五年有一次长假,时长半年。 这半年,足够他回一趟安平城,顺便去路过的修仙大城“碰碰运气”。 心念一动,退出空间。 ...... 次日,清晨。 凌天起床就推开门,深秋的寒霜打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旺财,别睡了!” 凌天一脚踢在正在做梦啃骨头的旺财屁股上,“起来收拾东西,咱们要出远门了!” “汪?”(去哪?有好吃的吗?) 旺财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甩了甩大脑袋。 “回家,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搞点真正的好东西。” ...... 要去,自然不能不告而别。 凌天先去了灵植堂,跟黄执事报备。 黄执事一听凌天要回家探亲,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种田好手,但也没理由拦着。 毕竟宗门规矩在那摆着,外门弟子五年一假,这是人权。 “路上小心点,别露富。” 黄执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顺手给凌天批了路引,“记得半年内回来,不然你的那块地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留住。” “放心吧执事,我比谁都惜命。” “还有,如果弟子错过了播种时间的话,麻烦执事大人帮安排一下,我回来了再接手照顾就好,至于贡献也可以分一些给别人。” “放心吧,我会安排,拿好玉牌,这是你离宗归宗的凭证。” 凌天笑着接过玉牌,与黄执事告别离去。 搞定手续,凌天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转道去了霸体峰。 霸体峰,顾名思义,这里全是肌肉棒子。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喝!哈!”的吼声,伴随着肉体撞击岩石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凌天表明身份,很快就在一处瀑布下见到了凌山。 此时的凌山,正赤裸着上身,在千丈瀑布的冲刷下扎马步。 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那是《锻体诀》修炼到铁骨境中期的标志。 “哥!”凌天喊了一声。 “小天?!” 凌山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从瀑布下射了出来,稳稳落在岸边,震得地面一抖。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凌山顾不得擦身上的水,一脸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是来辞行的。” 凌天笑着帮大哥递过去一件长袍,“我不是升到外门了嘛,有半年假期,所以我申请了探亲假,准备回安平城看看爹娘。” “真的?!” 凌山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我也去!我也想爹娘了!还有大姐,也不知道她嫁人没,大姐那脾气那么......” 说着,凌山就要回去收拾东西。 “孽徒!你想去哪?!” 突然,一声暴喝如雷霆般在半空炸响。 紧接着,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比凌山还要魁梧一圈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人正是霸体峰的长老,也是凌山的师父雷长老。 “师......师父。” 凌山脖子一缩,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想请假与弟弟一同回家看看父母与姐姐......” “回个屁!” 雷长老一巴掌拍在凌山脑门上,发出“当”的一声金属脆响,“你刚突破铁骨境,境界未稳,身上的煞气还没磨平!现在下山,你是想走火入魔,还是想一巴掌把那是凡人的爹娘给拍死?!” 体修进阶,气血极其狂暴,若是不能完美控制力量,这人形凶兽回家,确实是个灾难。 “可是......” 凌山一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凌天。 凌天忍着笑,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雷长老。大哥也是思乡心切,既然修行要紧,那就让他留在宗门吧。我会把大哥的问候带给爹娘的。” 雷长老看了凌天一眼,微微点头: “嗯,你是他弟弟?炼气五层......根基倒还算扎实。你哥这种蛮牛,现在确实不适合入世。你去吧,这小子本长老会帮你看着。” “多谢雷长老。” 凌山见师父发话,知道是没戏了,只能垂头丧气地拉着凌天走到一边。 “小天,我不回去了。你帮我多给爹娘磕几个头。” 凌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些灵石你拿着路上花,还有这些丹药,给爹娘调理身体用的,都是温和的药性,凡人也能吃,我早早就换了,就是想着哪天回去看爹娘和大姐时一并给她们的。” “还有这个......” 凌山拿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巨斧,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之前的兵器,法器,现在我用拳头了,你拿去防身。路上乱,别被人欺负了。” 凌天看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巨斧,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我拿着是不是有点违和?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是大哥的心意。 “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凌天拍了拍大哥的手臂(肩膀太高拍不到),“你在宗门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金身大成。” “汪!”(大个子再见!) 旺财也适时地叫了一声。 ...... 告别了大哥,凌天带着旺财,来到了外门广场的飞舟渡口。 安平城距离归元宗足有数万里之遥。 虽然凌天现在【速度+6】,跑起来比奔马还快,但那是累死狗的节奏。 而且,他也不能真的跑回去,那样太高调,也太浪费时间。 宗门有专门往返于各大修仙城池的商用飞舟——流云舟。 “去往‘青云城’的飞舟,还有一刻钟起飞!要走的抓紧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渡口管事大声吆喝着。 青云城,是乾国境内的一座大型修仙者城池,也是交通枢纽。 从那里再转乘凡俗的马车或者低空飞舟,大概再有几千里就能到安平城。 最关键的是,那种大城里,才有凌天想要的——黑市或者拍卖会。 “两张票......不,一人一狗。” 凌天递过去十块灵石。 “二十块下品灵石。”那售票的师兄看了一眼凌天递过来的灵石说道。 “狗也要票?” 凌天瞥了一眼旺财。 “这是生灵就要票。”售票师兄正色道。 “行行行,要就要吧。”凌天不耐烦的又掏出为数不多的下品灵石递给售票师兄。 凌天牵着旺财,低调地登上了飞舟,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飞舟比当年接引他们的大多了,也豪华多了,分上下三层。 凌天买的是最便宜的甲板票,毕竟省钱是美德。 其实最主要是穷,加上旺财也要票,让凌天心痛好一阵子。 “嗡——” 随着阵法启动,巨大的飞舟缓缓升空,破开云层,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凌天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五年了。” “当年和你还有大哥,被宗门飞舟接着来。” “如今,我带着你一条狗,就是大哥不能离宗,不然我们又坐着飞舟回去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 那里装着他这几年积攒的全部身家(表面上的),还有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青云城......”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能在那找到筑基丹方。” “当然,如果能捡个漏,那就更好了。” “旺财,别看了,恐高就闭眼。” 凌天拍了拍正在发抖的狗头。 “汪......”(我想吃那个云彩,看着像棉花糖。) 飞舟划破长空,载着一人一狗,驶向了那波澜壮阔的修仙界,也驶向了久违的故乡。 第36章 青云城,这里连呼吸都要钱 流云舟划破长空,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 当视线中的云雾散去,一座悬浮在半山腰、被巨大淡蓝色光幕笼罩的雄伟城池,如同远古巨兽般撞入眼帘。 青云城。 乾国修仙界著名的交通枢纽,散修的聚集地,也是销金窟。 “卧槽......” “旺财,你看,你看,那楼,比我前世的那啥宫还漂亮。” “汪...汪...”(好吃吗?) “旺财你看!~~)” “旺财...” ..... 凌天趴在飞舟的栏杆上,虽然两世为人,但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仙侠朋克风画面,还是让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城内楼阁林立,最高的塔楼直插云霄,无数流光,御剑飞行的修士如同萤火虫般在城市上空穿梭。 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喧嚣与繁华。 “汪!”(好多肉!) 旺财也扒着栏杆,仿佛真的看到了肉一般,哈喇子顺着风飘到了后面一位闭目养神的修士脸上。 那修士抹了一把脸,怒目而视。 凌天见状,赶紧按住狗头,一脸歉意地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狗晕船,吐了点苦水。” ...... 飞舟降落在城外的巨大广场上。 下了船,凌天感觉自己就像是刚进城的刘姥姥,看哪都新鲜,看哪都觉得......贵。 广场上人山人海,有穿着华丽法袍的宗门弟子,也有满身血腥气刚从野外回来的散修,更有不少凡人的商队,推着车、扛着包,在修士的夹缝中求生存。 “走,进城。” 凌天牵着旺财,顺着人流走向城门。 城门口,两列身穿青色铠甲的守卫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地盯着过往行人。 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往旁边的一个玉盘里扔灵石。 “入城费,一块下品灵石。” 守卫冷冰冰地说道。 凌天心头一抽。 一块灵石? 在归元宗,杂役弟子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就两块灵石。 这一脚踏进去,半个月工资没了? 他肉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扔进玉盘。 玉盘亮起一道绿光,守卫挥手放行。 凌天刚要走,守卫手中的长戈一横,挡住了旺财。 “灵兽,两块。” “啥?!” 凌天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没搞错吧?人一块,狗两块?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 守卫瞥了一眼长得膘肥体壮、眼神还有点凶(其实是馋)的旺财,淡淡道: “灵兽不可控,随地大小便需要清理费,若是有伤人风险还需缴纳保证金。看你这狗傻头傻脑的,收你两块是给你打折了。交不交?不交滚蛋。” 凌天:“......” 他看了一眼旺财。 旺财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极其配合地在城墙根抬起后腿,滋了一泡尿。 守卫:“三块。” 凌天二话不说,捂住旺财的嘴,掏出三块灵石扔进盘里,拖着狗就跑。 “败家玩意儿!这一泡尿尿出去多少钱你知道吗?!” ...... 进了城,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由青玉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土的二阶妖兽内丹!只要五十灵石!” “新鲜的灵草!回春丹的主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古遗迹挖出来的残片,或许藏着惊天大秘密!” 凌天紧紧捂着自己的储物袋,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铜臭味。 他带着旺财在街上溜达,本来想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一下筑基丹方的消息。 结果这一圈转下来,心都凉了半截。 “悦来客栈”,听着挺亲民吧? 进去一问,下房(没有聚灵阵的那种),每天两块灵石。 中等房,五块。 上等房,十块。 “这哪是住店啊,这是住金矿啊。” 凌天看着自己储物袋里,那可怜巴巴的一百多块灵石(这几年攒的工资加凌山给的),感觉自己就像个乞丐闯进了皇宫。 这一百多块灵石,在杂役峰那是巨款,能让无数人眼红。 但在这青云城,也就是能住个把月的最差房间,连饭都不包。 “汪!” 旺财突然停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死活不走了。 那包子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的灵气肉香。 “老板,这包子多少钱?” 凌天吞了口唾沫,问道。 “五碎灵石一个。”老板头也不抬。 “打扰了。” 凌天拽着旺财就走。 五碎灵石虽然不多? 但他在宗门食堂能吃一天了! “汪呜......”(哥,我想吃......) 旺财一步三回头,眼里含着泪水。 “吃个屁!那包子的妖兽肉,还没你脸皮厚呢!” 凌天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咱们现在是穷人,懂不懂穷人的自我修养?等哥把那批货出了,别说包子,包子铺我都给你买下来!” ...... 为了省钱,同时也为了安全,也不想在繁华区露财,凌天带着旺财一路向西,越走越偏。 终于,在城西一个名为“落魄巷”的地方,他找到了心仪的落脚点。 这里是青云城的贫民窟,住的都是些炼气初期的散修,或者是在城里讨生活的低阶修士。 街道狭窄,房屋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但胜在便宜。 “这间小院,一个月五块下品灵石?” 凌天指着面前这个篱笆都倒了一半、院子里长满杂草的破院子。 “爱住不住。” 房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炼气三层,眼神浑浊,“这可是独立小院,虽然阵法坏了,但胜在清净。你去那边的大通铺,两个月一块灵石,但你晚上睡觉敢闭眼吗?” 凌天想了想,大通铺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他还要进出空间,绝对不行。 这院子虽然破,但只要自己稍微布置一下,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行,租一个月。” 凌天掏出五块灵石。 交了钱,拿了禁制令牌(虽然那禁制弱得连旺财都能撞开),凌天算是暂时在青云城有了个窝。 关上院门,凌天并没有急着休息。 他先是从空间里拿出几根青灵竹,削成阵旗的模样,按照书上学的《迷踪阵》(入门级),在院子四周插了一圈。 虽然挡不住高手,但至少能防个君子,顺便警示一下。 做完这一切,才回头对着旺财说道: “旺财,巡视领地,顺便把那边的老鼠洞给堵了。” 凌天吩咐了一声,然后走进屋内。 第37章 销库存 来到屋内,没有失望,也没有期望。 凌天看了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整个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甚至连个凳子都没有。 凌天也不嫌弃,拿出自己的铺盖卷铺好。 “这一路走来,算是看明白了。” 凌天盘腿坐在床上,眉头微皱,“这青云城的物价,简直是离谱。我手里这点灵石,别说买筑基丹方了,就连买几张像样的符箓都够呛。” 他现在的身家: 明面上: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暗地里(空间): 十三万斤陈酿灵酒(用空间种的灵果酿的,年份足,但品质不算顶级)。 整整一百万斤极品黄芽米(这玩意儿太占地方,而且容易被查源头,不好大量出手)。 若干年份极高的低阶药材(止血草、凝气花等,虽然是低阶,但架不住它是五百年往上算的啊)。 上万斤风干灵、妖兽肉,这个只能自己吃或者喂狗,卖相不好。 “要想搞到大钱,还得靠这些东西。” 凌天摸了摸下巴,“但怎么卖是个学问。” “直接拿五百年的止血草去卖?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哪来这么多高年份药材?” “卖灵米?量大太招摇。” “看来,只能先卖灵酒了,其它的还得想方法出手才行,明年回去就种二阶灵谷了,黄牙米不香了呀。” 凌天眼睛一亮。 酒这东西,不仅是消耗品,而且也是修仙界的硬通货。 低阶修士有的吃不起丹药,就喜欢喝点灵酒来辅助修炼或者解馋。 最关键的是,灵酒可以说成是“祖传”的,或者是挖到了某个前人的酒窖,比较容易圆谎。 “不过,我这酒装在大缸里,还是得想办法分装一下。” 凌天进入空间。 空间里,那一排排巨大的陶缸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是他刚入宗那几年,为了练手《火球术》烧制的大缸,里面装满了当时漫山遍野采来的野果,加上灵泉水和一点点酒曲。 经过空间的时间流速的沉淀,这酒液早已变成了琥珀色,粘稠如蜜。 凌天尝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直冲丹田,虽然比不上丹药,但那股醇厚的口感和温和的灵气,绝对是炼气期修士的最爱。 “这品质,在青云城怎么也能卖个好价钱。” 凌天嘿嘿一笑。 他找出一堆之前练手而烧制的小陶罐,大概一斤装一个。 “先灌个一百罐试试水。” ...... 第二天清晨。 凌天并没有急着出门销货。 他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他拿出了那本《基础易容术》(藏经阁顺手换的凡俗杂学)。 苟道守则第三条,出门办事,绝不用真脸。 凌天对着水盆,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利用肌肉控制,力量+3带来的微操和一些草药汁液。 不一会儿,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沧桑、一看就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落魄修士,出现在水面倒影中。 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把背佝偻了一些,甚至在鞋子上抹了点泥巴。 “完美。” 凌天对自己这个新造型很满意。 “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家道中落、被迫变卖祖产的苦命人......贾得劲。” 至于旺财...... 这就比较难办了。 这狗长得太壮,毛色太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的,跟他的落魄人设不符。 “旺财,在这好好待着,带着你所有的伪装都没用了,等以后有灵石了再给你买个灵兽袋。” ...... 早上的青云城,薄雾虽未散去,仿佛那是仙雾一般衬托这青云城的不一般。 此时大街上,街头巷尾叫卖声响个不停。 在一条名为“碎石巷”的低端商业街上,出现了一个步履蹒跚的中年散修。 他面色蜡黄,背稍微有些佝偻,发髻散乱,一身青灰色的长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 凌天紧了紧背上的破包裹,那里装着十个一斤装的小陶罐。 这是他用来试水的灵酒。 他没有去那种装修豪华的大商行,他觉得这样容易被大修士看穿底细,而是专挑那种门脸不大、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小铺子。 很快,他锁定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小酒馆。 牌匾上的漆都掉了一半,掌柜是个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红鼻子老头,炼气四层修为。 “这种店,正如我这种人,最适合销赃……啊呸,交易。” 凌天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掌……掌柜的……”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怯懦。 红鼻子老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扫了凌天一眼,没好气地挥手: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没剩饭。” 凌天也不恼,反而露出一抹凄苦的笑: “掌柜的误会了,在下贾得劲,不是来讨饭的。家中老父坐化前,留下几坛陈年灵酒,如今……如今在下修行遇到了瓶颈,急需灵石,这才不得不……”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封着泥的小陶罐,放在柜台上。 “灵酒?” 红鼻子老头来了点兴趣,毕竟他是开酒馆的。 他拿起陶罐,这罐子做工粗糙,看着就不像什么高档货,甚至有点歪。 “啪。” 泥封拍开。 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 这酒香不似新酒那般冲鼻,反而带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仅仅是闻一口,体内的法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嗯!!!” 红鼻子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行家。 这酒虽然底子一般,但毕竟是空间灵果的产物,同时架不住它年份足啊! 这种醇厚感,起码得是窖藏了好几百年的老酒! “这……这是你家祖传的?” 老头狐疑地看着凌天。 “正是。” 凌天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这是太太太爷爷那辈埋下的,我本来是打算筑基用的……” “可惜我资质愚钝,至今还在炼气初期徘徊,实在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红鼻子老头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 入口绵柔,回甘悠长,灵气温和。 好东西! 这绝对是炼气期修士的最爱! 第38章 猪饲料 “咳咳。” 老头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市侩,“酒倒是老酒,就是这酿酒的果子太次了,杂质有点多。若是放在大店里,人家看都不看。” 典型的压价套路。 凌天心里门儿清,但脸上却是一副“被说中痛处”的窘迫: “是……是,掌柜的说得对。那……那您看能给个什么价?” “若是太低,我……我就只能去别的店试试了。” 说着,他作势要收回酒罐。 “哎哎哎!别急嘛!” 老头赶紧按住酒罐,“看你也是个苦命人,我也就当做善事了。” “这样,一罐一块灵石,如何?” 一块? 凌天心里冷笑。 这种年份的陈酿,哪怕原料再差,在市面上起码也能卖五块! 这老头心够黑的。 何况他的原料不差。 “一块半……”老头试着加价。 凌天手哆嗦了一下,抱起酒罐就要走,声音哽咽 老头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年头,散修都这么惨了吗? “行了行了!回来!” 老头也是怕这酒跑了,毕竟这种年份的老酒不好收,“三块!不能再多了!” “我还要包装,还要人工,我也得赚点啊!” 凌天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纠结: “5块。掌柜的,这可是过百年的陈酿啊!少一块我都觉得对不起我太爷爷!” “三块!爱卖不卖!” 老头咬牙。 “成交!” 凌天答应得飞快,生怕老头反悔。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十罐酒,换来了30块下品灵石。 出了店门,凌天脸上的凄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 “30块,虽然被压了价,但考虑到我的成本……” 他的成本几乎为零,谷子的种子不要钱,坛子是泥巴捏的,时间是捡来的。 “这就是暴利啊。”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 “太慢了。” “我空间里有十三万斤,按照这个速度,我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还得不停地换脸、换故事,太累。” 他需要大客户。 但大客户往往意味着风险。 “算了,先把今天的戏演完。” 凌天又换了个行头,这次是个背着草药篓子的采药人,来到了城东的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这一次,他打算试试那个离谱的存货......高年份低阶药材。 “掌柜的,收药吗?” 凌天把背篓放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是他在宗门换的,专门用来装逼。 药铺伙计是个炼气二层的学徒,一看玉盒,以为来了大生意,赶紧喊来了坐堂的炼丹师。 那炼丹师是个中年人,一脸傲气。 “什么好东西?拿来看看。” 凌天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 “这是在下在一处绝壁之上,冒死采摘的……神药。” 玉盒打开。 一株通体血红、根须像胡子一样茂密的……止血草,静静地躺在里面。 止血草,修仙界最垃圾的草药,路边全是,一块灵石能买一捆。 但这株不一样。 它太粗了,太红了,散发出的药香浓郁得呛人。 “这……” 炼丹师愣住了。 他拿起那株止血草,仔细端详了半天,甚至掐了一点尝了尝。 “五……五百年份的?!” 炼丹师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凌天,“你……你拿五百年份的灵气去养一株止血草?!” 这简直是疯子! 谁会花五百年的时间去种这种垃圾?有这功夫种点人参不好吗? 凌天一脸无辜:“啊?这是我在山里捡的啊。掌柜的,这可是五百年份的啊!是不是很值钱?” 炼丹师嘴角抽搐,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值钱个屁!” “止血草就是止血草!就算它长了一万年,它也就是止血快点!难道还能让人断肢重生不成?!” “这玩意儿药力太猛,凡人用了直接血管爆裂;修士用了……修士谁特么用止血草啊?都用回春丹啊!” “但这可是五百年……”凌天试图挣扎。 “滚滚滚!” 炼丹师把玉盒扔回来,“拿这玩意儿消遣老夫?你要是能拿出一株五百年的人参,老夫跪下叫你爹!拿个止血草当宝,神经病!” 凌天抱着玉盒,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 凌天叹了口气,把玉盒收好。 “果然,有些东西不是越老越好。” “这五百年的止血草,看来只能留着给自己当传家宝了,或者以后受了皮外伤,拿来当绷带用。” 不过这次尝试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修仙界,供需关系才是硬道理。 没人需要的东西,哪怕你把它种成精了,它也是垃圾。 “酒可以慢慢卖,药材得挑品种种。” 凌天一边走一边盘算。 “现在最头疼的,是那一百万斤黄芽米。” 一百万斤啊! 这玩意儿太占地方了。 而且他明年就可以改种二阶的“紫玉稻”,空间里的粮仓必须腾出来。 但在城里卖米? 散卖是不可能的,一百万斤能把他卖成粮油店老板。 批发? 这么大的量,来源怎么解释? 说自己捡的?谁信啊! 正发愁间,凌天路过了一个巨大的围场。 这里是青云城的“御兽司”,专门饲养和租赁灵兽的地方。 里面传来阵阵兽吼,还有一股浓烈的……屎味。 “快!快去运粮!赤焰猪又要饿疯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门口大喊大叫,“粮商那边还没送到吗?这群祖宗要是饿瘦了,咱们都得挨板子!” “刘管事,粮商说最近商路受阻,陈粮与黄芽米涨价了,而且货源不足,得几天后才能到!” “几天?明天猪都把栏杆啃了!还几天!!!” 听到这对话,凌天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个急得跳脚的刘管事,想到御兽司里那几百头体型庞大的赤焰猪。 那是一种低阶肉食灵兽,但饭量巨大,也是修士餐桌上的常客。 “猪?” “饲料?” 凌天眼睛亮了。 他的黄芽米虽然是极品,但在真正的大佬眼里,也就是个主食。 但如果……当成饲料卖呢? “一百万斤,对于人来说很多。但对于几千头妖兽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口粮。” “而且,卖给御兽司当饲料,谁会去查这米的来源?猪吃了就没了,死无对证!” 最关键的是,御兽司是官方机构,只要价格合适,他们才不管你是谁,只要有粮就行。 “妙啊!” 凌天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完美的销赃渠道吗?” 他立刻转身,找了个没人的巷子。 再次易容。 这次,他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满脸风霜、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 甚至为了逼真,他还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没脱壳的稻穗别在腰间。 凌天佝偻着背,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这车正是之前秋收时那辆,上面放着几袋样品,向着御兽司走去。 这一天,青云城的御兽司,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产粮大户”。 而凌天的腰包,也终于要鼓起来了。 第39章 回扣 青云城,御兽司大门口。 这里没有城中心的繁华,只有一股混合着妖兽粪便、发酵的饲料以及某种不知名腥臊味的“独特芬芳”。 普通修士路过这里都要捂着鼻子绕道走,但在此时化身为老农的凌天鼻子里,这哪里是臭味? 这分明就是灵石发酵的味道! 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穿着管事服饰、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着几个手下破口大骂: “再去催!再去催!那帮粮商是想趁火打劫吗?一斤陈米敢要我20个碎灵?他们怎么不去抢?” “管事,没办法啊,最近商路不通,到处都缺粮。赤焰猪要是掉了膘,上面怪罪下来......” “滚滚滚!别跟我提上面!” 刘管事气得满嘴燎泡,一脚踹在石狮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还带着几分怯懦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这位管事的....道友...借一步说话?” 刘管事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猛一回头。 只见一个满脸褶子、背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打补丁粗布麻衣的老农,畏畏缩缩地站在那儿。 “去去去!哪来的老叫花子?” 刘管事心情极差,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御兽司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要饭去别处!” 凌天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弯着腰,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并没有被吓退,而是慢吞吞地解开腰间那个装着“样品”的小灰布袋。 哗啦。 他伸手抓出一把金灿灿、颗粒饱满、甚至还带着稻壳的黄芽米,双手捧着,往刘管事面前一递。 “管事大人,您消消气。您看这粮......猪吃得惯吗?” 刘管事原本正要叫护卫赶人,可当那一抹金色映入眼帘时,他的目光瞬间被黏住了。 他是干什么的? 那是天天跟饲料打交道的行家! 他狐疑地伸出手,从凌天手里捻起几粒稻谷。 手指一搓,谷壳脱落,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米粒。 放在鼻子下一闻。 嘶...... 一股浓郁的、纯正的稻香直冲脑门。 刘管事瞳孔猛地一缩。 这灵气含量......足啊! 比那些粮商送来的所谓“上等黄芽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比市面上给人吃的一阶新米还要好得多,这拿来给猪吃? “好米啊!” 刘管事脱口而出,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板起脸,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老头。 “老头,你这是黄芽米?这品质给人吃都嫌奢侈,你拿来让我喂猪?” 刘管事眯起眼睛,语气森然,“这米来路正不正?若是偷来的,我这就把你送去执法堂!” 凌天闻言,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米差点洒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败家子”般的无奈和苦涩: “哎哟,道友冤枉啊!借老朽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啊!” “管事有所不知,老朽也是替主家办事。这批米......其实是几年前屯的。” “几年前?” 刘管事一愣。 “是啊。” 凌天压低声音,开始编故事,“主家以前是个大户,这米一直压在仓库里没卖出去。虽然看着成色好,但那是陈粮,灵气其实流失了不少,人吃了嫌口感硬,塞牙。” “再加上主家最近遭了难,急着腾仓房换灵石周转,这就想着......能不能折价处理给御兽司,毕竟猪不嫌口感硬嘛。” “陈粮?流失了灵气?” 刘管事狐疑地把那几粒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嚼碎。 硬是硬了点,但这灵气......没毛病啊! 甚至比新米还足! 管它是不是陈粮,赤焰猪是妖兽,牙口好得很,连石头都能嚼碎,还怕这个? 只要灵气足,那就是好饲料! 刘管事心动了。 现在的行情,能买到粮就不错了,何况是这种高品质的“陈粮”? “你有多少?”刘管事试探着问道,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收个几千斤,也能解燃眉之急。 凌天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 “不少。” “一千斤?” 刘管事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太少了,几千头猪,不够半顿就造没了,不够塞牙缝的。” 凌天摇摇头。 他缓缓收回手,又重新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刘管事面前,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道友,估摸着......有一百万斤。” “噗......咳咳咳!” 刘管事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圆了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这个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头,声音都劈叉了: “多......多少?!一百万斤?!” 这是哪来的大地主?! 一百万斤灵谷,就算是青云城最大的那几家粮行,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调得出来现货! 这老头背后的“主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嘘,道友小声点,小声点!” 凌天一脸惶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财不露白,财不露白啊!” 刘管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重新审视凌天,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叫花子,而是像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这可是送上门的政绩啊! 有了这批粮,赤焰猪半年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而且若是操作得当...... “咳咳。” 刘管事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老丈,你家主家......以前是大户人家?” “是,以前是。” 凌天含糊其辞,一脸沧桑,“现在落魄了,只想换点灵石周转做别的。大人若是全要,价格......好商量。” 这就对了! 落魄大户,急于变现,量大从优! 这就是商机! 刘管事心脏砰砰直跳,他四下张望了一圈,一把拉住凌天的袖子,把他拽到了旁边的石狮子后面。 “价格怎么说?” 刘管事压低声音问道。 凌天显得很诚恳: “道友,老朽打听过了。” “如今市面上,哪怕是喂猪的陈米碎米,也要20碎灵一斤。正常的米,更是涨到了35碎灵往上。” 刘管事点点头,这老头懂行,不好忽悠。 凌天接着说道: “老朽也不贪心。既然是当饲料卖,又是陈粮,我家主家说了,只要25碎灵一斤!只求速出!” 刘管事眉头一皱。 25碎灵? 虽然跟比市价没有便宜,也就只能说是公道价,算不上什么大便宜。 但是至少能解决了燃眉之急,而且如果有这一批黄芽米的话,很长时间不用为这事发愁。 何况.... 他是给公家办事,省下来的钱是御兽司的,跟他刘某人有什么关系?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给司里省钱? 他刚想开口压价从中捞点好处。 凌天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懂事”的笑容。 他往前凑了凑,那股泥土味和狗骚味扑面而来,但刘管事却没躲。 第40章 这一声老哥叫得亲 “但是......” 凌天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带着几分庄稼人的狡黠与畏缩,凑到刘管事耳边: “道友,这账面上......咱们可以按照咱们御兽司正常的采购价——25碎灵一斤来走。” 刘管事眼皮猛地一跳,那双原本眯成缝的绿豆眼瞬间睁开了一丝,精光乍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凌天,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凌天继续说道,语气意味深长,仿佛是在替对方着想: “这中间给您3个碎灵的差价......我家主家说了,是给道友您为了这批粮忙前忙后、甚至还要担风险的......茶水钱。” 轰! 刘管事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虽然贪,但以前也就是在斤两上做做文章,或者吃点回扣的小头。可这一次,这老头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 一斤回扣3碎灵。 一百万斤......那就是300万碎灵! 按照如今市面上坚挺的兑换比例,一百碎灵换一块下品灵石。 300万碎灵,这就是整整三万块下品灵石! 三万块啊! 他辛辛苦苦干一年管事,油水加俸禄,撑死了也就几百灵石。 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严查,可能连这点都没有。 而这一单,顶他干几十年!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的机缘! 刘管事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凌天,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穷酸老农,而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爹,甚至是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老丈,此话当真?” 刘管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千真万确。” 凌天一脸憨厚,甚至还有些惶恐,似乎被刘管事这副模样吓到了,缩了缩脖子道: “我家主家只想回笼资金,不想惹麻烦。只要道友能帮我们把这批货吃了,大家......互利共赢。” “好!好一个互利共赢!” 刘管事激动得想仰天长啸,但他忍住了,只是重重地拍着大腿。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凌天却又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但......但我家主有一个要求。这次交易数额巨大,我们不想收那一堆散碎灵石,也不要下品灵石,不好带,也容易惹眼。主家说了,必须用中品灵石结算。不知管事道友您这......” “中品灵石......?” 刘管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一半,投来一个狐疑的目光。 中品灵石,那可是筑基期修士之间流通的硬通货! 一块中品灵石,官方兑换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但实际上,因为中品灵石灵气纯净,更有利于突破瓶颈,市面上往往要有溢价才能换到。 御兽司虽然有储备,但那轻易动不得。 “老哥,这有点难办啊。” 刘管事搓着手,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也知道,中品灵石那是上面道友物用的。咱们这饲料款,向来都是走碎灵或者下品灵石。你要全换成中品......这得走不少关系,还要贴不少兑换的损耗啊。” 这是实话,也是讨价还价的手段。 他想试试这老头的底线。 凌天却是一脸苦相,连忙解释道,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道友哎,老朽也知道这让您为难。” “但我家家主......他是要拿这笔钱去与人交易一些极为珍贵的东西,对方点名了只要中品灵石!” “若是拿不回去,这买卖黄了不说。” “老朽这把老骨头,也得被家主拆了啊!所以,管事道友您看......” 凌天的态度很坚决,价格可以让你占大便宜,但结算方式没得谈。 刘管事盯着凌天看了好几息。 他在权衡。 如果不答应,这老头转头去了黑市,虽然价格会被压得更低,但黑市肯定拿得出中品灵石。 到时候,自己这三万灵石的回扣可就飞了! 三万灵石啊! 相比之下,兑换中品灵石那点麻烦和损耗,算个屁! 这哪里是落魄户,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 要是把这财神爷推走了,他刘字倒过来写! “好一个互利共赢!好!就依你!” 刘管事猛地一咬牙,脸上重新堆满了比之前更加灿烂、更加真诚的笑容。 “成交!” 刘管事生怕这老头反悔,一把攥住凌天那只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也不嫌脏,那叫一个亲热,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凌天的手背: “老哥!爽快人!这忙,我刘某人帮定了!不就是中品灵石吗?我去想办法!我去兑,我去求爷爷告奶奶也给你凑齐了!” 这就叫上道。 称呼从“老头”变成了“老丈”,现在直接升级成了“老哥”。 这不仅仅是客套,这是利益捆绑后的“亲情”。 “那......老朽我回去准备一下,晚点带粮过来交易,那中品灵石也麻烦管事道友......?” 凌天挑着眉,试探性地问道。 “哎,老哥放心,一定给你准备好!” 刘管事拍着胸脯,语气豪迈,“我刘某人在御兽司干了这么多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灵石不到位,你把粮拉走,我绝无二话!” 虽然心急,但刘管事也知道规矩。 人家不可能带着一百万斤灵米在大街上到处转悠,那不是找抢吗? 而且他也得去筹措资金。 御兽司账面上虽然有钱,但要短时间内凑齐几百块中品灵石,他也得动用点私人关系和小金库,主要是为了把那回扣给做平了,不能让账房看出破绽。 刘管事眼珠一转,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安排道: “这样,老丈。你回去准备一下,把货备齐。今晚子时,咱们在御兽司后门的专用卸粮口碰头!那里平时没人走,阵法也是我亲自控制的。那时候夜深人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子时?” 凌天装作犹豫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安全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行!听道友的!只是......” “只是什么?”刘管事现在最怕听到这老头说“不卖了”。 “只是......” 凌天一脸为难,甚至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祈求: “只是管事道友你莫忘了,一定要是中品灵石,而且成色要足!否则到时我家主发起火来,老朽怕自己这老命不保呀......您也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主子,脾气都不好。” 刘管事一听是这事儿,更是乐了。 只要不是涨价,啥都好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刘管事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只要货好,我一定给你弄好品质上佳的中品灵石!若是有一块残次品,你拿我是问!” “得嘞!有道友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那老朽这就去向主家复命,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凌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是深深一揖。 凌天佝偻着背,一步三摇地往街角走去。 刘管事一直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凌天离开。 第41章 狸猫换太子 直到那一瘸一拐的老农背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他脸上那副亲热、憨厚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贪婪、兴奋,以及一丝狠辣。 “一百万斤......接近三万灵石的回扣......” 刘管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这一单要是成了,老子还当个屁的管事!有了这笔资源,哪怕是堆,我也能把自己堆到炼气大圆满!直接买极品丹药冲击筑基都够了!” 但他随即又冷静下来,冷风一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这么大的量,一百万斤啊! 要是全入库,虽然能瞒一时,但年底总司来查账肯定有风险。 这么大一笔支出和库存变动,根本藏不住。 而且,这么多钱,他一个人吞不下,也不敢吞。 万一那个“没落世家”事后反咬一口,或者被其他人发现了端倪,他一个小小的管事,扛不住。 “得找姐夫......” 刘管事眼神一闪,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冲回了御兽司。 他姐夫是御兽司的司长,一把手。 只有把司长拉下水,这事儿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姐夫点头,这一百万斤粮,就能在账面上变成“合理损耗”或者“高价采购”,到时候,整个御兽司都是他们的保护伞! 看着那佝偻的老农背影消失在人潮中,刘管事脸上的憨厚笑容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的精明与贪婪。 “一百万斤......一百万斤啊!” 他喃喃自语,刚才最后确认的时候,那老头说家主为了凑整,把底仓都清了,足足凑了一百万斤! 刘管事没有回自己的账房,而是转身像个灵活的胖球一样,直奔御兽司后院那座最为奢华的阁楼。 那里住着的,是御兽司的一把手,也是他的亲姐夫——王富贵,王司长。 ...... “姐夫!姐夫!别睡了!发财了!泼天的富贵砸咱们头上了!” 刘管事一进门,就跟做贼似的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还没等王司长开口训斥,他就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黄芽米,“啪”的一声拍在红木桌案上。 正在品着灵茶、把玩着两颗铁胆的王司长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桌上的米。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不就是黄芽米吗?咱们司里天天见,有什么稀奇的?” “姐夫,您细看!您闻闻!”刘管事急得直跺脚,“这可不是一般的米!” 王司长漫不经心地捻起一粒米,放在鼻尖嗅了嗅,原本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那两颗铁胆“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砸出一个坑。 “这灵气......这成色......” 王司长坐直了身子,用指甲掐开米粒,看着里面晶莹的质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精品一阶黄芽米!市面上那些大粮行,这种成色的米至少挂50碎灵一斤,而且还经常断货!你从哪弄来的?又要采购?咱们账上可没那么多闲钱买这种高档货喂猪!” “姐夫,您猜这米我是多少钱谈下来的?” 刘管事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公账走25碎灵,实际上......那老头只要22碎灵!” “什么?!” 王司长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舅子,“22碎灵收精品米?那卖家是傻子吗?还是这米有毒?” “没毒!我当场就尝了,灵气足得很!猪要是吃了能长得跟牛一样壮!” 刘管事凑到王司长耳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对方是个没落世家的老仆,急着套现跑路,根本不敢在大粮行露面,这才找到了咱们。而且,这批货足足有一百万斤!” “一百万斤......” 王司长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在御兽司捞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肥肉! 但他毕竟是老官僚,很快就冷静下来,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小七啊,这么好的米,要是就这么喂了猪......那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啊!” 刘管事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同样阴险的笑容: “姐夫英明!我也是这么想的!猪懂什么?猪只要吃饱就行了,给它们吃精品,它们能品出茶味儿来吗?” “所以......”刘管事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大胆的计划,“我刚才来的路上已经盘算过了。城里最大的‘四通粮行’钱老板,最近正在高价收粮。这种精品米,咱们只要开价40碎灵,他绝对抢着要!” “然后呢?” 王司长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然后,咱们让他三天内,调拨95万斤下下品的陈年黄芽米过来填仓!” 刘管事嘿嘿一笑,“那种都要发霉的陈米,现在市价顶天了也就15碎灵。咱们给钱老板个面子,按15碎灵算。这一进一出......” 王司长闻言,心里飞快地拨动了算盘。 这笔账,太好算了,好算到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重利(回扣): 公账支出25碎灵/斤,实际支付给卖家22碎灵/斤。 每斤净赚 3碎灵。 第二重利(掉包): 把到手的精品米,以30碎灵/斤卖给粮商。 再以15碎灵/斤买入垃圾米填补库存。 每斤差价:30-15 = 15碎灵。 总计获利: 每斤获利:3 + 15 = 18碎灵。 一百万斤,那就是1800万碎灵! 按照官方兑换比例,这就是一十八万下品灵石! 要是凌天知道,这御兽司赚得跟自己差不多,会不会恨得牙痒痒。 “嘶——” 王司长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单,他们俩能黑下来的钱,相当于御兽司十年的油水总和!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抢钱!而且是毫无风险、合理合规地抢! “妙啊......” 王司长摸着下巴,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但随即又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担忧,“不过,一百万斤全换了,万一上面来查怎么办?或者是城主府那些闲着没事的监察使来抽检?” “姐夫放心,我都想好了,所以我才卖95万斤呀!” 刘管事胸有成竹,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坏水都冒完了: “咱们让钱老板留五万斤那老头的精品米不动!这五万斤,咱们专门放在粮仓的最上面和门口,作为‘留样’。上面来查,咱们就给他们看这个!剩下的九十五万斤,全换成垃圾米埋在下面。” “至于那群赤焰猪......”刘管事嗤笑一声,“它们又不会说话!要是吃坏了肚子,就说是最近天气潮湿,或者是饲养员没照顾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好!就这么办!” 王司长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那是对财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马上联系钱老板!这事儿要快!那个卖粮的老头......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老头比咱们还怕事,只要了中品灵石,相信他拿了钱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看就是不想惹麻烦的。咱们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是敢乱说,也是个死。这种人,最安全!” ...... 第42章 官商勾结,杀鸡取卵? 半个时辰后。 御兽司的后门再次被悄悄打开。 一个身穿紫红色绸缎长袍、满手戴着亮瞎眼的金戒指、胖得像个球一样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门溜进了王司长的书房。 此人正是青云城最大的粮商——“四通粮行”的东家,钱大富,钱老板。 他和王司长是老相识了,两人狼狈为奸多年,御兽司平日里的饲料采购,大半都是经他的手流转,两人之间的默契,那是连眼神都不用对,就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当钱老板看到桌上那把金灿灿的黄芽米时,那双本来就被肥肉挤没了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也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王司长,刘老弟,这货......正点啊!” 钱老板爱不释手地搓着米粒,甚至放嘴里嚼了一颗,感受着那股纯净的灵气在舌尖炸开。 “这种成色,颗粒饱满,灵气内敛而不散,若是放在我店里精包装一下,打上‘世家贡米’的招牌,卖给那些家族子弟,或者卖给城里那几家名为‘醉仙’实为销金窟的酒楼做灵饭,60碎灵一斤都有人抢!现在市面上正缺这种高档货,有价无市啊!” 王司长端着茶杯,稳坐钓鱼台,轻轻吹了吹茶沫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钱老板是行家,既然看准了,咱们也就别绕弯子。这批米,足足一百万斤,全是现货。我给你开个价,45碎灵,怎么样?这利润空间,够你做梦笑醒了吧?” 王司长也是个狠人,开口就往高了喊。 “45?!” 钱老板脸上的肥肉一颤,刚才的兴奋劲儿立马收了一半,露出一副苦瓜脸: “司长大人哎,您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60那是零售价,我得包装、得人工、得铺货,还得担着风险。您这一开口就拿走大头,我这还得给伙计们发工钱呢。再说了,这么大的量,我也得压资金啊。35!顶多35!这也就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35?”旁边的刘管事冷笑一声,“钱胖子,你这心也太黑了。我们公账收进来都是35,你平价拿走?那你不如直接去抢。” “那也不能45啊!”钱老板据理力争,“40!一口价40!再高我真吃不下来,毕竟还得防着城主府那边查税。” 王司长放下茶杯,深深看了钱老板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40碎灵......”王司长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不满意,但看着钱老板那副咬死不松口的架势,他也知道这大概是批发价的极限了。 “行.40就40。” 王司长突然展颜一笑,话锋一转,“不过,钱老板,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我不跟你玩虚的。价格我可以让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钱老板一听价格谈妥,立马喜笑颜开,只要拿下这批货,转手就是五成的纯利,这可是暴利啊。 “三天内,你要给我调一百万斤最便宜、最烂的陈米过来。能用来喂牲口的就行,哪怕有点霉味也无所谓,只要吃不死那一阶妖兽猪。” 王司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批陈米,我给你15碎灵的价格结算。另外,你要把那五万斤精品米给我送回来,我有用,还有就是拿过来的必须是中品灵石。” 钱老板一听,那双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瞬间秒懂。 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他们以前也没少干,只是这次的手笔实在太大了,一百万斤的吞吐量,简直骇人听闻。 但他不仅没觉得不妥,反而更加兴奋。 “王司长,您这是帮我清库存啊!” 钱老板激动得直拍大腿,“实不相瞒,我西城那边的仓库里正好压了一批五年前的陈化粮,有点受潮!” “不过......”钱老板眼珠一转,商人的本性让他又想再捞点,“司长,您也知道,那陈化粮运过来也得费不少人工......” “少废话!” 王司长脸色一沉,佯怒道:“钱胖子,做人不能太贪!我让你40拿精品,15出垃圾,这中间的差价你赚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要是再跟我哭穷,这生意我找‘万利行’去做!”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 钱老板吓得赶紧赔笑,“没问题!太没问题了!王司长,您真是我的再造父母啊!那批陈粮我明天一早就能给您送来!至于这精品米,今晚子时一过,我就派车队来拉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连车轱辘印我都让人扫干净!” “好!” 王司长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钱老板,咱们这叫......各取所需。在这青云城,咱们官商抱团,才能吃得开。” “对对对!各取所需!三方共赢!” 钱老板谄媚地附和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批精品米回去怎么运作,是不是可以掺点没那么精品的卖个更高的价。 三人相视一笑,书房里充满了狼狈为奸的快活空气。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完美的“三赢”。那个神秘老头(凌天)清了库存,拿钱跑路,赢了。御兽司的两位大人拿了巨额回扣和差价,赢麻了。四通粮行的钱老板低买高卖,还清了陈年库存,赢疯了。 至于谁输了?大概只有那群还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做梦都没想到明天的伙食将从“满汉全席”变成“泔水套餐”的赤焰猪们了吧。 “对了,刘老弟。” 临走前,钱老板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这批米的货源......稳吗?以后还有吗?若是能长期供货,哪怕价格再高点我也收!” 刘管事和王司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也许有。” 刘管事神秘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 钱老板眼睛一亮,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灵酒的香气: “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我吃多少!现在的青云城,只要是灵物,就没有卖不出去的!那帮散修为了修炼都快疯了,这种东西最是抢手!” “好!等消息吧!” 送走了钱老板,王司长和刘管事站在阁楼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只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今晚的风格外甜。 “姐夫,这次咱们是真的要发了。” 刘管事感慨道,摸着怀里那还没到手的‘灵石’,感觉像是在做梦。 “嗯。” 王司长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但这事儿得做得细。那个老头......你一定要稳住,别出任何的问题。” “姐夫,其实我有个想法......” 刘管事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老头看起来修为不高,顶多也就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他那个所谓的‘主家’,我也没见过。而且他身上带着那么多中品灵石,那么大一笔货款......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把他......” 刘管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要做得干净,把他身上的储物袋抢了,那可就不止这点回扣了,那是通吃啊!” “愚蠢!” 王司长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刘管事的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但也把刘管事打得一缩脖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食吗?!” 王司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杀鸡取卵,那是蠢货才干的事!你想想,一个炼气五层的老仆,敢带着一百万斤粮食、他背后能没人?那个所谓的‘没落世家’,就算是没落了,那也是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或者是那个‘家主’就在暗处盯着呢?你这一动手,要是成了还好,要是没成,或者留下了尾巴,引来那个家族的报复,或者是城主府的调查,咱们家这些人命够赔吗?” 王司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地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把他杀了,抢了一笔钱,然后呢?以后还有这种便宜粮吗?” “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把他养着,如果可能,你要和他搞好关系,让他源源不断地给咱们送货,咱们躺着数钱,这才是长久之计!只要他还能带来利益,他就是咱们的亲爹!你懂不懂?!” 刘管事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点头哈腰: “懂了!懂了!姐夫英明!是我目光短浅了!我一定把他供起来,绝不让他出事!” “明白就好。” 王司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幽。 “在这青云城,能活得久、活得好的,从来都不是最狠的,而是最稳的。这老头是个聪明人,咱们也必须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合作,才能发财。” ...... 第43章 大家都是赢家 子时,月黑风高。 御兽司后门的那处隐蔽卸货口,此刻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防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刘管事背着手,在卸货口的法阵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巷口,神色中透着几分焦急,但更多的是期待。 “管事,那钱老板的车队已经在二里外候着了,咱们这边......” 心腹手下低声汇报。 “急什么!主角还没登场呢!” 刘管事瞪了一眼手下,正说着,黑暗中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熟悉的老农身影,牵着那条熟悉的脏狗,一步三摇地走了出来。 “老哥!可把您盼来了!” 刘管事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我还以为......呵呵,没什么,来了就好!” 凌天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这才拱了拱手: “让道友久等了。一百万斤,家主那边手续繁琐,清点费了些时间。” “理解理解!大户人家嘛,规矩多!” 刘管事搓着手,指了指身后那深不见底的储粮洞,“那咱们......这就开始?” “且慢。” 凌天并没有急着动,而是站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摊在刘管事面前: “道友,规矩您懂的。家主说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这钱......” 刘管事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也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做工精良的锦绣储物袋。 “懂!老哥是讲究人!” 刘管事把储物袋递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和讨好: “这里面是按照咱们约定的22碎灵结算,一百万斤,共计2200万碎灵。折合下品灵石二十二万。我给您全换成了2200块中品灵石!只多不少!” “老哥,您过过眼?” 凌天看着刘管事手上死死拿着的储物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放松警惕。 他神识探入,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块灵石。 两千两百块中品灵石,灵气充盈,光泽纯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嗯,数目对,成色也不错。”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手腕一翻,极其自然、极其顺手地将那个锦绣储物袋拿过来,揣进了自己怀里,贴身放好。 刘管事眼皮跳了一下,那个袋子......算了,比起马上到手的巨款,送个袋子算什么! “老丈,钱货两讫,那这粮......” “好说!” 凌天走到洞口前,伸手入怀,做样子掏出那个破旧的灰色袋子(意念沟通系统空间)。 “道友,您可看好了!” “去!” 哗啦啦—— 刹那间,金色的稻谷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九天落下的金瀑,轰然倾泻而下。 那场面壮观至极,浓郁的稻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巷。 刘管事赶紧抓了一把正在下落的稻谷,放在手里细细查看,又放嘴里嚼了嚼。 灵气饱满,口感扎实,确实是白天的那个味儿! “好!好粮!没掺假!” 刘管事激动得脸都在抖,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足足倒了小半个时辰。 一百万斤灵谷,将御兽司的一个空仓填了大半,金灿灿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齐活。” 凌天收起袋子,拍了拍手,长出了一口气。 刘管事看着那满仓的粮食,又摸了摸自己怀里早就扣下来的巨额回扣,心情好到了极点。 这笔买卖,稳了! “老哥哥!爽快!” 刘管事握着凌天的手,那叫一个亲热,“这笔买卖,咱们御兽司承情了!以后若是有这等好事,务必还要想着我啊!” 凌天正准备告辞,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刘管事可是人精,一看凌天这表情,立马就捕捉到了商机。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老哥哥,看您这脸色......莫非家主那边,还有什么难处?” “您也看到了,我这人脉广,路子野。要是家主那边还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咳咳,比如其他积压的货物,您尽管开口!只要东西好,我这边依然就是赚点小回扣!”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被说动”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道: “唉,管事道友您既然这么说......其实,我家主家在腾仓房的时候,还清理出了一批陈年的果酒,还有上万斤风干的妖兽肉。” “本来是给人吃的,但存放太久,想扔了又可惜。老朽本来想着,这些东西能不能也折价......” “能是能,但是不知道老哥哥可有样版,这东西得让人验验不是!!” 刘管事眼睛都在放光。 酒?肉? 这可是比米还抢手的硬通货! 粮行那边早就把话放出去了,有好货,就有多少收多少! “老哥哥,这批货只要过关,我全要了!价格绝对公道!规矩......照旧!” 刘管事急切地说道。 凌天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坛和一块肉干递过去: “拿~~这是样品,道友您先验验。若是觉得行,老朽回去禀报家主,过几日再来交易!” 刘管事接过样品,只闻了一下酒香,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好!老哥哥您慢走!一定要来啊!一定要再来看老弟啊!!!”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刘管事,凌天揣着巨款,牵着旺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 出于谨慎,凌天带着旺财在青云城里七拐八绕,又是钻胡同,又是换装,虽然没必要,但习惯使然,足足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这才朝着那个破落小院走去。 ...... 回到小院,关上门,打上禁制。 “呼......” 凌天一屁股坐在床上,把那个锦绣储物袋拿出来,倒在桌子上。 哗啦啦...... 两千两百块中品灵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旺财,咱们发财了!” “以后等钱够了,给你买个灵兽袋,不然有时目标太明显了,像这种时候带着你,就苟不起来。” 凌天抓起一把灵石,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桶金!” “汪汪汪!” 旺财也兴奋地围着桌子转圈,尾巴摇得差点起飞。 “吃!今晚就把那只最肥的兔子烤了!” ...... 而在另一边。 御兽司后门。 钱大富在管事的带领下早已悄无声息地开了进来。 看着那满满一仓的金灿灿稻谷,钱老板笑得眼睛都没了。 “好货!全是好货啊!” 他指挥着手下,“快!!动作轻点!这可是咱们下半年的摇钱树!” 阁楼上。 王司长和两名心腹副司长并肩而立,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三人手里都端着一杯灵茶,脸上是同款的满足笑容。 “李副司长,这事儿,我那大舅子办得漂亮吧?” 王司长微笑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小七他办事,我们放心,恭喜司长了。” 王司长抿了一口茶,嘴角扬起了一抹孤度。 他不可能一个人吃下那么大的量,这事必须知会另外两个副手。 就是这钱嘛,肯定他自己占大头。 利益捆绑,不光凌天玩得溜,这御兽司司长那才真是老江湖。 这一夜。 凌天有了钱。 钱老板有了货。 御兽司的四位道友有了回扣。 而王司长,这次交易里出现的最大的人物。 赚得更是盆满钵满。 就连那群还在猪圈里做梦的赤焰猪,虽然明天就要吃糠咽菜了,但这会儿梦里估计也在吃大餐。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44章 邪门的丹炉 次日,子时。 青云城地下的鬼市入口,隐藏在一处废弃的枯井之中。 凌天带着旺财,早已换好了那一身漆黑如墨的行头。 “进。” 交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一人一狗顺着蜿蜒的石阶缓缓而下。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血腥气和腐朽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鬼市该有的味道。 穿过一段狭长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 没有喧嚣的叫卖声,只有压低嗓门的讨价还价和偶尔传来的冷笑。 摆摊的修士大多藏头露尾,有的戴着面具,有的裹着黑袍,甚至还有直接是一具傀儡在看摊子。 “汪......”(好多好吃的......) 旺财被这琳琅满目的“货物”晃花了眼,刚想去闻闻路边那个还滴着血的妖兽头颅,就被凌天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闻,小心有毒。” 凌天压低斗笠,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 这里的东西确实杂。 有刚刚出土、还带着泥土芬芳的陪葬品; 有杀人越货得来的、还没抹去神识印记的法器; 甚至还有卖活人的——几个面容姣好的女修以及男修,被下了禁制,像货物一样展示着。 凌天对此视而不见。 他是来淘宝的,不是来惹事的。 他带着旺财,在鬼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是在寻找“炼丹相关”的摊位。 “老板,这地火石怎么卖?” 凌天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 地火石是炼丹必备的燃料,虽然空间里有灵气,但炼丹需要高温,光靠法力搓火球太累,用地火石铺底更持久。 “一块下品灵石十斤,概不还价。” 摊主是个独眼龙,语气生硬。 “来两千斤。” 凌天随手扔出二块中品灵石。 独眼龙一愣,没想到这黑袍人这么痛快,赶紧把一堆红彤彤的石头装进储物袋递过去。 凌天收起地火石,本想继续逛。 但老板很快叫住了他道: “道友,地火石二个中品灵石,但那储物袋,您还得再给三块。” ..... 凌天本想又赚一个储物袋,没想到这老板人那么精,只能幸幸的将地火石假装换个储物袋,实则是沟通空间转存进去后,才一脸不高兴的将储物袋还给那人。 他又在几个摊位上陆续扫荡了一些基础材料: 寒铁精(修补丹炉用)、青玉粉(温养灵田用)、还有一大捆专门用来画符的二阶符纸。 等等一堆杂货。 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凌天心里舒坦。 这叫战略储备。 逛了大半个时辰,东西没少买,但真正的“大件”——丹炉,却一直没看到合适的。 市面上的丹炉要么太次(黄阶下品,炸两次就废),要么太贵(玄阶下品,动辄几千上万中品灵石)。 就在凌天有些失望,准备去下一个区域时,旺财突然停了下来。 它对着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尾巴甚至还有点夹紧,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又诱人的东西。 “嗯?” 凌天心中一动。 旺财这反应,不对劲。 他顺着旺财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摊主是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看不出身形的怪人。 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个丹炉。 这丹炉大概半人高,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甚至还有一个耳朵缺了一角,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更诡异的是,这丹炉周围三尺之内,居然连一只虫子都没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 “邪门。” 凌天眯起眼睛。 但他没有走,反而走了过去。 因为他发现,这丹炉的材质......似乎不是金属,更像是一种不知名的骨头? “老板,这炉子怎么卖?” 凌天问道。 黑布人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只是从黑布下传出一个仿佛两块铁片摩擦的刺耳声音: “不卖灵石。只换三阶妖兽内丹,或者......延寿灵药。” 凌天眉毛一挑。 口气不小啊。 三阶妖兽内丹? 那可是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宝物! 在这鬼市里,谁拿得出来? 至于延寿灵药,更是有价无市。 “老板,你这炉子都破成这样了,还这么大胃口?” 凌天发出一声嗤笑,“我看也就是个废品,拿回去当夜壶都嫌漏风。” 黑布人终于抬起了头。 兜帽下,是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天: “废品?哼!这是‘鬼骨冥火炉’!曾是几百年前一位金丹邪修的本命法宝!虽然受损降阶,但底子还在!只要有足够的血气温养,它能自动提升丹药品质!甚至......能炼制出拥有‘丹灵’的神丹!” “鬼骨冥火炉?”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但“自动提升丹药品质”这几个字,却让他心动了。 他是五灵根,法力操控本就比别人难,若是丹炉能辅助,那就是神器啊! 至于邪修法宝? 只要好用,管它邪不邪!反正是在空间里用,也伤不到别人。 “吹得倒是厉害。” 凌天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副嫌弃的语气,“但它现在就是个破炉子。而且还要血气温养?我是正经修士,不搞那一套。” 他转身欲走。 “慢着!” 黑衣人急了。 这炉子煞气太重,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甚至会反噬主人。 他摆摊摆了半年,也没人敢买。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敢靠近的,不能放过。 “你要是诚心想要,灵石也行!但价格不能低!” “五百块中品灵石,你拿走。” 凌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炉子,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五十块。不能再多了。” “一百五?!” 黑布人差点跳起来,“这可是金丹法宝底子!虽然破损了,但怎么也值八九百中品!现在五百是让你捡漏,你还砍?” “就一百五!这炉子缺个耳朵,我修补还得花大价钱。”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价格定格在了两百块中品灵石(折合2万下品)。 凌天肉痛地数出两百块中品灵石,扔给黑布人。 ...... 这就用了凌天刚刚到手的那笔巨款的一成。 “成交! 黑布人接过灵石,手一挥,那座沉重的黑色丹炉飞向凌天。 凌天单手接住。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暴戾的气息顺着手臂往上钻。 “哼!” 凌天冷哼一声,体内炼气十层的雄厚法力微微一震,直接将那股煞气镇压下去。 “贵是贵了点,但好东西是真的好东西。” 凌天心中暗喜。 这炉子虽然邪性,但确实结实。 以后不仅能炼丹,要是遇到敌人,直接抡起来砸人,威力比不上青灵竹,但至少感觉比以前那骨棒还大! 他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走,继续找那个筑基丹方或是筑基丹。希望能便宜点,不然咱们今晚就得喝西北风了。” 第45章 丹方还是命方! 收起那尊透着邪气的“鬼骨冥火炉”,凌天摸了摸怀里明显瘪下去的储物袋,心里多少有点肉痛。 一成的灵石,听个响就没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这炉子,以后炼丹,若成丹率真的至少能提三成,长远来看是赚的。 “旺财,别闻了,那炉子虽然是骨头做的,但那是陈年老骨头,崩牙。” 凌天拽了一把正对着储物袋流口水的旺财。 一人一狗继续在鬼市的阴影中穿梭。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鬼市里的人流不仅没少,反而多了起来。 凌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摆放着玉简、古籍的摊位上扫过。 “《金枪不倒丸配方》......垃圾。” “《富婆快乐球制作图解》......什么鬼东西?” “《论如何优雅地吃软饭》......这倒是有点意思,可惜我不需要靠脸吃饭。” 逛了一圈,正经的筑基丹方影子都没见着。 市面上流通的筑基丹方,哪怕是残缺的,也早就被各大修仙家族像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哪会轻易流落到地摊上? 就在凌天准备放弃捡漏,去刚才那个“万事楼”掌柜指点的特殊摊位看看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鬼市最边缘,靠近地下暗河的一块湿滑岩石上,坐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者。 他面前只铺了一块破布,布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枚灰扑扑的玉简,还有一个满是污垢的布袋子。 老者面色灰败,眼神涣散,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和......死气。 那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汪。” 旺财停下脚步,对着那老头叫了一声,眼神里竟然难得地没有贪婪,反而有一丝嫌弃。 凌天心中一动,脚步放慢,缓缓走了过去。 凌天蹲下身,目光在那枚玉简上扫了扫,伸手拿起。 老者眼皮动了动,没有阻拦,任由他查看,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一行古朴的大字映入眼帘《古法·筑基丹方》。 “嗯?!” 凌天隐藏在斗笠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筑基丹方?!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他面上丝毫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继续往下细看药材清单。 这一看,凌天心里的火热瞬间凉了半截。 【主药一:天灵果(需100年份以上)】 【主药二:幻心草(需80年份以上)】 【主药三:紫猴花(需100年份以上)】 【辅药:地心火莲子、百灵草、流萤花……】 “呵……” 凌天看完,直接把玉简扔回了破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老丈,您这玩笑开大了吧?这方子是给人用的?天灵果、幻心草的年份,在这如今的修仙界还能找到!就算偶尔有流出,那也是各大宗门的命根子。至于100年的紫猴花……您觉得炼气期修士谁能弄得到?” 他在宗门的《灵药大全》里看过这些药材的图鉴,知道这些都是灵药,现在的环境根本长不出来,或者生长周期极长,不是大宗门专门培养的话,不到年份早就被人采摘了去。 这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废方”! 老者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凌天一眼,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落寞: “咳咳……若是好找,老夫又怎会沦落至此?这是改良版,药效……据说比现在的筑基丹强三成!能增加……三成的筑基几率!” “强三成有个屁用。” 凌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有方子,没药材,难道拿泥巴炼?” 凌天他清楚,自己虽然有空间,有百倍流速,但他没种子啊! 空间能催熟,但不能凭空变出物种来。这些灵药的种子,他去哪找? “一千……中品灵石,顺便我包种子给你,至于能不能种得到年份,就得看小友你自己的了。” 老者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五根手指,报了一个天价。 “这方子……是老夫在一处古修洞府……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 “一千?” 凌天嗤笑一声,站起身就要走,“老丈,您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吧。” “这玩意,买回去就是张废纸。” “就算你真有种子,你觉得谁又能种得出来那么久年份的药来,我看谁当这个冤大头。” 见凌天真要走,老者急了。 他寿元将尽,若是再换不到灵石留给后人,这辈子就真白忙活了。 “且慢!” 老者猛地咳嗽两声,一把抓起旁边那个满是污垢的布袋子,颤抖着打开: “有……真的有种子!我有种子!” 凌天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布袋里。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装着几十个小纸包,老者哆哆嗦嗦地打开其中几个。 里面躺着的,是一颗颗干瘪、灰暗、甚至已经有些发黑的种子。 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几百年的沙砾。 “这就是天灵果和幻心草的种子……” 老者声音虚弱,“虽然……虽然生机断绝了,也就是俗称的‘死种’,但……万一呢?” “万一遇到精通灵植的大师,用灵液温养个十年八年,说不定能活……” 凌天看着那些“死种”,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死种? 只要没化成灰,进了他的空间,泡在灵泉水里,那是想死都难!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有了方子,有了种子,再加上他的空间……这就是一条通往筑基大道的康庄大道!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蹲下身,捻起一颗干瘪的种子看了看,满脸嫌弃: “老丈,您当我是三岁小孩?这都干成石头了,还温养十年八年?有那功夫,我都老死了。” “五百……中品灵石,顺便我包种子给你。”老者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五百?老丈,你应该知道筑基丹的价格啊,也就1-2万下品灵石,换算下来也才100-200就能买个成品,你说我花一颗成品丹药的钱来买你一个未知?” 凌天嗤笑一声,“您真当我是冤大头?这方子是残的,种子是死的。一百块,不能再多了,也就是我喜欢收藏。” “一百太少了……我这命都不止一百……” “一百五十块!外加这几瓶辟谷丹!再多我就走了!” 老者看了看自己油尽灯枯的身体,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 交易达成。 凌天一把抓过玉简和那一袋子种子,塞进储物袋,动作快得像是怕老头反悔。 第46章 借刀杀人 “旺财,走!” 这一波,血赚! 有了这方子和种子,再加上空间里的便利,他不仅能炼出筑基丹,还有机会炼出极品筑基丹! 到时候,别说自己筑基,就是给旺财当糖豆吃都够了! 就在凌天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几个摊主,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黑暗中,几道贪婪、阴冷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黏在了他的背上。 “露财了。” 凌天心中如明镜。 刚才虽然是在角落交易。 但他拿出的那中品灵石,在这鱼龙混杂的鬼市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一样耀眼。 对于那些炼气后期的亡命徒来说,几千灵石,足够他们杀人越货了。 “三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还有一个气息晦涩,可能是半步筑基。” 凌天神识微动,凭借着神魂强度,瞬间锁定了暗处的几只老鼠。 “旺财,感觉到了吗?” 凌天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若无其事地整理斗笠。 “汪。” 旺财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上的肌肉微微紧绷。 “别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凌天拍了拍狗头,“这里人多眼杂,打坏了花花草草还得赔钱。” 他脚步不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闲逛。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就得想办法解决。 逃? 【速度+6】的他若是想跑,这就几个人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万一这帮人有什么追踪秘术,一路跟回父母那边,那才是大麻烦。 “得把他们引开,或者......借刀杀人。” 凌天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方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御兽司的方向。 “呵呵,刘管事,既然咱们是合作伙伴,那这点小麻烦,就当是你们给我的‘售后服务’吧。”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转身,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故意大声说道: “哎呀!得赶紧去御兽司汇合!”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跟踪自己的人肯定能听见。 暗处的几道身影明显一愣。 “御兽司?这小子是御兽司的人?” “管他呢!出了鬼市就是荒郊野地,御兽司的人也得死!” “跟上!别让他跑了!” 凌天听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动静,不再犹豫。 他牵着旺财,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鬼市的出口。 但他没有往城外跑,而是径直朝着御兽司的后门。 也就是昨天晚上交易的地方狂奔而去。 “想抢我的灵石,抢我的炼丹炉?筑基丹方?”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拿了。” 夜色中,一场精心策划的“祸水东引”,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出了鬼市的地下入口,冷风如刀。 凌天压低了斗笠,脚步看似有些慌乱和虚浮,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地面上。 “三个。” 他在心里默数。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身后那三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气息。 对方很老练,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狼群围猎一样,呈“品”字形吊在后面,显然是在等他走到偏僻处。 “想吃我?” 凌天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往城外跑。 也没有往闹市区跑。 而是脚下一转,钻进了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直通御兽司的后墙外。 也就是交易黄芽米那个卸货口的必经之路。 “旺财,准备干活。” 凌天伸手入怀,摸出了两张刚才在鬼市随手买的下品金刚符,扣在手心。 同时,另一只手握住了一颗不起眼的黑球“震天雷”。 这是刚才在鬼市那个卖杂货的摊位上,作为添头顺来的凡俗火器,对修士杀伤力有限,但动静极大,这就够了。 ...... 巷子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 那是猎人即将收网的信号。 “小子,挺能跑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凌天猛地停步。 只见前方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瘦削的黑衣人,手里玩弄着两把淬毒的匕首。 身后,一个壮汉堵住了退路。 侧面,还有一个中年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包围圈,成了。 “把储物袋留下,人可以滚。” 为首的壮汉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他也不废话,直接释放威压。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只会花钱的“黑袍阔少”就是案板上的肉。 凌天没有说话,而是表现得像个被吓傻了的菜鸟,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部贴上了一堵冰冷的石墙。 这堵墙的后面,就是御兽司的后院! 也就是刘管事和王司长分赃的地方! “怎么?不识抬举?” 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动手!速战速决,别引来巡逻队!” 三道劲风,带着必杀的凌厉,直扑凌天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天动了。 他没有像傻子一样大喊救命,因为这帮劫修,肯定布了隔音结界或者有手段瞬间秒杀他。 他要做的是,搞出大动静! 啪! 凌天猛地捏碎手中的两张金刚符。 一道淡淡的金光护罩瞬间升起,硬生生扛了对方的一击。 “咔嚓”一声,护罩瞬间破碎,但也为他争取了半息时间。 这就够了! 凌天转身,用尽全力,将手中那颗“震天雷”,狠狠地砸向了身后的石墙——御兽司的防御阵法节点上! 与此同时,他手中法诀一掐,那是《火球术》的起手式,但他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引爆! “爆!” 轰隆! 凡俗火药的爆炸力加上法力加成的火球的冲击,狠狠地撞击在御兽司的防御阵法上。 虽然无法破阵,但这剧烈的震荡,瞬间触发了御兽司的敌袭警报! 嗡.....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御兽司后院! 这还没完。 凌天在爆炸的烟尘掩护下,就地一滚,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直击贪官灵魂的话: “刘管事!有人要烧粮仓啊!” “快来人啊,有歹人。” 这一嗓子,不是求救,是报丧! 凌天不信,御兽司的人不动,更加是这里还有那么多刚刚完成交易的证据。 第47章 “护送”重要物资 御兽司后院,灯火通明的阁楼内。 王司长和刘管事正捧着灵茶,眼皮子刚要打架,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美梦中。 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那句凄厉到破音的喊声如同炸雷般钻进了耳朵里: “刘管事!有人要烧粮仓啊!!!” 嗡! 两人的脑子瞬间炸了。 粮仓? 那里面可是刚换进去的一百万斤“证据”! 还有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赃款和回扣! 要是粮仓被烧了,或者是被人闯进去发现了里面“狸猫换太子”的猫腻...... 这不仅是破财,这是要掉脑袋的! “我看是谁活腻了!!!” 王司长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的咆哮。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此刻爆发出了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恐怖气势,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竟然直接撞破了窗户冲了出去。 刘管事更是急红了眼,提着把大刀,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丫子就在回廊上狂奔: “护卫队!都给老子出来!有人劫库!杀无赦!!!” ...... 巷子里,硝烟弥漫。 三个劫修被那声爆炸和突然响起的警报搞懵了。 “这小子疯了?敢攻击御兽司大阵?” “不对!快撤!这动静太大了!” 劫匪的老大反应最快,转身就要跑。 “想走?晚了!” 轰! 御兽司那厚重的后墙大门轰然洞开。 十几道全副武装的护卫身影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红着眼睛、杀气腾腾的王司长和刘管事。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局势: 三个黑衣人手持兵器,正呈包围之势,围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农”,凌天趁乱已经把斗笠摘了,露出了那张满是褶子的伪装脸。 而在老农的身后,正是御兽司的阵法光幕,上面还有刚刚爆炸留下的痕迹。 这场景在王司长眼里自动脑补成; 这三个王八蛋要杀他的财神爷,还要顺手想抢了御兽司的粮仓! 这特么是动了他的命根子啊! “好胆!敢动我御兽司的人?敢动老子的粮?” 王司长怒极反笑,大手一挥,一道磨盘大的灵气手掌带着雷霆之势直接拍了下去。 “误会!司长大人!我们只是......” 劫修老大还想解释。 “误会你大爷!” 刘管事已经红着眼冲上去了,手里的大刀带着两万灵石回扣的怒火,狠狠劈下,“给我死!” “汪!” 旺财也没闲着,趁着乱局,抽冷子对着那个瘦猴劫修的屁股就是一口狠的,咬得那叫一个深可见骨。 战斗瞬间爆发,也瞬间结束。 在一位炼气大圆满和一位炼气七层,外加十几名精锐护卫的围殴下,三个只想着欺负肥羊的劫修连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被打成了死狗。 “呸!什么档次,也敢来这撒野!” 王司长阴沉着脸,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留个活口,审审是谁派来的!敢动御兽司,反了天了!” 处理完劫修,刘管事这才顾得上角落里的凌天。 他一看凌天那副“吓得瘫软”的样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包裹,心里那个后怕啊。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要是死在这儿,那以后源源不断的生意找谁做去? “老哥!老哥哥您没事吧?!” 刘管事赶紧跑过去,甚至不顾身份地把凌天扶了起来,还在他身上摸索了两下,“没伤着哪儿吧?” 凌天脸色惨白(憋气憋的),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裹,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大......大人......吓死老朽了!他们......他们一路跟到现在......说要抢了货......还要把这粮仓烧了......” “岂有此理!” 刘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在这青云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司长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凌天,眼神复杂。 这老头虽然实力不行,但关键时刻知道往御兽司跑,还知道护着东西(其实是护着他自己的钱),是个“忠心”的。 “老人家,受惊了。” 王司长语气缓和了一些,目光落在了凌天怀里的包裹上,“这么晚了,老人家不在家歇着,怎么来我御兽司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直身体,把怀里的包裹往王司长面前一递,一脸“忠心耿耿”地说道: “回大人!老朽回去后,跟家主汇报了管事大人的诚意。家主很高兴,说既然御兽司这么爽快,那剩下的这批货,也别等过几日了,免得夜长梦多变了质!” “所以,老朽连夜就把这十三万斤灵酒和一万斤兽肉给送来了!谁知道......谁知道被这帮杀千刀的给盯上了!” 王司长和刘管事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 这老头是为了给他们送钱,才遭了这无妄之灾啊! 多么感人的合作伙伴精神! “酒和肉?都在这?” 王司长眼睛亮了,接过那个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块古朴的仓储令牌(凌天自己刻的),还有几坛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样品,以及几块色泽红亮的风干肉。 王司长拍开一坛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灵气盎然。 再撕下一块肉干嚼了嚼,那嚼劲,那灵气,简直绝了!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 王司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哪里是变质的?这分明就是陈酿!是极品干货!” 刘管事也是大喜过望,压低声音在王司长耳边说道: “姐夫,这批货要是拿下,咱们转手卖给城里的醉仙楼,起码能翻三倍!” “老丈!你受苦了!” 刘管事转过头,紧紧握住凌天的手,眼眶都红了(感动的,也是激动的),“为了咱们的生意,你竟然冒死送货!这份情义,我们都记下了!” 凌天一副“为了主家肝脑涂地”的模样,摆摆手: “只要东西没丢,老朽这条命算什么。大人,既然货带到了,那咱们是不是......” “交易!马上交易!” 王司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小刘,带老丈去库房!不,去我的书房!这种贵客,怎么能站着说话?” ...... 半个时辰后,御兽司司长书房。 凌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上品灵茶。 而在他对面,王司长和刘管事正在清点刚刚从凌天那个“神奇”的灰色袋子里倒出来的酒坛和肉山。 十三万斤灵酒,一万斤灵肉。 堆满了大半个偏厅。 “老哥哥。” 刘管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酒按2块下品灵石一斤算(市价至少4块),肉按1块下品灵石一斤算(市价2块)。总计......27万下品灵石!,拆成中品就是2700块,你看这价格如何?” 这个数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凌天却淡定地摆摆手: “大人。老朽替家主作个主吧,只要2500块。剩下的两百块......是给二位大人今晚的‘出场费’和‘惊吓费’。若不是二位大人出手,这批货早没了。” 王司长和刘管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两百块中品灵石的辛苦费! 这老头,太会上道了!太会做人了! “好!痛快!” 王司长也不矫情,直接拿出一个更高阶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早已准备好的中品灵石,其实是钱掌柜交的黄芽米货款。 “这里是两千五百块中品灵石!老丈点点!” 凌天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钱货两讫。” 凌天站起身,再次拱手,“今晚多谢二位大人相救。老朽这就回去复命了。” “老哥,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派人送你?” 刘管事关切道。 “不必。” 凌天神秘一笑,“刚才那帮人已经死了,现在的青云城,应该是安全的。况且,老朽走的暗道,人多了反而不便。” 王司长点点头: “也好。老丈慢走!以后常来常往!” ...... 走出了御兽司,凌天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又回头看了一眼御兽司那高大的门楼。 “这一夜,过得真充实啊。” 凌天伸了个懒腰。 不仅解决了尾巴,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销赃,顺便又赚了一笔巨款。 最重要的是,经过今晚这“生死与共”,他和御兽司的利益联盟算是彻底稳固了。 “旺财,走。” 凌天牵起一直蹲在旁边打哈欠的旺财。 第48章 早餐 晨曦微露,青云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确认彻底甩掉了所有“尾巴”后,凌天钻进了一处暗处,从另一个地方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原本清秀少年的模样。 一身青衫洗得发白却干净利落,腰间挂着个不知从哪淘来的酒葫芦,颇有几分少年侠客的风采。 至于旺财,也被剥去了那身黑狗衣,露出了油光水滑的黄毛。 这家伙一解脱束缚,立马抖了抖身子,一身肥膘乱颤,显然这几年跟着凌天没少偷吃。 “汪!” 旺财用大脑袋顶了顶凌天的腰,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仿佛在控诉昨晚的虐待。 “行行行,这就带你去吃好的。” 凌天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心中却是在算账: “刚拿了两千五,昨天又拿了2200,算上在黑市里花掉了大约四百,还有四千一百块左右中品。” “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月才三至五块下品灵石,我现在的财富够他们干近万年” “何况我现在升外门了,一个月有50下品灵石,要是向老哥那样升内门,一个月三百,核心的话更夸张,一个月一千的修练资源。” “哈哈,谁能想到,我比他们都富得多。” 底气十足,“今天我们吃餐好的,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狗生巅峰’!” ...... 醉仙楼,青云城第一销金窟。 据说这里的厨子都是炼气后期的食修,一口锅能炒出大道真意,其实就是好吃。 此时天才刚亮,醉仙楼的大门才刚刚打开,几个伙计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擦着那张能照出人影的红木桌子。 凌天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给我打包几个,要快。” 然后就是满城酒楼跑,一个酒楼打包一些。 什么清蒸二阶灵鱼、红烧赤炎猪排、百花灵鸡、水晶肘子......统统给装满了 ......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凌天的房间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食。 要问为什么? 财不露白,想吃好的,得先废点脚力去打包,东要一点西买一点。 此刻房间里那香气,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雾,直往鼻子里钻。 “汪呜” 旺财看着那一桌子菜,口水直接拉成了丝,两只前脚搭在凳子上,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了。 “急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 凌天一巴掌把狗头拍下去,“先洗手,不对.....先擦你的狗爪子,街上那么脏!” 他拿过热毛巾,给旺财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指了指放在地上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酱灵骨大盆: “那是你的,桌上是我的。各吃各的,不许越界!” “汪!”那双大眼瞪得溜圆,仿佛在说凭什么!你那盘鸡看着比骨头香! 旺财抗议了一声,但身体很诚实,一头扎进了骨头堆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凌天也夹起一筷子灵鱼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鲜嫩无比,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滋润着昨晚熬夜有些干涸的经脉。 “嗯......虽然不如我空间里的食材年份足,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凌天赞叹了一声,又夹起一块红烧肉。 就在这时,桌子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极其隐蔽地勾了一下凌天的手肘。 啪嗒。 那块红烧肉没夹稳,掉了下去。 还没等肉落地,一张血盆大口早已在下面等候多时,“嗷呜”一口,精准接住,吞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凌天低头一看。 旺财正一脸无辜地蹲在桌下,嘴边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尾巴摇得欢快。 “汪?” 它的嘴角扯了扯,似乎在说:哎呀,掉了?真可惜,我帮你清理了。 “你个贼狗!” 凌天笑骂道,用筷子敲了一下狗头,“自己盆里那么多骨头不吃,非要抢我碗里的?” “汪!” “行,跟我玩心眼是吧?” 凌天嘴角一勾,夹起一块看起来红通通、实际上辣得冒烟的“爆辣灵兔丁”,假装手滑,又掉了一块下去。 旺财大喜,看准时机,又是一口接住。 下一秒。 “嗷呜!” 旺财瞪大了狗眼,舌头瞬间伸了出来,在嘴边疯狂甩动,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它一边哈气一边在地上打滚,那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 凌天笑得前仰后合,“该!让你贪吃!这叫‘烈火兔’,专治贪吃狗!” 虽然嘴上损,但凌天还是倒了一碗灵茶,放在地上。 旺财如蒙大赦,把舌头泡进茶水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它爬起来,幽怨地看了凌天一眼。 然后趁着凌天不注意,猛地跳起来,一口叼走了桌上最大的那只灵鸡腿,转身就跑到了角落里,背对着凌天大快朵颐,生怕再被抢回去。 “这狗东西......” 凌天摇摇头,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这顿饭,一人一狗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鸡飞狗跳。 桌上的盘子一个个空了,地上的骨头堆成了山。 最后,凌天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旺财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头耷拉在外面,一脸“狗生无憾”的表情。 剩下的几个菜也没浪费,他全部收进了储物袋,留着路上给旺财当零食。 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一人一狗逛了大半天的青云城,东西买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太阳偏西时。 凌天牵着走得有些摇摇晃晃的旺财,直奔城外的飞舟渡口。 这次回家,他不打算用腿跑。 虽然他速度快,但安平城距离这里还有不少的距离,光靠腿得跑断气。 “去往落霞城的飞舟,还有半个时辰起飞!不想等的赶紧上船!” 渡口管事大声吆喝着。 落霞城,是乾国境内距离安平城最近的一座修仙者大城。 到了那里,再往南三百里,就是凡人地界安平城了。 “两张票......” 管事收了钱笑嘻嘻的对凌天与旺财摆了个请的手势。 ...... 飞舟内。 凌天盘膝坐在窗边,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又带着一丝期待。 “五年了。” “当初走的时候,才这么高。”凌天比划了一下,“爹和娘身体还好吧?那几亩薄田还在种吗?大哥虽然在宗门混出头了,但他那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肯定没跟家里说实话。” “还有大姐......” 想起那个性格温善、为了不想嫁人,而拿着菜刀架脖子上的大姐,凌天嘴角忍不住上扬。 “也不知道大姐嫁人没?要是嫁了,谁敢欺负她,我就把那家人的屋顶给掀了。” 近乡情更怯。 哪怕是修仙者,也逃不过这凡俗的羁绊。 “旺财,你说咱们这次回去,会不会吓他们一跳?” 凌天推了推旁边睡得正香的旺财。 旺财根本没理他,嘴边挂着口水,四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估计梦里还在追那只灵鸡腿。 凌天笑了笑,不再言语。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空间,开始整理这次带回家的礼物。 给爹的灵酒是稀释过的,给娘的养颜丹,给大姐的护身玉符。 飞舟穿云破雾,载着游子归家的心,向着那个的小城,疾驰而去。 第49章 全场消费由凌公子买单 安平城外 凌天带着旺财,从落霞城下了飞舟后,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赶到这座生他养他的小城 此时的他,早已换上了一身凡俗界富家公子常穿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风流倜傥,哪里还有半分修仙者的清冷。 至于旺财,这家伙脖子上被凌天恶作剧般地系了一朵大红花,看起来喜庆得像个要去接亲的媒婆狗。 “汪?” 旺财扭了扭脖子,试图把红花甩掉。 “别动,这叫衣锦还乡,图个吉利。” 凌天笑着拍了拍狗头,“走了,我们回家。” ...... 安平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灰扑扑的城墙,斑驳的城门,还有那守在门口、倚着长枪打瞌睡的老兵。 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亲切。 凌天牵着狗走进城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顶多就是路人多看了两眼这条,长得壮硕得有些过分的大黄狗。 刚转过两条街,凌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今天的安平城,似乎格外热闹。 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地上铺满了红纸屑,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炸响后的硝烟味。 “听说了吗?城西凌家今天要办喜事!” “那是当然!凌家可是咱们安平城的福地,出了两个仙人!谁敢不给面子?今天县太爷都亲自去贺喜了!” “这凌家大丫头也是有福气,招了个赘婿,听说是个读书人,长得那叫一个俊......” 凌天脚步一顿,折扇敲了敲手心,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而惊喜的笑容。 “大姐......招上门女婿?” “哈哈,大姐,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原本他还担心家里会不会有什么变故,现在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有他和大哥这两个“仙门弟子”的名头在。 凌家在安平城就是妥妥的第一豪门,谁敢欺负? 巴结还来不及呢! “旺财,快走!赶上饭点了!” ...... 凌府。 如今的凌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间瓦房的小院了。 一座气派的三进大宅院拔地而起。 此刻,朱漆大门敞开,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门口的知客正高声唱喏着礼单,满脸红光。 凌天牵着旺财,随着人流走到门口。 并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桥段。 那知客一看凌天这身气度,再看那条虽然系着红花但眼神灵动的大狗,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吧?” “快请进!快请进!” 知客热情地招呼着,“今日是我家大小姐大喜的日子,我家老爷说了,来者是客,皆可进门喝几杯喜酒!” “好一个来者是客。” 凌天笑着点点头,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进礼箱,“一点心意,讨杯喜酒喝。” “多谢公子!里面请!” 跨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早已摆满了流水席,香气扑鼻。 旺财的鼻子动了动,显然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汪....” 旺财眼眶都湿润了。 它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妇人总是偷偷给它塞肉皮吃。 凌天没有急着去认亲,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正堂之上。 那里坐着两个穿着新衣、满脸笑容的两老。 那是他的爹,凌大壮。 那是他的娘,李翠花。 五年不见,二老不但没显老,精神头看起来极好。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对新人牵着红绸,缓缓走出。 新郎官是个面白无须的书生,看着有些拘谨,但眼神清正。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身段婀娜,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温婉的气质,确实是记忆中那个,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弟弟的大姐。 “二拜高堂!” 二老受了这一拜,李氏拿着手帕直抹眼泪,凌大山则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妻对拜!” 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凌天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杯,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就是凡俗的幸福啊。 简单,却又那么真实。 “送入洞房!” 司仪最后一声喊出,两个喜婆就要搀扶着新娘子往后院走。 就在这时。 “等等!” 一道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的人群,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角落。 难道是有人要抢亲? 还是来砸场子的?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俊朗少年,身旁跟着一条系着大红花的大黄狗,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主位上的凌大壮和李翠花愣住了。 那新娘子凌秀身子猛地一颤,这声音....她一把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又惊喜万分的脸。 “小......小天?!” 李氏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出声来。 “爹,娘,大姐。” 凌天牵着旺财,一步步走向大堂,每走一步,身上的凡俗气息就淡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尘的仙气。 “儿子回来晚了,没耽误讨杯喜酒喝吧?” “真的是小天!我的儿啊!” 李氏再也忍不住,踉踉跄跄地跑下来,一把抱住凌天,放声大哭。 凌大壮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手都在抖。 “汪汪!” 旺财也忍不住了,挣脱凌天的手,扑到李翠花脚边,疯狂地摇着尾巴,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 “这是....旺财?” 李翠花低头看着这条,壮得像小牛犊子一样的大狗,惊喜道,“哎呦!长这么大了!还是那个样,看见我就摇尾巴!” 她蹲下身,也不嫌脏,抱着那个硕大的狗头亲了一口,“好狗!好狗!在仙门的日子没受委屈吧?”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宾客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凌家那个去修仙的小儿子? 仙人回来了?! 凌天安抚好爹娘,走到大姐面前。 凌秀此时眼泪汪汪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地捶了一下凌天的胸口: “臭小子!一走就是五年!连封信都不寄回来!” “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凌天笑着看向旁边那个,不知所措的新郎官,“姐夫,以后要好好对我大姐喔。” 虽然声音温和,但新郎官从没见过仙人,依然是忐忑的回话:“仙......仙师放心!我一定对秀儿好!” “行了,别吓唬你姐夫。” 凌秀笑了笑,拉着凌天的手不肯放。 “各位乡亲!” 凌天转过身,看着满院子敬畏又好奇的宾客,朗声道: “今日是我大姐大喜的日子,各位亲朋能来捧场,是我凌家的荣幸。” 他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一个个的大玉瓶。 “我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 “这里有一枚‘养元丹’,乃是仙家灵药。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 “但凡人吃了,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延年益寿还是没问题的!” “来者有份!一人一颗!全场消费,由我凌公子买单!” 话音刚落,凌天手指轻弹。 一颗颗圆润的丹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飞入每一个宾客面前的酒杯中,化作一汪碧绿的药液。 “谢仙师赏赐!” “凌家大义啊!” “这可是仙丹啊!我这老寒腿有救了!” 宾客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多年的沉珂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融,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百倍。 这哪里是喝喜酒,这是在喝命啊! “小天,你这......” 凌秀看着这一幕,既感动又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 “姐,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凌天豪气地摆摆手,“只要大家高兴,这点东西算什么?”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宾客们散去,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团圆时光。 “小天啊,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凌天他娘拉着凌天的手,舍不得松开。 “住几个月。” 凌天笑道,“这次我要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再给你们二老调理调理身体。” “好好好,住久点好!” 凌大壮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凌秀也凑过来,拉着凌天要问东问西: “小天,仙门里好玩吗?有没有认知有仙女?你什么时候给姐带个弟妹回来?” “姐......” 凌天无奈地看着这个依然八卦的大姐,突然坏笑一声,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被灌得晕头转向、却还老老实实等着的新郎官。 “我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嘛......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赶紧跟姐夫入洞房吧!别让姐夫等急了!” “臭小子!连你也敢打趣我!” 凌秀羞红了脸,作势要打。 “哎呀,旺财快跑!大姐要打人了!” 凌天怪叫一声,拉着旺财就往后院跑。 “汪汪汪!” 旺财嘴里叼着一大块刚从厨房偷来的肘子,跟在凌天屁股后面,跑得飞快。 身后,传来了爹娘慈祥的笑声,还有大姐羞恼的嗔骂声。 月光洒在凌家大院里。 这一夜,安平城最幸福的人,姓凌。 第50章 读书人与‘恶’霸 清晨,安平城的鸡还没叫几遍,凌家的新姑爷许文就已经起来了。 作为凌家的赘婿,许文是个落第秀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为了给老母治病才卖身入赘。 虽然凌家二老待他不错,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做错事被人戳脊梁骨。 尤其是昨天,那个传说中去修仙的小舅子凌天回来了。 挥手撒丹药,全城震惊。 这让许文更加紧张,一大早就爬起来和凌秀给两位老人奉茶之后,拿着扫帚准备扫院子,想给这位仙人小舅子留个好印象。 “沙沙沙......” 许文扫得很认真。 就在他扫到院子角落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一回头。 “妈呀!” 许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黄的大狗,正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挑剔,还有一丝......嫌弃? 正是旺财。 “汪!” 那眼神仿佛在嫌弃这身板,太弱了,扫个地都大喘气。 旺财喷了个响鼻,从两米高的墙头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许文面前,嗅了嗅他的裤腿。 “狗......狗仙?......” 许文瑟瑟发抖。 他昨天可是亲眼看见这狗一口吞了一整只肘子,连骨头都没吐! “旺财,别欺负姐夫。” 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 凌天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他在空间里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的,神清气爽。 “小......小弟......哦不,仙师!” 许文赶紧爬起来,手足无措地行礼。 “姐夫,一家人,别叫仙师了,叫小天就行。” 凌天笑着走过去,把扫帚从许文手里拿过来,随手放好。 “扫地这种粗活,以后让下人干,或者......让旺财干。” “汪?” 旺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狗眼。 我? 我是仙兽! 他刚才叫的! 你让我扫地? 凌天没理会狗的抗议,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文。 面色发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读书熬夜导致的体虚。 不过眼神倒是清正,没有那种市侩的狡诈气。 “姐夫,你是个读书人?” 凌天问道。 “是......读过几年圣贤书,可惜屡试不第。” 许文有些羞愧。 “读书好啊,明理。” 凌天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来,坐下聊聊。大姐不在呢,咱们男人之间说点悄悄话。” 许文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坐半边。 凌天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姐夫,入赘我凌家,委屈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许文身子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回......小天。说不委屈是假的,男儿立世,谁不想光耀门楣?但......” 他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目光变得柔和,“岳父岳母待我如亲子,给钱帮我老母治病。” “秀儿......你姐她虽然看着泼辣,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您与大舅子离家了,她要撑起这个家,不让人欺负。” “而且....而且她心肠极好,从不曾轻贱于我。” “能进凌家门,与你姐结为夫妻,虽为入赘,但这也是许文的福分。” 凌天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神魂强大如他,能轻易感知到凡人的情绪波动。 许文说这话时,心跳平稳,情绪真挚。 “嗯,那就好。” 凌天嘴角上扬,拍了拍许文的肩膀。 这一拍,【力量+3】没收住,差点把许文拍到桌子底下去。 “咳咳......抱歉,劲儿大了点。” 凌天赶紧把姐夫扶正,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 “姐夫,既然进了一家门,那就是一家人。我看你身子骨太弱,将来怎么照顾我姐?怎么给我生大胖侄子?” 凌天把玉瓶塞进许文手里,“这里面是‘强身液’,每天滴一滴在水里喝。连喝一个月,保你身强体壮,以后考取功名也有精力。” 这就是他昨晚在空间里,用低阶灵草调配出来的药液,对修士没用,但对凡人来说,那就是洗髓伐骨的圣药。 “这......这太贵重了!” 许文想要推辞。 “拿着!” 凌天脸色一板,“这是命令。还有,以后对我姐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有二心......”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鹅卵石。 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噗。 坚硬的鹅卵石直接变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流下。 许文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咽了口唾沫,疯狂点头: “小天你放心!我许文对天发誓,绝不负你姐姐!” “这就对了。” 凌天拍掉手上的石粉,恢复了笑容。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抓贼啊!那条黄狗又偷鸡了!” “哎哟我的老母鸡啊!那可是留着下蛋的!” “快跑!这狗成精了,还会爬树!” 凌天和许文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院门口。 只见旺财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从哪顺来的腊肠,威风凛凛地翻墙而入。 它身后,还跟着四五条土狗,一个个摇头摆尾,俨然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旺财落地,把老母鸡往许文脚边一扔,然后冲着许文扬了扬下巴。 “汪!” 那眼神就像在说看你瘦得跟猴似的,朕赏你的!拿去补补! 许文看着脚边那只还在扑腾的鸡,又看了看一脸傲娇的旺财,哭笑不得: “这......这是给我的?” 凌天扶额叹息。 “这死狗......这是要把左邻右里祸害一遍啊。”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许文: “姐夫,辛苦你一趟,去把街坊邻居的损失赔了。多赔点,就当是咱们凌家请大家吃鸡了。” “还有,告诉那些邻居,这狗是我带回来的,脑子有点问题,让大家多担待。” 旺财一听这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冲着凌天龇牙咧嘴。 谁脑子有问题? 我这是在通过征服本地狗群,建立情报网懂不懂? “行了,别龇牙了。” 凌天一脚踢在狗屁股上,“今晚罚你没肉吃!” “汪呜......” 旺财瞬间萎了,趴在地上装死。 看着这一幕,许文原本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个仙人小舅子,虽然手段通天,但还是个有人情味的凌天。 这条狗,虽然凶了点,但也挺......顾家的。 “好嘞!我这就去!” 许文拿着银子,脚步轻快地跑出了门。 阳光洒在小院里。 凌天看着满院子的鸡毛和那群探头探脑的土狗,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凡俗的日子,虽然鸡飞狗跳,但也......挺好。 第51章 新装修与新生 夜深人静,安平城的更夫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凌府,这座刚刚办完喜事的大宅院,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静谧。 虽然挂着红灯笼,贴着大红喜字,但毕竟是老宅基地扩建的,很多地方其实只是表面光鲜。 西厢房内,凌天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爹娘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咳嗽声,还有那老旧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的响动,眉头微微皱起。 “这房子,太潮,太旧。” 凌天翻身坐起。 虽然家里有钱了,但这老宅的底子不行。 地基返潮,梁柱虫蛀,墙体透风。 爹娘年纪大了,这种环境住久了,哪怕吃着灵药,身子骨也难受。 “找凡俗工匠?太慢。” 凌天摇了摇头。 要是请工匠,这得把爹娘折腾出去住个把月,还得敲敲打打弄得尘土飞扬。 “我有手有脚,还有法力,为什么要按凡俗的套路出牌?” 凌天看了一眼趴在床边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地的旺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旺财,别睡了,起来干活!当监工!” “汪......” 旺财翻了个身,根本没理他。 凌天也不恼,穿上便鞋,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墙而出,其实是速度太快,开门关门的动作连成了一线。 次日晌午 院子里,堆着凌天白天让姐夫许文去城里买来的、说是用来“加固库房”的上好百年铁木和几车大青石。 家里人都出门了,就只有凌天一人在家。 “开工。” 凌天挽起袖子,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单纯地展现了他那【力量+3】和【速度+6】的恐怖肉身。 “起!” 他单手抓起一根足有五百斤重的铁木主梁,就像是抓着一根烧火棍,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屋顶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那双手,比最精密的卡尺还准,比最锋利的刨子还快。 指尖微动,灵力吞吐。 咔嚓!咔嚓! 腐朽的老梁被他悄无声息地拆下,新的铁木主梁被精准地嵌入卯榫结构中,严丝合缝,甚至连灰尘都没掉下来几粒。 这一手“微操”,若是让归元宗器峰的那些长老看见,估计得哭着喊着收他做关门弟子。 但这只是基础。 真正的“仙家装修”,现在才开始。 “这墙皮脱落,还返潮......” 凌天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斑驳的土墙。 他没有用土系法术,没学过,但他有脑子。 “御水诀,去!” 凌天手指轻弹,一团团水雾凭空出现,将墙面上的灰尘、霉菌瞬间包裹、剥离,卷成一团脏水球飞出窗外。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体内那浩瀚的五行法力转化为纯净的火灵力。 “火球术·控温版!” 呼~ 一团并不炽热,但极其稳定的橘红色火焰在他掌心铺开,像是一层流动的火纱,轻轻覆盖在潮湿的土墙和地面上。 嗤嗤嗤...... 白气升腾。 在修仙者的灵火烘烤下,普通的黄泥墙和地面迅速脱水、硬化,最后竟然呈现出一种类似陶瓷般的质感,光滑、坚硬、且永不返潮。 这就叫,物理瓷砖化! “不错,这地暖算是铺好了。” 凌天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在鬼市买的“地火石”,埋在爹娘卧室的床底下,并用一个小巧的隔热阵法封住。 这样一来,这房间哪怕是在数九寒天,也会保持着如同春日般的温暖,而夏天也不会显热。 整整几个时辰。 凌天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凌府上蹿下跳。 换梁、固墙、铺地、除虫。 甚至连院子里的那个死水池塘,都被他用《御水诀》循环了一遍,变成了活水。 做完这一切,凌天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老宅。 虽然外表看着还是那个古朴的宅子,但内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搞定,收工。” 凌天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蹬腿的旺财,嫌弃地摇摇头。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你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 当晚。 “哎哟!” 李翠花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凌天赶紧推门出去,只见娘正站在堂屋里,一脸震惊地摸着那光滑如镜的墙壁和温热的地面。 “他爹!你快来看!咱家这是怎么了?” 凌大壮听到声音跑着过来,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地怎么跟瓷碗一样滑?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 “还有这梁!我明明记得那有条缝,怎么今天变成新的了?” 二老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从西厢房里走出来、一脸“刚睡醒”模样的凌天。 “小天,这是......” 凌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极其自然地说道: “哦,下午我转了转家里,觉得屋里太潮,就随手施了个小法术,顺便把家里翻新了一下。爹,娘,你们看看喜欢不?” 随手?! 小法术?! 凌大壮咽了口唾沫,看着这堪比皇宫内院(他想象中)的装修,手都在抖。 “喜欢,太喜欢了!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我儿真是神仙手段啊!” 李翠花激动得又要抹眼泪。 “行了娘,别哭了,赶紧做饭吧,旺财都饿醒了。” 旁边,旺财配合地“汪”了一声,虽然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只要叫唤就有饭吃。 ...... 次日,凌天陪着家人吃了顿丰盛的早餐,又指点了姐夫许文几句养生之道。 到了晚上,凌天早早回了房。 装修只是小事,今晚,他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办。 锁门,闭窗,布下警示阵法。 “系统空间,进!”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凌天没有去管那堆积如山的灵谷和灵酒,而是径直来到了灵泉旁边,那块他特意开辟出来的“ICU苗圃”。 这里土壤是最肥沃的黑土,水是最纯净的灵泉水。 他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花一百五十中品灵石买丹方得来的、装着“死种”的破布袋。 凌天深吸一口气,打开布袋。 里面是几十颗干瘪、灰暗,毫无生机的种子。 天灵果、幻心草、紫猴花...... 这些筑基丹的主药,在外界早就绝迹或者是被大宗门垄断的珍稀灵植。 “死种又如何?在我这百倍流速、灵气化液的空间里,石头我也给你泡发芽了!” 凌天先是用御水诀,将灵泉水雾化,轻柔地包裹住每一颗种子,进行“唤醒”。 然后,他将种子一颗颗埋入土中。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下希望,长出......筑基的大道!” 做完这一切,凌天并没有离开,而是盘膝坐在苗圃旁,静静地守候。 外界一刻钟。 空间里便是一整天。 第一天(空间时间),毫无动静。 第二天,依旧是一片死寂。 凌天没有急躁,他知道,越是高级的灵植,复苏越难。 他不仅每天浇灌灵泉,甚至还逼出自己体内那精纯的木属性法力,一丝丝地渡入土中。 直到空间里的第八天(外界将近一个时辰)。 凌天正闭目养神,突然,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坚韧无比的波动。 那是生命的律动! “嗯?” 凌天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颗原本最干瘪、看着最像石头的“天灵果”种子埋下的地方,泥土微微拱起。 紧接着。 “咔嚓”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一抹嫩绿,带着顽强的生命力,顶破了坚硬的种皮,钻出了泥土!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的灵气似乎都欢呼雀跃了一下,疯狂地朝着那株嫩芽涌去。 紧随其后,幻心草、紫猴花......那些被外界判了死刑的种子,在空间这逆天的环境下,竟然陆陆续续地冒出了头! “发了。” 凌天看着这一片嫩绿,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真的活了!” “有了这些幼苗,加上空间的百倍流速。” “外界一年,这里就是百年!” “也就是说,只要我回宗门再苟上一年......” “筑基丹的材料,我就能凑齐了!” 凌天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这哪里是幼苗? 这分明就是他通往筑基期、通往更多寿元的入场券! “好好长,咱给你们施最好的肥!” 凌天心情大好,甚至想给每株苗都磕个头。 但这只是第一步。 “还得回宗门。” 凌天站起身,看了一眼空间外。 “凡俗的事已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 “等明天把那个不知死活的‘赤蝎帮’给收拾了,再给爹娘大姐还有姐夫留点底牌......” “我就该回去,安心种我的长生药了。” 这一夜,凌天在床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手里有粮(药),心里不慌。 第52章 一指断恩仇 安平城的热闹持续了几天,凌家仙人回家控亲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周围的十里八乡。 但有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破庙地下。 这里是赤蝎帮的总坛。 作为曾经安平城的地下霸主,五年前因为三当家被杀、后来又莫名其妙折了几个堂主,赤蝎帮元气大伤,沉寂了许久。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的帮主“毒蝎子”,据说前不久刚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巅峰,算成了真正的修仙者,这让赤蝎帮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不客气的说,在这种仙人几乎不来的小城,横着走是一点问题没有。 此刻,昏暗的地下室里,毒蝎子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听着手下的汇报。 “帮主,那凌家现在可是肥得流油啊!” 一个满脸麻子的喽啰眼里冒着贪婪的光,“听说那个回来的小子,随手就撒丹药,那可是仙丹啊!而且那老宅子一夜之间变得跟皇宫似的,里面肯定藏了不少宝贝!” “仙丹。” 毒蝎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他是散修,深知修仙资源的珍贵。 一颗丹药,或许就能让他突破目前的瓶颈。 “那小子什么修为?” 毒蝎子谨慎地问道。 “看着年轻。而且整天带着条傻狗到处晃悠,也不像是什么厉害人物。小的打听过了,也就是几年前那个归元宗的杂役或者外门弟子,撑死炼气二三层!” 喽啰信誓旦旦地分析道,“要是真厉害,早就飞天遁地了,哪还会坐马车回来?” “炼气二三层......” 毒蝎子冷笑一声。 他可是炼气三层巅峰,而且手里还有那件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下品法器“黑煞铃”,就算是炼气四层来了,他也有一战之力。 “富贵险中求。” 毒蝎子猛地一拍桌子,“今晚动手!既然他有钱,那咱们就去‘借’点花花!若是他不识相......哼,修仙界死个把人,那是常有的事!” “帮主英明!” 一众喽啰齐声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 凌府。 夜色渐深,一家人早已睡下。 凌天并没有睡,他正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灵酒,看着天上的月亮。 旺财趴在他脚边,正在啃一块肉干。 突然,旺财耳朵一动,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汪!” 凌天放下酒壶,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他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个凌府。 大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踩点,甚至还在商量着怎么翻墙进去放迷烟。 “赤蝎帮......”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五年前,你们伤了我大哥,我只是要了点利息。” “五年后,我都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小爷就却之不恭了。” 凌天看了一眼脚边的旺财。 “旺财,守好家,别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汪!” 嗖! 凌天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直接在门口动手,那样会吵醒爹娘,也会弄脏自家的大门。 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 城南破庙。 毒蝎子正在擦拭他的法器,等待着手下的好消息。 突然。 轰! 一声巨响。 破庙那厚重的石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几个前往凌家打前哨的人从外面撞碎,碎石飞溅。 “谁?” 毒蝎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大惊,猛地站起来,法器黑煞铃瞬间祭出,悬浮在头顶,散发着阵阵黑气。 尘土散去。 凌天的身影,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是谁?敢闯我赤蝎帮总坛?” 毒蝎子厉声喝道,但他心里却在打鼓。 因为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修为! 那人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就像是个凡人。 凌天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下室,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还有角落里堆放的那些一看就是抢来的财物。 “赤蝎帮,我来收债了。” 凌天淡淡开口。 “从来只有我收别人债,不知死活!给我上!” 毒蝎子一声令下,周围十几个拿着刀剑的悍匪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蝼蚁。” 凌天甚至连手都没抬。 只是轻轻跺了一脚。 嗡!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砰砰砰砰!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悍匪,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全部昏死过去。 “你......你是筑基期?” 毒蝎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仅凭气势就能震飞十几人,这绝不是炼气期能做到的!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愿意奉上全部家当!” 毒蝎子磕头如捣蒜,把头都磕破了。 凌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年前,刘记铁匠铺,凌山。” 凌天只说了几个字。 毒蝎子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当年那个铁塔般的汉子被烫伤,后来那个堂主神秘失踪......原来,原来报应在这儿! “前辈!那不是我干的啊!那是赵黑子那个王八蛋......” “聒噪。” 凌天有些不耐烦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只有一缕微弱的、如同烛火般的火苗。 但就是这缕火苗,让毒蝎子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去。” 凌天屈指一弹。 那缕火苗轻飘飘地落在毒蝎子头顶悬浮的那件下品法器“黑煞铃”上。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件坚硬无比的法器,就像是蜡做的一样,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铁水滴落在地。 “啊!!!” 毒蝎子惨叫一声,法器被毁,他也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 但这还没完。 那火苗毁了法器后,并没有熄灭,而是分化成数朵,精准地落在了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兵器库、账房、甚至那张虎皮椅。 呼呼呼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从今往后,安平城再无赤蝎帮。” 凌天看着瑟瑟发抖的毒蝎子,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根竹筷子。 咻! 筷子化作一道流光。 毒蝎子只觉得眉心一热。 那根脆弱的竹筷子,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脑袋,带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活口,凌天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钉在墙上、已经吓得失禁的毒蝎子。 ...... 第二天清晨。 安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横行霸道多年的赤蝎帮,一夜之间被人烧了! 帮主毒蝎子被人杀死,钉在墙上。 官府迅速出动,将赤蝎帮余孽一网打尽。 百姓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都说是老天爷开了眼,派神仙下来惩恶扬善了。 凌府内。 凌天正陪着爹娘吃早饭,听着下人们绘声绘色地讲着外面的新闻。 “小天啊,你说这神仙是谁啊?咋这么厉害呢?” 凌大壮喝着粥,一脸崇拜。 “谁知道呢,可能是路过的侠客吧。” 凌天夹了一筷子咸菜,笑得一脸憨厚。 桌子底下,旺财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骨头,冲着凌天翻了个白眼。 “汪。” 凌天轻轻踢了它一脚,深藏功与名。 赤蝎帮的事了结了,这个家,彻底清净了。 第53章 茶敬恩师,万金留家度春风 深秋已过,寒冬降临。 安平城下起了大雪,但这并没有冷却凌府内的火热气氛。 随着赤蝎帮的覆灭,凌家在安平城的地位已是无可撼动。 但凌天并没有因为解决了外患就放松,他深知,真正的安稳,来自于内里的殷实。 这一日,大雪封门。 凌天带着爹娘和大姐、姐夫,来到了后院那个他在装修时特意扩建、并用阵法加固过的地下大仓库。 “小天,这大冷天的,带我们来地窖干啥?” 凌大壮裹着厚棉袄,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有些不解。 凌天神秘一笑,掏出一把特殊的钥匙(其实是个简单的阵盘控制器),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 “爹,娘,你们看。” 随着大门推开,一股浓郁的米香和酒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地窖里的阴冷。 “嘶——” 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这足有半亩地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麻袋和几十口大酒缸,还有一排排挂得满满当当的风干肉和干菜。 “这……这是……” 李翠花颤抖着手,摸了摸一个敞开的麻袋。 里面的米粒金黄饱满,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万多斤精品黄芽米,也就是凡间常说的灵米。” 凌天拍了拍麻袋,“这米灵气足,但我已经处理过了,凡人也能吃。长期吃,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他又指了指那些大缸: “这里面是五千斤灵酒,也是我特意勾兑过的,度数不高,你们每人每天都可以喝二两,活血化瘀,比什么人参鹿茸都强。” “还有这些干菜。” 凌天指着墙上那些看似普通的干枯野菜,“这是‘荠菜’,不过年份足了点,大概也就……几百年吧。娘,你以后煮汤的时候,切一点点碎末放进去就行,千万别放多,不然虚不受补。” “爹,这些都是几百年的山参以及其它你熟知的药草,如果有需要就把它们卖了,平时这些东西不要露于人前。” 全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百年的野菜、药草? 那是野菜吗?那是仙草啊! 最后,凌天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一个铁皮箱子前,打开。 金光灿灿! “这是一万两金票,还有五千两现银。” 凌天把厚厚的一沓票子塞进大姐凌秀手里,“姐,这钱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不管是请下人,还是施粥行善,都别省着。咱们凌家不缺钱,缺的是名声和安稳。” “小天……这也太多了……” 凌秀手都在抖,这一万两黄金,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啊。 “不多。” 凌天认真地看着家人,“我和大哥在宗门什么都不缺。” “你们过得好,我们在外面才能安心。要是钱不够了,或者是米吃完了,姐你就用那个传讯符给我发个信,我设置好了,没灵力姐姐你滴血便可触发,到时我哪怕飞回来也给你们送!” “还有....” 凌天手一翻,手上多了一个小箱子,递到了凌秀跟前。 “这里面有三本书,大姐,这是传家之宝,里面有一本归元诀,一本五行诀,还有一本是我写的修炼要点。” “将来,不管是你们也好,下一代或者任何一代都好,只要感受到气感甚至引气入体,就告诉我或大哥。” “这.....有可能会成就我们凌家的未来,就交给大姐你了。” 凌秀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箱子,双眼已被泪水打湿。 她知道这小箱子的分量,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呜呜……我的儿啊……” 李翠花抱着凌天又哭了一场。 即使再不聪明,也懂得这孩子估计又要离开了。 …… 安顿好家里的物资,凌天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像个真正的凡人。 白天,他会陪着爹下棋,虽然故意输得很惨,或者帮娘在院子里种菜,用灵雨诀偷偷浇灌。 甚至还会亲自下厨,给全家人做顿灵气大餐。 这日,他抽空去了趟私塾,拜访了那位当年的启蒙恩师——严老夫子。 私塾还是那个破私塾,老柳树更秃了。 严老夫子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正坐在火炉旁,给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讲“天地玄黄”。 “夫子。” 凌天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一礼。 严老夫子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是……那个听墙根的小子?” “正是学生。” 这一天,凌天陪着老夫子喝了一下午的茶。 他没有展示什么仙家手段,只是用最温和的木属性灵力,在倒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梳理了老夫子那枯竭的经脉。 这不能让他返老还童,但能让他这最后的那些年,无病无痛,走得安详。 临走时,凌天给私塾捐了一大笔钱,足够把这破房子翻修成学堂,也足够老夫子颐养天年。 “去吧,去吧。” 老夫子站在风雪中,挥了挥手,“雏鹰离巢,终要飞向高天。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好。” 凌天对着老夫子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茶敬恩师....。 …… 转眼,年关将至。 安平城的年味越来越浓。 凌府更是热闹非凡。 县太爷张大人,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父母官,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亲自提着厚礼上门拜年。 “下官张有德,给仙师拜个早年!” 张县令一进门,就对着凌天长揖不起,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可是知道赤蝎帮的下场,更知道,那些手段就是眼前这位爷的,他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凌天正坐在院子里教旺财贴对联,旺财在边上负责叼着浆糊桶,见状笑了笑,也没有摆架子。 “张大人客气了。快请起,进屋喝杯热茶。” 凌天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张大人,我这人喜欢清静,家里二老也都是老实人。” “以后这安平城的大小事务,还望大人多照拂一二。” 话音刚落。 咔嚓。 那个坚硬的瓷杯,在凌天手中如同酥饼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张县令看得眼皮狂跳,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武力震慑! “仙……仙师放心!” 张县令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只要我张有德在任一天,凌家就是安平城的第一户!谁敢动凌家一根草,本官扒了他的皮!” “好。” 凌天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张县令。 “这是一瓶‘养元丹’,虽然不能让你成仙,但保你无病无灾,精力充沛,还是没问题的。算是我的答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张县令捧着丹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买命钱啊! 这一趟,太值了! …… 除夕夜。 凌府灯火通明,爆竹声声。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吃着凌天亲手做的年夜饭。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酒飘香。 “来!干杯!” 凌大壮红光满面,举起酒杯,“祝咱们凌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杯!” 大家碰杯,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凌天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他在这个世界苟了这么多年,修了这么多年仙,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长生不是为了当孤家寡人,而是为了能有能力守护这份温暖。 “小天,过了年……什么时候走?” 酒过三巡,大姐凌秀突然问了一句,眼圈有点红。 “不急。” 凌天给大姐夹了一块鱼肉,“过了元宵,等开春了再走。” “这阵子,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们。” “好好好!再住一个月!” 李翠花高兴得直抹眼泪。 旺财趴在桌子底下,正在和一根巨大的酱骨头做斗争。 它听不懂人类的离别,它只知道,这个年,过得真暖。 接下来的一个月,凌天真的哪也没去。 他帮家里布置了一个“聚灵阵”的简化版——“养身阵”,覆盖了整个宅院。 他给姐夫许文弄了一支灵竹做的笔,助他静心读书。 这笔并不像母竹那么沉,毕竟母竹凌天也砍不了,是用了母竹旁边的青灵竹做,那些竹子生在母竹边上,也不是凡品。 凌天那锄头把就是这些竹子做的。 直到二月二,龙抬头。 春风吹绿了柳梢,安平城的雪化了。 凌天知道,该走了。 宗门那边,十几亩的灵田,灵药园还在等着他回去照料。 他的长生路,还得继续。 “爹,娘,姐,姐夫。” 清晨,凌府门口。 凌天牵着依然系着大红花的旺财,它死活不肯摘,觉得这是过年的标志。 “我走了。” 凌天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勿念。等我筑基……不,等我成了大修士,再回来接你们享福!” “去吧!去吧!” 二老挥着手,虽然不舍,但满眼都是骄傲。 凌天站起身,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回头了就舍不得走了。 他牵着狗,踏着春风,大步向着城外的飞舟渡口走去。 “旺财,走了!下一站,归元宗!咱们去种出个长生大道来!” “汪!” 仿佛在惦记那一只没吃完的妖兽! 一人一狗,背影拉得很长,却充满了希望。 第54章 丙-9527号山谷 (最近有一些读者提问,为什么看了那么久都没写什么阵法,这里提示一下,阵法是一步步来的,主角没有确立自己要走什么道之前还是迷茫的,另外凌天虽然是主角,但他是活在书中的人,不是读者,也不是作者,所以他的行为都是局限于他自己的认知,任何东西,都是一步摸索出来的,还请大家多点耐心,本书并非传统的苟道文或是爽文,世界观非常的宏大,感谢大家给予的耐心。) 半个月后。 归元宗,杂役峰后山,丙-9527号山谷。 深冬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将这里的一切都冻得硬邦邦的。但对于凌天来说,这股冷风却透着一股子亲切。 “终于回来了。” 凌天站在自家那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篱笆门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和淡淡灵气的空气。 虽然不如家里的地暖舒服,也不如安平城的饭菜香,但这里,才是他长生大道的根基所在。 “旺财,去,撒泡尿占个地盘,告诉山里的野兽,咱们胡汉三又回来了。” 凌天拍了拍旺财的狗头。 旺财一路舟车劳顿,本来蔫了吧唧的,一回到这熟悉的山沟沟,立马精神抖擞。它昂首挺胸地走到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下,极其嚣张地抬起了后腿。 “汪!”(小的们!朕回来了!) 安顿好旺财,凌天推开那扇贴着旧符纸的木门。 屋内陈设依旧,积了一层薄灰。 凌天随手掐了个清尘诀(御水诀的变种),一阵清风卷过,灰尘尽去。 他没有急着休息,也没有急着去灵田。 而是第一时间,把门窗锁死,甚至还在门口挂了个“闭关修炼,勿扰”的牌子。 然后,脱鞋,上床,盘膝。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进!”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凌天站在了那片久违的黑土地上。 虽然外界只过去了两个多月,但这空间里,却是实打实地过了十几年啊! 刚一站定,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扑鼻而来,甚至让凌天体内的法力都忍不住自行运转了一周天。 “这......” 凌天站在那片久违的黑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外界两个月,这里便是十六年寒暑。 他快步走到灵泉旁,那块特意开辟的“ICU苗圃”前。 只见那原本光秃秃的黑土上,此刻已经是一片生机盎然。 最中间,那颗曾经干瘪如石的天灵果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苗。 树干虽然只有拇指粗细,但通体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翠绿色,叶片舒展,每一片叶子上都隐隐有着天然的灵纹。 “十六年……长这么高了。” 凌天伸手轻轻抚摸着叶片,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生机。 虽然距离开花结果、长成百年灵药还差得远,但它真的活了,而且在空间灵气的滋润下,长势比外界快得多。 旁边,幻心草也长成了一小丛,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大概有二三十年份的药力。 紫猴花则是刚刚抽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像是个害羞的小猴子拳头。 “虽然还没到能入药的年份,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希望啊!” 凌天并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活了,这就是时间问题。 “外界一年,这里就是百年。” “也就是说,只要我再苟个一年半载,这些药材就能达到炼制筑基丹的标准!” “就差一个枯荣草就齐了,应该不难找。” “反正还要一年时间,慢慢来吧。”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年,就是我的‘蛰伏期’。” “正好,趁着药材还没齐,我先把那个鬼骨炉子玩明白,把炼丹术给肝上去!” “别等到药齐了,手艺不行给炼废了,那才叫哭都没地儿哭去。” 因为他现在的炼丹术......基本为零。 虽然买了《基础炼丹术》和那个邪门的鬼骨炉,但他还没真正上手练过。 要是现在就拿这些宝贝练手,那简直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不急,还得苟。” “反正药长在空间里又跑不了,年份越久药效越好。” 凌天退出空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明天开始,我也得是个勤劳的外门弟子了。” 次日清晨。 凌天换上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扛着那把伪装成烂木头的“神锄”,带着旺财巡视领地。 那十几亩灵田,经过这一冬的休养生息(其实是黄执事偶尔派人来撒了点普通肥料),地力恢复得不错。 “今年,得换个种法。” 凌天摸着下巴盘算。 以前种黄芽米。 现在他是外门弟子,而且有了那块“种田能手”的金字招牌,完全可以申请种更高级的东西。 正想着,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凌天!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黄执事踩着飞剑落下,虽然胖了点,但这御剑的姿势还是挺潇洒的。 “见过黄执事!” 凌天赶紧拱手,顺便踢了旺财一脚,让它也摇摇尾巴表示欢迎。 “怎么样?这趟回家还顺利吧?” 黄执事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打量。 “托执事的福,家里一切安好。就是爹娘舍不得,多住了几天。” 凌天一脸憨厚,“这不,一开春我就赶紧回来了,怕耽误了春耕。”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 黄执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正好你回来了,今年的种植任务,你自己挑挑?” 作为外门弟子,种田是任务,也是福利。 凌天接过册子,翻了翻。 除了常规的黄芽米,还有二阶紫玉稻、清灵草、回春花等低阶灵药。 “执事,我想挑战一下。” 凌天指了指册子上的一栏,“我想种五亩紫玉稻,剩下的十亩,我想试试种灵药。” “紫玉稻?灵药?” 黄执事眉头一挑,“你小子胃口不小啊。紫玉稻可是二阶灵谷,对灵气和水肥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减产。还有灵药,那更是精细活,若是种死了,可是要赔灵石的。” “嘿嘿,我也想多赚点贡献点嘛。” 凌天挠挠头,“而且我这块地偏僻,我想着种点药材,也没人来偷。我选这几种:止血草、凝气花,还有......这几种辅药。” 他指的,正是炼制“聚气丹”和“筑基丹”所需要的一些不那么珍贵、但用量极大的辅药。 比如白玉参、伏龙肝,土属性灵药等。 这些药材虽然不值大钱,但却是炼丹必备。 凌天的小算盘打得很响: “我在外面种这些辅药,掩人耳目。” “等成熟了,我就说收成不好,只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 “嘿嘿,那就是我空间炼丹的耗材!” “而且,有了种子,我就可以在空间里大规模培育,实现‘药材自由’!” 黄执事沉吟了片刻。 要是换做别人,他肯定一口回绝。 但这几年,凌天这小子的种田技术确实邪门,那是出了名的稳。 “行吧!” 黄执事大笔一挥,“既然你有信心,那就依你。种子回头让人给你送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年底考核不达标,你那点贡献点可不够扣的!” “多谢执事栽培!” 凌天大喜。 第55章 上品止血丸 送走黄执事后,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如雷鸣般的声音就在山谷口炸响了。 “小天!小天!”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蛮牛冲撞般冲了进来,身后带起一路烟尘。 正是大哥凌山。 “哥!你轻点!别把我那篱笆门撞散架了!” 凌天赶紧迎上去。 “哈哈哈!听说你回来了,我这不是高兴嘛!” 凌山冲过来,又是一个窒息的熊抱。 这次凌天学乖了,提前运起法力护体,才没被勒断气。 “怎么样?爹娘身体还好吧?大姐没被人欺负吧?” 凌山松开手,连珠炮似的发问。 “好着呢!大姐嫁人了,姐夫是个读书人,老实得很。我还给家里留了咱们‘攒’的钱,把老宅子翻修得跟皇宫似的。” 凌天捡好听的说,报喜不报忧。 凌山听得眼圈泛红,不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还是你有心,不像我,整天就知道练块。” “对了哥。” 凌天突然压低声音,从怀里(其实是空间)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酒坛子。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爹让我带给你的。” 这当然不是家里的酒,这是空间里那批几百年陈酿的极品灵酒! “酒?” 凌山眼睛亮了。 体修气血旺,最爱喝酒。 他拍开泥封,闻了一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咱爹酿的?这灵气......这劲道......” 凌山一脸懵逼,“咱爹什么时候成酿酒大师了?这比我师父珍藏的‘猴儿酒’还带劲啊!” “嘘!” 凌天赶紧捂住他的嘴,“这是我加了料的!你偷偷喝,别让你师父知道,不然又要被没收了!” “懂!我都懂!” 凌山宝贝似的把酒坛子收进储物袋,那眼神,跟做贼似的。 “行了,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师父最近要我们准备一下,有一个秘境再过两年多就要开了,师父想我能获得参加秘境历练的资格,如果顺利的话,大哥我可能要走几个月。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别惹事。” “秘境?” 凌天心里一动,“危险吗?” “嗨,体修哪有不危险的?就是去挨打的。” 凌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过据说那里有不少炼体的灵草,等我弄到了,给你带点回来。” 送走大哥,凌天站在山谷口,看着夕阳。 “秘境啊......” 他并不羡慕。 他的秘境就在脑子里,就在那扇随时可以打开的空间门后。 “接下来,就是种田、修炼、炼丹。” “外界一年,空间百年。” “等大哥回来的时候,我也许......已经悄悄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就是还差一味辅药,得想想办法。 凌天转身,牵着旺财,走向那片即将播种希望的田野。 “旺财,开工!今年咱们种点贵的!” “汪!” .... 风吹过山谷,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也带来了新的开始。 春雨绵绵,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但对于凌天来说,这几天却是“水深火热”。 茅屋内,门窗紧闭,阵法全开。 凌天没有在睡觉,也没有在种田。 此时的他,正盘膝坐在系统空间的一处空地上,面前摆着那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骨冥火炉”。 他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的道袍也被燎出了好几个洞,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咳咳咳……又炸了!” 凌天挥手驱散面前的一团黑烟,看着炉底那一堆黑乎乎的药渣,欲哭无泪。 这就是炼丹。 哪怕他看了无数遍《基础炼丹术》,哪怕他背熟了每一种药材的药性,但真上手操作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尤其是他是五灵根,体内的火属性法力虽然提纯过,但只要稍微有一丝其他属性的灵力混进去,或者控火稍微抖一下…… 嘭! 那就是一声清脆的“听响”。 “第三十八次了。” 凌天咬牙切齿,把药渣倒掉,“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材料!” 他回城时,又在青云城鬼市扫荡的几万斤地火石,此刻派上了用场。 还有那成堆成堆的止血草、凝气花,那是他在空间里种出来用来练手的“炮灰”。 “再来!” 凌天深吸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颗回气丹(买的),再次掐诀引火。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投药。 而是看向了那尊鬼骨炉。 这炉子买回来后一直没怎么用过,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那个缺了一角的耳朵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凌天记得那个摊主说过的话: “只要有足够的血气温养,它能自动提升丹药品质。” “血气?” 凌天眼神一闪。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大桶,里面装满了腥红的液体。 这是旺财这几天在山里祸害的几头不开眼的一阶野猪和莽牛的血。 “来,喝点好的!” 凌天舀起一瓢兽血,直接泼在了鬼骨炉上。 滋啦! 就像是水泼进了热油锅。 那漆黑的骨质炉身,竟然像海绵一样,瞬间将那瓢兽血吸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 嗡! 炉身猛地一震,原本死气沉沉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那个缺角的耳朵处,更是冒出了一缕幽绿色的火苗。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卧槽……这炉子活了?” 凌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就是他对这炉子的掌控力,似乎变强了! 原本那狂暴难驯的地火,在进入炉膛之后,竟然变得温顺无比,甚至还在那幽绿火苗的引导下,自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旋涡。 “有门!” 凌天大喜过望。 “既然你爱喝血,那就让你喝个够!只要你能给我出丹!” 他二话不说,按照丹方,将几株止血草和辅药依次投入炉中。 提纯、融液、凝丹。 这几个步骤,在鬼骨炉的加持下,竟然出奇的顺利。 那幽绿色的火苗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帮他剔除药液中的杂质,稳定不稳的药性。 半个时辰后。 凌天紧张地盯着炉口,双手掐出最后一道收丹诀。 “开!” 砰! 炉盖弹起。 没有黑烟,没有焦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凌天探头一看。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淡淡红色的药丸。 止血散(丸状)。 而且,每一颗药丸表面,都隐隐有一丝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鬼骨炉特有的印记。 “成了?!” 凌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药香纯正,灵气虽然微弱(毕竟是低阶丹药),但却极为凝练。 这是……上品止血散! 第一次成功,就是上品?! 第56章 鬼骨炉发威 “哈哈哈哈!这钱没白花!这邪门炉子,真香!” 凌天狂喜乱舞。 对于炼丹师来说,成丹率和品质就是命。 这炉子虽然吃相难看点(要喝血),但这效果,简直就是外挂! “继续!继续!” 找到了窍门,凌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每天外界的一个时辰,就是他在空间里的炼狱八天。 八天,不眠不休。 如果神魂太累了,他就喝一口空间灵泉水,硬撑着。 这种极限压榨,不仅让他的炼丹术突飞猛进,连带着他的神魂强度,都在这种高压下有了一丝丝的增长。 旺财在外面负责“进货”......抓各种野兽放血。 凌天在里面负责“加工”......喂炉子、炼丹。 失败、总结、再炼。 一开始还会偶尔炸炉,但随着熟练度的提升,加上鬼骨炉被喂得越来越“饱”,那上面的红纹越来越亮,炼丹的成功率也直线飙升。 止血散、辟谷丹、聚气散…… 这些基础丹药,被凌天一炉一炉地炼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一炉三颗,到后来的一炉五颗、八颗……甚至满丹十颗! 品质也从上品,偶尔能爆出一两颗极品! 空间里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 …… 外界,半个月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茅屋。 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一脸虚脱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精神疲惫,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半个月……每次进来八天,一共一百二十天。” “我在空间里,不眠不休地炼了整整四个月的丹!” 四个月,对于那些动辄闭关几年的炼丹大师来说不算什么。 但凌天这四个月,是高强度的、不计成本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练习。 他炸掉的丹炉(普通的备用炉)都有两个,消耗的地火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用掉的低阶药材更是数不胜数。 换做普通的外门弟子,这一套下来,早就破产十回了。 但他没有。 他背靠着空间这个大粮仓,硬生生用资源堆出了技术! “现在的我,虽然还炼不出筑基丹,但在低阶丹药这一块,我敢说,杂役峰没几个人比我熟!” 凌天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都是清新的泥土味。 旺财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根没肉的骨头,看到凌天出来,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汪……” 这半个月,它可是遭了老罪了。 每天都要去抓野兽,还得放血,简直成了专业的屠夫狗。 “别急,给你好东西吃。” 凌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玉瓶,倒出一把像糖豆一样的药丸。 这是“特制版辟谷丹”。 他在炼制的时候,特意加了点灵兽肉粉进去,专门给旺财当零食的。 “尝尝?” 旺财鼻子动了动,闻到了肉味,立马精神了。 它舌头一卷,将那把丹药吞进肚子里。 下一秒。 轰! 旺财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肚子里炸开,那感觉比吃了一整头野猪还顶饱,而且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无穷的力气。 “汪汪汪!” 旺财兴奋地围着凌天转圈。 “管够!” 凌天看着手里剩下的几百瓶丹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些丹药,大部分是中品和上品,甚至还有几十瓶极品。 这要是拿出去卖,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技术练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想办法找最后一味筑基丹的辅药问题了。” “主药还在长,那棵天灵果树在空间里长了这么久,已经越来越大了。” “但这几十种辅药,光靠买太贵,而且有些还很偏门。” 凌天摸了摸下巴。 “还得想办法去搞点种子或者幼苗回来自己种。” “只要有种子,进了我的空间,那就是量产!” 他看了一眼山谷外的方向。 “听说最近宗门的坊市里,因为秘境开启的消息,各种药材价格都在涨?” “正好,我也去凑凑热闹。” “用我这堆积如山的‘极品糖豆’,去换点真宝贝回来!” “最好能找到最后一味筑基丹的辅药,省得以后还要到青云城冒险。” “旺财,别转了,收拾收拾,咱们要出门摆摊了!” “汪!” “能!换那种带肉的!” 一人一狗,迎着朝阳,再次踏上了那条充满铜臭味(划掉,是充满希望)的修仙路。 归元宗坊市。 这里并非宗门内部的那个小集市,而是位于山脚下、依靠归元宗而兴起的一座修仙者城镇。 作为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宗门,归元宗养活了太多人。 除了那上万名宗门弟子,还有依附于宗门生存的散修家族、专门为修士服务的凡人商贾、甚至是其他宗门的联络点。 林林总总加起来,这坊市常住人口足有两三万,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凡俗界的大城。 凌天牵着旺财,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地摊,也不由得感慨。 “这就是大宗门的气象啊。” “比起青云城那种纯粹的销金窟,这里更多了几分烟火气和……安全感。” 毕竟是在宗门脚下,没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杀人夺宝,治安比外面好得多。 凌天今天依旧是那副外门弟子的打扮,不过脸上带了个简单的遮掩气息的面具(坊市里很多人都这样,不稀奇)。 他这次来,目标很明确: 卖丹药,换种子。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一阶上品法剑!只要三百下品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收妖兽材料!皮毛骨血都要!价格公道!” 叫卖声此起彼伏。 凌天没有去那些大店铺,那里收购价压得太低。他找了个散修聚集的地摊区,交了两块碎灵的摊位费,找了个角落蹲下。 一块破布铺开。 上面只摆了十个小玉瓶。 每个瓶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 【极品辟谷丹:一颗顶三天,肉味,嘎嘣脆。十块下品灵石一瓶(10颗)。】 【极品止血散:外敷内服,止血生肌,不留疤。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极品聚气散:恢复法力,温和无毒,战斗必备。三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这价格,比市面上普通的丹药贵了一倍不止。 甚至可以说是黑心价。 普通的辟谷丹,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瓶(10颗)。 凌天直接翻了十倍。 但这也没办法,这是“极品”。 第57章 极品糖豆 在修仙界,丹药分下、中、上、极四品更有传说中的带丹纹的丹药,但只是传说。 下品有丹毒,吃多了影响修炼;中品常见;上品难得;极品……那就是几乎没有丹毒的完美丹药! 凌天靠着鬼骨炉和空间的无限试错,硬是把这些大路货炼到了极品。 “切,想灵石想疯了吧?” 旁边一个卖符箓的散修瞥了一眼凌天的标价,嗤笑一声,“极品?你当你是丹峰的亲传弟子呢?还极品辟谷丹……谁闲着没事把辟谷丹炼成极品啊?” 确实,炼丹师的精力有限,谁会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炼制这种基础丹药上? 还追求极品? 那是吃饱了撑的。 凌天也不反驳,只是老神在在地盘着手里的两个核桃(其实是两颗不知道啥玩意的坚硬种子)。 “爱买不买,识货的自然懂。” 旺财蹲在摊位前,充当招财狗。 它脖子上挂着个牌子:“禁摸,咬人。” 很快,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是个穿着兽皮、满身血腥气的散修壮汉,一看就是刚从野外猎妖回来的。 “老板,你这止血散……真是极品?” 壮汉捂着胳膊,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然包扎了,但还在渗血,普通的止血散根本止不住。 “是不是极品,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天打开一瓶止血散,倒出一丁点粉末,弹在壮汉的伤口上。 滋。 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 壮汉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消失了大半! “神药啊!” 壮汉激动得脸都红了,“给我来两瓶!不,五瓶!老子要去猎杀那头铁背熊,正愁没好药!” “盛惠一百块下品灵石。” 凌天笑眯眯地递过去五瓶。 一百块灵石! 旁边的符箓摊主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开张吃三年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瞬间火爆起来。 “给我来一瓶聚气散!我要去打擂台!” “辟谷丹!我要那个肉味的!闭关太苦了,得吃点好的!” “别挤!我全包了!” 凌天炼制的这些丹药,虽然等级低,但胜在实用,而且无丹毒。 对于底层的炼气期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保命和修炼的神器。 不到半个时辰。 摆出来的十瓶丹药被抢购一空。 凌天又“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十瓶,也被瞬间秒空。 短短时间,入账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差不多了。” 凌天收起摊子,不想太招摇。 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子,心里盘算着: “这只是九牛一毛。空间里那种用来练手的丹药,堆得跟山一样。 要是全拿出来,能把这坊市的物价打崩。” 有了钱,接下来就是买买买。 凌天带着旺财,开始在坊市里扫货。 “老板,这‘地黄精’的种子怎么卖?” .... “这‘龙须草’的幼苗我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 “什么?这‘五色莲’的根茎死了?没事,便宜点卖我,我拿回去做标本(回去泡灵泉救活)。” ..... 他专挑筑基丹丹方上列出的那些辅药买。 有些是种子,有些是幼苗,甚至有些是濒死的残株。 只要有一口气在,进了他的空间,那就是不死之身! 要知道,虽然他每天只能肉身进空间一个时辰。 但空间里的植物,可是实打实地享受着“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百倍流速”的! 外界一天,植物在里面就长一百天! 这十几天下来(他在空间里炼丹那段时间),之前种下的天灵果树已经从幼苗长成了小树;幻心草也从嫩芽变成了郁郁葱葱的一大丛。 这种恐怖的生长速度,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只要把这些辅药种进去,再苟个……嗯,大概外界半年?” 凌天心里默默计算。 “半年后,主药成熟留种再种下,辅药爆仓。” “那时候,就是我开炉炼制筑基丹的日子!” 正当凌天买得起劲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丹峰办事!” 一群身穿白色丹袍、神情倨傲的内门弟子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 那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玉瓶,那是刚才那个散修买走的“极品止血散”。 “谁?是谁在这里卖这种丹药?” 中年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正准备溜走的凌天身上。 “站住!” 凌天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太高调了? 这是打了丹峰的脸,还是被看上了手艺要抓去当苦力?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拱手道: “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这止血散,是你炼的?” 中年人走到凌天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玉瓶,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种提纯手法,这种火候控制……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师承何人?!” 他作为一个浸淫丹道几十年的二阶炼丹师,竟然在一个地摊货上,看到了近乎完美的炼制痕迹! 这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凌天脑子飞快转动。 承认?不行,会被抓去切片。 否认?那是当人家傻子。 “回师兄。” 凌天一脸“诚实”地说道,“这丹药……是我在后山捡到一个储物袋里发现的。我看它品质不错,就拿来卖了换点灵石花花。至于炼丹的人……我真不知道啊!” 捡的。 万能理由。 反正修仙界每天死那么多人,捡个遗物很合理吧? 中年人盯着凌天看了半天,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凌天那一脸的憨厚和无辜(加上炼气五层的“低微”修为),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捡的?” 中年人有些失望,但也信了几分。 毕竟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炼出这种极品丹药? “罢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还有吗?这种丹药,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好商量!” 凌天赶紧摇头:“没了没了!就这几十瓶,都卖光了!” 开玩笑,再卖就要露馅了。 中年人遗憾地摇摇头,带着人走了,嘴里还念叨着: “可惜了……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暴殄天物啊……” 看着丹峰的人走远,凌天长出了一口气。 “旺财,撤!” “此地不宜久留。” “回去种田!半年内,打死也不下山了!” 一人一狗,揣着满满的种子和灵石,像做了贼一样,溜回了杂役峰的深山老林。 …… 当晚。 丙-9527号山谷。 凌天把那一堆刚刚买回来的种子、幼苗、残根,一股脑地种进了空间的药田里。 看着这已经颇具规模、五颜六色的药园子,凌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长吧,长吧。” “这里是你们的天堂。” “也是我的……成仙路。” 他关上空间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花开,等果熟。” “等那一炉……改命的丹药。” 第58章 礼物与狗鼻子 春雨贵如油,但在丙-9527号山谷,雨水是按滴算的,还得看凌天的心情。 清晨,薄雾笼罩着山谷。 凌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早就站在了那几亩新种下的“紫玉稻”田埂上。 这紫玉稻是二阶下品灵谷,娇贵得很,那是出了名的“富贵病”患者。 水多了烂根,水少了枯叶,灵气稍微驳杂一点,它就敢当场死给你看。 “真是个祖宗。” 凌天嘴里吐槽,手上却没停。 此时的他,双眼微闭,神识如同触手般延伸出去,覆盖了眼前的这一小片稻田。 【姓名:凌天】 【寿命:18 / 1900】 【境界:炼气十层(伪装:炼气五层)】 【属性】: 根骨:5 法力:3 力量:3 速度:6 神魂:1 这是他今年刚加上去的新属性点——神魂。 别看只有这区区一点,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这就是质变。 原本模糊的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到每一株紫玉稻秧苗根部的呼吸节奏,能感觉到土壤中水分的微弱流动。 “御水诀,微操版。” 凌天手指轻弹,就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 半空中的水雾并没有直接落下,而是迅速凝聚成无数颗米粒大小的水珠。 每一颗水珠中,都精准地包裹着一丝丝来自空间的纯净灵气。 “去。” 无数水珠如同长了眼睛,并不是漫灌,而是精准地悬停在每一株秧苗的根部,然后缓缓渗入,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若是让灵植堂的其他老农看到这一幕,估计得跪下来磕头拜师。 这哪是种田啊,这分明是在给稻子做显微手术! “汪!”(我也要喝!那个水看着甜!) 旺财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哈喇子流了一地。 “去去去,这是给稻子喝的,你喝那边的山泉水去。” 凌天收了法诀,满意地看着那一排排精神抖擞、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紫光的秧苗。 有了这【神魂+1】的微操,再加上空间灵泉的滋润,这批紫玉稻想不极品都难。 正当凌天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山谷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咚、咚、咚。 “小天!在没?哥来看你了!” 那标志性的雷鸣嗓门,除了凌山还能有谁? 凌天刚一转身,就感觉眼前一黑,一座人形铁塔已经冲到了面前。 “哥,停停停!别抱!腰不行!” 凌天赶紧后退一步,摆出一个防御架势。 凌山嘿嘿一笑,收住了那双想要“谋杀亲弟”的大手,挠了挠那更加黝黑发亮的脑门。 现在的凌山,浑身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刚出炉的铜像,散发着灼人的气血之力。 铁骨境中期,越来越稳了。 “小天,看你这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半年没少偷懒。” 凌山打量了一下弟弟,虽然还是那个炼气五层的气息,但看着红光满面,也就放心了。 “偷懒也是一种修行。”凌天从怀里(空间)掏出两个灵果扔过去,“哥,你怎么有空下山了?不用在那瀑布底下挨揍了?” “嗨,别提了。” 凌山接过果子,“咔嚓”一口咬掉半个,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也不打我了,非让我去学什么‘绣花’,说是要刚柔并济……我这手是拿斧头的,哪拿得住绣花针啊?” 凌天差点笑出声。让一头蛮牛去绣花,雷长老也是个人才。 “绣花?哥,你确定不是让你拿针去扎人?”凌天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捏着一根细针,对着一块手帕咬牙切齿,那场面,简直是视觉污染。 “去去去!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真的在绣!” 凌山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脸委屈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点铁锈和汗渍的白布,献宝似的递给凌天。 “你看,这是我昨晚熬夜绣的‘鸳鸯戏水’,师父说我有慧根。” 凌天接过那块布,展开一看,整个人都沉默了。 布上歪歪扭扭地缝着两团黑乎乎的线团,看起来既像是两坨被踩扁的牛粪,又像是两只正在互殴的癞蛤蟆,周围还有几根像是杂草一样的线条,大概是……水波? “哥……”凌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你管这叫鸳鸯?我还以为是两只野猪掉进沼泽里淹死了。” “汪!”(我也觉得像屎!) 旺财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扭过头,打了个喷嚏。 “你们懂个屁!这叫意境!” 凌山老脸一红,一把抢回手帕揣进怀里,“师父说了,这叫‘心细如发’。之所以这么折腾我们,是为了两年多以后要开启的那个‘五行陨星界’做准备。” “五行陨星界?” 凌天眼神一动,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 “对,那可是几十年才开一次的中型秘境,据说里面连结婴的机缘都有!” “师父想让我争取一个跟队的名额。”凌山说到这,神色严肃了几分,“但那里面危险得很,不仅有各宗门的天才,还有各种诡异的阵法和妖兽。” “师父说我们这些小宗门,如果我只有一身蛮力,进去就是给人当靶子的,所以必须练这‘绣花功夫’来控制力量。” 凌天点了点头。 这雷长老看着粗犷,实则粗中有细,是个好师父。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凌山摆摆手,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的旺财身上,眼睛一亮,“哟!来来来,抱抱!” 旺财一看这架势,吓得夹着尾巴就要往凌天身后钻。 “跑什么?给你带好吃的了!” 凌山嘿嘿一笑,从那巨大的储物袋里,“咣当”一声,掏出了一根足有半人高、甚至还带着一丝雷电焦糊味的大腿骨。 这骨头一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可是二阶妖兽‘雷暴熊’的大腿骨!我昨晚特意留下的,上面的肉都没剔干净呢!” 凌山把骨头往地上一扔,砸出一个坑。 旺财的眼睛瞬间直了。 二阶妖兽骨头? 它这辈子还没啃过这么高级的货! 什么害怕,统统抛到脑后。 旺财“嗷呜”一声扑了上去,抱着那根比它腰还粗的骨头,又是舔又是啃,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发出幸福的哼哼声。 “啧啧,你看它瘦的,皮包骨头了都。”凌山看着那一身肥膘乱颤的旺财,一脸心疼,“小天,你是不是虐待它了?咋看着比上次还小了一圈?” 凌天:“……” 他看了一眼已经胖成球、正努力张大嘴试图吞下整根骨头的旺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一种瘦,叫大哥觉得你瘦”? “哥,它这叫虚胖,不是瘦。” 凌天无奈扶额。 “胡说!能吃是福!”凌山蹲下来,大手用力搓了搓旺财的狗头,搓得旺财眼珠子都快翻白了也不敢松口。 “旺财啊,多吃点,长结实点,以后谁敢欺负小天,你就咬死他!咬不动就拿这骨头砸他!” “汪唔唔!”(大哥放心!为了骨头,我咬死他全家!) 看着这一人一狗其乐融融(鸡飞狗跳)的样子,凌天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了,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凌山跟狗玩够了,这才想起来正事,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的小玉瓶,上面还带着体温。 “拿着。” 凌天接过玉瓶,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甚至还有点刺鼻的腥气。 “这是啥?毒药?” 凌天皱眉。 “呸!什么毒药!这是‘锻骨丹’!” 凌山压低声音,一脸肉痛又自豪,“这是霸体峰的秘药,专门给铁骨境体修用的。” “一颗下去,骨头酥痒三天,然后就能硬上一分!” “这可是我用这个月的贡献点换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给你留了三颗。” “给我?” 凌天愣了一下,“哥,我是灵修,吃这个干嘛?我也炼不出铁骨啊。” “我知道你练不出。” 凌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你这身板太脆了。” “师父说了,这药凡人吃了爆体,体修吃了练骨,灵修吃了……虽然疼点,但能壮壮筋骨,稍微增加点抗击打能力。” “万一以后遇到危险,跑不过人家,好歹能多扛两下,争取多个喊救命的机会。” 凌天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 大哥这是真把他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废物弟弟在养啊。 多扛两下? 凌天心里苦笑。 以他现在的【力量+3】和空间里打磨出来的肉身,这锻骨丹对他来说,估计也就是个钙片的效果。 但他不能拒绝。 “谢了,哥。” 凌天郑重地收起玉瓶,“我会吃的,一定把自己练得皮糙肉厚。” “这就对了!” 凌山拍了拍凌天的肩膀,“行了,我不能多待,还得回去绣花……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了,那根骨头让旺财省着点啃,那上面雷劲儿大,别崩了牙。” “放心吧,它牙口好着呢。”凌天看了一眼正跟骨头较劲的旺财。 送走了一脸愁容去绣花的大哥,凌天脸上的笑容收敛,拿着那瓶锻骨丹,转身进了茅屋。 锁门,闭窗,挂牌。 “系统空间,进!” …… 第59章 好狗 空间内,灵气氤氲。 凌天盘膝坐在鬼骨冥火炉前,手里捏着那颗乌黑的锻骨丹。 他当然不会直接吃。 “既然是霸体峰的秘药,肯定有独到之处。”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是能分析出成分,然后在空间里量产……不仅能给大哥当糖豆吃,还能把那个‘极品饲灵丸’改良一下,让旺财也跟着练练体。” 逆向工程,启动! 凌天没有用火烧,而是取来一只玉碗,盛满空间灵泉水。 “化!” 他将锻骨丹投入水中。 普通的丹药入水即化,但这锻骨丹极其坚硬,在灵泉水中泡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缓缓分解。 凌天闭上眼,【神魂+1】的神识全力全开,如同一台精密的分析仪,笼罩了整碗药液。 随着丹药分解,一层层药性被剥离出来。 “虎骨草……三十年份的。” “铁线藤……五十年份的。” “地龙血……这是主药之一。” “还有这个……嗯?烈阳花?” 凌天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分析出来的成分。 凭借着他在藏经阁死记硬背下来的《灵药大全》和这半年来疯狂炼丹积累的经验,这颗丹药的配方,正在一点点被他还原。 这就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虽然繁琐,但只要有耐心,总能找到答案。 半个时辰后。 玉碗里的丹药彻底化为一碗黑水。 凌天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他咬着笔杆,“大部分药材都对上了,但这丹药里有一股特殊的‘腥燥气’,是那种能刺激骨髓造血、引发疼痛的核心药引。” “但分析不出来这是什么。” “不是草木,不是妖兽精血……倒像是一种……矿物?或者是烧焦的什么东西?” 卡住了。 这就是逆向工程最难的地方,核心配方往往只有那么一味不起眼的东西,但就是这点东西,决定了成败。 凌天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看着那碗黑水发呆。 就在这时,空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是挠门声,而是一阵像是杀猪般的惨叫,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怪响。 “嗷呜,滋滋,嗷...!” 凌天心里一惊。 旺财出事了? 难道是有仇家找上门,还是这傻狗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妖兽? 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空间内。 外界,茅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凌天目瞪口呆。 只见旺财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浑身抽搐,那一身金黄色的狗毛根根竖起,像是做了个爆炸头。 更离谱的是,它的嘴里竟然在往外……冒烟! 每隔几秒钟,它的屁股后面还会崩出一个带着火星子的小屁,发出“噗嗤”一声脆响,把后面的木地板都烧黑了一块。 “汪……呜……”(哥……我好像……要熟了……) 旺财看到凌天出来,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狗眼里充满了悔恨和求救,哈喇子流了一地,里面还带着点黑色的残渣。 “你这是……” 凌天走过去,伸手按在旺财的肚皮上。 好家伙,滚烫! 跟个暖手炉似的。 而且在它的胃部,有一股狂暴且混乱的火属性和雷属性灵气正在横冲直撞。 “你这死狗,是不是偷吃雷震子了?” 凌天赶紧运起《御水诀》,凝结出一团冰凉的水灵气,缓缓注入旺财体内,帮它镇压那股暴乱的能量。 随着灵气的梳理,旺财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不再抽搐,只是还在不停地打着带火星的饱嗝。 “呕..” 终于,在凌天的一番折腾下,旺财喉咙一鼓,猛地吐出了一大滩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堆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杂着胃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凌天本来想捏着鼻子躲开,但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嗯?” 这味道……腥燥、焦糊,还带着一丝雷火气。 跟刚才空间里那碗黑水简直一模一样! 凌天顾不上脏,随手找了根木棍,在那堆呕吐物里扒拉了两下。 很快,他挑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即便被胃酸泡过依然坚硬如铁的黑色碎块。 这碎块表面有着烧焦的痕迹,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类似骨骼的纹理。 “这是……” 凌天用木棍夹起来,仔细端详。 他试着输入一丝法力进去。 滋啦! 那碎块上竟然跳动起了一丝微弱的电弧! “雷击骨?不对,是被雷火反复煅烧后的骨渣!” 凌天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锻骨丹的核心药引,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这玩意儿!” “所谓的‘腥燥气’,其实是骨髓被雷火淬炼后留下的精华!” “难怪我分析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药,这是废料啊!” 凌天看向瘫软在地上装死的旺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旺财!这东西你在哪吃的?” 凌天一把抓住旺财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别装死!这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发财,能不能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旺财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在一边,一副“我有气无力”的样子。 “十斤酱大骨!不,二十斤!” 凌天祭出杀手锏。 “汪!” 旺财瞬间回魂,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亮得吓人。 它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后山的方向叫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地带路。 外面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一人一狗,披着蓑衣,像是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贼,钻进了后山的密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前方出现了一个被阵法简单围起来的山谷。 那是霸体峰的后山。 还没靠近,凌天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渣味和焦糊味。 “这里是……废丹房的垃圾场?” 凌天看着那个巨大的土坑,里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废丹、药渣,还有炼废的炉灰。 这里是霸体峰专门倾倒炼丹废料的地方。因为霸体峰那群莽夫炼丹手法粗糙,经常炸炉,所以这里的垃圾特别多。 旺财熟练地钻过阵法的一个破洞(显然是它平时进出的“狗洞”),跑到土坑边缘,用爪子扒拉开一堆还在冒烟的炉灰。 下面露出了一大堆漆黑的骨头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焦黑,有的灰白,但都散发着那种熟悉的腥燥气。 “汪!”(就这!就是这玩意儿!有点辣,有点麻,带劲!) 旺财虽然刚才差点被这玩意儿送走,但此刻看着这堆“美食”,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原来如此……” 凌天蹲下身,捡起几块碎片。 “霸体峰不仅炼丹,还要用雷击木引火煅烧二阶妖兽‘铁甲犀’的骨骼来炼制兵器或者法宝。” “这些剩下的骨渣,虽然大部分灵气都散了,但骨髓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雷火精气。” “对于炼器师来说,这是废料。但对于炼制‘锻骨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药引!” “变废为宝啊!” 凌天看着这一大坑的垃圾,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这哪里是垃圾场?这分明是我的原材料仓库!” “只要把这些骨渣收集起来,提纯一下,我就能炼出比霸体峰品质还好的锻骨丹!” 凌天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看向旺财,这狗虽然蠢,但这就好比神农尝百草,哪怕差点毒死自己,也给主人试出了真理! “好狗!真是一条好狗!” 凌天抱住旺财的大脑袋狠狠亲了一口,虽然那狗头还带着一股糊味。 “回去我就给你做二十斤酱大骨!说到做到!” “不仅如此,你的‘极品饲灵丸’也可以升级了!加点这玩意儿进去,以后谁敢打你,那就是跟铁板过不去!” 旺财虽然听不懂具体的,但它听懂了“酱大骨”和“升级”。 它兴奋地摇着尾巴,也不顾刚才拉肚子的虚弱了,直接跳进坑里,开始帮凌天往外刨骨头渣子。 “别刨了!别刨了!” 凌天赶紧制止它,“这么多咱们一次拿不完,而且太显眼了。咱们得慢慢来,细水长流懂不懂?” “而且……” 凌天看了一眼那堆废料。 “鬼骨炉也饿了,这些废料里的丹毒,对它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留着装谷子的大麻袋。 “今晚先装几袋回去试试水。”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一人一狗忙碌的身影。 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凌天就像是个勤劳的拾荒者,将这些被修仙界视为垃圾的东西,一点点搬回了自己的家。 第60章 黑市卖药 回到丙-9527号山谷时,天已经快亮了。 凌天浑身湿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把几大麻袋骨渣和废丹倒进空间的一角。 “鬼骨炉,开饭了!” 他先将那些废丹一股脑地倒进鬼骨冥火炉里。 嗡! 炉身猛地一震,上面的鬼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废丹中蕴含的狂暴丹毒。 随着丹毒被吸收,炉身上那原本有些暗淡的幽绿火苗,竟然“噌”的一下蹿高了三尺,变得更加纯净、更加炙热。 “果然有效!” 凌天大喜。 这炉子不仅能提升成丹率,还能通过吞噬丹毒来自我进化! 处理完废丹,凌天又看向那堆骨渣。 “接下来,就是提纯骨渣,试炼锻骨丹!” 他没有休息,直接在空间里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百倍空间流速。 凌天有着足够的时间去试错,去改良。 修仙的日子,朴实无华,且枯燥。 但对于找到了新财路和变强之路的凌天来说,这就充满了希望。 .... 夜晚,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正是杀人越货……啊不,正是低调交易的好时候。 距离归元宗百里外,有一处名为“乱石岗”的地方。 这里怪石嶙峋,地形复杂,是附近散修和宗门弟子私下交易的黑市所在。 相比于青云城或镇子上那种官方背景的大坊市,这里的规矩更野,东西也更杂,只要你敢买,就有人敢卖。 凌天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那个熟悉的猴脸面具,甚至还在鞋底垫了两层增高垫,让自己看起来身形有些伛偻。 “旺财,你在外面林子里守着,别乱跑。” 凌天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给了它一根刚做好的“雷火酱大骨”(加了料的升级版)。 旺财现在正处于“变异”的初期,吃啥都觉得饿。 它一口咬住那根带着电弧的骨头,找了个隐蔽的草丛一趴,两只耳朵竖得像天线,警惕地盯着四周。 它知道主人每次变装出来准没好事(不是发财就是打架),作为一条有职业素养的狗,它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凌天独自一人,穿过迷雾阵法,走进了黑市。 这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个随地铺开的摊位。 摊主们大多沉默寡言,甚至用神识隔绝探查。 凌天没有急着摆摊。 他先是在各个摊位前转悠了一圈,了解一下行情。 “二阶妖兽内丹,只要三百灵石!” “上古遗迹残片。” 各种叫卖声虽然压低了,但依旧透着一股子热切。 凌天在一个角落里蹲下,铺开一块黑布,摆上了十个小玉瓶。 这就是他这半个月来,用鬼骨炉炼废丹渣“顺便”炼出来的副产品——极品止血散。 虽然是副产品,但这品质绝对没得说。 药力纯净,甚至因为鬼骨炉的加持,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之气,止血效果比普通的极品还要好上三分。 “极品止血散,五十灵石一瓶。不还价。” 凌天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然后就闭目养神。 这价格很黑。 普通的止血散也就几块灵石,极品顶天了二十块。 他直接翻倍还带拐弯。 但这就是黑市。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满身血腥气、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散修停在了摊位前。 他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好药!” 散修二话不说,扔下五百块灵石,“全要了。” 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最识货。 关键时刻,这药能救命,五十块灵石算个屁。 凌天收起灵石,正准备收摊走人,旁边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卖杂书的老头,摊位上摆满了发黄的古籍、玉简,还有一些不知所谓的兽皮卷。 这种摊位在黑市很常见,大多是骗那些想捡漏的小白。 但凌天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其中一本破破烂烂、甚至连封面都掉了一半的线装书——《修真界杂闻录》。 不是因为这本书有什么灵气波动,而是因为他在翻开的那一页上,看到了一幅插图。 那是一根竹子。 通体翠绿,竹节分明,叶片如剑。 这跟青灵竹,简直一模一样! “老丈,这本书怎么卖?” 凌天指了指那本破书。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一百灵石。这可是上古孤本,记载了无数秘闻。” “五块。” 凌天毫不客气地砍价,“这书都被虫蛀了一半了,拿回去擦屁股都嫌硬。” “你……”老头气得胡子乱颤,“这可是知识!知识无价!五十!不能再少了!” “五块。爱卖不卖。” 凌天作势要走。 “成交!” 老头生怕他跑了,赶紧把书塞进凌天怀里。 这书他在摊位上摆了三年了,送都没人要,今天碰到个冤大头,赶紧出手。 凌天扔下五块下品灵石,拿起书,转身就走。 并没有什么淘宝捡漏后的狂喜,他表现得很平静,就像是真的只买了一本闲书解闷。 直到走出了黑市,回到了那个隐蔽的树林。 “旺财,走了!” 凌天招呼了一声。 草丛里,旺财叼着那根已经被啃得光溜溜、甚至连骨髓都被吸干的骨头钻了出来。 此时的旺财,浑身的毛发竟然比出来时更加亮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那双狗眼里偶尔闪过一丝细微的电弧。 看来那根雷火大骨头对它的滋补效果相当不错。 “汪!”(这就完了?不再逛逛?我闻到里面有肉包子的味道。) “逛个屁,回家看书。” 凌天拉起旺财,身形如电,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丙-9527号山谷,已经是后半夜了。 凌天哼着小曲儿,心情不错。 这一趟虽然没把家底全掏空,但也算是一次成功的“清仓大甩卖”。 他锁好门窗,把那本花五块灵石买回来的破书往桌子上一扔。 “旺财,睡觉!” 凌天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脱鞋上床,突然想起那本书还没看。 “算了,好歹花了五块灵石,看两眼再睡,就当是听睡前故事了。” 他重新坐回桌前,点亮油灯,随手翻开了那本《修真界杂闻录》。 这书一看就是,不知道哪个落魄秀才或者三流散修瞎编乱造的,纸张粗糙,里面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甚至可以说是不着边际。 第一页:《论合欢宗女修为何总是深夜悲啼?》 “噗……” 凌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标题,太劲爆了。 他津津有味地看下去,结果发现全篇都在讲那是女修养的灵猫发情了。 “标题党!退钱!” 凌天骂了一句,继续往后翻。 《惊!某元婴老祖竟有女装癖好?》 《震惊!二阶妖兽铁背猪产下人形幼崽?》 ...... 凌天越看越想笑,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地摊文学”大合集啊。 “这5块灵石花得有点冤,但也算值个乐子。” 翻着翻着,他翻到了一页画着插图的。 那是一幅极其简陋的水墨画,画工之烂,堪比孩童涂鸦。 画上是一根弯弯曲曲的竹子。 旁边的配文也是断断续续,甚至还被人用毛笔涂改过好几次: “传闻…天地间有神木…名曰‘玄天…青…啥来着’……生于茅……不,生于乱地……叶落能砸死人……根能绊倒仙…” “此物邪门……看似青竹……实则……祸害……镇不住……”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团墨迹盖住了,完全看不清,甚至还有个脚印印在上面。 “这啥玩意儿?玄天啥?” 凌天看着这幅画,就开始困了。 “画得跟蚯蚓成精似的,还生于茅厕?这作者是不是上厕所没带纸,随便找了根竹子解决问题,结果被竹子给通了?” “垃圾书,,亏大发了,鉴定完毕。” 凌天随手把书往床角一扔,用来垫那个稍微有点晃悠的桌腿。 “啪。” 桌子稳了。 “这才是它的正确用法。”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吹灭油灯,倒头就睡。 至于那书中被墨迹掩盖的真相,比如“生于时空紊乱之地”、“祸福之源”、“万灵之根”之类的真言,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压在桌腿下,等待着某一天重见天日。 有时候,真相就在脚下,只是你把它当成了垫脚石。 第61章 双鬼拍门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凌天从美梦中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报丧呢?” 凌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起床气有点大。 “凌师兄!是我!张二狗!”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嗓门、却透着焦急的声音,“快开门!出事了!” 凌天心中一动。张二狗这小子平时没事绝不敢半夜来敲门。 他披上衣服,下床开门。 门外,张二狗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怎么了?天塌了?” 凌天问道。 “师兄!你被人盯上了!” 张二狗钻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上,急促地说道: “执法堂赵刚!” “他怎么了?” 凌天倒了杯水,看似淡定,实则耳朵竖了起来。 “最近坊市那边出了个大事!” “听说丹峰有个执事,查到了一种带有‘阴煞魔气’的极品丹药,正在满世界找源头,说是要抓魔修!” “赵刚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估计是想借题发挥对你发难!” “他带上两个执法弟子,正往这边赶呢!” “听说,听说是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还涉嫌勾结魔修!” 凌天手里的杯子微微一顿。 勾结魔修? 这赵刚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确实有“魔修”的东西,而且那极品丹药也确实是他炼的。 赵刚这帽子扣得……还真准。 “还有更糟的!” 张二狗继续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刚才来的路上,好像看到那个丹峰的执事,也在往这边走!” “手里还拿着个罗盘,神神叨叨的!” “师兄,你说这赵刚是不是疯了?” “怎么把丹峰的人,都招来了?” 凌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丹峰执事也来了? 还拿着罗盘? 那是寻踪盘! 看来那个极品止血散里的阴煞气,真的引起了丹峰的注意。 而且对方顺藤摸瓜,已经摸到了这附近。 赵刚是来找麻烦的,丹峰是来寻宝。 这两拨人,今晚要在他的小院里“胜利会师”了。 “师兄,你赶紧躲躲吧!虽然我知道你没勾结魔修。 但那赵刚心狠手辣。 要是....他往你屋里,扔点什么违禁品栽赃你,你就完了!” 张二狗急得直跺脚。 他并不知道凌天真的炼丹。 他只以为,凌天是个老实巴交的种田大户,要是倒了,他以后也没野菜蹭了。 “躲?” 凌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为什么要躲?”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勤勤恳恳给宗门种地,他们凭什么抓我?” 他看了一眼,屋内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散发着怪味的废丹渣和骨头渣(旺财的零食残渣)。 这味道,乍一闻还真有点像那种“阴煞魔气”。 “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 “正好,我这屋里有些‘垃圾’,正愁没人帮我鉴定鉴定呢。” 凌天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二狗,谢了。” “你先走,别把自己搭进去。” “记得明天,帮我去坊市宣传宣传,就说……” “昨晚在杂役峰,出了几个倒霉蛋,被狗给坑惨了。” “被狗坑惨了?” 张二狗一脸懵逼,但看着凌天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趁着夜色溜走了。 丙-9527号山谷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而凌天,已经布好了一个“屎味十足”的局,等着那两拨人往里跳。 送走张二狗,凌天转身看着还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旺财。 “旺财,别睡了!起来干活!” 凌天一脚把旺财踹醒,“一会有人来找茬,你给我机灵点!记住,你是一条蠢狗,只会吃和捣乱,懂吗?” “汪?”(懂!装傻我最在行!有夜宵吗?) 旺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有。” 凌天指了指那堆废丹渣,“那是你的道具,一会给我表现得像个刚吃完这堆垃圾、然后拉肚子的样子。” “汪!”(这也太没难度了吧?那是我的日常啊!) 而凌天,已经布好了一个“屎味十足”的局,等着那两拨人往里跳。 他看了一眼屋内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丹渣,还有那个正在空间里冒着绿火的鬼骨炉。 要是被这两拨人撞进来,搜出这些东西,哪怕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私炼丹药”是大罪,“修炼邪术(鬼骨炉)”更是死罪! “汪?”(有人来送夜宵?) 旺财被凌天的杀气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不是夜宵,是麻烦。” 凌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想查我?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没有慌乱逃跑。 苟道中人,逃跑是下下策。 最好的办法,是把水搅浑,让查的人自己掉进坑里! “系统空间,进!” 凌天身形消失。 片刻后,他拿着几个特制的玉瓶和几张符箓重新出现。 而凌天,已经布好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夜风呼啸,卷起山谷中的枯叶。 丙-9527号山谷外,两拨人马正从不同的方向,带着不同的目的,如同两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逼近。 左边山道上,是丹峰的外门执事刘云志。 此人面容阴鸷,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正死死盯着上面的指针。 “阴寒之气……源头就在这附近!” 刘云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在坊市发现的那瓶“极品止血散”,虽然只是低阶丹药,但那炼制手法极其老辣,尤其是那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竟然能完美锁住药力。 这让他想起了丹峰秘典中,记载的一种失传已久的“鬼丹术”。 若是能找到这个炼丹之人,或者得到那种特殊的丹炉……他在丹峰的地位绝对能再上一层楼! “哼,一个小小的外门灵植夫,也敢私藏这种重宝?怀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 而在右边的密林中。 赵刚带着两名执法弟子,正气势汹汹地赶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刑棍。 “还不让我抓着机会?” “老子调到执法堂,等的就是你俩犯错。” “这一次,让我捉到把柄的话,我看你兄弟二人怎么死。” “这次借着丹峰查药的由头,老子非得把他那块地给翻个底朝天!” 赵刚除了眼红凌山之外,经常监视凌天的他。 更是早就知道那块,能种出极品紫玉稻的灵田。 这次听到风声,说有人在查凌天。 他立马就嗅到了机会。 “只要搜出一点违禁品,老子就能把他抓进执法堂!” “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抢老子的东西!” 两拨人马,各怀鬼胎,距离茅屋越来越近。 第62章 双线危机 夜风呼啸,卷起山谷中的枯叶。 丙-9527号山谷外,两拨人马正从不同的方向,带着不同的目的,如同两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逼近。 左边山道上,是丹峰的外门执事刘云志。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正死死盯着上面的指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阴寒之气……源头就在这附近!” 右边密林中,赵刚带着两名执法弟子,气势汹汹。 “有堂主撑腰,只要我搜出违禁品。” “宗规之下,就算你那亲传哥哥来了也没用。” “到时候,不仅报了凌山之仇,同时让我的人占据那块高产地,就容易多啦!” 两拨人马,各怀鬼胎,距离茅屋越来越近。 茅屋内。 凌天坐在桌前,手里轻轻摩挲着茶杯。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方圆几里,那两拨人的动静,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 “来得挺快。”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平静如水。 “丹峰是为了寻宝,执法队是为了找证据。”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玩玩吧。” 他站起身,走到旺财面前。 旺财正趴在地上,嘴里叼着那根雷火大骨头。 “旺财,把骨头收起来。” 凌天拍了拍狗头,“一会那帮人进来了,你就负责一件事。” 他在旺财耳边低语了几句。 旺财眼睛一亮,尾巴摇了摇,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猥琐”笑容。 “汪!” ……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就有些破旧的篱笆门,被赵刚一脚踹开。 “执法堂办案!” 赵刚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凌天!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刚走到门口的刘云志,给吓了一跳,只能先隐匿在暗处观察。 茅屋的门缓缓打开。 凌天并没有像赵刚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穿着整齐的外门弟子服饰,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似乎刚准备去夜巡灵田。 看到赵刚,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赵师兄?大半夜的,这是有什么公干?” “少废话!” 赵刚见凌天这副淡定的样子就来气,把刑棍往地上一杵。 “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还涉嫌勾结魔修!执法堂值事奉命搜查!” “搜查?” 凌天眉头微皱,“赵师兄,宗门规矩,执法堂搜查外门弟子住所,需有堂主手令。” “你这空口白牙的……” “给你!” 赵刚根直接打出一道,执法堂堂主的手令,果然准备充分。 然后大手一挥,“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两个跟班立马冲进屋里。 凌天站在院子里,并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刚。 “赵师兄,若是搜不出东西,这件事,咱们可得去堂主那里说道说道。” “哼!等你进了执法堂的大牢再说吧!”赵刚狞笑。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师兄!搜到了!” 一个跟班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兴奋地冲了出来。 “这里面有魔气!” 赵刚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布袋子。 果然,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煞之气。 “好啊!凌天!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刚举起袋子,得意洋洋,“私藏魔修之物,这可是死罪!” 凌天看着那个袋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但这慌乱,演得极有层次。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栽赃后的愤怒和焦急。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是什么魔修之物!” 凌天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去抢。 “想抢证据?找死!” 赵刚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同时一掌拍向凌天。 凌天“勉强”躲过,但脚下一滑,整个人扑了出去。 这一扑,看似狼狈,实则角度刁钻。 他的肩膀狠狠撞在了赵刚拿着袋子的手臂上。 “啪嗒!” 那个黑色的布袋子脱手飞出。 好巧不巧。 布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正好落向了院门外的阴影处——也就是刘云志藏身的地方。 刘云志一直盯着那个袋子。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阴煞之气! “这是……难道是那种炼制极品止血散的特殊材料?!” 贪婪战胜了理智。 刘云志再也藏不住了。 他身形一闪,从阴影中冲出,一把接住了那个飞来的布袋子。 “谁?!” 赵刚大惊,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 “丹峰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刘云志冷哼一声,亮出了自己的执事令牌。 “刘执事?” 赵刚脸色一变,“刘执事,这是我们执法堂要抓的犯人,这赃物也是我们搜出来的……” “放肆!” 刘云志厉喝一声,“这东西涉及丹峰机密!我看你是想抢功劳想疯了吧?滚!” 他根本没把赵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袋子里,肯定是那个神秘炼丹师留下的线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 然而,就在他刚要把手伸进袋子的一瞬间。 一道黄色的闪电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正是旺财! “汪!” 旺财一口咬住那个布袋子,猛地一扯。 嘶啦! 布袋子瞬间炸裂。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些“宝物”。 没有丹炉碎片,没有魔修法器。 只有一堆……黑乎乎、硬邦邦的……药渣? 还有几块没啃完的骨头渣子? 这就是旺财这几天的“口粮残渣”——废丹渣和雷火骨头。 因为废丹里有丹毒,雷火骨头有雷火气,混合在一起,确实会散发出一种类似阴煞的怪味。 这就是凌天准备的“赃物”。 “这……” 刘云志手里还抓着半截破布袋,手上沾满了黑色的粉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当成宝贝一样抢过来的,竟然是一堆垃圾?! 赵刚也傻眼了。 他指着地上的东西,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就是魔修法器?” 凌天这时才拍了拍身上的土,站直了身体,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都说了那是私人物品……我家狗最近吃坏了肚子,这是我给它配的‘消食药渣’,还有它没吃完的骨头……你们非说是魔修法器,还要抢……” “消食药渣?!” 刘云志和赵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仅是丢人,这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为了抢一堆狗吃的药渣,丹峰执事和执法堂弟子大打出手?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还怎么混? “凌天!你耍我!” 赵刚恼羞成怒,举起刑棍就要打。 “住手!” 刘云志虽然恶心,但他更恨赵刚。 要不是这蠢货非要抢,他怎么会当众出这么大的丑? 而且,他仔细一想,这药渣里虽然有阴煞气,但确实就是废丹和骨头的味道。 难道那极品止血散里的阴煞气,真的只是巧合? 或者说…… 刘云志看向凌天,眼神闪烁。 这个外门弟子,一脸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完全不像是有鬼的样子。 “赵刚!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刘云志为了挽回面子,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赵刚,“拿着一堆药渣说是魔修法器,还要搜查外门弟子的住所?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吧?” “我……” 赵刚百口莫辩。 “还不快滚!难道还想让我去执法堂告你一状?” 刘云志厉声道。 赵刚咬了咬牙,瞪了凌天一眼: “算你小子走运!”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刘云志也用清洁术洗了十遍手,看着那堆垃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 原来那极品止血散里的阴煞气,可能真的是这些狗误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弄出来的? 或者是那个所谓的“神秘炼丹师”根本不存在? “凌天是吧?以后这种垃圾别乱放!容易引起误会!” 刘云志扔下一句话,也御剑飞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凌天和旺财。 “演得不错。” 凌天摸了摸旺财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经过这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凌天是个养了一条“乱吃药渣狗”的倒霉蛋。 谁还会怀疑他是个炼丹大师? 谁还会觉得他有宝贝? 这就是灯下黑。 夜风吹过,一场危机,在药渣的掩护下消弭于无形。 但这只能暂避一时,今晚赵纲落得如此的境地,绝不会擅罢甘休。 “大哥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亲传名份,绝不能让他为了我的事捱罚。” “万一赵纲的后台更硬,害了大哥就不好了。” “我得想个法子......找个靠山才行。” “丹峰?.......我果然是个天才,就这么决定。” 第63章 五行诀PLUS版 风波虽然平息,但凌天知道,这只是把两只恶犬暂时关进了笼子。 赵刚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现在估计正在哪个角落里磨牙,想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而丹峰那边,虽然被一堆垃圾恶心走了。 但极品丹药,是实打实的。 他们早晚会发现,那堆狗屎其实并不能炼出极品丹。 “唉,这世道,想安安静静种个田怎么就这么难呢?” 凌天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旺财,嘴里发着没心没肺的牢骚。 “旺财,你说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遭天妒了?” “汪!” 旺财翻了个白眼,一口咬住狗尾巴草,表示不想跟这个自恋狂说话。 “行了,别抱怨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安生,那我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了。” “不仅是修为,还得有手段。” “得想办法,找个靠山,要不然让大哥知道了这事,非得为我出头,惹出祸来不可。” “系统空间,进!” …… 空间内,灵气如雾。 凌天盘膝坐在鬼骨冥火炉前,面前堆积如山的不再是普通的废丹渣,而是他这阵子,特意从坊市收购来的、蕴含剧毒和煞气的“毒丹残次品”。 这是他在黑市的新发现。 这鬼骨炉简直就是个变态,不仅吃血,更爱吃毒! 毒性越强,这货就越兴奋,那缺了一角的耳朵都会冒绿光。 “来吧,小宝贝,开饭了。” 凌天嘿嘿一笑,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毒丹扔进炉子里。 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煮什么黑暗料理。 嗡......! 炉身剧烈震动,那张原本模糊的鬼脸纹路,此刻变得清晰无比,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笑声。 炉内的幽绿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火龙,疯狂吞噬着毒气。 “好家伙,胃口不小啊!” 凌天啧啧称奇,“这要是把你扔进丹峰的废丹池,你不得乐疯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一次,他似乎玩大了。 毒丹的分量太足,鬼骨炉有些消化不良,那股狂暴的阴煞之气竟然开始反噬,顺着凌天的法力链接,直冲他的神魂识海! “卧槽!造反啊!” 凌天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眼前一片血红,仿佛无数厉鬼的幻象在眼前飞舞,一个个都在喊着“还我命来”、“我要吃肉....”。 “滚滚滚!吃肉?什么鬼?吃你大爷!” 凌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试图用自身法力强行压制。 但这股煞气太猛了,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挡不住。 眼看就要失守,凌天心里那个悔啊。 “完了完了,这回装逼装过头了,要变成神经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竹叶摩擦声,突然在空间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凌天识海中的焦躁与幻象。 凌天猛地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那坡一直安静生长的青灵竹林,此刻竟然无风自动,像是在跳迪斯科。 尤其是最中间那根墨绿色的“母竹”。 它通体散发出一层柔和而神圣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滋滋滋! 当青色光晕接触到鬼骨炉散发出的黑色煞气时,就像是城管遇到了无证摊贩。 那些狰狞的厉鬼幻象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本暴躁不安、还在那“桀桀桀”怪笑的鬼骨炉,在被青光笼罩后,竟然像是遇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瞬间老实了下来。 不仅不笑了,连那个冒绿光的缺角耳朵都耷拉下去了,炉火也变得乖巧无比。 “这……” 凌天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竹子不凡,毕竟能当锄头把子用,但没想过它这么牛! 这可是连金丹期邪修都视为至宝的鬼骨炉啊,在这竹子面前,竟然乖得跟孙子一样? “竹子大爷威武!竹子大爷霸气!” 凌天赶紧拍马屁,他才不管竹子是否听得懂。 还没等他拍完。 那根青灵母竹再次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嫌弃他的马屁太低级。 咻! 一片翠绿欲滴的竹叶,从母竹上脱落,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凌天的眉心而来。 “卧槽!别打脸!” 凌天吓得一缩脖子。 但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竹叶没入眉心。 轰!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没有文字,没有图像。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感悟。 那是对五行之力的解析,是对天地灵气的驾驭之道。 恍惚间,凌天仿佛看到了一棵顶天立地的神竹,根植于混沌,叶托着星辰,吞吐之间,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这是……” 凌天盘膝而坐,下意识地按照脑海中的感悟运转法力。 原本他修炼的那本烂大街的、在地摊上也能花两块下品灵石买得到的盗版《五行诀》,此刻在这股感悟的引导下,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中的法力不再是简单地流淌,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螺旋轨迹运行。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不绝,生生不息。 “五行者,天地之基。 欲筑无上道基,必借五行混沌之力,破而后立,死地求生!” 原本因为丹田太大,而显得有些虚浮的法力,在这一刻被迅速压缩、提纯、凝练。 就像是把一盆散沙,瞬间压成了一块花岗岩! 当凌天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闪过五色神光,整个人气质大变。 “这功法……” 凌天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却又温顺如绵羊的法力,心中震撼无比。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五行诀》。 但这内容,简直就是魔改版! 不,是PLUS版!是至尊豪华尊享版! 第一层“炼气篇”,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让他修炼起来如鱼得水,甚至能修出五行气海这种逆天的东西。 但是…… 当他的目光看向第二层“筑基篇”时,却发现那里被一层浓重的迷雾笼罩着。 “算了,先不管,以后筑基再说。” 如果说之前的《五行诀》是小学生广播体操,那现在的《五行诀》,就是绝世武功秘籍《葵花宝典》……啊呸,是《如来神掌》! “呼……” 凌天长出一口气,抬起手。 一团五彩色的法力在掌心跳动,凝实得如同实质。 “法力总量没变,但质量……至少提升了两倍!” “而且……” 凌天心念一动。 手中的五彩法力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火红色,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就像是一个火系天灵根修士发出来的。 下一秒,又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寒气逼人,变成了水系修士。 再下一秒,变成了厚重的土黄色…… 五行转换,随心所欲! 而且毫无滞涩感,更没有丝毫破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可以随意模拟任何属性的修士! 遇到火修,他就是比火修还猛的火神。 遇到水修,他就是水淹七军的龙王。 “这就是五灵根的真正奥义吗?” 凌天握紧拳头,心中狂喜。 “原来不是五灵根废,是以前的功法太垃圾!” “有了这真·五行诀,阿不...五行诀PLUS版,再加上这根专治各种不服的竹子大爷……” “我还苟个屁……不对,是可以更好地苟着了!” “以后谁要是惹我,我就用火烧他,用水淹他,用土埋他,最后再用竹子敲他闷棍!”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功啊!” 凌天看向那尊已经彻底老实、甚至还在主动帮他提纯药力的鬼骨炉,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因祸得福啊。” “看来以后,可以放心地用这炉子炼丹了,有竹子大爷罩着,它翻不了天。” “不过,这竹子到底是个啥来头?” 凌天看着那坡安静的竹林,心里犯嘀咕。 刚才那《杂闻录》里好像提到了什么“玄天青灵”,还说生于茅厕……呸,生于时空紊乱之地。 “不管了,反正是我家的竹子,还能害我不成?” 这一夜。 凌天在空间里重新修炼了一遍遍的新得到的五行诀功法。 当他再次走出茅屋时,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炼气五层的弱鸡,甚至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把脸色弄得苍白了一些。 但内在已经发生质变。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赵刚,丹峰……” “丹峰?.....对喔,我怎么那么笨,那么好的靠山不就在眼前吗?” 凌天看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而在院子的角落里。 旺财正趴在地上,看着主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威压,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汪?” 旺财舔了舔嘴唇,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 直觉告诉它,现在的凌天,更危险了。 以前还能抢他块肉吃,现在要是敢抢,估计得被打出翔来。 还是啃骨头安全。 “咔嚓!” 那根坚硬的雷火大骨头,在它进化后的牙齿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汪呜!” 一人一狗,都在变强。 在这平静的山谷里,酝酿着未来的风暴。 当然,对于凌天来说,变强的第一件事,就是…… “旺财!去!把你那堆没拉完的‘药渣’再拉点出来!” 第64章 旺财的大作用 丙-9527号山谷,深夜。 虽然“闹剧”让两拨人马都铩羽而归。 但凌天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赵刚那种小人,肯定会盯着自己不放。 丹峰那边,虽然暂时被恶心到了,但极品丹药的诱惑力太大,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凌天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坊市那边,暂时不能去了。” “尤其是止血散,坚决不能再卖。” “虽然来钱快,但是太招摇。” “得换个路子。”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还在回味那堆废丹渣余味的旺财。 “卖给人吃的药容易被查,那给狗吃的呢?”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只要我把‘饲灵丸’做成极品,应该不会有人查一个卖饲料的了吧?” “而且这东西消耗极大,回头客肯定多,那到时候换到那辅药的机率就大大的增加了!” 丙-9527号山谷的雨,下个不停。 凌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进空间修炼。 他坐在茅屋的门槛上,看着那连绵的雨发呆。 他手里,把玩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竹棒。 这竹棒大概四五尺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绿色。 就像是秋天里晒干的老竹子,扔在路边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但只有凌天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沉。 “起!” 他手腕一抖,没有动用法力,仅仅凭借【力量+3】的肉身之力。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根看似轻飘飘的竹棒,划破雨幕。 竟然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痕迹。 “果然是个好宝贝。” 凌天满意地抚摸着竹棒表面,那温润的纹理。 这就是那根,从空间母竹上脱落的分枝。 也就是他的打狗棒。 自从《五行诀PLUS》修炼入门后。 他发现自己,似乎能跟这根竹棒,产生某种极其微弱的感应。 以前只是觉得它重、硬。 现在,当他握住它时,仿佛能感觉到它内部蕴含着一种沉睡的、浩瀚如海的生命力。 “放在空间里,继续养着吧。” 凌天心念一动,将打狗棒收回空间,插在那坡青灵竹林的最外围,让它继续吸收空间里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了旁边趴在地上、正在跟一根骨头较劲的旺财。 “旺财,别啃了。” 凌天踢了踢狗屁股,“走,干活去。” “汪?” 旺财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但还是乖乖爬了起来。 自从上次,吃了那一堆废丹渣和雷火骨头后。 这狗东西,虽然拉了几天的肚子。 但精神头,却是越来越好了。 不仅毛色发亮。 就连那双,原本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精明(或者是贼光)。 “我们去收肥料。” 凌天从墙角,拿起一把铲子和一个特制的密封木桶。 “汪!” 旺财叫了一声,以示抗议。 “少废话,你还想不想吃酱大骨了?” 凌天祭出了终极杀手锏。 一人一狗,披着蓑衣,走进了雨幕中。 虽然有点恶心,但这可是凌天这几天发现的一个“大秘密”。 自从旺财开始吃那一些,带有狂暴雷火之力的骨渣和含有丹毒的废丹后。 它的排泄物,就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它会散发着淡淡焦糊味、蕴含着说不出的那种,霸道灵气的“特种肥料”。 凌天曾经观察过,普通的野草沾上一点,直接就烧死了。 但,这样反而让他起了心思。 “毒草旁边必有解药,至毒之物往往也是至‘补’之物。” “虽然狂暴了点,但如果在空间里那种特殊环境下……会不会有奇效?” 带着这个大胆的猜想,凌天这几天化身为了最勤劳的“铲屎官”。 他跟着旺财满山跑,只要它一撅屁股,他就拿着铲子冲上去,生怕浪费了一点。 搞得旺财,现在都有点便秘了。 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它的屁股,拉不出来。 旺财实在吃不下了,凌天也在一边等着狗上大号。 收集好今天的“收成”,凌天回到茅屋,锁门,闭窗。 “系统空间,进!” 空间内,灵气依旧浓郁。 凌天提着木桶,并没有去那片长势喜人的紫玉稻田。 紫玉稻虽然是二阶灵谷,但也娇贵,经不起这种虎狼之药的折腾。 他径直走向了空间的最边缘。 那里,紧贴着那层灰蒙蒙、仿佛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 在这片边缘地带,凌天特意开辟了一小块大概只有几分地的试验田。 这块地很特殊。 自从他加了【神魂+1】后,虽然迷雾没有退散。 但他隐隐能感觉到,从那迷雾深处,偶尔会渗透出一丝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狂暴的气息。 那气息不同于温和的灵气,更像是一种……原始的血气,或者是某种上古凶兽残留的煞气。 正是这股气息,常年累月地侵染着这片土地,让这里的土质都变成了一种暗红色。 “就是这了。” 凌天放下木桶,从怀里掏出一小把紫玉稻的种子。 这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颗粒最饱满、生命力最顽强的种子。 “我倒要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先是用铲子在地上挖了几个坑。 然后,忍着那股怪味,将木桶里的“特种肥料”小心翼翼地埋进坑底。 再盖上一层薄土。 最后,将紫玉稻的种子种在上面。 “御水诀!” 凌天手指轻弹。 空间灵泉水化作细雾,轻柔地洒落。 原本因为肥料的狂暴而有些躁动的泥土,在灵泉水的滋润下,慢慢平静下来。 甚至,凌天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从地下升起,缠绕在那些种子上。 “长吧,长吧。” “要么死,要么……给老子变个身!” 种完地,凌天并没有闲着。 他来到鬼骨冥火炉前。 这半个月(外界时间),他在空间里可是足足待了一年半。 这半个月里,他除了修炼,就是在这炉子前跟那一堆药渣较劲。 虽然还没能炼出那颗极品锻骨丹,但他的炼丹术已经突飞猛进。 各种低阶丹药,如辟谷丹、回气丹,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炼出来,而且极品率高达三成! “今天,继续死磕锻骨丹!”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将那几大麻袋从霸体峰顺来的“雷火骨渣”倒在地上。 这些骨渣经过他的初步筛选和清洗,已经去掉了大部分杂质,只剩下最核心的骨髓精华。 第65章 变异血玉 “起!” 鬼骨炉幽绿的火苗燃起。 凌天熟练地投入辅药,提纯,融液。 仿佛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最后一步......投入雷火骨渣。 “滋啦......!” 骨渣入炉,那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爆发。 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炉子里横冲直撞。 炉盖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哐哐哐”的撞击声。 “给小爷我压住!” 凌天额头青筋暴起,【神魂+1】的神识全力输出,死死压制着那一股躁动的力量。 但,他毕竟只是炼气期的修为,神识虽然也比同阶强。 但在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活,此时的他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稳住......稳住......” 他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即将成丹的那一刻。 嘭! 一声闷响。 炉盖被顶飞,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又炸了。 “咳咳咳......” 凌天挥散黑烟,看着炉底那一坨黑乎乎的焦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吗。” “这雷火之力,太难驯服了。” “我的修为还是太低了,无法在那一瞬间完成完美的融合。” 虽然失败了,但他并没有气馁。 “第一百零九次失败......” “但我能感觉到,每次都比上次进步了一点点。”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或者,等我的神魂再强一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距离下次获得属性点(满一年),还有半年的时间。 “看来,这半年不仅要种田,还得想办法磨炼神魂。”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外界半个月后。 凌天再次进入空间。 刚一进去,他的目光,就被那块迷雾边缘的试验田给吸引住了。 “这......” 他快步走过去。 只见那几分地里,原本种下的紫玉稻,此刻已经长到了膝盖高。 但......那模样,跟普通的紫玉稻完全不同! 普通的紫玉稻,叶片修长,通体紫色,透着一股贵气。 而眼前的这些稻...... 植株矮壮,茎秆粗大得像小树苗,叶片宽厚,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颜色更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就像是.......吸饱了鲜血一样。 而且,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温和的灵气。 而是一股浓郁、狂暴、甚至带着一丝野性的血气! “变异了!这就变异了?!” 凌天激动得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暗红色的叶片。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感觉,那是叶片上细小的绒毛在扎手。 “这生命力......简直顽强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 这些稻,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地下的“特种肥料”和这浓郁的灵气,不断的壮大自身。 “好东西!” “虽然这种血气太过狂暴,不适合灵修食用,应该会很容易走火入魔。” “但是......” 凌天脑海中,浮现出大哥凌山的身影。 “对于大哥这种体修来说,这玩意一定就是绝世大补品啊!” “体修修的就是气血,练的就是肉身!” “这种带有雷火之力和血煞之气的米,吃下去绝对比什么丹药都带劲!” 凌天当即拍板。 “以后这块地,就叫‘血玉田’!” “这米,就叫‘血玉稻’!” “旺财!你的屎没白拉!你立大功了!” 虽然旺财听不见,但这不妨碍凌天对它的感激。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凌天最忙碌、也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他不仅要照看外面的十几亩普通灵田,还要在空间里,精心伺候那几分地的“血玉稻”。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里的血玉稻终于抽穗、灌浆、成熟。 那一天,凌天站在田埂上,看着那沉甸甸、如同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稻穗,心里那个美啊。 他小心翼翼地收割了一把,脱粒,煮饭。 当那锅红彤彤的米饭出锅时,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血肉香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凌天尝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浑身气血翻涌,仿佛有一头小牛在体内乱撞。 “劲太大了!” 凌天赶紧运功压制,“我这系统加强过的身板,都有点扛不住,看来只能给大哥那种铁骨境的猛男吃了。” 除了血玉稻,他的炼丹大业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极品锻骨丹还没完全攻克,但他利用那些炼废的残渣(半成品),结合“饲灵丸”的配方,成功研制出了一款新产品...... 【雷火风味·强力饲灵丸】! 这玩意虽然不能让人吃,但给狗吃绝对没问题! 旺财吃了第一颗后,就在地上打滚了半个时辰,起来后浑身冒烟,但毛色更亮了,牙齿更尖了,甚至连叫声都带着点金属的回音。 “汪!” 当时看着旺财那渴望的眼神,凌天知道,这狗粮,成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年已过。 对于修仙者来说,半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凌天来说,这半年却是他在空间里深耕细作、积累底蕴的关键时期。 换算成空间时间,那就是整整五十年! 虽然凌天仍然是每天只能进入一个时辰,但也足足有几年的时间,就是这几年足以让一个菜鸟,变成真正的大师。 丙-9527号山谷,深秋的清晨。 霜降过后,万物萧瑟。 但凌天的那十几亩灵田里,紫玉稻却迎来了大丰收。 这半年来,凌天在外界表现得异常低调。 他不卖药,不去坊市,甚至连灵植堂都很少去。 每天就是窝在山谷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老农模样。 赵刚那边,自从上次“抢屎”事件后,倒是消停了不少。 据说是因为那次丢人丢大发了,被执法堂的人嘲笑得抬不起头。 这半年,一直躲在执法堂里闭关,发誓要突破筑基找回场子。 丹峰那边也没了动静。 刘云志执事虽然还在暗中调查。 但线索断了,加上凌天这边的“嫌疑”,被那一堆狗屎洗得干干净净,也就渐渐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清净好啊。” 凌天站在田埂上,看着那连绵成片的紫色稻浪,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清净,才能苟得住;只有苟得住,才能发大财。” 第66章 五行灵液 时光如流水,转眼入夏。 丙-9527号山谷,蝉鸣阵阵。 凌天坐在茅屋前的青灵竹下,手里端着一碗红得发紫的米饭,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是血玉稻。 半年前,他还只能看着这玩意儿流口水,吃一口就要爆体。 但经过这半年(空间五十年)的“微量脱敏疗法”——每天吃一粒,慢慢加量,到现在,他已经能把这玩意儿当成日常主食了。 虽然每吃一口,体内依然会有热流乱窜,但经过《五行诀PLUS》的炼化,这股狂暴的气血之力正在一点点强化他的经脉和骨骼。 “舒服。” 凌天咽下最后一口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眼前的系统面板。 【姓名:凌天】 【寿命:19 / 1900】 【境界:炼气十层(伪装:炼气五层)】 【属性】: 根骨:5 法力:3 力量:3 速度:6 神魂:1 【可用属性点:1】 “终于来了。”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几个月(空间数十年),他在炼制“极品锻骨丹”的最后一步上卡得难受得要命。 那雷火骨渣里的力量太过狂暴,哪怕有鬼骨炉压制,他的神识也总是差那么一丝丝微操,导致最后时刻炸炉。 也是幸亏那炉子每次炸后都可以用血气或其它的材料修复,不然光炸炉就用完他的这点身家。 他等这一天,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神魂,加点!” 凌天心中默念。 嗡! 属性面板微微一颤。 【神魂:1 -> 2】 一瞬间,凌天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捅破了。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风声,虫鸣,甚至远处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方圆几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神识翻倍!感知入微!” 凌天嘴角上扬,握了握拳。 “有了这微操,那该死的锻骨丹,我看你还往哪跑!” 他起身,锁门,挂牌。 “系统空间,进!” 嗡..... 刚一进入空间,凌天就愣住了。 他本能地看向那片熟悉的黑土地,那坡熟悉的青灵竹。 一切似乎都没变。 但他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间……好像变大了? 原本笼罩在四周、仿佛一堵墙一样的灰蒙蒙迷雾,此刻竟然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向后退散了足足三尺! 虽然只有三尺,但露出来的东西却让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在青灵竹林的后方,那片原本被迷雾死死遮挡的区域,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石台。 石台上,似乎有一口……井? 那是一口由不知名的古朴青石砌成的井,井口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甚至还长着几块斑驳的青苔,透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井边,立着一块残破的半截石碑,上面隐约刻着两个古篆字—— 五行。 “五行?” 凌天心头狂跳。 这空间里,除了竹子和地,竟然还有别的建筑?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井里看。 井水并不深,大概只有半桶的样子。 但这水……竟然是五彩色的! 金、青、蓝、赤、黄。 五种颜色的光晕在水面上缓缓流转,互不干扰,却又和谐共存。 仅仅是看一眼,凌天就感觉到体内的《五行诀PLUS》开始自动运转,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至宝。 这里面散发的气息,比空间里那已经浓郁到化液的灵气,还要纯净百倍! 还要本源! “这是……难道是五行灵液?!” 凌天震惊了。 他试着用手指沾了一滴。 指尖刚刚触碰到水面。 轰! 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滴灵液根本不需要炼化,瞬间渗入皮肤,化作最精纯的五行之力,如百川归海般,直接融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原本有些驳杂的法力,在这一瞬间被提纯了一丝。 “好东西!这绝对是逆天的好东西!” 凌天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口井……是在迷雾后面出现的。” “我是加了神魂之后,迷雾才退散的。” 凌天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 “神魂越强,迷雾退散得越多,空间解锁的区域就越大!” “这系统……藏得够深啊!” 他看着那翻滚的迷雾,眼中充满了炽热。 这才神魂+2,就送了一口五行灵井。 要是神魂+10,甚至更多……这迷雾后面,还会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古修洞府? 上古药园? 甚至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淡定,淡定。” 凌天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深吸了几口气。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炼丹。” 他转身走向鬼骨冥火炉。 有了【神魂+2】的微操,再加上这意外之喜的五行灵液(或许可以加一点进去当催化剂?)。 那该死的极品锻骨丹,这次必成! “起火!” 凌天眼中精光爆闪,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在【神魂+2】的神识操控下,那原本有些飘忽的炉火变得温顺无比。 凌天甚至可以分心二用,一边控制火候,一边观察药液的变化。 甚至可以随着他的心意,精准地灼烧炉内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最细微的杂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投药。 提纯。 融液。 一切行云流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投入雷火骨渣。 “滋啦!” 骨渣入炉。 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爆发,试图冲破炉盖,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 要是以前,凌天这时候早就满头大汗,手忙脚乱了。 但现在…… “给我趴下!”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 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丹炉。 那股狂暴的力量刚一抬头,就被神识死死按了回去。 甚至,他还悄悄滴入了一滴刚刚得来的“五行灵液”。 嗡! 五行灵液入炉,就像是最好的调和剂。 那原本还在挣扎的雷火之力,瞬间变得温顺起来,乖乖地融入药液之中。 “凝!” 凌天一声轻喝。 半个时辰后。 炉盖自行弹起。 十颗通体乌黑、表面闪烁着紫色雷纹、甚至隐隐有一层五彩光晕流转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炉口。 极品锻骨丹! 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 “成了!” 凌天长笑一声,一把抓住那些丹药。 入手温热,药力澎湃。 这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三成! “有了这个,大哥的铁骨境后期……稳了!” 他没有停歇,趁热打铁。 一口气炼了十几炉,直到把攒了半年的雷火骨渣全部用完。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炼制了那款专门给旺财准备的“雷火风味·极品饲灵丸”。 有了极品锻骨丹的经验,炼制狗粮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炉接一炉,直到把所有的材料都耗尽。 做完这一切,凌天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看向了空间角落里那几分地的“血玉稻”。 经过这几个月(空间几十年)的精心培育,血玉稻和紫玉稻已经堆满了粮仓。 那一袋袋红彤彤的米,就像是他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大哥尝尝鲜,试试药了。” 凌天收好丹药,看了一眼那口神秘的五行古井。 “还有你……以后咱们慢慢研究。” 他心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外界,夜色正浓。 但凌天的眼睛,却比星星还要亮。 第67章 黄执事的脑补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但在归元宗杂役峰的灵植堂外。 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今天,是外门弟子上交收成的日子。 大院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谷的清香,还有弟子们或是兴奋、或是沮丧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前山那个铁柱,今年种紫玉稻种砸了!据说是因为没控制好水候,烂根了一大半,差点把自己给赔进去!” “唉,二阶灵谷难伺候,亩产有个两三百斤就谢天谢地了。” “谁说不是呢, 我那几亩地,也就勉强保本。” “还是黄皓师兄厉害,听说他那块地虽然偏,鸟不拉屎的,但每年都能出精品!”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人群当中,议论纷纷。 一直到了傍晚,人群纷纷散去之后。 凌天才牵着旺财,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他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看起来,颇有几分外门弟子的派头。 “哟,凌天来了!” 望眼欲穿的黄执事,一天没见凌天,都想亲自己过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啦。 如今一看到凌天,眼睛立马亮了,赶紧招手,“快来快来!让我看看你今年的收成!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他对凌天,可是寄予厚望。 这小子种田有一手,是他手底下的王牌。 凌天走过去,看了下四下已经没什么人,才解下腰间的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搓了搓手: “执事,今年……可能让您失望了。” “嗯?怎么说?” 黄执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紫玉稻确实娇贵。” “您也知道,我那块地本来就贫瘠,今年又是第一次试种这种二阶灵谷,一共种了五亩,结果……地力有点跟不上,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扛大米,有点勉强。” 凌天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再加上前阵子雨水多,我这手艺也不精……总共就收了一千斤。” “一千斤?” 黄执事眉头皱了起来,拿起算盘拨了两下。 “五亩地,才一千斤?亩产才两百斤?” 要知道,正常的紫玉稻,亩产虽不如黄芽米,但好歹也有三百到四百斤。 这亩产两百斤,那是严重减产啊!甚至是事故级别的减产! 看来哪怕是种田能手,遇到二阶灵谷也得跪。 “凌天啊,你这……” 黄执事有些恨铁不成钢,“是不是平时偷懒了?” “还是这狗又去地里捣乱了?” 旁边正在偷吃别人掉在地上的谷粒的旺财。 突然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喷出一丝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电弧,把那颗谷粒给电焦了。 它赶紧一口吞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辜地看着黄执事。 “汪?” 凌天没理会狗,而是话锋一转,打开了储物袋的禁制,从里面抓出一把稻谷。 “执事,您别急啊。” “量虽然少了点,但这品质……我觉着还行。” “还行?” 黄执事狐疑神识探入一看。 只见里面的稻谷,每一粒都饱满圆润,就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紫水晶。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光。 一股浓郁纯正、且凝练的灵气扑面而来,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法力甚至都活跃了几分。 “这……” 黄执事愣住了。 凌天赶紧拉着黄执事,虽然没什么人了,真怕黄执事喊出来。 黄执事也不在意,他手一翻,一粒灵谷出现,剥开一粒放进嘴里。 “嘎嘣。” 脆响过后,满口留香,灵气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竟然让他那,停滞许久的修为都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极品!这是极品紫玉稻!” 黄执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天,声音都变调了,“你小子……你管这叫‘还行’?!” 这种品质,就算是内门的灵田,也不一定能种出来! 这哪里是种田,这是在种灵石啊! 凌天看着黄执事的反应,心里暗笑。 其实他空间里,在百倍流速和灵泉滋润下,早就达到了惊人的亩产八百斤! 而且早就收割了几十茬,堆满了仓库。 但,他只拿出了这一千斤。 亩产两百斤,这是一个完美的‘新手试错’数据。 既不显得太妖孽(毕竟减产了),又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极品)。 “嘿嘿,可能是因为产量低,所以地里的养分,都集中在这点米上了吧。” 凌天挠挠头,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胡扯的解释。 “这就叫……浓缩就是精华?” “您看,我为了种这几袋米,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黄执事:“……” 信你个鬼! 掉几根头发,就能种出极品? 那我全秃了,岂不是能种出仙丹? 但他并没有深究。 不管怎么说,能种出极品,这就是大功一件!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好!好一个浓缩精华!” 黄执事大笔一挥,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产量未达标,但这品质足以抵消!” “按极品价算,一斤给你算1点贡献!” “另外,额外奖励你五十点贡献!” “对了,你那剩下的地呢?药呢?” 黄执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哦,那个啊。” 凌天又拿出一个小储物袋,随意地倒出几株药材。 “种了些白玉参和伏龙肝,不过药材这东西长得慢,这才半年,还没熟透呢。” “我就拔了几株,长势还行的给您看看。” “其他的,还在地里长着呢,估计得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开春才能收。” 桌子上,几株白玉参根须完整,色泽温润如玉,虽然个头不算大,但那股药香却是实打实的。 “不错不错!” 黄执事连连点头,拿起一株白玉参仔细端详,“虽然年份还浅,但这品相绝对是一流的!” “这苗子养得好啊!” “等年底成熟了,肯定又能大赚一笔!” “丹峰那群老家伙,最近正缺这种品质的辅药呢!” 凌天只是憨笑。 其实他空间里的药田早就爆仓了,这些不过是他随手拔的“未成年”植株,或者是空间里稍微长歪了点的次品罢了。 真正的极品和高年份药材,早就被他炼成丹药或者存起来了。 但他得找靠山,经过细想,凌天认为丹峰就是最好的靠山。 不然让凌山知道自己被人为难,肯定会惹出事来。 不想给凌山添麻烦,才想出了这个有点无奈的法子。 “多谢执事夸奖!弟子一定再接再厉!” 凌天收好贡献点,心里乐开了花。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既不显山露水,又能拿到实惠,还能在宗门里混个“技术骨干”的好名声,也方便以后行事。 “对了,凌天。” 就在凌天准备走人的时候,黄执事突然拉住了他,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怎么就种得这么好?连药材都养得这么水灵?” 他左右看了看,才凑到黄执事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执事,既然您问了,我就不瞒您了。” “其实吧…种田这事儿,除了勤快,还得走心。” “走心?” 黄执事一愣。 “对!万物有灵,稻子也好,药材也好,那都是有感情的。” 凌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对着稻田……唱歌,给它们讲故事,鼓励它们好好长。” “它们心情好了,自然就长得好了。” “唱…唱歌?” 黄执事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没开玩笑?” “这哪敢开玩笑!” 凌天一脸严肃,“这叫‘音律催生法’,是我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 “上面说,草木通灵,最喜音律。” “您要是不信,下次您可以试试,对着您的灵花灵草念两首诗,或者哼个小曲,保准有奇效!” 黄执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看着桌上那极品的紫玉稻和白玉参,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信了几分。 毕竟修仙界无奇不有,音律入道也不是没有先例,说不定这小子真有什么特殊的感悟? “行,行吧,我有空试试。” 黄执事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 今晚是不是,该去自家的药园子里,给那株宝贝的千年灵芝唱个《十八摸》……啊呸,唱个《清心咒》试试? 领完奖励,凌天并没有多留。 他牵着还在回味那颗焦谷粒的旺财,离开了灵植堂。 “旺财,走了。” “回家吃饭,然后,去给大哥送温暖。” 夕阳西下,一人一狗的背影拉得很长。 谁也没注意到,黄执事站在门口,看着凌天的背影...... 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里还小声哼哼了两句不知名的小曲,像是在预习。 第68章 丹峰来客 山谷的清晨,依旧是那么平静。 但凌天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昨天领回来的550点贡献和一百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少,但对于他即将开始的“筑基丹辅药收集计划”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还得搞贡献点。” 凌天坐在院子里,一边给旺财梳毛,顺便收集带电的狗毛,留着做符笔,一边盘算着。 “藏经阁里的筑基丹方辅药图谱、还有那几本进阶的《阵法详解》,都需要海量的贡献点。” 正想着,山谷外的禁制突然被触动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那种不请自来的恶客,而是正儿八经的访客。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谷口响起: “丹峰内门弟子,苏清风,奉师命前来,有事前来会见凌天师弟。” 丹峰? 内门弟子? 凌天心中一动,神识扫过。 只见一个穿着白袍、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站在谷口,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正是丹峰的信物。 “鱼咬钩啦,嘿嘿。”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故意在黄执事面前,露了那几株极品白玉参,就是为了钓鱼。 钓丹峰这条大靠山,不然赵纲那总是揪着不放,哪能清静。 “旺财,收起你的猥琐样,给我表现得高冷一点。” 凌天拍了拍旺财的屁股,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撤去禁制,迎了出去。 “苏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凌天一脸憨厚地拱手行礼。 苏清风,并没有像其他内门弟子那样鼻孔朝天,反而很是客气地回了一礼。 目光却越过凌天,看向了山谷深处的那片药田。 “凌师弟客气了。” “冒昧来访,其实是为了黄执事送去丹峰的那几株白玉参。” 苏清风开门见山,“那种温润如玉、药性内敛的极品白玉参,正是家师云鹤真人急需的。” “听黄执事说,是你种出来的?” “是啊。” 凌天点点头,“运气好,这块地风水养人。” “运气?” 苏清风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凌师弟,明人不说暗话。” “极品灵药,偶尔出一株是运气,但能一次拿出好几株,那可就是本事了。” “不知师弟方不方便,带我去你的药田看看?” 这才是正题。 不见兔子不撒鹰,丹峰的人可不傻。 凌天心里早有准备。 他那十亩药田里,确实种着白玉参和伏龙肝。 虽然大部分是普通货色,但他昨晚连夜,从空间里移植了几十株,长势还算可以的苗混在里面。 甚至还特意用阵法,掩盖了一下灵气波动,做出一副精心培育的假象。 “当然方便,师兄请。” 凌天大大方方地带路。 来到药田边。 苏清风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那些药材。 大部分药材长势良好,但也只是中上等。 但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株鹤立鸡群的极品苗子,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质量极品。 “果然……” 苏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不是全部极品,但这极品率……竟然达到了一成?!” 别小看这一成。 在丹峰的药园里,极品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凌师弟,你这……”苏清风站起身,语气激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天挠了挠头,一脸“我有苦衷”的样子。 “师兄,这……” “师弟放心!我不是来探听你的秘术的!” 苏清风赶紧解释,“我是代表丹峰峰主前来的!” “只要你能,长期供应这种品质的辅药,我们丹峰,愿意发布‘特级种植任务’!” “特级任务?” “对!不占你的私产。” “只要你每年,能提供一定数量的极品辅药,我们丹峰,愿意支付双倍的贡献点!” “而且……” 苏清风压低声音,“为了感谢师弟的辛劳。” “我们还可以私下里,每一株极品辅药,额外补贴给你五块中品灵石!” “如何?” 双倍贡献点! 中品灵石补贴! 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 凌天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装作犹豫了一下。 “苏师兄,条件是好条件。” “但这药材产量有限……而且,实不相瞒,这种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哦?”苏清风一愣,“那是?” 凌天指了指后山深处,那个云雾缭绕的方向。 “我是个老实人,也不敢贪功。” “其实,我上次离宗探亲,在宗门外遇到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前辈。” “老前辈?”苏清风眼睛眯了起来。 “是的。那位前辈,看着疯疯癫癫的,穿得也破破烂烂,但手段通天。” “他老人家,似乎觉得我与他有缘,当知道我是灵植夫后,就顺便指点我几句种田的法门。” “还说以后让我有空,多去他那里走走。” 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编故事,“这极品药材,就是按照他教的方法种出来的。” “而且前辈交代过,他喜欢清静,不想被外人打扰,更不许我透露他的行踪。” “若是坏了他的规矩……我怕这药以后就种不出来了。” “今天与苏师兄您说明原因,实属逼不得已,实在是师弟我不敢贪功。”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神秘老修”这个设定,不仅解释了极品药材的来源,毕竟遇到了高人嘛。 还给自己找了个,不存在但又让人有所忌惮的靠山。 苏清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修仙界,确实有不少这种隐世高人,脾气古怪,游戏人间。 而且凌天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 能种出这种,连丹峰长老都惊叹的药材,背后若是没高人指点,确实说不过去。 “原来如此……” 苏清风若有所思,“那这位前辈……可有名号?” “也许有吧,但师弟不知。”凌天摇头,“老前辈从不说名字,只让我叫他‘种地的’。” “种地的……” 苏清风嘴角抽搐,这高人的癖好还真是独特。 不过,既然有高人,为了灵药......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既然是前辈的规矩,那我们自然不敢强求。” 苏清风虽然遗憾不能把人带回去,但只要能搞到药就行。 “那凌师弟,你看这样行不行。” “任务照发,补贴照给!” “只要你能,定期给我们提供这种品质的辅药。” “我们丹峰,甚至可以给你挂一个,‘丹峰特聘灵植师’的名头!” “师兄也知道你遇到了些麻烦,这名头以后在宗门里,也能算是你的护身符!” “只要你不违反宗规,丹峰定可保你平安。” 特聘灵植师! 这可是多了个编制呀! 凌天心里一喜。 有了这个身份,就算是执法堂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丹峰的分量。 “既然是为了云鹤峰主炼丹救人,那弟子就冒着被那老前辈责骂的风险,答应了!” 凌天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爽快!” 苏清风大喜,当场就掏出一块,特制的玉牌和一袋定金。 “这是令牌和定金!凌师弟,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送走苏清风,凌天掂量着手里的令牌和灵石,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不仅有了钱,有了贡献点渠道,还有了丹峰这层保护伞。” 以后谁想动我,得先问问云鹤峰主答不答应,毕竟断了我的药,就是断了他的丹。 而且,‘神秘老修’这个马甲一旦立起来,以后我拿出东西,都有借口了。 凌天转身,看着趴在地上晒太阳的旺财。 “旺财,走!种地!” “等贡献多了,咱们可以去藏经阁,换更多的好东西了!” “汪!” 画风调整一点,人物一致性就改了许多!没办法 而此时,在离山谷不远处的一座高峰上。 赵刚正阴沉着脸,听着手下弟子的汇报。 “什么?丹峰苏清风去了凌天那里?还给了令牌?那是丹峰的特聘令?!” “是的师兄,看样子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该死!” 赵刚一拳砸在树干上,震落一地叶子。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先是用一袋垃圾恶心了我,现在又抱上了丹峰的大腿!” “有了这块令牌,我在宗门里根本动不了他!”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既然宗门里不行,那就等机会去外面!” “我就不信,他这辈子都不出宗门!” “去!给我盯着他!只要他敢离开宗门一步……哼哼!” 风起云涌。 而在凌天的系统空间里,凌天正哼着小曲,给那株刚刚开了一朵小白花的“天灵果树”浇水。 他并不知道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这几个月,正是他实力即将迎来下一次爆发的关键期。 “快长吧,快长吧。” “等这果子熟了,再凑齐一味辅药,我炼制筑基丹的时候。” “到时候,什么赵刚,什么对手……一棒子全敲死!” 第69章 七脉会武 初冬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丙-9527号山谷。 凌天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从坊市淘来的“玄铁精”,旁边放着那本翻得卷边的《炼器百解》。 “这炼器……好像跟炼丹也差不多?都是玩火,都是提纯,最后再融合。” 凌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足以支撑他在微观层面进行精细操作。 虽然没有专业的炼器炉,但这玄铁精在他掌心的灵火(五行真火·火)炙烤下,正在一点点软化。 “汪!”(来人了!!) 旺财突然从狗窝里钻出来,冲着谷口叫了一声,尾巴却摇得欢快。 凌天神识一扫,笑了。 “终于出关了?” 谷口,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来。 半年不见,凌山的气息更加沉稳厚重,甚至有些收敛不住的煞气。 他赤裸着上身,即便是在寒冬,身上依然热气腾腾,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而成,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铁骨境后期! 甚至半只脚踏入金身境的征兆! “小天!” 凌山的大嗓门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哥!” 凌天起身迎上去。 “哈哈!想死哥了!” 凌山冲过来,又要那个标志性的熊抱。 凌天这次没躲,而是运转《五行诀》,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硬生生受了这一抱。 “砰!” 一声闷响。 凌天脚下的地面裂了几道纹,但他纹丝不动。 “咦?” 凌山惊讶地松开手,捏了捏凌天的肩膀,“行啊小子!半年不见,身子骨结实了不少啊!都能扛住我有意控制的一成力道了?” “一成?”凌天翻了个白眼,“哥,你这就有点炫了啊。” “嘿嘿,实话实说嘛。” 凌山挠挠头,一脸憨厚,“师父这半年把我扔进‘万重窟’里闭关,天天跟那些石头人对练,不结实点早被打死了。对了,我听说你前阵子来找过我好几次?” “是啊,每次去你都在闭关。” 凌天拉着大哥坐下,“正好,这次给你攒了一堆好东西。” 他手一挥,像变戏法一样,从屋里搬出了几个大坛子和一堆玉瓶。 “这是……” 凌山打开一个坛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红得发紫的血玉稻米饭(凌天特意煮好存着的,方便大哥直接吃)。 “这是什么,这血气怎么那么浓!感觉像是好好吃的样子?” 凌山眼睛瞬间直了,喉结滚动,“这半年在洞里天天啃辟谷丹,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你试试。” 凌天不动声色的对凌山回道。 见自己弟弟这样说,凌山直接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唔!带劲!” 凌山吃得满嘴红光,“这比上次送我的那些还要补!小天,你这‘特种肥料’是不是又升级了?” “算是吧。” 凌天笑了笑,又递过去一个玉瓶,“还有这个,饭后甜点。” 凌山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乌黑发亮的丹药。 极品锻骨丹! 上面那紫色的雷纹,看得凌山眼皮直跳。 “这……这成色……” 凌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识货,“这比师父私藏的还要好!小天,又是那个朋友炼制的?你那个‘神秘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壕了吧?” “嗯,是啊,但是大哥你不要问了,问就是缘分。” 凌天敷衍了一句,“赶紧吃,看看效果。” 凌山一口吞下。 轰! 只见他浑身一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有细微的电弧在体表跳动。 骨骼发出一阵阵爆豆般的脆响,显然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 “爽!” 凌山大吼一声,猛地站起身,随手一拳轰向旁边的巨石。 砰! 巨石粉碎,化为齑粉。 “力量至少提升了一成!” 凌山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丹药和血米,我有信心在一年内冲击金身境!” 看着大哥兴奋的样子,凌天也很欣慰。 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 “哥,把你那把斧头拿出来给我看看。” 凌天突然说道。 “斧头?” 凌山虽然疑惑,但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巨斧。 这斧头是下品法器,重三千斤,但也因为用得太久,斧刃上有些崩口,斧柄也有些磨损。 “这斧头……有点轻了。” 凌天掂量了一下(在凌山眼里是“勉强拿起来”),摇了摇头,“而且重心不稳,发力的时候容易泄劲。” “是有点。”凌山点头,“我现在力气大了,这斧头确实有点飘。本来想去器峰修修,或者是重新换一把,但那是得要贡献点啊,我这半年没做任务,穷啊。” “换什么换,那得多少贡献点啊?”凌山叹了口气,抚摸着斧柄上的裂纹。 凌天看着那把斧头,眼珠一转,说道: “哥,这斧头你也别急着去修。我那个‘朋友’,除了会种田、炼丹,好像对炼器也略懂一二。” “略懂?” 凌山怀疑地看着他,“修补法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给我修坏了。” “放心吧,坏了我赔你一把更好的。” 凌天拍着胸脯保证,“你先把斧头留这儿,我找个机会让他帮忙看看。要是能成,那你修练突破什么的岂不是更有把握?” 凌山犹豫了一下。 这把斧头虽然旧了点,但也是他的老伙计。 不过想到弟弟拿出的那些极品丹药和血玉稻……那个“神秘朋友”确实有点邪门。 “行吧!” 凌山把斧头放在石桌上,“反正我现在主要练拳脚和身法,这斧头暂时也用不上。那就放你这儿,不过你可得跟你说好话,别给我弄丢了。” “放心吧,丢不了。” 凌天把斧头收进屋里(其实是扔进了空间)。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到时七脉会武哥得用这斧头与人打斗呢!” 凌山问了一句。 “七脉会武?” 凌天心中一动。 “对!就是为了选拔进入那个‘五行陨星界’的名额!” 凌山眼中燃烧着战意,“只有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跟队!我还有点虚,但哥真的想去看看,毕竟是秘境嘛!” “这个……”凌天装作为难的样子,“前辈脾气怪,我也说不准。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一两个月。反正你只要在他下次闭关前拿到就行,不耽误你会武。” “成!那七脉会武一时半会也没得那么快,那就拜托了!” 凌山也不纠结,反正有极品丹药和血玉稻,这趟已经赚翻了。 “行了,我得回去了。师父让我回去还要加练三个时辰的‘碎石掌’,去晚了又要挨棍子。” “哥,那你加油。我会在这里给你多准备点‘补给品’。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好!兄弟齐心!” 凌山重重地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凌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送走凌山,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凌天站在院门口,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七脉会武……秘境名额……虽然有风险,但大哥不像我.....有挂。” “看来,我也得好好准备,让大哥再上一层楼了,毕竟谁说我就不能是大哥的挂呢。” “呼……终于忽悠走了。” 他转身回屋,看着那把躺在桌上的巨斧。 “修是要修的,但不能急。” “太快拿出来,大哥肯定会怀疑。得晾一晾,等到会武前夕再给他是最好的。” 至于秘境? 凌天撇了撇嘴。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那种打打杀杀的地方,哪有我这山谷里舒服?” “我有田种,有丹炼,还有旺财陪着,苟到天荒地老才是正道。” 他并没有立刻动工,而是扛起锄头,牵着旺财,晃晃悠悠地走向了那片刚刚收割完的灵田。 “旺财,开工了!把地翻一翻,明年还得接着种紫玉稻呢!” “汪!”(我要吃那个红色的米饭!加肉!) 夕阳下,一人一狗在田间劳作的背影,显得格外安逸。 这才是凌天向往的生活。 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只要不刮到他这山谷里来,关他屁事? 第70章 高层会议 归元宗,丹峰主殿。 大殿内药香缭绕,几位身穿丹袍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前,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宗门存亡的大事。 但实际上,桌子上只放着几株看似普通的白玉参。 “这……这药性……果真是批量种植?” 丹峰峰主云鹤真人李长庚,一位须发皆白、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四阶上品炼丹师。 此刻正颤抖着手,捏着一根白玉参的根须,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 “温润如玉,药力内敛而不散,甚至隐隐有一丝,先天木灵之气的韵味……这简直是完美的辅药!” 李长庚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下首、一脸恭敬的苏清风。 “清风,你确定这是那个叫凌天的外门弟子,可以批量种出来的?” “回师尊,千真万确。” 苏清风躬身道,“弟子奉师尊命,昨天亲自去了他的药田查看。” “虽然不是每一株都如此,但极品率,确实达到了一成左右。”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将凌天那套,关于“神秘老修”的说辞,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脾气古怪?衣衫褴褛?自称‘种地的’?” 李长庚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师弟,你怎么看?” 他看向旁边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脸长老,赤火真人杜融。 杜融沉吟片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描述……让我想起了百年前,我有幸跟随太上长老去‘上宗’朝拜时,见到的那位传说中的灵植大师,枯木尊者……” “上宗?” 在场众人脸色瞬间变了。 归元宗虽然在方圆千里内称霸,但在整个修仙界,尤其是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上宗太一宗”面前,也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 “你是说……那位有可能是上宗的前辈?” 李长庚倒吸一口冷气。 “极有可能。”杜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枯木尊者也是这般不修边幅,最喜游戏人间。” “若是真是那位……哪怕只是他的徒子徒孙,甚至是记名弟子,随手点拨了一下凌天……”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如果真是跟上宗扯上关系,那这就不是几株药材的事了,这是天大的机缘! 但也可能是……天大的祸患! “不对!” 负责宗门戒律的黑脸长老,突然拍案而起,厉声道。 “为何凌天这外门弟子,有这样的机缘可以在宗外遇到?” “而且还得到了他的赏识?” “难不成那太一宗如今!!!” “有什么想法不成?” 这一问,让所有人心头一冷。 若是此人对宗门有歹意…… “这已经不是我们丹峰,能决断的事了。” 李长庚脸色难看,霍然起身,“事关太一宗,必须立刻禀报宗主!” 归元宗主峰,归元殿。 这里是宗门的最高权力中心,常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几位身穿不同颜色道袍的长老分坐两旁,目光都集中在丹峰峰主,李长庚身上。 “长庚师弟,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凌天的外门弟子,背后可能站着一位来自‘太一宗’的前辈?”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身背长剑的黑袍老者。 他是归元宗执法堂大长老,裴寂。 平日里最是嫉恶如仇,对宗门安全最为敏感。 “不是可能,是极有可能。” 李长庚抚须长叹,将那几株极品白玉参放在桌上,“这种温润如玉、药性内敛的种植手法,像极了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枯木尊者’。” “若非如此,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娃娃,凭什么能种出这种神物?” 裴寂冷哼一声,剑眉倒竖,“莫非是故意用这些,小恩小惠来麻痹我们,实则另有图谋?” “裴师兄,稍安勿躁。” 另一位身穿锦袍、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胖长老开口了。 他是负责宗门外务和情报的沈千山。 “你杀气太重了。” “若真是图谋不轨,何必费这么大力气,跟一个种田外门弟子接触?” “直截了当岂不更快?要知道太一宗是五级宗门,我们举全宗之力,也是的撼不动人家。” “而且……” 沈千山眼中精光闪烁,“如果真的是上宗前辈游戏人间,我们若是贸然有所动作,那就是给宗门招灾!” “这种人,脾气都怪得很,一言不合就灭门的例子,还少吗?”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任意的接触我宗门人?” 裴寂反问。 “供着!” 沈千山笑得像只弥勒佛,“不管他是否,想借凌天这个外门弟子之手送药。” “但就目前来说,他对我们并无恶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善意。” “我觉得,我们不仅不查,还要给足面子!” “通过凌天这个中间人,把这位前辈稳住!”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齐齐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子。 归元宗宗主,元婴中期大修士——李道玄。 李道玄一直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直到争吵声停歇,他才缓缓睁开眼,双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都说完了?” 李道玄声音平淡,却让众长老心头一凛。 “裴师弟的担忧不无道理,宗门安全不容忽视。” “但沈师弟说得也对,面对未知的强者,贸然行动是取死之道。”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的云海。 “本座刚才用神识扫过了全宗。” 众长老一惊。 宗主亲自出手了? “结果如何?” 李长庚急切问道。 “空空如也。” 李道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本座没有感应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甚至连一丝阵法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估计这位前辈真的在宗门之外,目前来看,至少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 “至于外门弟子凌天那边,我赞成先好好观察。” “这……” 众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这事儿不能硬来。” 李道玄定下了基调,“不管他是上宗的前辈还是隐世散修。” “既然他愿意藏着,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 “但是,凌天这根线,必须抓在手里!” “长庚,你那个‘特聘’给得好,继续给!还要加码!” “另外……” 李道玄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一个试探的好办法。 “既然他得了前辈的教导,那就让他把这本事,亮出来看看。” “传个话给外门那边,让凌天在灵植堂授课!传授灵植心得!” “授课?” 众长老一愣。 “对,授课。” 李道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他真有本事,讲得头头是道,那便是我宗之幸。” “若是他讲不出个所以然,或者全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呵呵,那也能通过他,看看那位前辈,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一步闲棋,也是一步稳棋。” “至于听课的人……” 李道玄摆摆手,“让那些外门、内门的有种植灵田的弟子去听听就行了。” “谁要是敢坏了这盘棋,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是!谨遵宗主法旨!” 众长老齐声领命。 第71章 成功学凌大师 丙-9527号山谷。 凌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旺财身上薅下来的带电狗毛,琢磨着怎么做支雷符笔。 “这毛带电,要是做成笔,画雷符肯定威力加倍……”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天!凌天?” 是黄执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又有些兴奋。 凌天把狗毛收进储物袋,起身开门。 只见黄执事满面红光,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令箭,站在门口。 “黄执事,您这是?” “大喜事啊!” 黄执事一把拉住凌天,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刚刚外门长老亲自传话,说是宗主他老人家听说了你的事迹,特意点名让你明天在灵植堂开课!给全宗门的灵植夫传授经验!” “宗主点名?!” 凌天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这丹峰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昨天才刚达成合作,今天就捅到宗主那儿去了? 这下好了,想低调都难了。 “执事,这……这不太好吧?” 凌天一脸为难,“我那点微末道行,哪敢在各位师兄师姐面前献丑啊?万一讲砸了……” “怕什么!有宗主给你撑腰呢!” 黄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这次可是有奖励的!讲得好,不仅有贡献点,还能在宗门里露大脸!你小子以后在归元宗,那就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凌天苦笑。 露脸? 他是最不想露脸的。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宗主都发话了,要是敢不去,那就是不识抬举。 “行吧……” 凌天叹了口气,“那我尽量……不丢人。” 送走黄执事,凌天关上门,脸上的苦笑瞬间消失。 “看来,这‘神秘老修’的戏份,演砸了,本来就想找丹峰庇护一下,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却捅到宗主那去了....看来还得演得更足一点。” “既然躲不过,那就借着这次机会,把那帮人的羊毛薅个遍!” 他看向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旺财。 “旺财,别玩了!明天跟我去演戏!” “这一波,咱们要赚个大的!” “汪?”(演戏?有鸡腿吗?) “有!管够!” 夕阳下,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款的“奸商”笑容。 第二天清晨。 归元宗灵植堂大殿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虽然宗主只是口头吩咐,但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仅是灵植堂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就连丹峰、器峰,都有不少弟子跑来看热闹。 此时此刻,作为主角的凌天,正蹲在后台的角落里,生无可恋地扯着旺财的耳朵。 “旺财,你说这宗主是不是闲得慌?让我讲课?我讲个屁啊!” 凌天心里那个苦啊。 昨天还有点小兴奋,但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他就后悔了。 “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讲得太好,会被人嫉妒死;要是讲得太烂,那就是给宗主上眼药……这特么是送命题啊!” “汪……” 旺财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那只没吃完的鸡腿藏到了肚皮底下。 “装晕?没用,除非我以后都不混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演了!” “只要我演得够疯,够傻,够离谱,他们就不会觉得我有威胁,只会觉得我是个运气好的神经病!” 这时候,黄执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脸焦急: “我的祖宗哎!你怎么还在这蹲着?时辰到了!人都等着呢!要是搞砸了,咱们灵植堂今年的年终奖全没了!” “来了来了,这就来。”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甚至有点骚包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破折扇,甚至还在脸上抹了点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靠谱一点。 “走!旺财!跟哥去‘传道授业’!” …… “来了来了!那个种田天才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入口。 在万众瞩目中,凌天牵着那条系着大红花的大黄狗,迈着极其风骚的步伐走了上来。 他先是还没站稳,就差点被自己的道袍下摆绊一跤,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这就是那个天才?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切,估计就是运气好吧。” 听到这些嘲讽,凌天心里反而踏实了。 “咳咳。” 凌天走上高台,打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大家早上好啊!” “承蒙宗主厚爱,特意让我来分享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 台下又是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微不足道?我看你是哗众取宠吧!”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丹峰内门服饰、一脸傲气的青年走了出来。 “我是丹峰内门弟子,赵杰!听说你会种什么极品药材?我看未必吧!” 赵杰冷笑着看着凌天,“我看你不过是运气好,不知道从哪偷学了一点旁门左道,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讲课?你懂什么是灵植吗?你懂什么是药理吗?” “别误人子弟了!赶紧滚下去吧!” 台下一片哗然。 丹峰内门弟子! 这可是精英啊! 而且这赵杰在丹峰也小有名气,据说炼丹天赋不错,平日里最看不起外门及杂役这些种田的。 凌天看着赵杰,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脸吗? 正愁没个“托”来配合表演呢! “这位师兄,话不能这么说。” 凌天收起折扇,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个神棍。 “很多人以为,种田就是施肥、浇水。只要肯出力,就能有好收成。” “错!大错特错!” “那是农夫干的事!我们是修仙者!我们要种的是灵植!” “灵植是有灵性的生命!既然有灵性,那就要走心!要用爱去感化它们!” 赵杰嗤之以鼻: “爱?感化?你当这是哄孩子呢?还是哄道侣呀?荒谬!” “荒谬?” 凌天微微一笑,“那我就现场演示一下,让你看看什么叫‘爱的供养’。” “来人,上道具!” 两个杂役弟子搬上来一盆半死不活的“回春草”。 “大家看好了。” 凌天走到花盆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闭眼,张嘴。 “啊~~~~~~” 一声毫无征兆的、跑调跑到姥姥家的高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广场。 “小草啊小草……你为什么这么黄~~~~” “是因为没喝水……还是因为没吃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 赵杰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天,正要开口嘲讽。 就在这时。 凌天手指微动,将事先准备好在手中的一滴,稀释不知多少倍的空间灵泉,悄悄的滴入! 旺财配合吹气! 奇迹发生了。 在那令人窒息的歌声中,那株原本奄奄一息的回春草,竟然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腰杆! 枯黄的叶片迅速返青,甚至还抽出了两片嫩绿的新芽! 整株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哗——!” 全场沸腾。 “活了!真的活了!” “太神奇了!虽然难听,但效果是真牛逼啊!” 凌天停止了歌声,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赵杰。 “赵师兄,这回春草都听感动了,你敢动吗?” 赵杰脸色涨红,指着凌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是妖法!” “妖法?” 凌天摇摇头,“这是爱。看来赵师兄不懂爱啊。” 台下哄堂大笑。 赵杰羞愤难当,恨恨地瞪了凌天一眼,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这一战,凌天完胜! 不少同门此时吵着要凌天传授更多种田经验。 开玩笑,种得好,那全是贡献点呀!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正经的“敛财”时刻。 “那个……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也不能藏私。” 凌天搓了搓手,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嘛,这种法门比较费嗓子,也费精力。如果哪位师弟师妹有些特殊的种子,或者是不认识的矿石、残片之类的,可以拿上来让我帮你们‘鉴定鉴定’。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们单独开个小灶,指点一下音律。” “我我我!我有!” 一个小师妹红着脸冲上来,递上一个荷包,“凌师兄,这是我以前得到的几颗‘不知名种子’,种了几年都没发芽,您帮忙看看?” 凌天接过来一摸。 哟! 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好说好说,这几颗种子虽然看起来像石头,但其实是……嗯,很有潜力的灵种。放我这吧,我帮你用爱感化一下。” 凌天毫不客气地收进储物袋。 “凌师兄,这是我挖矿挖到的‘五色石’,送给您当学费!” “这是我在遗迹里捡的残破玉简……” 一场讲座下来,凌天不仅收获了一千贡献点,还收了一大堆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却是宝藏的稀奇古怪玩意儿。 他看着堆成小山的“学费”,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波,血赚!”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归元宗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天清晨和傍晚,灵田里到处都是对着稻子深情朗诵、唱歌、甚至弹琴的弟子。 哪怕是五音不全的大老爷们,也扯着破锣嗓子在那吼。 画面极度羞耻,但…… 可能因为大家更勤快地去田里了,照料自然就更好了,次年的产量还真涨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凌天“种田大师”的名号,彻底坐实了。 甚至连宗主听说了这事儿,都忍不住在归元殿里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72章 “垃圾”回收 讲课风波过后的几天,丙-9527号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悠悠然飘落。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鸟叫,整个山谷静谧得仿佛一幅水墨画。 但这份静谧,却被院子里的一阵“叮当”声和狗子的哼唧声打破了。 凌天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面前那张由一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桌子上,堆着一座琳琅满目、却又显得有些寒酸的小山。 这,便是那次讲课收上来的“学费”。 而旺财,则像个监工一样,蹲在一旁,伸着大舌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人。 “旺财,你那是什么眼神?” 凌天心情极好,一边分拣着“宝贝”,一边跟狗子聊天,“这叫乐趣,你不懂。这不仅是开盲盒,更是对我人格魅力的一次肯定。” “汪呜~”(我看是肯定了你的忽悠能力。) 旺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了下去,把头埋进前爪,一副“你继续演,我睡会儿”的架势。 “啧啧,这帮师兄弟师妹们,还真是淳朴得可爱啊。” 凌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随手从杂物堆里拈起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 “你闻闻这个,”他把石头递到旺财鼻子前,“说是祖传的‘天外星陨铁’,能锻造神兵利器。” 旺财勉为其难地抬起头,凑过去嗅了嗅,然后——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直接把那块石头吹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墙角,发出“哐当”一声。旺财还嫌弃地用爪子擦了擦鼻子。 “你看,连狗都嫌弃。” 凌天摇了摇头,神识扫过,果然,这石头除了比普通铁矿石密度稍大一点之外,毫无灵气波动。 “连最基本的磁性都没有,拿去厨房垫桌脚都嫌它硌得慌。” 凌天摇了摇头,没有再管那块“星陨铁”,他又拿起一颗核桃大小、干瘪得不成样子的种子。 “再来闻闻这个,那师兄说这可是‘不朽仙种’,上古遗迹出品。” 旺财这次连头都懒得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咕噜”声。 凌天的神识探入其中,只感到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丝生机早已流逝殆尽。 “里面的胚芽都化成灰了,别说通天神木,就是当个风干的标本,都嫌它长得太丑。” 就这样,一人一狗,一个负责吐槽,一个负责用行动表示鄙视,将这堆“宝贝”一件件地鉴定过去。 一堆破铜烂铁、几块毫无灵气的矿石、一捧枯死的药草……大部分都在旺财的喷嚏和白眼中,被归为了“彻底的垃圾”一类。 就在凌天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收工的时候,旺财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猛地从杂物堆里叼出了一块青色的东西,叼到自己的狗窝里,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嘿!你这死狗!又偷我东西!” 凌天笑骂着走过去,从旺财嘴里把那玩意儿抢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破玉简,材质似乎是某种青灵玉,但如今已是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这玩意儿你也啃?不怕崩了你的狗牙?” 凌天敲了敲旺财的脑袋,正准备把这块废玉扔掉。 但旺财却急了,用前爪不停地扒拉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焦急声,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简,甚至还流下了一丝晶(可)疑(耻)的口水。 “嗯?” 凌天停下了动作。 他太了解旺财了。 这狗东西虽然贪吃,但嘴巴刁得很。 能让它流口水的,除了肉骨头,就只有……蕴含特殊能量的好东西! 他将玉简托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冰凉的裂纹。 当他那经过“神魂+2”强化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内部时,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在玉简破碎的核心深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波动。 这股波动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却异常坚韧。 “这奇异的波动……不像是功法印记,反而像是一幅被加密过的……图?” 凌天心中一动,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深入探查。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混沌的迷雾,在迷雾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山川轮廓和河流的线条。 但仅仅是惊鸿一瞥,一股强大而古老的禁制之力便从玉简内部反弹而出,瞬间将他的神识阻挡在外。 “好东西!” 凌天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简,对着旺财笑道: “可以啊你,狗鼻子还挺灵。差点就错过宝贝了。” “汪汪!” “啃你个头!” 凌天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残破玉简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郑重地贴身收藏起来。 “等以后神魂之力再上几个台阶,或许就能揭开它的真面目。说不定,是哪个倒霉蛋前辈留下的藏宝图,说不定这里有他的全副家当呢。” 除了这块价值未知的玉简,他又在那堆“仙种”里翻找起来。 “旺财,再帮我闻闻,还有没有能吃的?” 旺财这次来了精神,把狗鼻子凑到种子堆里,左闻闻,右嗅嗅,最后用爪子扒拉出了几颗形态各异的种子。 这些种子虽然干瘪,但旺财的舌头在上面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 凌天用神识一扫,果然,这几颗种子内部,都尚存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气息。 “干得不错!” 凌天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将这些种子统统扔进了自己识海空间中,那片位于迷雾边缘的试验田里。 管它是什么来头,先种了再说。 反正有空间灵泉滋养,就算是块石头,也能给它催生出几朵花来。 收拾完战利品,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凌天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那堆真正的垃圾,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邀功表情的旺财,忍不住笑了。 “走,为了奖励你今天立了大功,晚上给你加餐!” “汪汪汪!”(我要吃十个大鸡腿!) 一人一狗的笑闹声在宁静的山谷中回荡。 这或许就是苟道的乐趣所在。 于平凡中寻觅不凡,于垃圾堆里淘宝贝。 虽然过程有些无聊,但每一次小小的发现,都足以让这漫长而枯燥的修仙之路,多上几分色彩。 ...... 就在凌天刚刚收拾好这堆“破烂”,准备回屋继续研究那块神秘玉简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一场关于他的讨论,正在丹峰的主殿内悄然进行。 第73章 苏清风的算盘 丹峰,主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苏清风一身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的下首位置,正向主位上的两位长辈,汇报着这几日凌天讲课的始末。 “弟子亲眼所见,那株已经枯萎的回春草,在凌师弟的‘歌声’中,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最终甚至品相更胜从前。虽然......虽然凌师弟所用的‘音律’之法,听起来有些......独特,但其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在场数百名弟子皆可作证。” 苏清风在说到“音律独特”时,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回想起了那魔性的旋律,但他的语气却无比肯定。 坐在主位上的是丹峰峰主李长庚,仙风道骨。 他听完汇报,捻着颌下长须,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显然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然而,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红脸老者却不以为然地重重哼了一声。 此人乃是丹峰的另一位长老,李长庚的师弟,赤火真人杜融。 他性如烈火,最是看不惯这些旁门左道。 “旁门左道罢了!”杜融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屑,“真正的灵植之道,靠的是对天地五行灵气的深刻感悟,是对药理药性的精准把控,是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的经验!岂是随便唱几句歪门邪道的歌谣就能成功的?依老夫看,多半是那位神秘前辈,赐予他的某种特殊灵液起了关键作用,那所谓的‘音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师叔说的是,弟子受教了。” 苏清风面对这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躬身顺着他的话说。 “好了,好了,此事不必再议。” 李长庚摆了摆手,打断了杜融的话,他深邃的目光转向苏清风,“清风,此事你处理得不错。我交代你的另一件事,半个月后在青云城举办的万宝拍卖会,准备得如何了?” 苏清风精神一振,连忙回道: “回禀师尊,弟子已经通过内线打探清楚。那卷传说中的‘上古丹道真解残卷’,已经确定会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出现。除此之外,还有数株罕见的千年灵药,以及一些异种灵矿和法宝材料,规模空前。” “好。”李长庚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那丹道残卷对我丹峰意义重大,或许能让我们在几种失传丹药的研究上取得突破。这次拍卖会,便由你杜师叔亲自带队,你从旁协助,务必,要将那残卷给我带回来!” “是!” 站在一旁的杜融和苏清风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师尊,” 苏清风在应声后,稍作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顾虑。 “有话就说。” 李长庚看出了他的迟疑。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道: “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弟子想......想带上凌天师弟一同前往青云城。”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带他?” 这次开口的,是刚刚领命的杜融长老。 他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川”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反对,“胡闹!清风,你是不是糊涂了?万宝拍卖会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届时会有金丹期的大修士出现!带一个区区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去做什么?当累赘吗?他那点修为,在城里随便起个冲突都可能是灭顶之災!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他背后那位前辈交代?” 杜融的声音越说越重,显然是动了真火。 “师叔息怒,请听弟子解释!” 苏清风顶着巨大的压力,赶紧躬身解释道,“弟子如此提议,绝非无的放矢。首先,凌师弟虽然修为不高,但其眼光之独到,非同寻常。师尊您忘了?上次他拿出的那株极品白玉参,品相远超宗门药圃所出,连师尊您都赞不绝口。此次拍卖会上奇物众多,说不定就有我们看走了眼的东西,而他,或许能看出些我们看不出的门道来。” “其次......”苏清风稍稍停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语气说道,“弟子觉得,凌师弟的运气......似乎特别好。或者说,他身负某种‘气运’。师叔您想,上次追查混入宗门的魔修,查到他那里,本以为是条大鱼,结果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这次讲课,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灾难,结果又被他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扭转乾坤,甚至效果拔群。弟子觉得,带上他,或许能给我们此行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气运?”杜融嗤之以鼻,满脸不信,“修仙问道,求的是通天大道,靠的是自身硬实力,什么时候轮到虚无缥缈的气运来做主了?简直是笑话!” 眼看杜融和苏清风就要为此争执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庚终于缓缓开口了。 “清风,”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想带上凌天,恐怕,不止这两个原因吧?” 苏清风心中猛地一凛,额头渗出细汗。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洞若观火的师尊。 他索性不再隐瞒,坦然说道: “师尊明鉴。弟子......弟子确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弟子觉得,这正是我们向那位神秘前辈示好的一次绝佳机会。” “哦?此话怎讲?” 李长庚饶有兴致地追问。 “师尊您想,”苏清风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我们不仅破格给了凌天一个‘特聘执事’的虚衔,现在,还邀请他参加如此重要、规格如此之高的万宝拍卖会,甚至可以许诺给他一定的‘鉴宝额度’。这说明什么?这淋漓尽致地说明了,我们丹峰对他,以及对他背后的那位前辈,是何等的重视与尊重!” “这,便叫‘千金买马骨’。我们把姿态做足,把诚意给够。那位前辈若是通过凌天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觉得我们丹峰懂礼数、知进退,是值得结交的,如此一来,他日若是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机缘,对我们整个丹峰而言,都将是天大的幸事。其价值,弟子认为远非一卷丹道残方可以比拟。”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分明,连一向严肃固执的杜融都陷入了沉默。 的确,与一位深不可测、疑似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结下善缘,这笔投资,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好!说得好!” 李长庚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风,你当真是长进了。不拘泥于眼前之利,更能看到长远之计,不错,不错!” 他目光一凝,一锤定音: “就这么办!带上凌天!给他最高的待遇,一路上,务必确保他的绝对安全,他若掉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他转头看向杜融: “师弟,你没意见了吧?” “全凭师兄做主。” 杜融虽然还是觉得带着个低阶弟子有些冒险,但权衡利弊之后,也不再坚决反对。 “去吧。”李长庚满意地挥了挥手,“现在就去告诉那个小子,这是宗门及我丹峰对他的看重和栽培。让他此行好好表现,别丢了我们丹峰的脸面。” “是!弟子领命!” 苏清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窃喜。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长老殿。 殿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自己的这个决定,必将为丹峰,也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74章 公费出差销‘货’ 苏清风领了师命,心情颇好地踩着飞剑,径直落在了丙-9527号山谷外。 这一次,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朗声道: “凌师弟,是我,苏清风,有大喜事与你相商!” 话音刚落,山谷的禁制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凌天正坐在院子里,面前堆着一座小山般的杂物,像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淘宝回来。 “苏师兄,什么喜事让你这么高兴?”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问道,心里却在嘀咕: “这丹峰的人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来催药的?” 苏清风落地,看着那堆“破烂”,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凌师弟!好消息!” 苏清风一进门就拱手道,“再过半个月,青云城将举办十年一度的‘万宝拍卖会’!这可是整个青云州最大的盛会!” “哦?拍卖会?” 凌天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给旺财梳毛,“那是大人物去的地方,跟我这个种地的有什么关系?” 这副淡泊名利的样子,让苏清风更加坚信他背后有高人,否则一个外门弟子哪来这种定力? “哎!师弟此言差矣!” 苏清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将刚才在长老殿里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锦鲤”和“千金买马骨”的真实意图,只说是师尊重视凌天的眼光。 “这次拍卖会,据说有一卷‘上古丹道真解残卷’出世!师尊对此势在必得!” “而且,除了丹方,还有很多从各地搜罗来的稀有灵植、种子和未知奇物。” “师尊说了,凌师弟(背后的老修)对灵植一道造诣深厚,眼光独到。所以特批你随行,作为丹峰的‘特约鉴宝师’,帮我们掌掌眼!” “最重要的是......” 苏清风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这次出行的所有费用,丹峰全包!而且师尊还给了你一千中品灵石的‘鉴宝额度’,只要你看中的东西,不用你自己掏钱,丹峰买单!” 凌天手里的梳子停住了。 公费出差? 包吃包住? 还有购物额度? 这哪是去工作,这分明是去公费旅游加进货啊! 但他关心的不是那点额度,而是...... “青云城......万宝拍卖会......” 凌天心中盘算开了。 空间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紫玉稻、血玉稻,还有那几大缸的极品饲灵丸,正愁没地方消化呢。 这种大型拍卖会,必然汇聚了各方豪强,正是销赃......啊不,是回笼资金的绝佳机会! 而且,虽然他这所谓上古筑基丹材料还差一味辅药一直找不着,还缺中品灵石,虽然现在用不太上灵石,可万一呢?。 财侣法地,财排第一位,不然凌天也不会那么卖力的种地了。 “苏师兄,这......不太好吧?” 凌天装作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我修为低微,对于你们这些大能来说,我就是手无缚鸡之力。那拍卖会人多眼杂,万一给丹峰惹了麻烦......” “放心!” 苏清风拍着胸脯保证,“这次带队的是赤火真人杜师叔!金丹期的强者!谁敢不给我们丹峰面子?而且有我和几位师兄护着你,绝对安全!” “可是......我这十几亩地没人照看,我怕......” “这个好办!”苏清风大手一挥,“我跟黄执事打个招呼,让他派人帮你看着!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一根草都不会多也不会少!” 这下,凌天连最后的借口都没了。 “既然......既然是峰主重托......” 他“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那我若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行吧,我就陪师兄走一遭。” “太好了!” 苏清风大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师尊提前预支给你的差旅费,一百块中品灵石!师弟你先拿着,路上有什么想买的零嘴尽管买!” 凌天接过钱袋,心里乐开了花。 这丹峰,真是人傻钱多的典范啊! “那师弟赶紧收拾一下,三天后集合!” 苏清风说完,便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凌天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奸商般的笑容。 “旺财,别睡了!” “收拾收拾,咱们要去青云城发财了!” “汪!” 三天后。 一艘巨大的青木飞舟从归元宗升起,舟身上刻着丹峰的标志,载着丹峰的一众精锐,直奔青云城而去。 带队的,正是那位面容严肃的杜长老。 凌天带着旺财,混在队伍里,显得格外低调。 几日后,飞舟降落在青云城外的专属停机...舟坪。 相比于两年前,现在的青云城更加繁华,街道上人流如织,甚至能看到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一个个气息强大,显然都是冲着万宝拍卖会来的。 “好浓的火药味。” 凌天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人多好啊。 人多,水才浑; 水浑,才好摸鱼。 丹峰一行人入住的是青云城最高档的“云海客栈”,直接包了一整层。 安顿好后,杜融便带着苏清风等人去拜访城中的老友(或是打探拍卖会内幕)了。 临走前,赤火真人还特意警告了凌天一句: “小子,别乱跑。这城里龙蛇混杂,丢了小命没人替你收尸。” “是是是,弟子明白。” 凌天点头哈腰,一脸乖巧。 但等他们一走,凌天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 他以“旺财水土不服,想吃肉骨头”为由,跟留守的弟子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溜了出来。 他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再次出来时。 那个清秀的青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褶子、背着个破麻袋、手里拿着根旱烟杆的佝偻老农。 就连旺财,也被他用某种草汁染成了灰扑扑的土狗模样,看着就让人嫌弃。 “走,去找刘管事。” 凌天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变得浑浊而精明。 “断货这么久,那胖子估计想我都想疯了吧?” ...... 青云城,御兽司分部。 刘管事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叹气。 “唉,那位老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这都两年了!我的存货早就卖光了!” “现在每天都有那些世家公子来催货,问什么时候有那种灵酒。我都快被逼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斯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刘管事,外面有个......有个捡破烂的老头,说是找您叙旧。” “捡破烂的?” 刘管事一愣,刚想挥手赶人,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老头? 他猛地跳起来,冲到门口。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门口抽旱烟,旁边还趴着那条熟悉的土狗。 “老哥哥!” 刘管事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把抓住凌天的手,就像抓住了亲爹,“您可算来了!我想死您了!” “咳咳,低调,低调。” 凌天抽回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刘管事,咱们找个清净地儿说话。” “懂!我懂!” 刘管事赶紧把凌天迎进内堂,还亲自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老哥哥,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刘管事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凌天慢悠悠地解下背上的破麻袋,打开一个角。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 每一粒都饱满如紫水晶的极品紫玉稻! 还有旁边那个袋子里,红得发紫、散发着狂暴气血之力的......血玉稻! 刘管事直接跪了。 以他的眼光怎么看不出来。 “这......这是神米啊!” 第75章 出货 刘管事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问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什么千年灵药、高阶法器,他都经手过。 但此刻,看着那麻袋里流淌出来的、如同紫色水晶般的稻米,和他平生仅见、散发着狂暴气血之力的血色稻米,他那颗见过大风大浪的心,还是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二阶灵米,但品质如此之高,灵气如此凝练纯粹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老....老哥哥......” 刘管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您这次带来的,莫非都是这种神物?” “嗯。” 凌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用旱烟杆指了指。 “紫玉稻,十万斤。血玉稻,五万斤。还有这个......” 他把另一个小储物袋扔在桌面上,里面是五百个精致的玉瓶。 “这是新货,‘强效饲灵丸’,暂时就有五百瓶,卖完就没了。” 咕咚。 刘管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十万斤?! 五万斤?! 这数量......就算是青云城最大的灵米商行,一年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二阶灵米,更别提这种逆天的品质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老农谈生意,而是在和一个隐藏的宗门粮仓管事接头。 刘管事激动得手都在抖,看着那两种神米和那几百瓶一看就非同凡响的饲灵丸,他知道,泼天的富贵又来了! 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经过上次交易后,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别,而且这种级别的货,他吃不下,也不敢独吞。 “老哥哥,您稍等片刻!” 刘管事安顿好凌天,端上最好的灵茶灵果,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他知道,姐夫那边同样期待着这位老哥到来。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必须环环相扣。 很快,满面红光的王司长和体型富态、笑得像个弥勒佛的钱老板,就联袂而至。 钱老板,青云城四大粮商之一“四通粮行”的东家,手眼通天,路子极野。 当看到桌上的样品时,反应比刘管事好不到哪去。 “嘶.....” 王司长捏起一粒血玉稻,只觉得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钻入指尖,让他这个炼气圆满的瓶颈都松动了一丝! “好东西!绝世好东西!” 钱老板更是眼睛放光,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批货的恐怖价值。 “紫玉稻,十万斤。血玉稻,五万斤。还有极品饲灵丸,五百瓶。” 刘管事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这满地的宝贝是他自己生产的一般。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精明和狂热。 “王司长,刘管事,这批货……我们要发了!” 钱老板压低声音,快速分析道: “那紫玉稻,灵气纯度是市面上普通二阶灵米的三倍!只要包装成‘秘境贡米’,专供那些世家女修,起码能卖到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斤!” “那血玉稻更恐怖,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这种变异的灵米,我敢断言绝对的体修圣品!搞饥饿营销,一天只卖一点,五十块下品灵石都有人抢!” “至于那饲灵丸……神兽口粮的名头一打出去,那帮二代弟子绝对不把钱当钱,两三块中品灵石一瓶都算是友情价!” 听着钱老板的估价,刘管事和王司长呼吸都急促了。 “那……我们该给那位老哥哥报多少?” 刘管事咽了口唾沫。 钱老板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不能太低,太低了怕他以后不找我们,也不能太高,得留足我们的运作成本和利润。” 三人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和利益分配后,终于定下了一个最终的收购方案。 “好!就按这个价报!” 王司长拍板,“只要他点头,咱们三家,这回能吃得满嘴流油!” 他故意将刘管事也说成一家,无他...就为多拿一份。 钱老板虽然也知道王司长和刘老七的关系,但人家现在都这样开口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让这货源是他们的。 而且生意嘛,大家有得赚才能长久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半炷香后。 三人满面春风地来到凌天这‘老哥哥’休息的内堂。 王司长作为“熟人”和担保人,率先开口。 他走到凌天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老人家,让您久等了。经过我们几个慎重商议,还要考虑到后续的打点、销路铺设以及风险……” 他顿了顿,伸出手比划道: “紫玉稻,我们给您的收购价是.....一斤五块下品灵石。” “血玉稻,一斤二十块下品灵石。” “至于饲灵丸,这个最珍贵,我们按一瓶一块中品灵石收!” “并且,全部按照您的要求,用中品灵石结算!一共是一万五千五百块中品灵石!您看……如何?” 说完,三人都紧张地盯着凌天。 这个价格,其实相当厚道了。 虽然他们转手能卖更高,但那是建立在钱老板庞大的销售网络,还有王司长这个算得上是青云城官方运作保障的基础上。 对于一个只负责供货的“散修”来说,这个收购价已经是天价。 凌天放下茶杯,眼皮抬了抬。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个价格,和他预期的心理底价几乎分毫不差,甚至还略高一点。 特别是血玉稻,20块下品灵石的收购价,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喜色,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磕了磕烟袋,淡淡吐出一句话: “与老汉家主所料想基本无二,王大人果然公道,那就这样定了。” 呼 对面三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痛快!老哥哥果然是痛快人!” 钱老板大喜过望,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高级储物袋,“这里面是一万六千块中品灵石!多出来的五百块,算是一些心意,给您老买酒喝!” 他是真想结交这位财神爷。 凌天也没客气,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钱货两清。”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以后这生意还能做多久,就看缘份啦与安全问题啦” “还有,我刚才与刘管事说了,老汉家主想麻烦大家留意的那些种子和阵盘图谱玉简,以后有了,可以直接算在货款里。” “一定一定!老人家放心,这青云城里,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王某人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至于种子与玉简、阵盘图谱等,我等一定收集。” 王司长拍着胸脯保证。 …… 看着那个佝偻的老农背影带着土狗消失。 钱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叹道:“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啊。 这么大一笔巨款,眼皮都不眨一下。” “是啊。” 王司长看着地上的货物,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有了这批货,今年我们都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三人相视一笑。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凌天拿到了巨额现金流。 他们拿到了独家货源。 而青云城的修士们……即将迎来一场疯狂的抢购盛宴。 第76章 肉骨头自由 夜色渐深,云海客栈的某个房间内,一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凌天盘膝坐在床上,面前堆着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一万六千块中品灵石! 即便是在空间里见过灵气化液的场面,但如此真实、如此庞大的财富堆在面前,还是让他那颗“苟道”之心,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发财了,发财了。” 凌天搓着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拿起一块中品灵石,感受着里面纯净而澎湃的灵力,比下品灵石精纯了百倍不止。 “有了这笔钱,以后炼丹、搞研究,都不用再抠抠搜搜了。” “汪呜~” 旁边的旺财也兴奋地绕着灵石山打转,伸出舌头想舔一口,被凌天一巴掌拍开了。 “去去去,这玩意儿不能吃,崩了你的牙。” 凌天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座小山般的酱大骨。 “喏,你的奖励。以后肉骨头管够,实现‘肉骨头自由’!” “嗷呜!” 旺财发出一声幸福的狼嚎,扑进了骨头堆里,开始了它幸福的“狗生巅峰”。 而凌天,则悠哉地躺在床上,计划着自己的未来大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青云城最大的粮商“四通粮行”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形形色色的修士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钱老板搞到了一批神米!叫什么‘秘境贡米’!吃了能美容养颜!”一个穿着粉色罗裙、蒙着面纱的女修激动地说道。 “何止啊!我还听说有一种‘龙血古稻’,是体修圣品!我卡在炼体三层好几年了,就指望这个突破呢!” 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都别想了!我听说那龙血古稻货量有限,每天只有一百斤!价高者得!咱们这种穷散修,能抢到一点‘贡米’就不错了。” 一个精瘦的散修酸溜溜地说道。 辰时,四通粮行的大门终于在一阵鞭炮声中缓缓打开。 只见钱老板穿着一身崭新的金丝锦袍,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满面红光地拱手道: “各位道友,各位仙子!让大家久等了!” “一上宗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两种失传已久的灵米!本粮行有幸购得些许,今日开始,为飨宾客,特此发售!” 他拍了拍手,两个穿着罗的俏丽侍女,端着两个玉盘走了上来。 一个盘子里,是晶莹剔透、紫光流转的紫玉稻。 另一个盘子里,是红如玛瑙、血气升腾的血玉稻。 仅仅是闻着那股香气,就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诸位请看!” 钱老板指着紫玉稻,声如洪钟,“此乃‘紫霞仙米’!常食之,可涤荡经脉,美容养颜,令肌肤如玉,青春永驻!乃我辈女修必备之佳品!今日特价,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斤!每人限购十斤!” “我靠!十五块?!” “这么贵?抢钱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但那些女修们却眼睛都红了。 青春永驻! 美容养颜! 这几个字,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虽然养颜丹也有这样的功效,可养颜丹多少一粒啊. “我买十斤!” “给我来十斤!” “别挤!老娘...小仙女我先来的!” 场面瞬间失控。 钱老板看着这火爆的景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双手举高,示意大家安静,紧接着,他指向那盘血玉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而这一种,更是了不得!此乃‘赤龙血米’!乃是吸收上古龙血精华而生!乃体修之圣品,气血亏空者之救星!” “此米药性霸道,由于产量有限。本店决定,每日只售一百斤,价高者得!底价......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斤!” “嘶”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斤?! 这已经不是米了,这是丹药啊! 但那些闻讯赶来的体修和一些家族长老,却一个个呼吸急促,眼中冒光。 “我出五十五!” “六十!这一百斤我全要了!” “我出七十!” 听到数量有限,大家自动开始了拍卖环节,价格一路飙升,看得那些散修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跟这些人活在两个世界。 ...... 与此同时,在御兽司的贵宾室里。 一群穿着华丽、非富即贵的二代弟子,正围着刘管事,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刘管事,我出五块中品灵石!给我来一瓶那个‘神兽口粮’!” 一个胖公子挥舞着灵石袋。 “五块?我出六块!”旁边一个瘦公子不甘示弱,“我家的追风鹰最近正要晋级,就靠这个了!” 刘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脸为难: “各位公子,不是我不卖啊。实在是这‘九转兽神丹’(钱老板给饲灵丸起的新名字)太过珍贵,那位前辈说了,每天只能匀出十瓶。现在预定的人都排到下个月了。”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 一个刁蛮的少女跺着脚,“我爹是城卫军副统领!你要是不卖给我,我就让我爹来查封你这里!” 刘管事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堆着笑: “哎哟,李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做主,今天给您匀一瓶。不过这价格嘛......得加一点辛苦费。” “多少?!” “不多不多,十块中品灵石。” “你......你怎么不去抢?!” 李小姐气得脸都白了。 “没办法啊,李小姐。这丹药,全城独此一家。您要是不买,后面还有王公子、孙公子排着队呢。” 最终,在刘管事的极限拉扯下,十瓶饲灵丸,以平均每瓶十二块中品灵石的天价,被这群二代弟子瓜分一空。 ...... 云海客栈。 凌天听着传来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外面都抢疯了!那四通粮行的‘紫霞仙米’,听说已经炒到二十块下品灵石了!” “可不呢,而且还有价无市,完全买不到货。” ..... 两个正在喝酒的修士不断的说着这股新鲜事,仿佛买不到就悔恨终生一样。 凌天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钱老板这帮人,还真是营销鬼才啊! “紫霞仙米”、“赤龙血米”、“九转兽神丹”......这名字起的,的确要比“紫玉稻”、“血玉稻”、“狗粮”好听多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他没有眼红这价格。 由始至终凌天都懂得,拿自己应该拿的就行了,别人赚多少,那是别人的本事,也只有这样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凌天看向了旁边,正在跟一根巨大的妖兽腿骨较劲的旺财。 这腿骨,是他刚才花了一块中品灵石,让店小二买来的,是一头二阶妖兽“铁背犀”的腿。 结果,旺财只是啃了两口,就嫌弃地把它推到了一边。 “汪呜。”(没味道,还硌牙。) 凌天:“......”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狗子给养废了。 以前给根骨头都能开心半天,现在连二阶妖兽的腿都看不上了。 “你这狗东西,真是越来越飘了。” 凌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钱,差不多够了。” “接下来,就是去那个万宝拍卖会上。” “希望,能淘到好东西就好了,不光有丹峰的一千中品额度,自己也有不少钱。” “就是自己的钱,在拍卖会上不太好花,不然怕是引起师兄师叔们的怀疑,估计还得找机会逛一逛鬼市了。”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青云城的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77章 鬼市扫货 夜晚,皎洁的月光,笼罩着繁华的青云城。 云海客栈的房间内,凌天正对着铜镜,熟练地往脸上涂抹着一种名为“易容泥”的膏状物。 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鬼市那地方,规矩我熟。” 凌天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蜡黄、颧骨突出的中年散修形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看货,不问人。钱货两清,离摊概不负责。” “最重要的是……财不露白,低调做人。” 他转头看向旺财。 此时的旺财,已经被他用特制的草汁染成了炭黑色,看着就像是一条还没长开的黑狗,完全没有了雷火神犬的威风。 “旺财,今晚机灵点。” 凌天叮嘱道,“咱们这次去,目标很明确,就是扫货!只要是你看得顺眼的种子、破烂,或者是那种感觉能吃的石头,都给我闻出来!” “有高级灵兽袋,到时也给你买一个当窝。” “汪!” 一人一狗,凌天借口说带旺财消息,光明正大的走出客店,融入了夜色之中。 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条繁华的主街,凌天钻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看似废弃的古井。 井口边上蹲着两个气息阴冷的大汉,看到凌天过来,也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凌天熟练地抛过去两块下品灵石。 大汉让开身位。 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各种药材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青云城的地下鬼市。 虽然叫“鬼市”,但其实并不冷清,反而热闹非凡。 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摊主们大多裹着黑袍,或者戴着面具,面前摆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有刚出土还带着泥的冥器,有杀人越货得来的染血法宝,有来历不明的残缺功法…… 这里是销赃的天堂,也是淘宝的乐园。 凌天压了压斗笠,带着旺财混入人群。 他没有急着买东西,而是先逛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今晚的行情。 “看来最近青云城不太平啊。” 凌天看着好几个摊位上,都在卖护身符箓和一次性雷珠,而且价格比平时贵了三成,“都在囤保命的东西,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今天来,是因为兜里有一万六千块中品灵石的巨款,烧得慌。 “开始吧,旺财。” 凌天拍了拍狗头。 凌天停在了一个卖灵草种子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贴着标签的布袋。 “这‘回春草’种子怎么卖?” 凌天随手抓起一把。 “十个下品灵石一两。” 老头眼皮都不抬。 “太贵了,五个。” 凌天熟练地砍价。 “八个,爱买不买。” “行,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总共来十斤。” 凌天扔下十三块中品灵石,“不用找了,把你那堆没人要的废种子给我搭一点。” (注:一斤十六两)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发霉变黑、混杂在一起的烂种子。 那是摊主筛选剩下的垃圾,平时都是直接扔掉的。 “嘿,你这人倒是有趣。” 老头乐了,还有人花钱买垃圾? “行,都给你!” 凌天大手一挥,将那一堆烂种子全扫进了储物袋。 在外人看来,他是人傻钱多。 但在凌天眼里,这就是宝藏! “空间灵泉一泡,旺财肥料一施,这些烂种子只要有一颗活了,哪怕是杂草,那也是好杂草!” 接着,他又来到了一个卖古籍残本的摊位。 这里的书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几页,有的字迹模糊。 但有一本阵谱吸引了凌天的目光。 “老板,这几本《百阵图》、《东洲游记》、《奇闻异事录》、《百草残篇》,....我全要了。” 凌天也不看内容,只要是跟修仙界风土人情、奇花异草沾边的,通通打包。 宗门藏经阁的书,能换的几乎给他换完了。 凌天很执着的要学习,因为从他的苟道里有一条就是,想要苟得住,活得久,就得懂得多。 “一共五十下品灵石。” “成交。” 凌天付钱,走人。 他现在的求知欲极其旺盛。 苟在宗门里虽然安全,但也意味着信息闭塞。 除了阵谱,这些游记虽然大半是吹牛,但也能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个更全面的认知。 逛了大半个时辰,凌天的储物袋里已经装满了各种破烂。 不知名的矿石、残破的阵盘、干瘪的兽骨……只要旺财闻了没打喷嚏的,他都买了。 反正便宜。 就在他准备去看看炼器材料的时候,旺财突然在一处卖“制符原料”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很大,摆满了各种用来制作符纸的灵草、兽皮。 旺财对着一捆看起来干枯发黄、像是用来捆扎东西的草绳嗅了嗅,然后转过头,给了凌天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 凌天心中一动。 他蹲下身,装作挑选兽皮的样子,实际上神识(神魂+2)悄悄扫过那捆草绳。 “这是……” 凌天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捆枯草的根部,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一阴一阳交织的奇异波动。 枯为阳尽,荣为阴生。 这是……枯荣草?! 他找了两年的筑基丹辅药,竟然被这摊主当成了捆扎兽皮的绳子?! 凌天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直接去拿草,而是拿起一张二阶妖兽的皮。 “老板,这张‘风狼皮’不错,我要了。”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刚剥下来的,新鲜着呢!一百下品灵石!” “八十。” “九十!不能再低了!” “行,九十就九十。”凌天掏出灵石,“不过我看你这用来捆皮子的草绳挺结实的,能不能送我点?我回去也好挂起来晾晒。” “嗨,一捆烂草而已,你要多少拿多少!” 摊主正高兴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哪里会在意这点添头。 凌天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捆“枯荣草”,连同风狼皮一起塞进了储物袋。 “成了!” 凌天心里那个美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一分钱没花! 这就是捡漏的快感! 当然,捆兽皮的草也不单纯是枯荣草,还有其他的杂草,凌天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枯荣草,就没必要再追根问底。 否则他是想问问老板从哪得来的。 除了枯荣草,凌天还在一个角落里,淘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五行精金残片”。 那是从一把破碎的法宝上掉下来的,摊主不识货,当成普通玄铁卖。 凌天只花了五百下品灵石就拿下了。 这玩意儿回头熔了,加进凌山的斧头里,绝对能让那斧头的硬度再上一个台阶! “差不多了。” 凌天摸了摸已经半满的储物袋。 今晚花了不少的灵石,虽然对他的身家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在鬼市这种地方,一个散修如此大手大脚地扫货,哪怕买的都是“垃圾”,也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该撤了。” 凌天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贪婪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黏在了他的背上。 第78章 保险起见学个往生咒 离开鬼市后,凌天并没有直接回客栈。 他带着旺财,专门往人多的夜市里钻,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但那几个人显然是老手,不远不近地吊着,既不跟丢,也不靠近。 “三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 凌天的神识早就锁定了他们。 “看来是鬼市专门做‘清道夫’的劫修团伙。” “既然甩不掉,那就只能……解决了。” 凌天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惹事,但这世道,你不惹事,事惹你。 他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外乱葬岗的偏僻小路。 这里平时连鬼都不来,正是杀人越货……啊不,是正当防卫的好地方。 果然。 刚走进小路深处,那四个人就忍不住了。 嗖嗖嗖! 四道黑影从前后左右包抄过来,堵住了凌天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炼气九层修为,手持一把鬼头大刀,满脸横肉。 “朋友,挺肥啊?” 独眼龙狞笑着,“在鬼市扫了一晚上的货,也不怕撑着?把你身上的储物袋留下,大爷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留条裤衩。” 凌天停下脚步,把旺财护在身后。 他看着这四个人,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各位,我只是个收破烂的,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们要是想要那几块发霉的兽皮,我可以送给你们。” “少特么废话!” 独眼龙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老子管你是收破烂的还是收尸的!进了老子的网,蚊子腿都得刮层油下来!动手!” 话音未落,四个劫修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火球,一股脑地朝着凌天轰来。 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杀人灭口。 “唉……” 凌天叹了口气。 “给过你们机会了。” 下一秒。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浑身气质陡变。 如果不动手,他就是个唯唯诺诺的散修; 一旦动手,他就是蛰伏的猛虎! “旺财,左边那个!” “汪!” 原本看起来怂兮兮的脏狗,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口咬住了左边那个劫修的小腿。 “啊!我的腿!” 那劫修惨叫一声。 旺财一口下去,整个小腿与人分离,相当的血腥。 要知道,山谷那边的一阶妖兽见旺财就逃,可不是炼气士能挡得住的。 旺财并没有停下,再次进攻,与平时那傻狗的形象,判若两...狗。 与此同时,凌天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法术。 他只是手腕一翻,那根看似烧火棍的打狗棒出现在手中。 脚下猛地一踏。 【速度+6】加持之下! 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独眼龙面前。 “你……” 独眼龙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根棍子在眼前极速放大。 “我也想低调,但你们非逼我。” 呼......! 打狗棒带着万斤巨力,狠狠砸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力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独眼龙手里的中品法器大刀,直接被砸成了铁片。 紧接着,棍势不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噗嗤! 就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个烂西瓜。 炼气六层的护体灵气,在这根棒子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独眼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没了。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三个劫修都吓傻了。 一招? 秒杀炼气六层? 这特么是收破烂的? 这分明是筑基期的大佬扮猪吃虎啊! “大大大……大哥!” 剩下三人包括那个被旺财咬得半死不活的,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跑?” 凌天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身形连闪,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砰!砰! 又是两棒。 两个劫修应声而倒,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最后一个被旺财咬断腿的家伙,看着这一幕,直接吓尿了。 “前辈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 “下有三岁小儿是吧?” 凌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台词太老了。下辈子换个新的。” 砰! 最后一棒落下。 世界清静了。 战斗结束,凌天拄着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打狗棒,看着地上那四具已经没了人形的尸体,刚才那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瞬间泄了。 “呼……呼……” “必须马上毁尸灭迹!苟道第N条,管杀不管埋,那叫流氓;管杀必须管埋,那才叫专业!” 他开始熟练地摸尸。 四个储物袋,加上几把虽然碎了但还能回炉的破烂法器,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搜刮干净后,凌天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把平时用来种田的锄头。 “旺财,别愣着,干活!挖坑!” “汪!”(收到!这活我熟!) 一人一狗,在这乱葬岗边的荒地上,开始疯狂挖掘。 锄头翻飞,狗爪刨土,效率惊人。 “三米深……不行,太浅了。” 凌天一边挖一边碎碎念,显得有些神经质,“万一被野狗刨出来呢?万一下大雨冲出来呢?万一有人路过脚滑陷进去了呢?” “五米!必须五米!” 他硬生生挖了个五米深的大坑,看着跟口井似的。 然后,把四具尸体连同他们那几把碎掉的兵器,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填土,踩实,再填土,再踩实。 直到地面恢复平整。 但这还不够。 新翻的土颜色不一样,太显眼了。 凌天又拿出一袋“速生荆棘种子”,撒在上面。 “御水诀!给我长!” 绿光闪过,这片新翻的土地上瞬间长满了一丛丛带着尖刺的荆棘,跟周围那荒凉的环境完美融合,看不出一丝破绽。 “还是不放心。” 凌天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驱鬼符,烧成灰,恭恭敬敬地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合十,对着那片荆棘丛躬身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 “各位好汉,我这也是被迫营业。你们到了下面,早点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千万别再惹种地的了。” 拜完,他又皱了皱眉,觉得还是不够保险。 看着旺财说道。 “听说横死的人怨气重,容易变厉鬼……我这也没学过正经的超度经文啊。” “汪” 本汪在,不怕,鬼也咬死 “不行,这次回去,除了筑基,我还得去藏经阁找本《往生咒》或者《地藏经》好好学学。”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杀了人还得负责把魂给送走,让他们早日投胎,一条龙服务才到位。不然万一恶鬼缠身,或者半夜鬼压床,那我这觉还怎么睡?还怎么长生?” 想到这里,他赶紧踢了踢旁边的旺财。 “旺财,来,给这块地施点肥,冲冲煞气。” “汪?” 满脸质疑的眼神像是在说,这也行?我是童狗,不是童子! 旺财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走过去,在那堆荆棘上撒了一泡热乎的尿。 “你懂什么,狗尿辟邪,快点。彻底掩盖了血腥味,连鬼都找不到路了。” 凌天拍了拍手,再次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带着旺财,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客栈房间。 凌天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今晚,他补齐了筑基丹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修仙界的残酷,以及自己那还算不错的战斗力。 “不筑基,终为蝼蚁。”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这次回去,必须闭关!不筑基,不出关!” “还有……记得去找找看,到底这修仙世界有没有《往生咒》这种超渡鬼魂的经书。” 第79章 特约鉴宝师 日上三竿。 云海客栈的天字号房内,凌天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昨晚那场“体力活”确实有点累人,哪怕他现在身强体壮,心理上和精神上的疲惫也是实打实的。 “哈欠——” 凌天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旁边,旺财四仰八叉地躺在昂贵的灵兽皮地毯上,睡得比他还死,嘴边还流了一滩晶莹的口水,显然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起床了!死狗!” 凌天一脚把它踹醒,“太阳晒屁股了!” “汪?”(开饭了?) 旺财瞬间弹射起步,一脸期待地看着门口。 “吃吃吃,就知道吃。” 凌天摇摇头,拉动了床头的传唤铃。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了。 “客官,您点的‘灵膳全席’到了。” 小二满脸堆笑,掀开盖子。 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红烧赤尾鸡、清蒸碧波鱼、爆炒灵笋……足足八菜一汤,全是青云城最贵的灵食,这一桌少说也得三十块下品灵石。 “不错,不错记在我们宗门账上。” 凌天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公款吃喝”的豪气。 “好嘞!” 小二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帮宗门弟子的做派,麻利地摆好菜,退了出去。 “开动!” 一人一狗,如同饿死鬼投胎,瞬间扑向了桌子。 “吧唧吧唧……” 旺财那是相当不客气,专挑肉多的吃,啃完鸡腿啃鱼头,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凌天也不甘示弱,但他吃相稍微斯文点,一边吃还一边点评: “这鱼蒸老了,灵气散了一半,差评。” “这笋还行,就是火候欠点,要是用我的五行真火炒……”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凌天瘫在太师椅上,剔着牙,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感叹道: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种地,花着别人的钱,吃着最贵的菜……要是能一直这么苟下去该多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清风的声音: “凌师弟,起了吗?” “起了起了,师兄请进。” 凌天赶紧把桌上的骨头渣子清理了一下(踢到床底下),正襟危坐。 门推开,苏清风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烫金的册子。 “师弟,好消息!拍卖会的清单流出来了一部分!” 苏清风把册子摊在桌上,“我先来跟你通通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好东西。” 凌天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 上面画着各种拍品的插图,旁边配着简单的文字介绍。 大部分都是些常规的法宝、丹药,凌天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翻到后面几页“杂项”时,他的目光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师弟,怎么?看出什么门道了?” 苏清风一直在观察凌天的表情,见状立马凑了过来,指着图上一块红通通的矿石问道: “这块‘赤炎晶’,起拍价就要五百中品灵石!我看介绍说是产自地火深处,疑似有‘火云纹’。师弟觉得如何?是不是炼制灵宝的顶级材料?” 凌天瞥了一眼。 神识(虽然没看到实物,但根据图样和描述)微微一动。 “这玩意儿……” 他心里嘀咕:“这不就是块普通的火属性伴生矿吗?只不过长得好看了点,里面那点火灵气可能还不如旺财的一口痰。” 但他不能直说。 毕竟现在他是“特约鉴宝师”,得端着。 于是,他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师兄,这石头……纹路如云,色泽如血,确实不凡。” 苏清风眼睛一亮:“那是好东西?” “嗯……”凌天沉吟片刻,接着忽悠,“若是用来……压在炼丹炉的底座下,或许能借助地火之势,助长几分火威。” “压在炉底下?!” 苏清风愣住了。 谁会花五百中品灵石买块石头当垫脚石啊? 但他转念一想,脑中瞬间灵光一闪: “压在炉底……借助地势……聚火阵眼?!” “妙啊!实在是妙!” 苏清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这赤炎晶并非主材,而是极品的辅助阵材!若是把它镶嵌在丹炉底部,便能形成天然的聚火阵,提升成丹率!师弟果然高见!这视角,绝了!” 凌天:“……” 我特么就是随口一说,这都能圆回来? “那个……师兄过奖了。” 凌天干笑两声。 “那这个呢?” 苏清风又指着一株长相极其怪异的灵草。 那草叶片呈黑色,顶端开着一朵像鬼脸一样的花,看着就瘆人。 “这叫‘鬼面花’,介绍说是剧毒之物,但也有人说是解毒圣药。师弟怎么看?” 凌天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长得真丑。” 他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跟我老家那边喂猪的草有点像,猪都不爱吃。” “猪草?!” 苏清风再次震惊了。 他盯着那株鬼面花,脑海中浮现出上古典籍中的一段记载: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蓬草’?古籍记载,此草虽丑,却蕴含太古妖力,食之可力大无穷,肉身成圣……怪不得师弟说像猪草,原来是隐喻‘天蓬元帅’!” “懂了!我懂了!” 苏清风激动地在册子上做了个记号,“这绝对是被埋没的神药!必须拍下来!说不定能用来炼制那种传说中的‘大力金刚丹’!” 凌天看着苏清风那一脸“我悟了”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这哥们的脑回路,简直是自动挡的,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行吧,你开心就好。” 傍晚时分。 杜融派人来通知,准备出发去拍卖会场。 苏清风特意给凌天送来了一套丹峰弟子的制式法袍。 这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精美的丹炉云纹,还附带了简单的防御阵法和避尘术,穿在身上既体面又舒适。 “师弟,换上吧。今晚咱们代表的是丹峰的脸面。” “好。” 凌天接过法袍,换上。 本来他长得就清秀,这身衣服一穿,更是显得玉树临风,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质。 “不错不错!”苏清风赞叹道,“师弟这卖相,一看就是咱们丹峰的精英!” “汪!”(我也要!) 旺财跑过来,扯着凌天的裤脚。 “给给给,少不了你的。” 苏清风笑着拿出一个,特制的灵兽项圈和小马甲,“这是给旺财准备的,也是咱们丹峰灵兽的标配。” 那个小马甲是红色的,上面还绣着一个金色的“丹”字。 旺财穿上后,在铜镜子前扭来扭去,那一脸嘚瑟的表情,简直没眼看。 “行了,别臭美了。” 凌天拍了拍它的狗头,“今晚给我老实点,别乱叫,别乱跑。咱们是去鉴宝的,不是去拆家的。” “汪!”(放心,我是专业的!) “我看你什么都专业。” “汪。”(那是。) 一人一狗收拾停当,跟着杜融和苏清风丹峰几人,走出了客栈。 青云城的夜空被万宝楼顶端的巨型灵石灯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流光划破夜空,那是各方势力的大人物正在赶往会场。 凌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吧。” “今晚,我是丹峰特约鉴宝师。” 第80章 种田佬进大观园 青云城中心,万宝楼。 这座高达百丈的巨型建筑,今晚灯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凌天跟在杜融和苏清风身后,走进了只有贵宾才能进入的专属通道。 脚下踩的是柔软的云绒地毯,两旁站的是穿着清凉、笑容甜美的侍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乖乖……这地毯比我那床被子都软乎。” 凌天低着头,看似在看路,实则是在偷偷用脚尖蹭地毯,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等会怎么想办法剪一块回去给旺财做狗窝。 旺财更是不堪,它紧紧贴着凌天的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到路边镶嵌的发光灵石就想上去舔一口,被凌天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耳朵。 “淡定!别给我丢人!” 凌天压低声音警告,但其实他自己都在咽口水。 两世为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什么叫财大气粗。 很快,众人来到了顶层的包厢。 包厢极大,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视野极佳。 更重要的是,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果、灵茶,还有精致的点心。 “各位贵客请慢用,拍卖会马上开始。” 侍女恭敬地退下。 门一关。 凌天原本绷着的“高人风范”瞬间垮了一半。 他盯着桌上那盘红彤彤的“火灵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在外面卖十块下品灵石一颗,这里居然随便吃? “师弟,别客气,随便吃。” 苏清风见状,笑着把果盘推了过来,“这是万宝楼的待客之道,不吃也是浪费。” “咳咳,那我就……尝尝鲜。” 凌天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四溢,灵气爆棚。 “汪!”(我也要!) 旺财趴在桌边,轻轻的叫了一声,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给给给。” 凌天随手扔给它一颗,然后一人一狗就开始了疯狂的“进食模式”。 吃完还不忘顺手收了果核。 杜融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眼皮微微跳动。 他心里有点后悔带这俩货来了。 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丹峰虐待弟子呢。 但苏清风却一脸崇拜: “师叔您看,凌师弟虽然吃得快,但每一口都正好咬在灵气最浓郁的节点上,这分明是在用特殊的法门提炼灵果精华!不愧是高人传授!” 杜融:“……” 你开心就好。 苏清风为了不让杜融过分的讨厌自己这个未来投资,也算是绞尽脑汁啦。 “咚——!” 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声,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位身穿红裙、身材火爆的美女拍卖师走上台,几句话就调动起了全场的气氛。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上品法器飞剑“流光”,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下方大厅里的散修们争得面红耳赤。 凌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探头往下看,嘴里还在嘀咕: “这剑……看着挺亮,但这光是不是太刺眼了?晚上拿出去偷袭岂不是个活靶子?” 苏清风点头: “师弟言之有理!此剑华而不实,确实不入流。” 接着,又是一瓶“极品聚气丹”。 凌天: “这瓶子怎么是绿色的?看着跟毒药似的,能吃吗?” 苏清风: “师弟果然观察入微!这丹药多半是加了某种特殊的灵草,药性偏寒,确实不适合火灵根修士!” 就这样,凌天每说一句大实话(土包子言论),苏清风都能给它升华成“专业点评”。 直到——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一株五百年的‘七叶灵芝’!” 拍卖师揭开红布,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芝出现在众人眼前。 杜融猛地睁开眼。 “五百年份……不错,可以拿来炼制‘延寿丹’。” 他有些心动。 “两千中品灵石!” 杜融直接出价。 “师叔,等一下!” 凌天突然开口,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怎么?” 杜融眉头一皱。 “那个……”凌天咽下嘴里的点心,指着那灵芝,“这灵芝的根部,怎么有条黑线啊?看着跟那发霉的馒头似的。会不会是坏了?” 其实他是真的觉得像发霉,毕竟他种田种多了,对这种“病变”很敏感。 杜融一愣,神识仔细扫过。 果然! 在灵芝根部的隐秘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黑线,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尸毒?!” 杜融脸色一变,“这灵芝是生长在古墓里的!而且年份太久,尸毒已经入髓!若是拿来炼药,后果未知呀!”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买了回去,那不仅是钱的问题,他在丹峰的脸都丢尽了! “好险!” 幸好杜融的报价很快被其它包厢的人超过,现在杜融看凌天的眼神瞬间变了,“小子,可以啊!眼光够毒!这么隐蔽的瑕疵都能一眼看出来!” “嘿嘿,运气,运气。” 凌天挠挠头,心里却在想: “还真是坏的啊?我就随口一说……” 旁边的苏清风更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师叔,我就说凌师弟眼光独到吧!这绝对是‘观气术’的大成境界!” 有了这次“立功”,杜融对凌天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甚至主动问起他对后续拍品的看法。 凌天也不客气,反正有“鉴宝额度”,不用白不用。 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一件件珍稀法宝、丹药被拍出高价。 凌天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表两句“土包子”言论,逗得苏清风频频点头(脑补)。 终于,到了中场高潮。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一株六百年份的天元果!” 随着红布揭开,一颗金灿灿的果实出现在玉盘中,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但在那果实之上,还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灰扑扑、像干瘪核桃一样的“肉瘤”。 “此果乃是炼制‘金丹’的主药!虽然伴生了一颗不知名的‘石化寄生种’,略微影响了品相,但药效绝对没有流失!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场下一片哗然。 “可惜了!长了这么个瘤子,药效肯定打折扣!” “是啊,那寄生种看着就晦气,像是个吸血鬼。” 不少原本有意的大佬都皱起了眉头。 五千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买个残次品回去太亏。 杜融也有些犹豫: “这天元果……确实有点鸡肋。若是买了,还得费力气把那瘤子切掉,万一切坏了伤了果子……” 就在这时,凌天的神识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灰核桃”。 在【神魂+2】的感知下,他察觉到那个“石化寄生种”内部,竟然有一丝极其隐晦、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那不是寄生! 那是在涅槃! 这玩意儿是在吸取天元果的养分,在进行某种极其漫长的蜕变! “好东西!” 凌天心中狂跳。 能把如此年份的天元果当养分吸的,绝对是更高阶的灵植! “师叔!” 凌天突然开口,一脸严肃。 “怎么?你也觉得这果子不行?” 杜融问道。 “不!这果子很行!” 第81章 打起来,打起来 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忽悠),“师叔,您看那瘤子,虽然丑,也的确在吸收天元果的药性,但同时它也实际上锁住了天元果的最后一口精气!就像是……给果子穿了层铠甲!” “铠甲?” 杜融一愣。 “对!若是我没看错,这是一种名为‘锁灵石’的罕见伴生物。有它在,这天元果的药力至少能多保存百年不散!而且……” 凌天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师叔,我观这伴生物内部,似乎隐有一丝极高阶的生机律动。虽然现在看着像死物,但这极有可能是一颗……灵种的休眠体!” “灵种?!” 杜融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捏碎。 “没错。” 凌天继续忽悠(其实是半真半假),“以前那种田的跟我说过。这种伴生种,往往比主药更加珍贵!若是能培育出来,说不定就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天阶或地阶灵药!” “地...天阶?!” 苏清风在旁边直接听高潮了,立刻脑补道:“师叔!我想起来了!传说中有些神药就是这样,‘神物自晦’,寄生于草木之上,实则是借鸡生蛋!这要是真的……咱们丹峰岂不是要发?!” 杜融被这师兄弟俩一唱一和说得热血沸腾。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啊。 而且凌天之前那次“尸毒灵芝”的判断让他印象深刻,这小子的眼光确实毒。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这五千灵石……简直是白捡啊!” 杜融一直在心中嘀咕,眼中精光爆闪,“买!必须买!不管是为了天元果,还是为了这个可能存在的‘神种’,赌一把!” 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勉为其难的看着凌天: “既如此……”杜融眼中精光一闪,“那就信你一回!希望真如你所说能为我宗带来一株地阶灵药种。” 此时场上竞价的人寥寥无几,价格只到了五千五百。 “六千中品灵石!” 杜融直接出价。 全场侧目。 归元宗这是人傻钱多? 买个残次品? 但杜融一脸淡定(装的),仿佛捡了大漏。 最终,这株天元果被丹峰顺利拍下。 拿到手后,杜融直接在包厢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灰核桃”切了下来,随手扔给凌天。 “拿去!既然你说这有可能是灵种,培育的事就靠你了,不要令本座失望!” 凌天接住那个沉甸甸的“灰核桃”,心里乐开了花。 “多谢师叔信任,弟子一定尽力!” 他不动声色地收进储物袋(其实是转手就扔进了空间灵泉里泡着)。 “师弟,这高阶灵果伴生物,真有那么好?”苏清风好奇地凑过来。 “好!特别好!” 凌天笑得意味深长,“要是能救活,师兄你就等着立大功,受宗主嘉奖吧!” “原来如此…那师兄就静候师弟佳音了…。” 苏清风若有所思,“看来我也得去研究研究各种‘瘤子’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拍卖会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高潮。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之一!”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是一卷……上古丹道真解残卷!” 轰! 全场沸腾。 杜融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终于来了!” 而凌天,则继续嗑着瓜子,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人群,心里想着: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打得两败俱伤,我好看戏。”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万宝楼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喧闹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就连包厢里的各方大佬们,也纷纷坐直了身子,收敛了刚才的随意。 “咚——!” 一声厚重的钟鸣响彻全场。 拍卖台上的阵法灵光骤然收缩,几颗镶嵌在穹顶的巨大日光石,在筑基修长的法力驱动下,如聚光灯一般投射下柔和而明亮的光束,聚焦在拍卖台中央的一个紫檀木盒上。 “诸位!” 拍卖师换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 “本次万宝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想必大家早已有所耳闻。” 他缓缓打开木盒。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宝光冲天。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卷残缺不全、边缘甚至有些烧焦痕迹的羊皮卷。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从某个废墟里刨出来的垃圾。 但当杜融看到它的那一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双手死死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上古丹道真解残卷》!” 不仅是他,周围几个包厢里,同时也爆发出了几股强横的神识波动,毫不掩饰地扫过那卷残卷。 “此卷虽然残缺,但其中记载了三种失传已久的上古丹方,以及部分丹道感悟!对于炼丹师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拍卖师环视全场,报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而且顾主只接受上品或是极品灵石结算。”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一千上品灵石! 这已经不是散修能参与的游戏了,这是真正的大佬博弈! “一千一!” 杜融第一个出价,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师叔不会玩吧,不都是最后才出价的吗,守塔才是关键,懂不懂啊,哎” 凌天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在心里嘀咕。 “一千二!” 隔壁包厢立刻有人跟进,是天衍宗的长老。 “一千三!” “一千五!” 价格一路飙升,仅仅几息之间,就突破了两千大关。 凌天坐在旁边,一边给旺财喂灵果,一边收集灵果种子,淡定地看着这群神仙打架。 “啧啧,有钱人真多啊。”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一万多块中品灵石(私房钱),原本觉得自己挺富有的,现在一看,也就是个弟中弟。 “看来以后还是得低调点,这点钱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 “两千五!” 杜融咬着牙喊出了这个数字。 这已经是丹峰这次带来的流动资金的极限了。 如果再高,就得动用宗门储备或者抵押宝物了。 “两千六!” 天衍宗那边似乎也没钱了,加价变得犹豫起来。 “三千上品灵石!” 三号包厢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全场死寂。 杜融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没钱了……” 三千上品灵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丹峰的预算。哪怕把他们这次带来的所有家当都抵押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还要加吗?” 苏清风不甘心地问道。 杜融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拿什么加?拿命吗?” 就在这时,天衍宗的那个阴柔长老突然站了出来,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眼神阴冷地看向三号包厢后对主持老者说: “道友,老夫身上暂时没那么多上品灵石,但这株千年火龙草,乃是炼制金丹期极品丹药的主材!老夫愿以此草抵价一千上品灵石!加价至四千!” 全场哗然。 这就是要拼底蕴了! 万宝楼的鉴宝师正上台。 包厢里,凌天却微微皱眉,神识扫过那株火龙草。 第82章 神装出世 “咦?” 他心中暗道: “这草……有点意思。表面光鲜,内里却被寒气侵蚀成了‘太监’。这天衍宗的老东西,心挺黑啊,拿废草当宝草用。” 但他并没有出声。 这时候跳出来拆穿,那是找死。 不仅会得罪天衍宗,还会把自己暴露。 而且一点好处也没有。 而且什么好处大得过苟命? 他只是看了一眼杜融,发现杜融正死死盯着那株火龙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师叔,”凌天压低声音,用只有包厢里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别冲动。这草……看着有点虚,像是被冻过。” “冻过?” 杜融一愣,随即恍然。 他虽然没看出来,但他信凌天的眼光(之前的尸毒灵芝已经证明了)。 “哼!既然是废草,那就让他去坑别人吧!” 杜融冷笑一声,原本想开口搅局的心思瞬间淡了。 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果然。 万宝楼的首席鉴宝师上台,虽然看出了端倪,但这可是涉及天衍宗的面子。 鉴宝师犹豫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此草……虽有瑕疵,但年份确实足。可抵五百上品灵石。” “三千五百!” 天衍宗长老咬牙切齿。 “四千!” 三号包厢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灵石,而是石头。 轰! 这下连天衍宗长老都熄火了。 四千上品灵石! 这已经溢价太多了! “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天衍宗长老阴恻恻地丢下一句狠话,坐了回去。 “四千第一次!四千第二次!四千第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锤落下,这卷珍贵的丹道残卷,最终落入了那个神秘的三号包厢手中! 杜融长叹一口气,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看得很开,“而且,刚才若不是凌天提醒那草有问题,我还真想过去掺和一脚。那天衍宗也不是什么好鸟,咱们不趟这浑水是对的。” 拍卖会结束。 虽然没拿到压轴重宝,但丹峰这次也算是收获颇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平安无事。 因为就在拍卖会结束后的半个时辰内,城外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据说是有人截杀三号包厢的神秘人! 次日,飞舟上。 杜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 “幸好没拍到……这要是咱们拿了,现在挨打的就是咱们了。” 凌天坐在角落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苟住,才是硬道理。” 飞舟划破长空,载着众人,安全地返回了归元宗。 这一次青云城之行,虽然最后的大戏只是当了观众和听众,但对于凌天来说,却是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钱有了,药齐了,灰核桃埋了,还没惹一身骚。 这才是完美的苟道之旅。 “回去闭关!冲击筑基!” ....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自从从青云城那场“公费旅游”回来后,丙-9527号山谷的大门就彻底关上了。 外界一年,春夏秋冬转了个轮回。 而这一年的点数,凌天又加到了神魂上。 而在那个只有凌天知道的神秘空间里,却是足足过了一百年! 空间内,灵气浓郁得像是要化成水滴下来。 空间内,中央灵泉区。 这里是整个空间的灵气核心,也是凌天最重视的禁地。 只见灵泉边上,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十几株通体灰蒙蒙的奇异植物。 最中间的那株“老祖宗”,也就是当初从拍卖会捡漏回来的那颗种子长成的,如今已经有了半人高。 虽然看着不起眼,像是一棵枯死的小树,但偶尔会在枝头结出一颗新的“灰核桃”。 这“老祖宗”这百年来已经产了三四茬种子了。 凌天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把这些新种子都种了下去。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有的小树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有的才刚破土而出。 “祖宗哎,虽然你们长得慢,但好歹是开枝散叶了。” 凌天蹲在地上,看着那株刚刚冒出两片嫩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幼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株不错,看着像是刚发芽的。” “就选你了!作为‘神药现世’的道具!” 这株幼苗,就是他准备移植到外面山谷灵田里,用来向丹峰“交差”的。 毕竟,那个“灰核桃”可是杜融亲手交给他的,一直没动静也不行。 现在拿出一株“刚发芽”的幼苗,既能证明自己尽力了,又能抛砖引玉,毕竟这一年来凌天翻完了所有他能看的药草书,都查不到跟这灵药有关的信息。 “完美!” 现在的空间,早就不复当年的荒凉。 十亩灵田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活像个微缩版的“仙家农场”。 八亩药园里,筑基丹的主药长得那叫一个奔放。 天灵果都最长的已经有几百年的年份了;幻心草更是泛滥成灾,不得不定期清理。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的烦恼’吧。” 至于粮食区,他只留了一亩。 半亩紫玉,半亩血玉。 够吃就行,种多了也是累赘。 他现在的主业已经从“粮农”转型成了“全能手艺人”。 凌天随手拔了一根百年份的枯荣草,叼在嘴里当牙签。 走进那竹屋区的炼器房里,随即传出“乒乒乓乓”的打铁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爆炸。 ..... “咳咳咳……” 凌天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手里提着那把漆黑的巨斧。 “特么的,这反伤阵也太难刻了!稍微手抖一下就炸!” 这一百年来,他为了给大哥这把斧头升级,不知道炸废了多少试验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擦了擦脸上的黑灰,看着手里这把已经大变样的斧头,露出了满意的(奸诈)笑容。 “中品巅峰法器?不,这叫‘魔改版·要你命三千’!” “加入了五行精金以及一些鬼市上淘来的宝矿,硬度堪比上品;铭刻了二阶重力阵,一斧头下去几千斤;最骚的是这个反伤阵,谁打谁手疼!” “大哥要是拿着这个去参加会武……啧啧,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凌天提着斧头,刚闪身出了空间。 “汪!”(吓死狗了!)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旺财,被突然出现的凌天吓了一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叫什么叫!吓我一跳。” 凌天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随手扔过去一块刚炼废的铁精,“拿着磨牙去!” 就在这时,山谷外的禁制突然一阵晃动。 “小天!哥来了!” 那熟悉的大嗓门,震得谷口的树叶簌簌落下。 凌天打开禁制。 只见一个像铁塔般的壮汉大步走来。 一年不见,凌山身上的肌肉块更大了,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偏暗金的色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家伙,雷长老这是把你当妖兽养呢?” 凌天调侃道。 “嘿嘿,差不多吧。不过还是你给大哥的丹药和米饭更好。” 凌山憨笑着挠挠头,“现在师父都说我皮糙肉厚,抗造。对了,我的斧头…会武准备要开了…” “修好了,给。” 凌天把那把沉甸甸的巨斧递过去。 凌山伸手一接。 “嚯!” 他手腕猛地一沉,差点没拿住,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裂了一块。 “这么重?!” 凌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起码有三千多斤了吧?” “注入灵力试试。”凌天一脸坏笑。 凌山依言照做。 嗡! 斧身上的暗纹亮起,一股沉重的力场瞬间扩散。 “哈!” 凌山感觉浑身力量都被调动起来了,忍不住随手一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光芒。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呼——!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呜咽。 然后…… 咔嚓! 旁边那张凌天最喜欢的、用来喝茶晒太阳的汉白玉石桌,直接被斧风带起的重压给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凌山保持着挥斧的姿势,看着地上的两半桌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凌天,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小天,这桌子……好像不结实啊?” 凌天深吸一口气,指着大门: “拿着斧头,带上这些丹药、米,滚!” 他把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狂暴丹、疾风丹等)塞进凌山怀里。 “会武拿不到前十,你就别回来见我!还有,赔我的桌子!” “好嘞!哥一定努力,桌子……下次给你带个更结实的!” 凌山如蒙大赦,扛着那把威力惊人的“拆家神器”,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凌天看着地上的碎石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大个……不过看来这斧头的威力确实够劲。”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望向远处的主峰方向。 “七脉会武……终于要开始了。” “我也该去凑凑热闹了,毕竟,那颗神种的来头总要搞清楚,不然心里仿佛有根刺似的。” 第83章 旺财的加班费 当晚,丙-9527号山谷静谧无声。 凌天在空间里忙完后并没有休息,而是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灵田最中央、也是灵气最浓郁的那块“试验田”边。 这里原本种着几株普通的灵药,但现在,它们都被凌天无情地拔掉了。 “对不起了各位,为了给那位‘祖宗’腾地方,只能委屈你们了。” 凌天一边念叨,一边从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选好的“灰核桃幼苗”。 这株幼苗只有半指高,通体灰蒙蒙的,叶片呈螺旋状卷曲,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野草。 但只有凌天知道,为了把它从空间那种高灵气环境移植到外界,他费了多大劲。 “先翻起灵田,然后在底下铺一层空间灵土…又将原土填回…再浇点稀释了一百倍的灵泉水……” 凌天像伺候亲爹一样,把幼苗种了下去。 “旺财,快,在这一小块灵田周边全吱上你的尿,别让低阶妖兽来搞乱。” “汪。”(放心,有朕在,没意外。) 为了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他还特意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用那次鬼市淘来的阵盘碎片改的),营造出一种“虽然我很穷,但我尽力了”的氛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简直是个天才,完美...。” “这下,这小祖宗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刚刚破土而出、长势喜人的小苗。” “好了,旺财,今晚你守夜,明天我们看他们到底能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汪。”(加班费。) “有有有有有...” 凌天没好气的白了眼旺财,这狗越来越不好管了,干点啥都讲条件。 但还是随手掏出一把极品的饲灵丸。 …… 第二天清晨。 凌天握着苏清风给的传音玉符,一声惊呼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发芽了!发芽了!” 凌天一脸“狂喜”(其实是演技),手里捏着传音符,声音颤抖地吼道: “苏师兄!快来啊!上次在拍卖会得到的那个那个灰核桃……它终于活了!”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丹峰而去。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青色遁光便落在了山谷中。 苏清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飞剑上跳下来的。 “哪呢?哪呢?真的发芽了?!” 他冲到灵田边,看着那株灰扑扑的小苗,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就是那颗伴生种?” 苏清风有些不敢相信。 这玩意儿看着也太寒碜了点吧? 跟那个光鲜亮丽的天元果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师兄,你看!” 凌天指着那两片螺旋状的叶子,“虽然看着丑,但这上面的纹路……是不是挻有‘玄机’的?” 苏清风定睛一看。 果然! 那灰色的叶片上,隐约有着几道极其复杂、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盯着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丝眩晕感。 “嘶——” 苏清风倒吸一口凉气,“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这东西……有点邪门!” “师弟稍等,我去请师尊!” ……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两道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轰然落在丙-9527号山谷中。 率先落地的是一身火红道袍、满脸急切的杜融。 紧随其后的,则是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丹峰峰主——李长庚。 “哪呢?哪呢?那神种在哪?” 杜融嗓门大,一落地就嚷嚷,震得谷口的禁制都在抖。 “师叔,师尊,在这!” 苏清风赶紧引路,指着灵田中央那株不起眼的小苗。 李长庚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甚至不顾形象地把脸凑到了泥土边上,鼻翼耸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嘶——” 李长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气息……清灵中透着死寂,死寂中又孕育新生!这种阴阳轮转,绝非凡品!” 杜融也凑过来,神识全开,眉头却越锁越紧: “师兄,这到底是个啥?我翻遍了脑子里的图谱,愣是没对上号!看着像那什么‘枯木逢春草’,但叶子又是螺旋的;说它是‘九幽冥花’吧,它又没那个阴气!” 两位丹峰大佬围着一株小苗抓耳挠腮,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凌天的心凉了半截,又热了半截。 连两个丹峰大佬都认不出是什么,要么真是好东西,要么就是路边杂草了。 “那个……” 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凌天弱弱地举起了手。 “二位长老,这草……是不是长得太丑了点?要不我拔了重新种个好看的?” “住手!” “闭嘴!” 李长庚和杜融同时回头,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射向凌天,吓得他怀里的旺财都哆嗦了一下。 “丑?这叫大道至简!这叫神物自晦!你懂个屁!” 杜融暴脾气上来了。 "神物自晦?" 苏清风缩了缩脖子,没敢说杜融抢了他的话。 “咳咳,杜师弟,别吓着孩子。” 李长庚瞪了杜融一眼,然后换上一副和蔼(但怎么看怎么像狼外婆)的笑容,看着凌天: “凌天啊,你老实告诉本座,你是怎么把它种活的?” 这是关键!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凌天挠了挠头,一脸憨厚且无辜: “回峰主,弟子也没干啥特殊的。就是按照土办法……”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每天早晚三遍《大悲咒》……啊不对,是《清心咒》,给它听听曲儿;” “每隔三天,给它浇一瓢洗脚……啊不,是特制的‘五行灵水’(其实是空间水);” “昨天晚上突然打了个雷,挺响的,把旺财都吓尿了。我就寻思着这苗是不是也被吓着了,出来看看,结果一看……嘿,它还真给吓出来了!” 李长庚:“……” 杜融:“……” 苏清风:“……” 全场死寂。 听曲儿? 五行灵水? 被雷吓出来的? 这特么是什么鬼逻辑?! “就……就这?” 李长庚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丹道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昂,就这。” 凌天一脸真诚,“哦对了,我还给它施了点肥。就是旺财拉的那种……您懂的。” 杜融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神圣的小苗,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屁的旺财,突然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 “够了!”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道心。 “不管过程多么……离奇,结果是好的。但这东西来历太玄,我也看不准。杜师弟,看来只能惊动宗主了。” 杜融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清风,封锁山谷!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是!” 第84章 宗门震动 随着李长庚的一声令下,整个丙-9527号山谷的气氛陡然一变。 苏清风这个筑基期真传弟子,此刻化身成了看门大爷,亲自守在谷口,手里捏着一把极品阵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只蚊子都不放过。 而山谷内,两位丹峰大佬则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守在那株不起眼的小苗旁。 “师兄,这到底是个啥?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杜融是个急脾气,看着那灰扑扑的小苗,急得直挠头,“我看着怎么越看越像……像那什么‘阴魂草’?但这生机又是怎么回事?” “胡扯!我看你像阴魂草。” 李长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阴魂草那是死物,这可是活生生的道韵!你懂不懂什么叫‘物极必反’?什么叫‘枯荣相生’?” 虽然嘴上训斥着师弟,但李长庚的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刚才,还偷偷对这株灵药,用了一滴珍贵的“万木回春液”,本意是想着去试探一下这株苗的根系,结果……那一滴能让百年灵药,起死回生的神液,竟然像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吞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玩意的品阶,绝对是高得吓人! “凌...凌天啊。” 李长庚转过头,看着正蹲在一旁给狗梳毛的凌天,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渗人): “这株……咳咳,这株神种,既然是你种出来的,那你觉得,它现在还需要点什么会更好的成长啊?”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求教。 李长庚心想,凌天背后那前辈肯定指点过凌天,不然那前辈也不会放心这玩意让凌天照顾。 但是凌天也不知道是什么,这就让他有点想不通。 难道是那老前辈故意不说? 还是那老前辈也不懂? “不太可能连上宗老前辈也不懂。” 凌天心里暗笑: “还需要什么?当然需要你们别在这儿杵着,挡着它晒太阳了!你们呆在这,我怎么培育它啊,这里我估计它可长得不会太好。” 但他面上却是一脸惶恐: “回峰主,弟子觉得……它可能饿了。” “饿了?”李长庚眼睛一亮,“那需要什么肥料?龙血土?灵髓液?还是……” “那个……” 凌天指了指旺财,“根据之前的观察,它好像挺喜欢我这狗拉的那种……带有雷火气息的便便。” 李长庚:“……” 杜融:“……” 旺财:“汪?”(便?可以换烤鸡吗!) 就在两位大佬即将崩溃的时候,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嗡~~! 山谷上空的云层瞬间被排开,一道身穿紫金道袍的身影,如同神祗般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归元宗宗主,元婴中期大修士——李道玄,到了! “参见宗主!” 李长庚和杜融连忙行礼。 凌天也赶紧把旺财的脑袋按下去,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 李道玄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灵田中央那株不起眼的小苗。 “嗯?” 一声轻咦,仿佛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 李道玄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小苗旁。 李道玄缓缓闭上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那株幼苗。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 “本座的神识……竟然...竟然无法穿透它的根系?” 李道玄眉头微皱,“它的根部仿佛被一层天然的灵力屏障包裹,韧性极强。而且……” 他伸出手,感受着周围的空气流动。 “你们感觉到了吗?这山谷里的灵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它汇聚。” 李长庚和杜融闻言,连忙感应。 果然! 虽然很微弱,但这株没巴掌大的小苗,竟然像个无底洞一样,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好霸道的吞噬之力!” 杜融惊呼,“才这么点大就有如此威势,若是长成了还了得?” “此物……非凡品。” 李道玄给出了定论,“至少是四阶巅峰,甚至触及到了五阶的门槛!这种级别的灵物,我宗典籍中应有记载,但一时想不起来,恐怕只有太上长老师叔那种活了千年的老前辈才可能知晓。” 李道玄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凌天身上。 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让凌天头皮发麻。 好在他有着【神魂+3】的底蕴和苟道多年的演技,硬是顶住了压力,表现得像个被吓坏了的小鹌鹑。 “凌天。” 李道玄开口了,声音威严,“此物是你种活的?” “回……回宗主,是弟子……按照那位老前辈的法子……” 凌天结结巴巴地回答。 “又是那位老前辈?” “那~那位老前辈有没有说此物是何物?”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那位高人不仅还在,而且手段通天啊! “回宗主,弟子倒是有问过,但那老前辈就是不说,几次了,一旦弟子问起,没多久那老前辈就离开山谷了。” “喔。”听完凌天这么一说,李道玄也自动的进入了脑补时刻,那前辈不说更加说明此物大有来头。 “既然如此……” 李道玄做出了决定,“此事已非本座能断。云鹤(李长庚),你去后山禁地,持本座令牌,请太上长老师叔出关!” “太上长老师叔?!” 李长庚手一抖。 那位活化石,可是归元宗的底蕴之一,寿元无多的元婴巅峰! 不是宗门大事绝不轻动! 为了这株草,竟然要惊动他老人家?! “去!” 李道玄语气不容置疑。 “是!” 李长庚不敢怠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后山禁地而去。 山谷内,气氛更加压抑了。 凌天抱着旺财,缩在角落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玩大了……这次真的玩大了……” “本来只想弄个借口了解一下这小祖宗是啥,结果把这帮老怪物全炸出来了。” “这要是被他们发现,这草是我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我会不会被切片研究啊?” “还是会把我关起来?关起来好,关起来好,反正我有空间,只要死不了,就一定能变强,嗯,一定强。” “汪呜……”(我也觉得有点冷,要不咱们跑吧?) 旺财瑟瑟发抖。 “跑个屁,这时候跑就是找死。” 凌天按住狗头,“淡定!只要咱们咬死是‘老前辈’教的,他们不仅不敢动咱们,估计还得把咱们供起来!就怕要关起来供” …… 第85章 凌长老 大约半个时辰后。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苍老、腐朽,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仿佛从远古时空跨越而来,陡然降临在丙-9527号山谷。 山谷口的禁制却像是遇到了克星,自动消融出一个缺口。 一位须发皆白、皮肤干瘪如老树皮、身形佝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枯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灵气仿佛都在向他臣服。 这就是归元宗的底蕴之一,元婴巅峰的大修士......枯荣老祖。 “咳咳……道玄啊,何事惊扰老夫闭关?” “太上师叔,请看此物。” 李道玄恭敬地侧身,让出了那株不起眼的小苗。 太上长老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原本他以为只是什么四阶灵药,或者是某种变异的稀罕物。 然而,就是这一眼。 轰! 太上长老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浑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直接将山谷上空的云层震碎!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精光,死死盯着那株灰扑扑的幼苗,手里的拐杖都在剧烈颤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捏出了指印。 “这……这是……” 老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株幼苗,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生怕亵渎了这易碎的稀世珍宝。 “螺旋叶……灰死光…,内蕴九转生机……” “没错……没错!老夫年轻时有幸与师尊一同游历中州,曾在一本残缺的圣地典籍上见过它的图样!甚至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还闻到过它残留的气息!” 老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道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道玄!封锁消息!立刻封锁一切消息!哪怕是杀光知情者,也不能泄露半个字!” “这是九转还魂草!” “这是三大圣地垄断的珍稀灵药,从不外销,要是让他们得知我们有这么一株,我归元宗将大祸临头。” “什么?!” 在场众人,除了凌天(装傻)外,全都如遭雷击。 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看太上长老这反应,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货! “太上师叔,这草……究竟有何用?” 李道玄颤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忐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是……五阶丹药——化神丹的主药!是我等这些小宗门求而不得的神丹主药。” “更是修补受损根基、甚至能让元婴重塑肉身的圣物!” “有了它,老夫停滞了百年的修为……有望突破!我归元宗,有望晋升为五品宗门,甚至……称霸此界!但如果走漏消息,我归元宗将万劫不覆。” 轰! 这一刻,李道玄、杜融、苏清风,脑瓜子嗡嗡的,只觉得天旋地转。 化神丹! 突破化神! 对于最强只有元婴巅峰的归元宗来说,这就是往上爬的梯子! 但也是一把致命的刀。 因为各大圣地都垄断着,这一味主药,没有这一味主药,就无法突破化神,也就意味着垄断上升的渠道,垄断了上层的修练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宗门之间需要相互依附,上贡的原故。 现在归元宗却有机缘得到这一味最关键的主药,还是活的。 那就意味着只要这味药,能培养得起来,那归元宗就有可能,诞生化神境界的大修士。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凌天在拍卖会上捡漏来的一个“伴生瘤子”? 太上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年轻了几百岁。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环视四周,沉声问道: “道玄,此等神物,是何人所植?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道玄连忙上前一步,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凌天: “回老祖,正是这位外门弟子——凌天。” “凌天?” 老者浑浊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凌天身上。 平平无奇,炼气五层(伪装),还抱着条土狗。 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杂役。 “这娃娃?” 老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信。 “正是。” 这时候,杜融也赶紧站出来表功(毕竟人是他带去拍卖会的): “老祖,这株神药的种子,是凌天在青云城万宝拍卖会上,从一株天元果的伴生瘤中发现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废料,只有他一眼看出了不凡!” “而且……”李长庚补充道,“这移植培育之法,也是他独创的(其实也是推给老修)。我等刚才看了,除了他,恐怕没人能伺候得了这神药。” “哦?竟有此事?” 枯荣老祖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神识铺满整个宗门,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人物在周边,想了想估计是那所谓的前辈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绝世吉祥物的眼神。 捡漏?那是气运! 独创培育法?那就是本事! 这种既有气运又有本事,还能种出化神主药的人才,必须死死抓在手里啊! “好!好!好!” 老者连说三个好字,一步跨到凌天面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娃娃,你叫凌天是吧?不错,很有前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角落里那个抱着狗、一脸“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回家吃饭”的少年身上。 凌天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个……老祖,这草……很值钱吗?能换多少贡献点啊?” 枯荣老祖:“……” 李道玄:“……” 杜融:“……” 值钱? 都说得那么明白了。 这特么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把你卖了一万次也抵不上这草的一片叶子! “哈哈哈哈!” 枯荣老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仿佛要把这百年的压抑都笑出来。 “老天给了我归元宗一个天大的机缘!天佑老夫,天佑师兄师姐们啊!” 他一步跨到凌天面前,看着这个“傻乎乎”的炼气期弟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慈祥,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好孩子!好孩子啊!” 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凌天的肩膀(没敢用力,怕拍死了),“贡献点?那是给其它弟子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归元宗的大功臣!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夫灭他九族!” “道玄!” “弟子在!” 老祖神色一肃,“即日起,凌天地位等同长老!这片山谷列为禁地,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凌天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还有,这小子的修炼资源,全部按最高规格供给!要什么给什么!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得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是!” 李道玄恭敬领命。 凌天听得目瞪口呆。 长老? 最高规格? 这……这幸福(麻烦)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心里却在哀嚎: “完了……这下彻底被圈养了。” “你们这样搞,我还怎么溜出去淘宝?” 但看着老祖那狂热的眼神,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能先苟着,再想办法了。 第86章 奢华的“牢房” 丙-9527号山谷,气氛依旧凝重而狂热。 太上长老死死盯着那株“九转还魂草”,仿佛在看自己的第二条命。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凌天: “娃娃,那位传你法门的前辈,如今身在何处?如此大恩,老夫必须当面拜谢!” 这是他的试探,也是真心想谢。 如果那高人还在,归元宗就相当于多了一尊大佛。 他不怕供养,就怕未知。 凌天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一脸诚恳且遗憾地说道: “回太上长老,那位前辈……已经走了。” “走了?” 太上长老和李道玄同时皱眉。 “是。”凌天点点头,“前辈脾气古怪,说这种子既然是我在拍卖会上捡漏得来的,那就是我们宗门的机缘。他老人家指点了我一些培育的法子,又帮我将种子培育活了之后,就云游去了。” “临走前他还说,若是有缘,说什么有空会回来看看,到时要是这种子死了,唯小子是问,不要说认知他什么的。” 这番话,纯造假,虚无缥缈,也就前世多看修仙才显得非常有“高人风范”。 但最主要的是,凌天给自己套上了一套保命光环。 太上长老叹了口气,虽然失望,也有无助,毕竟这个大秘密,在宗门外是有人知道的,但也只能接受。 毕竟他神识也找不到人。 只能安慰自己说是高人行事,确实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那……这药的培育?” 李道玄问道,这才是关键。 凌天神色一肃,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前辈虽然没说这是九转还魂草,但老前辈的确与弟子说过,此药娇贵得很。它受不得惊吓,也受不得生人气息。最重要的是,它需要一种特殊的‘灵韵’来滋养。” “灵韵?” 四人不解,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凌天指了指自己,“前辈说,我,体内有一丝五行流转的灵韵,正好契合这株草的生长。若是换了无此灵韵之人,或者移了地,断了这口气,不出一年......必死!” 必死! 这两个字一出,太上长老和李道玄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还了得?! 这草要是死了,归元宗的化神梦就碎了! 且不管这草带来什么样的劫难。 修仙中人,富贵险中求。 长生大道,更是逆天而行。 “谁敢动它,老夫就跟他拼命!” 太上长老拐杖重重一顿,看向凌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且慈祥): “既然如此,那这重任就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株九转还魂草的……咳咳,守护者!除了你,谁也不许碰它!” “道玄!” “在!” “传令下去!封锁此谷!方圆十里列为禁地!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还有,派两个金丹长老,轮流在谷外暗中守护!若是让一只苍蝇飞进来,唯你是问!” “是!” 李道玄领命,看向凌天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现在可是真正的“人形培养基”,宗门最宝贝的宝贝疙瘩啊。 “那个,太上长老,弟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凌天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举手发问。 “喔,但说无妨,任何事都可以说,不必顾忌。” 太上长老又变回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对着凌天说道。 “就是那个秘境之事,老前辈离开前曾说,如果我到五行陨星界秘境当中去转一转,也会对我的灵蕴有所提升,提升灵蕴有助于种植此药,弟子是想....。” “还有,还有就是,我哥凌山可能偶尔会来看弟子,不知道能不能特例?” “秘境?你哥?” “兹事体大,容本座思考后再行决断如何?” 太上长老这回脸色变得有点严肃,毕竟事关他的修为,甚至是事关整个宗门的存亡危机。 几人走后,凌天仿佛用跪求的眼神看着天。 “老天爷,求求你让他们一定要相信我这个灵蕴的说法,不然我没法筑基啊,天天有人盯着,我干啥都干不了呀。毕竟只有你知道,这小祖宗什么时候才能成熟啊,我药都齐活了,不可能一直等呀!!!” .... 归元宗主峰,归元殿深处的密室。 这里被重重阵法隔绝,外界窥探不得分毫。 此刻,密室内只有五人. 宗主李道玄端坐主位; 太上长老枯荣坐在左侧首位; 往下依次是丹峰峰主李长庚、执法长老裴寂,以及此次神药事件的直接经手人——杜融。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关于那个娃娃提出的两件事,你们怎么看?” 太上长老半眯着眼,手中摩挲着那根枯木拐杖,虽然没坐主位,但谁都不敢忽视他的意见。 “第一件事,让他哥凌山探视,本座以为可行。” 李道玄率先开口,定下基调,“凌天毕竟年少,骤然被禁足,难免心生怨气。用亲情羁绊安抚他,也能让他更安心地替宗门养药,同时暗中提升凌山于宗门内的待遇,让其知道宗门不会辜负有功之人。这叫……刚柔并济。” “附议。” 李长庚等人点头。 “那就如此定了。” 太上长老淡淡开口,“但要叮嘱凌天,禁止向凌山透露任何关于九转还魂草之事,可以说成也是为了他的哥哥好,让他嘴巴严点。而且灵药周边,除了那小娃娃与老夫还有宗主,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小娃娃的哥哥!” “是!” 杜融连忙应下,这事儿得他去好好说。 “关键是第二件事……” 李道玄话锋一转,看向众人,“秘境之行。那娃娃说是老修交代的,去五行陨星界能提升什么‘灵韵’。此事……诸位怎么看?” “哼!一派胡言!” 一直沉默的裴寂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惯有的阴冷和怀疑,“什么灵韵?闻所未闻,我看这就是那个弟子知道神药的重要性,怕毁坏了担不起责任被宗门问罪,而想出来的脱身之法!或者……是那个所谓的‘老修’设下的局!” “裴师兄,慎言!” 李长庚皱眉。 “慎言?事关宗门存亡,岂能不慎?” 裴寂站起身,目光锐利,“你们想过没有?若那老修真的是上宗高人,为何不直接把药种好?非要借一个炼气期弟子的手?还非要让他去那个凶险无比的秘境?” “万一……那老修是魔道中人呢?万一他是想把凌天引去秘境,作为某种血祭的引子呢?到时候凌天一死,真无人接手栽培,神药枯萎,我归元宗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虽然有点阴谋论,但不得不防啊! 修仙界尔虞我诈,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太上长老问道。 “不去!” 裴寂斩钉截铁,“就把凌天圈禁在山谷里!好吃好喝供着,哪怕用丹药堆,也要让他活着把药养大!至于那个老修……只要他敢现身,凭借咱们护山大阵和太上师叔几人的修为,未必不能留下他!” “不可!” 这次反对的是李长庚,“裴师兄,你不懂药理。那种级别的神药,若是真的需要特殊的‘灵韵’滋养,我们强行把他扣下,导致灵韵不足,神药枯萎……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 裴寂语塞。 密室再次陷入死寂。 这是一场豪赌。 去,有风险。 不去,也有风险。 良久。 “三位师弟,此次秘境之行,规则森严。” 李道玄指着墙上那幅古老的秘境地图,沉声道: “五行陨星界,排斥金丹境以上修士。所以我等只能坐镇入口,无法入内。” “其内又分两层,外层炼气,内层筑基。筑基入外层,修为必被压制至炼气期;炼气入内层,九死一生。”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去,关于凌天的安全……裴师兄,你怎么看?” 裴寂冷笑一声: “若是全宗围着一个炼气弟子转,那不是保护,那是竖个靶子让所有的宗门来打!若是让其自己进入秘境,风险过大。” “没错。” 李道玄点头。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杜融突然开口了... 第87章 灯下黑 “宗主,太上师叔,师兄,其实……我觉得,可以让师侄苏清风也参与进来。” “苏清风?”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太上长老似有所思的看着杜融。 杜融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李长庚: “回太上师叔,清风那孩子,是李师兄一手带大的。他的性子,李师兄最清楚。” 李长庚微微点头: “清风赤子之心,虽然偶有些迂腐,但老夫保证,他对宗门绝对忠心耿耿。” “师弟认同师兄所言。” 杜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清风不仅是此重大事情的知情者,全程参与者,更是凌天在宗门内为数不多的好友。若要把凌天送入秘境,清风这个弟子,必须用活。” “你是说……” 李道玄若有所思。 “秘令苏清风为凌天的‘护道人’并且提升他宗门待遇地位!也算是嘉奖一番他上次反复要求凌天随行之事。” 杜融声音低沉而有力,“而且清风乃是师兄一手扶养长大,孝心可嘉,我们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凌天身系宗门未来千年的气运!让他明白,保护凌天,就是守护归元宗的根基!” “以此大义晓之,再辅以重赏,加上师兄与清风的亦师亦父之情,清风师侄必会更加的死心塌地。” “至于保密……” 杜融看向李长庚,语气变得郑重,“师兄,事关重大,还是得委屈一下清风,让他立下‘守心誓’。非是不信他,而是为了防备那秘境中,可能出现的搜魂手段。” 李长庚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为了宗门,这也是他身为真传弟子的责任。我一会下去就安排些事,不管凌天是否去秘境,为了宗门的安危,这守心誓还是要的。” 这番话,杜融说得滴水不漏。 既照顾了李长庚的面子,又把控制苏清风的手段变得冠冕堂皇。 李长庚回答更妙,不管如何,他都要保苏清风。 “好!” 李道玄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这秘境,让他去!但这不仅是一次历练,更是一次护送任务!” “此次秘境,凌天以‘丹峰后勤灵植师’的身份随队,负责照看随行灵兽和采集普通草药。明面上,他只是苏清风的一个跟班,毫不起眼。” “暗地里……” 李道玄看向杜融,“告诉清风,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贴身保护凌天,完成‘灵韵’收集!” “若是在内层(筑基区),苏清风和凌山主力护持;若是在外层(炼气区),苏清风修为虽被压制,但也不是谁都能动得了清风,何况外层的机缘少,风险自然也小些,而且还有凌山(体修受压制较小)拼命了!” “至于其他获得名额的弟子……”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让他们去争!去抢!去内层深处闹出最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要他们闹得越欢,凌天就越安全!” “这叫——声东击西,灯下黑!” “妙!妙啊!” 太上长老听得连连点头,“道玄,你这招玩得不错。只要凌天能活着并补充他体内灵蕴回来,对我宗来说就是最大的胜利!”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去准备吧。” 李道玄大袖一挥,定下了最终方案。 “七脉会武之后,便是秘境开启之时。这一战,我归元宗,输不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金丹巅峰长老(裴寂、李长庚、杜融): “三位师弟,此次秘境开启,关系到太上师叔的道途,也关系到我归元宗的生死存亡。” “劳烦三位,亲自带队!坐镇秘境入口!” “而本座,也会在适当的距离,随时策应。” “进了秘境后,所有弟子,不再各自为战。告诉他们,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寻宝,而是搞事情,然后——活下去,拖到秘境结束。此次我归元宗可以不争那机缘以及天材地宝,因为最好的天材地宝就在我宗门之内!” “凌天若在,他们便是宗门功臣。” “我等领命!” 几人齐声应诺。 一场以举宗之力为赌注的豪赌,正式拉开帷幕。 为了那一株九转还魂草,为了那个化神的希望,归元宗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过上了梦寐以求(并不)的“大少爷”生活。 每天清晨,苏清风送来热腾腾的极品灵膳,全是用的二阶甚至三阶妖兽肉。 修炼资源更是不用说,只要凌天张张嘴,什么极品聚气丹、凝神香,流水一样地送进来。 甚至连旺财都跟着沾了光。 而凌天,此时正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株被层层阵法保护起来的“九转还魂草”,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日子……没法过了。” 虽然吃喝不愁,地位崇高,但他也被彻底困住了。 “想肉身进空间?不行,外面金丹长老的神识像雷达一样扫着,大活人凭空消失肯定露馅。 想神魂进去? 也不行,那种空间波动瞒不过金丹强者。 这下真是被看死了!” 想去空间炼丹筑基? 更别想了,太上长老恨不得把他绑在裤腰带上? “必须想个办法…得继续加码…。” 凌天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灵蕴骗不了你们,那我就再找别的理由,得让你们主动求着我去秘境才行。比如……神药‘病’了?需要特殊的土?” 就在凌天琢磨着怎么“碰瓷”的时候,山谷禁制动了。 凌山来了。 作为全宗唯一拥有“探监权”的人,凌山现在走路都带风。 “小天!” 凌山大步走进院子,满脸兴奋,“明天就是七脉会武了!全宗都沸腾了!” “哦?这么快?” 凌天吐掉嘴里的草,“那个赵刚呢?还在蹦跶?” “哼!那孙子现在狂得很!” 凌山冷哼一声,“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件极品攻击法器,还放出话来,说要在擂台上废了我,让我跪下求饶!” “废了你?” 凌天眼中寒光一闪。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护心镜。 “哥,这个给你。” “这是?” 凌山接过护心镜,感觉有些烫手。 “这是‘升级版’。” 凌天压低声音,“我在里面加了个小玩意儿。不仅能反弹伤害,还能……吸取对方的灵力转化为己用。要是那个赵刚敢对你用阴招,你就把这镜子怼他脸上。” “吸灵力?!” 凌山眼睛亮了,“这招损啊!不过我喜欢!” “行了,去吧。” 凌天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明天有事,我虽然去不了现场,但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反正别留手,狠狠揍他!但也别硬抗,打不过就用阴他,保命第一,出气第二。” “好嘞!” 凌山收起护心镜,眼中燃烧着战意,“小天你放心,这次我要是不把那个赵刚打出屎来,我就不叫凌山!” 送走大哥,凌天看着山谷外那若隐若现的阵法光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七脉会武……赵刚……” “该轮到我表演了。” “秘境……我是非去不可的!” 第88章 山谷烧烤,直播吃瓜 丙-9527号山谷,清晨。 阳光透过层层禁制洒在灵田上,那株被奉为神物的“九转还魂草”正惬意地、缓慢地舒展着叶片。 而在离它不到十丈远的地方,一股极其不协调的烟火气正袅袅升起。 “孜然!旺财,把孜然递给我!” 凌天蹲在一个简易的土灶前,手里翻动着一只肥得流油的“五彩灵鸡”,脸上满是专注。 旺财叼着一个调料包,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还不忘趁机舔了一下那只还没烤熟的鸡屁股。 旁边,苏清风穿着一身真传弟子的月白长袍,此刻却一脸崩溃地拿着把蒲扇,不仅要负责扇火,还要负责……把烟往反方向扇,别熏着神药。 “凌师弟……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苏清风苦着脸,“这可是神药啊!老祖要是知道我们在它旁边烤鸡,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怕什么。” 凌天撒了一把孜然,香气四溢,“老修说了,这神药也是有灵性的,也得闻闻人间烟火气,不然容易自闭。你看它叶子是不是比刚才更展开了?” 苏清风看了一眼那株被烟熏得微微颤抖的小苗,心想: “那是被呛的吧?” “可是……” “别可是了,这鸡可是我亲自养大的,马上就好。来,师兄,尝一口?” 凌天撕下一个鸡腿,递到苏清风嘴边。 苏清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真香啊! 作为修仙者,他平时都吃辟谷丹,哪见过这种加了特制调料(凌天前世独家秘方)的烧烤? “就……就一口。” 苏清风接过鸡腿,咬了一口。 “唔!” 眼睛瞬间瞪大。 “真香!” 于是,原本负责警戒的真传弟子,瞬间沦陷成了“烧烤摊合伙人”,甚至还边吃边主动提议,“师弟,这火有点小,要不我用丹火试试?” 就在两人一狗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嗡! 山谷禁制波动,一道威严的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宗主李道玄。 他是来通知凌天关于秘境名额的事的。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幅“烟熏火燎”的画面。 李道玄:“……” 他的眼皮疯狂跳动,看着那株在烟雾中瑟瑟发抖的神药,又看着那个满嘴油光的“人形培养基”,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咳咳!” 李道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妈呀!宗..宗主” 苏清风吓得手里的鸡骨头都掉了,赶紧站起来行礼,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天倒是淡定,抹了把嘴,笑嘻嘻地行礼打招呼: “宗主来啦?吃了吗?没吃要不要整点?”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凌天啊,本座理解你的苦闷。但是……这神药毕竟娇贵,烟火气太重恐怕不妥。下次……能不能换到院子里去?” 这语气,简直卑微到了极点。 没办法,谁让这小子现在是祖宗呢? “好吧,谨遵宗主教诲,弟子都听您的。” 凌天见好就收,指挥旺财把烤架拖回了院子。 “宗主,您这次来是为了……” “嗯,本座来是告诉你,秘境之行,太上长老准了。” 李道玄正色道,“此次秘境,你无需参加会武,直接以‘特约灵植师’的身份,随清风一同前往。切记,安全第一。” “真的?!” 凌天大喜。 终于能出去了! 他早想好了几个理由,刚想表演呢,不然何必在九转还魂草旁烧烤,现在都用不上了。 怎么能令他不高兴。 “不过……”他眼珠一转,“宗主,我想去看看今天的七脉会武,给我哥加油,行不行?” “不行。” 李道玄拒绝得斩钉截铁,“你现在接触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事关重大。” 看着凌天瞬间垮下来的脸,李道玄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面铜镜。 “虽然人不能去,但这面‘观天镜’可以连接演武场的留影阵。你在谷里……也是可以看到会武的实景的。” “直播?!” 凌天眼睛亮了,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双手接过那面铜镜,爱不释手地摸索着。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李道玄刚才掏镜子的那只手——确切地说,是手上那枚流光溢彩的墨玉戒指。 储物戒! 这可是只有金丹以上的大佬,才配拥有的高级货啊! 比起他腰间那几个,只能装几方东西的破储物袋,简直就是豪宅和茅房的区别! “那个……宗主啊。” 凌天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腼腆(且贪婪)的笑容。 “怎么?还有事?” 李道玄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也没啥大事。就是……您看这观天镜这么大,我这储物袋有点小,塞进去怕把镜子给挤坏了。” 凌天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全是杂物),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李道玄的戒指,“要不……您给配个好点的包装?” 李道玄:“……” 包装? 你那是想要包装吗? 你那是馋我的戒指! “这小子,还真是雁过拔毛。” 李道玄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痛。 他这枚戒指可是极品法宝,里面空间足有上千丈,那是万万不能给的。 但看着凌天那一脸“你不给我就哭给你看(我就不好好养药)”的无赖样,李道玄叹了口气。 “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朴、但灵气稍弱的青铜戒指飞向凌天。 “这是本座早年用过的一枚储物戒,里面也有百丈空间,虽然不大,但也够你装破烂了。” “拿着!!” “多谢宗主赏赐!宗主大气!” 凌天一把接住,神识一扫,乐得后槽牙都出来了。 百丈! 这哪是不大? 这简直太大了!能装多少灵米啊! “嘿嘿,鸟枪换炮了。” 他美滋滋地把储物戒戴在手上,还不忘给李道玄行了个大礼。 一旁的苏清风人都傻了,心中在想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看着李道玄。 李道玄感受到苏清风的目光,装作没看见。 摆摆手,身形一闪,直接消失。 他怕再待下去,这小子连他身上的道袍都要扒下来。 送走李道玄后,凌天迫不及待地激活了观天镜。 画面一闪,喧闹的演武场瞬间浮现在眼前。 “旺财!师兄!别吃了!来看戏!” 归元宗演武场,人山人海。 几座巨大的擂台悬浮在半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 “这就是七脉会武吗?” 凌天一边啃着剩下的鸡翅,一边透过观天镜看着那壮观的场面,“啧啧,比咱们那时候测灵根热闹多了。” 此时,演武场角落。 一个穿着阵峰外门服饰、圆头圆脑的青年正挤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看。 此人正是与凌山以及凌天一同进入宗门的,那个在飞舟上自来熟的包大海。 这几年他混得不算好,因为同是五灵根,被分到了最冷门的阵峰打杂。 前几年虽然升了外门,但也只能干些修补阵旗的琐事。 “唉,这人也太多了,啥都看不见。” 这是他这几年来唯一一次有机会离开阵峰,就连晋升外门的探亲假都没得放。 包大海嘟囔着,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89章 老乡见老乡 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扛着一把黑漆漆的巨斧,正站在霸体峰的队伍里,鹤立鸡群。 “卧槽!那不是山哥吗?!” 包大海激动得跳了起来,拼命挥手,“山哥!凌山大哥!这儿!看这儿!” 凌山正看着热闹的盛会,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一看。 一个模糊的记忆随之浮现。 “包大海?” 凌山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两人熊抱了一下。 “山哥!真的是你啊!几年不见,你这块头……你是吃妖兽长大的吧?” 包大海捶了锤凌山的胸口,震得自己手疼。 “差不多吧。”凌山憨笑,“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嗨,瞎混呗。” 包大海苦笑一声,“我被分到了阵峰,那地方你也知道,全是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我不懂阵法,只能干杂活。对了,天哥呢?怎么没见他?” 提到凌天,凌山神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 “哦,小天他……他在闭关。你也知道,他喜欢种田,最近正忙着研究新品种呢,出不来。” “这样啊……” 包大海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等会武结束,咱们哥仨聚聚呢。那等有机会,你带我去看看他,我也挺想他的。” “行,一定。” 凌山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擂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快看!丹峰的人上场了!” 毕竟是丹峰,修仙排行,丹器符阵,谁敢不给丹修一些面子。 所以场面感十足 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丹峰的擂台上,一个身穿灰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操控着两口飞剑,将对手逼得节节败退。 “那是……张峰?” 凌山认出了那人。 当初和他们同一批入宗的猎户之子,那个沉默寡言的三灵根少年。 “真的是他!” 包大海也惊呼,“这家伙混得不错啊!竟然都筑基了!还是丹峰的内门弟子!” 相比于包大海的炼气七层,张峰的修为确实是比自己高不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看不透凌山的修为。 毕竟气修与体修不是一个体系。 小小炼气看不出来也不奇怪,凌山也不想在同乡面前炫这种东西。 ...... “赢了!” 随着张峰一剑挑飞对手的法器,裁判宣布获胜。 张峰走下擂台,正好迎面碰上了凌山和包大海。 “张峰!” 包大海热情地打招呼。 张峰脚步一顿,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凌山,包大海。”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并没有太多的热情,“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刚才你那打得漂亮啊!” 包大海仍然是那个自来熟的样子。 但张峰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运气好罢了。我还要备战下一场,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显得有些孤僻和冷淡。 “这……” 包大海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合群啊。” “也许是有压力吧。” 凌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是丹峰,竞争激烈。走,咱们看比赛去。” 山谷里。 凌天透过观天镜看着这一幕,咬了一口灵果,若有所思。 “张峰……看来这几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啊。” “不过,这种冷淡……或许也是一种保护色吧。”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擂台上。 归元宗演武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几座擂台同时开打,法术光芒、剑气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 “下一场,霸体峰凌山,对战神符峰李宵!” 随着裁判的一声高喝,凌山一步跨上擂台。 “咚!” 一声闷响,整个擂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的对手李宵,是个筑基五层的符修,看着凌山那跟铁塔一样的体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位师兄,体修虽然皮厚,但我这神行符加上爆炎符,你也未必能……” “废话真多。” 凌山虽然没到达金身境,但他的修为,此时也相当于筑基八层的凌山,根本不给他贴符的机会。 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龟裂,凌山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冲到了李宵面前! “什么?!” 李宵吓得魂飞魄散,刚拿出来的符箓还没来得及激活,就感觉一座大山撞了过来。 “金刚身!” 凌山低吼一声,身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他甚至连那把巨斧都没拔出来,直接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上去。 “贴山靠!”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宵身上的护体灵光,像鸡蛋壳一样瞬间破碎。 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飞出了擂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进了观众席里。 “哗——!” 全场沸腾。 “卧槽!这什么打法?!” “不用法术,不用法器,直接用肉撞?” “这就是霸体峰的疯子吗?太残暴了!” 台下,包大海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拼命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 “山哥牛逼!山哥威武!看到没?那是我大哥!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旁边几个被他喷了一脸口水的弟子,嫌弃地躲开,但眼神中也满是敬畏。 不远处,张峰抱着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面无表情,但他握剑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这种肉身力量……即便是我,恐怕也难接这一击。” 凌山下场后,很快就轮到了张峰。 “丹峰张峰,对战剑峰叶鸿!” 这名字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叶鸿?那可是剑峰这一代排名前五的天才!据说已经领悟了剑意雏形!” “张峰虽然也不错,但遇到叶鸿……悬了。” 擂台上。 张峰深吸一口气,祭出了两把青色的飞剑。 这是他攒了多年贡献点才换来的中品法器“青冥双剑”。 对面,叶鸿一身白衣,怀抱一把长剑,神色淡漠。 “丹峰的?你认输吧,我不伤你。” “请赐教!” 张峰没有废话,双手掐诀,青冥双剑化作两道流光,直刺叶孤鸿面门。 “太慢了。” 叶孤鸿摇了摇头。 铿! 长剑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惊鸿一瞥,瞬间撕裂了空气。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极致! 铛!铛! 两声脆响。 张峰那两把引以为傲的飞剑,竟然直接被这一剑劈飞,剑身上甚至出现了缺口! “噗!” 心神相连之下,张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 “这就是剑修……” 他眼中满是不甘。 他没日没夜地炼丹、赚灵石、换资源、苦修剑法,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修为。 可在这个真正的天才面前,竟然连一剑都挡不住? “再来!” 张峰怒吼一声,燃烧精血,想要强行催动飞剑。 “冥顽不灵。” 叶鸿眉头微皱,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锋芒,直接停在了张峰的眉心前三寸。 恐怖的剑气刺破了张峰的皮肤,一滴鲜血缓缓流下。 “我输了。” 张峰手中的法诀散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垂下了头。 张峰失魂落魄地走下擂台。 周围的丹峰弟子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种失望的眼神,比骂他还要难受。 就在他准备独自离开的时候。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事吧?” 凌山的声音传来。 张峰抬起头,看到凌山和包大海正站在他面前。 “输了就输了,那小子是剑峰的变态,输给他不丢人!”包大海安慰道,“再说了,你那一招双剑合璧也很帅啊!要不是法器差了点,未必会输!” “是啊。”包大海附和着点头。 凌山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瓶疗伤丹药(凌天给的极品),“先把伤养好。下次有机会,我帮你揍他!” 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张峰心中那股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谢了。” 他接过丹药,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依旧冷淡,但那紧绷的肩膀却稍微放松了一些。 …… 此时,丙-9527号山谷。 凌天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剩下的半只灵鸡,一边透过观天镜看着这一切。 “啧啧,这个叶鸿,有点东西啊。” 他吐出一块骨头,“这一剑确实快。不过嘛……”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快有什么用?要是遇到我哥那反伤甲,这一剑劈上去,他自己的手腕子估计都得震得发麻。” “而且这小子的剑太直,不懂变通。要是遇到我的打狗棒……哼哼,一棒子教他做人。” “不过张峰这小子,心气有点高啊。这次受了挫折,希望别一蹶不振才好。”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等从秘境出来,得让大哥多照顾照顾这个老乡。毕竟,苟道中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第90章 直播间老铁666 丙-9527号山谷,午后阳光正好。 凌天和苏清风并排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面前悬浮着那面巨大的“观天镜”,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灵果和茶水。 这哪里是被禁足,这简直是在度假。 “师弟,你看这个炼器峰的弟子,那火球术用的,啧啧,太散了。” 苏清风指着镜子里的画面点评道,“要是换了我,直接一颗‘爆炎丸’扔过去,连人带盾都给他炸飞。” “师兄说的是。” 凌天咬了一口灵果,漫不经心地附和,“不过你看他对面那个阵峰的小子,有点意思。一直在布‘迷踪阵’,看似在逃跑,其实是在把对方往坑里带。” “嗯?还真是!” 苏清风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炼器峰弟子,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陷阱。 “轰!” 一声巨响,那弟子直接被炸下了擂台。 “师弟好眼力!” 苏清风赞叹道。 “一般一般,种田种多了,对这种坑人的手段……啊不,是战术比较敏感。” 凌天嘿嘿一笑。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观天镜的画面突然一转,切到了中央的主擂台。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一场,霸体峰凌山,对战执法堂赵刚!” “哦?来了!” 凌天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终于还是碰上了吗?大哥小心,我看赵纲这孙子怎么死。” 苏清风也收起了笑脸,他知道赵纲和凌天有仇,也一脸神色凝重:“赵刚……听说这小子改练气修之后,最近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而且,手里还有一件极品法器‘锁魂钩’,凌山师弟怕是有危险啊。” “危险?”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师兄,你看着吧。今天危险的,可不是我哥。” 演武场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凌山扛着那把漆黑的巨斧,一步步走上擂台。 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对面,赵刚一身黑色的执法堂战袍,手持一对泛着幽蓝光芒的钩子,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凌山,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竟然能闯到这一轮。” 赵刚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压低声音,“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今天,我就要在全宗面前,废了你的手脚,我要证明我就是比你要强,也让你们知道知道,得罪我赵刚的下场!” “废了我手脚?” 凌山停下脚步,把巨斧往地上一杵。 咚! 坚硬的擂台石板直接被砸出了裂纹。 “赵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红我被收为真传,还欺负我弟弟,那时要不是师父拦着,我早就想揍你了。” 凌山的声音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怒火,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今天,趁这个合法合理的机会,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哼!大言不惭!” 赵刚冷笑,“我太懂体修了,如今我转气修,区区一个凌山,也敢跟筑基后期叫板?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手中双钩化作两道幽蓝色的残影,直取凌山双肩琵琶骨! 这一招极其阴毒,若是被钩中,不仅琵琶骨会被锁住,那钩子上的寒毒,还有可能会废掉对方的经脉! “卑鄙!” 台下的包大海忍不住大骂,“哪有上来就下这种死手的?!” 但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面对这致命一击,凌山不躲不闪。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一道灵力注入,胸口的护心镜突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铛!铛! 两声脆响。 赵刚的双钩狠狠搭在了凌山的肩膀上。 但他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凌山的斧头此时插地擂台之上,双手抓着那锁魂钩。 然后,一股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钩子传了回来! “什么?!” 赵刚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竟然直接崩裂! “这就想废我?给我滚!” 凌山趁机肩膀一震,直接把赵刚震退了三步。 锁魂钩也脱手飞回了赵纲身边。 “护身法器?!” 赵刚脸色难看,“我看你能挡几下!”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那对“锁魂钩”瞬间变大,化作两条巨大的幽蓝毒蛇,朝着凌山缠绕而去。 这是极品法器的威能!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钩影,凌山深吸一口气。 “玩够了没?” 他双手握住了那把插在擂台上漆黑的巨斧。 “现在,该我了。” 嗡! 随着灵力注入,巨斧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瞬间亮起。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重力场,以凌山为中心,瞬间爆发! “重力阵,开!” 轰!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动作灵活的赵刚,只觉得身上像是突然压了一座大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漫天飞舞的钩影,也在重力的压制下变得迟缓无比。 “你一个体修,这是什么妖法?!” 赵刚惊恐地大叫,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 但已经晚了。 “反伤阵,开!” 凌山没有急着劈下,而是先用斧面狠狠拍在了那袭来的钩子上。 砰! 反伤阵发动! 赵刚只觉得,一股比自己攻击还要强上三成的力量反弹回来,直接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聚力阵……给我破!” 最后,凌山高高举起巨斧。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气,甚至连周围的重力,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斧刃之上。 那一瞬间,那把巨斧仿佛变成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我不信!我是好不容易筑基后期!我怎么会输给你!” 赵刚疯狂了,他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想要硬抗。 但凌山根本没给他机会。 “下去吧你!” 一斧劈下!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 只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重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擂台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碎石。 烟尘散去。 只见赵刚那件引以为傲的极品法器“锁魂钩”,已经断成了几截废铁。 而赵刚本人,整个人都被砸进了擂台的废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显然已经晕死过去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一斧! 仅仅一斧! 体转气筑基后期的赵刚,还手持法器,竟然被秒杀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把斧头……到底是什么品阶?难道是灵器?!” 就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动容了。 “好霸道的力量!好精妙的阵法!” 杜融眼睛都直了,“那斧头上的重力阵和聚力阵,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谁的手笔?!” 雷长老则是一副,“看,那是我亲传,快看,快看。”的样子在长老席上得瑟。 也更加的自信,当初自己将名额给凌山是正确的选择。 山谷里。 “噗!” 苏清风一口茶喷了出来,指着观天镜里的画面,手都在抖: “师……师弟,那斧头……是你修的?!” “不是啊,是我一个朋友修的。” 苏清风:“…朋友?那个老前辈?…还会修法器?” 那一斧头下去,连我都觉得心惊肉跳好吗?! “那个……师弟啊。” 苏清风咽了口唾沫,一脸谄媚,“我那把飞剑最近也有点飘,要不你也让你’朋友‘帮我‘调一调’?” 凌天白了他一眼:“他不在啊,等我再见到他一定帮师兄你说说。” …… 演武场上。 裁判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霸体峰凌山,胜!” “轰!” 台下,包大海激动得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拼命挥舞着衣服: “赢了!赢了!那是我大哥!真的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张峰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也有一丝敬佩。 凌山收起斧头,看都没看一眼废墟里的赵刚,转身走下擂台。 他知道,小天一定在看着。 他做到了! 随着赵刚的淘汰,七脉会武的前48名终于尘埃落定。 虽然大家对少了两个名额有些疑惑,但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下,也没人敢多问。 当晚。 李道玄通过传音玉符与苏清风凌天对话。 他是有点怕了,能不来则不来,不然不知这小子又眼馋他的什么宝物。 主要是太上长老枯荣说了,这小子想要什么,都要无条件满足他。 “清风、凌天,准备一下。” “七日,就要出发了,路上还要不少时间。” “记住,活着回来。那药草.....还等着你呢。” 凌天放下手里的烤鸡,站起身,拍了拍手。 “宗主放心。” 他看向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也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第91章 大佬们“送”温暖 出发前的清晨。 丙-9527号山谷内,凌天盘膝坐在床边,心神沉入识海。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凌天】 【寿命:20 / 2100】 【境界:炼气十层巅峰(伪装五层)】 【属性】: 根骨:5 法力:3 力量:3 速度:6 神魂:3(已加点) 【可用属性点:0】 “还得好好苟呀...” 凌天感叹一声。 从当初那个为了几斤灵米发愁的杂役,到现在身怀巨款、神药傍身的“隐形大佬”,这几年过得跟做梦一样。 随着神魂加点到3,他的世界发生了质的变化。 嗡! 神识散开。 原本只能覆盖方圆几里的感知,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精度。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游离的五行灵气粒子,甚至能通过神识微操,稍微干扰一下那些粒子的排列。 “精神干涉……” 凌天心念一动,看向不远处正在追蝴蝶的旺财。 一道无形的神识波动轻轻刺了过去。 “汪?” 旺财突然愣住了,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人弹了个脑瓜崩,虽然不疼,但吓了一跳,瞬间炸毛,对着空气一顿乱咬。 “嘿嘿,有点意思。”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招用来阴人,绝对防不胜防。 而且没有金丹以上的修为,别人是修不出神识的,所以用来阴筑基以下的,一阴一个准。 随着神魂增强,系统空间边缘的迷雾再次退散了几分,露出的土地面积又扩大了一些,大概有两三亩的样子。 就在凌天研究系统的时候。 “滋啦——” 正在院子里烤肉的苏清风手里翻动着烤架,旺财也不玩了,就中蹲在一旁流着口水。 突然,山谷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五道气息恐怖的身影联袂而至。 太上长老枯荣、宗主李道玄、丹峰峰主李长庚、执法长老裴寂、以及红脸长老杜融。 归元宗最高权力天团,全员到齐! “妈呀!” 苏清风吓得手里的烤串都掉了,赶紧拉着旺财跪下行礼,“参见老祖!参见宗主!参见师尊,参见各位师叔伯!” 凌天也赶紧站起来,一脸“诚惶诚恐”: “各位长辈怎么都来了?可是神药有什么问题?” “非也非也。” 枯荣老祖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语气慈祥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娃娃,明日就要出发去秘境了。老夫寻思着,那里面凶险万分,你这身子骨单薄,得备点东西防身。” 说着,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旧木牌出现在手中。 “这是老夫紧赶慢赶炼制的一块护身符,里面封印了老夫全力一击。若是遇到不可敌的危险,捏碎它,元婴之下,必死无疑。” “嘶——” 苏清风倒吸一口冷气。 元婴一击?! 这可是超级的保命底牌啊! 凌天还没来得及谢恩,宗主李道玄也上前一步,虽然脸皮抽搐,但还是挤出了笑容: “凌天啊,本座身为宗主,也不能小气。” 他掏出一面龟壳状的小盾和一叠符箓。 “这是极品防御法器‘玄武盾’,激活后可抵挡筑基巅峰全力轰击半个时辰。还有这是二十张‘千里神行符’,跑路用的,也是极品。” 紧接着,李长庚、裴寂、杜融也不甘示弱。 各种解毒丹、回气丹、甚至还有几件一次性攻击法宝,像不要钱一样往凌天怀里塞。 “拿着!都拿着!别省着!” 杜融大嗓门吼道,“谁要是敢动你,就拿法宝砸死他!砸完了回来跟本长老说,本长老再给你添!” 这一幕,把苏清风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抠门的师叔吗? 这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吗? 这简直就是一群溺爱孙子的爷爷啊! 他很想说,他也是孙子。 但不等他说出口。 苏清风自己和旺财的宝物也一件件的到手,都没落下。 李长老随手扔给苏清风一个储物袋:“清风,你也辛苦了。这里面有些修炼资源以及保命攻击法宝,你拿着。” 苏清风一探查,差点跪了。 这资源够他修炼到金丹中期了! 而旺财…… 裴寂这个冷面阎王,竟然掏出了一堆散发着雷火气息的骨头和矿石(估计是从执法堂库房里搜刮的违禁品),扔给旺财。 “好狗,多吃点,长牙口,咬死那帮敢动凌天的贼人!” 旺财幸福得直翻白眼。 凌天怀里抱着一堆宝物,储物袋都塞不下了。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李道玄: “宗主......这.....太多了啊。上次您给那个几十丈的戒指,早就装满了(装了点灵米和破烂)。现在这些......没地儿放啊。” 他又开始用那种眼巴巴的眼神,盯着李道玄手上那枚几百丈空间的墨玉戒指。 李道玄:“......” 又...还来?! 你小子是盯上我的戒指了是吧?! “那个......凌天啊,东西多可以分几个储物袋装嘛,没必要......” 李道玄试图挣扎。 “哼!” 旁边的枯荣老祖突然冷哼一声,拐杖重重一顿,“道玄!怎么这么不懂事?!娃娃去秘境是为宗门拼命!拿个戒指怎么了?你那些破戒指能比化神丹重要?!” “师叔教训得是!” 李道玄吓得一哆嗦,心都在滴血。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那枚跟随他多年的极品墨玉戒,眼中满是不舍。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但在太上师叔那杀人的目光下,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不行了。 “罢了罢了!” 李道玄一咬牙,大手一翻,瞬间手中多出了另一个备用的流云戒。 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物品全都倒腾到墨玉戒之后。 “给!拿着!” 李道玄咬牙切齿,脸上却还得保持微笑,“这是本座早年游历时所得,里面有三百丈空间,够你装了吧?!” 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价值连城啊! “够了够了!多谢宗主赏赐!宗主大气!” 凌天乐得后槽牙都快出来了,一把抢过戒指,神识一扫,美滋滋地戴在手上。 然后,他顺手把自己那个五十丈的旧戒指撸下来。 李道玄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接(心想还能回点血)。 谁知凌天手腕一转,直接塞进了怀里,还拍了拍胸口: “哈哈,有了新的,这个旧的正好留给我大哥用!他那储物袋太小了,装不下那把斧头!” 李道玄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这小子.....是属貔貅的吗?只进不出?! 旁边,苏清风一直眼巴巴地看着。 见凌天把旧戒指收起来了,他其实也伸出了手,但同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他是真传弟子,用的也是几十丈的储物袋,储物戒这种高级货,他也馋啊! 这一切,都被枯荣老祖看在眼里。 “咳咳。” 老祖咳嗽了一声,眼神不善地看向旁边的丹峰峰主李长庚。 “长庚啊。” “老祖,弟子在。” 李长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看清风这孩子,好歹也是你的亲传弟子,又是天娃娃的朋友,怎么连个像样的储物戒都没有?你这个做师尊的,是不是太抠了点?” 李长庚:“......” 我抠? 我这不是看宗主都被薅秃了吗? 我想低调点啊! 但在老祖那“你不给我就动手抢”的目光下,李长庚只能苦笑着掏出一个古铜色的戒指。 “清风啊,这是为师早年用过的,里面有百丈空间,你且拿去用吧。” 李长庚把戒指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头都在用力,显然也是很不舍得。 “多谢师尊!多谢老祖!” 苏清风大喜过望,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双手颤抖着接过戒指,激动得差点没拿稳。 这可是储物戒啊! 而且足足比自己的储物袋大了一倍,同时储物戒更是身份的象征! 看着这一幕,李道玄心里突然平衡了一点。 还好,还好,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第92章 凌山的幸福 与此同时,霸体峰。 正准备行装的凌山,被一脸严肃的师父雷长老叫到了洞府。 “师父,您找我?” 凌山有些忐忑。 难道是这两天吃多了血玉稻,气血太旺被发现了? “接着。” 雷长老二话不说,扔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凌山接住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极品防御法衣、极品疗伤丹、一些中品法器,符之类的,甚至还有一张极其珍贵的“替死符”!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吧?” 凌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雷长老其实也是一脸懵逼。 刚才宗主突然传音给他,让他去宗门宝库领了这批东西,还特意嘱咐要说是“师父给徒弟的”,绝不能提其它。 “咳咳......” 雷长老板着脸,“给你你就拿着!这次秘境凶险,你是咱们霸体峰的希望。别给老子省着,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懂吗?” “懂了!多谢师父!” 凌山感动得热泪盈眶,重重磕了个头。 他哪里知道,这是他那个“种田”的弟弟,用一株神药换来的全家福。 ...... 夜深了。 凌天躺在床上,摸着手上那枚三百丈的储物戒,看着旁边撑得翻白眼的旺财,笑了。 “装备齐了,主要是太多了,钱够了,人也安排好了。” “明天,出发!” .... 清晨,归元宗主峰广场。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流转着青色灵光的巨型飞舟悬停在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飞舟下,四十八名经过七脉会武厮杀出来的精英弟子,以及两名内定人员整装待发。 他们大多是筑基初期或中期的修为,一个个气息凌厉,眼中闪烁着对秘境的渴望。 然而,此刻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包括凌山的目光,他的目光则是兴奋 一个是身穿真传弟子服饰、神色肃穆的苏清风。 另一个...... 则是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手里还牵着一条土狗、看起来只有炼气五层修为的少年——凌天。 “那就是苏清风?明明是个丹峰真传,怎么就成了灵植师?” “切!什么灵植师,不就是个走后门的吗?咱们拼死拼活才拿到名额,他凭什么直接就能去?” “嘘!小声点!没看杜长老亲自陪着吗?”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忿和嫉妒。 就在这时,杜融大步走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精英弟子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苏清风面前,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红脸,此刻竟然笑成了一朵菊花: “清风啊,昨晚休息得可好?东西都带齐了吗?” “回师叔,都齐了。” 苏清风乖巧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杜融点点头,然后转身,瞬间变脸,对着那群还在嘀嘀咕咕的弟子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要本座请你们上去吗?!动作麻利点!” 众弟子:“......” 这双标,简直令人发指! 飞舟起飞,穿云破雾。 作为“特权阶级”,凌天是第一个上舟的,而且被杜融亲自领到了飞舟顶层的豪华单间。 这里有专门的聚灵阵和隔绝阵法,甚至连床都是用千年寒玉做的。 “凌天,你就住这儿。清风,你住隔壁,随时照应。” 杜融安排得明明白白,“记住,除了凌山,谁也不许带进来!” “是!” 安顿好后,凌天刚要在寒玉床上打个滚,门就被敲响了。 “小天!” 凌山那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看到这房间的豪华配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这哪是坐船啊,这是住皇宫啊!” 凌山摸摸这,碰碰那,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那大通铺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猪圈!” 凌天看着大哥腰间那三个鼓鼓囊囊、随着走动叮当乱响的储物袋,忍不住笑了。 “哥,你这也太累赘了吧?挂这么多袋子,不嫌沉啊?” “没办法啊。” 凌山挠挠头,“那把斧头太大了,得占一个袋子;师父给的丹药法器又多,又占了一个。我也不想挂这么多,但这储物袋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来,坐。” 凌天拉着大哥坐下,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百丈的储物戒指。 正是之前宗主给的那个。 “给,拿着。” “这是啥?戒指?”凌山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储物戒?!小天,这可是金丹长老才有的宝贝啊!你哪来的?” “当然是那个‘朋友’送的。” 凌天把戒指塞进凌山手里,“这里面有百丈空间,足够你装那把斧头和所有的破烂了。而且我还往里面塞了点符箓和一次性法器。” “百丈?!” 凌山手一抖,戒指脱手。 兄弟两人手忙脚乱的接了又接,才好不容易在落地前接住了戒指。 一旁的苏清风都差点也上手去接了。 百丈是什么概念? 普通的储物袋才三五丈! 这一个戒指顶十几二十个储物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凌山赶紧往回推,一脸严肃,“小天,你自己留着!你是灵植师,平时要装的东西多。哥是个粗人,挂几个袋子挺好的,还能当沙袋防身。” “让你拿着就拿着!” 凌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撸起袖子,亮出了手上那枚流光溢彩的玉戒指。 “看到没?我有新的了!这个三百丈的!那个旧的你不拿去,我也是拿去垫桌脚!” “三……三百丈?!” 凌山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弟弟手上那个显然更高级、更奢华的戒指,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旧”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朋友”……到底多有钱啊?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把东西倒腾进去。挂着那一串袋子,走起路来像个卖货郎似的,丢不丢人?” 凌天故作嫌弃地说道。 凌山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小天这是在给他撑场面,给他最好的装备。 “好!哥收下了!” 凌山不再推辞。 随着心念一动,腰间那三个累赘的储物袋瞬间消失,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躺在了戒指空间里,甚至还显得空荡荡的。 “真方便啊……” 凌山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眼中满是感动,“小天,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弟弟。”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凌天摆摆手,心里却也暖暖的。 “对了小天,这房间这么大,要不我搬过来跟你挤挤?”凌山有了新装备,心情大好,搓着手期待地问道。 “这个……” 凌天有点为难。 杜融刚才特意交代过,这里是重地。 “哥,不是我不让你住。” 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主要是这房间里有特殊的‘养药阵法’,对灵植好,但对体修……可能会导致肌肉松弛,力量下降。你想想,万一你要是变成了软脚虾,还怎么拿斧头砍人?” “啥?!肌肉松弛?!” 凌山一听这四个字,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是屁股着火了一样。 “那我还是回猪圈……啊不,回大通铺吧!我的肌肉可是命根子!” 凌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傻大个......以大哥现在的实力,加上我给的装备,他在秘境里的生存能力应该能翻倍了吧。” 凌天心中想着目送凌山离开。 凌山憨笑走到房门,突然又转过身来,然后看着凌天,欲言又止。 “怎么了哥?” “小天啊……” 凌山挠挠头,压低声音,“哥虽然笨,但哥不傻。宗门这么看重你,又是豪华单间,又是特权进秘境……肯定不只是因为你会种地吧?” 凌天心里一紧。 心想那灵药的事可不能让凌山知道,倒不是说自己的哥哥不可靠,而是他为人较为以憨厚,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以宗主他们对这事的重视程度来说,他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可没等凌天开口,凌山似有所思的说道: “是不是……那个帮咱们修斧头的‘朋友’,其实是宗门的大人物?” 凌山一脸“我猜到了”的表情。 凌天:“......” 好吧,你这脑补能力,我很欣慰。 “是是是,哥你真聪明。” 凌天顺坡下驴。 “我就知道!” 凌山嘿嘿一笑,眼中没有半点嫉妒,只有满满的自豪,“我弟出息了!都能跟大人物攀上交情了!行,哥不问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这就是亲哥。 只要你过得好,管你是怎么好的。 第93章 旺财放电 飞舟航行枯燥,凌天在豪华单间里研究地图,但旺财可闲不住。 这狗东西最近被各种宝物喂得油光水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土狗,而是即将崛起的“狗王”,必须出去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于是,它趁着苏清风去打坐的空档,偷偷溜出了房间。 甲板上,一些精英弟子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晒着太阳,聊着八卦,顺便遛遛自己的灵宠。 一时间,什么“追风鸟”、“寻宝鼠”、“三眼灵猫”,各种品相不凡的灵兽齐聚一堂,堪称一个小型的“灵宠博览会”。 旺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这些灵宠面前一一走过,狗眼里充满了巡视和不屑。 “切,瘦得跟鸡崽子似的,一爪子就能拍飞。” “这耗子看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猫……长了三只眼?畸形!” 天生的猫和狗不对付,旺财本能的对那三眼猫呲了呲牙。 就在这时,它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抹雪白吸引了。 神符峰的一位师妹,正温柔地给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玉雪灵狐”梳理毛发。 那灵狐眯着眼,一脸享受,姿态优雅得像个小公主。 旺财的狗眼瞬间直了。 好漂亮的母狐狸! 它那颗沉寂了多年的“狗心”开始躁动。 本来牙呲到一半的它立马转换了个表情,清了清嗓子,抖了抖身上那被草汁染得灰扑扑的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它先是围着灵狐转了两圈,试图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吸引对方的注意。 结果,那灵狐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享受着主人的梳理。 旺财不服。 它又凑近了点,张开嘴,露出了自己那排被雷火骨渣淬炼得闪闪发光的牙齿,试图展示自己的“力量”。 结果,灵狐只是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还打了个哈欠。 这下旺财急了。 “美女!看我看我!” 它决定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洪亮的嗓音! “汪!”(美女,约吗?) 它卯足了劲,发出一声自认为充满磁性的嚎叫。 结果兴奋过度加上用力过猛,体内那股雷火之力没控制住,顺着嗓子眼就喷了出去。 “滋啦——!”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的紫色电弧,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只玉雪灵狐毛茸茸的大尾巴! “嗷呜!!!!” 那只原本优雅高贵的灵狐,瞬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全身白毛根根竖起,像个被炸开的蒲公英! 尾巴更是直接被电焦了一撮,冒出了一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啊不,是烤狐狸毛的焦糊味。 “啊!我的小白!” 神符峰师妹尖叫一声,看着自家变成了“爆炸头”的灵宠,眼泪哗哗地流。 周围的弟子也都惊呆了。 “卧槽!哪来的土狗会放电?!” “这是什么品种?看着像杂毛狗,怎么比一阶妖兽还猛?” “它刚才那一嗓子……我感觉我耳朵现在还麻着呢!” 旺财也被自己这一嗓子吓懵了。 它看着那个冒烟的白刺猬,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电火花的嘴,心虚地夹起尾巴,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钻进了人群,像个做贼的耗子,溜回了凌天的房间。 “别让这狗跑了!走!跟上,找它主人算账去!” 四五个人义愤填膺,快速地跟上旺财朝着飞舟顶层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凌天的房间,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正是守在门口的苏清风。 “各位师弟师妹,在下苏清风,你们因何事来此喧哗?” 苏清风皱眉道。 “苏师兄!” 那神符峰师妹哭诉道,“刚刚跑进去那条狗,把我……把我的小白给电焦了!” 她把那只还在冒烟的灵狐递了过去。 苏清风一看,也是眼皮一跳。 这下手……还真不轻啊。 “这个……” 苏清风有些尴尬,“此事定有误会,这狗平时很乖的。” “乖什么乖!那条土狗都快把甲板掀了!” 几人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杜融长老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不善。 “杜长老!” 众人连忙行礼。 杜融看了一眼那只“爆炸头”灵狐,又看了一眼告状的女弟,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小女孩他认识,是神符峰峰主的宝贝徒弟,不好开罪,神符峰主出了名怪脾气。 “唉,这惹祸的狗东西。” 杜融心里暗骂一句,只能耐着性子对苏清风说让苏清风去处理。 苏清风无奈只好安抚一番后转身进入凌天房间。 不一会,房门打开。 凌天一脸“无辜”地探出头来: “杜长老,怎么了?” “你自己看!” 杜融指了指那只灵狐。 凌天一看,果然和苏清风说的一样,心里差点没笑出声,但脸上却是一副震惊和歉意的表情。 他转身一把将躲在床底下装死的旺财拖了出来,拎着耳朵。 “你这死狗!惹祸精啊!” “各位师兄师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凌天一脸歉意地拱手,“这狗吧,最近有点上火,可能是吃了太多补品,体内雷火之力失控了。我替它给大家赔个不是。” “你是谁?赔不是就行了?你看我的小白都被电成什么样了!”师妹哭道。 “我?不重要不重要,师姐别急。” 凌天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只灵狐,“这只是雷火之力入体,导致毛发焦枯,并无大碍。我来帮它梳理一下便好。”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灵狐那身炸开的毛。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渡了过去,迅速中和了那股残留的雷火之力,滋润着受损的毛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灵狐原本还在瑟瑟发抖,被凌天一摸,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身炸开的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顺、光亮,甚至比之前还要雪白几分! “这……这是‘乙木回春手’?!” 杜融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高阶灵植师才有的手段啊! 周围的几个弟子也都惊呆了。 “好了。” 凌天收回手,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丹药(上品美毛丹),递了过去。 “师姐,这丹药你拿着,给小白巩固一下。这次是我管教不严,实在抱歉。” 那神符峰女修看着自家变得更漂亮的灵狐,又看了看手里的上品丹药,脸一红,哪还有半点脾气。 “没......没事了。多谢师...师弟。” 但心里却是打起鼓来,这是什么人,年轻,还条件优越,还出手就是极品丹药。 但不由她多想,见事情平息,苏清风连忙赶人。 对苏清风来说,凌天身边越没人,自己就越安全。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凌天用“技术+金钱”轻松化解。 众人散去后,杜融看着关上的房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小子…不愧是有个老前辈指点…是有点东西啊。” 房间里,凌天看着还在装可怜的旺财,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别装了。” 第94章 “内卷”的天才们 半个月后。 归元宗的青木飞舟终于缓缓降落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之上。 这里,便是秘境五行陨星界的入口所在地。 此刻的荒原早已不复往日的荒凉,而是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十几艘造型各异的飞舟悬停在半空,地面上更是扎满了各式各样的营帐。 天衍宗的“星辰舟”、御兽宗的“万兽舟”、甚至连一向低调的百花谷都开来了一艘用巨大花苞改造的“花语舟”。 上千名来自青云州各大宗门、修仙家族的年轻弟子齐聚于此,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火药味。 凌天躲在队伍后面下了飞舟,看着这堪比“宗门博览会”的盛大场面,忍不住咂了咂嘴。 “乖乖,这么多人,得吃掉多少灵米啊?” 他下意识地盘算起了后勤成本,职业病犯了。 “师弟,别看了,跟紧点。” 苏清风在他旁边小声提醒,“这里人多眼杂,很多宗门跟我们归元宗都有摩擦,小心被找茬。” 凌天点点头,牵着旺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后勤弟子,混在人群中。 归元宗这边刚安顿好营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归元宗的杜融长老吗?这一届是什么风,居然把您也吹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丹峰的人,都只会在家里炼丹,不问世事呢。” 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阴柔的长老,带着几个天衍宗的弟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正是当初在拍卖会上吃过瘪的那位玄冥长老。 杜融一看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天衍宗的玄冥长老啊!稀客稀客!我们丹峰自然比不上你们天衍宗家大业大,连‘千年太监草’都能拿出来当宝,佩服,佩服!” “你!” 玄冥长老脸色一僵,被戳到了痛处。 但他看了看归元宗的队伍,发现这次带队的似乎只有杜融一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杜长老说笑了。” 他强行把话题岔开,目光扫过归元宗的队伍,带着一丝挑衅,“听说你们这次七脉会武出了个猛人,霸体峰的凌山?不知是哪一位,让老夫也开开眼?” “不敢当不敢当。” 杜融抚须一笑,他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家底细,但他怕过谁?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擦斧头、周围十米都没人敢靠近的铁塔壮汉,“那就是我归元宗的弟子凌山,不成器,不成器...让玄冥长老见笑了。” 玄冥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股子凝如实质的血煞之气,那把看似普通却透着一股沉重压迫感的巨斧…… “好一个不成器!” 玄冥长老心里暗骂,这要是还不成器,那他天衍宗的弟子都是废物了! “呵呵,杜长老谦虚了。” 玄冥长老干笑两声,“希望进了秘境,你们也能有这般好运气。”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凌天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飞舟。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飞舟上时,飞舟里面还有两股极其强大且隐晦的气息。 一股如渊似海,应该是丹峰峰主李长庚。 另一股则如出鞘利剑,冰冷刺骨,是执法长老裴寂。 但现在只有杜长老出面,想了一秒,想通99%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就没有再纠结。 “啧啧,明面上一个唱红脸,暗地里两个老六藏着。咱们宗门......也挺苟的嘛。” 凌天心里暗笑。 有这三位大佬坐镇,他这个“国宝”的安全系数简直拉满了。 “所以,我只要负责吃瓜就行了。” 凌天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这帮老狐狸,说话就是有水平。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大佬们在互怼,年轻一辈的天才们,则在暗暗较劲,比拼排场。 那边,御兽宗的少主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的“赤炎狮”,浑身冒火,引来一阵阵惊呼。 这边,百花谷的圣女从花苞飞舟上飘然而下,周身花瓣飞舞,仙气飘飘。 最夸张的是剑峰的那个叶鸿,他直接从飞舟上御剑而来,人还没到,一道凌厉的剑气,就已经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剑痕,逼格拉满。 整个现场,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修仙版时装秀”。 相比之下,归元宗大多数弟子,因为得到的秘令,就显得朴实无华多了。 特别是凌山,扛着那把黑漆漆的斧头,往那一站,跟个山大王似的,画风极其不协调。 而凌天..... 出发前宗主千叮咛万嘱咐,只做一个小透明。 他这正忙着按住躁动的旺财。 “嗷呜!”(那只大猫看着好好吃!) 旺财盯着那头赤炎狮,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憋回去!” 凌天一巴掌拍在狗头上,“那是御兽宗的宝贝疙瘩,你敢动一下,咱们今天就得被做成烤串!” 旺财虽然不敢去惹狮子,但它那该死的“社交牛逼症”又犯了。 它挣脱凌天的手,屁颠屁颠地跑到百花谷圣女的脚边。 那位圣女周身自带异香,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旺财凑过去,对着人家的裙摆就是一顿猛嗅。 “嗯……花的味道,不好吃。” 然后,它抬起后腿,似乎想在那香喷喷的裙摆上……留个记号。 “旺财!” 凌天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惨剧发生的前一秒,把这惹祸精给抱了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狗不懂事!” 凌天对着那位,脸色铁青的圣女连连道歉。 百花谷圣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哪来的土狗?还想占圣女的便宜?” “归元宗真是没灵宠了,连这种杂毛狗都带进来了。” 凌天抱着旺财,灰溜溜地回了营地,心里把这死狗骂了一百遍。 苏清风安慰道:“师弟别在意,他们懂什么。旺财这是……这是在用特殊的方式鉴定对方的体质!对,就是这样!” 凌天:“……” 师兄,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修仙真是屈才了。 夜幕降临。 荒原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秘境,即将开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凌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抬头望着那个巨大的漩涡。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底牌,各种保命法器,一堆符箓、还有那根沉重的打狗棒。 “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地……走散。” 他看了一眼旁边死死盯着他、生怕他跑了的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95章 崩溃的苏清风 荒原之上。 那巨大的空间漩涡终于彻底成型,五彩斑斓的流光如同呼吸般吞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秘境开启!” 随着杜融一声大喝,归元宗的弟子们纷纷高举秘境名额的标记令牌,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漩涡。 “凌天师弟,跟紧我!” 苏清风一把抓住凌天的胳膊,神色紧张,“师尊说了,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你少根头发!” 凌天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保姆”,突然脸色羞羞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师兄,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偷偷瞄向了旁边的旺财。 旺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耳朵一竖,给了凌天一个“懂了”的眼神。 ..... 时间回到出发之前,丙-9527号山谷。 “旺财,这次进秘境,我有大事要办,但是苏师兄在一旁实在不方便。” 凌天手里拿着一只香喷喷的烤灵鸡,在旺财眼前晃来晃去。 “所以,我得把他甩掉。” “汪!!!”(烧鸡,烧鸡....) 不料旺财的狗头迎来一巴掌,打得仿佛双眼都有点冒金星。 “跟你说正事呢!!!” 凌天收回手掌,又一副奸诈的样子看着旺财。 “汪?”(怎么甩?那小子跟狗皮膏药似的。) 旺财流着口水,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烤鸡。 “简单。” 凌天坏笑一声,“进去的时候,传送肯定会乱。我会趁机跟你分开。你就贴着苏师兄,估计你就可以和他传送到一起,就算不一起,凭你的鼻子要找到他...不难,到时候,苏师兄肯定会急着找我。” “这时候,你就发挥你的特长——装傻充愣!” “你假装闻到了我的味道,然后带着他往反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最好带他去那种有好东西,但是不那么危险的地方,让他忙得顾不上找我!” “汪呜......”(可是那样我就不能吃烤鸡了......) 旺财有点委屈。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一点也不关心朕的安危。”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做十只烤灵鸡!外加二十斤雷击料!” 凌天加大了筹码。 “汪!”(成交!这活我接了!) .... 凌天深吸一口气,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空间漩涡。 “苏师兄,对不住了。为了我的大道,只能委屈你被狗遛一段时间了。” 苏清风看着凌天的眼神,没来由的心里慌了一下。 但不由他多想,凌天直接一声。 “进!”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凌山、凌天、旺财和苏清风同时被吸入了空间漩涡。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拉扯着几人的身体。 “抓紧我!” 苏清风死死抓着凌天的手腕,甚至动用了筑基期的灵力护罩,想要把凌天护在中间。 正常情况下,这确实能保证两人不分开。 但凌天不是普通人。 【神魂:3】发动! 在他的感知中,这看似混乱的空间乱流,其实有着独特的轨迹。 “就是现在!” 凌天瞅准了一道...横切过来的乱流。 他没有反抗,而是顺势放松了身体,甚至暗中用了一丝巧劲,震开了苏清风的手。 “啊!师兄!....我!” 凌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演技满分),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那道乱流卷向了另一个方向。 “师弟!!!” 苏清风目眦欲裂,想要去抓,却被另一道乱流狠狠拍在了背上,身不由己地向反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旺财也被“冲散”了,但它那个方向,正好和苏清风是一致的。 “完美。” 身处乱流中的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迅速调整姿势,顺着乱流的力道,像一条游鱼般滑向了自己预定的落点。 “砰!” 一声闷响。 凌天稳稳地落地。 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周围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有些呛人。 但和凌天的系统空间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呼......终于自由了。” 凌天拍了拍身上的土,神识扫过四周。 “这里应该是外层和中层的交界处。灵气浓度大概是外界的三倍。勉强算是个好地方。” 要是身边有人听到他这样说话,非得一番冷嘲热讽不可。 要知道这里的灵气,那可是比平时修练的地方要浓郁得多。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没有保姆,没有监视,只有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境。 “接下来,先找个地方苟起来,把该要准备的家伙什准备充分够再说。” .... 而另一边。 “砰!” 苏清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着地)摔在了一片乱石滩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灰,爬起来就像丢了魂一样疯狂大喊: “师弟!凌师弟!你在哪?!”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苏清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脑海中开始疯狂播放各种“恐怖片”: 凌天被妖兽叼走了.....凌天掉进悬崖了......凌天被空间乱流撕碎了...... “完了......全完了......” “我把师弟弄丢了!我对不起师尊!对不起老祖!对不起宗门啊!” 他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就在这时。 “汪!” 一声熟悉的狗叫从旁边传来。 苏清风猛地转头,看到旺财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歪着脑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旺财?!” 苏清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一把抱住狗头,鼻涕眼泪差点蹭在狗毛上。 “太好了!你还在!你肯定能找到师弟对不对?!你鼻子最灵了!” 旺财嫌弃地用爪子推开他的脸。 (切,这人类真麻烦。) 但为了那十只......不,是两百只烤鸡(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到自我心理加价了),它还是决定敬业地开始演戏。 旺财对着空气猛吸了几口鼻子,先是皱眉(装作气息不强,不好找),到处吸了吸,然后突然眼睛一亮(装作找到了),最后露出一副“我闻到了,就在那边,但是很危险”的复杂表情。 苏清风看着旺财那自以为复杂的表情。 实则是难看极了的表情而感到莫名的一头黑线。 但旺财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之中,冲着与凌天完全相反的方向(那边隐约有一股诱人的药香,但也有一股子骚味)狂叫起来: “汪汪汪!”(那边有好吃的!......啊不,是那边有师弟!有师弟,快跟我走!) 苏清风哪里懂狗语,但他懂“急”。 此时旺财的表情虽然难看,但真的把着急给表演出来了。 苏清风就自行脑补。 “旺财师弟!你是说凌师弟在那边吗?!” 他大喜过望,这会儿连旺财都喊成了“师弟”了。 旺财点点头,然后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但它并没有走大路,而是专门往那些荆棘丛、泥潭、甚至看起来像是妖兽粪坑的地方钻。 “哎!旺财师弟!慢点!那边有刺!” 苏清风一边喊一边追。 如果是平时,这种地方打死他都不会走。 但现在为了救师弟,他豁出去了! “师弟!坚持住!师兄这就来救你!” 噗通! 苏清风一脚踩进泥坑,溅了一身泥点子。 “呸呸呸!” 他吐出嘴里的泥,看着前面跑得欢快的狗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旺财师弟!您慢点!等等我!” 夕阳下。 一人一狗,一个跑得飞快(为了找吃的),一个追得狼狈(为了找人)。 苏清风不知道的是,这一去,不仅没找到师弟,反而开启了他人生中最“精彩”、最“崩溃”、也最“富有”的一段奇幻漂流。 而在遥远的密林中,凌天正哼着小曲,开始了他的“独行侠”生涯。 第96章 秘境“买房”记 密林深处。 凌天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隐身符,在丛林中快速穿梭。 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用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扫视四周。 “这里不行,视野太开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容易被人当靶子打。” 他路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山洞,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而且这地方看着就像是有主儿的。这么干净,一看就是哪只爱干净的妖兽或者上一届的修士收拾过。我要是住进去,万一人家原房主回来了,我不就成了入室抢劫的了?” “撤了撤了...” 他又路过一个小溪边的岩洞,环境清幽,门口还长着几朵野花。 “这里也不行!虽然隐蔽,但是旁边有水源。有水就有妖兽来喝水,有妖兽就有修士来猎杀,秘境之地,有修士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流弹’……太危险!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pass...” 凌天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洞穴。 这个看着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没有直接进,而是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咚。 没动静。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顺风撒了出去。 这是用来测试气流和毒气的。 也没问题。 但他还是没进。 因为他看到了洞口长着的一株不起眼的灵草——诱妖草。 “我靠!这里更不行!洞口长着一株诱妖草,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快来采我,顺便送死’吗?这是典型的钓鱼执法啊!” “这肯定是哪个阴险的老阴逼布下的陷阱!谁进谁死!” 凌天吓得连退三步,仿佛那个洞口是个吞人的怪兽。 一连挑了十几个地方,凌天都没看上眼。 有的因为“风水不好,背阴容易招鬼,还没学这世界的超渡之法为由”被否决; 有的因为“洞口朝向太正,容易被阳光晃眼”被放弃; 甚至有个山洞,仅仅是因为“门口那棵树长得太歪,看着心烦”就被他无情地pass了。 这也就是没人看见,要是苏清风在这儿,估计得被他气死。 “大哥,你是来找灵蕴(筑基)的,还是来买房的?这挑剔程度,连丈母娘挑女婿都甘拜下风啊!”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凌天在一处悬崖的半腰处,找到了一个被乱石和枯藤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裂缝。 这裂缝只有一人宽,还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 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个天然的溶洞,干燥、通风,但又不漏风。 最重要的是—— “这里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也没啥灵草,连鸟都不拉屎。” 凌天站在裂缝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有资源,就没有争斗;没有争斗,就没有危险。” “嗯,这才是苟道中人的梦中情房....洞。” 选好地方,接下来就是“装修”。 凌天钻进裂缝,先是用神识里里外外扫了十遍,确认没有任何生物(连只虫子都没有)后,才开始干活。 他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宗主给的那个“防御阵盘”。 “嗡!” 阵盘激活,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了洞口。 “这可是极品阵法,能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半个时辰呢。” “我不信有谁那么不要命,使出全力,还能连续使用半个时辰。” 凌天摸了摸下巴,“但是......万一来了个三阶金丹期的妖兽呢?虽然秘境压制修为,但肉身力量还在啊。” “不够,还是不够安全。” 于是,他又掏出了杜融给的“迷踪阵旗”。 插旗,布阵。 原本清晰的洞口,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即使站在面前,也只能看到一片乱石。 “迷踪阵有了,但要是有人误打误撞闯进来怎么办?” 凌天眉头紧锁,强迫症犯了。 “还得加点料。”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铲子,开始在洞口挖坑。 “陷阱一号,这里埋点毒刺。” “陷阱二号,这里放个触发式的‘爆炎符’,炸不死也能听个响。” “陷阱三号……要不撒点痒痒粉?万一对方是个女修呢?不行不行,太下流了……还是撒辣椒粉吧,那个劲儿大。” 三号陷阱弄好之后,本来都要往洞里钻的凌天又折返回来。 往那陷阱上真的放了许多痒痒粉。 放痒痒粉的同时凌天的双眼仿佛进入了某种幻想当中,渐渐的瞳孔都仿佛变成了‘爱心’状。 整整一个时辰。 凌天把洞口方圆几丈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加工”了一遍。 现在这个洞口,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被毒晕,再被炸飞,最后还得被辣椒粉呛个半死,或被其痒无比的痒痒粉给痒得脱光衣服(皮肤),自己把自己挠个半死.....。 做完这一切,凌天还不放心。 他回到洞穴深处,找了个最干燥的角落。 “还得留条后路。” “狡兔三窟,要听老人言,福气放面前,古人诚不欺我。” 他抡起铲子,对着坚硬的岩壁就是一顿猛挖。 凭借着炼气十层的修为和那把被魔改过的铲子(加了金精),他硬生生在岩壁上挖出了一条通往悬崖另一侧的小型逃生通道。 虽然只有狗洞大小,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命啊! 直到把逃生通道用一块假石头堵好,凌天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呼……”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他环视四周。 这个原本阴暗潮湿的小溶洞,现在已经被他布置成了铜墙铁壁。 洞口有极品防御阵、迷踪阵、加上无数阴损的陷阱。 洞内有逃生通道。 甚至....他还在角落里,用几块灵石布了个小型的幻阵,还种上不少的速生藤,将自己所在地,营造得就像是一个,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这里有人当据点的景象。 “这就是安全感啊。” 凌天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烧鸡(之前的存货),狠狠咬了一口。 “苏师兄,不是我不带你玩,是真的没法带啊,老弟我身上的秘密要是被你们知道了,怕你们将我切片研究啊。” “跟着我,只会让你我都不得安宁。” “希望旺财那狗东西靠谱点,别真把你带沟里去了。” 吃饱喝足,凌天盘膝坐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白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凌天整个人消失在洞内。 系统空间里。 “画符!宗主给的符万一不够用咋办?得先把保命手段拉满!” 他休闲的走向符阵专用室,然后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叠极品符纸,还有那支用旺财狗毛做成的符笔。 【神魂:3】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缓慢。 “来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形印钞机!” 第97章 样样都皆~顺~啊~利。 空间内,符阵专用室。 这原本只是一间简陋的竹屋,现在却被凌天装饰得……有点一言难尽。 墙上挂满了他闲着没事画的鬼画符,还有几幅充满抽象派风格的字画,上面写着“苟道长存”、“我要发育”、“别浪,等我六神装”、“小心老六”等警世名言。 此时,凌天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神色肃穆。 他并没有直接动笔,而是先去灵泉那边,装了些灵泉擦擦身子,(洗了个澡,沐浴),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道袍(更衣),然后点燃了一支凝神香(焚香)。 “画符一道,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如此一来祖师爷就会保佑。” 凌天一脸虔诚地对着前世记忆的三清像(自己画的)拜了三拜。 “苍天在上,三清在上,弟子凌天,求过路满天神佛保佑,助我画出绝世神符,保我狗命……” 拜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 “等等......这里是,这里好像是我的随身系统空间啊。” “都怪宗主他们,那么多天不进来,害我都忘记自己在哪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灰蒙蒙的天空,“这里哪来的苍天?哪来的三清?哪来的满天神佛?” “这里......我凌天不就是天吗!” 凌天一拍脑门,“那我拜个屁啊!拜我自己得了!” 于是,他转过身,又走到灵泉边,对着灵泉里的倒影的自己拜了三拜: “凌天大老爷保佑!千万别手抖!” 做完这套令人窒息的操作,他还觉得不够,于是又屁颠屁颠的来到青灵母竹前又是拜了几下。 符阵室内,凝神香白烟袅袅,凌天神色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祭祀。 他站在案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突然摆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请神”姿势,手里拿着符笔,开始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凌天老爷快显灵!” “一笔画出神仙符,两笔镇压妖魔鬼!” “无论逃跑偷袭,样样都皆顺~阿~利!” “手不抖,墨不干,极品符箓堆成山!” “急急如律令!给爷成!” 念完最后一句,他猛地一跺脚,符笔如同游龙般落下。 旁边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他在发神经。 但凌天自己却觉得很带感。 事实上就是发神经,太久没自由进出空间了,把孩子给憋坏了。 “这就叫仪式感!虽然这里没有上苍,但我就是这里的天!拜我自己,没毛病!” 做完这套令人窒息的操作,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继续开工!” 拿着那支用旺财雷火狗毛做成的符笔,继续蘸满了调配好的朱砂灵墨。 神魂3加持之下! 嗡!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了。 符纸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二阶妖兽血中狂暴的气息的流动轨迹如同慢动作回放。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个游离的五行粒子。 “这微操……简直是作弊啊。” 凌天嘴角上扬,下笔如有神。 唰唰唰!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一张复杂的“千里神行符”,仅仅用了不到十息就画完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灵光一闪,那复杂的符文竟然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一股风雷之声传出。 “极品!又是极品!” 凌天拿起符箓,啧啧称奇,“这就叫天赋!这就叫实力!什么制符大师,在我面前都是弟弟!” 其实凌天自己浪费的符纸可能就够堆一个天才制符大师了。 但他仍然自我感觉良好,无他,有钱(灵石)有时间。 既然找到了感觉,那就停不下来了。 凌天化身为无情的画符机器。 “这张叫‘让你找不到我符’(极品隐身符),贴上之后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张叫‘跑得比狗快符’(极品神行符),保命必备,谁用谁知道。” “还有这张重头戏——‘随机送你去爪哇国符’(极品随机传送符)!” 这张符最难画,因为它涉及到了空间法则。 但对于拥有随身空间、且神魂强大的凌天来说,画这些二阶符,也就是多费点妖兽血的事。 空间内的几天之后。 案台上已经堆满了厚厚一沓符箓,灵光闪烁,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要是让外面的制符师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当场气死。 人家画一张符得准备半天,画完还得虚脱半天,成功率还低得感人。 这货倒好,跟印钞机似的,批发着来! “呼……” 凌天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虽然有神魂加持,但这种高强度的输出还是很耗费心神的。 他看着那一堆符箓,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有了这些,别说是筑基期了,就算是金丹期想抓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随手拿起一张神行符,想贴在自己腿上试试效果。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行,这可是极品符,用了太浪费。” 他转头看向墙角那个用来当靶子的稻草人。 “就你了!” 啪! 一张“爆炎符”(刚才顺手画的)贴在了稻草人身上。 “爆!” 轰! 一声巨响。 那个可怜的稻草人直接被炸成了灰,连带着半个屋顶都被掀飞了。 “咳咳咳……” 凌天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看着被自己拆了一半的家,欲哭无泪。 “威力……有点过大了。” “看来下次得去外面找个倒霉蛋(比如妖兽)试试。” 收拾好残局,凌天并没有急着去炼丹房。 他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巨大沙漏,里面的细沙已经快漏完了。 “外界一个时辰快到了。” “画了这么多符,精神也有点扛不住了。炼丹是个精细活,得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战。” 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凌天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老财,晃悠到了药园灵植区。 这里是他的命根子。 八亩药园里,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天灵果,不光熟了,年份都三四百年了。” 凌天看着那一颗颗挂在枝头、如同红玛瑙般的果实,满意地点点头。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外面一颗难求,这里却烂大街。 “幻心草,也三百年多年的年份了。” 那一片片散发着迷离光晕的紫色小草,随风摇曳,仿佛能勾人魂魄。 “还有最重要的……枯荣草,也是最后才种下的辅药,嗯,不错,年份也足够炼丹用了。” 他走到一片看似枯黄、实则蕴含着恐怖生机的草丛前。 这就是当初从鬼市淘来的那一捆干草。 在灵泉的滋润下,它们不仅活了,种下了之后还繁衍成了一小片林子,每一株都达到了一百多年的年份! “万事俱备。”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药材有了,丹方有了,神魂够了,钱也足了。” “明天!” “明天我就要开炉炼丹!炼出那传说中的极品筑基丹!” “谁也别想拦着我筑基!” 嗡! 随着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凌天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空间之中。 外界,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山洞里,重新出现了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第98章 从崩溃寻人到被迫真香 秘境某处,一片阴森的密林中。 “旺财师弟……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苏清风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身上的真传弟子白袍已经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头发上也沾满了草屑,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而在他前面十丈远的地方。 旺财正趴在一棵大树下,撅着屁股,疯狂地刨土。 “汪汪汪!”(别吵!这下面有宝贝!闻着像是陈年的大骨头!) 苏清风听不懂狗语,但他看得懂狗的动作。 “你在找吃的?!” 苏清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们是在找人啊!凌师弟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有心思找骨头?!” 他气得冲过去,想把这不靠谱的狗拽走。 结果旺财动作更快,从土里刨出了一根……泛着淡淡金光的腿骨。 “这是……” 苏清风愣住了。 他虽然不是炼器师,但也感应到了这骨头上残留的恐怖气息。 “二阶巅峰妖兽……甚至半步三阶的金刚猿腿骨?!” 这种妖兽力大无穷,骨骼坚硬如铁,是炼制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拿到外面坊市,至少能卖几百中品灵石! “汪!”(看什么看?这是我的!) 旺财护食地把骨头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苏清风。 苏清风:“……” 他突然觉得,这狗师弟好像……也许……大概……真的有点东西? “那个……旺财师弟啊。” 苏清风搓了搓手,态度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这骨头太硬了,你现在还啃不动。要不师兄帮你收着?等回去让凌师弟给你炖汤喝?” 旺财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也是。 于是它大方地把骨头推了过去。 苏清风美滋滋地收下,心里的怨气消散了大半。 “看来凌师弟没骗我,这狗确实有灵性。走走走,咱们继续找人!” 然而,好景不长。 半个时辰后。 “咳咳咳……这什么鬼地方!” 苏清风捂着口鼻,看着周围弥漫的绿色毒雾,脸都绿了。 这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泥潭里咕嘟咕嘟冒着毒气泡,周围全是枯死的树木和森森白骨。 “旺财!你确定师弟在这里?!” 苏清风看着前面跑得欢快的狗影,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这里连只鸟都没有,凌天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往这种死地跑? “汪!”(那边有只兔子!好肥的兔子!) 旺财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它的眼里只有那只在毒雾中若隐若现、居然没被毒死的紫色灵兔。 它撒开腿就追。 “别跑!危险!” 苏清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祭出师尊给的极品防御法器,撑起一道光幕,还得时刻提防着泥潭里可能窜出来的毒虫毒兽。 “嗖!” 那只灵兔跑得飞快,几个起落就窜到了沼泽中心的一座小岛上。 旺财也跟着冲了上去。 苏清风紧随其后。 刚一上岛,他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毒雾竟然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是……” 他定睛一看。 只见小岛中央的一方水潭里,静静地开着一朵洁白如玉、花瓣上带着露珠的莲花。 那清凉的气息,正是从这朵莲花上散发出来的。 “清心莲?!” 苏清风惊呼出声。 这可是三阶灵药啊!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能够净化心魔、辅助筑基甚至结丹的神物! 对于正处于筑基后期、心境有些不稳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苏清风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采下清心莲,收进玉盒,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汪!”(兔子跑了!赔我兔子!) 旺财看着钻进地洞消失不见的灵兔,气得直跳脚,转头冲着苏清风大叫。 跟旺财相处几天,现在的苏清风也能听懂不少旺财的狗语了。 或者说能感受到旺财的心情。 “兔子是吗?好好好!赔赔赔!” 苏清风现在看旺财简直就像看财神爷,“你想吃什么?师兄给你做!” “但是,旺财师弟,我们首要任务是找到凌天师弟,万一凌天师弟掉了根毛,师兄我小命不保啊。” 说归说,但清心莲实实在在的到了手,于是。 在毒雾缭绕的沼泽中心。 一位堂堂丹峰真传弟子,筑基后期的修士,竟然架起了烤架,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珍藏的灵兽肉(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开始给一条狗烤肉吃。 “多放点孜然!火大点!哎对对对,就是那个味儿!”(旺财内心OS) ...不一会。 看着旺财吃得满嘴流油,苏清风一边擦汗一边感叹: “这哪是找人啊,这简直是来春游的。” “不过……凌师弟到底在哪啊?” 他看着手里那张依然没有反应的定位符,眉头微皱。 “师弟啊!你一定要挺住!师兄虽然发了财,但心里还是挂念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一边欢喜一边愁,真不知要怎么形容。 吃饱喝足,一人一狗继续上路。 经过这两次“意外”,苏清风对旺财的态度彻底变了。 不再是嫌弃,而是……盲目崇拜。 “旺财师弟,你看那边那个山洞,是不是也有宝贝?” “旺财师弟,凌天师弟在哪?快闻闻,咱们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甚至遇到分岔路口,他都要先问问狗的意见。 而旺财也很给面子。 虽然它的初衷只是找吃的、找玩的、或者单纯是看哪边顺眼。 但在这个遍地机缘的秘境里,它的“狗运”简直逆天。 路过一片乱石堆,它撒了泡尿,冲出来一只受重伤的二阶妖兽,被苏清风轻松捡漏(妖丹到手)。 钻进一个树洞躲雨,结果发现那是以前某个前人坐化的地方,捡到了几瓶丹药和一本残缺的剑谱。 短短几天。 要不是换了个储物戒,现在苏清风的储物袋子就快装满了。 他看着那一堆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资源,整个人都麻了。 “这秘境……这么好混的吗?” “以前听师兄们说这里九死一生,怎么我感觉像是来进货的?” 他看了看前面那个正追着蝴蝶跑的欢快背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只不过长得像条狗?” “师弟啊师弟,你这条狗……借我多玩两天行不行?” 苏清风一边把一株灵草塞进戒指,一边美滋滋地想着。 至于找凌天? 嗯,还在找,还在找。 但暂时没找到。 反正有这么厉害的狗在,师弟肯定也没事(自我安慰),似乎完全忘了此时狗就在自己身边。 “汪!”(前面有骚味!好像是人的!) 旺财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狂叫。 苏清风精神一振。 “人?难道是师弟?!” 苏清风精神一振,拔出长剑,带着旺财冲了过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凌天。 而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地上躺着两个身穿百花谷服饰的女弟子,生死不知。 旁边,两个身穿星辰道袍的青年,正在快速搜刮她们身上的储物袋。 “天衍宗的人?!” 苏清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第99章 散修联盟 那两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 “谁?!” 当看到来人只有苏清风一人(和一条狗)时,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管我是谁。” 苏清风回道。 “原来是归元宗的苏清风。” 其中一个鹰钩鼻青年阴恻恻地说道,“怎么?想英雄救美?还是想分一杯羹?” 居然认识我?苏清风也是有点错愕,但仍然保持正道作派。 “同为正道宗门,你们竟然对百花谷弟子下此毒手!” 苏清风虽然平日里有点憨,但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含糊,手中长剑铮铮作响,“把储物袋放下,滚!” “滚?” 另一个矮个子青年嗤笑一声,“苏清风,你以为这是在外面?这秘境里死两个人,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既然撞上了,那就怪你命不好。正好,把你身上的宝贝也交出来,让我们发笔横财!” 两人也不废话,直接祭出法器。 鹰钩鼻手中多了一面星光盾,矮个子则掏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 “杀了他!” 两人左右包抄,显然是配合惯了的老手。 “找死!” 苏清风冷哼一声。 “真当我是那种只会炼丹的软柿子?” 他可是丹峰真传,不仅丹道天赋高,修为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 “火云剑诀!起!” 手中长剑一抖,数道赤红色的剑气如同火龙般咆哮而出,瞬间逼退了那两人的攻势。 “旺财师弟,别看着了!那个矮子交给你!” 苏清风大喊一声。 “汪!”(好的!我看他屁股不顺眼!) 旺财早就蓄势待发。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利用矮个子被剑气逼得手忙脚乱的瞬间,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对方身后。 “啊呜!” 一口咬下。 快、准、狠! “啊!!!我的屁股!” 矮个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滋啦——!” 旺财顺便还附赠了一套免费的“电疗”服务。 紫色的电弧顺着伤口钻进矮个子体内,瞬间让他浑身麻痹,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 鹰钩鼻大惊失色。 这狗是什么品种?! 怎么比二阶的妖兽还凶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清风的剑已经到了。 “分心可是大忌!” 噗嗤! 一剑封喉。 鹰钩鼻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满是不甘。 战斗结束。 苏清风收起长剑,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矮个子,又看了看正在舔爪子、一脸无辜的旺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旺财师弟,干得漂亮!这一口,有我当年的风范!” “呸...这一口咬得好。” 意识到说错话的苏清风连忙呸了呸。 “汪!”(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养大的!) (凌天:旺财你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咬过人了。) 上前检查了一下那两个百花谷弟子,发现只是晕过去了,便喂了两颗疗伤丹,然后毫不客气地收走了天衍宗两人的储物袋。 “这叫——替天行道,顺便发财。” 他美滋滋地掂了掂储物袋,带着旺财继续上路。 “汪汪!~~” (走!前面好像还有更强的骚味(宝物气息)!) 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如同恶霸下山,向着秘境深处进发。 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里灵气浓郁,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沉醉的异香。 “吸溜——” 旺财耸着鼻子,口水流了一地。 “汪汪!”(好香!比那只兔子还香!就在前面!) 它兴奋地摇着尾巴,带着苏清风在密林中穿梭。 苏清风跟在后面,虽然有些气喘吁吁,但眼中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几天跟着“狗爷”混,他是真尝到了甜头。 什么千年灵草、一、二阶妖丹,捡得手软。 “旺财师弟,慢点!前面好像有人!” 苏清风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警惕。 作为丹峰真传,只差一步结丹的修士,他虽未有神识,但感知仍是远超同阶。 他感应到前方有数道不弱的气息,而且隐隐成合围之势。 “汪?”(有人?那正好,抢了!) 旺财现在膨胀得很,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它嗖的一下窜出了草丛。 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谷中央,有一方碧绿的水潭。 水潭中心,生长着一株通体如紫玉雕琢、花瓣层层叠叠的灵花。 “五蕴龙王参!” 苏清风惊呼出声。 这可是炼制“结金丹”的极品辅药之一啊! 年份看起来足有百年!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道冷厉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在水潭四周,早已埋伏了八名修士。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背着大刀,有的手持阵盘,有的操控着几只傀儡兽。 散修联盟的人! 而且是那种常年在刀口舔血、配合默契的精英小队!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筑基圆满修为,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满脸凶煞。 “哪来的野狗?敢窥视大爷的宝药?” 独眼壮汉狞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后面跟出来的苏清风,“哟,还是个宗门弟子?归元宗的?落单了?” “误会!各位道友,误会!” 苏清风一看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八个人!还有筑基圆满!这可不是那两个天衍宗的废物能比的! “我们只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着旺财就要撤。 “走?” 独眼壮汉嗤笑一声,“看了我们的宝药,还想走?万一你出去叫人怎么办?” “兄弟们!干活了!这小子身上的油水肯定不少!” “杀!” 话音未落,八人同时出手。 并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什么单挑。 散修的战斗风格就是一个字——围殴! 好吧,两个字。 轰! 一道困阵瞬间升起,将苏清风和旺财笼罩在内。 紧接着,火球、风刃、飞剑、傀儡兽,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该死!” 苏清风脸色大变。 他虽然修为不弱,但平日里更多是在炼丹房里待着,这种生死搏杀的经验远不如这些老油条。 “玄武盾!起!” 他祭出宗门给的极品防御法器,撑起一道厚厚的土黄色光幕。 砰砰砰! 密集的攻击砸在光幕上,荡起阵阵涟漪。 “旺财师弟!别傻站着了!帮忙啊!”苏清风大喊。 “汪!”(这帮孙子!敢打狗爷!) 旺财也被激怒了。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光幕。 “找死!” 一个操控傀儡的瘦子冷笑一声,指挥着一只铁甲狼扑向旺财。 然而,旺财根本不跟它硬碰硬。 它利用体型小的优势,灵活地钻到了铁甲狼的肚皮底下。 “滋啦——!” 一道紫色电弧爆发。 铁甲狼浑身一颤,动作僵直了一瞬。 就这一瞬,旺财一口咬在了它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精钢打造的关节直接被咬断! 铁甲狼轰然倒地。 “什么?!” 瘦子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旺财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啊呜!” 一口咬在大腿上,附赠全套电疗。 瘦子惨叫倒地,浑身抽搐。 “老三!” 独眼壮汉怒吼,“老四老五,去宰了那条狗!其他人,跟我集火那个小白脸!” 战斗瞬间升级。 苏清风压力倍增。 第100章 人狗情未了 虽然分走了两人,但是... 苏清风压力倍增。 没了旺财牵制,剩下几个人的攻击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咔嚓! 玄武盾虽然是极品法器,但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狂轰滥炸,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纹。 “拼了!” 苏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可是丹峰真传! 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底牌? “爆炎丹!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虽然掀翻了两个近战,但并没有改变劣势。 “阵起!困龙锁!” 散修中的那个阵法师冷笑一声,手中阵盘转动。 嗡! 几道手臂粗细的灵力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下钻出,死死缠住了苏清风的双腿,甚至顺着小腿往上攀爬,勒得骨头咯咯作响。 “傀儡!撕碎他!” 两只精钢打造、眼中闪烁着红光的傀儡狼,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利爪带着腥风,直取苏清风的咽喉。 “滚!” 苏清风怒吼,眼中布满血丝,手中长剑挥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防住了傀儡狼的攻击。 铛!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噗嗤!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的独眼壮汉出手了。 鬼头刀带着凛冽的刀芒,从死角无声无息地劈来,直接在苏清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苏清风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跪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死吧!” 独眼壮汉狞笑着,举刀再劈,这一刀直奔苏清风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 “汪!!!”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侧面冲了出来。 旺财此刻其实怕得要死,心里疯狂吐槽: “我只是一条狗啊!为什么要我扛这种伤害?说好的我是团宠呢?” 但看着那个经常给自己烤肉、还会喊自己“师弟”的傻大个就要被砍死了,它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它就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用自己并不算高大、甚至还有点肥的身躯,硬生生撞向了那把落下的鬼头刀! 铛! 火星四溅,照亮了旺财那张龇牙咧嘴的狗脸。 鬼头刀狠狠砍在旺财的脊背上,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虽然它的皮毛经过雷火淬炼坚硬如铁,但这可是筑基圆满的全力一击! 噗嗤! 刀刃切开皮毛,深深卡在了骨头里。 “嗷呜……” (疼死狗爷了!这刀是不是生锈了?!会不会得破伤风死掉?我的两百只烤鸡.....) 旺财痛得浑身颤抖,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股剧痛激发了凶性(主要是气不过被砍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独眼壮汉的手腕。 咔嚓! 钢牙合拢,骨断筋折! 同时,它爪子上附带的紫色雷火瞬间爆发,顺着伤口钻进了壮汉体内。 “啊!!!我的手!这狗有毒!...有雷电。” 独眼壮汉惨叫着松开刀,疯狂甩动胳膊,想要把这只疯狗甩掉。 但旺财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死不松口,四只爪子还在人家身上乱蹬,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着: “呜呜呜!”(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两百....一千只烤鸡!) “机会!” 苏清风看着这一幕,双眼赤红。 他不顾背上的重伤,甚至不顾双腿被锁链勒出的血痕,吞下两颗极品的疗伤丹后,又强行吞下一颗“燃血丹”。 轰! 气息暴涨,生命燃烧! “给我死!”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接贯穿了独眼壮汉的心脏。 但这还没完! 苏清风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体内的“燃血丹”药效正在疯狂燃烧他的生命力,但也带给他短暂的、超越筑基巅峰战力! “还有你!”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了那个正在操控困龙阵的阵法师。 阵法师被这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手一抖,阵盘差点掉地上。 “去!” 苏清风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噗嗤! 长剑穿胸而过,阵法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钉死在身后的树上。 困龙阵瞬间瓦解。 与此同时,那个之前被旺财咬了屁股、还在地上抽搐的瘦子,刚想爬起来偷袭。 “汪!”(还想动?!) 旺财虽然背上插着刀,但依然凶悍无比。 它松开散修老大的尸体,一个虎扑,精准地压在了瘦子身上。 “滋啦——!” 这次是全功率电疗! 瘦子两眼一翻,彻底不动了(熟了)。 眨眼之间,八人小队已去其三,再加上之前被爆炎丹炸翻生死不知的两个(老四、老五)。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杀队伍,此刻只剩下三个带伤的酱油角色。 “这……这就是宗门的真传吗?!” “疯子!全是疯子!这狗也是疯的!” 仅剩的三人彻底崩溃了。 老大死了,阵法破了,最强的两个战力也被废了。 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撤!快撤!” 三人吓得肝胆俱裂,连地上的同伴尸体和法器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苏清风看着逃跑的三人,还想再追。 “别跑……把命留下……” 他刚迈出一步,体内的药效突然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 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 “噗通!” 苏清风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 战斗结束。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咳咳.....” 苏清风艰难地翻了个身,视线模糊地看向旁边。 旺财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上还插着那把鬼头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它那双原本充满灵性的眼睛,此刻已经有些涣散,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在微微抽搐。 “旺财.....师弟......” 苏清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从储物戒里掏出所有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旺财嘴里。 “吃!快吃!别睡!千万别睡!” 旺财费力地咽下丹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苏清风满是鲜血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呜呜....”(别哭....我可没烧鸡给你吃....) 然后,它的脑袋一歪,也彻底昏死过去。 虽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好在.....还有一口气。 苏清风瘫坐在地上,抱着这只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的土狗,泪流满面。 这一刻,什么真传弟子的骄傲,什么人与狗的界限,全都没了。 这是他的兄弟。 生死兄弟。 第101章 霸体峰疯子 话分两头。 秘境内层,一片乱石林。 这里是筑基期修士扎堆的地方,也是杀人夺宝最频繁的区域。 “快跑!那个疯子来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乱石林的宁静。 只见三个身穿黑衣、气息阴冷的劫修,正狼狈不堪地在乱石间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洪荒猛兽在追赶。 “跑?跑得掉吗?” 一个低沉如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扛着一把漆黑的巨斧,不紧不慢地从烟尘中走出。 正是凌山。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那一身如花岗岩般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把沉重的巨斧被他单手扛在肩上,仿佛轻如无物。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那三个想要打劫他的修士是真的跑不动了,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重力似乎突然增加了好几倍,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想抢我?” 凌山停下脚步,把巨斧往地上一杵。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三个不知是啥宗门的修士直接被震得吐血倒地。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说要拿我的斧头去换酒喝?” 凌山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核善”的笑容。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劫修们痛哭流涕,把身上的储物袋全都掏了出来,“都在这儿了!大爷饶命!” 凌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储物袋,摇了摇头。 “我弟弟说过,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 “不!!!!” 劫修绝望大喊。 “下地狱去吧!” 凌山单手抡起巨斧,看似随意地横扫而出。 嗡——! 巨斧表面的重力阵和聚力阵同时激活。 一斧既出,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质的气墙。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个本就伤得不轻的筑基中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是被苍蝇拍拍中的苍蝇,直接飞出去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太脆了。” 凌山收起斧头,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连我九成九的力道都挡不住。” 他熟练地捡起储物袋,挂在腰间(虽然有戒指,但他觉得挂外面更有威慑力),然后扛着斧头,大步流星地向深处走去。 远处,几个躲在暗处围观的宗门弟子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 “那……那是谁?!” “归元宗的,好像是霸体峰的凌山!听说在会武上一斧头废了赵刚的那个狠人!” “太恐怖了!这哪是修仙者,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妖兽啊!” “记住这张脸!以后见到了绕着走!这就是个疯子!” 从这一天起,“霸体峰疯子”的名号,开始在秘境中流传,成为了无数修士的噩梦。 凌山并没有在意那些传言。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变强。 “师父说过,这里面有好东西能帮我突破金身境,我得赶着,然后去找小天,他在这里一定困难,这里的人比妖兽还狠。” 他看着手中的定位罗盘,朝着秘境最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形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峡谷,两侧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压力,连光线到了这里都变得扭曲。 重力谷! 这是秘境中的一处绝地。 这里的天然重力是外界的十倍乃至百倍! 普通的筑基修士进来,会被直接压趴下,甚至压碎骨骼。 但凌山却眼睛一亮。 “好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这股重压下,竟然开始欢快地沸腾起来! 《霸体诀》自动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压力。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修炼场!” 凌山大笑一声,一步跨入谷中。 轰! 刚一进去,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压在身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凌山的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岩石直接粉碎。 “起!” 他低吼一声,凭借着恐怖的肉身力量,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十倍重力?不够劲!” 他扛着斧头,一步一步向谷内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骨骼都会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在重压下不断撕裂、重组,变得更加紧致、坚韧。 二十倍……三十倍……五十倍! 当走到峡谷深处时,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凌山的皮肤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全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体修该来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在重力谷里挥舞巨斧,借此磨练自己的战技。 就在这时。 嗡!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嗯?” 凌山顺着斧头的指引,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岩洞。 那岩洞深处,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周围空间都在微微塌陷的石头。 重力元磁石! 这是炼制重力法宝的顶级材料! 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都能让法宝增重几百斤! 而这里,竟然有拳头大的一块! “好宝贝!” 凌山大喜,“要是把这些东西融进斧头里……嘿嘿,小天的那高人朋友肯定会夸我!” 他顶着百倍重力,艰难地挪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块元磁石。 轰! 恐怖的重力瞬间爆发,差点把他手腕压断。 但凌山死不松手,体内那因为长年吃血玉米饭,所积累的能量疯狂爆发,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给我……收!” 他将元磁石塞进储物戒。 喘着粗气,笑得真的比哭还难看的凌山,看了看手上那个凌天送的戒指。 “有了这个,我的斧头又能升级了!” .... 秘境中层,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 疗伤好了的苏清风手里拿着地图,眉头紧锁。 “旺财师弟,这地图上标记的是险地啊,咱们真的要往里走?” “汪!”(废话!我都闻到肉味了!) 整个身被包扎得很难看的旺财根本不理他,撒开腿就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钻。 苏清风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提着剑跟上。 “别跑啊,你伤没好透呢。师弟啊师弟,你到底在哪啊?我是真管不住了旺财师弟啊。” 山洞里阴暗潮湿,但并没有预想中的妖兽袭击。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简陋的石室中,盘膝坐着一具早已风化的枯骨。 枯骨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道袍,即使过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压。 “古修遗骸?!” 苏清风一惊,随即神色变得肃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对着遗骸行了个大礼: “晚辈归元宗苏清风,误入前辈洞府,多有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虽然是修仙界,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也是他作为名门正派弟子的修养。 就在他拜下去的一瞬间。 咔嚓。 那具枯骨似乎受了力,微微一晃,一本泛黄的薄册子从怀里掉了出来。 苏清风捡起一看,瞳孔猛缩。 “《丹火控灵诀·残篇》?!” 这竟然是一本,专门讲述如何用丹火精细操控灵药、提升成丹率的秘籍! 而且看其中的描述,比丹峰现有的传承还要高深! “这……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苏清风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卡在二阶炼丹师瓶颈很久了,除了没结丹升不了三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控火不够精细。 有了这本秘籍,他只要结丹成功,突破三阶炼丹师那岂不是顺手的事! “多谢前辈赐宝!” 苏清风再次重重磕头。 而另一边。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 苏清风转头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只见旺财正趴在枯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大腿骨(不是人的,是旁边一具守护兽骸骨的),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汪!”(这骨头真香!陈年的就是有嚼劲!) “旺财!你给我吐出来!那可能是前辈的灵兽!不可亵渎!” 苏清风冲过去想抢,但旺财早就像泥鳅一样钻到了石室角落,死死护着骨头不撒嘴。 苏清风:“……” 算了,狗改不了吃屎……啊不,吃骨头。 搜刮完洞府(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那本书最值钱),挖了个坑将那那个古修和灵宠埋了下去(还费了十只烧鸡的承诺才从旺财嘴里骗来那一根灵宠骨)。 一人一狗走出了山洞。 第102章 狗师弟 “接下来去哪?” 苏清风看着茫茫林海,有些迷茫。 这些天来,他一心找凌天,但自己运气,或是说旺财带的路,仿佛总是与自己的真实心意相违背。 苏清风甚至怀疑,这旺财根本不打算找凌天,一心想着吃。 但收获满满的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在这个秘境当中,自己手握定位符都找不到,却只寄希望在一条狗的身上。 他有时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就在这时。 旺财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对着东南方向(秘境深处)猛吸了几口。 它的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兴奋。 那边……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经常给它喂血玉稻、妖兽骨头(带肉)的大哥(凌山)的味道!而且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土属性灵气(重力谷的元磁之力)! “汪汪汪!”(那边!那边有好吃的!) 旺财此时心想,凌天交待过,要带着苏清风远离自己,可没交待过要远离凌山啊。 它继续冲着东南方向狂叫,尾巴摇得飞起。 苏清风看到旺财这表情,动作。 是之前从没见过的,不禁精神一振。 “东南方?那是通往秘境内层的方向啊!” 他看着旺财激动的样子,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难道……师弟就在那边?而且遇到了危险?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大机缘?” “对!一定是这样!这狗鼻子灵得很!” 苏清风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没错,他又又又把找凌天希望放到狗身上去了。 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好!咱们就去那边!” “凌师弟!坚持住!师兄带着旺财师弟来救你了!” 一人一狗,化作两道流光,直奔东南方而去。 与此同时。 距离重力谷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一群身穿星辰道袍的修士正在快速穿行。 领头的正是天衍宗的首席弟子——星魂(筑基圆满)。 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正死死指着重力谷的方向。 “师兄,罗盘有反应了!” 一个弟子兴奋道,“果然有宝物出世了!” “嗯。” 星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种宝物,只有我天衍宗才配拥有。传令下去,全速前进!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是!” …… 重力谷外围,一片幽暗的密林空地。 这里剑气纵横,周围的古树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叶鸿,这位归元宗剑峰的骄傲,此刻却极为狼狈。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剑也布满了缺口,但他依然挺直脊背,死死护着身后岩缝中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洗髓草。 在他对面,地上躺着两个尸体,另外还站着三名同样身穿白衣、手握长剑的修士。 他们的服饰上绣着一柄断剑标志,正是与归元宗剑峰素来不和的万剑宗弟子。 “叶鸿,交出‘洗髓草’。” 领头的万剑宗弟子一脸戏谑,手中的剑尖指着叶鸿的咽喉,“看在同为正道剑修的份上,我们给你个痛快。” “痛快?” 叶鸿惨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杀人夺宝还要立牌坊?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他很清楚,洗髓草只是个由头。 万剑宗早就想除掉他这个剑道上潜在的威胁了。 今日就算交出草药,他也必死无疑。 “冥顽不灵。” 领头弟子摇了摇头,眼中杀机毕露,“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动手!送这位归元宗天才上路!” 唰唰唰! 三名剑修同时出剑。 三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叶鸿所有的退路。 “拼了!” 叶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准备燃烧精血,施展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汪!!!” 一声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兴奋和……食欲的狗叫声,打破了这肃杀的气氛。 紧接着。 哗啦! 侧面的灌木丛被撞开,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 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那株洗髓草....的旁边的一只....正在看戏的肥兔子! (我的!师兄,一会多放孜然。) 旺财一个虎扑,没抓到兔子,却一头撞在了其中一名万剑宗弟子的腿上。 “哎哟!” 那名正准备出剑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重心不稳,剑气一歪,直接削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什么东西?!” 万剑宗三人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气喘吁吁、满脸无奈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旺财师弟!慢点!那是人家的地盘!” 苏清风提着剑,一脸狼狈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愣住了。 “叶师弟?!” “万剑宗?!” 叶鸿也愣住了:“苏师兄?还有……那条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归元宗的人?” 领头的万剑宗弟子脸色一沉,“好啊,居然还有帮手!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死吧!” “杀!” 三人立刻调转剑锋,将苏清风和旺财也圈了进去。 “竟然敢对我同门师弟行杀人夺宝之事!” 苏清风虽然无奈,但面对同门有危,不作其它考虑,紧了紧手中剑迎战,“叶师弟,别愣着了!并肩子上!” “好!” 叶鸿精神一振。 虽然苏清风战力不如自己(丹修),但好歹是个帮手。 而且那条狗……看起来好像挺凶? “汪!”(敢打扰我抓兔子?!咬死你们!) 旺财怒了,也不管兔子了,张开大嘴就朝着最近的一个万剑宗弟子咬去。 有了苏清风和旺财的加入(搅局),原本必死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万剑宗三人虽然实力不俗,但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人一狗搞得手忙脚乱。 特别是旺财,那一口带电的牙,咬谁谁麻,简直是剑修克星。 半盏茶后。 万剑宗三人眼看久攻不下,又忌惮归元宗还有援军,只能恨恨地丢下几句狠话和两具尸体,撤退了。 “呼……活下来了。” 叶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苏清风和那条还在找兔子的狗,神色复杂。 “多谢苏师兄,还有……狗...狗师弟救命之恩。” “没事没事,都是同门师兄弟。” 苏清风摆摆手,刚想给叶鸿一颗疗伤丹。 突然。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阴冷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归元宗的残兵败将,还能演这么一出好戏。” 星魂带着十几名天衍宗弟子,如同幽灵般从密林中走出,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容。 “不过,好戏也该收场了。” “苏清风,叶鸿,还有那条狗……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苏清风和叶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赶走狼,又来了虎! 而且是天衍宗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绝境! 这回是真的绝境了! …… 第103章 剑修傲骨与疯狗的獠牙 重力谷外,原本幽静深邃的密林,此刻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夹杂着灵力爆炸后的焦糊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沙砾。 残阳如血,透过破碎的树冠洒落,将这片狼藉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咳咳.....” 苏清风半跪在焦黑的泥土上,手中的长剑只剩下半截剑身,断口处还挂着一丝血肉。 他那一身原本飘逸出尘的真传弟子白袍,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他身旁,叶鸿的情况更糟。 这位平日里如孤松般挺拔的高冷剑修,此刻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随时准备撕咬敌人的喉咙。 而旺财...... 这只平日里最爱惜羽毛(狗毛)、连一点灰尘都要抖三抖的土狗,此刻浑身浴血。 之前的刀伤此时显得更加的恐怖。 那身曾经闪耀的金毛被灵火烧焦了大半,成了斑驳的癞皮狗。 但它依然四肢抓地,龇着沾满血肉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死死护在苏清风与叶鸿两人身前。 它的周身筷子粗细的紫色电弧在噼啪跳动,映照着它那双充满野性与疯狂的狗眼。 在他们对面。 地上躺着五六个人,有的尚在痛苦的呻吟和蠕动,有的却已是一具带有余温的尸体。 星魂手持星辰剑,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虽然他的气息此时也非常的紊乱,身上也有两道剑伤。 衣摆沾了些不少的血迹,但相比于狼狈不堪的三人,他依然是掌控生死的猎人。 在他身后,八名带伤的天衍宗精英弟子,已经结成了“星辰诛魔阵”。 一道道璀璨却致命的星光锁链在空中交织,恐怖的灵力波动封锁了方圆十丈的空间,连一丝风都吹不出去。 “还在死撑?归元宗的人都这么看不透形势的吗?” 星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手中的剑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苏清风,叶鸿,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交出储物袋以及秘境中所有所得,或许....看在同为正道宗门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个全尸。” “放屁!” 苏清风猛地抬头,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落在星魂脚边,“要杀就杀!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归元宗的人!” “哈哈,好!....好一个归元宗!” 星魂怒极反笑,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如实质,“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动手!” 轰! 随着他一声令下,星辰诛魔阵骤然运转。 八道星光剑气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砸下! “爆炎丹!给我炸!” 苏清风嘶吼着,手一翻,储物戒里掏出一把赤红色的丹药,看也不看就扔了出去。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绽放,赤红的火焰与银白的星光碰撞,形成了一道绚丽却致命的火墙,暂时挡住了那漫天剑气。 “趁现在!叶师弟,带旺财走!我来断后!” 苏清风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不走!” 叶鸿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名为“傲骨”的火焰,“剑修,宁折不弯!” 他握着剑的手,用拳猛地一拍胸口,燃烧精血,仅剩的一只手,挥出一道凄厉如血月的剑光,不顾自身安危,斩向最近的一名天衍宗弟子。 “汪!” (狗爷也不走!不吃烤鸡了,我要咬死这帮孙子!) 旺财更是凶悍。 它虽然平时怕死贪吃,但这会儿也被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它身形一闪,竟然顶着爆炸的气浪,如同疯魔般冲了出去。 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撕咬。 “雷火球!吐!” 旺财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光芒大盛。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缠绕着紫色雷电和赤红火焰的能量球,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 这是它吃了那么多雷击材料和极品饲灵丸后,憋出来的唯一大招! 轰! 雷火球在天衍宗的结了阵弟子身边炸开。 虽然没能彻底破开他们的防御阵法,但那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地面蔓延,瞬间让两个相邻弟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好机会!” 旺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它利用这一瞬间的僵直,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咔嚓!” 它一口咬住了一个弟子的脚踝。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但这还没完! 旺财猛地一甩头,那锋利如精钢的獠牙,直接切断了对方的脚筋,甚至连骨头都咬碎了! “滋啦——!” 紫色的雷电顺着伤口钻进那弟子体内,瞬间让他半边身子麻痹,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紧接着,旺财后腿一蹬,借力跳到了另一个弟子的背上。 “啊呜!” 它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处,虽然有护体灵光挡着没咬穿,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人撞了个趔趄,阵法瞬间出现了一丝破绽。 “混账!这狗成精了?!” 星魂大怒,这只不起眼的土狗,坏了他几次必杀招,现在竟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去两个,先困住那条该死的狗!其他人,给我集火那两个废物!” 星魂音落,结阵的人其中两个,双手连忙如闪电般快速的变换法诀。 嗡! 几道灵力锁链从地下钻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旺财。 旺财虽然灵活,但在这种密集的围攻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噗嗤! 一道剑气擦过它的后背,正中它之前的刀伤,带起一蓬血雨。 “汪呜!” 旺财痛叫一声,落地翻滚,刚好滚到了苏清风脚边。 “旺财师弟!” 苏清风心疼地大喊,掏出最后几颗毒丹扔了出去,试图逼退敌人。 “没用的!” 星魂冷笑一声,手中的星辰剑光芒大盛,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送你们上路!” 轰! 旺财退了。 阵法又成型。 更加密集的剑气落下。 没了旺财的骚扰,苏清风和叶孤鸿的压力瞬间倍增。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同时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再也爬不起来了。 同时旺财也被几道灵力锁链死死缠住,按在地上,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放电,都无法挣脱那越收越紧的束缚。 “结束了。” 星魂走到两人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上寒光闪烁,倒映着苏清风绝望的脸庞。 “归元宗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剑锋缓缓下落。 苏清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想起了还在丹峰炼丹的日子,想起了那个,虽然有时候很坑,但真的很照顾他的凌师弟,想起了…… 自己对师尊的承诺。 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说不出来的话。 “凌师弟,师尊,宗主,我真的尽力了……” 第104章 天衍秘术—星辰陨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咚! 就像是一颗沉重的心脏在地下跳动。 紧接着。 咚!咚!咚! 那震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有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正在从地狱中狂奔而出! “什么人?!” 星魂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重力谷方向,烟尘滚滚,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煞气正在极速逼近! 那股震动来得太快,太猛! 星魂刚一回头,就看到一道漆黑的巨大斧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撕裂了重力谷...那终年不散的迷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砸落! “不好!退!” 星魂也是身经百战之人,直觉告诉他这一击不可硬接,身形瞬间暴退十丈。 但他手下的那些师妹师弟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轰隆——!!! 巨斧落地。 大地崩裂,气浪翻滚,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直接将离得最近的两名天衍宗弟子震得吐血飞出,全身骨骼尽碎,连护体灵光都像纸糊的一样破碎! 烟尘散去。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如铁水浇筑、皮肤泛着暗金光泽的铁塔壮汉,傲然屹立在场中。 他随手拔起深陷地面的巨斧,往身旁一摆,那双充满野性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满身是血的旺财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呀...呀...呀....谁.....动的手?” 凌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凌山?!” 苏清风睁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师弟!救命啊!这帮孙子要杀人夺宝!” “好!好得很!” 凌山怒极反笑,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星魂,“天衍宗是吧?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狂妄!” 星魂稳住身形,虽然有些忌惮凌山的气势,但他这边还有十个精英,虽然挂了些彩,但他自己手里还有底牌。 “不过是个半步金身的蛮子!给我上!结阵困死他!” 星魂一声令下。 剩下的十名弟子迅速归位,星辰诛魔阵再次运转,无数剑气如雨点般落下。 “躲?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躲!” 凌山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重力场!二十倍!” 嗡! 巨斧上的阵法激活,方圆三十丈内的重力瞬间暴增。 那些飞来的剑气被重力牵引,准头慢了一大截。 “给我碎!” 凌山一斧横扫,直接震碎了大半剑气。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噗嗤!噗嗤! 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道刁钻的剑气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直流。 “师弟!我们来帮你!” 苏清风吞下最后几颗疗伤丹,强撑着站了起来。 叶鸿也是咬牙提剑,虽然断了一臂,但剑意....却是比以往任任何时候更盛。 就连旺财也在刚才凌同出现打乱阵法一瞬间就挣脱了束缚,虽然一瘸一拐,但依然凶悍地冲向了敌人的阵脚。 四人(含狗)再次组成了战斗小队。 凌山主坦,硬抗伤害;苏清风远程骚扰;叶鸿伺机必杀;旺财猥琐偷袭。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竟然被硬生生...似乎因为凌山的出现,被扳成了平手! 双方陷入了惨烈的焦灼战。 每一秒都有鲜血飞溅,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再爬起来。 凌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步不退,死死挡在同门身前。 ..... 这边的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密林外围,陆陆续续出现了几波人马。 御兽宗的少主骑着赤炎狮,带着一群人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厮杀。 “那是天衍宗和归元宗?打得挺热闹啊。” “少主,我们要不要......” 手下做个了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御兽宗少主冷笑,“让他们先打。等两败俱伤了,咱们再下去收拾残局。那凌山手里的斧头,我看上了。” “圣女,那边好像是天衍宗在围杀归元宗的人。”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圣女眉头微皱,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圣女!那是苏清风师兄!” 突然,队伍里两个还没完全恢复伤势的女弟子激动地喊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沼泽被苏清风(和旺财)从天衍宗手中救下的那两人。 “圣女,前些日子就是这位苏师兄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们疗伤丹药!若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天衍宗那两个败类手上了!” 其中一人急切地说道,“圣女,咱们百花谷向来恩怨分明,不能见死不救啊!” 圣女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来如此。” 她看了一眼战场中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嚣张跋扈的星魂,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天衍宗,确实太过了。” “传令!布‘百花迷踪阵’!救人!” “是!” 随着圣女一声令下,百花谷众弟子纷纷祭出花篮法器。 漫天花瓣如同粉色的暴雨,瞬间笼罩了战场。 “什么人?!” 星魂正要下杀手,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香气。 “百花谷?你们想找死吗?!” 星魂大怒,手中星辰剑挥舞,想要劈开花阵。 “星魂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 圣女清冷的声音在花海中回荡,“归元宗苏师兄与我百花谷有旧,今日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罢手?” “你的面子?你算老几!” 星魂根本不买账,“今天谁来都没用!他们必须死!再不退,连你们百花谷一起杀!” “狂妄!” 圣女也被激怒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百花杀!” 轰! 原本柔弱的花瓣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带着肃杀之气卷向天衍宗弟子。 有了百花谷的强力介入,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苏师兄!快退!” 那两个被救的女弟子趁乱冲进去,想要把苏清风他们拖出来。 但天衍宗毕竟人多势众,且实力更强。 星魂更是半步结丹的强者,一旦认真起来,百花谷也挡不住太久。 而且星魂显然是急了眼。 失去了理智。 “百花谷?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连你们一起杀!” 他手中的星痕剑光芒大盛,恐怖的剑气直接撕裂了百花迷踪阵。 “啊!” 几名百花谷女弟子被震飞,口吐鲜血。 “圣女,挡不住了!星魂太强了!” 百花圣女脸色苍白,她没想到星魂竟然如此疯狂,连百花谷都不放在眼里。 刚刚生产撤退的想法,并且身体往后了半步,不料这一切都被星魂看在眼里。 “想走?做梦!” 星魂祭出灵器星痕剑,一剑劈开了花海,剑尖直指百花圣女。 “都得死!” 眼看局势再次恶化,百花谷的圣女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星魂!你真当我百花谷是泥捏的?!” “姐妹们!结‘百花杀阵’!既然天衍宗不讲道义,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是!” 随着圣女一声令下,原本柔弱的花瓣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带着肃杀之气卷向天衍宗弟子。 “苏师兄!我们来挡住侧翼阵法攻击!你们守住正面!” 圣女大喝一声,手中的花篮法器光芒大盛,无数藤蔓如巨蟒般缠住了几名天衍宗精英。 “多谢圣女!” 苏清风大喜,压力骤减。 战局再次反转。 归元宗负责正面硬刚,百花谷负责侧翼牵制和控制,两宗联手,竟然隐隐压制住了天衍宗! “混账!别以为多了一群臭娘们就能坏了我的好事?!” 星魂彻底暴怒了。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碾压,没想到踢到了两块铁板。 再这样下去,等其他宗门反应过来,他就真成笑话了。 “既然你们都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星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天衍秘术——星辰陨落!” 他竟然不顾反噬,强行催动灵器星痕剑中的禁制。 轰隆隆! 天空中,仿佛真的有星辰坠落。 无数带着毁灭气息的流星剑气,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战场! “不好!是无差别杀招!” 圣女脸色大变,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快防御!结‘百花天幕’!”” 百花谷众弟子拼命催动花阵,但这股力量太强了。 砰砰砰! 花阵瞬间破碎,七八名百花谷弟子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圣女也被一道剑气击中肩膀,一兵血红浸染了她的白袍,踉跄后退。 “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星魂狂笑,如魔神降世。 没了百花谷的牵制,所有的压力瞬间又回到了凌山身上。 而且这一次,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星辰陨落! “这回我看还有谁敢帮你们,去死吧!” 星魂指挥着剩余的天衍宗弟子,配合漫天剑雨,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凌山的压力瞬间暴增十倍!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手中的巨斧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上的金身光芒在剑雨的冲刷下开始黯淡,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不行……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 凌山看了一眼身后浑身是血还在呲牙的旺财,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苏清风,又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叶鸿,还有那些为了帮他们而倒下的百花谷弟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你们想要旺财的命,那就拿命来换吧!” 第105章 这骨头能不能给我啃一口 战局,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残酷的深渊。 随着百花谷众人被剑雨逼退,那唯一的喘息之机也随风消散。 凌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每一次挥斧,都要付出撕裂伤口的代价;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骨骼哀鸣的痛楚。 鲜血顺着他那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流淌,汇聚在脚下,踩上去甚至会有黏腻的“啪嗒”声。 但他就像是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哪怕被狂风暴雨捶打得摇摇欲坠,也始终不肯向后挪动半寸。 因为他身后,是旺财,这个陪着自己弟弟一起长大的傻狗。 是早已昏迷的有着同门情谊的叶鸿,是强撑着一口气不倒的苏清风。 “该死!这蛮子的骨头是铁打的吗?!” 星魂看着那个怎么也砍不倒的身影,眼中的不耐烦终于变成了暴躁。 他手中的剑诀越掐越快,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残忍弧度。 “既然砍不倒,那就炸烂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中那把一直悬浮在半空、寻找必杀机会的法器“星痕剑”,猛地推向了凌山。 剑身上的星辰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眼晕,一股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性波动,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恒星,瞬间锁定了方圆百丈。 “爆!” 这一个字吐出,就像是死神的宣判。 “不好!快躲!” 苏清风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如此近距离的灵器自爆,别说是筑基,就算是刚结丹的修士来了也得脱层皮! 但凌山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血丝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的凝固,能感觉到死神那冰冷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果躲了,他能活。 但他身后的人和狗,必死。 “如果旺财死在我眼前,我还有脸见我弟弟吗?还配当这个大哥?” 凌山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他丢掉巨斧,双手猛地合十,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体内那股源自血玉稻、积攒了多年的庞大气血之力,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威胁彻底引爆。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江河奔涌的声音——那是凌山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咆哮! “给我……破!!!” 咔嚓! 一声仿佛蛋壳破碎的轻响,在轰鸣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凌山那原本暗金色的皮肤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纹路。 但裂开的不是伤口,而是透出了纯粹的、耀眼的、毫无杂质的金光! 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正在经历烈火重铸的金身罗汉! 轰隆——!!! 灵器自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一切。 白光刺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 然而。 当烟尘散去,视线恢复。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金色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 虽然浑身浴血,虽然胸口的血肉已经被炸得模糊一片,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站着! 那一身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亘古不灭的威压。 金身境! “没……没死?!” 星魂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法器自爆都炸不死?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法宝啊! “现在……轮到你了。” 凌山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星魂。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淡漠。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巨斧。 手指轻轻抚过斧柄,仿佛在安抚一位老伙计。 “重力阵!全开!” 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了这一斧中。 巨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斧刃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黑色裂缝。 “开天!” 呼——! 巨斧脱手而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 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星魂。 这一斧,快到了极致,重到了极致! 星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来不及祭出,就被这一斧头直接劈成了两半!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 天衍宗首席大弟子,筑基圆满强者,陨落! 剩下的几个天衍宗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一个个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战斗结束。 发力过猛的凌山并依然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那双依然燃烧着金光的眸子,缓缓扫向了密林外围。 那里,御兽宗的少主、百花谷的圣女,还有其他几个想当黄雀的宗门队伍,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被那双金色的眸子一扫,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还有谁……想来试试我的斧头?” 凌山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御兽宗少主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收起了武器,带着人悄悄退走,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百花谷圣女也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清风,她知道即使刚刚一同战斗过,此时必须离开,否则后果难料。 眨眼间,不管是临时的盟友,还是外围的那些“黄雀”便跑得一干二净。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威胁,凌山那金色的身躯才晃了晃,那一身恐怖的气势瞬间消散,皮肤上的金色也迅速褪去,变回了原本的古铜色。 “噗通!” 他仰面栽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凌师弟!” “凌师弟!” 苏清风和被凌山那一击给震醒的叶鸿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拿出所有的疗伤丹药往他嘴里塞。 “咳咳……别晃……疼……” 凌山龇牙咧嘴,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 “怎么样…旺财…我刚才……帅不帅?” “见到小天时,你记得告诉小天,大哥没让他失望。” 苏清风一愣,看着这张满是血污的大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一边哭一边笑: “帅!太特么帅了!比凌师弟还帅!” “汪!”(我也觉得帅!但这骨头能不能给我啃一口?) 旺财瘸着腿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凌山脸上的血,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像个守护神一样,警惕地看着四周。 三人一狗躺在血泊中,看着头顶那秘境的星空,放声大笑。 只有旺财舌头伸向一边,不断的大喘气,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在笑。 笑声和喘气声虽然虚弱,却充满了畅快。 这是一种血与火淬炼出的情义,也是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第一步。 第106章 败家的炼丹师 重力谷外,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引来了几只一阶盘旋在空中的腐尸鹫,那贪婪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苏清风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伤员。 凌山昏迷不醒,像座肉山一样沉重。 叶鸿脸色惨白,断臂处的鲜血虽然止住了,但气息微弱。 旺财更是惨,浑身焦黑,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出气多进气少。 “不能待了!再不走,等血腥味引来妖兽或是其它宗门的人,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苏清风咬紧牙关,强忍着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先是手脚麻利地在星魂等人的尸体上一顿摸索。 “嚯!真富啊!”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看到星魂储物袋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苏清风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还好,不少药,得赶紧找个地方给大家疗伤!” 搜刮完战利品,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面前....怎么走? “凌山这体格子......我背得动吗?” 苏清风试着拽了一下凌山的胳膊,纹丝不动。 这家伙现在可是金身境的肉身,密度大得吓人,两千斤重都是轻的。 “造孽啊!” 苏清风欲哭无泪。 没办法,他只能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原本用来炼器的巨大精铁板。 “山哥,叶师弟,委屈你们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把叶鸿搬上去,又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凌山拖上去。 最后,看着那条一身伤的旺财。 “你也上来吧......。” 他把旺财扔在两人中间。 旺财被这一扔,牵动了伤口,发出“嗷呜”一声惨叫,幽怨地看了苏清风一眼。 一切准备就绪。 这位堂堂丹峰真传弟子,筑基后期的大修,此刻在身上贴了四张“神行符”,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大力丸”,抓起铁板前面的绳子,化身为.....修仙界最惨纤夫。 “嘿咻!~嘿咻!~” 夕阳如血,将这凄凉的一幕拉得老长。 前面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青年在拉车,绳子勒进肉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后面拖着一块巨大的铁板,板上躺着两个半死不活的血人,中间还夹着一条时不时发出惨叫的土狗。 “师弟啊!你到底在哪啊!” 苏清风一边拉车一边在心里哀嚎,“师兄我现在不仅要当保姆,还要当苦力!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回去你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我......我就把你那几亩地里的灵药全拔了!” 路上也不太平。 几只不开眼的一阶妖狼闻着血腥味凑了过来。 “滚!” 苏清风心情正差,直接一道剑气劈过去,把那几只妖狼吓得夹着尾巴逃窜。 “虎落平阳被犬欺......旺财师弟,不是说你啊。” 苏清风回头看了一眼旺财,发现这狗居然在舔叶鸿脸上的血(可能是渴了),赶紧吼道:“我的师弟哎...别舔了!那是你师兄!不是骨头!” 就这样,一行人跌跌撞撞,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了下来。 与此同时,秘境某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内。 外界虽然只过去了大半个月,但在凌天的随身系统空间里,却已经过去了约莫半年 (这里说明一下,最近有不少上仙纠结这个时间,空间流速是一比一百没错,但凌天每天只能在空间里呆一个时辰,也就是外界一时辰。凌天呆8天左右,药物生长可以无视凌天在不在空间内,流速照样是一百倍,但凌天的空间时间就是只能一次8天多)。 (以前也是这样写,也在正文中解释过这个设定,请各位大仙不要纠结,小道这都有文档记录所有设定和伏笔的) 此时的凌天,正灰头土脸地坐在空间炼丹房里,面前是一堆堆黑乎乎的药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咳咳咳……” 他吐出一口黑烟,看着那一炉又报废的丹药,心态有点崩。 “这就炸了?我明明控制得很好啊!火候、时机、灵力输出,简直完美!” 他抓起一株看起来足有百年的枯荣草,有些嫌弃地扔到一边。 “肯定是这草年份太高了,药力太冲!垃圾!” 要是外面的炼丹师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百年枯荣草啊! 那是炼制元婴丹药都嫌奢侈的辅材! 你居然嫌弃它年份太高?! 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再来!” 凌天大手一挥,又从旁边的药架上抓了一枚天灵果。 这些果子个个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异香,这几百年的年份,每一颗放在外界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皮上有点斑点,扔了。” “这个太小了,感觉发育不良,扔了。” “这个颜色不正,看着没食欲,估计是影响成丹的关键,扔了。” 他像是在菜市场挑烂白菜一样,把几颗极品天灵果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用来给那几株神种堆肥)。 “只有最完美的材料,才能配得上我的这天才炼丹师!” 凌天一脸傲娇(败家)。 轰! “再来一次!这次要是再炸,我就...我就再来一次!” 凌天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说话虽不着边,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神魂:3】全力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起火!” 他手指轻弹,一缕幽绿色的鬼骨冥火在炉底窜起。 但他并没有让火势立刻爆发,而是控制它如同细水长流般,温柔地包裹住炉身。 “先入天灵果,取其纯阳之气。” 一枚几百年份饱满的天灵果被投入炉中。 滋滋滋—— 在异火的舔舐下,果皮瞬间融化,化作一团金红色的药液,散发出诱人的异香。 “稳住!文火慢熬!” 凌天神识如丝,死死盯着那团药液,直到它表面的杂质被完全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金色精华。 “就是现在!枯荣草,入!” 这是一步险棋。 枯荣草蕴含生死二气,极不稳定。 枯黄的草叶入炉瞬间,原本金色的药液剧烈沸腾起来,仿佛水滴进了油锅! “镇压!” 凌天额头青筋暴起,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强行将那一黑一白两股狂暴的气流按了下去。 “武火!给我冲!” 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 幽绿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将炉内的药液吞噬。 生死二气在高温的逼迫下,不得不与天灵果的纯阳之气融合。 紧接着,幻心草、紫猴花……各种珍稀主药与辅药依次入炉。 慢慢的,五种颜色的药液在炉内翻滚、碰撞,就像是五条颜色各异的小蛇在厮杀。 “木生火,火生土……” 凌天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引导着五行灵力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律流转。 终于,五色药液渐渐平息,融合成了一团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粘稠液体。 “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这一步,拼的就是神识微操! 凌天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针,刺入那团药液中,计算了一下,将其强行分割成三份,并不断压缩、旋转! 嗡嗡嗡——! 鬼骨炉开始剧烈颤抖,炉壁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承受不住庞大药力的征兆。 “给老子凝!” 凌天怒吼一声,猛地一拍炉身。 轰! 炉盖冲天而起。 三道璀璨的五彩霞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了空间那灰蒙蒙的天空,甚至引动了空间内的一丝灵气漩涡,在空中形成了微弱的龙虎虚影。 凌天还来不及高兴,空间上空竟然乌云密布,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正在迅速凝聚! “卧槽?!丹劫?!” 凌天吓得脸都白了。 他在书上看过,神品丹药出世,有几率引来天妒雷劫。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竟然也能引来雷劫?! “完了完了!这要是劈下来,别说丹药了,我这小身板也得熟!” 就在那道雷霆即将劈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平时像大爷一样,不管空间怎么扩展,永远都矗立在中央C 位、连凌天都指挥不动的青灵母竹,突然动了。 哗啦啦—— 竹叶轻轻摇曳,发出一阵悦耳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根翠绿的竹枝仿佛穿越了空间,轻轻一扫。 那道来势汹汹的紫色雷霆,就像是被苍蝇拍打中的蚊子,瞬间....没了。 是的,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被那根竹枝直接吞噬了。 随后,母竹的枝头,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枝带有紫色雷纹的新竹枝,显得更加神异。 “……” 凌天张大了嘴巴,看着这波澜不惊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这也行?” “合着您老人家平时不理我,是因为我拿出来的东西不够格让您动弹?” 危机解除,三颗散发着五彩光晕的丹药稳稳地落入凌天手中。 入手温润如玉,表面有着天然生成的五道丹纹。 “神品!筑基丹!” 凌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畅快。 “终于成了!” “花了老子整整半个多月(外界),浪费了十几份材料,还差点被雷劈,终于搞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收进专门准备的暖玉瓶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棵恢复平静的青灵母竹。 “看来,这竹子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第107章 风暴眼的召唤 走出那个陪伴了他近大半个月(外界时间)的隐蔽山洞,凌天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脸上,让他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丹药成了,修为也到了临界点。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找个风水宝地,摆个帅气的姿势,直接突破才对。” 凌天摸了摸那太长时间不见阳光而有点惨白的脸,心中却没有那种即将突破的狂喜,反而多了一丝凝重,甚至有点想骂人。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悬浮着一篇金光闪闪、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经文——《五行诀》(PLUS版)。 这篇经文第一次看时就觉很神奇,同时也很奇怪,就像是个穿着华丽外衣的......洋葱。 第一层“炼气篇”,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让他修炼起来如鱼得水,甚至能修出五行气海这种在修仙界听都没听过的逆天玩意儿。 但是...... 当他的目光看向第二层“筑基篇”时,却发现那里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着。 只能看到开头的几句话,依旧是金光闪闪,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甚至有点欠揍的威严: 五行者,天地之基。 欲筑无上道基,必借五行混沌之力,破而后立,死地求生! 若无此地,道基有缺,仙路断绝! “仙路断绝......” 凌天咂摸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后槽牙有点疼。 “这特么是谁写的功法?这不是坑你凌爹吗?” 他忍不住对着虚空吐槽,“普通筑基还不行?非得找个死地?什么叫‘道基有缺’?难道我不去那个什么混沌之地,以后就只能当个渡劫或化神期的咸鱼?” “而且......” 他看着那后面模糊不清的内容,眉头皱成了“川”字,“我总感觉这功法没完。筑基后面是金丹,金丹后面是元婴......这迷雾深处,到底还藏着多少层?”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再往上呢?这方世界真的只是个开始?” “这就像是那种连载,看了一半告诉你下面收费,关键你连充钱的入口都找不到!” 凌天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本来以为苟下去就能无敌...却总是要我做危险的事,种药是这样,连筑个基也这样...”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秘境的最深处。 凭借着【神魂:3】的强大感知,和体内五行气海那仿佛受到召唤般的躁动,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狂暴、混乱、却又让他莫名渴望的气息。 “五行混沌之地......或许就是那里了。” 确定了目标,凌天不再犹豫。 “啪!” 一张极品隐身符贴在身上,两张极品神行符贴在腿上,配上加的6点速度。 身形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旺财不在身边,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也更方便我行动了。毕竟那狗东西太招摇,走哪亮哪。”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密林中快速穿梭。 一路上,秘境里的争斗越来越激烈。 越靠近中心,好东西越多,人性的贪婪也就越发不可收拾。 前方,一阵激烈的吵骂声传来。 “这是‘朱果’!我们御兽宗先发现的!这棵树上都有我们灵兽撒的尿味!” “放屁!尿味算什么?老子还在这树下拉过屎呢!见者有份!给我抢!” 凌天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那两拨人。 一拨穿着兽皮,骑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另一拨则是散修打扮,个个手持凶器。 双方围着一株结着红果子的小树,打得头破血流。 “啧啧,真是有辱斯文。” 凌天一边嗑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瓜子,一边点评,“为了几颗朱果,至于吗?那玩意儿除了增加点灵力,口感还特别涩,就旺财那种不挑食的都不想吃呀。” 他空间里的天灵果都快烂地里了,这种低级货色他是真看不上。 “轰!” 一声巨响,御兽宗的一个弟子放出了杀手锏,一头暴怒的铁甲犀牛冲了进去,把散修的阵型冲散了。 “快跑!这帮玩兽的不讲武德!” 散修们见势不妙,抢了两颗果子就跑。 御兽宗的人气得哇哇大叫,骑着灵兽就追了上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眨眼间,现场就空了。 只剩下那株被踩得半死不活、叶子都快掉光的朱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这就走了?” 凌天吐掉瓜子皮,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珍惜。买椟还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悄悄地溜了过去。 并没有去追那些人,而是掏出一把特制的玉铲(专门挖药用的),小心翼翼地把那株朱果树连根挖了出来。 “虽然果子没了,但这树可是好东西。种在空间里,有灵泉滋润,过个几十年又能结果。而且这根茎可是炼制‘回气丹’的好材料。” “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凌天美滋滋地把树根收进空间,还不忘把刚才那个散修说的“拉过屎”的土坑给填平了,算是做了件好事。 “打打杀杀多累啊,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恶劣。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土地、怪石嶙峋的山崖。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但却极其狂暴,普通修士吸一口估计经脉都得疼半天。 “呼......呼......” 凌天不得不运转《五行诀》,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膜,才能抵挡那无处不在的罡风。 “这地方,狗都不来。” “不对,那我是干嘛来了?草...呸呸,这地方,帅的人才能来。” 他仿佛被自己的话冷到了,抖了抖身体,紧了紧身上的法袍,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在路上行进了将近五六天,路上收获了无数的灵药灵果。 翻过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十里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了。 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能量漩涡,横亘在天地之间,连接着大地与苍穹。 里面雷电交加,粗大的紫色雷霆如怒龙般咆哮; 烈火焚天,赤红的火焰雨倾盆而下; 更有金色的罡风、黑色的毒水、青色的巨木虚影在其中疯狂绞杀。 五行之力在这里彻底失控,形成了一片绝地! “五行风暴眼!” “这地方还真是狗都不愿意来啊....” 凌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觉到体内的五行气海发出了欢呼般的震颤,仿佛游子回到了故乡。 “就是这里了吗!” “统爷,你说句话呀,点个头也行啊,我不想道基有缺,仙路断绝啊。” 然而只有混乱的风暴眼依然在翻滚之外,他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干,拼了,回到宗门何时才有机会出来筑基啊,这里五行混乱,法则破碎!对于别人来说是地狱,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筑基宝地!” 他环顾四周。 方圆几十里内,寸草不生,连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那些原本在秘境里为了宝物打生打死的修士们,也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根本不敢靠近。 “好!太好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就是我要的‘真空地带’!没人打扰,没有蚊子,只有纯粹的力量!”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符箓。 “金刚符、辟火符、避雷符......都给我贴上!” 一瞬间,他身上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芒,活像个成了精的彩灯。 “富贵险中求!” “嗯,也在险中丢,得做万全的准备。” “今天,我就要借这天地之威,铸我无上道基!” “这里有老天爷了吧?老天爷保佑!一定要长期成功!” 凌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第108章 全民防苟 五行风暴眼中心,那片诡异的平静之地。 凌天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急着吞服丹药。 “筑基……可是人生大事。万一中途有人打扰,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虽然这里鸟不拉屎,但万一呢?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妖兽路过,以为我在拉屎,给我来一爪子怎么办?万一哪个倒霉蛋被风暴卷进来,看到我在突破,起了歹心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全。 “不行,保险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于是,这位“苟道大师”开始了他神经质的布置。 首先,他拿出太上长老给的那个巴掌大的防御阵盘,激活后,一道厚实的光幕笼罩了方圆十丈。 “嗯,主防御有了。能抗元婴一击……的三分之一。应该够了吧?这里也没元婴大能。” 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万一对方不讲武德,用远程法宝轰我呢?” 他又掏出宗主给的那一叠“千里神行符”,一张张贴在周围的石头上,还用细不可察的灵丝连接起来。 “谁要是踩到这根线,就别怪我送你去秘境另一头看风景了。无量天尊。” 做完远程陷阱,他又开始布置近身防御。 “爆炎符……埋在这儿,谁冲过来就给他个‘开门红’。” “冰冻符……埋在那儿,万一对方火属性,正好给他降降温。” “痒痒粉....” ..... 他像个辛勤的农民,把自己画的那一堆符箓,围着自己埋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才盘膝坐下,但手里还死死捏着太上长老给的那块元婴一击的木牌。 “好了,这下就算是元婴真的进来了,也得让他脱层皮。” “可以开始了。” 他掏出那个暖玉瓶,倒出了一颗散发着五彩光晕的神品筑基丹。 丹药入腹,如同吞下了一轮小太阳! 轰! 恐怖的药力瞬间爆发。 凌天体内的五行气海彻底沸腾,浓稠如汞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来了,来了!” 凌天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引导着那股力量冲击最后的瓶颈。 气海化液! 道基将成!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秘境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来自天道法则的威压,轰然降临! 秘境某处,百花谷的队伍。 “圣女!快看!那是什么?!” 一名百花谷弟子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百花圣女早已走出营帐,她抬头望着那道通天彻地的五彩霞光,美眸中满是震惊。 “五行之气……如此纯粹,如此磅礴……难道是有先天灵宝出世?” “圣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当然要去!” 圣女当机立断,“但要小心。这种异象,必定会引来各方窥探。” 御兽宗的队伍。 “哈哈哈!天助我也!” 御兽宗少主骑在他的赤炎狮上,看着远处的异象,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五行至宝!绝对是五行至宝!若是能让我的赤炎狮吞了,说不定能返祖进化成‘祖麒麟’!” “少主英明!” “传令下去!”少主大喝一声,“所有人,全速前进!挡我者,死!” “吼——!” 赤炎狮发出一声咆哮,载着它的主人,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冲向风暴眼。 天衍宗残部。 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天衍宗弟子聚在一起,神色阴沉。 星魂的死,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 “躲?躲到什么时候?!” 领头的一名弟子看着那道五彩霞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若是能抢到这件异宝,不仅能弥补损失,回到宗门还能将功补过!” “对!跟他们拼了!为星魂师兄报仇!” “报你娘的仇,想死呀!” “这次我们的任务,想办法夺宝,然后撤,绝不碰碰硬。” 怀着侥幸夺宝,极限翻盘的心理,这群天衍宗的亡命徒也冲了出去。 .... “兄弟们!看到了吗?!” 一个独臂大汉(散修联盟的小头目)激动地吼道,“富贵险中求!宗门弟子估计全都去了,我们也过去!” “对!怕个鸟!死在秘境里,总比在外面当一辈子穷鬼强!” “死你娘喔,别动不动下决心,死得快,我们是夺宝,夺宝,夺宝....懂不?” “组队!筑基中期以上的都跟我走!咱们人多,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一时间,整个秘境都疯了。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无论是宗门弟子、家族子弟,还是散修联盟的人,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了一样朝着风暴眼的方向汇聚。 一场席卷整个秘境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重力谷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之中。 “咳咳……” 苏清风刚喝下一口灵泉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威压呛得连连咳嗽。 “这……这是什么动静?!” 他冲出山洞,抬头望向天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劫?!有人在渡劫?!不对……这异象,难道是有绝世异宝出世?!”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而焦急的长嚎,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原本趴在凌山脚边养伤的旺财,突然像疯了一样站了起来,全身金毛倒竖,死死盯着风暴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旺财师弟?你怎么了?” 苏清风一愣。 旺财没有理他。 它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让它既熟悉又恐惧的气息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那是主人的气息! 他有危险! “汪!”(让开!别挡路!) 旺财冲着苏清风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风暴眼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你去哪?!” 苏清风刚想去追,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旺财突然这么激动,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五彩劫云的中心。 “卧槽?!不会吧?!” 一个荒谬但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是凌师弟在那边?!” “他不是去找什么‘灵韵’吗?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灵蕴?不行!我得去看看!” “师弟,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不然我怎么向宗主和老祖交待。” 一想到凌天的安危关系到自己的小命,苏清风再也坐不住了。 “山哥!叶师弟!旺财好像找到凌师弟了!我们快跟上!” 他丢下这句话,也化作一道遁光,紧随旺财而去。 凌山和叶鸿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凌山知道旺财的脾性,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第109章 五行筑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凌天。 此刻正仰着头,脸部抽搐得比旺财笑还难看。 “啥....啥玩意儿?” 他看着头顶那迅速汇聚的五彩劫云,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吧?!雷劫?!” “我靠!贼老天!你是不是玩不起?!” 凌天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防式的破口大骂,“贼老天,小爷我就筑个基而已!你至于吗?!那外面还有那么多结丹的、元婴的老怪物天天飞来飞去,你怎么不劈死他们?!” “劈我一个炼气期的小萌新,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劫云似乎听到了他的挑衅,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金、青、蓝、赤、黄,五种颜色的雷霆在云层中交织,如同五条即将择人而噬的怒龙。 “还来五种口味的?!” “你前世是开辣条厂的吗?怕整不死小爷是吗?” 凌天脸都绿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一来是真的怕了,二来他的声音渐渐地被劫云的雷声完全覆盖,“小爷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苟着,悄悄地筑个基,你搞这么大动静,是怕别人不知道我在这里吗?!我还苟个屁啊!” “还有那些写的!小爷我追了那么多本,给他们写段评,点催更,加书架,写五星百字书评,还天天追读,看三个用爱发电的小广告,我那么爱你们,你们为什么一本都没提醒过,说五行筑基要被雷劈啊?!这些作者的嘴怎么那么严啊!一点风声都不透露!这次挂了如果穿回去,都踏麻滴差评!统统差评!” 吐槽归吐槽,雷劫可不等人。 咔嚓! 第一道金雷,带着无坚不摧的锐金之气,狠狠劈下! 凌天一咬牙,没有躲闪,而是运转《霸体诀》(凌山口述的山寨版),硬生生用肉身去抗! 噗嗤! 先是太上长老给的那防元婴一击的阵盘轰然破碎。 紧接着 金雷入体,皮开肉绽。 同时,空间内的青灵母竹,无风摇曳。 “疼疼疼……” 但他惊讶地发现,那股锐金之气并没有破坏他的身体,反而在疯狂地淬炼他的骨骼,让他的骨头变得如同金铁般坚硬! “哎哟?还有这好处?金雷淬骨?那再来啊!” 仿佛听到了他的挑衅。 咔嚓! 第二道青色的木雷落下。 “绿色的?带电的韭菜?这玩意儿劈人疼吗?别是来给我补充生命力的吧?” 木雷入体,果然,一股庞大的生机瞬间爆发,不仅修复了他刚才的伤势,还让他的气血更加旺盛! “哈哈!再来!” 咔嚓!咔嚓! 水雷、火雷接踵而至。 “冰火两重天?贼老天你挺会玩啊!这是KTV里的套餐吗?” “KTV地址在哪里?联系玉符在哪里?公主在哪里? 凌天彻底放开了,一手引水雷淬炼经脉,一手引火雷煅烧丹田,痛并快乐着。 与此同时,这惊天动地的五行雷劫,也引动了恐怖的天地异象。 五彩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秘境。 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绝世异宝出世。 远在百里之外的所有的人,瞬间都被惊动。 “卧槽!五彩霞光!绝对是五行至宝出世?!快去看看!”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都疯了一样往风暴眼赶来。 第五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雷霆落下,狠狠砸在凌天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硬抗(也不是他扛),而是双脚扎根大地,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土雷之力融入四肢百骸,强化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舒坦!” 五道雷劫过后,凌天虽然看起来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炭,但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强大。 “哈哈!还有吗?再来啊!” 他冲着天空叫嚣。 而系统随身空间的青灵母竹都快摇散了架,仿佛在说: 你再嘴贱,信不信老娘不帮你扛伤害。 那动雷也仿佛是听到了凌天的话,似是为了回应他。 天空中的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了! 所有的颜色——金、青、蓝、赤、黄,开始疯狂地向中心汇聚,最终融合成了一道……五彩斑斓、却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巨大雷柱! “我靠?!合体了?!” 凌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那道比自己腰还粗、里面五色雷光流转、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的雷柱,脸都绿了。 “不……不是吧?我刚才的话能收回吗?怎么前面五个都是开胃菜,这个才是正餐?!” “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像是什么补品啊!这分明是想把我直接气化了!”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扛不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凌天的大脑疯狂的运转。 他想用太上长老的全力一击那木牌,但转念一想那不是防御的,万一没扛住咋办。 忽然他灵机一动,他最强大的法宝不是一直在空间里蕴养着吗? .... “打狗棒!给爷上!顶不住咱俩就一起穿回去蓝星写!” “名字我都想好了:重生之想筑个基吧,被五雷轰没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那根,一直被他奉成敲闷棍的“物理学剑圣”从青灵母竹上自然脱落的青灵竹棒。 轰隆——!!! 恐怖的五色神雷咆哮而下! 凌天玩命似的把体内所有刚刚转化完成的法力,一股脑地灌注进了打狗棒中。 嗡! 打狗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青龙,迎着那五色雷柱撞了上去! 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整个风暴眼都为之震颤! 轰隆——!!! 但....恐怖的五色神雷咆哮而下,将那青龙之气、凌天和那根小小的打狗棒完全吞没! 从远处看,风暴眼中心只剩下一个巨大、璀璨、不断膨胀的五彩雷光球。 “完了……这下真要穿回去写修仙了。” 这是凌天被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在雷光球的中心。 凌天并没有被气化。 那根被他举过头顶的打狗棒,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如同撑开了一把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滋啦啦——! 狂暴的五行雷劫之力疯狂地轰击着青光护罩。 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都被打狗棒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 棒身上,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亮起又熄灭,金、青、蓝、赤、黄……五种颜色的雷纹,如同活物般在棒身上游走、交织,最终深深烙印了进去! 而凌天,就站在这把“保护伞”下。 依然痛不欲生,浑身皮肤寸寸龟裂,鲜血直流。 但与此同时。 一缕缕最精纯的五行造化本源之气,如同甘霖般洒落,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他体内那已经化液、但还差最后一步凝结的气海,在这股本源之气的引导下,瞬间开始塑形、铸就! 一座五彩斑斓、仿佛琉璃铸就、散发着不朽气息的道台,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成型! 咔嚓! 雷劫散去。 巨大的雷光球也在天边随之消散。 风暴眼中心,凌天光着身子,浑身浴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在他面前,打狗棒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缓缓落下,插在地上。 凌天:我渡劫求大家给个五星书评可好? 第110章 两百只鸡泡汤了 筑基期! 成了! “哈哈哈哈!” 凌天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之前强大了几倍不止的法力,放声大笑。 但笑声未落,他的神识就感应到了远处,正有数十道气息正朝着这里疯狂逼近! “我靠!来得这么快?!” 凌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慌。 “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帮人肯定以为有重宝出世!我要是还待在这儿,不就成了活靶子?!” “不行!得赶紧跑!” 他想都没想,收起打狗棒,吞下几颗疗伤丹,然后朝着众人赶来的反方向,贴上两张极品的神行符,玩命似的狂奔! 一边跑,他还一边给自己“化妆”。 先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又故意在地上滚了两圈,把新衣服弄得又脏又破。 最后,他运起灵力逼出一口血沫抹在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被雷劫余波波及、吓得半死的倒霉蛋。 “好了,这下谁也看不出我是‘震源’了。” “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秘境最深处扫过,瞬间锁定了刚刚筑基、境界还没完全稳固的他! “!!!” 凌天浑身一僵,停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连血液都快凝固了。 那是什么?! 那股气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强者!甚至比太上长老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是秘境里的......原住民? 还是......沉睡的BOSS被惊醒了? 幸运的是,那股气息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沉寂。 但仅仅是这一瞬,就让凌天出了一身冷汗,体内的法力都差点失控。 “噗!” 心神激荡之下,他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一个草丛栽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而在他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秘境......水太深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 远处。 “汪~汪汪!” 正在狂奔的旺财突然停下脚步,焦急地对着凌天晕倒的方向狂叫起来。 远处的苏清风气喘吁吁,“到底是不是凌师弟在那边,旺财师弟,现在可不是贪吃的时候。” 旺财没有管远处的苏清风,拐了个小弯,朝着那个不起眼的草丛冲了过去。 “哎!你别乱跑啊!” 远远就看到那一团,有点焦黑紫金色的光团,又换方向的苏清风等人无奈,只能跟上。 草丛深处,凌天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粗糙的东西在蹭来蹭去。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焦黑且带着血污的狗脸。 “旺财?” 凌天心里一颤。 这狗平日里那是相当臭美,身上的金毛比绸缎还亮。 可现在,不仅毛焦了大半,背上甚至还有一道仿佛很深的刀痕。 “汪呜……”(主人,你醒了?吓死朕了。) 旺财看到凌天睁眼,那双有些浑浊的狗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大舌头不停地舔着凌天的脸,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死狗,别舔....别舔了,全是口水。” 凌天虽然嘴上嫌弃,但手却轻轻抚摸着旺财背上的伤口,一股精纯的木属性法力(筑基期的)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疼吗?” “汪!”(不疼!就是饿,给朕两百只烧鸡!) 旺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傻乎乎的。 凌天鼻子一酸。 这傻狗,为了帮他引开苏清风,肯定吃了不少苦。 “行了,回去给你加餐。两百只烤鸡,一只也不少你的。” 就在这时,凌天的神识又感应到远处有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极速逼近。 “不好!有人来了!而且是很多人!” 凌天脸色一变。 他现在虽然筑基成功了,但刚才为了躲避那个恐怖BOSS的凝视,强行中断了气息收敛,现在虚弱得很。 再加上“怀璧其罪”的道理,要是被人发现他在这儿,肯定会被当成夺宝的嫌疑人搜魂。 “旺财!快!把我埋起来!别让人看见我!” 凌天急促地传音,“记住,一定要隐蔽!最好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汪?”(埋起来?这个我熟啊!) 旺财眼睛一亮。 埋东西可是它的看家本领! 它顾不上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两只前爪瞬间化作挖掘机,对着凌天旁边的泥土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刷刷刷! 泥土飞扬。 “咳咳……慢点!留个出气孔啊!别全盖……唔!呸...呸....” 凌天的话还没说完,嘴里的泥也没吐完,一刨土就盖在了他脸上。 旺财显然是把“隐蔽”这个指令执行得太彻底了。 它不仅把凌天埋了,还特意把周围的草皮扒拉过来盖在上面,最后还不放心地用后腿踩了两脚。 “踩实点,别露馅。”(旺财内心OS) 土堆下,凌天差点被踩断气。 “死狗!你是想憋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吗?!” 然而,更绝的还在后面。 旺财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整整的小土包,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埋完东西,必须得标记一下,告诉别的狗,这地盘是狗爷的! 这是它的本能。 于是,它熟练地抬起一条后腿。 滋滋滋—— 一股热流,带着独特的、浓郁雷火气息的骚味,精准地浇灌在了土包的边上,也就是凌天脸部的位置。 “......” 土堆下,凌天彻底自闭了。 他发四....,等这次回去,一定要把这狗吊起来打!一天打三顿,一顿打三天,还不给饭吃! 就在旺财刚刚完成这套“神圣仪式”的时候。 嗖嗖嗖! 三道身影气喘吁吁地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正是苏清风、凌山和叶鸿。 “旺财师弟!凌师弟呢?!” 苏清风一落地就急切地问道。 凌山更是急得眼睛都红了,他看着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那是凌天之前吐的,还有旺财流的,声音都在颤抖: “血……这么多血……小天他……” “别慌!” 叶鸿虽然断了一臂,但冷静依旧。 他指着正趴在一个小土包上、一脸无辜摇尾巴的旺财。 “旺财在这儿,而且它看起来并不悲伤,反而……有点心虚?” 众人看向旺财。 只见这狗死死趴在那个散发着淡淡骚味的小土包上,一动不动。 那双大眼睛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们,甚至还为了掩饰尴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跑累了歇会儿。) “不对劲。” 苏清风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这狗了。 这货要是没事,早跑过来要吃的了,怎么会这么老实? 第111章 修仙界的大型“甩锅”现场 他走到土包前,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 苏清风脸色一变,“好重的骚味!难道是有高阶妖兽在这里留下了标记?!” “妖兽?” 凌山握紧了拳头,“难道小天被妖兽……” “不!不仅有妖兽的味道,还有……”苏清风蹲下身,仔细分辨,“还有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药香味!是凌师弟身上的味道!” “他肯定就在附近!甚至……” 苏清风看着那个土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道这是师弟布下的‘龟息隐匿阵’?利用土掩盖气息,再用妖兽尿液(旺财的尿)来迷惑敌人?” “高!实在是高啊!” 苏清风一脸佩服,“不愧是老修的传人,这避世之道,简直登峰造极!” 凌山和叶鸿听得一愣一愣的。 尿液迷惑敌人? 这……这也太拼了吧? “那我们怎么办?” 凌山问道。 “警戒!” “叶鸿,你去那边通知我宗的人一并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这里。” “阿?为什么?” 叶鸿并不知道苏清风身上的秘密任务,他出发前只收到师尊说吸引其它宗门火力而以。 “没有为什么,快去,如有不听者,回去我上报宗主,扒了他们皮。” 苏清风仿佛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不必回到这里,也不必说明这里的情况,不要离得太远,随时能支援就行。” 叶鸿虽然还是听不懂什么意思,也想不出所以然,但一同经历过生死,只好往那边人堆里去。 苏清风拔出断剑,神色凝重,“既然师弟在闭关(躲藏),肯定有他要做的事情,那我们就给他护法!谁敢靠近这个土包,格杀勿论!” 于是,两人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土包,死死护在中间。 土堆下。 正在憋气、顺便忍受尿骚味的凌天,听到上面的对话,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也有可能是熏的)。 “苏师兄……虽然你脑补得很离谱,但这次……谢了。” 与此同时,十几里之外。 五行风暴眼的中心区域。 原本肆虐的雷劫已经散去,但那恐怖的五行能量依然在空气中激荡,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能量真空区”。 真空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凌天渡劫留下的)。 坑底,残留着几缕五彩斑斓的电弧,还在噼啪作响,散发着毁灭与造化并存的气息。 “五彩霞光!雷劫余威!这绝对是五行至宝出世的征兆!” 御兽宗少主骑着赤炎狮,站在大坑边缘,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少主,那坑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一名手下疑惑道。 “蠢货!神物自晦懂不懂?肯定还在地下!或者是隐身了!” 那少主骂了一句,但也不敢贸然下去,毕竟那残留的雷电看着就不好惹。 另一边。 百花谷圣女带着跟在身边的几名弟子也赶到了。 她看着那个大坑,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气息……”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秘境压制修为,金丹进不来,筑基怎么可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天象?除非是传说中的‘完美道基’……” 但那种天才,只活在传说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对我百花谷要争一争。” 圣女低声吩咐,“准备‘百花牵引阵’,一旦宝物现身,立刻抢夺!”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 天衍宗的残部正死死盯着这边。 虽然星魂死了,但他们还有底牌。 “师兄,我们怎么办?” “等!” 领头弟子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让他们先争!我们手里有星魂师兄留下的‘破界符’,关键时刻,可以直接卷了宝物跑路!” 至于散修联盟的人,早就分散在四周,一个个眼冒绿光,手里的法器捏得咯吱作响。 “兄弟们,听我口令!只要雷光一散,咱们就冲!” “富贵险中求!抢到就是赚到!” 整个风暴眼周围,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以为这坑里藏着绝世重宝,却没人知道,那个真正的“宝物”,正被人埋在十里外的土堆里,闻着狗尿味怀疑人生。 一场围绕着“空气”的血腥争夺战,即将打响。 五行风暴眼中心,那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深坑,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周围围满了眼冒绿光的修士。 除了御兽宗、百花谷、天衍宗,还有神兵门、妙音阁、血煞宗等宗门,以及几个的家族和散修联盟。 除了那些死掉了的,现场足足七八百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坑边,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有些稀薄。 “滋滋滋……” 坑底最后一缕五彩雷光,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轰! 就像是堤坝决口,人群瞬间沸腾。 “冲啊!五行至宝是我的!” “谁敢跟我抢,我弄死谁!” 几百道流光,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那个大坑。 御兽宗少主一马当先,骑着赤炎狮,仗着皮糙肉厚,直接撞飞了跑在他前面几个挡路的散修。 “滚开!这宝物跟我御兽宗有缘!” 他第一个冲到了坑底最中心。 然而。 当他满怀期待地落地,神识扫过四周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空荡荡的。 除了焦黑的泥土,还有几块被雷劈碎的石头,毛都没有,真的连根毛都没有! “怎么可能?!” 御兽宗少主不信邪,跳下狮子,拿出铲子就开始疯狂挖土,“神物自晦!肯定在地下!肯定在地下!” 紧随其后的百花圣女、神兵门大汉、血煞宗魔修也纷纷落地。 他们看着那个正在疯狂刨土的御兽宗少主,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没了?” “那么大的异象,那么恐怖的威压,结果……就给我们看这个?”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在众人心中升腾。 但很快,这种愤怒就转化成了——怀疑。 “不对!” 血煞宗的一名弟子阴恻恻地开口,“刚才雷光刚散的时候,我就隐约看到一道影子飞出去了!肯定有人捷足先登!” “我也看到了!” 神兵门的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巨锤,目光不善地看向御兽宗少主,“刚才就属这小子跑得最快!而且他那只狮子鼻子最灵!肯定是他把宝贝藏起来了!” “放屁!” 御兽宗少主气得跳脚,指着那个挖出来的大坑,“老子刚到!土还是热乎的!哪来的宝贝?!我看是她们百花谷拿了!她们那种‘牵引阵’最擅长隔空取物!” “胡说八道!” 百花圣女柳眉倒竖,“我们百花谷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依我看,是天衍宗的人干的!他们虽然人少,但他们宗门那个‘破界符’可是逃跑神器!” 一时间,坑底变成了大型“甩锅”现场。 “是你!” “是你!” “就是你!” 大家互相指责,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是白跑一趟的傻子。 就在这时。 “啊!偷袭?!” 人群中,一个散修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原来是后面挤进来的人太多,有人不小心(或者是故意的)把法器戳到了前面人的身上。 这就成了导火索。 “敢偷袭?找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宝物肯定在他们身上!抢过来平分!” “杀!”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件法宝轰然炸开。 紧接着。 轰轰轰!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深坑。 火球、冰锥、飞剑、毒雾、符箓……不要钱似的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 “吼!” 御兽宗的灵兽发狂了,见人就咬。 “铮!” 神兵门的巨锤抡圆了,一锤砸飞三个。 “叮铃铃——” 妙音阁的女修弹奏魔音,让周围的人头痛欲裂。 近千名炼气,筑基的修士,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物”,在这狭小的深坑里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乱斗。 鲜血飞溅,惨叫声震天。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像疯了一样冲上来,仿佛只要杀了对方,就能爆出那个传说中的五行至宝。 贪婪,彻底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而在十里外的草丛里。 正被埋在土堆下、神识铺开的凌天,感应着远处震天喊杀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啧啧,太残暴了。” “还好我没昏倒在那里,而且旺财埋得深。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我的下场啊。” “旺财,你这尿撒得……真值!” 第112章 龙威 草丛边,苏清风看着远处越来越混乱的战场,神色凝重。 “叶鸿回来了。凌师弟注意周边情况,别让人靠近。” 苏清风看到不远处的山丘上,一道剑光落下,叶鸿气喘吁吁地现身,身后跟着二三十名归元宗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身上带伤,神色茫然,显然是被叶鸿强行拉过来的。 大坑内,杀戮还在继续,简直就是毫无章法的大混战。 “天衍宗的杂碎!纳命来!” 百花谷的圣女带着剩余的弟子,死死咬住天衍宗残部不放。 这显然是有点要报重力谷的仇! “御兽宗!把那块石头交出来!” 神兵门的大汉,盯上了御兽宗少主手里的一块发光矿石,其实就是块普通的雷击石,认为那就是宝物。 “滚开!这是老子先看到的!” 御兽宗少主答完自己都愣住了,“不是,一破石头我看到又咋了?“ 气得他将那石头重重的扔向那神兵门的大汉,然后骑着狮子横冲直撞,试图突围。 而那些散修联盟的人,则像是一群鬣狗,游走在各大宗门的缝隙中。 他们不正面硬刚,而是专挑落单的、受伤的下手。 他们的目标有两个,一趁火打劫。 二,还是趁火打劫。 不同的时要么打劫储物袋。 要么就是打劫到那根本不存在的,刚出世的至宝。 “嘿嘿,这小娘皮受伤了,储物袋归我了!” 一名散修趁乱偷袭了一个妙音阁的女修,抢了东西就跑。 “找死!” 妙音阁亲传大怒,琴音化作利刃,将那散修切成了两半。 这就是修仙界的乱斗。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有的杀戮,都是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机缘。 就在这场杀戮即将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突然。 整个秘境的空间,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秘境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紧接着。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远处的混沌峡谷中,那道原本已经消散的五彩霞光,竟然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祥瑞,而是化作了一条长达千丈、由纯粹的毁灭能量构成的五彩巨龙! 巨龙咆哮着,从那嘴里吐出一团灵力光团,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大坑的方向俯冲而来! 它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那……那是什……” 御兽宗一个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恐怖的龙威压得趴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终于打破了死寂。 活着的,半死不活的修士疯了一样向外逃窜。 但已经晚了。 灵力光团轰然撞击在大坑中心!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五行毁灭之力,瞬间吞噬了方圆几里的一切。 跑得慢的几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气化了。 跑得快的,也被气浪掀飞,鲜血狂喷,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而在十几里外的草丛里。 归元宗众人死死趴在地上,看着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这……这是什么力量……” “要是我们也去夺宝,还在那个坑里……” 叶鸿看着身边那几个刚才还想去抢宝的弟子,此刻已经吓尿了裤子。 苏清风擦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土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和庆幸。 “师弟啊……你这哪是躲起来,你这是救了大家的命啊!” 草丛边,气氛凝重而诡异。 苏清风、凌山更加紧张,将那个还在冒着一丝丝热气、散发着淡淡骚味的土包死死护在中间。 远处,能量风暴还在肆虐,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这里,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师兄……” 凌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小天他……他在土里埋了多久了?不会憋死吧?” 苏清风看了他一眼:“我也说不准啊,凌师弟这估计是在施展龟息大法!这是高深的闭气法门!我没学过,也不懂!” “不是,不懂,那你说个屁啊,拿着那是你师弟,不是你弟弟呗。” 凌山无奈,只好在心中吐槽。 苏清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直打鼓。 这也埋太久了吧? 就算是王八,埋这么久也该换口气了吧?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极力压抑的咳嗽声,突然从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后面传了出来。 “谁?!” 苏清风猛地转身,剑尖直指树后。 凌山也瞬间紧张起来,难道有敌人摸过来了? “别动手!是我!” 一个灰头土脸、头发像鸡窝、衣服破得像布条一样,脸上好像还沾有....沾有一些湿泥巴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树根后面探了出来。 那张脸上虽然沾了泥巴,但这熟悉的五官,这熟悉的怂样…… “凌……凌师弟?!” “小天。” 苏清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被自己誓死守护的土包,又看了看树后的凌天,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你怎么在那儿?!那土包里是谁?!” “土包里?” 凌天从树后爬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辜,“土包里没人啊。那是旺财刚才埋骨头的地方。” “汪?”(骨头?我没埋骨头啊?) 旺财歪着脑袋,但看到凌天那杀人般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配合地叫了一声:“汪汪!”(对对对!就是骨头!还是陈年的!) “没人?!” 苏清风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合着我们两人,提心吊胆地守了半天,就守了个……狗厕所?! “师弟,那你……” “唉,别提了。” 凌天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刚才那边动静太大,我怕被波及,就想挖个洞躲躲。本来想用土遁符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结果……学艺不精,符画歪了,直接把我遁到了这树根底下,卡住了。” “要不是刚才那声音把我震醒了,我现在还在土里拔自己呢。” 这番解释,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凌天身上,却显得合情合理。 毕竟这小子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苏清风与凌山看到他没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山不管那些,冲过去一把抱住凌天,差点把他勒断气,“小天,哥还以为你……” “哥,轻点!骨头已经断了好多了!” 凌天龇牙咧嘴,这次是真的疼。 “行了,叙旧的话回去再说!” 苏清风看了一眼远处渐渐平息的风暴眼,神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那恐怖的存在虽然没动静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疯?撤!全速撤离!” “是!” 两人不敢怠慢,苏清风还拐了个弯去通知叶鸿,大家从两个方向,就都朝着外围的方向狂奔而去。 求五星好评,求用爱发电!!! 第113章 五彩鲤鱼 逃亡的路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震碎的树木、巨石,还有不少没来得及逃跑的修士尸体。 凌天一边跑,一路还不断的给旺财使眼色,只要是路过的,地上无主的储物袋,都一一的归到凌天手中。 看到凌天的操作,凌山也想有样学样,但无奈旺财不听他的。 凌天一边跑,一边收集储物袋,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次秘境之行,筑基成了,也收获了不少灵药灵材,钱还赚够了,还没暴露。 简直完美! 然而。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这个危险的区域的时候。 嗡! 整个秘境的空间,突然再次凝固。 不是那种局部的压制,而是整个世界的法则都被强行冻结了! 正在奔跑的众人,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风停了,叶止了,连空中的飞鸟都悬停在半空。 一种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扑通!扑通!” 几百名修士,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苏清风倒了,凌山倒了,叶鸿倒了。 就连旺财也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凌天咬着牙,想要凭借神魂+3硬扛。 “这……这是什么……” 但他仅仅坚持了不到十息,神识便是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就在这时。 昂—— 一声虚弱却充满威严的龙吟声响起。 秘境最深处的峡谷深处,那道通天彻地的五彩光柱缓缓消散,露出了里面那尊庞然大物的真容。 一条身长千丈、通体五彩斑斓的巨龙,从虚空裂缝中蜿蜒游出。 它是这秘境的绝对王者,也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五行真龙残魂。 虽然只是残魂,虽然那威武的龙躯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痕和触目惊心的伤口,但那股源自上古的威压,依然让整个秘境都在颤抖。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也透露着无尽被这些虫子打扰的怒意。 刚才那一击清场,仿佛是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本源力量。 巨大的本源能量爆发。 这方秘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无法再承载它的存在。 “必须……找个宿主…继续…沉睡……” 那双如同两轮金色烈日的龙眸,缓缓扫过下方那群横七竖八昏迷的修士。 “太弱……太弱……全是废物体质,连本座的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住,进去就会爆体。” 它的目光冷漠地略过苏清风、略过叶鸿,甚至略过了那个拥有半步金身境的凌山。 直到,它的目光落在了倒在草丛中、看似平平无奇的凌天身上。 “嗯?” 祖龙的眼神微微一凝。 “完美五行道基?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连本座都看不透的本源气息?” 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无奈和嫌弃。 “虽然是五行道基,但修为只有刚筑基……太低了,实在是太低了。若是本座全盛时期,这种蝼蚁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但是……没时间了。” 秘境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虚空风暴即将席卷一切。 “罢了,矮子里拔将军,就你了。” 它身形一动,庞大的龙躯瞬间崩解,化作一道绚丽到极致的五色神光,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瞬间跨越虚空,来到了凌天上方。 嗡!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凌天的身体,让他漂浮在半空。 凌天四肢自然垂落,脑袋偏向一侧,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当中,也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神光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五彩光晕的龙珠虚影。 “忍着点,小家伙。可得撑住了。” 嗖! 五色神光骤然收缩,化作一颗璀璨到极致的光点,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狠狠撞向了凌天的眉心! “啊!!!” 随着那颗璀璨的五色龙珠虚影狠狠撞入凌天眉心。 即便是在昏迷中,凌天的身体也猛地绷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痛苦,无法形容。 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了脑子里! 无数庞杂、狂暴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股脑地塞进了他那宽敞的识海。 若不是他有着神魂+3的强大底蕴加持,恐怕在这神光入体的瞬间,他就直接变成了白痴,甚至脑浆都会沸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神光终于完全没入。 凌天的身体失去了能量的托举,“砰”的一声重重摔回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眉心处,一个淡不可见的五彩龙形印记闪烁了一下,随即便隐没在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凌天那依然紧皱的眉头和被冷汗湿透的衣衫,证明着刚才那场生死劫难的真实。 原本预想中那种夺舍并没有发生。 因为就在那股外来力量入侵的瞬间。 凌天识海深处,或者说是那片随身空间的中心。 那棵一直,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的青灵母竹,突然轻轻一颤。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几片翠绿的竹叶,微微舒展了一下,发出了一阵悦耳的沙沙声。 嗡!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规则之力,瞬间穿透了空间壁垒,直接锁定了那颗刚刚闯入的龙珠。 “吼?!”(这是什么地方?!这气息……)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祖龙残魂,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它就像是一只,被如来佛祖抓在手掌心里的孙猴子,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咆哮,都无济于事。 嗖! 下一秒。 它被硬生生地从凌天的识海中拽了出来,直接丢进了随身空间里。 空间内。 五色神光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 青灵母竹垂下一根枝条,轻轻在那团神光上一点。 就像是点石成金,又像是画龙点睛。 “啵。” 一声轻响。 那条长达千丈、威风凛凛的上古五色神龙虚影,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崩解、重组。 龙角消融,龙爪退化,龙鳞变得圆润…… 仅仅三息之间。 那条不可一世的神龙,竟然变成了一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五彩斑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五彩鲤鱼! “扑通!” 鲤鱼从空中掉落,准确无误地掉进了下方的五行井里。 它在水里懵逼地转了两圈,吐出两个泡泡,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从“龙”变成“鱼”了。 甚至它仿佛就认为这是自己的家一般,在五行灵液里游得异常的欢快。 也就是在这一刻,空间内的灵气浓度再次暴涨。 五行井的水面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五彩雾气,那是神龙本源被母竹慢慢炼化、反哺空间的征兆。 而这一切,昏迷中的凌天一无所知。 不久后,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刚才那是……” 他惊恐地摸了摸眉心,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痕迹。 他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还在昏迷中。 “刚才……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做梦?” “嗯?头好痛……” 苏清风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众人陆续醒来,一脸懵逼。 凌天也同样茫然. “师兄,怎么回事?” “不知道。” 苏清风摇摇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彻底平静的风暴眼,“不管了!此地太邪门!赶紧走!” 第114章 秘境终焉 “不管了!此地太邪门!赶紧走!” 苏清风的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被巨锤砸碎的脆响,突兀地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炸开。 这声音不像是来自空气震动,更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众人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片原本昏暗压抑的天空,此刻竟然出现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裂痕! 就像是一张完美的画卷,被人狠狠撕开。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纹,以那道主裂痕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块掉在地上的镜子,瞬间支离破碎! “天……天塌了……” 一名弟子醒来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瞳孔中倒映着天空崩塌的恐怖景象。 大片大片的天空剥落,露出了后面那令人绝望的、深邃无垠的虚空乱流。 黑色的罡风,如同从地狱吹来的冥风,呼啸着倒灌而入,所过之处,无论是百丈高的古木,还是坚硬的岩石,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地下疯狂翻滚。 远处的山峰像是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崩塌; 河流截断,倒灌入地底裂缝; 岩浆喷涌,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这已经不是危险,这是——毁灭。 “秘境……要塌了?!” 苏清风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快跑!快跑啊!”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绝望地发现,脚下的土地正在液化、分解。 根本无处可跑。 嗡——! 整个秘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整个世界意志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秘境的法则彻底混乱,它就像是一个生了重病、正在剧烈呕吐的巨人,本能地想要将体内,所有不属于这里的“异物”——无论是活人、死尸,还是法宝、残渣,统统排挤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空间的扭曲声吞没。 凌天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裹挟全身,就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眼前的景象瞬间拉长、扭曲,变成了光怪陆离的线条。 无论是清醒后的苏清风、凌山,还是刚刚苏醒又被吓晕的旺财,甚至是地上那些还没凉透的修士尸体、断肢残臂…… 所有的一切,不属于此处空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道流光,被那股排斥之力,强行卷入了虚空乱流之中! 外界,五行陨星界入口所在地 。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明媚,但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却个个神色凝重。 秘境里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这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突然。 轰隆隆——!!! 原本像是一个平静漩涡的空间入口,毫无征兆地剧烈膨胀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瞬间膨胀了十倍、百倍! 漩涡边缘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像毒蛇一样,向四周蔓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不好!秘境不稳!通道能量暴走!” 站在归元宗驻地最前方的杜融,此刻更是脸色大变。 “该死!给我顶住!” 他怒吼一声,浑身灵力爆发,甚至祭出了本命法宝,想要冲上去稳住那个即将崩溃的入口。 “蠢货!那是空间崩塌!你想找死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喝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身后那艘一直悬停不动、仿佛死物一般的归元宗巨型飞舟,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的灵压。 嗡——! 一个青色的灵光巨手,从飞舟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正要冲上去送死的杜融,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同时,飞舟表面的防御大阵瞬间全开,一层厚达一丈的青色光幕,将整个归元宗驻地笼罩其中。 “所有人,退守飞舟防御圈!不得擅动!” 这是执法长老裴寂的传音,虽然还是没有露面,但那股不可抗拒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其他宗门的反应就没那么快了。 “快退!快退!” 天衍宗、御兽等宗门长老们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卷起自家留守的弟子,狼狈地向后撤退。 下一秒。 砰! 那个巨大的漩涡,就像是吃撑了的胃,猛地向外喷吐!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流光,伴随着、断肢、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像下饺子一样,从漩涡中被喷射出来,稀里哗啦地落得满地都是。 “哎哟!” “我的腿!” “呕……” 原本寂静的荒原,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有的人落地就吐血,显然是在传送中受了重创。 有的人还在昏迷中抽搐,口吐白沫。 还有的人......落地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只剩下一半。 “快!救人!” 杜融虽然被拽回来了,但他眼神最好,一眼就从那堆“垃圾”中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和一条正趴在地上干呕的狗。 虽然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看起来比乞丐还惨,但那种独属于活人的气息,却让杜融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是凌天!苏清风!还有凌山! “都活着!都活着!” 飞舟内,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长庚和裴寂,此刻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杜融长老不管其它,卷起这三人一狗就往飞舟上送。 李长庚的连忙用灵力接住,直接将他们拉进飞舟顶层的套房里。 但紧接着。 更恐怖、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喷吐完所有人的漩涡,并没有恢复平静。 相反,它开始向内坍塌。 原本巨大的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黑点。 那个黑点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周围的光线、灵气、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在疯狂地向那个黑点塌陷! 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波动,从那个黑点中传出。 这种波动,超越了元婴,超越了化神,那是世界崩毁的哀鸣! 在场的所有金丹、甚至暗中观察的元婴李道玄,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海啸面前的蚂蚁,渺小得可怜。 “这是……空间崩塌?!” 天衍宗那位留守的长老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这秘境……毁了?!” 嗡——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个黑点吞噬了一切,然后……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那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孕育了无数机缘的五行陨星界入口,在这一瞬间彻底湮灭。 没有废墟,没有残骸。 原本入口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虚无的真空,和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一群劫后余生的修士,呆呆地看着那片虚空,和满地的狼藉,久久无法言语。 第115章 劫后劫(上) 秘境入口的废墟上,空间乱流还在肆虐。 “快!都上船!” 杜融顶着狂风,一身红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边怒吼,一边挥舞着大袖,将那些散落在荒原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归元宗弟子一个个卷起,扔向半空中的飞舟。 飞舟内,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安静。 “师弟!挺住啊!” “长老!快来看看!张师兄不行了!” 哭喊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几十名幸存者,几乎个个带伤,有的甚至肢体残缺,场面惨烈。 就在这时,飞舟上层的舱门打开。 两道气息强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位是面容冷峻的执法长老裴寂,另一位则是仙风道骨的丹峰峰主李长庚。 “都别慌!” 裴寂一声冷喝,自带威严,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活着回来了就给本长老挺起胸膛!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虽然嘴上严厉,但他却默默走到了伤员之一,一个个的查看起来。 而李长庚则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极品丹炉。 “所有伤员,原地盘膝!老夫亲自为你们疗伤!” 一时间,丹香四溢。 这位平日里看似高高在上的峰主,此刻却像个普通的郎中,甚至不惜耗费本源,为重伤弟子梳理经脉。 飞舟上层的一个房间里。 苏清风脸色苍白地趴在窗棂上,虽然神魂剧痛,但看着忙碌的师尊和活下来的同门,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苏师兄,喝点水。” 凌天趁人不注意醒了过来,并给苏清风递过来一壶灵泉水。 “谢了,凌师弟。”苏清风接过,抿了一口,眼神有些恍惚,“我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刚才秘境崩塌那一幕,仿佛仍在眼前,不可置信的是明明上一刻以为自己会死。 而现在却还能看到他的师尊,以及众多师兄弟们。 最主要的是,他的秘密任务完成了。 凌天活着出了秘境。 “是啊,活着。” 凌天看着窗外飞逝的流云,眼神深邃。 飞舟划破长空,载着这一船,伤痕累累却又脱胎换骨的灵魂,朝着归元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月后。 归元宗主峰,归元殿。 往日里严肃庄重的大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氛。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即将面对风暴的压抑。 宗主李道玄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凌天等几人一狗,但颤抖的胡须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此次秘境之行,我归元宗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杜融长老站出来,大声汇报战果,先是将回程时收集的秘境所有信息简明扼要的说了一轮。 “此次我宗各峰共五十人进入秘境,活着归来三十九人!其中重伤十二人,虽然伤势不轻,但回程之时,我丹峰全力救治,已无大碍!” “最重要的是……” 杜融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凌山身上,眼中满是赞赏,“霸体峰凌山,于生死之间突破体修瓶颈,成就金身之境!更是在重力谷一战中,力斩天衍宗首席星魂,扬我宗威!” “哗——!” 虽然早已听说,但此刻听到确切消息,在场的长老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金身境! 那可是堪比金丹期的战力啊! 而且体修几乎是同阶无敌,这意味着归元宗又多了一尊未来的顶梁柱! “好!好一个金身境!” 李道玄大笑,“凌山,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提!” 凌山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宗主,俺也没啥想要的。就是……俺那斧头有点轻了,能不能……再给俺加点料?” 众长老:“……” 这还轻?那可是几千斤的巨斧啊! 你这是要抡着山砸人吗? “准了!” 李道玄大手一挥,“本座让器峰长老亲自给你炼!要多重有多重!” 相比于凌山的风光,站在他旁边的苏清风就显得有些凄凉。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神魂受创严重。 但他依然挺直脊背,不卑不亢。 “清风。” 李道玄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做得很好。守护同门,不离不弃,这份担当,不愧为真传弟子。” “弟子惭愧。” 苏清风苦笑一声,“若非叶鸿师兄和凌山师弟,弟子恐怕早就……” 李道玄对着叶鸿又是一顿夸之后,并且亲自奖励了叶鸿与苏清风一人一把上品飞剑后。 正在吩咐执法长老一定要做好其它弟子的奖赏,以及善后的事宜时。 却收到太上长老的传音。 李道玄的眼神微微一凝。 “好了,大家都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清风,还有凌天,你们随我来密室。” 密室内,依旧是那五位核心大佬,太上长老、宗主、李峰主、还有杜长老以及执法堂堂 主。 凌天抱着旺财的脖子,缩在角落里,一脸“我很乖、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凌天啊。” 太上长老枯荣慈祥地看着他,“说说吧,你在秘境里都干了什么?那个‘灵蕴’……找到了吗?” “回老祖。” 凌天眨巴着眼睛,开始编故事: “弟子一进去就被那乱流给冲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挂在一棵树上。然后……我就听那个苏师兄的话,找了个特别偏僻的山洞躲了起来。” “至于那个灵蕴……” 凌天挠挠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那个山洞里空气特别好,我就在那里练功。练着练着,突然感觉体内的瓶颈松动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里了。然后……然后我就被那阵风暴给吹出来了。” “就这样?” 裴寂皱眉,显然不信。 “对啊,就酱紫啊...。” 凌天一脸无辜,“哦对了,我还画了好多符,本来想用来保命的,结果都没用上,怪可惜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极品符箓(随机传送符、隐身符),放在桌上。 众长老神识一扫。 确实是极品符箓,而且笔法稚嫩(装的),像是新手运气爆棚画出来的。 “看来……这就是那个‘灵蕴’的作用了。” 李长庚若有所思,“那神药需要灵蕴滋养,而这娃娃在秘境中,无意间吸收了某种特殊的五行灵气,正好契合。所以他不仅没事,反而修为精进。” “嗯,现在也炼气七层了,合理。” 李道玄点头。 要不是系统加持,相信凌天以筑基的修为,哪怕将敛息术修到大圆满,也瞒不过这两个元婴大能的神识探查。 第116章 劫后劫(下) 毕竟凌天只是个炼气期,现在虽说突破到炼气七层。 但....能活着回来就是这一次秘境最重要的事情。 凌天“坦白”完,密室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凝重。 “此事可以暂时不提,但我们要防着天衍宗,失去了首席弟子,平时与我宗亦不对付,肯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的。” 裴寂打破了沉默,他拿出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我们在天衍宗的暗子,刚传回来的消息。天衍宗那个执法长老疯了。他为了报我宗弟子杀了星魂一事,一口咬定那所谓的‘五行至宝’被我归元宗私吞了!” “而且.....他们打算将这一消息上报给太一宗。” “这怎么可能?!”杜融怒道,“那秘境都塌了,哪来的至宝?” “不管有没有,上宗都会信。” 李道玄叹了口气,目光深邃,“上宗那些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涉及到大机缘,他们宁愿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而且……”裴寂补充道,“据情报所述天衍宗准备向上宗举报我们的理由是,我归元宗弟子在秘境中大肆屠杀,且五行至宝出世到最后只有我们的人,在那至宝天象之地,仍有大量的我宗弟子生还。 “这个信息一旦上报,我宗夺得五行至宝的嫌疑就是最大!” “无耻!”李长庚气得胡子乱颤。 “是无耻...但我估计很有效。” “而且,我担心.....” 枯荣老祖打断他,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上宗一旦介入,你担心的是,上宗会动用雷霆手段——搜魂。” “回太上师叔,正是如此。” “凌天还好藏一点,毕竟他没与众人怎么接触,这个不担心会暴露,但清风师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清风。 苏清风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幸存者,也是秘境之行所有人员当中除凌天之外,唯一知道“九转还魂草”秘密的人。 “如果上宗搜魂……” 杜融声音干涩,“普通的弟子还好,他们不知道秘密,我宗就是多伤一代元气,但清风……他身负守心誓。一旦被强行搜魂,誓言反噬,他.....必死无疑!” “更糟的是……”裴寂补刀,“如果他在搜魂时暴毙,上宗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这是‘杀人灭口’!或者是我们‘心中有鬼’! “到时候,我归元宗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就是这么巧,这方世界也有一条河叫黄河。) 死局!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搜魂,上宗怀疑归元宗私吞大宝; 搜魂,苏清风死,宗门嫌疑更大,还有可能暴露九转还魂草秘密。 密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跪下,对着几位长老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渗出了血迹: “弟子……有一计。” “说。” 李道玄声音有些颤抖。 “弟子愿……自绝于宗门前!” 苏清风抬起头,眼神决绝: “可以说弟子是在秘境中受了无法治愈的道伤,伤重不治。” 他看了一眼李长庚,“只要我死了,死无对证,上宗就算怀疑,也在我的尸体上得不到任何信息。” “至于其他的师兄弟师妹们,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如不幸,被搜了魂,至多是伤了神魂,慢慢修补回来即可。” “用弟子一条命,换宗门清白,换神药安全.....值了!” “胡闹!” 李长庚猛地站起来,“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怎么能死?!若因此事你死了,叫为师如何再有面目见人?!” “师兄!别冲动!” 杜融也拉住了李长庚,杜融太清楚李长庚对苏清风的疼爱了。 “可是....师尊.....如果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 苏清风惨然一笑。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凌天,突然走了出来。 他默默地走到了苏清风面前,然后对着几位大佬深深一拜。 “老祖,宗主,各位长老。” 凌天抬起头,回头看了看苏清风以及在场所有人,眼神清澈而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小人物的执拗: “弟子不懂什么大局,也不懂什么博弈。弟子只知道,苏师兄在秘境里,为了寻我、保护我,保护旺财,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如果宗门真的要用师兄的命去换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弟子这颗心,也就乱了。心乱了,手就会抖;手抖了,那株娇贵的九转还魂草......恐怕....恐怕弟子也没有能力养好了。” “请老祖与众位长辈见谅,弟子绝不是威胁,弟子只是......真的做不到..做不到踩着师兄的尸体去苟活。” 说完,他再次低下头,不再言语。 但这番话的份量,比任何威胁都要重。 神药! 化神的希望! 如果因为苏清风的死导致凌天心境崩塌、神药枯萎,那才是归元宗最大的损失! “唉......” 枯荣老祖长叹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 “罢了,罢了。” “你这娃娃,我归元宗虽小,也斗不过那太一宗,但脊梁骨还是有的。若是要靠逼死自家弟子来求生,那这仙,不修也罢!” 他看了看凌天,又看向苏清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断: “清风,你不必寻死。” “老祖这有一秘法,名为‘散功去誓’。” “此法可以强行剥离你体内的守心誓,但代价是......你的修为将全部散尽,但心脉俱废,从此沦为凡人。而且过程痛苦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痴傻。” “若是上宗搜魂,或许会看到你的全部记忆。但他们不会对一个废人下死手,更不会怀疑一个废人能藏住什么秘密” 他看了一眼苏清风,叹了口气,“只希望上宗来人,不会搜查你所有的记忆,只查看秘境这段时间的记忆,那九转还魂草的秘密还能守住,若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管是他还是李道玄,在场的诸位都懂,九转还魂草的事一旦被太一宗知道。 归元宗,将万劫不复。 而且他们是真的做不到,让一个弟子主动送死,只为保住一个秘密。 要是在外面被人抓了,搜魂暴毙也就罢了。 那是为了保护宗门秘密,这叫英勇牺牲,守心誓作为底牌的作用才是正确的,后面可以复仇,但....。 但....主动将人送出,那他们的道心就真的毁了。 “这.....” 李长庚手都在抖,“师叔,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对于修仙者来说,变成凡人,生不如死。 但苏清风却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却也有些释然。 只要能活着,只要不连累师弟和宗门,做个凡人又如何? “弟子……愿意。” 他再次磕头,“只要能保全宗门,保全神药,弟子这点区区修为,何足挂齿?大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苏清风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心脉俱废。 却妄想从头再来,难如登天。 “师尊、老祖,弟子.....真的愿意,求诸位长辈成全弟子。” “好孩子。” “放心,这是最后的手段。” 枯荣老祖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也不想用。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看向苏清风,眼神复杂:“清风,你可明白?” 苏清风身子一颤,但他没有犹豫,又是跪下磕头:“弟子明白!若真到了那一刻,弟子愿配合老祖,散尽修为!” 枯荣老祖点点头,“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传令下去,对外宣称苏清风在秘境中神魂受创,正在后山禁地闭死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是上宗真的来了......到时候再做决断。” “至于小娃凌天,从此至终没有参与过秘境,快速盘查所有秘境回来的人,如果有人看到过凌天,只要是记忆不深的,可以免于处理,如果知道是灵植堂的种田凌天的,一并带到禁地交给我。” “只要他们对小娃娃没什么记忆,相信即使搜魂,也无法对小娃构成威胁。” “还有,散发信息出去,秘境回宗之人,有几个重伤不治,以备对方打探到我宗情报,了解真实生还人数。” “是!” 众人领命。 虽然暂时不用废去修为,但那把剑依然悬在头顶。 苏清风被带去了后山禁地。 虽然名为闭关,实则软禁保护。 但,谁知道这对苏清风来说。 是福还是祸呢!!! 第117章 阴谋 又是几天过去。 青云州唯一的五品上宗——太一宗。 其主峰高耸入云,灵气浓郁成雾,随处可见筑基期弟子巡逻,金丹期执事也不少见。 这就是上宗的底蕴,远非归元宗可比。 主峰,执法殿内。 天衍宗宗主司徒星,道号星云真人,擅长推演或阵法,元婴中期修为。 还有一个则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莫千仇,元婴初期修为。 落后他俩几步,站着一个看着气色不太好,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的高瘦青年。 三人正微微躬身的,站在大殿下方。 他们神色凝重,仿佛是为了整个青云州的安危而来。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身穿紫金法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太一宗执法殿主——刑无道,化神期修为,铁面无情,心狠手辣。 “尊者,以上便是此次五行陨星界崩塌的全部经过。” 天衍宗宗主拱手道,语气沉痛却有力,“我宗弟子陨落于归元宗凌山之手。此事是我宗技不如人,我等自会处理,本不敢惊扰尊者。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五行至宝之事,我宗不敢对上宗有所隐瞒,了解完秘境内的情况后,我宗星夜兼程,特意前来向上宗汇报!” “五行至宝....” 雷云尊者终于抬起了眼皮,原本漫不经心的听着司徒星阵述,但对方不止一次的提到五行至宝,他的神色,瞬间变得锐利。 “正是!” 天衍宗执法长老适时补充,逻辑严密地分析道,“如在下方才所言,当时天降异象,五彩霞光冲天,那是重宝出世的征兆!各宗弟子都去争夺,唯独归元宗的人最反常!” “他们归元宗弟子,不仅没有去参与夺宝,反而早早地就在外围集结,甚至带走了大部分的仍活着的弟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内情!甚至....甚至那宝物,已经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而且!” 他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那归元宗的一个准金身境的弟子凌山,竟然在秘境里临阵突破,修成了金身境!若无逆天机缘相助,一个铁骨期的体修,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逻辑闭环,直击人心。 雷云尊者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见刑无道还在犹豫,莫千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尊者!若您不信,我这里还有人证!” 他一挥手,他身后的弟子立刻往前几步。 准备阐述秘境内的所见所闻时,却被莫千仇的声音抢先一步发出。 “这弟子名为赵炎,当时与凌山厮杀时有参与全程,而且最后就在至宝出世地的附近,亲眼目睹了一切。” 莫千仇指着赵炎,语气冰冷,“我等知道口说无凭,为了证明我天衍宗绝无虚言,愿将此弟子献上,请尊者……搜魂!” “什么?!” 那名弟子本来听到宗主和执法长老要带他来上宗,还以为是在秘境立了啥功了,来之前还与其它师兄弟们得瑟。 但现在的赵炎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求饶: “长老!不要啊!长老饶命!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啊!” 但莫千仇无动于衷,甚至还在赵六身上拍了一张定身符。 “为了宗门大义,委屈你了。放心,事后本长老会用最好的养魂丹为你疗伤,保你性命无忧,宗门也会助你修炼,资源倾斜。”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搜魂之后的损伤多少会有些是不可逆的,即便恢复,这辈子也难求大道了。 除非你有六七品以上的神魂大药,否则谈何容易。 刑无道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够狠。连自家弟子都舍得拿出来当筹码。” 他对莫千仇的评价高了几分。 是个做大事(坏事)的人。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看看,到底是什么‘至宝’,能让你们如此担忧。”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 赵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悬浮在萧霆面前。 “搜魂术!” 嗡! 一股恐怖的神识力量冲入赵炎的识海。 赵炎浑身剧烈抽搐,翻着白眼,喉咙仿佛也被控制一般只能发出“唔唔”的痛苦呻吟。 片刻后。 萧霆收回手,赵炎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而萧霆的眼中,却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半步金身,五色神雷……还有那条恐怖的‘龙’……” 虽然记忆有些混乱,但他确实看到了那些画面。 “归元宗……凌山……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苏清风……” 萧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的是搜魂术不能听到声音,只能看到被搜魂者的记忆画面,不然可能现在就破案了。 良久。 雷云尊者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此事,本座自有定夺。” “是!尊者!” 两人恭敬退下。 莫千仇扶着那仍在昏迷中的赵炎,三人一同走出执法殿,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冷。 刀已借出,接下来,就看归元宗怎么接招了。 等莫千仇带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弟子退下后。 刑无道起身,穿过一条长长的、刻满阵法符文的走廊,来到了太一宗最高权力的象征——太一殿。 大殿内,太一宗宗主萧霆,化神后期修为,正盘膝坐在一幅巨大的星图前,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天地大势。 “师兄。” 刑无道行了一礼,将天衍宗来朝拜之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然后直接拿出了一枚,刚刚烙印好的留影石,这里记录了他刚才搜魂抓拍画面。 “这是天衍宗送来的‘投名状’,师兄请看。” 萧霆睁开眼,目光扫过留影石。 画面中记载的只有,凌山半步金身突破、五色神雷轰鸣、以及最后那道吞噬一切的能量巨龙……一幕幕场景,清晰无比。 “准金身境....这倒无妨……但这五色神雷、真龙残魂……” “借刀杀人!!!天衍宗就不怕引火烧身!!!” 萧霆的眼神始终没有什么波动。 “那个叫凌山的小辈,能以修成半步金身,应是得到了秘境中什么传承或功法,这个无关紧要,区区金身,挥手可灭!” “而那条龙……似乎真有大宝出世!” “看来这些下宗与各家族,是要好好的盘查一番才是。” 萧霆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师兄英明。” 刑无道点头,“那天衍宗弟子被我亲自搜魂,记忆做不得假。虽然天衍宗有借刀杀人的嫌疑,但……这把刀,我们不得不接。” 萧霆冷笑一声,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自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笑话。既然他们把肉送到了嘴边,我们岂有不吃的道理?” “而且……” 他目光变得森寒,“归元宗这些年,确实有些不安分。如果不敲打敲打,恐怕他们都快忘了,谁才是这青云州的主人了。” 萧霆大袖一挥,定下了归元宗的命运。 “但也不能师出无名,这样吧!传我法旨!” “派出二十路使者,前往所有参与此次秘境的宗门、家族!名为‘调查秘境崩塌原因,抚恤伤亡弟子’,实则……搜魂!要把那秘境里的每一寸秘密....都挖出来!” “至于归元宗那边……” 萧霆看向刑无道,“师弟,你亲自去一趟。带两个长老压阵。他们的底蕴好多年没亮相了,趁机逼一逼他们。若他们识相,交出他们在秘境所得的一切,便留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识相……哼,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太一宗的威严!” “谨遵宗主法旨!” 刑无道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归元宗……希望能给本座一点惊喜,本座倒是希望五行至宝,真的已经落入你宗之手,也不枉本座亲自己跑一趟。” 一场针对整个青云州修仙界的风暴,就这样在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酝酿成型。 而此时,远在归元宗后山禁地的苏清风,正望着窗外的残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第11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丙-9527号山谷,午后。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山谷外围,两名金丹长老正盘膝坐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中,神识如网,笼罩着整个山谷。 “老李,你说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干嘛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嘘!不该问的别问。宗主交代过,只要他不跑,没危险,不受伤,哪怕他在里面把天捅个窟窿,我们也得装作没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给一个炼气期弟子当护道人,还两金丹同时出阵,这待遇,简直比亲传弟子还亲传。 穿过重重禁制,来到山谷内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株被奉为神物的“九转还魂草”,正沐浴在阳光下,叶片舒展,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虽然还是那副灰扑扑、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周围的灵气浓度却比之前高了数倍。 旺财趴在灵田边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 它面前摆着一大盆香喷喷的灵兽肉,这是凌天特制给它的,但它只是懒洋洋地舔了两口,就趴下了。 “汪呜......”(好无聊啊......想出去找小母猪玩......) 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晒太阳,顺便狗头一歪,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不远处那间紧闭的茅草屋。 茅草屋内,空无一人。 但在那个只有凌天知道的随身空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中央灵泉边,青灵母竹下。 凌天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五彩斑斓的灵光。 这些灵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 在他的丹田深处。 一座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铸就的五色道台,正在缓缓旋转。 道台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雷纹,那是渡劫时打狗棒反哺的,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却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就是完美五行道基! “呼......” 凌天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五色气剑,射出三尺多远才消散。 “这就是筑基期吗?” 他握了握拳头。 虽然只是筑基一层,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比之前炼气十层时浑厚了十倍不止! 而且质量极高,仿佛每一滴法力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若是现在再遇到那些劫修,就算不动用打狗棒,我一拳也能把他打爆!” 这就是完美筑基的底气! 凌天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凌天】 【寿命:20 / 4100】 【境界:筑基一层(伪装:炼气七层)】 【属性】: 根骨:5 法力:3 力量:3 速度:6 神魂:3 【可用属性点:0】 “我可以活四千一百岁......” 凌天看着那个寿命数字,嘴都笑歪了。 普通筑基期也就是两三百岁寿命,好一点的能活个五百岁。 他倒好,直接翻了七八倍! “这就是有系统加持的好处啊!” “只要我不作死,我就能熬死所有人!” 他满意地关掉面板,然后看向了旁边那口五行井。 井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五彩雾气。 一条巴掌大小、胖乎乎的五彩鲤鱼,正躲在井底的石头缝里,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了这条五彩斑斓的鲤鱼,但没竹告诉他,是怎么来的。 “这里到底怎么会有活物?不是除了我之外,活物进不来吗?难道是那五行灵液所化?” “有这回事吗?” 凌天嘴角抽了抽,扭头仿佛在问那青灵母竹。 从他的表情可以判断,他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但他注定得不到答复,青灵母竹仍然一动不动。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但看它在五行井里游得欢快,而且十分的安分守己的,凌天也就放心了。 “喂,小鱼,给爷游个泳看看?” 凌天往井里扔了一颗灵果。 “哗啦!” (你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进水了,爷现在难道是在炒菜不成?) 鲤鱼尾巴一甩,精准地接住灵果,然后居然冲着凌天翻了个白眼(龙之鄙视),又潜下去了。 “嘿!脾气还挺大。” 凌天也不生气。 突然有条鱼当宠物,以后在空间里修炼得闷了,也可以解解闷,想想也不错。 修炼完毕,凌天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拿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饮。 “筑基成了,实力强了,但这心里......怎么还是不踏实呢?” 他想起了苏清风。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躲在后山禁地里,随时有可能被废一身修为的苏师兄。 “为了找我,为了保全神药,师兄自愿废去修为......” 凌天紧紧握着酒杯,指节发白。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 他举起酒杯的停在嘴边,看着满空间的神药以及稻谷。 眼神中尽是无奈。 “即使我有系统,有空间,有神药,但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我依然只是一只蚂蚁。” “如果那一天,上宗真的如宗主他们所料,来到归元宗并强行搜魂,我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随即,这种无力感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火焰所取代。 “不行!” “我不能一直这么苟着!苟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能只是为了苟!” “我一定要变强!强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强到能护住我想护住的人!” “我可以不人前显圣,但我绝对不能,没有保护自己甚至是亲朋的实力。” 就在凌天给自己打气的时候。 突然。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情绪,通过神魂,瞬间传遍了他的识海。 那是旺财的恐惧! “出事了!” 凌天脸色一变,瞬间闪身出了空间。 刚一出现在茅屋里,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无视了所有的禁制,直接笼罩了整个归元宗! 这股威压...... 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比太上长老还要强! “李道玄!还不速速开启山门!迎接太一宗法驾!” 一道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归元宗山门外传来,却是炸响在了归元宗的腹地,震得护宗大阵嗡嗡作响,无数低阶弟子当场昏迷。 旺财早已吓得跑回屋钻进了床底,两只前爪扒在嘴筒子上,瑟瑟发抖。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然后来到院子当中。 抬头看着山门方向,那声音正是从山门外传来 归元宗主峰大殿。 宗主李道玄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脸色苍白,神识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战舟,眼中满是苦涩。 “化神亲临......看来这次,真的被料中了.....。” 他本想给太上长老传音,但却马上止住了,化神面前玩花样,那不是嫌归元宗麻烦不够大嘛。 而且他知道,此时整个宗门都会被惊动,太上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要做什么。 丹峰。 李长庚听到那声怒喝,他身子一颤,看了一眼禁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泪光。 “清风......师尊无能。” 执法堂。 裴寂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节发白。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拔剑。 后山禁地。 一直闭目养神的枯荣老祖,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然后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到苏清风旁边。 他佝偻的背影,此时透着一股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孩子,委屈你了,老祖一定尽力保你不死。” 大约一柱香后,本就颤巍的枯荣,脸色更加惨白的离开了洞府。 “既然来了,那就......会会吧。” 归元宗山门处,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片厚重的乌云覆盖。 乌云之中,雷光闪烁,一艘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战船,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正缓缓压向归元宗的大阵! 那是太一宗的战争利器——“雷云战舟”! 暴风雨......终于来了。 第119章 归元宗的脊梁 今天的章节基调会有些压抑,昨晚连夜写了又修,就是又怕大家不喜欢。 但为了后续的剧情,这几章还是会有点压抑,如果不想看压抑剧情的,可以跳过今天的前三章。 因为我故事大纲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得为后续的剧情做一些铺垫,希望大家接受,感谢。 ..... 归元宗山门外。 原本笼罩着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在今日缓缓打开了一道缺口。 这不是迎接贵客的礼仪,而是一种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轰隆隆——!!!” 伴随着滚滚雷鸣,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舟——太一宗的“雷云战舟”,如同来自深渊的巨兽,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缓缓驶入了归元宗的上空。 战舟之上,旌旗猎猎,黑袍森森。 每一个太一宗的修士都面无表情,高高在上,仿佛在俯视一群蝼蚁。 归元宗主峰广场。 宗主李道玄身穿紫金道袍,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穆。 在他身后,是归元宗的现任核心高层: 丹峰峰主李长庚(元婴初期),一身药香,但此刻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凌厉。 执法长老裴寂(元婴初期),手按剑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剑峰峰主黄无极(元婴初期),背负巨剑,锋芒毕露。 外务长老沈千山(半步元婴),面沉似水,往日的圆滑少了几分。 霸体峰主雷万钧(半步法相),本来秘境开启时刚刚闭关冲击法相境的,但被太一宗这一打扰,无奈破关而出,浑身血煞之气如龙腾虎扑。 再往后,是丹峰长老杜融等数十位各峰实权金丹长老,一个个严阵以待。 这阵仗,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备战。 甚至连那两位,平日里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的太上长老,此刻也默默地站在了后山禁地的深处,气息隐而不发,如同两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来了。”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嗡!” 几十道流光从战舟上激射而下,落在广场中央。 站在最前面的则是两名元婴后期,一名化神初期。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整个青云州下辖的任何一个三品小宗门! (注:青云洲宗门最低是三品,也就是最高战力为金丹,四品最高战力为元婴,五品最高战力为化神、炼虚等等。) 站在中间的刑无道,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李道玄一眼,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眼神中透着一股轻蔑。 “归元宗……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归元宗?比起千年前,真是没落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震得无数低阶弟子气血翻涌。 “参见刑殿主!” 李道玄强忍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不知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殿主此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刑无道嗤笑一声,终于正眼看了李道玄一眼,“李道玄,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五行陨星界崩塌,我青云州数百精英修士陨落,此事震动青云州!本座奉宗主之命,特来彻查!” “彻查?” 李道玄神色不变,“秘境崩塌乃是天灾,我归元宗弟子亦是死伤惨重,幸存者不过寥寥。此事我们也深感痛心。不知殿主想如何彻查?” “如何彻查?” 刑无道眼中寒光一闪,“把人交出来!本座要搜魂!” “不可!” 李道玄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几分,“搜魂乃是禁术!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我归元宗虽微,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牲畜!殿主此举,不合规矩!也不合道义!” “规矩?道义?” 刑无道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在这青云州,我太一宗的话就是规矩!本座的拳头就是道义!” “李道玄,本座没时间跟你废话!一刻钟内,交出所有幸存弟子!否则……” 他身上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下! “本座屠你满门!” 轰! 广场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李道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死死顶着那股威压,寸步不退。 “殿主若要灭我归元宗,尽管动手!但我归元宗立宗千年,也不是没有骨气的!” “好!好得很!” 刑无道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轰! 他猛地踏前一步,化神期的恐怖灵压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一座实质的大山,狠狠砸向李道玄! “噗!” 李道玄首当其冲,即使是元婴中期,在化神面前依然如同婴孩。 他一口鲜血喷出,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差点当场跪下! 但他死死咬着牙,浑身骨骼爆响,硬是没有跪,依然挺直了脊梁! “宗主!” 身后的裴寂、李长庚等人目眦欲裂,同样顶着化神威压,纷纷祭出法宝想要上前。 “我看谁敢!” 刑无道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砰砰砰! 裴寂、李长庚、黄无极等几位元婴初期,竟然直接被这一袖之力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摔在地上! 这就是化神之威! “一群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亮剑?” 刑无道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道玄,眼神冷漠,“本座最后说一次。交人!或者……死!”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雷光涌动,那是足以夷平整个主峰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时。 嗡! 后山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紧接着,一股虽然腐朽但却极其坚韧的气息冲天而起,竟然隐隐抵消了刑无道的部分威压。 刑无道动作一顿,目光看向后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老东西,还没死透吗?” 他冷笑一声,收回了手中的雷光,但威压依然死死压着李道玄。 “李道玄,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今日与我太一宗宣战,还是交出那秘境的幸存者?” 李道玄满嘴是血,他看着身后那些虽然愤怒,但更多是恐惧的弟子们,又看了一眼受伤的长老们,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闭上眼,两行血泪流下。 第120章 归元宗的无奈 李道玄心中无比的清楚。 为了宗门,为了传承……这口气,必须咽下去! “将人带……带上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吼出了这三个字。 ..... 三十八名神色惊恐、甚至还有些带伤的弟子,被带到了广场上。 他们之中,有还在昏迷中被抬出来的(比如苏清风),有拄着拐杖的,还有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唯独少了一个人。 那个此时正躲在山谷里,死死盯着观天镜的凌天。 “哼,早干嘛去了。” 刑无道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威压,随手指了指排在第一个的器峰弟子。 “你,过来。” 他随手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排在第一个的器峰弟子摄到了面前。 那弟子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但在刑无道化神期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反抗。 “搜魂!” 一只苍白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寂静。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脑海中搅动。 片刻后,刑无道松开手,那弟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双目涣散,口吐白沫。 “废物。” 刑无道嫌弃地擦了擦手,甚至都没正眼看那个弟子一眼,“进个秘境,干的全是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下一个。” “不!我不要!” 第二个弟子看到师兄的惨状,吓得转身就跑,结果被刑无道一声冷哼,直接定在原地,绝望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然而,就在这时。 第三个弟子,一个断了一臂的神符峰弟子,突然推开了搀扶他的同门,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跑,也没有跪。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化神尊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不用劳烦尊者动手。”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自己来。” 说完,他竟然主动放开了神魂防御,挺直了脊梁,任由刑无道搜魂。 “嗯?” 刑无道眉头微皱。 这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找死。” 他冷哼一声,再次搜魂。 又是惨叫。 但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一个人再退缩。 他们排着队,像是在赴死,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每一个倒下的弟子,都会用最后的眼神告诉刑无道... 你可以毁了我的神魂,但你毁不掉我归元宗弟子的脊梁! 整个广场,除了惨叫声,再无其他杂音。 这种无声的反抗,比千军万马的咆哮还要震撼。 刑无道的手,第一次有了些许迟疑。 “这归元宗……怎么全是这种硬骨头?”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群蝼蚁眼中的恨意,却让他这个化神尊者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刑无道准备搜魂第十个弟子的时候。 “够了!” 一声苍老却充满威严的怒喝,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震得广场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嗡!嗡!嗡! 三道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归元宗后山禁地冲天而起,如同三条巨龙觉醒! 三位须发皆白、行将就木的老者,联袂踏空而来。 中间的是枯荣老祖,他拄着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枯木拐杖,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节点上,步履虽然蹒跚,但那股元婴巅峰的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 左边一位,背负一柄巨大的石剑,浑身剑意如虹。 正是太上三长老——蒙天放(狂剑尊者)元婴巅峰。 右边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虽然满头白发,但气血依然旺盛如龙,每走一步都引发地面震颤。 正是太上五长老——方无畏(法相境巅峰,相当于元婴巅峰)。 “枯荣没死就算了,那体修老怪和蒙天放也都没死,怎么....怎么三条老狗的都没死?!” 刑无道瞳孔微微一缩。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又是数道流光落下,站在了三位太上长老身后。 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的剑峰峰主黄无极,剑意与师尊蒙天放遥相呼应,锋芒毕露。 一脸怒容、刚刚破关而出的霸体峰主雷万钧(金身巅峰,半步法相),站在了他师尊方无畏身后,虽然未入元婴,但那股煞气却丝毫不弱。 再加上宗主李道玄、丹峰李长庚、执法裴寂、外务沈千山。 三位元婴巅峰,一位元婴中期,三位元婴初期,一位半步元婴,一位半步法相! 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竟然隐隐形成了一股大势,硬生生顶住了刑无道又散发出来的化神威压! “这就想拦我?” 刑无道冷笑一声,化神威压再次爆发,“一群元婴,就算数量再多,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是吗?” 李道玄突然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再加上他们呢?” 轰隆隆! 随着他手中令牌举起。 广场四周,乃至各个山峰之上,突然爆发出了数十道强大的气息! 那是归元宗的七十八位金丹长老!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此刻全部祭出了本命法宝,虽然单个实力不如元婴,但这几十股力量汇聚在一起,竟然引动了护山大阵的共鸣! “弟子在!” “愿与宗门共存亡!” 数千名筑基、炼气弟子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 这一刻,归元宗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刑殿主。” 枯荣老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透着决绝,“够了吧?” “九名弟子,九条人命(虽然没死,但废了跟死没区别)。 尊者难道真的要将我归元宗这一代……斩尽杀绝吗?” “怎么?你想拦我?” 刑无道眼睛眯起,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下宗,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凝聚力! “不敢。” 枯荣老祖淡淡道,“老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里是归元宗,有着护山大阵和千年的底蕴。尊者若真要赶尽杀绝,大不了……” 他顿了顿,手中的枯木拐杖猛地顿地。 轰! 整个归元宗的护山大阵瞬间全力运转,无数阵纹亮起,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刑无道! “鱼死网破!” “哼!” 旁边的蒙天放更是直接拔剑,巨剑嗡鸣,“想动我归元宗根基,先问问老夫手中剑!” 方无畏双拳紧握,浑身骨骼爆响:“老夫虽然不才,但拼死咬下你一块肉还是做得到的!” “你!” 刑无道心中一凛。 他虽然是化神,但毕竟只是初期。 如果在对方的主场,面对七个不要命的元婴,其中三个还是巅峰,再加上几十个金丹,若都自爆、护山大阵的反噬…… 真打起来,他也得脱层皮! 甚至极大的可能会重伤跌落境界! 一生再也不得寸进。 为了一个还没影的宝物,搭上自己的道途甚至性命,值吗? 不值! 刑无道权衡利弊,终于松了口。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收回了部分威压,“既然你们想死保,那本座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剩下的人,本座可以不搜。”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有一个幸存者叫苏清风,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必须搜!” “哈哈哈哈!” 枯荣老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直视刑无道,声音如洪钟大吕,“原来刑殿主此行,所谓的调查秘境崩塌是假,怀疑我归元宗私吞,那莫须有的五行至宝是真?!” “想抢宝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拿我宗弟子的性命做幌子?这就是上宗的气度吗?!” 这一问,振聋发聩。 刑无道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被戳穿了,他也不装了。 “是又如何?” 他冷冷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今日若不搜魂,本座绝不罢休!李枯荣,你若再拦,本座就当你们是做贼心虚,就算拼了本座这一身修为,今日便可灭了你归元宗!” 枯荣老祖深吸一口气,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真的灭门之祸。 “好!” 枯荣老祖咬牙道,“既然殿主非要搜,那就搜!老朽这么做,不是为了苟且,而是为了自证清白!让天下人看看,我归元宗,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至宝!” “但是……” 他看了一眼苏清风,“此子秘境崩塌,重伤回宗,若强行搜魂必死。老朽请求……为他护脉!若他死了,殿主口中的这唯一的线索断了,殿主也难辞其咎!” “准了!” 刑无道冷哼一声。 这是一场双方都退了一步、却又都憋着一肚子火的妥协。 归元宗保住了大部分弟子的尊严和性命,太一宗保住了面子和最后的线索。 接下来,就是那个最关键的时刻了。 山谷中。 凌天死死盯着观天镜里的画面。 他看到了师弟师妹们眼中的恨意,看到了长老们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宗门上下同心、为了守护尊严而不惜一战的血性。 “好!好样的!” 凌天眼眶通红,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拿出一个空白的玉简,将这一幕幕画面,将刑无道那张冷漠高傲的脸,深深地刻录了进去。 “刑无道……太一宗……” “你搜的是我师兄师姐们的魂,我记的是你太一宗的账!” “这笔账,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121章 苏清风 归元宗主峰广场。 阳光惨白,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枯荣老祖走到苏清风身边,深吸一口气。 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按在了苏清风的太阳穴上。 “孩子,你一定顶住,一定要忍着点,有老祖在,你死不了。” “清风谢过老祖,请老祖放心,弟子撑得住。” 枯荣没有再多言,那苍老的手轻轻一握苏清风的脉门。 嗡! 一股浑厚、精纯的元婴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苏清风体内。 就像是一汪温水,包裹住了那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心脉。 “噗!” 枯荣老祖一抹鲜血溢出嘴角,原本就苍老的脸瞬间又灰败了几分。 “老祖!”李道玄等人目眦欲裂,却不敢上前。 “开始吧。” 枯荣老祖声音沙哑,死死盯着刑无道。 刑无道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怜悯。 他直接将那发白的大手按在了苏清风的天灵之上。 “搜魂!”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化神期神识,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剑,强行刺入了苏清风的识海。 “呃——!!!” 一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的闷哼,从苏清风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 他没有惨叫,也许是他硬气,或许也是因为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却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担架上剧烈抽搐。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那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忍看这残忍的一幕。 山谷中。 观天镜前。 “咔嚓!” 一声脆响。 凌天手中的玉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正在承受非人折磨的身影,双眼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血痕。 “师兄……”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汪呜……” 旺财低趴在他脚边,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 它虽然是狗,但也知道那个给它烤肉、叫它“旺财师弟”的人,此刻....正在被人欺负。 “记住....记住这一刻,旺财。” 凌天摸着旺财颤抖的脊背,声音冷得像冰,“记住这张脸。总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刑无道的神识进入了苏清风的记忆长河。 他本以为会看到惊天动地的夺宝密谋,会看到五行至宝的藏匿地点。 然而…… 画面一转。 记忆片段一:苏清风一脸崩溃地跟在一只大黄狗狗后面,在泥潭里打滚。 记忆片段二:苏清风给狗烤肉! 记忆片段三:苏清风被狗带着闯进毒雾沼泽,被毒得脸都绿了,结果误打误撞捡到了一株清心莲。 刑无道嘴角抽搐。 这特么是幕后黑手? 这分明是个二傻子! 接着,画面变得混乱、血腥。 重力谷外,苏清风被天衍宗围杀,被打得像条死狗。 然后,那个叫凌山的莽夫冲出来解围反杀。 最后,五彩霞光冲天。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里冲。 但苏清风的记忆里,先是追着狗狂奔,追上之后则是他死死拉着凌山和叶鸿,躲在外围的草丛里,由始至终没有上前一步。 然后…… 轰隆隆——!!! 记忆的最后,是一幅令人灵魂战栗的画面。 一道通天彻地的能量光团轰然落下,那个巨大的深坑瞬间被抹平。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那种世界崩塌的绝望感,通过记忆毫无保留地传导给了刑无道。 没有宝物。 没有私吞。 只有纯粹的、无情的毁灭! 看到这,他已无心再看下去,一连十人,记忆大差不差。 他不知道,整个广场,知道内情的人,都在揪着一颗心。 一是因为搜魂。 二则是怕刑无道搜秘境之外的记忆。 是真的怕,毕竟这是归元宗升五品宗门的关键。 “呼……” 刑无道猛地收回手掌,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枯荣与李道玄等知内情的人,见刑无道面无表情的将手抽离,悬着的心更加不上不下。 而此时刑无道的内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全是这些废料?!” 他不敢相信。 他费了这么大劲,得罪了一个有底蕴的宗门,甚至不惜以大欺小,结果就看了一出的“人狗情未了”和“灾难回忆”?! “尊者……可有发现?” 枯荣老祖松开手,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被李道玄赶紧扶住。 他看着刑无道,试探性的问道。 刑无道没有说话。 他黑着脸,拿出传讯玉简,当场联系其他十九路使者。 “甲路回报:御兽宗幸存者搜魂画面……均未见五行至宝。” “乙路回报:百花谷幸存者搜魂画面……无五行至宝。” “丙路回报:散修联盟死伤惨重,搜魂画面显示……他们被能量波震傻了,没发现五行至宝。” …… 其它十九路回报,如出一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五行陨星界是因为能量失衡自然崩塌,根本没有什么至宝出世! 或者即便有,也随着秘境一起毁了! “该死!被耍了!” 刑无道猛地捏碎了玉简,眼中怒火中烧。 他既是气归元宗,更是恨天衍宗! “好一个天衍宗!为了借刀杀人,竟然敢谎报至宝情报,戏耍本座!拿本座当枪使!”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的枯荣老祖,知道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笑柄。 而且,归元宗这群人的骨气,让他也有点忌惮。 真逼急了,七个元婴加几十金丹自爆,十个他也得跪。 “走!” 刑无道大袖一挥,带着太一宗的人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殿主……”李道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闭嘴!” 刑无道打断了他,留下一句充满杀意的话: “今日你宗胆敢违逆本座命令,此账本座暂且记下!” ..... 轰隆隆! 雷云战舟升空,带着满腔怒火的化神尊者,迅速消失在天际。 云开雾散。 大殿广场上,劫后余生的归元宗众人面面相觑。 “走……走了?” “我们……活下来了?” 枯荣老祖看着那远去的战舟,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这一关,算是过了。” “速速将弟子们送至丹峰,不惜一切代价治疗!” 而山谷中,一直关注着这一切的凌天,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昏迷但保住性命的苏清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师兄,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咱们从头再来。” 第122章 我要出宗 太一宗的战舟消失在天际后,归元宗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主峰广场上,一片狼藉。 九名弟子,人人带伤,主要是神魂受损严重。 “快!送丹峰!把所有针对神魂的疗伤丹药,宝物都拿出来!” 李道玄声音无力,下达命令。 ..... 丹峰,疗养别院。 这里原本是用来给核心弟子养伤的,如今却成了整个归元宗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李道玄带着凌天和旺财,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重重禁制。 苏清风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随手就能炼出中上品丹药的丹峰真传,如今体内经脉寸断,丹田干涸。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 “咳咳……” 苏清风艰难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师兄!” “汪...呜~” 凌天心中一痛,赶紧上前。 李长庚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块温玉,小心翼翼地为徒弟梳理着那最后一点生机。 见李道玄和凌天进来,李长庚站起对李道玄行了一礼,又回头看了看苏清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弟子见过宗主。” “凌师弟,旺财师弟你们来了。” “呜~” 旺财似乎很伤心,一直在低吠。 苏清风是真没有力气挣扎起来对李道玄行礼了,只好在躺着说。 “好好躺着,不要动。” 李道玄连忙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凌天摸了摸旺财细声的问道: “师兄,你怎么样?哪痛?需要什么药,我去给你找来。” 苏清风看着凌天那着急的表情,还有旺财那快要滴出水的大眼,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凌师弟,你有心了,我刚刚还有和我师尊说这个事。” 和凌天说完,又抬眼看着李长庚,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师尊...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胡说!” 李长庚厉声喝道,但随即声音又软了下来,“只要为师还在,就绝不会让你死!” “可是……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苏清风轻咳一声。 “师兄!” 凌天握住苏清风冰凉的手,“别这么说。修仙界无奇不有,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是有,但……难如登天。” 李长庚看了这对难兄难弟,缓缓开口,“传说中,有一种名为‘九转天脉丹’的神药。“此丹不仅能重塑经脉,甚至能让废人破而后立,机缘深厚之人将能洗去凡胎,铸就传说中的无垢灵根圣体!” “无垢灵根?!” 凌天心中一震。 “是的,无垢灵根,无论是哪一种灵根,那是传说中最顶级的资质!修行如喝水,没有瓶颈,直通大道!” “可是……”李长庚叹了口气,“传说炼制此丹的主药——天脉紫金藤,乃是九品圣药!生于极阴极寒之地,却又蕴含至阳之气。别说我们归元宗,就算是那些顶级圣地,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峰主,不知是否有那丹方以及各辅药的名称?”凌天才不管那么多,他着急的问道,因为他知道,一颗丹药绝不可能只要一味主药。 “那只存在于传说的丹方残经之中,圣地里也许有,但我等小宗门,连个太一宗也抗衡不了,如何能够接触圣地。” “之前青云城的残方拍卖,老夫就是想碰碰运气,多多收集一些残经丹方等,虽不一定有很好的丹方,但也利于我宗丹道研究,可惜....” “天脉紫金藤……” 凌天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有了方向,便是有了希望。 他知道,要想救苏清风,他倾尽全力也要去做,哪怕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而是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峰主,那你知道这药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凌天试探着问道。 “这……” 李长庚苦笑一声,“老夫也没见过实物。只是在年轻时游历中州,在一本残缺的孤本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 “书中记载,此藤通体紫金,叶片如龙鳞,遇水则隐,遇火则现。但具体形貌、生长环境,书中却语焉不详。” “所以,这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一直沉默的杜融在门口插嘴道,语气沉重,“清风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这等圣药,又如何是我等低阶修士可以想的。” 认命? 凌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苏清风。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位曾经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兄,恐怕真的会在绝望中慢慢枯萎。 “我不信命。” 凌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既然有名字,那就一定有痕迹。既然是传说,那就一定有源头。” 他转头看向李道玄和李长庚,眼神清澈: “宗主,峰主。我想……出宗门一趟。” “汪?” “出宗门?!” 几人大惊。 “你肩负着宗门神药的培育责任!怎么能出去乱跑?!” 李道玄第一个反对。 “不是乱跑。” 凌天一脸严肃(开始忽悠),“那位老前辈临走前曾跟我提过,他有可能会到青云州的主城——天星城,弟子想去看看能不能找老前辈问问这天脉紫金藤的细节。” “而且……” 他压低声音,“神药长势慢,现在我体内灵蕴充足,应该可以移植至宗门最佳的灵田,培育一些时日,待神药长势稳定,我便前往那天星城“ 凌天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如白纸的苏清风。 ”弟子此去,一来打探消息,二来寻那老前辈。” “老前辈离开时说过,他有事要往主城那边一趟。” “苏师兄是因为我才蒙受如此劫难,我必须去找找,否则弟子心难安。” “而且关于九转还魂草,弟子也有一些疑问,想向老前辈请教,这也是有利于我宗门那药成长的重要事。” 这一套说辞,七分真三分假。 既是为了救师兄(大义),也是为了养神药(公事)。 李道玄和李长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一方面,他们担心凌天的安全....另一方面,神药和苏清风的希望,又让他们无法拒绝。 “这……” 李长庚看着病床上的徒弟,最终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凌天是否能出山,不是他能够做主的。 毕竟凌天身上系着的是整个宗门化神的希望。 但此时李道玄却说道: “这件事,本座无法独裁,还要请示太上长老师叔。” 第123章 七婴齐聚丙-9527 当天下午,丙-9527号山谷。 凌天从丹峰回来后,正在院子里给一些灵药施展御水诀,突然,七道恐怖的气息降临。 李道玄、李枯荣、蒙天放、方无畏、李长庚、裴寂、黄无极、沈千山、雷万钧。 归元宗七大元婴,包括两个半步元婴,齐聚凌天的小院。 这阵仗,比迎接化神还隆重。 因为他们都听说,凌天打算要跑路了,不当老实本分(偷奸耍滑)的灵植夫了! “弟子凌天,见过宗主、三位老祖,各位峰主和长老。” 但几人仿佛没听到一般,脸色阴沉得仿佛都快能拧出水来。 “收起你这一套吧。” “注意收敛气息,威压。” 枯荣老祖提醒了一句后看着凌天。 “娃娃啊。” 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慈祥得让人发毛,就像是狼外婆在看小红帽,“听说……你想出山?” “是的老祖。”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弟子想去寻找那位老前辈,请教神药的后续培育之法。同时也想……顺路去找找那天脉紫金藤。” “胡闹!” 脾气最火爆的裴寂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吹胡子瞪眼: “外面乱哄哄的,天衍宗那群孙子估计正盯着我们呢!你现在可是宗门的命根子,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你就我老实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 “就是啊。” 李道玄也苦口婆心,一脸愁容,“凌天,宗门现在百废待兴,这九转还魂草更是离不开你。你要是走了,这药谁来养?万一它有个三长两短,不说我们这帮老骨头哭都没地儿哭去!” 九个几百岁的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凌天淹没了。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别走,你是小祖宗,只要你不走,啥都好说! 毕竟凌天有可能会“手抖”的事,此刻他们几人都已心照不宣。 显然是来之前开过紧急会议的。 “各位老祖,宗主,各位长老。” 凌天叹了口气,一脸很认真“我也很无奈,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弟子也不想出山啊。这里多好,有吃有喝还有各位长辈们罩着。可是……” 他突然捂着胸口,眉头紧锁,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是看着苏师兄那样,弟子这心里……难受啊!一想到师兄是为了我才变成废人的,我这心就绞痛,手就不听使唤地发抖。这一抖,这浇水施肥的力度……可能就控制不好了。” 说着,他手里多出一个水瓢,还满水,显然御水诀二层已经练到了极致,手真的开始剧烈颤抖,那满满一瓢水,眼看着就要泼到九转还魂草边上。 “万一哪天一不小心,多浇了一瓢水,或者施肥施错了地方……这娇贵的九转还魂草,怕是……” “别!” “住手!” “有话好说!先把瓢放下!” 九个脸都绿了,七魂吓掉了六魂。 裴寂更是一个闪身,直接用灵力托住了那个水瓢,生怕这一瓢下去,把归元宗的未来给浇死了。 这又又又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而且是拿着全宗化神的希望在威胁!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拿九转还魂草开玩笑呢!这可是咱们宗门的祖宗啊!” 李长庚急得直跺脚,胡子都快揪掉了。 “弟子不敢开玩笑。” 凌天一脸认真,眼神清澈,“弟子是真的心魔难消。如果不去试试,弟子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到时候心魔爆发,别说养药了,我自己都得走火入魔。到时候神药没人管,也是个死。” 凌天这话是真心话,他也想苟着,但现实不允许他活着只为了苟,否则念头不通达。 众大佬面面相觑,一个个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小子,软硬不吃,还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死穴! 如果不让他去,神药可能被他“手抖”养死。 如果让他去,神药没人养,也可能死。 这是一个死局! “那……那你若出山,这...这九转还魂草,你说怎么办?” 枯荣老祖无奈试探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妥协。 “回老祖,这个简单。” 凌天指了指那株九转还魂草,脸上露出了专业的自信。 “我觉得它现在,已经可以移植到丹峰最好的灵田处了。” “移植?” 李道玄皱眉,“这能行吗?它还这么小。” “行的。” 凌天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忽悠),“弟子从秘境回来后,一直悉心照料。可能是因为之前有一次‘灵蕴’灌输太足了,弟子冥冥中有种感觉,此药草现在已经度过了幼儿期,进入了稳步发展的‘儿童期’。” 他看了看众人,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继续加大忽悠力度: “而且弟子这几日,再渡那所谓的灵蕴时,此药草并无明显的变化,反而有点‘虚不受补’。所以弟子按老前辈留下的只言片语来判断,此灵药已经不需要我这个‘保姆’了,它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 众人依旧半信半疑。 九道强横的神识竟不约而同地探出,小心翼翼地去探查那一株他们视若生命的九转还魂草。 探查结果......生机勃勃,根系稳固,确实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良久。 “凌天啊,真的......可以移走吗?这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根须......” 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里卡了根鱼刺,“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或者换了水土,它....它不适应,老夫该如何是好呀...老夫赔不起啊!” “峰主且放安心,弟子心中有数的,绝对有数。” 凌天笑了笑,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特制的玉铲,看起来就像个专业的花匠。 他没数才怪,这九转还魂草是在空间里留的种,是全新的种子,生命力顽强得很。 要不是怕被切片,现在都可以拿出一株百年份的成药,给他们去炼丹了。 而现在,估计一个来个内门弟子,它都能继续长。 用那玉铲扒开一些灵土,看得几人心都提了起来。 “你们看,这根系多粗壮,而且老前辈交代过,这神药在幼苗期最是娇贵,必须由我亲自照看。”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它现在真的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根系算是稳固了。” “只要把它连同周围这一片,被老前辈‘开过光’的灵土一起移走,就不会有事。”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李道玄和李长庚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点离谱——哪有移栽灵药连土都一起搬走的? 还搬这么大一块? 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这药是凌天自己培育出来的,他是唯一的权威。 几人无奈,神识传音相互交流了一番。 枯荣老祖:【让他去吧。这娃娃有情有义是好事,留不住。而且清风那孩子确实需要药。】 李道玄:【只能如此了。若是强留,真让他生了心魔,反而不美。】 裴寂:【哼!便宜这小子了!让他出去也好,省得天天气我!】 ...... 第124章 搬家!连土都不能放过 众人无奈,神识传音相互交流一番,见凌天去意已决,只能同意。 “移植可以,但是你不能马上走,必须要移植后,确认九转还魂草适应了,可以继续生长了再出山可好?” 李枯荣无奈的对着凌天说道。 “好的,老祖,没问题。” 凌天的回答干脆得令他们提着的心,放下了一丢丢。 “动手吧。” 李道玄沉声道。 “是!” 凌天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影帝级的表演。 他没有直接动铲,而是先对着那株神药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山神土地在上,弟子凌天今日为神药搬家,求个吉利,保佑一路平安......” 众元婴:“......”(满头黑线,一只乌鸦飞过,一串冒号跟在乌鸦身后渐渐浮现。) 拜完,凌天才小心翼翼地挥动玉铲。 他挖得很慢,很细,仿佛不是在挖土,而是在雕刻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每一铲下去,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下神药的“脸色”。 “不行不行,这边根须太密,得绕开。” 他一边挖一边自言自语,搞得旁边七位大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插手去帮忙,又怕自己不专业反而坏事。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凌天为了能离宗,真真实实的花了时间成本去表演。 ..... 凌天终于把那株神药,连同周围三尺见方、厚厚的一整块灵土,完整地挖了出来。 那块灵土被一层淡淡的五彩光晕包裹着,看起来神异非凡。 “接好了!” 凌天大喝一声,双手托起那巨大的土块,稳稳地送到了,李道玄面前刚准备好的一个巨大玉盆里。 “呼......” 看着神药安然无恙地落在玉盆中,七大元婴才同时松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李长庚看着那株换了新家的神药,还是有些不放心,“以后浇水施肥怎么办?” 其实他就是想知道,那老修给凌天教了什么特殊的法子。 “这个好办。” 凌天神秘一笑,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青皮葫芦。 “这是......?” “这是老前辈临走前,留下的‘养药灵液’。” 凌天把葫芦递过去,一脸肉疼地说道,“前辈说省着点用,五天只能滴一滴,多了虚不受补。这一葫芦,应该够用个十年了。” 这葫芦里,装的是他稀释了十倍的空间灵泉,还加了一滴那条五彩鲤鱼的“洗澡水”。 李长庚将信将疑地接过,打开葫芦塞。 嗡!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从葫芦口喷薄而出! 仅仅是闻了一口,李长庚就断定这一定不是凌天的东西! 三大元婴老祖虽然不如李长庚精通灵植这方面,但确实从那葫芦口散发出的气息能判断到,这里面是好东西。 “神……神液!” 李长庚手一抖,差点没把葫芦扔了。 他赶紧盖上塞子,看着凌天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羡慕、以及对那个“神秘老修”滔天敬畏的眼神。 随手留下的养药灵液都如此恐怖,那老前辈本尊,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人物?! 若真在天星城找到这老前辈,说不定自己徒弟真的还有一线希望,瞬间他对凌天出山,再也没有半点抗拒。 李道玄等人在旁边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同样心神剧震。 他们对凌天背后有高人的事,再无半点怀疑。 “好!好啊!” 李道玄大笑,“有了此物,神药无忧矣!” “那个......老祖,宗主,峰主。” 凌天看气氛差不多了,搓了搓手,露出了狐狸尾巴,“既然神药交接完了,弟子此去天星城,除了寻药,也想为宗门多做点贡献。” “哦?你想做什么?” 李道玄心情大好。 “弟子斗胆,想向丹峰借阅一些丹方抄本。” 凌天一脸“为了宗门”的大义凛然,“弟子虽然不才,但对灵植还算有点心得。若是有了丹方,在天星城那种地方,说不定,能淘换到一些我们宗门急需、但又不认识的珍稀药材。”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法拒绝。 “这个......” 李长庚有些犹豫。 丹方乃是宗门的核心机密,岂能轻传? “准了!” 李道玄却是一口答应,甚至还加了码,“不仅准了!本座再给你......一万上品灵石!作为你在天星城的活动经费!” “什么?!” 这次轮到李长庚和凌天震惊了。 一万.....上品灵石?! 那可是一百万中品灵石啊! 一亿下品灵石啊! 整个归元宗一年的发的月俸也就差不多一千万下品啊! “宗主......这...这太多了.....” 李长庚都觉得肉疼。 “不多!” 李枯荣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归元宗现在虽然伤了元气,花灵石的地方还多着呢,但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这时李道玄看着凌天,语重心长:“娃娃啊,灵石是小事。只要你能找到救清风的药,只要你能让那老前辈对我们归元宗多几分好感.....花再多灵石,都值!” “最重要的是,你在外面,代表的是我归元宗的脸面!不能让人小瞧了!”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 “弟子,谢过三位老祖。” 凌天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给他们几人磕一个了。 “去吧,去丹峰和藏经阁挑丹方。七天....确认药草移植成功后,本座亲自送你去天星城!” “宗主亲自送?!” 这下,凌天也懵了。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凌天斩钉截铁地保证,“弟子会带尽量着那老前辈的指点回来,到时候神药长得更好!” 虽然凌天说得好听,表演也到位。 但七大元婴内心还是在打鼓。 他们在权衡。 赌凌天的人品和运气。 李枯荣叹了口气,拐杖重重一顿。 “雏鹰总要离巢,才能展翅高飞。而且……心魔确实是修行大忌。” 他看着凌天,眼神复杂: “你此一去,务必以自身安全至上,不可莽撞行事,这几日,我们三个老家伙再给你弄些保命的法宝!” “不要省着用,用光了再回来拿。” “还有,你这几日……把培育心得写下来,交给长庚暂管!” “弟子谢过三位老祖,我一定好好写心德。” 凌天心中暗笑,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还有……” 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每隔三月,必须传讯回宗,汇报平安。” “弟子……遵命!” 凌天躬身行礼。 这场博弈,终究是他赢了。 第125章 三师弟凌天 七天后,清晨。 归元宗丹峰,在告别苏清风和凌山后,一艘只有八九丈长、通体漆黑、造型如同一只猎鹰的飞舟,悄无声息悬停。 这是宗主李道玄的私人座驾——“追云舟”,上品半器,以速度见长。 “上来吧。” 李道玄站在船头,负手而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凌天抱着旺财,跳上飞舟。 没有欢送的队伍,没有敲锣打鼓,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船舱内,气氛有些微妙。 凌天还是第一次和这位元婴大佬独处,多少有些紧张,只能抱着旺财装木头。 “炼气七层!!!” 李道玄突然开口,目光如电,仿佛要将凌天看穿,“秘境一行,看来你也受益良多。虽然只是个小境界,但也算不错了。”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装作一脸苦恼: “回宗主,弟子惭愧。秘境里灵气虽然浓郁,但弟子资质愚钝,又胆小怕事,只敢躲在山洞里修炼,能突破两层已是侥幸。” “嗯,知足常乐,也是一种道心。” 李道玄点了点头,对凌天的“坦诚”很满意。 他突然来了兴致:“你且运转一个周天,我帮你看看。” 这是要亲自指点? 凌天心中一喜,当即盘膝坐好,运转《五行诀》(阉割版)。 李道玄的神识笼罩过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修归元诀?五行同修?气海广阔......此子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他心中暗道,随即想起了出发前,太上长老的秘密交待: “道玄,凌天此子,身系我宗未来。他背后的‘高人’虽然行踪不定,但我归元宗必须拿出诚意。此去天星城,你不仅要护他周全,更要......给他一个名分。” “老夫不便出面,就以你之名,收他为亲传弟子吧。如此一来,或能让他对宗门更有归属感。” 想到这里,李道玄心中一阵无奈。 “唉,我堂堂元婴宗主,收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当亲传,说出去怕是要被青云州同道笑掉大牙。但太上师叔的命令......罢了,就当是提前投资了吧。” “五行诀虽然对你来说算是比较适合,但也有弊端。” 凌天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系统虽然不说话,但也牛批啊,大佬在前也看不出我筑基了。 李道玄收回神识,一针见血,“五行流转,看似完美,实则缺少一个核心。长此以往,必有反噬之危。” 他看着凌天,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凌天。” “弟子在。” “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 凌天直接懵了。 拜师? 拜宗主为师?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弟子......弟子资质愚钝,怕是......有辱宗主的威名。” 凌天本能地想推辞(苟道本能)。 “不必顾忌,你既然愿意就好。” 李道玄大手一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道玄的第三位亲传弟子。此事回宗后再行大典,但在外,你便可持我亲传令牌行事,也算是一道不大不小的护身令牌。” 说着,他扔给凌天一块背面刻着“道玄”二字的紫色玉牌。 “这......弟子......拜见师尊!” 凌天虽然觉得有点太高调,但送上门的金大腿,不抱白不抱啊! 自己是有系统没错,但自己的系统不是签到、不是抽奖、也不是什么顿悟。 自己弱小时有大能相助,虽然与苟道有点相背,但那又如何。 我有大能做靠山。 宗主是靠山,太上长老也是靠山。 但现在神药交出去了,还交了灵液。 保命底牌降到最低了。 但是亲传弟子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 李道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虽然有点僵硬。 “既然是我的弟子,那为师也不能小气。” 他手腕一翻,拿出了一面古朴的五色罗盘。 “这是‘五行定星盘’,上品法器.....” “虽然不能解决你功法的根本问题,但能帮你梳理体内的五行灵气,让它们暂时相安无事。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寻龙点穴,找找五行灵地。” “这......太贵重了!” 凌天是真的惊了。 上品法器! 虽然只是金丹长老的标配啊! 但说送就送? “拿着!” 李道玄一改往日的抠门,直接把罗盘塞进他手里,“你现在是我归元宗的希望,你的命,一万个破盘子也换不了!”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玉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玉符。 “这是三枚‘替死傀儡符’。每一枚都能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元婴巅峰之下,皆可生效。” “拿着!” 看着宗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凌天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头,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大方,我都有点不习惯了。难道真的是怕我跑了?不应该啊,我灵液都交出去了呀。” 一路无话。 七日后。 一直平稳飞行的追云舟突然微微减速。 “到了。” 李道玄的声音传来。 凌天走到船头,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不知名的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芒。 城内,一座座琼楼玉宇鳞次栉比,甚至还有数座高达千丈的浮空岛,悬停在城市上空,其上有瀑布倾泻,仙鹤飞舞。 一道巨大的五彩光幕笼罩了整座城市,那是护城大阵的光芒,其威势比归元宗的护山大阵强了百倍不止! 无数的飞舟、飞剑、灵兽坐骑在城门处降落,然后排队进出,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这......这就是天星城?” 凌天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如果说青云城是个繁华的县城,那这天星城……就是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里,是整个青云州的中心。” 李道玄看着凌天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也有一丝落寞。 “筑基在这里只能看门,金丹也只是普通高手。只有化神,才能算得上是这里的一方巨擘。” “凌天,记住。” 李道玄神色严肃,“在这里,收起你所有不应该有的心思。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是,弟子明白。” 飞舟降落在城外的一处密林中。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李道玄递给凌天一枚玉简,“这里面有天星城的地图,还有几个我宗开设联络点的联络方式。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持亲传身份牌去找他们。” “多谢宗主。” “去吧。” 李道玄摆摆手,没有再多说,转身驾驭飞舟,消失在天际。 空旷的密林里,只剩下凌天和旺财。 “汪?”(咱们现在去哪?那城里看着好多好吃的!) 旺财兴奋地摇着尾巴。 凌天抬头,看着那座散发着无尽威压和诱惑的巨城,深吸了一口气。 “走,旺财。” “咱们进城。” “先租个房子,然后......去翻翻书,看看那个‘天脉紫金藤’,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人一狗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天星城的官道上。 新的篇章,就此开启。 第126章 天星城 天星城,青云州第一巨城。 远看如一头盘卧在天地间的太古巨兽,那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由“白玉金刚岩”砌成,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圣洁光芒。 城墙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刻满繁复阵纹的箭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巨大的护城大阵,如同一只倒扣的五彩琉璃碗,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流光溢彩,云蒸霞蔚。 城门口,人流如织。 飞舟降落带起的劲风吹得尘土飞扬。 各色修士驾驭着法器、坐骑排成长龙,嘈杂声、兽吼声此起彼伏,好一幅修仙界的“清明上河图”。 凌天带着旺财,站在入城队伍的末尾,看着就像是个刚从乡下进城务工的落魄散修。 “嘶......!那是......二阶的‘赤焰虎’?竟然只是个拉车的?” “我去,那是金丹期的前辈吧?” “飞这么快不怕撞墙上吗?” 凌天一边随着队伍蠕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眼睛却四处乱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旺财也是第一次见这大场面,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前面一位女修怀里抱着的雪白灵狐,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汪?” 凌天一把按住狗头,低声警告: “给我老实点!” “这里是天星城,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死三个筑基,你要是敢惹事,我就把你炖了给人家赔罪!” 旺财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低下那原本高傲的狗头,继续用余光偷瞄那只灵狐的......屁股。 排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凌天。 守城的卫兵身穿银色灵甲,修为竟然都是筑基初期! “入城费,十块灵石。” 卫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夺少?” 凌天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十块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在安平城那种小地方,十块灵石够普通一家三口滋润地过上一年了! 哪怕是在归元宗,杂役弟子一个月也没这水平。 这也太黑了吧! 凌天心里在滴血。 虽然他怀揣巨款,但那是公款和老婆本,而且他现在的设定是穷鬼,怎么能掏得那么痛快? “那个......官爷,”凌天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搓着手问道,“小的只是路过,不长住,能不能......打个折?” 卫兵终于抬起眼皮,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凌天一眼。 炼气七层,一身穷酸气,还带着条土狗。 “打折?”卫兵嗤笑一声,“不进城赶紧离开,别挡道。” 凌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是来找神药救苏师兄的,不是来跟人置气的! “咳咳,好,进进进。” 凌天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储物袋里。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 才掏出一块灵石,看了看,哎呀这块成色太好,不行,放回去。 又掏出一块,这块有点大,也不行,放回去。 卫兵的脸色越来越黑,手里的长枪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快点!后面还有人呢!没灵石就滚!” “有了有了!官爷别急嘛!” 凌天终于凑齐了灵石。 他双手,捧着这堆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灵石,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官爷,您点点?正好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少。” 卫兵看着那堆埋汰的灵石,眉头皱成了川字,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手,直接一挥袖子把灵石卷进了一个专门的玉盘里。 “进去!赶紧滚进去!别挡道!” 凌天如蒙大赦,拉着旺财钻进了城门,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刚进城门,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我去......”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竟然比那秘境还要高上几分! 难怪入城费这么贵,光是在这大街上睡一觉,修为都能蹭蹭涨啊! “汪!汪汪!” 旺财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四条腿在凌天怀里乱蹬,差点跳下去。 “又怎么了?” 凌天顺着旺财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公子哥,正牵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布满云纹的豹子在逛街。 那是二阶妖兽踏云豹! 这玩意虽然战斗力在二阶妖兽里不算顶尖,但胜在速度快、颜值高,是修仙界富二代的标配座驾,相当于前世的限量版跑车。 而此刻,旺财这只土狗,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趁着凌天发愣的功夫,竟然挣脱了怀抱,像一道闪电,“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旺财!回来!” 凌天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 只见旺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瞬间冲到了那头踏云豹的身后,然后...... 它深情地、用力地、毫无顾忌地把鼻子,凑到了那头高贵妖兽的屁股下面,猛吸了一口! “吸溜” 仿佛还发出了声音。 静。 原本嘈杂的大街,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 那头母踏云豹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大猫,猛地回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且充满杀意的咆哮: “吼!!!” 它可是高贵的二阶妖兽! 平日里也是吃香喝辣,只有别人膜拜它的份。 什么时候,被一只甚至没有妖气波动的土狗给......非礼了? 牵着豹子的锦衣公子也愣住了,看着正一脸陶醉、甚至还想伸舌头舔一下的旺财,脸都绿了。 “哪来的野狗!找死!” 锦衣公子大怒,手中折扇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就要斩向旺财。 “公子手下留情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凌天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揪住旺财的后脖颈,把它硬生生拽了回来,同时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在那道风刃前面摔了个狗吃屎。 “轰!” 风刃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凌天顾不得形象,按着旺财的脑袋,对着那锦衣公子就是一阵疯狂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息怒!” “这狗脑子有点问题,刚从乡下来,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灵兽,以为是......以为是以前村口的花母狗......” “你说什么?” 锦衣公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把他的踏云豹,比作花母狗? “不不不!在下嘴笨!”凌天一边道歉,一边赔笑,“公子的灵兽神武非凡,威风凛凛,我这狗是......是仰慕!对,是仰慕公子的风采,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锦衣公子看着凌天那副怂包样,又看了看还在对着踏云豹流口水的旺财,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滚!赶紧带着这土狗,离开本公子的视线!” 他嫌弃地捂住鼻子,“真是晦气!这天星城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实在是抱歉,抱歉!” 凌天如蒙大赦,拖着还在不依不饶想要再闻一口的旺财,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直到跑出几条街,确定没人追上来,凌天才把旺财扔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指着它的鼻子骂道: “你个色狗!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是豹子!那是二阶妖兽!你要是被它咬一口,还得我出香料钱!” “汪呜......” 旺财委屈地趴在地上,前爪捂着脑袋。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 凌天没好气地踢了它屁股一脚,“赶紧撤了,先找个地方落脚。” “这灵石不能白花,得赶紧打听消息,师兄等着我们呢。” 第127章 有什么比穷鬼可怕? 半个时辰后。 天星城西区,一家挂着“安居阁”破旧招牌的牙行内。 “什么?一个月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凌天的咆哮声,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都在乱颤,那表情,活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坐在柜台后面的牙行管事,是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油腻大叔。 他正眯着眼,优哉游哉地盘着手里那对已经包浆发红的核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道友,火气别这么大嘛。嫌贵?嫌贵你可以去城外的桥洞底下挤挤啊,那里倒是不要钱,还能免费吸风饮露,多热闹。” “你....” 凌天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万头草泥马,告诉自己,“要低调,要穷酸,我现在是来自乡下的土包子,不是身怀巨款的暴发户。” “掌柜的,话不能这么说。” 凌天苦着一张脸,“您看我这身行头,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两块灵石,像是有五十块灵石住豪宅的人吗?” 凌天一脸的凄风苦雨,就差没当场挤出两滴眼泪来博同情了,“我就是个刚从穷乡僻壤出来,想来天星城碰碰运气的炼气期小散修。我就想找个便宜点的地儿,能有个瓦片遮头,不至于睡大街就行,其他的......真没要求。” “真没要求?” 管事终于舍得停下盘核桃的手,抬起那双透着精明市侩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凌天一番。 炼气七层,修为平平无奇; 普通的青布长衫,袖口还有个不明显的补丁; 带着一条土狗......嗯,看着也傻头傻脑的,哈喇子都快滴到地板上了。 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底层炮灰。 “便宜的地方嘛....倒也不是没有。” 管事见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便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册子。 他一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翻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地方虽然便宜,但能不能住得下去,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说着,他的手指停在了册子最后一页的一处,轻轻点了点: “槐柳巷四十四号院。独门独院,地方大,还带个荒废的小花园。一个月只要......二十下品灵石。” “二十块?!” 凌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一百瓦的大灯泡。 从五十块直接跳水到二十块? 这可是打了骨折价啊! 在天星城这种地方,二十块下品灵石能租到独门独院?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真的假的?掌柜的您没蒙我吧?这么好的条件这么便宜?” 凌天虽然贪便宜,但他不是傻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掉馅饼,地上肯定有坑。 他收敛了一点脸上的喜色,试探着问道:“那个......掌柜的,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硬伤?比如漏雨漏得像瀑布?或者是地基塌了?” 管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硬伤嘛......倒是有一点点。” “什么硬伤?”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管事压低了声音,那两撇八字胡随着嘴唇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故作神秘地凑近说道: “这房子啊,上几任租客是个筑基期的散修,据说练的还是什么旁门左道的火系功法。有一天晚上,练着练着不知怎么走火入魔了,‘砰’的一声——” 管事突然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吓得趴在地上打瞌睡的旺财浑身一哆嗦。 “把自己给炸了?”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炸得那叫一个碎啊,拼都拼不起来那种,连块好肉都找不到。”管事咂了咂嘴,仿佛亲眼见过那场面似的,“自那以后,这房子就有点......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凌天挑了挑眉。 “对,晚上总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有时候像是有人在哭,有时候像是有人在笑,还有人说看见过那散修的半个脑袋在院子里飘......” 管事说得绘声绘色,阴森森的,“反正前后租出去几次,那些租客还没住满三天,一个个都哭爹喊娘地跑了,连押金都不要了。说是晚上有东西在挠门,还有东西在拽被子......” 说到这里,管事直起腰,一脸戏谑地看着凌天,似乎笃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乖乖掏钱去租那个五十块的房子。 “怎么样,小道友?这地方便宜是便宜,但你有那个胆子住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谁知,凌天听完这番恐怖故事,不仅没害怕,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捡漏”的光芒。 死了人? 那是凶宅啊! 凶宅好啊! 凶宅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凌天在心里疯狂打着算盘。 凶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人敢来! 没人敢来就意味着绝对的清静! 同时也意味着安全! 而且这地方在西区贫民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正好适合我这种需要隐藏身份的“低调人士”。 再加上独门独院,地方够大,方便自己在里面布下重重阵法,也方便旺财这货在院子里撒欢打滚。 最关键的是......便宜啊! 一个月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年才两百四! 这省下来的钱,够给旺财买多少根大骨头? 够我自己买多少本所谓的“古籍残本”? 至于什么冤魂怪声? 什么半个脑袋? 开玩笑! 老子有神器空间护体,有旺财这只雷火双属性、还吃过天雷的变异神犬镇宅,还会怕鬼? 而且.... 真要有鬼,抓来给旺财当夜宵都不够塞牙缝的! 鬼怕什么? 鬼怕穷鬼! “就它了!” 凌天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豪气干云地大喊一声。 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差点砸到脚面:“你......你说什么?你确定?那可是真凶宅!闹鬼的那种!” “凶宅怎么了?闹鬼怎么了?” 凌天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与天斗其乐无穷,岂能被区区鬼魅之说吓倒?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原本正直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那种穷人特有的、精打细算到骨子里的狡黠笑容,甚至还有点无赖: “掌柜的,您也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管事下意识地问道。 凌天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幽幽地说道: “这世上,还有比穷鬼更可怕的鬼吗?既然我都穷到这份上了,鬼来了要是敢问我要钱,我都得管它借两块灵石,你信不!” 管事愣住了。 他盯着凌天看了半晌,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穷酸小子。 片刻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胡子乱颤,弯腰捡起地上的核桃,冲着凌天竖起了大拇指: “好!好一个‘比穷鬼更可怕’!精辟!太精辟了!” 管事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拍着大腿说道:“我在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怕鬼的,见过怕死的,就没见过你这么穷横穷横的!行!冲你这句话,是个狠人!” “这房子我做主租给你了!而且......” 管事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我看你顺眼,第一个月给你免五块灵石!十五块!拿去,这是钥匙和阵法令牌!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半夜被吓死了,我可不退钱啊!” 凌天接过那块有些磨损的令牌,脸上笑开了花,那五块灵石的优惠让他觉得比捡了法宝还开心。 “多谢掌柜的!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早日结丹!” 凌天嘴像抹了蜜一样,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飞快地从袋里数出十五块下品灵石。 交完钱,他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的旺财,美滋滋地走出了牙行。 刚走出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长。 凌天低头看着怀里的旺财,脸上那种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赚大了”的得意。 他压低声音,对旺财小声说道: “旺财,听到了吗?独门独院,还带花园!只要十五块!今晚咱俩住大房子!” “不过......”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摸了摸旺财的狗头,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是凶宅,晚上肯定热闹。你最好把牙口磨利索点,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敢来打扰我睡觉,或者是想跟咱们抢地盘......” “汪!”(老大放心!只要是肉做的,管他是人是鬼,我都给他嚼碎了!就算是鬼,我也能给它吓出屎来!) 旺财龇了龇牙,露出森白的犬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加餐”的味道。 一人一狗,背着夕阳,朝着传说中那个“鬼都不住”的槐柳巷四十四号院大步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繁华的天星城灯火初上,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小小的身影吞没。 属于凌天的“天星城苟道传说”,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讨价还价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28章 凶宅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被天星城那巍峨的城墙无情地吞没。 西区,槐柳巷。 这里是天星城的贫民窟,也是无数怀揣着修仙梦、却最终被现实毒打得鼻青脸肿的底层散修们的聚居地。 不同于中心城区的琼楼玉宇、流光溢彩,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以及劣质丹药烧焦后的刺鼻气息。 两旁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有些甚至只是用几块灵木板随便搭建的棚户,摇摇欲坠。 “瞧一瞧看一看嘞!祖传的‘金枪不倒丸’!专治修士阳气不足,一粒见效,无效退款!” “收二手法器!高价回收!” “组队去城外‘黑风林’猎杀一阶妖兽‘铁皮猪’,缺个抗揍的体修,练气五层以上的来,死了不管埋!” 嘈杂的叫卖声、争吵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修士们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中透着无尽贪欲。 凌天牵着旺财,走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巷子里,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前世的城中村,甚至比那里还要乱上许多。 “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凌天避开地上一滩,不知是什么妖兽留下的绿色粘液,嘴角抽搐了一下。 刚才走过来这一路,他至少感觉到了三道人在肆无忌惮地瞄他的储物袋。 不过在发现他只是个炼气七层的穷鬼,那些眼神又嫌弃地收了回去。 “汪......” 旺财有些不安地扭了扭 (老大,这里的人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狗。) “怕什么?你现在的皮比铁还硬,崩碎他们的牙。” 凌天安抚地拍了拍狗头,压低声音道,“记住了,在这种地方,越是显得唯唯诺诺,越是安全。如果连我们都要劫的那些,咱就一棒一个,因为高阶修士看不上咱们,懂不?咱们是来住‘凶宅’的,本身就是个晦气,没人愿意沾边。” 很快,他们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周围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棚户,这座院子占地约半亩,甚至还有一圈半塌的围墙,只是那两扇暗红色的门已经斑驳脱落,上面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封条,显得格外凄凉阴森。 大门左则,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门牌——槐柳巷四十四号。 “四十四号,死死死......这号码真吉利。” 凌天吐槽了一句,却丝毫没有忌讳的意思。 此时,周围几个正蹲在门口啃干粮的散修,看到凌天停在这座院子前,纷纷投来了诧异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目光。 “喂,新来的!”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手里拿着个破酒葫芦,在那边吆喝道,“你是租了这房子?” 凌天转过身,立刻换上了一副憨厚且卑微的笑容,拱手道: “是啊,老丈。刚进城,没多少盘缠,图个便宜。” “便宜?” 老头嗤笑一声,那漏风的牙齿显得格外滑稽,“嘿嘿,年轻人,便宜是便宜,就怕你有命租,没命住哟!这地方晚上可是吃人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也跟着起哄: “小子,听叔一句劝,赶紧走吧。上个月有个练气八层的家伙不信邪,结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口吐白沫躺在门口,裤子都尿湿了,嘴里一直喊着‘有鬼’,现在人都疯了!” “就是就是,那鬼叫声,啧啧,半夜听得我都渗得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在讲鬼故事大赛。 凌天听得心里好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各......各位道友别吓我啊。我......我胆子小。可是......可是这已经交了房租了,那牙行又不给退......” 说到“不给退钱”,凌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比“见鬼”还痛苦的表情,咬牙切齿道: “十几块灵石啊,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就算是鬼,也不能把我的钱黑了!我不走!死也不走!” 说完,他仿佛是给自己壮胆一般,大吼一声,掏出令牌对着大门的禁制一晃。 “嗡!” 一道黯淡的灵光闪过,那扇斑驳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发出一声如同老鬼叹息般的摩擦声。 凌天头也不回,带着旺财一溜烟钻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外。 那个缺门牙的老头摇了摇头,灌了一口劣质灵酒,叹息道:“又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愣头青。等着吧,今晚有好戏看了。赌一块下品灵石,他坚持不到明天早上。” “我赌两块,半夜就得跑出来!” ...... 院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凌天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审视。 “呼......全是戏精。”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院子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要破败。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墙角的几棵老槐树长得张牙舞爪,在昏暗的夕阳下投下斑驳的鬼影。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焦黑一片,显然就是那个倒霉催的筑基修士“原地爆炸”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凌天依然能感觉到那大坑里,残留着一丝紊乱狂暴的火系灵力。 “啧啧,这威力,看来那家伙练的功法挺暴躁啊,连尸骨都给扬了。” 凌天走到大坑边看了看,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正好,这残留的火煞之气,一般的魂灵根本不敢靠近。所谓的闹鬼,怕是有别的猫腻。” “汪呜?”(老大,这地方好臭,还有股老鼠味儿。) 旺财抽了抽鼻子,一脸嫌弃地在杂草堆里扒拉了一下,抬起后腿,对着那棵焦黑的老槐树撒了泡尿,宣示主权。 “老鼠味?” 凌天眼睛一亮,“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鬼。看来今晚咱们有活干了。” 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先围着院墙走了一圈。 那个牙行给的阵法令牌只能开启最基础的防护阵,这种阵法在天星城这种地方,防君子不防小人,随便来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能破开。 “太简陋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凌天一边嘀咕,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旗子。 其实是他的二阶阵旗,外表伪装过。 “这里插一个......这里埋一个......” 他像个勤劳的老农,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和门口分别埋下了阵旗。 随着他手中法诀变换,一层无形的波动悄然笼罩了整个小院。 原本那个漏风的防护阵,瞬间升级成了集“预警、迷幻、困敌”于一体的二阶复合阵法。 但在外人看来,这依然只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基础阵。 “搞定。现在就算筑基期来了,一时半会也别想悄无声息地进来。” 第129章 送上门的二阶妖兽 做完这一切,凌天这才推开主屋的门。 屋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家具倒是还在,只是缺胳膊少腿的。 凌天也不嫌弃,一个“清尘术”丢过去,屋里瞬间焕然一新。 此时,夜幕彻底降临。 槐柳巷的喧嚣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气氛诡异。 “咕噜......” 凌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先吃饭。‘鬼’要抓,饭也要吃。”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又掏出一块之前猎杀的妖兽肉,还有几颗空间里种的灵菜。 “哗啦!” 掌心一翻,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伪装过的异火)在锅底燃起。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汪!汪汪!” 旺财蹲在锅边,口水流了一地,尾巴甩得把旁边的杂草都给抽断了。 “急什么,没熟呢。” 凌天拿着大勺子搅动着肉汤,“这可是‘独角蛮牛肉’,大补!今晚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 就在一人一狗对着大锅流口水的时候。 突然。 “呜——呜呜——” 一阵凄厉的、仿佛被人掐着脖子发出的哭泣声,忽远忽近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就像是有指甲在抓挠墙壁,又像是有人在磨牙。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配合着老槐树摇曳的阴影,恐怖氛围瞬间拉满。 要是换个胆子小的,估计这时候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但凌天连头都没抬,依旧淡定地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 “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对旺财说道,“别回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流口水。” “汪?”(这鬼怎么叫得跟耗子似的?) 旺财不屑地撇了撇嘴,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大声吸溜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似乎被这种无视给激怒了。 “呜——!嘻嘻嘻——!” 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忽而在左,忽而在右。 一道黑影,快若闪电般从墙角的阴影中窜出,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扑那口大铁锅!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人,而是锅里的肉! “等的就是你!” 凌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轻轻踢了一脚旁边蹲着的旺财: “上!你搞不定它今晚没肉吃!” “汪吼——!!!” 原本还一副憨傻模样的旺财,在这一瞬间气势陡变! 它不是叫,而是发出了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后腿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瞬间崩裂。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直接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道黑影! “吱——!!!” 那黑影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根本没料到,这只看起来傻乎乎的土狗,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想跑?晚了!” 凌天抱着胳膊,站在锅边看戏,还不忘点评,“左边!堵它!别用雷电,别把皮烧坏了,那皮估计能卖钱!”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那黑影在旺财的追击下,终于露出了真容。 借着火光,凌天看清了那是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型老鼠! 它浑身长满灰色的硬毛,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最奇特的是它的腹部,有一层薄薄的皮膜,震动起来能发出各种模仿人类哭笑的声音。 “是‘幻音噬灵鼠’?。” 凌天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可是二阶初期的妖兽,专吃灵气和腐肉,最擅长装神弄鬼吓唬人。它的皮毛是制作‘隐匿符’的上好材料,那一对大板牙还能磨成匕首!” “十五块灵石租的房子,还得了一头二阶妖兽?这买卖赚大发了!” “吱吱吱!” 那噬灵鼠此时已经吓破了胆。 它在这里盘踞了好几久了,吓跑了无数租客,靠着这里残留的灵气和偶尔偷吃的丹药过得滋润无比。 万万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这只狗简直就是个变态! 无论它怎么利用幻音干扰,无论它怎么钻地洞,那只狗都能精准地预判它的位置,一口咬住它的尾巴! “汪!”(给爷死!) 旺财玩腻了。 它猛地一爪子拍下,虽然没用雷电,但那单纯的肉身力量直接把噬灵鼠按在了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噬灵鼠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干得漂亮!” 凌天走过去,拎起那只肥硕的大老鼠,掂量了一下。 “嚯,这分量,至少有二十几斤!看来平时没少偷吃好东西。” 他熟练地掏出一把小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鼠皮给完整地剥了下来。 “皮收起来了,肉......太酸,扔了。” 这时候,院门外。 之前那个打赌的缺门牙老头和几个散修,正贴着门缝偷听。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又是惨叫又是狗叫,把他们都引来了。 “听!没动静了!” 老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刚才那一声惨叫‘吱’的一下,肯定是那小子被鬼掐死了!我就说嘛,凶宅哪是那么好住的。” “唉,可惜了那十五块灵石。”那个大汉摇了摇头,“还有那条狗,估计也被鬼吃了吧?” 就在这时。 院子里飘出来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肉香。 那是炖牛肉的香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烧烤的味道。 紧接着,传来了凌天那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惬意的声音: “旺财,别光吃肉,这牛肉汤好喝,多喝点,明天咱们还得去坊市转转呢!” “汪!”(真香!) 门外的众人:“......” 老头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了。 “啥?喝牛肉汤?”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小子......没吓坏?”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脑海中升起: 这个看起来穷酸唯唯诺诺的小子,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 或者是......穷疯了,连鬼都不放过? 夜色深沉。 槐柳巷四十四号院,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宅,在这一晚,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幸福的呼噜声。 第130章 夜半鬼敲门 加更第四章(今天第七章) 槐柳巷四十四号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虫鸣声交织,倒是有几分动听。 还有墙角那棵老槐树,偶尔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整个院子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主屋的卧房内,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睡得正香。 虽然身处“凶宅”,但他最近从秘境出来后,确实太累了,以及刚才的二阶妖兽,早就累得够呛。 再加上他对自己布下的二阶阵法有信心,所以心也是真的大。 旺财趴在床边,脑袋枕在前爪上,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偶尔还咂吧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呼......呼......” 突然。 原本紧闭双眼的旺财,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 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瞬间睁开,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呜......”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慢慢直起身子,那一身黑得发亮的毛发,此刻竟然一根根炸了起来,像只刺猬。 空气变了。 原本还有一丝凉风流动的房间,此刻仿佛被凝固了。 温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连带着床边的茶杯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最诡异的是,凌天布下的那套二阶复合阵法,此时竟然像是失灵了一样,连一点预警的灵光都没有闪烁。 “汪!”(老大!别睡了!有东西进来了!) 旺财没有大声叫唤惊动对方,于是伸出前爪,在凌天脸上毫不客气地拍了两下。 “啪!啪!” “嗯......别闹......再睡会儿......” 凌天嘟囔着翻了个身,还顺手挠了挠脸。 旺财急了,张嘴就咬住凌天的被子,用力往下一扯。 “哗啦!” 凌天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骂狗,但下一秒,多年“苟道”养成的直觉让他立刻闭上了嘴,全身肌肉紧绷,右手更是瞬间扣住了几张符箓。 不对劲。 太冷了。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冷,毕竟筑基期了,就算再冷,自己动转一下功法,寒暑不侵是小事一桩。 但现在的冷是一种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阴冷。 凌天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看向房间的地面。 只见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上,此刻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就像是一滩活过来的墨汁,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蔓延。 它没有实体,却给人一种极其恶心和压抑的感觉。 “这是......什么玩意儿?” 凌天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神识扫过去,却像是泥牛入海,什么都感应不到。 就在这时,那团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凌天的注视。 它停止了蠕动。 然后,在那漆黑如墨的表面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张脸五官错位,嘴巴张得巨大,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呜——” 一道只有神魂才能听到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在凌天的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怨毒、绝望和疯狂,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凌天的识海深处! 这就是前几任租客发疯的原因!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纯粹的神魂冲击! 若是换做普通的炼气修士,哪怕是筑基期,神魂不修的,这一下恐怕就要神志不清了。 “哼!” 凌天只是闷哼一声,眉头微皱。 他那高达“3”点的神魂加成,加上在空间里日夜炼丹磨练出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识海中金光一闪,那股阴毒的神魂冲击,就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被硬生生地弹了回去。 “这世界和我原来的世界一样?真的也有鬼?这不是修仙世界吗?还有怎么回事,这鬼就这点本事?” 凌天晃了晃脑袋,把那一丝眩晕感驱散,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他看着地上那团,还在不断变换形状的黑影,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鬼物,更不是人为的阵法。 这种纯粹的怨气聚合体,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经过漫长的岁月才能形成。 “看来那个牙行掌柜没全说实话。” 凌天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还在炸毛的旺财,示意它稍安勿躁。 “那筑基修士确实是死了,但恐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炸死的。而是......被这地下的东西给阴死的。” 那团黑影,见神魂攻击竟然对这个看似弱小的人无效,顿时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它开始剧烈翻滚,整个房间里的阴气瞬间浓郁了十倍! 原本模糊的人脸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隐约能看清那个,筑基修士死前惊恐的表情。 它想要实体化! 想要直接吞噬凌天的血肉!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那黑影猛地从地上弹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朝着床上的凌天当头罩下! “汪吼!” 旺财再也忍不住了。 它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它本能地厌恶这种气息。 只见它身上紫光一闪,噼里啪啦的电弧瞬间布满全身,张开大嘴,对着那团黑影就是一口咬去! “滋啦——!” 雷火之力确实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被旺财咬中的地方,那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冒起一阵青烟,瞬间消散了一大块。 但没用。 它就像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散开的部分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重新汇聚在一起,而且变得更加狰狞,直接绕过旺财,继续扑向凌天! 这东西没有实体化,普通的物理攻击甚至雷火攻击,只要没打中核心,都很难彻底消灭它。 眼看着那张充满了死气和怨念的鬼脸,就要贴到自己脸上,凌天甚至能闻到那股腐朽恶臭的味道。 千钧一发之际。 凌天没有躲。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神魂怨灵,躲是没用的。 必须一击必杀!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清明。 那是......前世记忆深处的画面。 闷热的夏天,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爷爷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道袍,手里拿着一张黄纸,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道: “小天,记住了。咱们这行,修的不是力,是‘心’。心正法正,鬼神不侵。” “当遇到这种成了气候的怨孽,蛮力是没用的。得用‘讳’!以神之名,敕令九天!” “换句话说就是,得请‘祖师爷’下来镇场子!” 敕令! 凌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那是一种与他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完全不符的沧桑与厚重。 那是属于前世的他,作为一个民间“正一教村头正式授过禄道士”的眼神!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掏出什么极品法器。 他鬼使神差的,本能地咬破了舌尖。 “噗!” 一口饱含着纯阳之气的心头血(虽然量很少),直接喷在了他从戒指取出的一张空白符纸上。 紧接着,他的右手食指并拢如剑,沾着那点舌尖血,在黄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那不是修仙界的符文。 那是......道教的“紫微讳”!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凌天的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每一个字吐出,都没有引发天地灵气的共鸣,也没有什么金光万丈。 但在那团黑影的感知中,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它的核心之上! 这是一种规则的压制!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专门克制阴邪的“律令”! 第131章 这颗也是我的 当最后一个“天”字落下的瞬间。 凌天手中的那张黄纸,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加持,却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极为纯粹的青色火光! “敕!” 凌天大喝一声,手指一指。 那道青光瞬间穿透了那团嚣张的黑影,直接打在了它最深处的核心点上! “吱——!!!” 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响起。 那团黑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瞬间崩溃、消融! 它疯狂地想要逃窜,想要钻回地下,但这道“净天地神咒”的力量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锁住了它。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房间里的阴气一扫而空。 那团恐怖的怨灵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木头,从半空中掉落在了地板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凌天保持着手指点出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用多少灵力,但消耗了他极大的精气神。 那种沟通冥冥中规则的感觉,让他现在还有点虚脱。 “呼......呼......”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真的管用?” “而且......威力竟然比在蓝星上大了那么多倍?”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那是前世的东西,前世也不是没用过,但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生效还是两说。 没想到,效果好得吓人! 这不仅仅是驱邪,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汪?”(老大,你刚才那是啥招?我看都没看清那鬼就没了?) 旺财凑过来,好奇地闻了闻凌天的手指,又跑过去闻了闻地上那块黑木头。 “那是......祖传的手艺。” 凌天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爷爷啊爷爷,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你教我的本事,让我留了个保命的大底牌啊。” 他走过去,捡起那块黑色的木头。 入手冰凉刺骨,甚至有一股吸力想要拉扯他的神魂。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 “养魂木!”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能够温养神魂,甚至能让残魂寄宿而不散。 那个倒霉的筑基修士,估计就是挖到了这东西,想要炼化,结果因为神魂不够强,反被养魂木里积攒的阴气反噬而死。 死后怨念不散,借着养魂木的力量,才成了这么个凶宅。 “怪不得牙行那帮人搞不定。 他们只会用火烧、用雷劈,哪知道这种东西得用‘法’来解。” 凌天美滋滋地把养魂木收进储物戒(没敢直接放空间,怕那条鱼给吃了)。 “十五块灵石租个房子,还白捡一块价值连城的养魂木。” “这回苏师兄又可以多一个辅助手段,等我找到那九阶灵药了。” “这凶宅,真香!” ...... 次日早上。 天星城外围,散修集市。 这里没有正规店铺的豪华装修,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摊。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汇聚成一股喧嚣的洪流。 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昨晚折腾太晚),在集市最角落的地方找了个空位。 他随手铺了一块破布,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来几十个玉瓶。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写好的木牌,往那一竖: 【祖传神丹,专治各种不服。丑是丑了点,劲儿大。谢绝还价。】 做完这一切,凌天也不吆喝,直接盘膝往那一坐,闭目养神。 他想过了,如果在这种主城卖点这些低阶丹药都会引人注意的话,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入城就十块灵石了。 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听消息是他目前的选择之一。 “这人谁啊?卖丹药还这么横?” “你看他那丹药,黑不溜秋的,跟微型羊屎蛋似的,能吃吗?” 很快,就有几个好事的散修围了上来,对着凌天的摊位指指点点。 凌天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 直到一个穿着花哨道袍的年轻散修,拿起一颗“回春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大声说道: “喂!我说这位道友,你这卖的是丹药还是泥丸子啊?这卖相也太差了吧?狗都不吃吧?” 凌天终于睁开了眼。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旺财。 (还真被这家伙说中了,旺财就不吃这玩意。) 凌天扫了那个散修一眼,目光冷漠如刀: “狗吃不吃关你什么事,你买不买,不买就别那么多话,还狗都不吃....。” “你说什么?!” 那散修大怒。 “我说,”凌天指了指那颗丹药,语气变得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相亲的。长得丑怎么了?” “噗——”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散修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凌天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 凌天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买就把嘴闭上,别把我的药熏臭了。这药效比市面上的至少强三成,你要是不识货,就去买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去,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 “强三成?吹牛吧你!” 散修不信邪,但又被凌天那笃定的语气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腥味、显然刚从城外猎杀妖兽回来的彪形大汉挤进了人群。 他看都没看那散修一眼,直接拿起一颗“回春丹”,丢进嘴里嚼了嚼。 凌天刚想出声。 但....下一秒。 大汉眼睛一亮,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胳膊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好药!” 大汉大喝一声,数了一下大约有几瓶,然后直接扔下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子: “这一堆,我全包了!不用找了!” 说完,大汉用凌天的地摊布卷起摊位上所有的回春丹,转身就走,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 全场寂静。 刚才那个嘲讽凌天的散修,此时手里还捏着那颗“羊屎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颗也是我的。” 那大汉去而复返,硬生生的从那散修手里夺过了丹药,扬长而去。 只留下那散修留在那里,独自在风中凌乱。 凌天收起灵石袋,看都没看那散修一眼。 凌天干脆也不用地摊布了,又从储物袋中倒出十几瓶同样的丹药。 ...... 就在凌天生意开张,用实效征服了一波散修的时候。 在他的摊位斜对面。 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像鸟窝一样的老道士,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沾满泥土的破烂。 他一边扣着脚丫子,一边用那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天。 准确地说,是盯着凌天刚刚用来装灵石的那个动作。 “嘿嘿......有意思。”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自言自语道: “一身阴煞气未散,显然刚去过极阴之地,出手却是纯正的阳刚路子......这小娃娃,身上有点东西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位上那几本被压在最底下的、封面已经烂掉的破书。 “不知道能不能卖给这个小娃娃,换点灵石买酒。” 第132章 暗号:宫廷玉液酒 日头西斜,将这片喧嚣之地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凌天的摊位前,原本堆积如山的羊屎蛋丹药,买了一批又一批。 虽然卖相极差,但那实打实的药效和那个彪形大汉的硬核带货,让这些练手丹成了抢手货。 “还有最后三瓶,十块下品灵石一瓶,谢绝还价。” 凌天懒洋洋地坐在地上,面前那块用来摆摊的......嗯,现在直接就是光秃秃的泥地了(地摊布被大汉卷走了),显得格外寒酸。 “我要了!” 几个一直观望的散修终于按捺不住,掏灵石买走了最后几瓶。 凌天收了钱,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 “收摊。” 他伸了个懒腰,那一脸“终于下班了”的表情,跟周围那些还在卖力吆喝、恨不得把嗓子喊破的摊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那个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此时仿佛已经变得鼓鼓囊囊。 刚才那一波,少说也赚了四五千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炼气七层的穷鬼”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人来人往的,也听了不少信息,就是没有有用的。 凌天牵着旺财,开始在集市里闲逛。 坐一天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是得自己主动出击。 这散修集市虽然乱,但确实是个淘宝的好地方。 除了卖丹药符箓的,更多的是卖各种来路不明的“杂物”。 凌天一路走一路看。 “啧,全是骗子。” 凌天摇了摇头,又逛回了自己摆摊的地方,正准备离开。 眼神不自主的看着那个,在自己对面也摆了一天,却没开张的摊位。 摊主是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道士。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道袍,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挂着只破草鞋,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抠着脚丫子。 而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更是让人无语。 几个沾满泥土的破陶罐,几块发黑的石头,还有一捆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发霉的线装书。 比起其他摊位花里胡哨的“宝光”,这摊位,简直就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 但这老道士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看到凌天看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大黄牙,眼神有些呆滞: “嘿,小道友....你生意真好啊....怎么样,看上啥了?随便挑......都是......都是从地底下带出来的宝贝......” 凌天走过去蹲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些破烂。 “老人家,这都是些什么破烂?都发霉了。” 凌天一边点评,一边用那根随手捡来的小树枝,把那捆书拨弄开。 就在他拨开最上面一本所谓的“修仙秘籍”时。 一本被压在最底下、封皮已经烂了一大半,纸张泛黄发脆的线装书,露了出来。 书很薄,看着随时都会散架。 但当凌天的目光扫过那本书露出的第一页时! “哎哎哎!别乱翻!翻坏了你赔啊!”凌天的目光扫过那本书,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的字...... 不是修仙界通用的灵文,也不是那种弯弯曲曲的妖文。 那是......繁体汉字! 而且是他最熟悉不过的、那种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手抄体! “卧槽?!” 凌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直接爆了句粗口。 在这个修仙界,竟然看到了汉字? 不会汉字又是言出法随吧? 难道......这老头也是穿过来的? 老乡见老乡? 老乡混得那么惨? 强烈的激动瞬间冲淡了他的理智。 凌天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抠脚的老道士,声音都有些发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宫廷玉液酒?” 老道士茫然地抬起头,手指还在脚趾缝里抠着,一脸懵逼:“啥酒?宫廷的?那肯定很贵吧?贫道没喝过......” 凌天不死心,又换了个更经典的: “奇变偶不变?” 老道士更懵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天:“啥变不变的?小道友,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要不贫道给你画道符治治脑子?” 凌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是。 这老头的反应太真实了,那就是个纯粹的修仙界土著,根本听不懂这些暗号。 看来,这老头不是穿越者。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冲上去一拍肩膀,却发现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种孤独感,比从来没见过还要强烈。 “没事......这是我老家的诗歌。”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一捆书上。 除了那本汉字书,旁边还有几本类似的,什么《科仪范本》、《杂记》之类的,看材质和字迹,应该是一套。 既然人不是老乡,但这书......绝对是来自“那边”的东西吧。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凌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闷热的夏天,那个穿着道袍、带着他做法事的爷爷。 昨晚刚用了爷爷教的“讳字”镇压了凶宅,今天就遇到了这些书。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指引? 虽然没找到老乡,但这些书,就像是爷爷隔着时空给他寄来的包裹。 凌天眼中的嫌弃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思乡”的复杂情感。 “不说这个了,看你也不容易,一天了也没开张。” 凌天叹了口气,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这堆破书,纸质挺软的。正好我家那狗窝缺个垫脚的,我看这几本破书厚度刚好。” 说着,他指了指那一捆书,“这一堆,我全拿走。你也不用再背回去当柴烧了。” 老道士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你......你要这破烂?” “怎么?不卖?” 凌天挑了挑眉。 “卖!卖!可是......”老道士挠了挠那一头乱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给多少灵石,要是不够换酒,老头我情愿当柴烧,或者你拿酒换,一坛就行,贫道......贫道好几天没喝酒了,馋得慌......” 酒? 凌天心中一动。 他现在的身份是穷酸散修,拿出灵石虽然不难,但总归扎眼。 但这老道士要灵石换酒...... 凌天想了想,手腕一翻(假装是从那个干瘪的储物袋里拿,其实是从空间里调取)。 两个封泥还没拍开的古朴坛子出现在他双手中。 这是他在空间里,用紫玉葡萄酿造的灵酒。 因为空间百倍流速的加持,这酒虽然酿造没多久,但已经有了百年的陈酿口感。 “给。” 凌天把两坛酒递过去,“这是我自己酿的果酒,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劲儿大,包你喜欢。” 第133章 来时路 老道士闻到那一丝,从封泥缝隙里透出来的酒香,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一把抢过酒坛子,动作快得像个猴子,哪里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好酒!绝对是好酒!” 老道士死死抱着酒坛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虽然疯癫,但鼻子灵得很。 这酒里蕴含的那股纯净灵气,比他在外面买的那些劣质灵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拿着拿着!这些破烂全归你了!” 老道士大方地挥了挥手,指着地摊上那一堆东西,“全都拿走!别客气!” 凌天笑了笑,也没客气。 他蹲下身,拎起那一捆书上的绳子。 “等等。” 就在凌天准备起身的时候,老道士突然叫住了他。 凌天动作一顿:“怎么?反悔了?” “不是......我看你小子顺眼,这酒......真不错。” 老道士嘿嘿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他仿佛伸手储物袋掏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只有三尺来长、通体漆黑的木剑。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 剑柄上的红绳也已经褪色发黑,磨损得极其严重。 “这玩意儿......也给你了。” 老道士把木剑随手扔进了那堆书里,“和那书一样,也是墓里带出来的。虽然没啥用,也砍不了人,但......拿着辟邪吧。” 凌天只能本能地伸手接住。 因为此时的他,整个人是愣神的,说是木头人也不为过。 当那把剑落到他手上时,那把粗糙的、布满裂纹的木剑。 一种极其熟悉、甚至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那种触感,那种重量。 跟他记忆中爷爷用了几十年的那把法剑,简直一模一样! 凌天双眼泛红,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泛起的那一丝酸涩,对着老道士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老人家。” 随手又拿出了几坛果酒,放在了老道士面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毒舌和嫌弃,只有真诚。 “阿?谢谢,谢谢小道友......去吧去吧......” 老道士摆了摆手,生怕凌天后悔,迫不及待地赶人。 凌天不再多言,提起那捆书,将木剑插在腰间,抱着旺财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背影中,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 就在凌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瞬间。 老道士“啵”的一声拍开了泥封。 “咕咚......哈——!”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腔炸开,化作一股暖流直冲丹田。 老道士那张脏兮兮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随着这一口灵酒下肚,他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竟闪过一丝短暂的、如同利剑出鞘般的清明。 他望着凌天消失的方向,那只一直颤抖的手突然稳住了。 “纯阳之酿......正好压得住墓里的尸煞之气......” 老道士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沧桑,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难道......是那墓主人的后辈?” “如果是......那这把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话音未落,那一丝清明迅速消退,眼中的神光重新涣散。 老道士打了个酒嗝,身体一软,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抱着酒坛子嘿嘿傻笑: “好酒!嘿嘿......破烂换好酒,赚咯,赚咯......”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声音在空荡荡的集市上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逍遥。 夜已深。 天星城的喧嚣终于在后半夜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打更人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槐柳巷四十四号院,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宅,今夜却显得格外安静。 深夜,凌天关好门窗,重新检查了一遍阵法,确定没有一丝遗漏后,才在屋那张瘸了一条腿的八仙桌旁坐下。 油灯如豆,昏黄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桌子上,摆着那把磨损严重的木剑,和那一捆散发着霉味的书。 旺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不对劲,没有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讨吃的,而是乖巧地趴在凌天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 凌天的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把木剑的剑身。 剑身并不光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种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甚至不用闭眼,就能回想起那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是带着点朱砂红或者香灰黑的手。 那是一双在他发烧时会轻轻摸他额头,在他被欺负时会紧紧把他护在身后,在他考上大学离开村子时会颤抖着塞给他一叠皱巴巴钞票的手。 “呼......”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鼻腔里那一股突然涌上来的酸涩。 他是一个穿越者。 在这个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学会了杀人,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怎么像一条狗一样苟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了。 可今晚,面对着这些极有可能来自故乡的遗物,这块石头......碎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那捆书的绳子。 把那本《正一威仪》捧在手里,翻开第一页。 “凡行科仪,首重诚心。心不静则法不灵,意不诚则神不应......” 工整的毛笔字,带着乡下特有的那种质朴。 凌天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恍惚间,那个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仿佛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爷爷。 爷爷正坐在老家那个漏风的堂屋里,戴着老花镜,一边咳嗽,一边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经文。 “咳咳......小天啊,这书你要收好。爷爷老了,以后这上下二村的白事,还得靠你......” “你个臭小子,别老想着出去打工。外面的世界再好,那是别人的。咱们这行,虽然被人瞧不起,但好歹是门手艺,饿不死人......” 爷爷絮絮叨叨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在凌天耳边回荡。 “爷爷......” 凌天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重重地砸在那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凌天猛地趴在桌子上,死死地抱着那堆书和那把剑,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修仙界,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地、无声地哽咽着。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那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 他想家了。 想那个即使没钱,也总是笑呵呵的爷爷,想那个总是骂他没出息却偷偷给他塞鸡蛋的奶奶,想那个夏天闷热冬天湿冷的南方小山村。 可他回不去了。 这辈子,恐怕都回不去了。 “呜......” 脚边的旺财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它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凌天的膝盖上,伸出舌头,笨拙地舔了舔凌天露在外面的手背。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凌天从那种窒息般的悲伤中稍微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旺财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没事,旺财。” 凌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他拿起那把木剑,紧紧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爷爷的手。 “爷爷,您放心。” “孙子我......没给您丢人。” “我在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混出个人样,但我活下来了。我还学了本事,我会画符,会炼丹,会很多东西,现在还有了您曾视为珍宝的东西......” “我会好好活着的。” “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久!” “我要带着这身本事,在这个满天大修士的世界里,闯出一条路来!”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仙,如果真有通往那边的路......” 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执念。 “那我凌天,就算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也要爬回去,再给您磕个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汹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心底,重新筑起那道坚硬的心防。 他把经书和木剑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最精致的玉盒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冷的夜风吹进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也让他发热的大脑重新变得冷静。 哭过了。 发泄过了。 路,还得接着走。 “呼......” 凌天看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新的一天了。” “该去搞钱了。” “师兄的药还没着落,自己的修为还得提升,旺财的口粮也不能断......” “只有变强,才有资格谈那似是一时兴起的来时路。” 他转过身,对旺财打了个响指,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和精明的笑容: “走,旺财!” “咱们去茶馆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发财的路子!” 第134章 公款消费 一晃十天过去,凌天一直想找那老道士,可一直找不着,越发让凌天坐立不安。 天星城南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这里远离繁华的主街,两旁的店铺大多生意很好,卖些中低阶法器或者杂七杂八的材料。 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夹在中间,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大半,看着就像是那种随时会倒闭的小店。 此时,正值晌午,店里没什么客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牵着一条神俊大黄狗的少年,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体态微胖的中年人,正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着货架上的灰。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随便看,那是下品法器区,这是材料区。不还价,不赊账。” 凌天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在柜面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两长一短。 掌柜的手一顿,鸡毛掸子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番,声音压低了几分: “客官想要点什么?” “听说你们这儿,新到了一批‘云雾茶’,不知是哪年的陈酿?” 凌天神色平静,说出了宗主李道玄给他的暗号。 掌柜的脸色微变,放下鸡毛掸子,沉声道: “云雾茶是有,不过都是去年的旧茶。新茶嘛......得看客官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缘分这东西,天注定。不过我这儿有一块‘归元令’,不知道能不能换杯茶喝?” 凌天手腕一翻,一块刻着繁复云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紫光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归元。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是一个更为特殊的标记,那是只有宗主真传弟子才有的“道玄”印记。 看到这块令牌的瞬间,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懒散的身子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从柜台后面弹了出来。 他早收到了宗门传信,说如果有持宗主亲传令牌的人到来,一定要全力帮助。 没想到今天真的等来了。 他快步走到凌天面前,双手微微颤抖,想要行大礼,却被凌天一个制止了。 “不必多礼。你是......陈师兄吧?” 来之前,凌天早就把宗主给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这位陈掌柜,名为陈富贵,是归元宗外门的一位资深执事,负责天星城联络点已经有二十年了。 “正是在下!” 陈富贵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恭敬,“宗主真传驾到,属下这就去......” “嘘。” 凌天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门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是是!师弟请随我来!” 陈富贵连忙转身,将凌天带入后院的客厅当中,然后在柜台后的博古架上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瓶。 “咔嚓。” 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 密室内。 陈富贵毕恭毕敬地,给凌天倒了一杯真正的极品灵茶,然后束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只有炼气七层,但那块宗主真传令牌可是货真价实的。 在归元宗,真传弟子的地位仅次于长老,至于宗主亲传弟子,直接比他这个外门执事高得多。 “陈师兄,别紧张,请坐。” 凌天抿了一口茶,感觉浑身舒泰,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有几样东西,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严格保密的送回宗门。” 说着,他一挥手。 桌子上瞬间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以及七八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木盒。 “这是......” 陈富贵好奇地看了一眼。 “玉盒里是养魂木。” 凌天指了指那个最大的玉盒,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东西对神魂受损有奇效。你必须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送到宗门,然后传我原话,这养魂木直接交给李长庚峰主,就说是给苏清风师兄疗伤用的。” “养魂木?!” 陈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珍宝啊!在天星城的拍卖会上,只有巴掌大的一块都能拍出高价,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这位真传师弟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弄到这种宝贝? “在下明白!此事关乎宗门真传弟子疗伤,属下这就安排‘死士’护送,绝不出一丝差错!” 陈富贵立刻保证道。 “嗯,很好。” 凌天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剩下的那几个木盒,“至于这些,是我最近运气好,在鬼市上淘到的几株三四百年份的灵药。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神药,但也算是个稀罕物。你一并送回去,交给宗主,算是......补贴宗门家用了。” 这些灵药,自然是他在空间里种出来的。 三阶的“赤血参”、四阶的“紫灵芝”......每一株都灵气逼人,药效饱满。 对外说是淘来的,反正鬼市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没人能查得清来源。 陈富贵打开一个木盒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四阶紫灵芝?看这成色,起码有三百年了!师弟,您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这不是稀罕物,那啥是稀罕物? 他看着凌天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果然是真传弟子啊! 出手就是不一样! “咳咳,低调,低调。” 凌天摆了摆手,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表情,“宗门现在不容易,我身为宗主徒弟,自然要多出一份力。对了,这些东西送回去,别说是谁送的,就说是......热心弟子吧。” 其实他知道,大家肯定知道是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在陈富贵面前,装个高风亮节的逼。 “师弟高义!属下佩服!” 陈富贵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看看人家这觉悟! 再看看自己,为了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真是惭愧啊! 他擦了擦眼角,转身从身后的柜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和一个玉简双手递给凌天: “师弟,里面有两万中品灵石,还有一些宗门在天星城的暗线名单和最新的情报玉简。” “多少?!” 凌天刚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两万?! “天星城物价高,师弟初来乍到,不能受了委屈。而且......”陈富贵压低声音,“师弟送回宗门这些药物,何止这些灵石,更不说那有价无市的养魂木了!” 凌天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啧啧......这就是有组织的感觉吗?” 这陈富贵在天星城混二十年,果然会来事。 凌天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他自己身家也不菲,但这“公款”花起来就是不一样啊! 那种有靠山的感觉,还真是......有点爽。 “行,我知道了。” 凌天收起储物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那就谢谢了,但是得如实上报给宗主。东西你尽快送走,我就不多留了。” “师弟放心,在下一定如实上报,我送送您!” ...... 第135章 话唠地摊佬 出了聚宝斋,凌天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反手一转,整个袋子都进了储物戒中。 又入账2万中品,立马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该去干正事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耀眼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凌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枯燥。 白天,他就像个真正的闲散修士一样,混迹在天星城的各个角落。 他去过高档的“天香楼”,点一壶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一下午,听着周围那些筑基、金丹大佬们吹牛。 他也去过脏乱差的“散修联盟”,跟一群为了几块灵石拼命的底层修士,挤在一起看任务板,偶尔接个不痛不痒的跑腿任务。 他甚至还去过几次花楼,当然是正经的那种听曲儿,跟那些消息最灵通的姑娘们,聊聊城里城外的八卦。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九阶宝药“天脉紫金藤”的任何消息,哪怕沾一丁点边也可以。 但他从来不敢直接问。 他总是旁敲侧击,比如问问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怪病啊,哪个大师家里出了稀奇事啊,或者是哪里阴气比较重啊,寒气比较重啊之类的...... 虽然进展缓慢,但他乐此不疲。 只要苏清风不是快死了,只能拼耐心,而且传说中的九阶灵药,是急可以急得来的吗?。 而到了晚上,他就回到槐柳巷的凶宅,钻进空间里。 一半时间用来修炼《五行诀》,一半时间用来炼丹、种地。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虽然对外还是炼气七层,炼丹制符等副业更加的得心应手,炼丹和制符早就突破了二阶,现在连炼器也突破了,所以说有空间就是好。 那些被宗门视若珍宝的“九转还魂草”,长势更加喜人。 看来很快可以再找宗门要点钱,得再从所谓的黑市淘到至少一株九转还魂草回去,提升一下老祖的战力。 至于那些炼手练出来的“丑丹”,则成了他在黑市上的招牌。 ...... 一个月后。 天星城西区,坊市。 那个熟悉的角落里,凌天依旧盘膝而坐,面前摆着几十瓶黑乎乎的丹药。 “哎,这就是传说中的‘丑丹’?听说药效比百草堂的还强?” “那可不!上次我兄弟被妖兽咬了一口,眼看就要不行了,吃了一颗这玩意儿,嘿,立马止血!就是味道有点冲,跟吃臭豆腐似的。” “管它臭不臭,能救命就行!给我来两瓶!” 凌天一边收钱,一边熟练地给丹药打包。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冷,反而变得十分健谈,像极了一个在市井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这位道友,听你这喘气声带着点寒气,鞋底还沾着红色的黏土......最近是不是去过一些阴寒之地啊?” 凌天一边麻利地打包丹药,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买药的散修一愣:“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刚从城北那片‘红叶林’那边猎杀妖兽回来。” “嘿嘿,红叶林的土是红的,而且那边常年湿冷,容易入寒气。” 凌天把丹药递过去,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说,最近那边不太平啊。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那种大夏天还结冰的怪地儿?” “怪地儿?”散修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听几个同行说,再往北走,进了妖兽山脉,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但我可没敢去,那不是找死吗?”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嘴上却笑着说道:“那是那是,咱们散修保命要紧。来,这瓶‘驱寒散’送你了,算是交个朋友。” “得嘞!谢了道友!” 送走这一个,凌天又转向另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大汉。 “哎哟,这位道友,您这伤口是被‘铁背苍熊’抓的吧?那玩意儿爪子上有毒,光吃回春丹不行,得配点解毒散。” 凌天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瓶子,“来,刚出炉的‘解毒散’,看着像煤灰,但效果杠杠的。” ”不过道友,这铁背苍熊一般都在深山老林里待着,您这是跑多远啊??” “嗨,别提了!” 大汉晦气地摆了摆手,“就在城南五百里的‘黑风谷’。本来是去采药的,结果药没采到,差点把命搭上。。” “好的。来,这解毒散算你99折!” 就这样,凌天一边做生意,一边像个精明的情报贩子。 他用丹药和笑脸,从这些南来北往的散修嘴里,一点点拼凑着关于天星城周边环境的信息地图。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八卦,但偶尔夹杂的一两句关于“阴寒之地”、“怪异现象”的线索,都被他一一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想要收集信息,不就是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只言片语里,挖出别人看不到的生机吗?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凌天在天星城已经“潜伏”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来,他的生活可谓是波澜不惊,却又充实无比。 白天,他是混迹在市井中的“包打听”小贩,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物美价廉的“丑丹”,在坊市里混了个脸熟,小金库也是越攒越厚。 但他赚到的钱仿佛从不留存,不是天香楼喝茶。 就是怡宝苑听曲。 日子过得是相当的洒脱。 但这在别人眼中,他却是一个,与大多数认识到筑基无望的散修一样,浑浑度日。 当然,这也是他的保护色。 但是到了晚上,他是勤勉的“灵植夫”和“修炼狂”,在空间百倍流速的加持下。 不仅那些“九转还魂草”长势喜人,就连他自己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摸到了筑基三层的门槛。 当然,对外展示升了两层,现在是炼气九层。 毕竟在大城混,修为太低,随时可能有不长眼的来阴你。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关于九阶宝药“天脉紫金藤”的消息,依旧是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虽然,从那些散修嘴里打听到了几处,所谓的“极阴极寒之地”,但经过他筛选和侧面印证。 大多都是些以讹传讹的险地,或者是某些三阶妖兽的老巢,根本不像是能孕育出九阶神药的样子。 第136章 一餐肉的交情 “难道方向错了?” 这天傍晚,凌天收了摊,一边啃着个灵果,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换个思路。 比如去接触一下,那些专门探险的高阶修士圈子? 正想着,一阵浓郁的肉香味儿突然钻进了他的鼻子。 “咕噜......” 怀里的旺财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哈喇子瞬间打湿了凌天的衣襟。 “汪!” 那是烧鸡!还是二阶的‘灵羽鸡’! 凌天没好气地拍了它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一天吃的妖兽肉,比我一个月吃的都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顺着香味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家名为“醉仙楼”的豪华酒楼。 此时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而在酒楼大门口的石阶旁,蹲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道士。 他正眼巴巴地,盯着酒楼里面那一桌桌丰盛的菜肴。 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那模样,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是他?” 凌天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不正是那天,在鬼市卖给他经书和木剑的那个疯道士吗? 自从那次交易后,凌天也去过几次坊市,想再碰碰运气,却再也没见过这老头。 本着既然出现了那些东西,就说明可能有老乡在这世上,能找到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也不错的原则。 想找人想再打听一下的,却没想到特意去找没找着。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儿碰上了。 想起那那本让他思乡情切的经书以及那木剑,凌天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的。 而且...... 这老道士虽然看着疯癫,但他既然能拿出那些东西,估计也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关于“极阴之地”之类的线索? 想到这里,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哟,老人家,好巧啊。” 凌天在老道士身边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怎么?馋了?” 老道士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凌天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他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嘿......是你啊,买破书的小娃娃。” “是我。” 凌天笑了笑,手腕一翻,一个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泥封坛子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天交易用的紫玉葡萄酿。 “那天多亏了您的书,让我家狗窝垫脚刚好。这不,一直想着再请您喝两口,没想到今天遇上了。” 凌天把酒坛子递过去。 老道士一闻到酒香,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把抢过酒坛子,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老人,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哈——!” “好酒!好酒啊!” 老道士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还是你这小娃娃地道!这酒......劲儿大!够味儿!”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凌天看着老道士那副馋样,心中有了计较。 他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醉仙楼,豪气地说道: “走!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光喝酒不吃肉,那是糟蹋了这好酒。今天我做东,请您老吃顿好的!” “真的?!” 老道士眼睛一亮,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自己那身脏兮兮的道袍,又看了看酒楼门口那几个一脸嫌弃的伙计。 “这......贫道这身行头,怕是进不去哟。” “怕什么?咱有灵石消费,谁会拦你?” 凌天拉起老道士的袖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咱们是去消费的,顾客就是神仙。走着!” “小二,来个雅间。” 门口的伙计本来想拦,但看到凌天随手抛过来的一块下品灵石小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二位爷里面请!楼上雅座伺候!” ...... 二楼,临窗的雅座。 不一会儿,满满一大桌子菜就端了上来。 清蒸灵斑鱼、红烧赤炎猪肘、爆炒灵笋、....还有十五只让老道士和旺财都流口水的叫花灵羽鸡...... 对十五只,旺财的味口越来越大了。 有时候凌天都怀疑,这狗跟着自己,到底有吃饱过吗? 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灵气,色香味俱全。 当然,价格也是感人至深。 凌天看着那一长串的账单,嘴角微微抽搐,心在滴血。 这一顿饭,少说也得干掉他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但老道士可不管这些。 他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拿着猪肘,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唔......好吃!真香!” 老道士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灌一口凌天给的灵酒,那叫一个惬意。 凌天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又给旺财扔了十只二阶灵鸡,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老道士,时不时给他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道士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剔着牙。 “小娃娃,你请贫道吃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光是为了叙旧吧?” 老道士虽然看着疯,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老人家说啥呢,就是有缘碰上,这不我也要吃饭不是。” 但凌天也不藏着掖着,给老道士倒满最后一杯酒,试探着问道: “但既然老人家您提到了,小子想问问。“ 凌天装作思考一下后,“就是上次您卖给我的那堆书和那把木剑......我拿回去看了看,觉得挺有意思。特别是那种不认识的文字,以前从没见过。” “我就好奇,您老到底是在哪捡到这些宝贝的?” “嘿嘿......” 老道士醉眼朦胧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凌天见状,又默默地从空间又里掏出一坛新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得!看在酒和肉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老道士把新酒收进怀里,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那地方......在妖兽山脉的深处。” “妖兽山脉深处?” 凌天心中一动。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深处。” 老道士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那里常年大雪封山,终年不见日头。是一片连高阶妖兽都不愿意靠近的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 凌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李长庚说过,天脉紫金藤就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 “没错。那地方邪门得很。” 老道士继续说道,“贫道之前也是年轻气盛,仗着有点本事,跟着散修的大能,想进去碰碰运气。结果误打误撞,在一座雪山的裂缝里,发现了一个......古墓。” “古墓?” “嗯。那古墓规模是大是小,我当时都搞不清楚,但布局极其怪异,根本不像是咱们的风格。里面机关重重,贫道差点就把命丢在里面。” 老道士指了指自己那只光着的脚,“这只脚,就是在那里面被寒毒废掉的。” “那些书和剑,就是贫道拼了老命,从古墓里带出来的。” 老道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里面的气息......太恐怖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吃人。” 说到这里,老道士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凌天,语气郑重地警告道: “小娃娃,贫道看你顺眼,劝你一句。以后如果碰到那种地方,离远点。就是个吃人的魔窟。咱们这种散修,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油渍,抓起桌上剩下的两只鸡塞进怀里。 “好了,吃饱喝足,贫道该走了。多谢款待!” “哎,老人家,那古墓的具体位置......” 凌天还想再问。 但老道士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又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眨眼间,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凌天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妖兽山脉深处......极寒之地......古墓......” 虽然线索断了,没问出具体位置。 但这几个关键词,已经比他这一个多月来得到的信息还要多。 “繁体字的经书,来自那个古墓。” “极寒之地,就有可能孕育神药。” 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那个古墓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老乡’啊。” “而且......那株我要找的神药,也是有可能会出现在那里的啊,就算不出现在那里,去看看老乡也行啊,万一有什么线索呢?即使是老家的东西也行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虽然花了不少灵石,但这顿饭,还是值的! 第137章 你这是出来进货的?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凌天在天星城又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天星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 但天星城各宗门联络点的情报圈子里,却传出一个诡异的消息。 归元宗在天星城的联络点,这几天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不惜代价地调集灵石。 甚至是向友好的宗门、商会借贷、抵押部分产业,搞得那些得到消息的宗门,个个是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 归元宗这是要干嘛? 要在天星城买房置地炒地皮? 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灵器?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因为凌天发回去的一道传音符: “天星城黑市惊现百年份‘九转还魂草’,卖家急需灵石周转,开价两万上品灵石,限时三天,过时不候。” 这当然是凌天编的。 空间里的那些九转还魂草,在百倍流速和“五行灵液”的灌溉下,早就分株出了好多棵,其中一株长势最猛的,药龄已经突破了一百多年。 他想把这株药送回去。 一来是兑现当初的承诺,看看能不能真让枯荣老祖突破化神; 二来,他也想借机试探一下,自己在宗门大佬心中的分量,以及这传说被圣地垄断的化神丹主药到底值多少钱。 结果,宗门的反应之快、决心之大,让凌天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报价太低了。 会不会令宗门怀疑自己作假。 ...... 聚宝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凌天看着风尘仆仆、甚至胡子上还挂着渣的师尊李道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嘴上却忍不住调侃: “师尊,您这胡子上的渣......挺别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极北之地挖矿了呢。” 李道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抹了抹胡渣: “少贫嘴!为了给你小子送钱,顺便给联络点还高利贷,为师可是连着横跨数万里,把‘追云舟’都要飞冒烟了!药呢?快拿出来让为师看看!” “师尊莫急,它跑不了。” 凌天嘿嘿一笑,手腕一翻,一个被极品寒玉盒出现在手中。 他轻轻打开盒盖。 “嗡!” 一股浓郁生命精气,瞬间喷薄而出,整个密室里的灵气仿佛都活了过来,连墙角的几盆普通盆栽,仿佛都瞬间拔高了三寸。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株通体灰绿、生有九叶、叶片上有着天然纹路的灵草。 正是百多年份的九转还魂草! “嘶——!” 李道玄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滚圆,完全没了平日里元婴宗主的威严。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下,又怕碰坏了,只能隔空虚抓了两下,嘴里喃喃自语: “好家伙......这真的是百年份的?这品相,啧啧,师叔要是看到这玩意儿,怕是能直接从棺材板里蹦出来!” “师尊,老祖还没死呢,别咒他。” 凌天忍不住吐槽。 “咳咳,比喻,比喻懂不懂!” 李道玄老脸一红,郑重地收起玉盒,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有了此药,老祖突破化神有望!咱们归元宗那口憋屈气,迟早能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那是必须的。” 凌天笑了笑,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玉盒,一股脑地堆在桌子上。 “既然师尊来了,那就顺便帮我带点‘土特产’回去呗。” “这是什么?”李道玄一愣。 “没什么,就是这阵子在黑市逛地摊,运气好,淘到了几株看着还顺眼的灵草。” 凌天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打开盒子。 “这是‘地心火莲’,大概四百年份吧。” “这是‘寒冰雪灵芝’,三百年份的。” “哦,还有这个,‘七星聚灵草’,也是三百年的。” 随着一个个盒子打开,李道玄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四百年......三百年......” 李道玄指着那堆灵药,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管这叫‘土特产’?还逛地摊淘的?哪个地摊卖这些?为师怎么没遇到过?!” 这些药,随便拿出一株,在青云城拍卖会上都是压轴的好东西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 难道天道的私生子吗? “哎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嘛。” 凌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反正弟子留着也是喂......咳咳,留着也没用,不如上交宗门。” 差点说漏嘴喂狗了。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得意弟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宗主当得有点穷酸。 “好!好小子!” “难不成这小子寻到那老前辈了?或许只有这个解释了,这小子既然不说,那本座不问便是。” 李道玄心里嘀咕不忘大手一挥,将一个储物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给你的两万上品灵石!另外,里面有为师和太上长老给你准备的备用金,一万上品灵石!一共三万!拿着!” “师尊,这......” 凌天看着戒指中那两座灵石山,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假装推辞道,“弟子现在用钱的地方不多,再说了,宗门也不富裕,那么多地方要用钱......” “闭嘴!拿着!” 李道玄瞪了他一眼,拿出了作为师尊的威严,“宗门再穷,也不能穷了你在外面的排面!万一遇到好东西没钱买,那不是宗门的损失吗?拿着!必须拿着!” “你仔细看看,还有。” “里面还有一些极品防御符箓,还有几件一次性的大威力法宝。“ ”师...太上师爷说了,遇到危险别省着,直接砸!砸完了为师再给你送来“ ”告诉你,你传回消息后,两个太上师叔都醒了,都在没日没夜的,不惜损耗寿元给你炼制元婴一击的保命手段!” “还有那枚玉简。” 李道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那是地阶下品身法《凌云步》,先练着,为师与太上长老们会再给你物色更好的。” ”你小子虽然跑得快,但那是野路子。这门功法修至大成,一步百里,用来逃命......咳咳,用来战略转移,最合适你小子性格不过。” 凌天握着手里沉甸甸的储物戒,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啊。 “多谢师尊!”凌天嘿嘿一笑,“那弟子就不客气了。正好最近看上了一家酒楼的烧鸡,挺贵的,有了这钱,终于能吃个够了。” 李道玄被气笑了,虚踢了他一脚:“出息!三万上品灵石你就惦记着吃烧鸡?” 玩笑过后,李道玄的神色柔和了下来,像个唠叨的老父亲一样开始拉家常。 “你大哥凌山,这小子是个修炼狂魔,肉身硬得连我都头疼。不过他变闷了,整天除了修炼就是守着清风。” “清风那孩子......”提到苏清风,李道玄叹了口气,但随即又露出了笑容,“有了你的养魂木,气色好了很多。“ ”虽然还不能修炼,但他现在迷上了种植灵药,你山谷里的灵田现在暂时由他接管了,说是帮你守着你的心血,等你回家。“ ”心态倒是比以前平和,他让我转告你,他在山谷等你和旺财回去喝酒烤肉,让你别为了他把命搭上。” “放心吧师尊,我很惜命的。” 凌天笑了笑,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坚定。 “对了,你提过的那两个同乡和叶鸿。” 李道玄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包大海那胖子确实是个人才,现在管着杂役峰的物资采买,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替宗门省了不少钱。“ ”张峰去了执法堂,虽然累点,但他那个认死理的性格,倒是挺适合干这个。至于叶鸿......” 李道玄顿了顿,一脸无奈,“他本就是你剑疯子师叔的心头肉,现在天天被你师叔拉着练剑,估计以后比你师叔还疯,资源你放心,宗门不会少了他们这些功臣的。” “你在外面,就安心做你的事,感觉累了,就回宗门来。” 李道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拍了拍凌天的肩膀,“宗门里有我顶着。要是真遇到扛不住的事,随时传音给为师。 轻叹了一口气后,“虽然咱们宗门现在不算强,但只要你有难,为师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赶过来救你。” “行了,走了!太上师爷还等着这药提升呢!” 说完,李道玄也不磨叽,直接离开了密室。 那叫一个雷厉风行,生怕凌天反悔把药要回去似的。 凌天站在密室里,手里握着那枚还带着温度的戒指,看着李道玄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老头子跑得还真快......”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宗门里有您老顶着,那外面的采购,就交给我吧。” 凌天收好东西,转身离开了聚宝斋。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他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腰杆子挺得笔直。 “三万上品灵石啊......” “加上之前的一万,这两个多月一赚的,不敢想....不敢想呐。” ...... 今天第三章,有点话想说一下,一百多章了,写下的东西,也许现在看着不明白,甚至有一些是不相关,但请相信,等本书完结时,各位上仙会明白当初小道为什么要那样写。 毕竟小道是写书的,我对本书的信息量是最大的,所以请相信小道。 感谢大家的催更和继续。 感谢大家的礼物,感谢XyTaHbAM的催更符,晚点再更一章,如果催更过百的,加更两章,过两百,加更三章。 第138章 极其阴寒之地 李道玄离开后的几天里,凌天的心情格外平静。 有了那三万上品灵石的巨款,他现在的底气,足得能把天星城买下来半个(凌天飘了)。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副“落魄散修”的模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散修联盟、坊市摆摊以及偶尔前往黑市打探消息。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极寒极阴之地,九阶圣药。 如果这青云洲,这里都得不到消息,其它的地方估计也没机会得到那圣药的消息了。 这天晌午。 凌天照常来到散修联盟的任务大厅。 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血煞之气。 凌天刚想挤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脸喜色地从任务窗口挤出来。 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 只见这老道士,今天竟然换了一身,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道袍。 腰间依然挂着酒葫芦,脸上红光满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哟,这不是老神仙吗?今天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 凌天本想打个招呼就走,毕竟上次请客被宰得太狠了,不想再被当冤大头。 谁知老道士眼尖,一手拉住了正想继续往窗口挤的凌天。 “哎!小道友!别走啊!” 老道士那手劲儿大得惊人,“走走走!今天是个好日子!贫道请客!吃香的喝辣的去!” “您请客?” 凌天瞪大了眼睛,怀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铁公鸡也能拔毛? “那是!贫道刚接了个大活儿!” 老道士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走,咱们还去上次那个天香楼!这次贫道绝不赖账!” “但....那酒.....” “酒好说,但说好了喔,这次我可没钱,真没钱,不行...你把请客的灵石给我看看,验验资....” ...... 最终在凌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下,那老道士还是让凌天验了验资。 天香楼,依旧是那个临窗的雅座。 旺财的面前,放着一个木制的大脸盆,装满了整整一盘二阶妖兽肉,还是卤的。 旺财刚才看凌天的眼神都仿佛在说,怎么跟着你没吃过那么多纯肉? 凌天没好气的踢了一脚旺财的狗屁股,“有得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怨气。” 然后回过头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凌天终于确信这老头是真请客了。 “老神仙,您这是捡到金山了?这么大方?” 凌天啃着个鸡腿,好奇地问道。 “嘿嘿,差不多吧。” 老道士灌了一口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贫道刚接了个带队的活儿。“那双眼神秘兮兮的左瞄右瞄,“咱城里的大家族,出价五百中品灵石,让贫道带他们去一趟妖兽山脉深处。” “妖兽山脉深处?去干嘛?送死啊?” 凌天眉头一皱。 “呸.....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不会说话以后装哑巴”老道士喝了一口凌天的果酒后又悠悠的说,“就不能盼老道点好....富贵险中求嘛。” 老道士又喝了一杯酒,“阿....好酒,是这样,他们是要去找一味灵药,叫什么......冰髓花。” “冰髓花?” 凌天心回忆了下,没听过,估计是高阶。 “嗯,听顾主给的情报说,这灵药冰髓花,需要生在阴寒之地!!!” “我一想,按情报所说那种阴寒之地我去过呀。” 老道士接着说道,“而那地方常年大雪封山,极其的阴寒。就是贫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发现古墓的地方!” “老道我于是就上报了这个消息,没想到真的被选上了,发财了。” “什么?!” 凌天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 后面的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记得,极阴极寒! 大雪封山! 古墓! 这三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凌天的脑海。 李长庚说过,九阶神药“天脉紫金藤”,也是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 那个古墓......会不会就是那种地方?! 甚至......那个古墓的主人(疑似老乡),会不会专门把墓建在神药旁边? “咕咚。” 凌天咽了口唾沫,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在天星城耗了两个月,天天打听,毛都没打听到。 结果线索就在眼前! 这哪是去送死? 这是去送机缘啊! “老神仙,您这队伍......还缺人吗?” 凌天放下鸡腿,擦了擦手,脸上堆起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缺人?你也想去?”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小道友,那地方邪门得很!贫道上次出来都中邪了,差点把命搭上。“ ”你是不知道,那里面阴风阵阵,还有看不见的东西......你这点修为去了就是送菜!” “再加上,临时加人,顾主不会同意的,顾主出那么大笔钱要老道我带路,也怕出风险啊!!!” “老神仙,这个您放心,我有保命的手段的!” 凌天拍了拍胸口,“至于加人,那我会看风水,会破阵,还会炼丹!“ 凌天赶忙给老道又满上继续道: ”您老神仙带队,总得有个打下手的吧?“ ”再说了,咱俩这交情,您忍心看我一直在城里摆地摊吗?“ ”放心,小子不分您灵石,小子就是想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 “这......” 老道士有些犹豫。 凌天见状,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 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坛空间里珍藏的“百年陈酿紫玉酒”,推到老道士面前。 “只要您带我去,这酒......管够!” 老道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凌天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唉......罢了罢了。” 老道士叹了口气,一把抱过酒坛子,“谁让贫道欠你的人情呢。不过丑话说前头,那雇主脾气不太好,能不能加上你,得看你的造化。而且到了地方,你要是死了,贫道可不负责埋。” “放心,小子我命大着呢,成交!” 凌天大喜。 “不过......” 老道士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脸,“贫道这次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身上缺几瓶疗伤的丹药。我看你平时卖的那种‘丑丹’效果不错,能不能......便宜卖贫道几瓶?算是......入伙费?”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东西,刚才还说请客,转眼就要收保护费? “行!送您!” 凌天一脸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五瓶回春丹以及五瓶回元丹。 “小道友,果然上道!” 老道士嘿嘿一笑,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酒,将那十瓶丹药收走。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却又达成了某种默契的“死亡组队”。 凌天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妖兽山脉深处,极寒古墓,九阶神药。 “苏师兄,这一次,会是真的希望吗....” 一致性一直调得不太好,大家将就一下 第139章 这队伍有点“肥” 夜色深沉,槐柳巷四十四号院内。 凌天盘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玉符,正在给宗门“报备”行程。 “师尊,弟子在城中打听到一条消息。妖兽山脉深处,似乎有一处极阴极寒之地,可能孕育着高阶灵药。弟子打算去碰碰运气。” “放心,弟子这次,是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向导组队,而且还有其他高阶修士同行,安全有保障。若是遇到不可为之事,弟子一定第一时间开溜,绝不逞强。” “勿念。” 发完传音,凌天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此行凶险,但如果不去,师兄的药就没着落。 苟道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能没有底线和牵挂。 “汪呜?” 旺财趴在旁边,有点怂地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 凌天拍了拍它狗头,笑骂道,“咱们手里有四万上品灵石,有老祖给的保命符,有宗主给的极品法宝,还有你这只成精的狗鼻子。“ ”真要遇到危险,咱们往地上一躺装死,谁能发现?” “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而且不求富贵也要替自己闯下的祸去求一份能让苏师兄站起来的机缘啊。“ 想了想对着旺财一脸贱相又说。 ”万一那古墓里全是宝贝呢?到时候给你换个纯烤肉的狗窝!” “汪!” 旺财眼睛一亮,瞬间觉得妖兽山脉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三天后,清晨。 天星城北门外,十里亭。 这里是前往妖兽山脉的必经之路,每天这里都会聚集了不少,准备进山猎杀妖兽的散修队伍。 凌天一身青布长衫,身边跟着旺财,看起来就像是个来送行的家属。 “哎哟,小道友,你可算来了!”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仿佛今天又特意把那身破道袍洗了洗,正站在亭子里冲凌天招手。 看老道士的样子,顾主可能是爱洁癖呀! “老神仙,早啊。” 凌天慢悠悠地走过去,顺手塞给老道士一壶酒,“给您润润喉,待会儿还得靠您罩着我呢。” “嘿嘿,好说好说!” 老道士接过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雇主来了,你可得机灵点。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不太好说话。”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 一艘通体漆黑、足有二十丈长的中型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十里亭外的空地上。 飞舟上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船头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嚯,好大的排场!” 凌天眯了眯眼。 这种级别的飞舟,起码得是个中型宗门的长老才能用得起。 这雇主,果然不一般。 飞舟刚停稳。 六道流光飞射而出,落在亭前。 四男两女,清一色的金丹期修为! 为首的一名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穿黑色劲装,背后背着一把巨剑。 他身上的气息最为浑厚,应该是金丹巅峰! 而他身后的三男两女,修为也都在金丹中期左右。 这阵容,别说去采药了,就算是去灭个小宗门都够了。 “见过诸位前辈!” 老道士连忙把酒葫芦一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贫道玄真子,就是这次的向导。路线都已经规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冷冷地扫了老道士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联盟那边说你进过妖兽山脉深处还能活着回来的疯道士?”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 老道士点头哈腰。 黑衣男子的目光越过老道士,落在了后面的凌天身上,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是谁?我们只要你一个向导,没让你带任何人啊。” 炼气九层? 还带着条土狗? 这是去郊游吗?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凌天。 凌天只感觉浑身一冷,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了。 “前辈息怒!息怒!” 老道士赶紧挡在凌天面前,一脸讨好地解释道,“这位是贫道的......咳咳,贫道的记名弟子,叫凌天。别看他修为不高,但他这人机灵得很!” “机灵?”黑衣男子冷笑,“妖兽山脉深处,机灵能当饭吃?死得最快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机灵的弱鸡。” “不不不!前辈您听我说!” 老道士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小子虽然修为不行,但他懂阵法!而且......而且他这条狗,那是异种!鼻子特别灵!隔着十里地就能闻到妖兽的屎味儿!有他在,咱们能避开不少麻烦,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探路先锋啊!” “汪?” 旺财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在凌天的安抚下没敢叫出来。 黑衣男子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那只傻乎乎的大黄狗,眼中的怀疑并没有消散。 “阵法?狗鼻子?” 他冷哼一声,“我们有专门的破阵师,十里地?我们的神识是用来看女修洗澡的吗?队伍不需要这种累赘。让他滚。” 气氛瞬间僵硬。 凌天心里暗骂这老道士不靠谱,正准备自己开口忽悠两句。 就在这时,飞舟内部突然传出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既然是玄真子道长推荐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让他上来吧。”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黑衣男子听到这声音,脸上的冷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恭敬。 他转身对着飞舟微微一拜: “是,公子。” 然后,他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凌天: “算你运气好。既然公子开口了,那就滚上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山,生死自负。要是敢拖后腿......”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白,明白!” 凌天连忙点头,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前辈!多谢公子!小的绝对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喂狗绝不烤鸡!” “哼。” 黑衣男子不再理会,一挥手,“出发!” 凌天抱着旺财,跟在老道士身后,屁颠屁颠地爬上了飞舟。 刚一踏上甲板,凌天的眼神就微微一凝。 这飞舟内部的灵气浓度,竟然比外面高了好几倍!显然是布置了高阶聚灵阵。 而且...... 他的神识,经过系统加点强化,远超他人,敏锐地捕捉到,在飞舟最顶层的那个豪华舱室里,隐隐有三道晦涩的气息。 捕捉是捕捉,但凌天可没大胆到真的放出神识去探查。 “果然有大鱼。” 凌天在心里暗暗警惕。 那个“公子”,是什么修为呢! 而且另外两个人,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这哪里是采药队? 这分明是个移动的火药桶啊! 但他脸上,却装作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包子模样,东摸摸西看看,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乖乖,这船真大!这地板是什么灵木做的?这阵法,看着就结实!” “闭嘴!滚到下层去!那里才是你们待的地方!” 一名金丹女修嫌弃地呵斥道。 “好嘞!这就滚!” 凌天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跟着老道士,钻进了飞舟最底层的杂货舱。 ...... 飞舟震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那连绵起伏、仿佛巨兽脊梁般的妖兽山脉疾驰而去。 杂货舱里,只有几个木箱子当凳子。 飞舟起飞,天星城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 在舱底的凌天,神识沉入储物戒指,那一沓厚厚的极品符箓,又看了一眼那把放在空间里的木剑。 “师兄,等我。”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还有那个疑似老乡......希望能见到你,或者......你的遗产。”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前路未知。 第140章 这飞舟是纸糊的? 飞舟在云层之上高速穿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出发后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飞舟内部出奇的平静。 那位神秘的“公子”和两位女眷始终待在顶层舱室,从未露面。 那六名金丹护卫,除了轮流值守操控飞舟外,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最底层的杂货舱里,凌天和老道士倒是混得越来越熟。 “小道友,记住了。进了妖兽山脉,有三不看。” 老道士盘着腿,手里拿着那个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一边抿酒一边传授经验,“一不看高阶妖兽的眼睛,那是挑衅;二不看发光的灵草,那是陷阱;三不看......” “三不看美女洗澡?”凌天接了一句。 “去去去!正经点!”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三不看那些长得太好看的妖兽幼崽!你要是敢动心思,它爹妈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凌天一边点头,一边给旺财顺毛。 这几天旺财倒是老实,大概是感受到了上面那几位金丹大佬的威压,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狗。 “老神仙,咱们现在到哪了?” 凌天看了看舷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快了。” 老道士眯着眼看了看下方的地势,“前面那座像驼峰一样的山头,就是外围和中层的分界线。过了那儿,咱们就算真正进山了。” 话音刚落。 突然! “嗡!!!” 原本平稳飞行的飞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震感瞬间传遍整个船舱,晃得本来有点晕舟的旺财都想当场给凌天表演一个新招式了。 “怎么回事?!” 凌天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就把旺财塞进了可以装活物的妖兽袋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舱壁上的扶手。 “敌袭!所有人戒备!” 头顶传来护卫首领那充满威严的大喝声。 一名金丹女修跑到尽舟边沿往外一看,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下方的原始森林中,原本平静的树海此刻像是沸腾了一样。 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兽,正站在一座小山包上,对着天空怒吼。 那是一头高达五十丈的“撼地金刚”,三阶甚至是三阶巅峰! 领头的大汉看着下方,平静的解释。 只见这妖兽,它浑身覆盖着金色的毛发,每一根都像钢针一样竖起,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 它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散发着属于三阶巅峰的恐怖妖气!,相当金丹巅峰。 “吼——!!!” 撼地金刚仰天咆哮,声浪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圈圈波纹,将周围的较小树木震得粉碎。 它并没有飞行的能力,但它有一双可以摘星拿月的手臂。 它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身边一棵足有百米高、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竟然被它连根拔起! 然后,它像是扔标枪一样,对着高空中的飞舟,狠狠地掷了过来! “嗖!” 那棵古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裹挟着万钧之力,如同一枚绿色的导弹,直奔飞舟而来! “孽畜!尔敢!” 飞舟上,那名金丹巅峰的护卫首领一声怒喝。 他没有慌乱,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浑厚的灵力打入飞舟核心。 “嗡!” 飞舟表面的防御阵法瞬间光芒大盛,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将整艘飞舟包裹其中。 下一秒。 “轰隆!!!” 那棵参天古树狠狠地撞击在了防御光罩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飞舟像是被巨人拍了一巴掌的苍蝇,摇晃得更加剧烈、甚至翻滚起来! 木屑纷飞,树干在阵法的反震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透过阵法传导进了船舱。 “哎哟卧槽!” 底舱里,凌天根本没站稳,直接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从船头滚到了船尾,撞翻了一堆杂物箱子。 老道士倒是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卡在了一个固定的铁架子里,虽然被晃得头晕眼花,但好歹没飞出去。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上层甲板,六名金丹修士齐齐发力,磅礴的灵力不要灵石似的注入阵法枢纽。 飞舟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终于在那棵树带来的冲击力耗尽后,勉强稳住了舟形。 继续往妖兽山脉深处飞去。 但那防御光罩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甚至在尾部还出现了一丝裂纹。 “呼......” 凌天狼狈地从一堆木箱子里爬出来,揉着被撞疼的屁股,一脸惊魂未定。 “这......这就差点坠机...舟了?” 而此时下方那头还在捶胸顿足、似乎对没打下来飞舟,很不满意的撼地金刚,喉咙发干。 这就是三阶巅峰妖兽?扔棵树都能有这威力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飞舟,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得被砸成肉泥吧! 但,那撼地金刚并不是针对他们,它只是单纯地讨厌,任何从它头顶飞过的东西,随手扔着玩而已! “害怕吗?小道友。” 老道士从架子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他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就是妖兽山脉。在这里,人类不是主宰,它们才是。” “现在遇到的妖兽,只是这外围与中层交界处的一个‘看门狗’罢了。应该是三阶巅峰。” “但你别忘了,咱们才刚进山。”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到了中层,这种级别的妖兽,虽然不说遍地走,但也绝对不少见。要是运气不好碰到群居的......嘿嘿,就算是元婴老祖来了,也得脱层皮。” “再往里......那是四阶、甚至五阶大妖的地盘。” “在那里,这种三阶巅峰的,估计也就是个给人端茶送水的弟弟。” 凌天听得头皮发麻。 他隔着舱板,看了看头顶那毫无动静的豪华舱室。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那位“公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下? 这是何等的定力? 或者说......何等的自信? “看来,这一趟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啊。” 凌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飞舟重新调整姿态,虽然尾部有些受损,但在金丹修士的操控下,依然顽强地继续向着深处飞去。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头撼地金刚的一掷,就像是一个下马威,狠狠地撕开了妖兽山脉那层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底下狰狞残酷的真面目。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41章 空中蝠(乱)流,坠舟 夜幕降临,妖兽山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进了肚子里。 没有月光,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从远方传来的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受损的飞舟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大鸟,船尾那道,本应明亮的灵光尾迹变得忽明忽暗,不得不降低高度,在一片被浓重迷雾笼罩的原始森林上空低空掠行。 杂货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凌天盘膝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老祖给的保命木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旺财则完全缩成了一团毛球,躲在他脚下,只有那双时不时警觉抖动一下的耳朵,暴露了它内心的紧张。 “老神仙,咱们飞这么低......真的没事吧?” 凌天压低了声音,想到刚刚又被人从甲板上赶下来前那如同鬼影般,飞速掠过的巨大树冠,感觉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 老道士手里虽然还拿着酒葫芦,但已经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了。 他神色凝重地,仿佛双眼可以隔着厚厚的舱板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迷雾,声音沙哑地喃喃道: “低空有低空的危险,高空有高空的死法。现在飞舟阵法受损,要是飞高了,遇到那种喜欢把飞行物当点心吃的‘裂空鹰’,咱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低空嘛......虽然容易被地面上的大家伙盯上,但好歹有个缓冲。“ ”总比现在下去用两条腿走路强,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话音未落。 突然! “吱——!!!”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的刺耳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飞舟的舱壁,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诡异的神魂攻击! “啊!” 凌天只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硬物深深的扎了进去,剧痛无比,眼前瞬间一黑,神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脚下的旺财,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比普通妖兽强韧得多的神魂,也承受不住这种突袭,两只前爪非常拟人化的,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不好!是音波蝠!” 老道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将心爱的酒葫芦直接丢弃,用尽全身力气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时艰难地吼道; “快!封闭听觉!守住心神!这帮畜生是成群结队的!” 还没等凌天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尖啸汇聚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洪流。 如同惊涛骇浪般,狠狠地撞击在,飞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上。 “砰砰砰!砰砰砰!” 那淡金色的光罩,此刻就像是被无数冰雹砸中的脆弱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每一次撞击,光罩上的裂纹就多一分,颜色也黯淡一分。 “找死!” 上层甲板传来一声怒喝。 只见两名金丹中期的护卫瞬间冲出船舱,悬停在音波蝠攻来一侧。 “火云术!” “千刃斩!” 两人同时出手。 漫天火云如同一张巨大的火网,瞬间笼罩了数百只音波蝠。 无数道锋利的剑气则组成了一道金属风暴,绞向另一侧的蝠群。 “吱吱吱!” 一时间,焦臭味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几百上千只音波蝠瞬间被清空。 但没用! 迷雾深处,更多的黑点涌了出来,无穷无尽! “太多了!快回来!” 护卫首领在甲板上一边往阵法注入灵力,一边大喊。 那两名护卫也脸色发白,他们发现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想象。 而且那无孔不入的音波攻击已经让他们有点头晕目眩。 凌天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将旺财再次装入那妖兽袋子后,挣扎着跟着老道士爬上甲板。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只见外面的迷雾中,密密麻麻全是黑点! 成千上万! 铺天盖地! 那是无数只巴掌大小、长着狰狞人脸的黑色蝙蝠! 它们扇动着薄如蝉翼的肉翼,悬停在空中,张开那满是细密利齿的嘴巴,对着飞舟发出一道道透明的、扭曲空气的音波波纹。 音波蝠! 二阶巅峰妖兽! 虽然单只实力不强,但这数量......简直就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它们组成的音波大阵,威力足以媲美元婴中期修士! “阵法要破了!快!注入灵力!” 甲板前方传来护卫首领惊怒交加的咆哮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响声,飞舟的防御阵法终于到达了极限,在一阵刺目的光芒中彻底崩碎!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那恐怖的音波洪流直接作用在了飞舟本体之上。 “轰!” 飞舟剧烈震颤,船体上那些精密的阵法符文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瞬间变得焦黑,灵力回路当场短路,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灵花。 原本还算平稳飞行的船体,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失控。 它在空中疯狂旋转、翻滚,如同一颗断了线的风筝,拖着浓浓的黑烟,朝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密林狠狠坠去! “抓紧了!” 老道士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吼,死死地抱住了一根固定的立柱。 凌天瞳孔猛缩,在这生死关头,他的大脑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凌云步,起!” 他没能去抓任何固定的东西,因被甩开了,身边空无一物,只能运用身法尽量来稳住自己身形。 这时他体内那雄浑无比的五行灵力瞬间爆发。 脚下青光一闪,整个人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随着船体的翻滚而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与着力点,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轰隆隆——!!!” 终于,飞舟触地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那艘价值连城的中型飞舟,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废铁,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砸进了密林深处。 它一连撞断了几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坚硬的船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撕裂,最终因阵法被破坏,导致的灵力短路。 整艘飞舟在一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灵光中彻底解体、爆炸! 毁灭性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就在飞舟解体的前一秒,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飞舟中飞射而出! 其中一个,正是凌天! 他在空中几个灵巧的翻转,将爆炸的冲击力卸去了大半,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几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顺势一个翻滚,将自己完全藏匿起来。 “咳咳......咳......” 浓重的烟尘和焦糊味呛得他一阵咳嗽。 “我的老腰啊......” 不远处,老道士也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断树里爬了出来。 他显然也有些保命的手段,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 他看着凌天,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小子......身法不错啊,反应真他娘的快。” 就在这时,几道流光也从爆炸的中心区域狼狈地飞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正是那六名金丹护卫。 他们一个个仿佛没事人似的落在飞舟前,显然在刚才的爆炸,对他们这种大能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毕竟是金丹大能,肉身强横,都没受伤。 只是,那位神秘的少主,却自始至终没有见到人影。 但凌天可不认为他们会死于这场“空难”。 越是神秘,越是危险。 第142章 有个更大的 “警戒!结阵!” 护卫首领环顾四周狼藉的战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那巨剑,剑身刻着山川纹路的巨剑“锵”的一声出鞘,森寒厚重的土黄色剑气瞬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烟尘尽数驱散。 “这片森林,因为坠舟,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之下。”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重新布好防御阵型。 “吼——!!!” 一声充满暴虐与饥饿的咆哮,突然从坠毁飞舟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后方传来。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全场! “这是......” 藏在巨石后的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的密林中,两棵需要五六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像是被某种无形利刃从中间切开一样,上半截树冠无声无息地滑落,露出了后面那个庞大的身影。 一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青色流线型鳞片、背生一对巨大肉翼的巨兽,迈着如同猫科动物般,优雅而致命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它长得像虎,却有着鹰一样锐利的头颅和闪烁着寒芒的利爪,身后拖着一条布满倒钩、如同钢鞭般的长尾。 最可怕的是它那双青色的竖瞳,冰冷、残忍,透着属于高等掠食者的戏谑和玩味。 四阶初期妖兽——裂风兽! 堪比人类元婴初期的大妖! “该死!怎么会惹出这种东西!” 护卫首领脸色难看至极。 坠舟的动静太大,显然是惊动了这片领地的霸主。 “不想死的都给我上!结‘三才阵’!阿水、阿火,你们两个骚扰它的侧翼!老四,你主防御!你跟我主攻!” 首领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下达了作战指令,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是!” 众人齐声应喝,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巨剑术!镇山!” 首领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没有选择华而不实的斩击,而是将土属性灵力催发到极致。 那柄巨剑瞬间暴涨至十丈,剑身上山川纹路亮起,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气势,对着裂风兽当头压下! 这一剑,不求杀敌,只求限制! “吼!” 裂风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面对那足以压塌山岳的一剑,它竟然没有躲,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前爪,向上猛地一挥!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看似恐怖的巨剑,竟然被它的一只利爪硬生生地架住了!火星四溅! “好强的肉身!”首领脸色一变。 “就是现在!” 就在裂风兽被巨剑牵制住的一瞬间。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裂风兽的侧翼。 “碧波诀!” 那名女修双手掐诀,一道道柔韧的水蓝色灵力如同锁链般缠向裂风兽的后腿。 “看我烈焰刀!” 另一名修士则祭出一把火焰长刀,带着灼热的气浪,斩向裂风兽相对脆弱的翼根! 一柔一刚,配合默契! 然而,裂风兽只是不耐烦地抖了抖身子。 “呼!” 一股青色的妖风从它身上爆发开来。 那水蓝色的灵力锁链瞬间被吹散,火焰长刀也被吹得偏离了方向,只在它的翼膜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好!” 偷袭失败的两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 但裂风兽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它双翼猛地一振。 “嗤!嗤!” 两道只有一尺来长、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如同两把无声的死神镰刀,交叉着斩向两人! 那风刃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都被切开,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土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负责防御的金丹修士猛地一拍地面,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两人身前。 “砰!砰!” 土墙虽厚,但仍被风刃切开。 但就是这片刻的阻挡,给了两人喘息之机。 他们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致命一击。 饶是如此,那擦身而过的风刃,依旧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孽畜!受死!” 就在这时,那名之前一直沉默寡言、寻找机会的金丹中期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似乎是被同伴的鲜血激起了凶性,趁着裂风兽攻击其他人的空档,竟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潜行到了裂风兽的腹部下方! “秘技·幽影穿心刺!” 他手中多了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毒匕首,整个人如同毒蛇出洞,对着裂风兽相对柔软的腹部狠狠刺去! 这一击,快、准、狠! 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眼看就要得手! 但裂风兽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嘲讽。 它的那条长尾,如同蛰伏的毒龙,突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从肋下闪电般地抽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那名冒进的金丹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在半空中被那条钢鞭般的尾巴抽中了胸口! 他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 落地时,已是一滩烂泥,生机全无。 “老三!!!” 其余护卫目眦欲裂,悲愤大吼。 “别分心!他是蠢死的!” 护卫首领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结‘诛魔阵’!都不要留手了!跟它拼了!” 剩下的五人迅速变换方位,灵力通过某种玄妙的轨迹连接在一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势冲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剑在空中凝聚,剑身上符文流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裂风兽终于收起了戏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它能感觉到,这合击阵法能伤到它。 “吼——!” 它仰天长啸,浑身青光大盛,无数风刃,在它身边凝聚成一道青色的风暴龙卷! “轰!” 金色的巨剑与青色的风暴,在密林的中心狠狠地对撞! 灵力风暴席卷四周,无数古树被连根拔起,大地崩裂。 ...... “啧啧,这特效,比前世的五毛钱大片强多了。” 凌天跟着老道躲在几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一边看着这神仙打架的一幕,一边害怕,但不妨碍他还有闲心吐槽。 “啥五毛特效?不过你说得对,但强是强,就是要命啊!”老道士缩着脖子,心都在颤抖,“小道友,咱们要不......先溜?” “别急,还没打完呢。” 凌天摇了摇头。 并不是凌天不想跑,而是凌天知道那公子到现在没现身,肯定有底牌。 而且如果现在跑了,就是个死,这是哪呀,跑得掉,只要敢跑,不管哪方赢,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烟尘散去。 场中一片狼藉。 五名金丹护卫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特别是主阵的护卫首领,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胸襟。 而那头裂风兽,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色的鳞片翻卷,红色的妖血不停地滴落。 它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吼......” 裂风兽死死盯着这几个顽固的“虫子”,眼中满是怨毒。 但它似乎也意识到,再打下去可能会两败俱伤。 在这妖兽山脉,两败俱杀等于死期不远。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护在最后面,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的坠舟残骸,它能感觉到那里有更危险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瞳孔也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危险。 最终,它双翼一振,虽然左翼的伤势让它飞得有些踉跄,但还是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的黑暗深处。 “跑......跑了?” 老道士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它......它这是被打跑了?” 随即却皱起了眉头,看着裂风兽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不对。” 他低声说道,“这种高阶妖兽最是记仇。它不是跑了,它是去......摇兽了。” 或者说,它是在给别的什么东西让路。 因为,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旺财,此刻已经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恐惧的呜咽声。 “汪呜......” 老大......后面......有个更大的...... 催更过百,加更一章,继续催更过百,继续加 第143章 绝望的金丹 裂风兽那庞大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呼......呼......” 五名金丹护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瘫软在地。 护卫首领拄着那柄,布满裂纹的巨剑,大口喘息,从储物戒里掏出丹药疗伤。 然而,拿着丹药的手,刚刚触碰到嘴唇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心脏深处的擂鼓,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脚下炸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来。 “咚!” “咚!” 每一下震动,都比前一下更加剧烈,连周围那些幸存的参天古树都在瑟瑟发抖,树叶如雨般落下。 一股比裂风兽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空间! “这......这是......” 护卫首领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重力似乎在一瞬间增加了数倍! 原本轻盈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连调动体内的金丹灵力都变得有一些生涩凝滞。 这是......土系天赋神通——重力领域!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前方那片,刚刚被战斗夷为平地的空地边缘,一座黑色的“小山”,缓缓动了。 不,那不是山。 那是一头直立起来足有十丈高、浑身覆盖着如同黑曜石般厚重铠甲的巨熊!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化为齑粉,地面就出现一个深坑。 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如同蝼蚁般的修士,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四阶中期妖兽——苍熊! 这一片区域真正的霸主! 它不是被动静引来的,它是来收割的! “该死!怎么会是这东西!” 护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裂风兽虽然快,但防御一般,还能打得动。 但这苍熊,那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极其的难以破开它的防御,更别说他们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金丹了。 “结阵!不想死的都别藏着掖着了!” 首领怒吼一声,率先喷出一口精血,燃烧本源,强行冲破了重力领域的压制。 其余四名护卫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纷纷咬破舌尖,各自祭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诛魔阵,起!” 五人迅速走位,脚踏七星,五股颜色各异的金丹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光网,将众人护在其中。 “吼!” 铁背苍熊看着这层薄薄的光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法术,只是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到发黑的土黄色妖力,对着光网狠狠拍下! ——撼地掌! “轰隆隆——!!!” 巨掌与光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网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五名金丹修士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这光网竟然奇迹般地撑住了! 这就是大家族护卫的底蕴! 更是燃烧精血后金丹期实力的体现。 即使是面对高阶妖兽,依然有一战之力! “撑住!它的弱点在眼睛!” 护卫首领大吼,手中巨剑再次亮起璀璨的光芒,“阿水,限制它的行动!老四,用你的破甲锥!” “明白!” 那名金丹女修双手飞快结印,周围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数条粗大的冰链,如同灵蛇般缠绕向苍熊的双腿。 与此同时,那个被称作老四的修士,祭出了一枚只有寸许长、通体漆黑的锥形法宝。 那是一件专门破除防御的中品法宝! “去!” 破甲锥化作一道乌光,直奔苍熊的左眼! 配合默契,杀招凌厉! 然而,铁背苍熊只是冷哼一声。 “嗡!” 它身上那层黑曜石般的铠甲突然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那是它的护体妖罡! 冰链刚刚触碰到光晕,就瞬间崩碎成漫天冰屑。 而那枚寄予厚望的破甲锥,在距离它眼睛还有三寸的地方,就被那层厚重的妖罡硬生生挡住了! “叮!” 火星四溅,破甲锥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 “什么?!” 老四脸色大变。 连中品破防法宝都破不开它的护体妖罡?! “吼!” 苍熊似乎被这群蝼蚁的反抗激怒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周围的土灵气疯狂汇聚,在它口中凝聚成一颗直径数米的土黄色光球。 光球表面电弧缭绕,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地爆术! “不好!快散开!” 护卫首领瞳孔猛缩,这要是被打中,阵法必破! “轰!” 光球如同一颗流星,瞬间轰击在光网之上。 没有任何悬念。 早已摇摇欲坠的光网瞬间破碎!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席卷全场。 “噗!” 五名金丹修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个个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护卫首领手中的巨剑,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铁背苍熊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众人,那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彻底笼罩。 它抬起脚,准备将这几个讨厌的虫子踩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休得猖狂。”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苍熊的咆哮声。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灵压,从后方的飞舟废墟中冲天而起! 那灵压之强,竟然硬生生地将苍熊的重力领域顶了回去! 天空中,风云变色。 一道青色的身影,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正是那位一直没露过面的公子。 此时的他,周身环绕着九条若隐若现的龙影,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他的眼神淡漠,手中托着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灯芯处跳动着一朵紫色的火焰。 元婴中期! 而且是根基极其扎实、修炼了顶尖功法的元婴中期! “公......公子!” 护卫首领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公子强,但自己护卫不力,要公子出手,这就是原罪! “退下吧。” 那公子淡淡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五名重伤的护卫托起,送到了安全地带。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头铁背苍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144章 翩翩公子元婴大能 “四阶中期,皮糙肉厚。正好,看看你能逼出本公子几成功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铜灯盏猛地亮起。 “紫极天火,去!” 随着他一声轻喝,灯芯处那朵紫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几丈长的紫色火龙,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咆哮着冲向苍熊! 这火焰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火,而是采集天地间至阳紫气炼化而成的异火! “吼!” 苍熊感受到了威胁。 它虽然皮厚,但也怕这种,能够灼烧神魂的异火! 它不敢大意,双掌猛地拍击地面。 土灵壁垒! 大地轰鸣,无数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轰——!!!” 火龙撞击在土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坚硬如铁的土墙在紫极天火面前,如同蜡像般迅速融化! 但土墙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火龙虽然凶猛,却一时之间也难以彻底突破。 “有意思。” 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见他左手掐诀,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万木囚笼!” 周围那些幸存的古树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无数根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了苍熊的四肢,将它死死固定在原地! 这是木系高阶神通! 火克金,如果苍熊的防御是金属性,本命祝通又属土,木克土! 那公子显然是看出了苍熊的属性,针对性地施法! “吼——!” 苍熊怒吼连连,拼命挣扎,那些藤蔓被它崩断了一根又一根,但更多的藤蔓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趁着苍熊被困住的瞬间。 公子眼中精光暴涨。 “斩!” 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飞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 本命法宝——寒霜剑!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攻击苍熊坚硬的背部或胸膛,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苍熊那毫无防备的咽喉! 那里,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这一连串的攻击,从火攻破防,到木系控制,再到飞剑绝杀,行云流水,环环相扣! 这就是真正的修仙者斗法! 不仅拼力量,更拼属性克制、法术搭配和战斗智慧! “吼!!!” 苍熊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它想要躲避,但四肢被藤蔓死死缠住。 “噗嗤!” 寒霜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它的咽喉! 鲜血飙射! 但...... 并没有穿透! 苍熊那变态的肌肉强度和护体妖罡,竟然硬生生夹住了飞剑! 虽然受了伤,但这并不足以致命! 四阶中期的妖兽,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哼,果然皮厚。” 公子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没有收回飞剑,而是双手猛地合十。 “爆!” 插在苍熊咽喉处的寒霜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将苍熊的伤口连同周围的血肉,全部冻结成了冰块! 极热(紫火)之后是极寒(冰爆)! 这种冷热交替的极致摧残,就算是神铁也得崩碎! “咔嚓!” 苍熊咽喉处的坚冰碎裂,连带着大块的血肉崩飞。 “嗷呜——” 这一击,终于重创了这头,不可一世的霸主!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还在抽搐挣扎,但显然已经失去了大半战力。 全场死寂。 远处的凌天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真正的元婴大佬啊! 这一套连招丝滑得不像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青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的密林中窜出,直扑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状态的公子后背! 那是......之前逃走的裂风兽! 它果然没走! 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一个黄雀在后的机会! “公子小心!” 护卫首领看到那道青色残影,惊骇欲绝地大喊出声。 裂风兽不愧是丛林中的顶级刺客,它选择的时机太毒辣了! 正好卡在那公子刚刚释放完大招、体内灵力回涌的那个瞬间! 两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青色风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公子的后心和脖颈! “哼,畜生就是畜生,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面对这致命的偷袭,公子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头都没回。 就在风刃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亮起。 那是一枚一直悬浮在他腰间的玉佩被激发了,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灵盾。 “砰!砰!” 两声脆响。 裂风兽那蓄谋已久的一击,仅仅是在光幕上激起了两圈涟漪,连那公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是极品防御法宝——青冥盾!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那公子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 他左手虚空一握,掌心中捏碎了一枚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玉符。 四阶上品符箓——定身符! “定!” 随着他一声轻喝,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束缚之力,瞬间降临在裂风兽身上。 原本还在半空中高速移动、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裂风兽,身形猛地一滞!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沼,连神识运转都慢了半拍。 虽然这定身符,只能定住同阶妖兽短短一瞬,甚至连半息都不到。 但这对于高手过招来说,足够了! “刚才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公子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九天雷术!” 轰隆隆!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数道儿臂粗细的白色雷霆,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无比地轰向被禁锢在半空中的裂风兽! 雷克风! 而且雷霆速度极快,根本无法躲避! “吼——!!!” 裂风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挣脱束缚。 它浑身青光暴涨,甚至不惜燃烧妖丹本源,强行冲破了空间的禁锢。 但还是慢了一步! “轰!轰!轰!” 漫天雷霆瞬间将它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裂风兽虽然速度快、攻击高,但它的肉身防御远不如那头铁背苍熊。 在雷霆的洗礼下,它引以为傲的青色鳞片大片焦黑脱落,那双巨大的肉翼更是被雷电撕扯得千疮百孔,冒着黑烟。 “噗通!” 裂风兽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眼中的凶光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类太强了! 法宝、神通、属性克制......每一步都把它算计得死死的! “死吧。” 那公子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手掌一翻,那柄之前用来攻击苍熊的寒霜剑再次出现。 “去!” 飞剑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噗嗤!” 一声轻响。 飞剑直接贯穿了裂风兽的头颅,将它的同神魂一起绞碎! 这头狡猾凶残的四阶大妖,甚至连自爆妖丹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陨落。 从苍熊倒地,到裂风兽偷袭,再到被反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 两头堪比元婴期的四阶大妖,一死一重伤! 而那位公子,依旧衣衫整洁,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第145章 抢肉 “嘶......” 远处观战的凌天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手段吗? 太全面了! 太从容了! 攻击有异火和飞剑,防御有极品法宝,控制有木系神通和定身符咒,甚至还精通雷法! 这就好比一个六边形战士,打你这种偏科的妖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老神仙,咱们这次......好像真的抱上大腿了。” 凌天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是啊......但这腿太粗,容易把咱们踢死啊。” 老道士苦笑一声,眼中的忌惮更深了。 战场中央。 公子缓缓落回地面。 他看了一眼,还在苟延残喘的苍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生命力倒是顽强。” 他随手一挥,那柄寒霜剑再次飞出,补了一刀,彻底终结了苍熊的痛苦。 然后,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转头看向那几名呆若木鸡的金丹护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 “还愣着干什么?把妖丹挖出来,皮毛材料收拾一下。四阶妖兽,浑身是宝,别浪费了。” “是......是!公子!” 护卫首领如梦初醒,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带着剩下的人冲上去干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以及......深深的畏惧。 那公子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走向了,一个一直被婢女护在身旁的病弱少女。 转身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从没见过的惨白,兴许是用力过猛,兴许也是受了内伤。 但他的手非常的快,用极其隐秘的手法给自己喂了一颗极品的疗伤丹。 服过丹药后,他瞬间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婉儿,吓到你了没有?” “咳咳......我没事。” 少女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爱慕和依赖,“多亏了表哥神威盖世,不然我们今天都要葬身兽口了。” “傻瓜,有我在,谁能伤你?” 那公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刚极品的‘养元丹’,快吃了压压惊。” 这一幕,非常的郎情妾意,温馨美好。 收拾战场的速度很快。 对于这些金丹修士来说,处理妖兽尸体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熟练。 他们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将两头庞大的妖兽尸体肢解完毕。 四阶妖丹、最坚硬的利爪、最珍贵的精血、以及完整的皮毛......所有值钱的部分,都被他们熟练地收入囊中,准备上交给公子。 至于剩下的那几吨重的血肉和骨头? 对于公子那种身份的人来说,那是占地方的垃圾. 对于金丹护卫来说,虽然有点可惜,但储物戒空间有限,也只能忍痛丢弃。 但这对于凌天和老道士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发了!发了啊!” 老道士眼睛都绿了,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 掏出一把小刀就扑了上去,“这可是四阶妖兽的肉啊!大补!大补啊!这根骨头留给贫道熬汤!“ ”这块肉贫道要带回去做腊肉!” 凌天也没闲着。 他虽然有钱,但这种不用花钱,就能捡到的高级食材,谁会嫌多? “旺财,别光看着流口水,帮忙抢啊,不然就要被老神仙全装储物袋了!” 凌天指挥着旺财,把一块块巨大的腿肉拖到角落里,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往自己的储物戒里塞。 “汪汪!” 老大!哪块屁股肉最肥!给我留着! 一人一狗一老道,围着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碎肉,忙得不亦乐乎。 那贪婪又市侩的模样,跟不远处那几位衣着此时虽然不光鲜、但神情冷漠的金丹修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护在婉儿身边的婢女,突然低声惊呼了一句: “小姐!您又咳血了?” 声音虽小,却瞬间吸引了公子的注意。 只见那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病弱少女,此时脸色愈发苍白,甚至透着一股死灰之色。 她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点点殷红的血迹在洁白的丝帕上触目惊心。 “婉儿!” 公子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输送灵力帮她压制体内的寒毒。 “表哥......我没事......” 少女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就是......寒毒越来越难压制了。” 公子眉头紧锁,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漆黑如墨的森林,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叫来护卫首领,沉声问道: “去问问玄真子道友,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今晚能不能赶到?” “是!” 护卫首领领命,大步走向正在分肉的三人组。 他看着那一地的血肉,又看了看凌天和老道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 四阶妖兽肉啊! 他也想要啊! 这玩意儿蕴含的血气,对他这种体灵双修的人来说可是大补! 可惜,为了保持在公子面前的形象,他只能装作不屑一顾。 “喂!老道士!” 首领冷着脸喝道,“别捡垃圾了!我家公子问你,还有多远能到?” 老道士手里正抓着半扇熊排,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这......” 老道士苦着脸,指了指天空,“道友,您也看到了。这大晚上的,乌漆嘛黑,连个星星都没有。“ ”贫道就是神仙也认不清路啊,只能等明天天亮,御空看一眼地势才能确定。” 首领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但他看了看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也知道老道士说的是实话。 在这妖兽山脉深处,晚上乱跑就是找死。 “废物。” 首领骂了一句,转身回去复命了。 凌天和老道对视一眼,耸了耸肩,继续埋头分肉。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肉分完,那个首领又黑着脸回来了。 “别捡了!出发!” 首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公子有令,小姐身体不适。立刻去找个避风的山洞或者干燥的地方过夜!” “啊?这就走?” 老道士看着剩下的一大半肉,一脸肉疼,“再给贫道半炷香......” “走!” 首领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断剑散发出森寒的杀气,“你是要肉还是要命?” 老道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废话,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没有修为的婉儿小姐,其实才是这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 就连她身边的婢女都是金丹中期的强者,只不过这婉儿小姐因为体质问题,每五年都要利用一朵冰髓花来以毒攻毒压制。 凌天倒是干脆。 他趁着众人转身的瞬间,神识猛地一卷。 “收!” 地上那剩下的一大堆如小山般的妖兽肉,连同骨头渣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进了他的空间戒指。 “师尊的戒指就是好用啊。” “汪?!” 旺财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地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它的视线死死黏在凌天的脸上,那眼神拉丝拉得,简直比看它亲爹还亲。 要不是怕吵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它非得当场抱着凌天的大腿嚎两嗓子不可。 ...... 在老道士的带领下,一行人摸黑在密林里穿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找到了一个还算干燥的山洞。 几名护卫动作麻利地清理了洞里的蛇虫鼠蚁,又在洞口布下了防御阵法和隔绝气息的阵盘。 篝火升起。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洞里的寒意,也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凌天抱着旺财,缩在洞口处最角落的位置,借着跳动的火光,偷偷打量着最里面那几位大人物。 那位公子,叫欧阳锋,也不知道是化名或者真名,此刻正拿着一件,不知是什么妖兽皮毛制成的华贵大氅,小心翼翼地,给那位名叫婉儿的小姐披上。 那动作,那神情,温柔得简直不像个修仙者,倒像个凡俗界的痴情书生。 而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婢女,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暖炉,跪在婉儿脚边帮她暖脚。 “咳咳......” 婉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又低声咳嗽了几下。 即使隔着这么远,凌天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死气。 “啧啧......” 凌天在心里暗暗咂舌。 “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进山,这得是多重要的药啊?” “怪不得那公子杀心那么重,原来是急着救人。“ ”看来这不仅是个元婴大能,还是个痴情种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看,从怀里掏出一块大肉干,分了一大半给旺财,一小半自己啃了起来。 管他是人是鬼,是痴情还是冷血。 只要能带自己找到那极寒之地,找到师兄的药,那就是好人。 夜深了。 洞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 但洞内,除了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146章 雪域魔狼 天亮了。 但在这妖兽山脉深处,天亮并不意味着温暖。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块发霉的铅板,死死地压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令人神魂颤栗的灰白色雾气。 “大家小心!” 老道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不停乱转的罗盘,脸色凝重地提醒道: “这是‘绝灵冰风’!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专破灵力护罩。 一旦被吹进体内,就算是金丹期,经脉也能给你冻成冰渣子!千万别御空,越往上风越烈!” 果然,随着众人深入,那种刺骨的寒意,开始无视大家的护体灵光,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原本对于修仙者来说,如履平地的雪原,此刻却变成了吞噬灵力的沼泽。 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平时十倍的灵力来抵御寒气侵蚀。 凌天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外面披着那件,从黑市淘来的劣质妖兽皮毛大氅,怀里抱着个巨大的“天然暖炉”(旺财),低着头,把自己缩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活着,别掉队,别惹事。 至于前面那些大人物在干什么,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婉儿,怎么样?” 走在队伍中间的欧阳锋,一直在用灵力屏障将两人完全罩住。 他解开了自己那件显然是高阶法宝的“火云大氅”,将身形单薄的婉儿紧紧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表哥......这风太厉......”婉儿心疼地看着欧阳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欧阳锋按住她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我是火灵根,这点风算什么?倒是你,寒气入体太多会更麻烦....冰髓花还没找到呢,你就好好的听话。乖乖待着。”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赤红光芒的“暖阳丹”,喂到婉儿嘴边。 这一幕,在这冰天雪地的死寂世界里,显得格外温馨。 那几个在前面顶着风雪开路的金丹护卫,回头看到这一幕,虽然没敢说话,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敬佩。 就连老道士都在旁边搓着手,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啧啧,真是个痴情种。” 凌天依然低着头,仿佛是个聋子瞎子,专心致志地数着脚下的步子。 因为这罡风对于筑基的他来说,的确是一个不算小的挑战。 ...... 第四天的傍晚。 当时众人正经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狭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冰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如象的四阶雪域魔狼,带着五头三阶雪域魔狼,其中还有一头是三阶巅峰,如同白色的死神洪流,瞬间冲入了狭窄的谷道! “公子!小姐!小心!” 护卫首领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第一时间拔出一把全新的大剑,挡在了欧阳锋身前。 作为家族死士,他的命就是用来填的! “护住公子和小姐!” 首领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金丹巅峰的气势,率先冲向了那头四阶魔狼。 剩下的四个金丹护卫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没有过多的废话,没有任何试探。 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厮杀! “挡住它们!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公子和小姐!” 护卫首领双目赤红,手中大剑化作剑芒,硬生生地扛住了那头四阶魔狼的第一波扑击! “铛!” 刀芒破碎,首领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退数十米,但他死战不退,再次冲了上去。 “杀!” 剩下的四名金丹护卫也急了眼。 他们知道,如果挡不住,大家都得死! 他们各自祭出本命法宝,与那几头魔狼战作一团。 一时间,峡谷内灵光爆闪,鲜血飞溅! 然而,妖兽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占据地利。 仅仅一个照面,一名金丹中期的护卫就被两头风狼撕碎了防御光罩,利爪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一头风狼趁虚而入,直扑被护在后面的婉儿! “找死!” 一直护着婉儿的欧阳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青冥剑!” 他左手紧紧抱着婉儿,右手剑指一点。 瞬间,一道剑影化作数十道青色剑光,凭空浮现,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头偷袭的风狼瞬间绞成了肉泥! 但这也暴露了他的实力,吸引了妖兽的注意。 “我去帮忙!” 婢女见状,也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她祭出一把极品冰魄飞剑,化作一道寒光冲入狼群,替那几个岌岌可危的护卫分担压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的血肉磨盘战! 每一秒都有人受伤! 凌天和老道士缩在队伍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太惨烈了! 那几个金丹护卫是真的在拼命啊! 法宝炸了就用符箓,符箓没了就用神通,甚至是肉身! “背后!”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大吼,想要去救同伴,却被两头魔狼死死咬住。 他眼睁睁看着那头狡猾的三阶巅峰魔狼,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同伴身后,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毫无阻碍地撕开了他的护体灵光。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金丹护卫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那只还在滴血的狼爪,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满口的血沫。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法宝自爆,炸伤了那头魔狼,然后身躯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剩下的护卫们悲愤欲绝,但他们看多两眼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更多的利爪已经逼近了咽喉。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点,只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争取那一线生机。 但差距就是差距。 随着时间的推移,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只剩下那个浑身是血、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护卫首领,还在死死拖住那头四阶魔狼。 “公子!快走!!!” 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咬断了,但他依然用单手挥舞着大剑,试图为公子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欧阳锋看了一眼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走。 那头四阶魔狼似乎看出了这个人类才是最大的威胁,它抛下垂死的首领,一个纵跃,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欧阳锋面门! “表哥!我来吧。”婉儿轻唤一声。 “傻,你寒毒未曾压制,出手岂不是找死,不要怕。” 欧阳锋低喝一声,终于动了真格。 他体内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那把本命法宝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长虹,正面对上了魔狼的利爪! “轰!” 巨大的灵力波动将周围的积雪全部震飞。 魔狼惨叫一声,一只爪子被斩断,倒飞出去。 但欧阳锋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一白。 他毕竟还要分心护着婉儿,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畜生,给我滚!” 欧阳锋眼中杀意暴涨,趁着魔狼受伤的瞬间,手中飞剑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剑,狠狠斩下! 这一次,是必杀一击! “呜——” 魔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毕竟开了灵智,知道这个人类不好惹。 它不甘心地咆哮一声,拖着断爪,孤零零的夹着尾巴逃进了风雪中。 第147章 最是无情修仙人 战斗结束了。 风雪依旧呼啸。 地上躺满了尸体。 有人的,也有狼的。 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肆意流淌,很快就被低温冻结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血冰。 除了那个奄奄一息、断了一臂的护卫首领,其他的金丹护卫,全军覆没! 婢女也受了伤,脸色苍白地扶着山壁喘息,那身原本整洁的衣裙上,沾满了不知是妖兽还是自己的血迹。 只有欧阳锋,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他那双如玉般的手,依然稳稳地扶着上官婉儿,将她护得严严实实,毫发无伤。 “走吧。” 欧阳锋随手弹出两颗丹药给首领和婢女,然后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甚至也没吩咐去收殓一下忠仆的遗骸,便扶着婉儿继续前行。 那背影,冷漠得让人心寒。 凌天和老道士从后跟上来。 老道士看了一眼,那个为了给一个女护卫报仇,而被撕成两半的金丹修士尸体,那个修士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剑。 “唉......” 老道士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想要压下心头的恐惧,“这哪里是护送......这分明是用命在铺路啊!” 凌天没有说话。 心中默念一句前世他爷爷教他的咒语。 他看着那个被婢女扶着的断臂首领,那是唯二的幸存者,也是最可悲的棋子。 “老神仙,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凌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老道士苦笑一声,眼神浑浊: “听天由命吧......希望能找到那个地方......只要到了地方,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 这情景,到时候能不能活,谁知道呢? “那婉儿小姐......不简单的,早知是这样,真不应该接这个活。” 老道士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凌天一愣,顺着老道士的目光看去。 只见走在前面的婉儿,虽然依旧柔弱地靠在欧阳锋怀里,但她经过那些尸体时,还是多看了几眼。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多了些许波澜。 毕竟有四人是她的侍卫。 但她现在自身难保 只能默默离开。 风雪掩盖了足迹,也掩盖了所有的秘密。 一行人带着伤痛、恐惧和猜疑,终于踏入了那片传说中的极寒之地。 第六天时。 漫天的风雪终于停了。 或者说,是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给冻结了。 众人站在一片巨大的冰封峡谷前。 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连凌天都不得不运转体内全部的火系灵力,才勉强驱散那种想要把灵魂都冻住的寒意。 峡谷中央,没有任何积雪。 只有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深坑,像是一只深渊巨兽张开的大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寒煞之气,如同白色的烟雾般从坑底缓缓升腾而起。 “到了......就是这儿!” 老道士指着那个深坑,手都在哆嗦,显然是想起了上次来这里的恐怖经历。 “那个雪窝子下面,就是古墓的入口!上次贫道就是误打误撞掉下去的!” “哦?” 欧阳锋看了一眼那个深坑,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背,柔声道:“婉儿,咱们到了。药就在下面。” 婉儿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期待。 “玄真子道长。” 欧阳锋转过头,看向老道士,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到了,那就劳烦道长去探探路吧。毕竟这下面机关重重,只有道长熟悉。” “这......” 老道士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公子,贫道......贫道上次那是运气好。这下面真的很邪门,要不......咱们还是先扔个傀儡下去试试?” “傀儡没有活人的感知敏锐。” 欧阳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长既然能活着出来第一次,自然也能活着进去第二次。去吧,别让本公子久等。”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元婴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在老道士身上。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去,现在就得死! 老道士看了一眼周围,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人,又看了看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好!贫道去!贫道这就去!” 老道士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走到深坑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张防御符箓贴在身上,然后闭上眼睛,像是赴死一样,御空而下!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鼓劲声,老道士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白茫茫的寒气中。 “凌天是吗?” 欧阳锋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转过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落在了凌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记名师尊好像出事了,你去看看他。”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老道士是探路石,自己就是备用探路石! 逃? 开玩笑,元婴中期的神识早就锁定了自己,只要敢动一下,那把寒霜剑绝对会第一时间穿透自己的喉咙。 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想到这人玩这一手,自己啥也没准备。 储物戒掏替死玉符,来得及吗? 跑得掉吗? 一时间,万千思绪。 最终只有一个结论。 下去还有生路,现在反抗,可就是十死无生。 “去!这就去!” 凌天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忠心耿耿、视死如归的表情,“老神仙万一有个好歹,谁给公子带路?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把抱起还在发抖的旺财,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旺财!咱们走!” 没有任何犹豫,凌天抱着狗,直接御空下了深坑! 耳边的风声呼啸,寒气如刀割面。 凌天在空中调整姿态。 几息之后。 “啪嗒。” 凌天稳稳落地。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大概也就百米左右。 地面是坚硬的黑岩,但异常光滑。 不远处,老道士正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显然摔得不轻,但好歹命还在。 “老神仙,你不是飞的吗?怎么摔了?没逝吧?” 凌天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哎哟...失策了...我的屁股......”老道士龇牙咧嘴,“这帮杀千刀的......早晚遭报应......” “嘘!” 凌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 暗中给了他一张随机传送符。 只见深坑上方,两道流光缓缓落下。 正是那个婢女和那个断臂的护卫首领。 他们显然是下来确认安全的。 婢女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对着上方打了个手势。 很快,欧阳锋带着婉儿,也飘然而下。 此时,众人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而在溶洞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青铜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异兽图案,两盏早已熄灭的长明灯挂在门两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寒。 古墓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148章 真老乡呐 “就是这里......” 欧阳锋看着那扇青铜门,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去,看看怎么进去。” 他对婢女下令。 婢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她并没有贸然触碰石门,而是祭出一根银针,在石门的缝隙和纹路里试探着。 “公子,这门上有禁制。” 片刻后,婢女回头,脸色有些难看,“而且是那种一旦强行破除就会引发自毁的‘断龙石’机关。“ ”若是没有特定的信物或者正确的开启手法,恐怕......” “信物?” 欧阳锋眉头微皱。他虽然得到了关于这处宝地的线索,但确实没有信物。 他转头看向刚爬起来的老道士,眼神冰冷: “道长,你既然进去过,想必知道怎么进去吧?” 欧阳锋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老道士耳中,却比这极寒之地的风还要冷。 老道士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那张冻得发紫的老脸上满是惶恐: “公子!冤枉啊!贫道上次真的是误打误撞!“ ”当时......当时贫道是在躲避妖兽,不小心踩塌了一个被雪盖住的窟窿。“ ”后来贫道才知道,那是前人留下的盗洞!贫道是从那儿摔进去的!” “现在这大雪封山的,到处都是一样的白,那盗洞......根本找不到了啊!” “盗洞?” 欧阳锋冷笑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看了一眼那个婢女。 婢女会意,手中多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针,在指尖轻轻转动,显然是准备给老道士一点“教训”提提神。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老道士吓得跪地求饶。 气氛瞬间僵持到了极点。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凌天,此时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巨大的青铜石门。 确切地说,是盯着石门右下角,那一块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方形浮雕。 那浮雕上刻着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不同数量的圆点。 土著修士看这东西,只会觉得是某种神秘的星象图或者阵法节点。 但在凌天眼里......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这他妈不就是蓝星上的“九宫格”(洛书)吗?! 凌天心中狂跳。 实锤了! 这墓主人TMD绝对是老乡! 而且是个喜欢玩这种,只有自己人能懂的小把戏的老乡! 眼看老道士就要受刑,凌天知道不能再装哑巴了。 “那个......我好像有办法知道怎么进去了。” 凌天突然弱弱地,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一脸憨厚地,用另一只手指着那个九宫格浮雕说道: “公子,老神仙,你们看那个方块......是不是有点奇怪?”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奇怪?”婢女皱眉,“那不过是普通的装饰纹路,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啊。” 凌天挠了挠头,装作不懂装懂的样子,“我以前跟村里的木匠学过一些木匠活有一种锁,叫鲁班锁。“ ”我看这东西......好像是个机关?而且那上面的点点,好像是可以按下去的?” “机关?”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扶着那脸色惨白的婉儿,着急的走到石门前,仔细端详那个九宫格。 上官婉儿一靠近,凌天都感觉到一阵筑基也无法抵御的寒意。 不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欧阳锋盯着凌天指的那个九宫格一直看,但无论他代入自己所有,已知的阵法或符阵,都还是看不懂。 修仙界的阵法讲究五行八卦,这种纯粹的数学逻辑,对他来说是盲区。 “你试试。” 欧阳锋眼神看着凌天。 凌天心里暗骂一句“老阴比”,但面上却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他伸出手,假装在那个九宫格上乱摸。 其实心里在飞快计算: “横竖斜相加都要等于15......中间是5,这一格是......” “咔哒!” 凌天按下了代表“5”的那个格子。 没什么反应。 “咔哒!” 他又按下了代表“2”的格子。 “这小子在乱按什么?若是触动了自毁禁制......” 那个断臂首领一脸紧张。 “别吵。” 欧阳锋抬手制止。 现在那墓门之前,只有凌天一人一狗,其它人都离他至少有三丈远。 凌天深吸一口气,按照“九宫格”的解法,快速按下了剩下的几个格子。 当最后一个格子被按下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突然从石门内部传出! 不是那种阵法破碎的爆炸声,而是齿轮咬合、阵法机关运作的机械声和灵压产生的声音! 紧接着。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连元婴期都无法强行破开的断龙石大门.....竟然没有打开。 “没开,没开你弄什么这‘比’玩意九宫格?“ ”坑人不是?害老子死了的话,信不信老子回去找穿越者联盟举报你。” 凌天也是急了,在心里骂了这老乡十八遍。 凌天还打算骂第十九次的时候。 原本平整的石壁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仅仅一人宽些,漆黑幽深的侧门通道! 一股陈腐、阴冷,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药香的气息,瞬间从通道里涌了出来。 “开......开了?!” 老道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道友,你......你真神了!” “阿....开了?草....骂错人了,抱歉啊,有怪莫怪啊....老乡。”凌天先是在心中道了个歉,然后手挠头对着老道士露出了一个无耻的笑脸。 “运气,运气!” 凌天一脸“我也没想到”的傻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这墓主人也是个木匠出身啊,这机关跟我老家那柜子差不多。” 欧阳锋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 运气? 木匠? 他自然不信。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只要门开了,那就是好事。 “做得不错。” 欧阳锋难得地夸了一句,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看来带上你,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夸归夸。 他并没有迈步,而是转头看向老道士,下巴微微一扬,语气冷漠: “道长,既然门开了,那就请吧。” “啊?我......我先走?” 老道士脸一垮,看着那漆黑幽深的通道,腿肚子直转筋,“公子,这......这可是古墓啊,万一里面有......” “不要耽误我们的时辰。” 欧阳锋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看了一眼老道士。 “好!贫道走!贫道走!” 老道士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走在最前面。 古墓篇,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开启! 第149章 古墓惊现W信表情包 “你去盯着他。” 欧阳锋又对那个,断臂的护卫首领下令。 “是!” 首领虽然只剩一只手,但依然忠心耿耿,提着断剑跟在了老道士身后。 欧阳锋看了一眼凌天,“你也跟上,事后本公子会重重有赏。” 凌天耸了耸肩,环着旺财的狗脖子,一副用狗挡刀的样子。 老老实实地走在首领后面。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反抗就是找死。 进入狭窄的通道时凌天的手,拿着一张符纸,单手迅速折叠,悄悄的塞进旺财的牙缝当中。 “汪?” 婢女则手持冰魄剑,走在凌天身后,显然是负责监视。 最后,才是欧阳锋扶着婉儿,但由于那通道只有一人大点,凌天抱着旺财都是挤进去的。 他只好只拉着婉儿的手,继续渡着灵气护她的身体,让她走在队伍的最中间,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护着。 一行人如同贪吃蛇一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幽深的通道。 就在欧阳锋整个身体全没入通道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那扇刚刚打开的侧门,毫无征兆地重重合上! 严丝合缝,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门......门关了?!” 老道士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完了完了!咱们被关在这个死人墓里了!出不去了!” “闭嘴。” 欧阳锋冷冷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 不光欧阳锋,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甬道有问题,神识放出去接触到四周的石壁如泥牛入海。 根本无法探查。 随即他手一翻,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他手中亮起,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又顺手送了一颗上来给那首领,首领只好收起断剑,举着夜明珠照亮前方。 借着光亮,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而在甬道的尽头,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气。 “继续走。” 欧阳锋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随着那扇侧门轰然关闭,众人彻底陷入了这个未知的地下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却略显清冷的光芒,照亮了这条高约两丈的幽深甬道。 甬道越往下,变得越是宽一些,两侧的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青灰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那种特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阴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裹紧袍服。 “走。” 欧阳锋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道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个不停乱转的罗盘,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干过。 他每走一步,都要用脚尖试探三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是一只正在过河的老鼠。 “我说老道士,您这速度......咱们明年能走到头吗?” 断臂的护卫首领跟在后面,虽然只剩一只手,但那夜明珠依然举得稳稳当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对老道士的磨叽很不满。 “你懂个屁!” 老道士也是硬气了起来,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这可是古墓!那是死人待的地方!走快了那是赶着投胎!”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音,突兀地在老道士脚下响起。 老道士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只光着的左脚,正好踩在了一块略微下陷的青石板上。 “完......完了......” 老道士脸都绿了,带着哭腔看向身后的护卫首领,“贫道好像......踩中机关了。” “趴下!” 护卫首领瞳孔猛缩,还没等老道士反应过来,他猛地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老道士的屁股上,把他踹飞出去好几米远,自己也顺势向后一个翻滚。 就在这一瞬间。 “嗖嗖嗖——!!!” 两侧原本平整的石壁上,突然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封锁了整个甬道空间! “叮叮当当!” 护卫首领挥舞手,夜明珠的光如泼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灵力护罩,将射向自己的毒箭尽数打飞。 但毒箭太密了,且力道极大,通过灵能传递,也震得他本来就有伤的手也开始发麻。 “噗!” 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连他的护体罡气一并刺破,带起一串血花。 那伤口瞬间变得漆黑,显然箭上淬了剧毒! “该死!” 首领闷哼一声,连忙收走夜明珠,封住穴道,吞下一颗解毒丹。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在后面,婢女也祭出了冰魄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欧阳锋和婉儿护在身后。 凌天呢? 这货早在听到那声“咔嚓”的时候,就已经抱着旺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些毒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呼......好险......” 凌天趴在地上,看着那些钉入石壁足有半尺深的毒箭,心有余悸。 这动能到底是什么呀,太可怕了吧,要是射在身上,就算有灵力护体也得变刺猬啊! 这老6,心黑的! 让我进来就是想阴死我啊,自己死了也不让别的穿越者好过? 机关停下,后面的声音又冷冰冰的传来。 “继续走!别停!” 欧阳锋冷冷地看了一眼受伤的首领,并没有任何怜悯,只是催促道。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是一步一惊心。 刚躲过毒箭阵,前面地面又突然塌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腐蚀性毒液的流沙坑。 要不是老道士那只光脚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及时跳开,估计现在已经化成脓水了。 短短百米的距离,众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个个狼狈不堪,精神高度紧绷。 就在众人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一直跟在队伍中间装透明人的凌天,目光突然被侧面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有些模糊的浮雕壁画。 画的内容很奇怪。 不是修仙界常见的飞天遁地、斩妖除魔,也不是什么神兽祥瑞。 画上,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那人留着非常醒目且杀马特的发型,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有着明显logo,下身是一条类似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圆柱形的奇怪法宝(试管),正对着一个鼎炉做着什么。 “这是......” 凌天瞳孔微缩。 见凌天停下,欧阳锋觉得这小子能开门,应该是有什么发现,于是下令休整。 那个统领才有机会,让那婢女给自己包扎伤口。 土著修士看这画,只会觉得这人穿得怪模怪样,行为举止也很古怪,甚至可能会以为这是某种,上古异族的祭祀仪式。 但在凌天眼里,这他妈分明就是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人,在TMD做化学实验啊! 而且,在那幅画的角落里,还有几行被岁月侵蚀得断断续续的小字。 那是......繁体字! 凌天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假装是在欣赏壁画,实则是在解读那些文字。 “此道机关......皆设灵能感应......若有灵力波动......必触之......” “如有老乡误入......收敛气息......苟着走......莫装比......” 而在最后,竟然还刻着一个极其传神的笔画表情。 一个圆圆人头,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烟。 那是......微信自带的“抽烟”表情包! “噗——” 凌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刻,那种身处异界、生死未卜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这墓主人,不仅是个老乡,还是个爱搞怪的老乡啊! “原来如此......” 凌天恍然大悟。 之前的毒箭阵、流沙坑,其实都是针对灵力波动的。 修士为了防御,往往习惯时刻开着护体灵光,或者神识外放。 而这就成了触发机关的钥匙! 这就是所谓的“灵感应机关”! 反倒是如果不动用灵力,像个凡人一样走过去,反而屁事没有! 这不仅是技术,更是对修仙者惯性思维的降维打击! 第150章 打哑迷,两老6 婢女刚确认好婉儿姑娘没什么问题,回头看到凌天死死的盯着那石壁,于是问道: “你在看什么?” 婢女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凌天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指着那幅壁画,一脸憨厚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画上的人......长得...长得挺别致,穿得也花里胡哨的。” 那婢女扫了一眼壁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是上古蛮夷,不知教化,不知廉耻....。” 说完,她不再理会凌天,转身去继续保护婉儿姑娘。 凌天心里暗笑:蛮夷?那可是你们祖师爷都不懂的科学! 凌天不动声色,假装关心老道士,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来到他身边。 由于刚才那一脚首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此时的老道士,正揉着差点被踹成两半的屁股,一脸幽怨。 队伍暂时停下来休整。 那个断臂首领正在给伤口上药,疼得龇牙咧嘴,身上的灵力护罩却开得更亮了,生怕再来一波暗箭。 凌天看了一眼前面那个,像个大灯泡一样的首领,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戴墨镜抽烟”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摇了摇头。 他蹲了下去,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元婴大能面前,任何声音距离那么近,想让别人听不到,那都是班门弄斧。 他只是悄悄伸出手,扯了扯老道士那脏兮兮的道袍下摆。 老道士抬头,一脸茫然。 凌天指了指前面那个正在发光的首领,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老道士眨了眨眼: 啥意思? 你想炸死他? 我也想! 凌天翻了个白眼,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收腹、提臀的动作。 紧接着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压下去”的手势,示意把灵力全收回去。 老道士更懵了挤眉弄眼的表示。 你这是尿急还是大号? 凌天无奈,直接上手。 他一把按住老道士的丹田位置,用力往里一按,同时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做口型:收! 老道士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他那笃定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他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尽数缩回了丹田深处,连一丝护体灵光都不留。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老头。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甚至连脚边的旺财,都配合地收起了耳朵,耷拉着尾巴,一副“我就是条土狗”的怂样。 “走。” 前面传来欧阳锋冷淡的声音。 队伍再次启动。 断臂首领依然顶着那个亮瞎眼的护体灵罩,像是忘记要老道当排头兵了一样。 护卫的职责,他自己直接超过两人,一马当先。 刚走出三步。 “轰!” 一块巨大的石板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砸落,正好砸在他那层灵光罩上,把他砸得一个趔趄。 “该死!”首领怒骂,灵光更盛。 结果刚走两步。 “呼!” 脚下的地砖突然喷出一股烈火,把他那条裤子烧了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毛茸茸的大腿。 首领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扑火。 而跟在后面的婢女和欧阳锋,虽然也开着护盾。 但似乎因为修为高些,机关对他们的反应稍微慢半拍。 但也时不时会有冷箭射来,搞得他们不得不分心抵挡。 这时候,精彩的一幕来了。 凌天和老道士,两人一狗,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跟在首领的后面。 他们路过那个刚刚喷过火的地砖。 老道士吓得脸都白了,闭着眼睛,那一脚迈出去的时候都在抖,生怕被烤成乳猪。 然而...... 静悄悄。 没有火,没有箭,甚至连那块地砖都稳如泰山。 老道士那一脚踩实了,甚至还疑惑地碾了碾。 没事? 他睁开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天。 凌天冲他挤了挤眼,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那一脸的嘚瑟和欠揍。 老道士悟了! 他看看前面那个还在跟各种机关斗智斗勇、炸得满脸黑灰的首领,又看看自己这双安然无恙的脚丫子。 原来如此! 这机关......是个“势利眼”! 谁灵力强它搞谁! 但好景不长,在他们身后的欧阳锋发现在怪异,于是又将老道换回第一个位置。 老道在前面走,凌天只好故意走慢一点,那婢女要照顾婉儿小姐,本就落后凌天许多,刚好形成了一个安全区域。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画风突变。 前面,是“修仙版闯关大冒险”。 断臂首领左挡右支,上蹿下跳,惨叫连连。 婢女飞剑乱舞,冰墙频立,发型凌乱。 就连欧阳锋,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上,也多了几个焦黑的斑点,脸色越来越阴沉。 老道士模仿凌天背着手,猫着腰,一副怕死的模样。 但其实就是大摇大摆地走过一个个陷阱。 凌天有时候看到前面首领触发了机关,一排毒箭射过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侧个身,让那毒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然后露出一副“哎呀好险”的夸张表情。 旺财则跟在后面,时不时对着前面那个倒霉的首领翻个白眼。 整条甬道里,除了前面机关触发的轰鸣声和首领的怒骂声。 凌天与老道士反倒是安静得诡异。 终于。 当前面的首领被一块突然弹出来的石板拍在墙上,像张画一样缓缓滑落的时候。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后面那一人一狗正猫腰站在一个,刚刚把他绊倒的陷阱上,甚至还在......整理发型? “这......” 首领张大了嘴巴,那张乌漆嘛黑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金丹期被炸成狗,你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却毫发无伤?! 这机关是不是坏了?! “咦?邪了门了!” 首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凌天和老道士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那种“只有我们懂”的、极其猥琐且欠揍的笑容。 那表情,简直跟壁画上那个,戴墨镜抽烟的小人头,神同步。 而在后方不远处,本来一就一心多用的欧阳锋,似乎也察觉到了凌天与老道士的异常。 他那一双如同深潭般的眸子,扫过凌天和老道士。 那个眼神中,少了一丝轻视,多了一丝探究,也多了一丝......更加危险的寒意。 “运气不错。” 第151章 金身铜甲尸 穿过那条机关重重的甬道,一扇刻满厉鬼浮雕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次没有机关,石门一推就开,仿佛早就恭候多时。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陪葬厅。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模拟出一种惨淡的星空。 地面由黑玉铺就,而在大厅的中央,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十具高大的身影。 它们身穿早已生锈的重型铜甲,手持长戈,面部被青铜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金身铜甲尸! 而且是数十具,三阶金身境圆满的铜甲尸! “吼——!!!” 随着生人气息的涌入,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杀戮机器,瞬间苏醒,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了过来! “挡住!” 欧阳锋的声音,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他左手搂紧婉儿娘姑,右手掐诀,那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屏障瞬间撑开,比原来要大了一倍,牢牢的将两人护在其中,身形急速后退。 “是!公子!” 断臂首领和婢女齐声应喝,虽然心中也恐惧,但此刻已无退路。 “杀!” 首领双目赤红,仅剩的一只右手猛地一翻,又从储物戒中祭出一面,龟甲状的中品防御法宝护住周身。 他没有选择近身肉搏,那是体修才干的事。 只见他套好了盾,然后单手掐诀,那把看似残破的断剑瞬间悬浮而起,随着他体内金丹的疯狂运转,剑身之上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灵光。 “御剑术·赤炼!”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断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带着金丹巅峰,那磅礴的灵力威压,对着扑上来的铜甲尸当头斩下! 那是最纯粹、最凝练的金系灵力!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两具坚不可摧的铜甲尸,身上的重甲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豁口,露出了里面干枯如铁的肌肉。 狂暴的剑气顺着伤口钻入,将它们震得连连后退,身上冒起阵阵黑烟。 首领虽然断臂,但这拼命祭出的一剑,依然展现出了金丹巅峰修士,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破坏力!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飞剑,更多的铜甲尸围了上来。 “呼!” 四把缠绕着浓郁尸毒的长戈,带着破风声从四个方向同时劈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该死!” 首领只能强行召回断剑,配合那面龟甲盾牌,死死护在身前。 “砰!砰!砰!” 巨大的力量传来,龟甲盾牌瞬间布满裂纹,发出一声哀鸣后炸裂开来。 首领只感觉胸口如遭重锤,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这玩意儿......太硬了!而且根本不知疼痛!” 首领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光芒黯淡的断剑,眼中满是绝望。 这些铜甲尸,每一具都有着不输于,金身体修的肉身,还带着剧毒的尸煞,简直就是一群打不死的怪物! 首领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光芒黯淡的断剑,眼中满是绝望。 另一边,婢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的压力更大。 因为她要负责控场,防止尸群冲向欧阳锋和婉儿小姐。 “玄冰阵旗,起!” 婢女双手翻飞,如同穿花蝴蝶。 十八杆晶莹剔透的小旗,从她储物戒中飞出,瞬间插在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极寒法阵。 “玄冰·凝!” 以她为中心,无数道复杂的冰蓝色符文在地板上亮起。 一股来自九幽的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铜甲尸笼罩其中。 “咔咔咔......” 那些铜甲尸身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玄冰,关节处更是被符文锁链死死缠绕,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但这只是暂时的。 “吼——!!!” 尸群中,几具格外高大的铜甲尸猛地一震,体内那股积攒了千年的尸煞之气,如同火山般爆发,瞬间冲破了玄冰符文的封锁。 它们无视寒气,挥舞着长戈,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过来。 “噗!” 阵法被破,婢女遭到反噬,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冰魄剑虽然锋利,但面对这群强悍肉身的尸傀,显得那么无力。 “挡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公子和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我的亲娘嘞!别追贫道啊!贫道的肉酸,都好些天没洗澡了,全是馊味儿!” “那边的那个,那个断手的肉香!你去吃他啊!” 老道士那凄厉又滑稽的惨叫声,突兀地打破了这肃杀的气氛。 只见他被三具铜甲尸追得满场乱窜,那身法虽然狼狈,像只没头的苍蝇,却出奇的滑溜...... 他左脚一蹬墙面,右脚踩着一具铜甲尸的肩膀,使出一招极其不雅观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记横扫千军。 “刺啦!” 虽然人没事,但他那件,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道袍却遭了殃,被长戈划拉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那条,洗得发白、还打着两个补丁的亵裤。 正在苦苦支撑的断臂首领,本来正在憋着一口气,硬抗两具铜甲尸的围攻。 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岔了气。 这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耍宝?!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而且皮比乌龟壳还硬!” 婢女那边也不好受。 她的冰魄剑虽然锋利,但面对这群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铁疙瘩,也只能勉强自保。 她看了一眼被追得像狗一样的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废物。” 就在这时。 老道士被逼急了。 前面是两具封路的长戈,后面是一具紧追不舍的尸王。 “拼了!道祖显灵啊!” 老道士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抓出了一大把白花花的东西。 那不是豆子,也不是法宝,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糯米! “看招!去!” 老道士闭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扬手就是漫天花雨。 正在护着婉儿后退的欧阳锋,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道士是被吓傻了吗? 拿凡人的粮食去砸金丹期的尸傀? 然而。 “滋啦——!滋啦——!”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第152章 恭请荡魔天尊! 真武大帝! “滋啦......!”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受潮的糯米。 打在铜甲尸那坚硬如铁、连法宝都砍不动的脸上,竟然像是滚烫的油泼在了雪地上一样,冒起一阵阵恶臭的黑烟! “吼......!!!” 被糯米击中的铜甲尸王,竟然像是被烫到了脚的猫一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捂着脸连连后退,身上那层无坚不摧的尸煞之气,竟然被这把糯米,给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什......什么?!” 正准备拼命的断臂首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断剑差点没拿稳。 他拼了老命、手都快砍断了,也没砍伤的铜甲尸,就被这老头一把米给烫伤了? 这米是仙米吗?! 那婢女也愣住了,冰魄剑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差点被一只铜甲尸偷袭得手。 “咦?管用?!” 老道士大喜过望,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哼!既然怕这个,那就好办了!道爷我还有绝招!” 老道士瞬间自信心爆棚,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他快速的从在储物戒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用劣质朱砂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纸符。 那是......镇尸符! “妖孽!吃道爷一符!定!” 老道士趁着尸王被糯米烫得发懵的瞬间,也不管准不准,一个滑铲冲了过去,闭着眼睛就往尸王脑门上一贴。 “啪!” 这一下是真贴得结实,因为正好贴在了那具,追得最紧的铜甲尸王。 静。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尸王,身形猛地一顿,高举的长戈停在了半空。 “定......真定住了?” 欧阳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道士,果然有点门道。 老道士见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一脸得意地指着那尸王: “哈哈!动不了了吧?道爷我这一手‘镇魔符’,那可是......”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具尸王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像老道士预想的那样被定住,而是......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尸毛的大手,摸了摸那张黄纸。 然后。 “刺啦!” 它一把将符纸扯了下来,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愤怒地一把捏碎!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凶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盛了一倍不止! 它仿佛仍有灵智一般,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拿张破纸就想糊弄本王? “吼!!!” 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的长戈高高举起,带着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力量,对着老道士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老道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完......完了!这符过期了?!” 他想要跑,但那股属于金身圆满尸王的威压,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老道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纵横: “这下真成点心了......早知道那顿烧鸡就多吃两口了......” “吼!!!” 那边,尸王的长戈已经举起,距离老道士的脑门只有三寸! 时间回到老道士撤米的时候,凌天和旺财,正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死死盯着身边石柱上的那一幅,看似普通的装饰浮雕。 那浮雕刻的是一只......正在做招手手势的招财猫! 而且那猫爪子底下刻着一个繁体字的方块: 【A方案:唱儿歌小兔子乖乖可控制金身铜甲尸。】 【B方案:按下爪子,召唤大哥镇场子。】 【备注:如果不想被打死,得快点喔,不然就下来陪我咯。】 人物一致性又跑偏了,这漫画好难做,大家先凑合吧!! 来不及了! 凌天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道士,又看了一眼石柱上那个刻着繁体字的方块。 A键:唱儿歌小兔子乖乖控制。 B键:按下爪子召唤大哥镇场子。 “唱个屁!选B!”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趁着没人注意,一指按在了那招财猫的那一只,举起的爪子上。 选项B。 “咔哒!” 机关启动。 面就在凌天按下猫爪的这一瞬间。 老道士看着那落下的长戈,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也最虔诚的一声嘶吼: “道祖!!道祖!快显灵啊!!!救命啊!!!” 话音未落。 “嗡!!!” 整个陪葬厅的穹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道直径足有几丈的巨大光柱,如同神罚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正好笼罩在老道士的身后! 紧接着.....。 在所有人,包括铜甲尸,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光柱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尊高达丈余、身披金甲、黑发披散、手持降魔神剑、脚踏龟蛇二将栩栩如生的恐怖虚影! 那不是这个修仙界的任何一位神灵。 那是......凌天与古墓主人老家的荡魔天尊! 真武大帝! 虽然只是留影石投射出的影像,但那栩栩如生的威严法相,那怒目圆睁的杀气。 以及伴随而来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呼麦”声,而且还能听出,不是一个人,而是合唱版,激昂的BGM,在这一刻,从顶上响起,彻底镇住了全场! “吼......呜......” 那具原本凶神恶煞的尸王,在那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像是看到了天敌的老鼠,手中的长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它浑身颤抖,膝盖一软。 “噗通!” 它竟然对着那尊虚影,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不仅是它。 整个大厅里,那数十具铜甲尸,齐刷刷地丢掉武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全场死寂。 只有那激昂的BGM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老道士跪在地上,慢慢回头,看着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道祖”,眼泪哗哗地流: “祖......祖师爷......您真来了啊......” 欧阳锋几人站在远处,看着那尊法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这老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而躲在角落里的凌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老乡......你这特效做得,牛逼。” 第153章 冰髓花 穿过那条被铜甲尸王“列队欢迎”的陪葬大厅,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原本还算干燥的空气,此刻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刀子。 众人沿着一条完全由万年玄冰铺就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前行。 老道士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光时刻”,被欧阳锋奉为上宾,此刻走在队伍中间,终于不用探路了。 “老神仙,您这是‘太上感应安魂咒’吗?” “能不能用来取暖?” 凌天缩着脖子,贱兮兮地凑过去问道。 “去去去!自己运转护体罡气,少打趣道爷我!” 老道士翻了个白眼,但看凌天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探究。 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荡魔天尊”影像,他虽然嘴上说是祖师爷显灵,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古墓里哪来的祖师爷?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祖师爷他也不认识啊。 加上欧阳锋等人转变的态度,老道士心中不可能不清楚。 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但他没拆穿。 在这吃人的地方,谁还没点底牌呢? 何况,实打实的救了自己。 不然他也要暴露自己的底牌了。 “到了。”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欧阳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狂喜。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在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寒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涟漪。 而在寒潭的正中心,有一块突出的冰岩。 冰岩之上,静静地盛开着一朵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奇花。 它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光晕。 在这漆黑阴冷的地下世界里,它就像是唯一的希望,美丽得令人窒息。 五阶灵药——冰髓花。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药......” 婉儿姑娘看着那株冰岩上的奇葩,眼神迷离,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由于“太阴体质”而每五年便如期而至、几欲将她灵魂冻结的九幽寒毒。 在感应到这朵花的气息后,正疯狂地在经脉中咆哮,似是遇到了天敌,又似是遇到了渴望已久的猎物。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狂热,那神情在摇曳的蓝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抚摸婉儿姑娘冰凉的脸颊,笑容温柔得近乎虚假: “去吧婉儿,这朵花,就是为你而开的。“ ”有了这花,我们又可以继续努力五年,争取在这一个五年里得到圣地的认可,可以获得能永久压制体内寒毒的功法。” “表哥……”婉儿感动得眼眶瞬间蒙上一层雾气,刚要开口。 “先别说话,快去吸收药力。” 欧阳锋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朱唇,“你现在的身体,多一刻都拖不起了。” 说罢,他双手掐诀,一股浑厚,却又极其柔和的灵力,如轻烟般托起婉儿纤细的身躯,像是一片飘零的羽毛,将她缓缓送至寒潭中心的冰岩之侧。 上官婉儿顺势在半空中盘膝而坐。 而那朵通体剔透的冰髓花,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前方。 “你们三个!还有那条狗,转过头去!不许看!” 就在上官婉儿准备入定的一瞬。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岸边的婢女突然转过身,那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凌天和老道士,还有那断了一只手的侍卫头领,手中的冰魄剑更是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她深知自家小姐的体质。 太阴寒毒与冰髓花药力对冲之时,那根本不是什么仙家手段,而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那时候自家小姐,会面目全非,如同厉鬼。 她决不允许这两个卑贱的散修和其它人,看到小姐最狼狈的一面。 老道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背过身去嘟囔着: “不看就不看,贫道还怕长针眼呢。” 凌天也老老实实地背过身,拉着一脸好奇想回头的旺财,心中却在打鼓: 这小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吃个药还得清场? 而此时,冰岩之上。 “静心,凝神,运转《玄阴诀》。” 婉儿的声音微弱如蚊呐,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随着功法的运转,那朵静谧的冰髓花猛然间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咔——咔——”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缩到极点的乳白色寒气,从花蕊中狂暴地喷涌而出,顺着婉儿的七窍,如毒龙钻洞般硬生生地撞了进去。 “啊——!!!” 一声凄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尖叫,瞬间划破了地下空间的死寂。 通过背后传来的波动,凌天即便没看,也能想象出那是何等的痛苦。 此刻的上官婉儿,身体剧烈扭曲。 在那乳白色药力的冲撞下。 她原本娇嫩的皮肤竟在一瞬间寸寸开裂,却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结出了暗紫色的冰晶。 她的面容,在寒毒与药力的反复拉锯中变得狰狞无比。 左脸因为极寒而枯萎下陷,右脸却因为药力的爆发而高高肿起。 那原本如秋水般的双眸,此刻被一层诡异的灰蓝雾气覆盖,眼角甚至流出了晶莹的冰泪。 这就是“以毒攻毒”。 五阶冰髓花的极致寒性,正在强行将她经脉中,那些深藏的陈年病灶一点点剥离。 每一丝药力的渗入,都等同于将她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再重新拼凑。 “坚持住,婉儿……” 欧阳锋站在岸边,双拳紧握,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专注。 这种极致的痛苦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终于。 “嗡——” 一阵低沉的鸣响从婉儿体内传出。 那朵冰髓花,最后一片花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鼻腔。 紧接着,上官婉儿身上原本狂暴的气息突然一敛,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蓝光逐渐将她包裹。 那些龟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原本狰狞的面容如枯木逢春,在蓝光的洗礼下,迅速变得圆润、晶莹,甚至透出一种,比之前还要动人心魄的圣洁美感。 她眉心那股纠缠了月余的死气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冰晶印记。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灵力波动开始疯狂攀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直至达到元巅峰,才堪堪停住! 这一刻的婉儿,盘坐在虚空,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雪女神,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异香。 第154章 表哥.... 寒潭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朵冰髓花消散后,留下的点点光晕,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表哥......” 上断婉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有病态的灰暗,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她轻启朱唇,声音再也不复先前的虚弱,而是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她盈盈起身,步履生莲,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如同真正的冰雪女神降临凡尘。 “我好了……修为也恢复回来了!”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冰岩上飞身而起,带着一阵香风,扑向了岸边那个男人。 “表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她扑进欧阳锋怀里,抬起头。 那张恢复了绝世容光的脸上,满是爱慕与依赖。 满眼含情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呵护有加的男人。 欧阳锋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帮她理了理被寒气打湿的刘海。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依旧宠溺,甚至比之前还要深情几分。 然而。 就在婉儿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准备献上香吻,享受这温馨一刻的时候。 欧阳锋那只抚摸着她额头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若牛毛、通体漆黑的长针。 定魂针! 一根,他寻求多年,又准备了多年,专门针对元婴期巅峰修士神魂的阴毒法宝! “既然好了,那就......不要再动了。” 欧阳锋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这寒潭之水,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秒。 “噗!”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情。 那根定魂针,被他深深地刺入了婉儿姑娘的眉心! “呃......” 婉儿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是极度的震惊、不解和心碎。 她想要说话,想要质问,但神魂被与修为补封,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她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并不是被控而说不了话。 而是过于震惊,过于哑然。 无数个岁月里,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她是无言,是暂时的失去了语言功能.....。 “小姐!!!” 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婢女,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欧阳锋!你敢!!!” 婢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面对元婴中期的欧阳锋,她不再保留,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柄冰魄剑上。 “秘技·冰凤泣血!” 那柄残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冰凤,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撞向欧阳锋的咽喉! 这一剑,是她毕生修为的燃烧! 是忠仆护主的决死一击! 然而。 面对这拼命一剑,欧阳锋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抱着上官婉儿,随手一挥衣袖。 “滚。”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元婴中期灵力,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地拍在了那只冰晶凤凰上。 “砰!”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凝聚了婢女全部精气神的冰凰,甚至连靠近欧阳锋三尺都做不到,就在半空中哀鸣一声,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屑。 “噗!” 婢女如遭重锤,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冰壁上,鲜血狂喷,手中的冰魄剑残骸彻底断作几截。 “你......你......” 婢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已经被那一击震断了大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欧阳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灵力再次汇聚。 一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浮现,显然是准备补上一剑,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角落里、早就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凌天,突然暴喝一声: “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如同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欧阳锋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角落。 然而,那里哪还有人影? 老道士? 也早没影了! 这老滑头在欧阳锋动手的瞬间,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与他那身破道袍完全不符的速度,瞬间就蹿到了古墓的另一个出口! 他甚至都没跟凌天打招呼! 只剩下凌天和旺财,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凌天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侧,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就卖队友了?这老神仙....东西跑得比狗还快!” 他来不及多想,看了一眼怀里的旺财,眼神决绝。 “旺财!动口!” 旺财此时也心领神会,张开大嘴,露出了那颗一直藏在牙缝里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符箓。 随机传送符! “汪!”(走你!) 旺财猛地一咬牙,引爆了符箓。 “嗡......!!!” 一阵耀眼的银色光芒瞬间将一人一狗包裹。 “想跑?” 欧阳锋冷哼一声,大手一抓,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带着封锁空间的恐怖威压,对着那团银光狠狠抓去! “空间封锁?做梦!” 凌天手里同样捏碎了一张传送符(双重保险),对着欧阳锋竖起了一根中指。 “唰!” 就在巨手即将合拢的瞬间。 银光一闪。 凌天、旺财,凭空消失! 巨手抓了个空,狠狠拍在地上,将坚硬的玄冰地面拍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寒潭边,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欧阳锋,怀里抱着一动也不能动的上官婉儿,脚边躺着奄奄一息的婢女。 以及因为两人一狗跑了自己没能及时阻止而担惊受怕的首领侍卫。 对了,还有那两个空荡荡的、仿佛在嘲笑他的位置。 “跑了?” 欧阳锋看着自己的手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点意思......” “不过,跑得了吗?” 他转过身,一股灵力将婉儿缓缓托起,倒转,婉儿姑娘就像在空中做倒立一般。 看着欧阳锋的倒影,一步步走向那个忠心护主还在吐血的婢女。 欧阳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既然都走了,那你也走吧。” 最后一格好出戏,上官婉儿的形象也没有很好的展现出来,以后有空了再弄一个单独的 第155章 魔道血丹 寒潭边,死寂无声。 只剩下婢女那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 “你......你......” 婢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再次冲向那个背叛了小姐的男人。 但全身经脉尽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欧阳锋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抱着中了定魂针而一动不能动的上官婉儿,摸着她那个如瓷娃娃般脆弱的脸,然后......轻轻一抛。 婉儿的身体并没有掉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托住,缓缓浮空而起,最终一条灵力锁链从她脚踝处生成,一直延伸到寒潭大厅最上方,牢牢的固定了起来。 此时的上官婉儿,头下脚上地倒悬在寒潭上方。 那身华美的衣裙无力地垂下,露出了她那穿着劲装修长的双腿。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开,有几缕甚至浸入了冰冷的潭水中。 做完这一切,欧阳锋才缓缓转过身,走向那个还在吐血的婢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平时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公子......求你......放过小姐......” 婢女看着这一幕,她不明白欧阳锋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她明白,自家小姐有危险。 而自己马上会成为一个死人,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欧阳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并指如剑。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 婢女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她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眼中那最后一丝光芒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从头到尾,欧阳锋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虫子。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那个倒悬在半空中的绝美少女,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此刻看起来却比那万年玄冰还要寒冷。 “呃......” 倒悬的婉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那个跟了自己近两百年的婢女,那个情同姐妹。 一路为她披荆斩棘、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小娇”,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恸和绝望,瞬间冲破了内心的束缚,让她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滴落在她那散乱的秀发上,最后没入了冰冷的潭水。 她失声了许久,才用一种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嗓音,问出了那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 欧阳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上官婉儿面前,将那外围的裙摆随手撤去,丢到了一旁。 然后手轻轻一抬,上官婉儿便渐渐的上升,直到与他四目相对。 一个头朝上,一个头朝下,一个笑得温柔且阴险,而另一个则是泪流满面。 一方面是因为小娇。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眼前这个情郎。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疯狂。 “婉儿,你知道吗?我卡在元婴中期,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你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资质不如我的嫡系结婴,一个个突破!“ ”而我,一个庶出的儿子,哪怕天赋再好,也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捡点残羹剩饭!”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那种,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的感觉!我不想再当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作为庶出,即使得到前往中州求得化神机缘,婉儿你告诉我,到了中州,以我的修为,中州的族人会支持我吗?机会会落到我的头上吗?” 欧阳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既然正道走不通,那我就走魔道!既然他们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拿!” “所以......你就利用我?” 婉儿的声音都在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利用?” 欧阳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婉儿那因倒悬而更加潮红的脸颊,声音如梦似幻,“不,这不是利用。这是......成全。” “你的‘太阴之体’,万年不遇。它成就了你的元婴巅峰,也祸坏了你几百年,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种诅咒。但......” 他凑近婉儿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魔鬼般低语: “但如果,在你刚刚吸收完冰髓花、体内阴阳交汇、生机达到最顶点的瞬间,取心头精血......再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阳灵药,炼制成‘太阴血丹’......”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亲爱的表妹?” 他看着婉儿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狰狞,“那是能让我的元婴......直接破境的无上神药!” “只要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我不仅能突破到元婴后期,甚至有三成的机会......一窥化神之境!” 欧阳锋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憧憬。 然而,他预想中婉儿崩溃大哭、苦苦哀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倒悬在半空中的上官婉儿,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心碎之后,那双流着泪的眸子,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冰冷、锐利。 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彻骨寒意。 她甚至止住了泪水,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平静: “看来,今年我上官家,花重金也买不到‘冰髓花’,甚至连中洲那边的渠道,都被人莫名其妙截断,也是你的杰作了?” 欧阳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赞叹道: “不愧是上官家的天之骄女,都到这个时候了,脑子还这么清楚。” “没错,是我做的。为了让你不得不亲自出来,我可是花了不少代价,这个窟窿如果我不到化神,我都填不上。” “呵......” 婉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为了一个只有三成机会的‘一窥化神’,你布了几十上百年的局,不惜得罪上官家。欧阳锋,你这笔买卖,算得可不怎么精明。” “明明中洲选拔在即,凭你元婴中期的修为,就算中州欧阳家不支持你,无法进入圣地。“ ”进个六品甚至七品宗门也是十拿九稳,何必做出这种丧尽天良、自绝后路的事?” “十拿九稳?六品?七品宗门?” 欧阳锋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不屑与癫狂: “你懂什么?!不管是六品,还是七品,进去就是给人当狗!” “哪怕修到死,也就是个外门长老!” “但若是化神......” 他眼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狂热,“若我能以化神之姿参加选拔,那中州族里会如何待我?啊~~。” “那时.....我便有极大的机会冲圣地内门,甚至亲传!那才是直通大道的通天坦途!” “对你们这些嫡系来说,化神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对我来说,那是唯一的出路!” “别说三成机会,就算只有一成,我也要赌!拿你的命去赌!” “赌?你拿我的命去赌?” 上官婉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欧阳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成功了,又如何?“ ”你以为圣地那帮老狐狸,会让你一个走了魔道捷径的人,安然无恙地活着吗?” “他们只会把你当成试验品,榨干你最后一滴价值。” “这就不劳婉儿表妹费心了。” 欧阳锋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我能突破,我自然有办法摆脱他们的控制。大不了,我投靠魔道!到时候,谁是谁的猎物,还说不定呢!” “呵....。” 婉儿彻底明白,也无语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心中再无半分情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求饶是没用的。 第156章 真假重要吗? 上官婉儿知道,她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时间,寻找破绽。 “最后一个问题。” 上官婉儿看着欧阳锋,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杀了我,取了我的血,上官家会查不出来吗?“ ”我命牌上的禁制,会记录下我死前最后一刻的景象。” “到时候,你欧阳家......准备好承受我上官家,不死不休的怒火了吗?”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家族的威慑。 然而。 欧阳锋听完,却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充满了怜悯,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婉儿啊婉儿,你还是这么天真。” “欧阳家的死活,你觉得与我欧阳锋有多大的关系?哈哈哈......一群有眼无珠的老东西,死绝了才好!” 他止住了笑,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而且.....谁告诉你,我要杀了你?” “太阴元婴血丹,需要的不是你的命。” “而是你每日最新鲜的心头精血。” “只要我在此处连续坚持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一滴,不会多也不能少。” 他原本空荡荡的手,此时多出了一枚储物戒指,在上官婉儿面前晃了晃。 “这四十九天里,我会用这里为你准备了十年的资源,好好的‘养’着你。” “我会给你吃最好的丹药,用最好的灵药给你调理身体,保证你每天都生机勃勃。” “等到四十九天后,表哥我丹成之日,你虽然会元气大伤,境界跌落,但......你还活着。” 他看着婉儿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笑容愈发残忍: “到时候,我会和你一同出去,在外面我可能会与大妖斗法,然后‘不小心’失去了你的踪迹。” “你觉得,以你那时候比凡人强不了太多的状态,外面那些饥肠辘辘的大妖,会让你活着回去吗?” “你猜,到时候,我如果突破了化神,青云州化神交椅有我一把的情况下,我的话......他们会不会信?” “你......你......” 婉儿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的算计,简直是滴水不漏! 他不仅要她的血,还要她的名声,还要踩着她的身体,成为受人敬仰的英雄!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百倍! “你就不怕.....不怕天谴吗?!” “天谴?” 欧阳锋哈哈大笑,笑声在冰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实力就是天!只要我能突破化神,我就是天!” “你上官家?” “他们只会把更多的女儿送给我!” “为了两家友好,共同抗衡太一宗,两家都会,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一个化神期!”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一切阴谋公之于众的快感,继续说道: “你以为今天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你以为你的药,今年不能如期交付是意外?” “你以为飞舟坠毁是意外?” “你以为你那四个护卫都是死于妖兽之口?”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可怜婉儿的无知。 “这盘棋,我下了近百年。” “从我第一次知道你的体质开始,我就在等。” “每一年,我都会想尽办法让你得不到五年一次的冰髓花” “让你的寒毒一次比一次重,让你对我一次比一次依赖。” “直到今年,我终于成功的让你得不到冰髓花。逼得你不得不离开上官家,来这鸟不拉屎的妖兽山脉寻找药。” “为什么......”婉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为什么骗我那么多年?” “因为你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太厉害了。”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且你身边那四个金丹护卫,加上小娇这个贱婢,忠心耿耿,跟铁桶一样。” “只有把你引出来,引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我才有机会。”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婉儿闭上了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那上百年的关爱是假的,温柔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不,也不全是假的。” 欧阳锋看着婉儿那张心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情。 有贪婪,有狂热,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婉儿,你知道吗?我也曾真的想过,如果我是嫡子,如果我有足够的资源,或许我们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婉儿那冰冷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但可惜,大道无情。在长生面前,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如果把你炼成丹药能让我得道,那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爱,不是吗?” “所以,别恨我。要怪,就怪这个吃人的世界吧。” “不过你放心,等你的血成了我的丹药,我会永远把你记在心里的。” “你的血,会化作我通往大道的阶梯,与我融为一体,永生不灭。”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玉鼎。 同时,他那只如玉般的手,猛地抓住了上官婉儿胸前的衣襟。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那件华美的劲装上身,在欧阳锋毫不怜惜的动作下瞬间破碎,露出了里面那件淡粉色的肚兜,以及那大片雪白如玉、却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肌肤。 倒悬在半空的上官婉儿,眼中满是屈辱和绝望。 她想要挣扎,想要遮挡,但定魂针锁死了她的每一寸肌肉,她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任由这个男人摆布。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但很快就被狂热的理智压下。 他伸出左手,粗暴地扯开了那最后一道遮羞的肚兜,露出了那挺拔傲人、如同凝脂般的雪腻胸膛。 在那心口的位置,因为恐惧和愤怒,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那种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生机。 “多美的心跳啊......” 欧阳锋赞叹一声,左手拨开挡住心房的那一部分,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血色灵力。 他对准上官婉儿左胸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方,轻轻一划。 “噗嗤。” 原本雪白的肌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下一秒。 一滴殷红如宝石、蕴含着磅礴太阴生机的心头精血,缓缓渗出,顺着那饱满的弧度滑向她的肩膀。 第157章 真的吗?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唰!”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后,凌天和旺财重重地摔在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哎哟!我的屁股!” 凌天揉着被摔得快开花的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旺财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摇晃着脑袋,一脸懵逼。 “旺财?怎么和我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墓有空间阵法?” “连随机传送符也传送不出去?” “还是这传送符......质量不行啊,....嘶...连个缓冲都没有。” 凌天满脑子疑问,还不忘吐槽了一句,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多平米的石室。 当他看清石室内的布置时,整个人瞬间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石室左边墙角,摆着一套看起来极其眼熟的,石制的组合家具——沙发、茶几。 右边墙角,则是一个巨大的书架和一张办公桌,桌上还摆着一盏台灯,而且这台灯还亮着。 光源居然是夜晚珠....这珠子仿佛是感应灯一般,凌天传送进来那一刻就亮了起来。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长方形石板,那造型,分明就是一个100寸的大电视!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 虽然触感冰冷坚硬,但那造型、那比例、那细节......简直就是从现代家居城里,一比一复刻过来的! 甚至连沙发扶手上的褶皱、茶几腿上的雕花都做得惟妙惟肖。 “卧槽......” 凌天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说之前那些什么“招财猫”、“敛息提醒”还只是恶趣味的话,那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乡愁啊! “看来,这位老乡不仅是个穿越者,还是个极其怀旧、甚至有点强迫症的顶级手工帝。” 凌天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留言。 桌子上只有一块光秃秃的石板,上面刻着一行繁体字: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我的传承吗?想要掌控这座古墓吗?那就去解开墙上的谜题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记住,每个问题只有一次机会,答错了就永远锁死哦啾咪】 “......” “海贼王....” 凌天看着最后那个骚气的“啾咪~”,嘴角疯狂抽搐。 这老乡,不仅中二,感觉还很贱兮兮的!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的墙壁。 只见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画”浮雕。 而在那面巨大的“电视机”石板上,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个只有拇指般大小的方块。 每个方块里都刻着一个凌乱的繁体字,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打乱了的活字印刷版。 凌天走到一幅画前。 画的内容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人,手里举着一杯酒。 画的上方,是一行龙飞舞的大字:【宫廷】,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序号——【壹】。 而画的下方,则是一个空缺的方块。 在这幅画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说明:【填对下联,可得地阶极品功法《醉仙望月步》。】 “宫廷......玉液酒?” 凌天来到电视前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先在那面“电视墙”上找到了“壹”这个序号,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序号【壹】的那幅画,微微向前突出了一点点,表示已被选中。 凌天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紧接着,凌天又在那面布满乱码字的“电视墙”上,依次找到了“玉”、“液”、“酒”三个字,并按顺序按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酒”字被按下的瞬间。 “咔哒!” 又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那幅画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玉简。 “真的行?!” 凌天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玉简,神识一扫。 果然是《醉仙望月步》! “发了!发了啊!” 凌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地阶极品功法啊! “旺财!快!帮我找!只要是带字的都别放过!” 凌天像个进了宝库的老鼠,它甚至期待旺财跟他听墙根那么多年,也认识字了。 他开始疯狂地在墙上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二幅画,序号【贰】。 画的是两个奇怪的几何图形,一个三角形,一个圆形。 上面的字是:【奇变偶不变】。 奖励:【高阶阵法心得《九宫八卦阵解》。】 “符号看象限!” 凌天熟练地先按序号【贰】,再从“电视墙”上找出那五个字按下去。 “咔哒!” 又是一枚玉简到手。 第三幅画,序号【叁】。 画的是两个老头在送礼,一个手里拿着盒子。 上面的字:【今年过节不收礼】。 奖励:【五阶丹方《延寿丹》。】 “收礼只收脑白金!” “咔哒!” 丹方到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凌天简直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回忆杀的“答题闯关”。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龙国东山找兰翔】 最让凌天惊喜的是,一幅画着原子弹爆炸蘑菇云的画,上面的提示是:【马兰开花二十一】 这句童谣背后隐藏的含义,只有真正的龙国人才懂! 凌天怀着敬意,在“电视墙”上点出了【二五六二五七】。 “咔哒!” 奖励是一件......防辐射法衣? 凌天哭笑不得,这老乡真是个人才! 每解开一个谜题,就能得到一样好东西。 功法、丹方、阵图......凌天的储物戒幸好空间够大,不然还是使用之前的储物袋的话,估计都要装不下了。 “爽!太爽了!” 凌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过年拆红包的时候。 然而。 当他走到最后一面墙壁前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一面墙上,只有一幅巨大的画,序号【终】。 画的内容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 只有一道......数学题! 【计算定积分:∫???? [ (x??4)?? cos((x??4)??) + 7 ] dx。】 【解开此题,可得古墓中枢控制权,可能还会见到本帅喔。】 “......” 凌天看着那行冷冰冰的公式,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 “我操你大爷!” 凌天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指着那面墙破口大骂: “老子都穿越了!都修仙了!你他麻滴还让我做高数题?!” “你前世怕不是个变态数学老师吧?!” 他欲哭无泪地瘫坐在地上。 这题......他是真不会啊! 第158章 一份来自万年前的“双色球” 他前世也就是个普通二本毕业,高数早就还给老师了! “汪?” 旺财眉头紧皱,仿佛在问老大,这鬼画符是啥意思? 它凑了过来,好奇地闻了闻那面墙。 “这是要命的意思!” 凌天抓着头发,一脸绝望。 难道就这么卡在最后一步? 眼看着古墓控制权就在眼前,却拿不到? 不行! 绝对不行! “冷静!凌天,你要冷静!”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修仙世界,老乡肯定也不会指望,真的有人能算出这道题。” “他既然留下了这道题,肯定有其他的解法,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站起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那个公式......那个括号......那个导数符号......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公式的右下角。 在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省略号)。 凌天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按了一下那个省略号。 那个省略号竟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原本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数学公式,突然像水纹一样波动起来,最后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大字: 【嘿嘿,吓到了吧?】 【不会真有人在修仙界做高数题吧?我猜你肯定没做出来。】 【不过就算做出来了也没用,因为那是骗傻子的!】 【你不会看电视啊,根本没答案,哈哈】 【真正的密码是,请输入你的家乡名。要求:星球,国家。】 “......” 凌天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这老乡......太贱了! 真的太贱了! 但也真的......太亲切了。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他颤抖着手,在那面“电视墙”上,一个一个地按下了四个字: 【蓝星龙国】 “嗡——!!!” “咔哒”~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面墙壁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原本坚硬的石壁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只有两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灵晶球体。 而在灵晶球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用不知名兽皮装订而成的日记本。 【古墓中枢控制台】 【老乡日记】 “终于......找到了。” 凌天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气的。 他气呼呼的走进密室。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本厚厚的、用不知名兽皮装订而成的日记本上。 “还是先看看这位老乡,留下了什么遗产....言吧。” 凌天怀着一种既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龙飞凤舞、潇洒不羁的繁体字: 【致未来的老乡:当你看到这行字时,说明你已经成功破解了我那些无聊的谜题,并且很可能没被我最后那道高数题....气死。】 【其实答案是56,很好算,没算出来是你太笨,代表我们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懂不,这是咱的高度。】 【但还是要恭喜你,你就是我等到的那个——大冤种!】 “......” 凌天眼角抽搐了一下。 行,这股贱兮兮的味道,没错了。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我叫上官高素,没错,就是那个写出著名诗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李白......隔壁村的。】 【我来自蓝星龙国,是个平平无奇的,最最最顶级的985数学系博士生,你懂最最最顶级的含金量吧?但因为一次意外,魂穿到了这个操蛋的修仙世界。】 “数学系博士生?!”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 怪不得要出高数题! 这根本就是他的专业领域! 【刚来的时候我也很慌,因为我没金手指,对了....你有系统吗?它是话唠吗?是个女的吗?漂亮不?身材如何?....】 凌天一头黑线,“不气,不气,他都死了,跟个死人呕什么气!!!” 【但好在我运气不错,捡到了一部功法《星辰剑诀》,勉强踏上了修仙之路。这一修,就修了几千年。】 【别问我什么境界,问就是无敌!】 【好吧,吹牛逼的。】 【死的时候如果没意外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合体境巅峰,距离大乘也就差那么一脚油门吧。可惜渡劫失败,雷劫没弄死本大佬,最后却因寿元没了死的,全族估计都开心的吃席了。】 合......合体境巅峰?! 凌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可是现在传说中的境界啊! 比化神还要高的大段位! 欧阳锋那种元婴期,在这种大佬面前估计连提鞋都不配! 【在这里,你是最安全的,除非大乘来了,这墓里我用了超多隔绝神识的材料,如果你想在这安心修炼,随便苟。】 【这本日记里,记载了我对《星辰剑诀》的修炼心得,还有我自创的一些阵法、丹方。】 【最牛逼的是我结合量子力学和阵法搞出来的‘空间阵法’,入了本大佬这阵法内,不管什么境界,用多牛的传送符或阵,都只能传送到本大佬指定的点,绝不可能逃出,除非大乘来了吧,这是不是很好用?嘿嘿。】 凌天一笑,“原来我和旺财用随机传送符,都一起到这里,真是这大墓的阵法在作妖。” 【哦对了,我知道你个小趴菜十有八九是冲着宝贝来的。】 【对,小趴菜说的就是你,别装了,能找到我这儿的,哪个不是贪得无厌的寻宝耗子?】 【这里是宽进严出的,但对于你来说无效,因为现在你随意控制这里的阵法。】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啥把这么豪华的‘海景房’(虽然看的是地底岩浆)建在这鸟不拉屎的万兽山脉深处吧?】 【好吧,看在你那么诚恳的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 凌天头上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仿佛还发出了鸦~的声音,然后闪过一串冒号..... 【原因一:这里的‘WiFi信号’也就是地脉灵气满格,能保证我这套智能阵法万年在线。】 【原因二(重点来了,敲黑板了,拿笔记):本大佬夜观星象(其实是瞎勾8算),发现这里是整个‘万兽山脉’的风水宝地,阴脉之眼的G点所在!】 【知道G点是啥不,对了,你穿过来时多大,有过女朋友没?嗯哼过没?(加上一个挑眉的表情...)漂亮不?身材好不?.....】 看到这句,凌天又是满头的黑线,“看来这老乡生前也没吃过什么好菜啊。” 【有极大概率,我是说概率哈,懂不懂什么叫概率?就是说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孕育出传说中的九品大宝贝——天脉紫金藤!】 【本大佬为了等这玩意儿出土,建墓那阵子天天蹲在这儿跟个望妻石似的,蹲了上千年,连根毛都没捞着!现在便宜你小子了,说不定你长得丑,运气好呢?】 【地图我留在中枢里了,那地方在墓的最深处,你自己去找吧,找到还有惊喜喔。】 【友情提示:找到了算你中了双色球,是真的花两块钱有机会中的那种,但是如果你找不到也别骂我,毕竟,非酋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既然你进来了,这座墓还是我的,阵法就是你的了,当然以后你要挂了,你也可以搬来这里,大家有个伴。】 凌天的拳头抓得更紧了..... 【对了,躺得好好的,别动我那尸体,哪天你搬来了,自己找个地方躺就行。】 【我身上没值钱的东西,那个灵晶球就是中枢,拿了它你就是这里的王。不过......】 日记写到这里,字迹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老乡,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在这个世界孤零零地待了几千年,唯一的牵挂,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家族——上官家。】 “上官家?!” 凌天瞳孔猛缩。 婉儿姑娘不就复姓上官吗?! 难道真那么巧? 【我也不知道我死后,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毕竟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哪年,沧海桑田,谁懂啊。】 【我的要求也不高。】 【如果我的后人还记得我,如果他们家里还供奉着我‘上官高素’的牌位,那就说明他们还没忘了根。】 【如果他们不是什么作恶多端的王八蛋,就麻烦你......在我坟头蹦迪的时候,顺便照应他们一二。】 【拜托了,老乡。】 【最后,我深深的体会过,独自一人在异乡的滋味,希望你能活出比我更精彩的人生,不....仙生。】 第159章 古墓之主上线 看整封信,凌天心中五味杂陈。 这份孤独,这份牵挂,穿越了几千年的时光,沉甸甸地压在了凌天的心头。 “老乡,你放心。” 凌天对着日记本,郑重地行了一礼,“虽然我不知道你家后人现在怎么样了,但只要他们不是坏人。”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算了,一口气不行。” 凌天停了下来想了想: “还是等到我成仙作祖时,就绝不会让他们受人欺负,.....我保证。” 凌天合上日记,将其郑重地收入储物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个灵晶球。 思考了好一阵子后,仿佛是有点不情愿的伸手握住了它。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整个古墓的结构图,是每一处机关的控制权,是所有阵法的开启密钥! 但他没有立刻沉浸其中,而是第一时间用神识检查这中枢本身,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确认没有自毁禁制、没有夺舍残魂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老乡虽然贱贱的,但人品还行,没在遗产里下毒。” 但随着凌天的意识深入灵晶球体,他发现.... 这灵晶球内部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连凌天加了点的神识探进去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凌天没想那么多,没下毒就好。 了解完中枢灵晶给到的信息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炮灰,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喊“跑”的小透明。 他是这座古墓的......王! “天脉紫金藤吗?....果然,我的运气真不差。” ..... 密室内,五彩光芒渐渐收敛。 凌天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此刻仿佛流淌着无数道细微的金丝,那是与整个古墓大阵建立连接后,庞大的阵法脉络在他识海中的投影。 他握着那颗拳头大小的灵晶球,就像是握住了这座地下宫殿的命脉。 “呼......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沉醉啊。”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通过这颗中枢阵眼,他的神识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庞大墓穴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一只老鼠的呼吸,一粒灰尘的飘落,都逃不过他的“天视地听”。 “旺财,别乱动那盏灯,那是千年玄晶雕的,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凌天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正在用鼻子拱那盏石制台灯的旺财说了一句。 “汪?”(老大,你背后长眼睛了?) 旺财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脑袋,一脸惊恐地看着凌天。 “没长眼睛,但我现在是这里的阵主。” 凌天嘿嘿一笑,手指在灵晶球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力注入其中。 “嗡——” 面前的虚空中,灵气汇聚,瞬间凝结出一幅巨大而精细的灵影虚像。 那是一座微缩版的古墓全景图。 无数条甬道、密室、机关陷阱纵横交错,复杂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在虚像的最深处,有一处被标注为【极寒之脉】的地方。 “找到了!” 凌天眼睛一亮,手指在虚像上划过,“果然在最下面!” 然而,当他的手指顺着路线往回划的时候,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该死......” 凌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只见那条通往极寒之脉的唯一通道,必须要到达一个巨大的中转大厅。 而那个大厅,正是之前那个寒潭密室! 也就是欧阳锋,现在正在给婉儿放血的地方! “这老乡......是故意的吧?” 凌天看着虚像,气得牙痒痒,“把必经之路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这不是逼着我跟那个变态元婴硬刚吗?” 如果不解决欧阳锋,他就去不了极寒之脉,就不知道那里现在到底有没有天脉紫金藤。 如果不拿神药,师兄就没法重塑根基。 这是一个死结。 “冷静,冷静。”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硬刚。” “那个变态可是元婴中期,我这点微末道行,上去就是送菜,还是不够一碟的那种。” “不对啊......既然现在这是我的地盘,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才对啊。” 他的手指在灵晶球上快速掐诀,调出了寒潭密室的水镜术画面。 波光粼粼的水镜中,映照出了那边的景象。 欧阳锋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个,血红色的玉鼎,婉儿姑娘仍然倒悬在半空。 不知是绝望还是在暗中使劲,她双目紧闭,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形象,整个人依然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刚才被欧阳锋划出来的那胸口上方的刀伤,此时被一些又大又白的脂肪覆盖。 但从那脂肪下面有一条干涸的血迹像一条红色的丝线一般,一直延伸至肩膀。 “哇,这血迹,好大...好白....” 凌天双眼都快变成爱心状了,但马上意识自己关注点不对,马上收敛心神,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看着那丹炉,此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显然正处于炼丹的关键时刻。 “炼丹?我看你是炼催命符。” 凌天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切换水镜画面,想要看看那个跑路的老道士现在怎么样了。 既然这高数老乡那么有信心说是宽进严出。 想来老道士没那么容易跑出去。 而且刚才在寒潭大厅并没有看到那断了一只手的护卫人或尸体。 想必是被派出去追杀自己和老道了。 画面流转。 在距离寒潭密室不远处的一条甬道里。 “哎哟我的亲娘嘞!别追了!贫道没得罪过你啊!” “哎哟我的亲娘嘞!你个缺胳膊的怎么跑这么快!” 老道士那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水镜中。 此时的他,比之前更加凄惨。 那件破道袍已经被剑气撕成了布条,背上还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装疯卖傻,反而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中品法剑。 周身灵力激荡,竟然展露出了实打实的金丹期修为! “老神....东西!藏得够深啊!” 在他身后不到五丈的地方,那个断臂的护卫首领,正一脸狰狞地紧追不舍。 首领虽然断了一臂,又受过重伤,但毕竟是金丹巅峰的底子,依然稳压老道士一头。 他手中的断剑,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庚金剑气,逼得老道士上蹿下跳,险象环生。 “你老是追我干嘛呀,没完没了啦不是。” “少废话!你们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事情,绝不放过!” “你跟那小子是一伙的,找不到那小子,那我就先弄死你!” “冤枉啊!贫道跟他真的不熟!就是一顿饭的交情!” 老道士一边跑一边格挡,剑法虽然有些生疏,但明显是正统的路子,“大哥!大爷!您都这样了还这么拼命干嘛?那公子都拿你当弃子了!” “闭嘴!” 首领被戳中痛处,眼中杀意更盛,“杀你足够了!” “原来是被迁怒了啊。” 密室里,凌天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这老道士果然不简单,金丹期......看来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虎。” “不过这首领也是够倒霉的,被欧阳锋当弃子扔在外面清理杂鱼,还这么忠心耿耿。” 眼看着老道士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 “完了完了!前面没路了!” 老道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步步紧逼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 他举起法剑,准备拼死一搏。 “去死吧!” 首领狞笑一声,举起断剑,汇聚了全身残余的灵力,对着老道士的脖子狠狠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金丹中期的老道士绝对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突兀地在甬道中响起。 那首领的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 “轰隆隆——!!!” 老道士身后的那堵“死墙”,竟然毫无征兆地向两边滑开了! 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巨大的大厅。 而且,那个大厅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熟悉的身影。 第160章 温水煮元婴 那是......数十具身穿重甲、手持长戈的铜甲尸! 正是之前在陪葬厅里,被凌天用机关控制住的那批! “这......这是哪儿?” 首领愣住了,举起的断剑僵在半空。 他记得这条甬道明明是死路啊,怎么突然通到了陪葬厅? 老道士也懵了,举着剑的手都在哆嗦。 前有狼后有虎,这是天要亡我? 然而。 还没等他动作。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铜甲尸,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而且不是绿光,是代表着杀戮红光!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十具铜甲尸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尸煞之气,疯狂地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理会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道士,而是直接越过了他,扑向了那个举着断剑、一脸懵逼的首领! 那首领脸色骤变,体内金丹疯狂转动,护体真元如水银般覆盖全身。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断剑横扫而出,剑气炸开,几具铜甲尸胸口甲片被斩裂,尸身踉跄倒退。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 地面猛地一震。 尸群中,一具体型明显高出一截的铜甲尸王,缓缓踏前一步,手中长戈重重顿地。 “咚——” 低沉的闷响沿着甬道回荡,尸煞之气瞬间暴涨。 那首领只觉丹田一滞,真元流转出现了极短的一瞬迟滞。 就是这一瞬。 数十具铜甲尸同时动了。 长戈齐落,尸煞与金属寒光交织,护体真元被硬生生撕开裂口。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铜黑色的尸潮彻底淹没。 当一切归于寂静,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肉。 数十把长戈同时落下,那种画面,简直比凌迟还要残忍。 当尸潮散去时。 地上除了一滩血肉,就只剩下那把已经彻底碎裂的断剑。 一位金丹巅峰的高手,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群殴之下。 “咕咚。” 老道士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法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还在狂跳的胸口,又看了看那些重新恢复静止、像保镖一样站在两旁的铜甲尸。 “这......这也是贫道干的?” 老道士一脸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道祖他老人家把这些,金身铜甲尸都给我了?” “行了,别臭美了。” 就在这时。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老道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但却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这声音,他听着有点耳熟。 “老神仙,这救命之恩,您打算怎么报啊?要不再请我吃顿好的?” “小......小道友?!” 老道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在哪儿?这是......什么神通?千里传音吗?” “呃,这个啊,说了你也不懂,就不说了。” 凌天咬了一口灵果,假意指了指旁边的铜甲尸,“赶紧的,别愣着了。这些大家伙现在归我管,你跟着它们走,我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欧阳锋那老小子还在炼丹呢,我得给他加点料。” 老道士看着那些,对自己真的没有威胁的铜甲尸,终于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道友,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古墓......是你家开的?” “你家才开古墓....不过,也差不多吧。” 凌天耸了耸肩,“算是......老家人给的遗产吧....。” “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随着凌天意念在灵晶球操作。 那数十具铜甲尸再次动了起来,它们并没有攻击老道士,而是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将老道士团团围在中间,护送着他向着甬道的深处走去。 “有了这支不死军团,再加上老道士这个老江湖。” “嘿嘿,看小爷给你来个温水煮元婴。” 密室内,凌天坐在石制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刚咬了一口的天元果,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水镜画面。 画面中,寒潭大厅内的欧阳锋,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血红色玉鼎。 上官婉儿,依旧头下脚上地倒悬在寒潭上方,那件华美的劲装早已破碎,露出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 在她左胸心口的位置,一道狰狞的血痕与那一大片雪白丰腴形成鲜明的对比。 欧阳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双手飞快结印,维持着那个名为“太阴元婴血丹”的邪恶阵法。 他眼中的狂热,甚至盖过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鼎下紫火升腾,鼎内血气翻涌。 他正在进行的,并非是最终的成丹,而是这“太阴元婴血丹”炼制过程中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提炼“太阴血引”。 这血丹的炼制条件极为苛刻。 需要连续四十九天,每日取一滴上官婉儿的心头精血,辅以九种至阳灵药,炼制成一枚“血引珠”。 四十九天后,四十九枚血引珠合而为一,才是真正的成丹之时。 而现在,是第一枚血引珠即将成型的关键时刻。 欧阳锋看着玉鼎内那枚已经初具雏形、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珠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再有一刻钟......只要再有一刻钟,第一枚血引珠就成了!四十九天......本公子等得起!” “炼得挺开心啊。”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没有让老道士去冒险。 此刻,那个老滑头正带着几十具铜甲尸,被他送到了古墓出口的一处隐蔽阵法节点内,在那儿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捡漏。 至于这寒潭大厅里的“好戏”,凌天决定亲自导演。 “既然你这么喜欢炼丹,那我就送你一份‘阴煞大礼包’。” 凌天心念一动,神识探入灵晶球深处。 那若有若无可禁锢神魂的感觉又再一次袭来。 但幸好凌天有系统神魂3的加持,加上经常在空间里一待就是七八天,神魂比起同阶人,要强大不知几倍。 他很快摆脱了那股袭击神魂的力量, 找到了控制寒潭底部地脉的那一道“聚阴阵纹”。 那阵纹繁复无比,此刻正处于平稳运行状态。 “给我......逆转!狂暴!” 凌天猛地催动神识,强行改变了阵纹的流转轨迹。 ...... 寒潭大厅。 “再有半个注香,这第一枚血引珠就成了!” 欧阳锋看着玉鼎内即将成型的丹胚,眼中满是狂热。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寒潭大厅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第161章 急,你就输了 紧接着。 原本平静如镜的寒潭,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 “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刺骨寒意与腐蚀气息的九幽阴煞,如同黑色的巨龙,毫无征兆地从寒潭底部咆哮而出! “地脉暴动?!” 欧阳锋脸色大变。 这股阴煞之气太强了! 它一出现,周围的灵气瞬间被污染,变得粘稠阴冷。 他用来炼丹的紫极火,在这股阴煞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哀鸣声,火苗瞬间黯淡了一半! “该死!给我镇压!” 欧阳锋顾不得多想,体内元婴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光幕,试图隔绝那股阴煞。 然而。 这只是个开始。 密室里,凌天感应着欧阳锋手忙脚乱的样子,手中灵晶球再次光芒一闪。 “光有阴煞怎么行?还得来点‘乐子’。” 他激活了寒潭大厅穹顶之上的“万鬼迷魂阵”。 这本来是用来防止盗墓贼的幻阵,此刻却成了干扰欧阳锋的最佳利器。 “呜——呜呜——” 一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夹杂着直刺神魂的高频尖啸,陡然在欧阳锋的识海中炸响! “啊!!!” 正在全神贯注控火的欧阳锋,只感觉神识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没维持住法诀。 “幻阵?!是谁在操控?!” 欧阳锋心中惊怒交加。 地脉暴动还可以说是意外,但这幻阵启动得太巧了!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 凌天再次动手了。 他直接操控着大厅顶部的一块“镇龙石”,那是用来镇压墓穴的巨石,松开了禁制。 “落!” “轰隆隆——”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血色玉鼎! “不好!” 欧阳锋瞳孔猛缩。 他想要出手阻拦,但神识被幻阵干扰,灵力被阴煞牵制,动作慢了一线。 “砰!” 虽然他在最后关头用护体灵光弹开了巨石。 但巨石带起的狂暴气流和震动,依然波及到了那个脆弱的玉鼎。 “咔嚓!” 玉鼎发出一声脆响,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原本就已经处于成型关键期、极不稳定的血引珠,在这股外力的震荡下,彻底失控了! “轰——!!!” 一声闷响。 玉鼎内的药液瞬间炸裂! 那枚好不容易凝聚出的血引珠雏形,化作一团腥臭的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天的努力,这一滴珍贵的精血,还有那九种珍稀的至阳灵药,全部毁于一旦! “噗!” 欧阳锋遭到神识与灵力的双重反噬,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他看着那团消散的黑灰,整个人都快疯了! “谁?!” “是谁在算计本公子?!!!” 欧阳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将周围的阴煞之气硬生生震散。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祭出法宝“九龙离火罩”,对着四周空无一人的黑暗,开始无差别地狂轰滥炸! 而在密室里。 凌天看着水镜中那个发狂的元婴大能,冷冷一笑。 “这就受不了了?” “别急,这只是个见面礼。” 他手指再次点在灵晶球上,激活了通往大厅深处的“迷踪困杀阵”。 “嘿嘿....接下来,咱们玩点更刺激的...。” 寒潭大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欧阳锋手中的本命法宝——寒霜剑,化作一道长达数丈、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惊天剑虹,狠狠斩在面前那堵喷射着毒火的机关石壁上。 坚硬如铁的玄武岩,在这蕴含着元婴中期恐怖灵力的一剑之下,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因为极寒而结了一层白霜。 “给我开!!!” 欧阳锋一声暴喝,剑虹横扫,将挡在面前的迷幻阵基,连同数根合抱粗的石柱一同斩碎。 此时的他,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形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魔头。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上官婉儿适时的嘲笑,令本来就疯魔的欧阳锋更加的疯狂。 但他又不能杀了上官婉儿。 只能继续漫无目标的挥剑,推进,仿佛这样就能揪出(墓)幕后黑手一般。 但还别说,这无差别的攻击,还真让他有点误打误撞的意思。 密室里。 凌天看着水镜中那个如同推土机般一路横推的男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就元婴期吗?也太不讲理了吧!” 他看了一眼手中灵晶球上反馈回来的阵法受损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古墓毕竟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侵蚀,阵法威能估计没有发挥一半。 否则合体期布下的阵法,加上这浓郁的地脉灵气,别说一个元婴中期,就算是化神老怪来了,也得乖乖跪下唱征服。” 现在的古墓阵法,困住金丹期绰绰有余,但想要真正困死一个发了疯的元婴中期,确实有些吃力。 “不过......既然你是推土机,那我就给你修条‘高速公路’。”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硬挡是不可能挡住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因势利导,把他引到更深、更复杂的坑里去。 他手指在灵晶球上飞快点动。 “嗡——” 古墓深处,一条通往死胡同迷宫方向的通道,原本紧闭的防御阵法,突然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与此同时,凌天激活了那条通道深处的一个扩音阵法。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出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小辈,想要那逆天改命的机缘?有本事来这儿拿!若是晚了......这东西老夫可就不送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甬道中层层回荡。 “嗯?!” “机缘?” 欧阳锋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冷笑。 “装神弄鬼!” 他根本不信什么机缘。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小人,想要调虎离山或者故意激怒他的把戏。 但......那又如何? 他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炼丹被打断,心神被干扰,如果不把这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揪出来碎尸万段,他道心难安! “在那边是吧?” 欧阳锋眼中寒芒一闪,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本座就成全你!” “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天......都得死!” 第162章 绑票 欧阳锋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直接放弃了眼前的破坏,提着寒霜剑,带着一身滔天的煞气。 顺着那条敞开的通道,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自信以他的速度和实力,哪怕是陷阱,也能一力破之! 而且只要杀光了捣乱的人,其它的都不是事! “上钩了。” “只要你急了,你就输了。” “我要多上一道保险,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有可能是朋友。” 密室里,凌天看着那个杀气腾腾冲进迷宫的身影,打了个响指。 等到欧阳锋冲进那个迷宫区域的瞬间。 “起阵!” 凌天手指一点。 “轰隆隆——” 迷宫入口处的断龙石轰然落下,将欧阳锋的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迷宫内部的“困灵迷阵”全面启动,无数道虚虚实实的墙壁开始疯狂移动,将欧阳锋困在其中。 凌天估计这阵法,也顶多困住他半炷香的时间,但这......足够了! “就是现在!”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张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符箓,直接在贴在双腿上,那是两张极品神行符。 筑基修为以及系统速度加成6,还有这两张极品神行符。 “唰!” 银光一闪,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密室中。 有着灵晶球中枢控制权赋予的“全图视野”和“最高权限”。 凌天在古墓里,简直就是在开挂飙车。 所有的机关陷阱对他自动避让,所有的石门自动开启。 他就像是一道幽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之中,直奔寒潭大厅而去! 几十息后。 寒潭大厅。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在诉说着之前的残酷。 “呼——” 一道狂风卷过,凌天的身影骤然停在寒潭边。 因为速度太快,带起的劲风甚至将地上的碎石都卷飞了出去。 他根本没有时间喘息,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依旧头下脚上、倒悬在寒潭上方的身影。 上官婉儿。 她此时,正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此时的她,在那件破碎的劲装下,大片雪白的肌肤因为失去精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左胸心口处那道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 但在红与白强烈的对比下,仍非常的引人注目。 她那双虽然被倒吊充血、却依然清澈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凌天。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她虽然一直没正眼看过凌天,但她没理由不知道这是那个向导的同伙。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救命恩人?” 凌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故意龇了龇牙,想要吓唬她一下。 但他心里清楚,这女人可是元婴巅峰! 哪怕现在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那也是老虎! 特别是她眉心那根漆黑如墨的定魂针,那是欧阳锋留下的禁制,也是目前唯一能控制她的手段。 “得罪先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去碰那根针。 他很清楚,一旦拔了针。 这女人万一马上恢复行动能力,第一件事估计就是把自己这个,看了她“不该看”地方的男人给灭口了。 “暂时不放你自由,你就是最好的保险与筹码。” “还能让欧阳锋更着急,一举三得。” 凌天手腕一翻。 他心念一动,一根通体翠绿、表面隐隐有雷纹流转的竹棒出现在手中。 打狗棒! 这根棒子,本就不是凡品,本来就是破防神器,又经过雷劫淬炼,早已强到没边! “断!” 凌天低喝一声,挥动打狗棒,对着那根肉眼难辨的灵力锁链狠狠砸去。 “啪!” 一声脆响,灵力锁链瞬间崩断! 也就是欧阳锋不在,灵力锁链没人继续的维持。 否则凌天的修为,拿什么也断不了元婴的灵力锁链! “呼——” 失去了支撑,上官婉儿的身体直直坠落。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入手冰凉.....还很柔软,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又重得像好几斤的暖水球。 凌天没有留恋那手感,紧接着,手一翻,一件他自己换下来,还没洗过的道袍从储物戒中取出。 也不管人家嫌弃不嫌弃,就这样直接套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上官婉儿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凌天......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更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 开什么玩笑,元婴期的‘美女’!!! 这要是自由活动,那就是个行走的核弹! 而且,最主要的是.... 都修仙了,凌天自己可不认为,自己会得风湿。 凌天心思虽多,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 不等上官婉儿反应过来要说话。 他反手掏出一张,李道玄给的高阶“封灵符”。 看准位置,“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贴在了上官婉儿的丹田后方(后腰)。 “嗯......手感不错,就是有点凉。” 凌天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顺便还很“正直”地帮她把那件道袍又拉了拉,更好的遮住了那大片晃眼的雪白。 “别误会啊,我这是怕你冻着。虽然你是个元婴,但现在是个伤员,咱们做绑匪的,也是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那个专门用来装旺财的高级灵兽袋。 上官婉儿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人不仅下手黑,嘴还这么碎。 而且......而且还要把自己,装进灵兽袋子里?! 气得她,更加都忘了自己是可以说话的。 “别瞪了,我也是为了保命。这袋子透气,里面应该有旺财吃剩的半块肉骨头,你先凑合一下。” 凌天嘟囔了一句,大手一挥,直接将无法动弹、眼神已经想杀人的上官婉儿收了进去。 “搞定!” 救人成功,凌天并没有立刻撤退。 作为一个合格的“苟道中人”,雁过拔毛是基本素养。 主要是那阵法还能拖一拖。 不然他也不敢浪...。 空间制符屋内,他的警世名言可是有,别浪,等我六神装等字帖呢。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大厅。 第163章 想救人?求爷爷啊! 那个婢女的尸体还在角落里。 “人死如灯灭,但这储物戒留着也是浪费,等我解决了麻烦,回来帮你下葬,就算是工钱吧。” 凌天嘴上碎碎念,手上却是一点不含糊,直接把储物戒撸了下来。 “收!” 那个炸毁的玉鼎残片,上面还残留着珍贵的精血和药液残渣。 “这可是好东西,拿回去喂鱼......咳咳,炼丹。” “收!” 突然,凌天眼前一亮。 他发现地上有一块,他一直眼眼馋,很想要的玉佩。 可能是欧阳锋刚才发疯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 就是那一块在雪地里与大妖斗法,发挥过极大防御能力的玉佩。 “这玩意儿抗揍!发财了!必须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寒潭边的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坐垫上。 那是欧阳锋刚才炼丹时坐过的。 “这坐垫......虽然不值钱,但这料子看着像是‘天蚕丝’织的,拆了做几双鞋垫也不错。” “收!” 短短几息时间,整个大厅,除了搬不动的石头和那潭水,只要是带点灵气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线,全被凌天卷进了储物戒。 简直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 最后。 凌天站在空荡荡的寒潭边,看着那个原本用来倒吊婉儿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灵力运于指尖,在那块最显眼的冰壁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 【想救人?求爷爷啊!】 写完,他还觉得不够传神,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竖着中指的手势(老乡同款表情包)。 甚至还贴心地在手势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备注:这是鼓励,不谢!不客气! “轰——!!!” 就在这时,远处迷宫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声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咆哮: “鼠辈!安敢欺我!!!” 欧阳锋破阵了! “溜了溜了!” 凌天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停留,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随机传送符。 “嗡!” 银光一闪,人影消失。 大约二三十息之后。 一道青色的剑虹,如同流星赶月般冲进了寒潭大厅。 欧阳锋浑身散发着恐怖的煞气,杀气腾腾地落在了寒潭边。 然而。 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大厅,满地的狼藉,以及......冰壁上那行极其刺眼、侮辱性极强的大字。 “啊!!!” 欧阳锋看着那行字,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寒潭,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随即。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焚尽九重天的怒火,从他胸膛中爆发而出! “噗!” 气急攻心之下,他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不管你是谁......” 欧阳锋双目赤红,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公子也要让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 “砰!” 凌天稳稳地落在石制席梦思上,甚至还得瑟地弹了两下。 “呼......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城卷轴’吗?老乡诚不欺我,这体验感,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没有丝毫停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密室。 这里是古墓的最安全的区域,也是他这个古墓之王的绝对领域。 他按照导航,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岔道,尽头是一间原本用来关押高阶妖兽的牢房。 “就这儿了。” 凌天推开厚重的石门,随手一挥。 “哗啦!” 上官婉儿从灵兽袋里跌落出来,虽然没摔疼,但那姿势确实不够优雅。 因为她整个人仍然保持那个被欧阳锋扎针的姿势。 “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此时的上官婉儿,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仿佛记得自己是可以说话一样。 “你......” 上官婉儿死死盯着凌天,那双虽然被倒吊充血、却依然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如果眼神能杀人,凌天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三千遍。 “看什么看?我对你没有恶意。” 凌天拉过一把石椅坐下,翘着二郎腿,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语气平淡得。 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我那一棒子,你迟早被那个男的抽干了血,变成人干了。” “你是谁?”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处境狼狈,但那种属于大家族嫡女的傲气依然还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债主。” 凌天摊了摊手,把瓜子皮随手扔在地上,“你的命是我救的,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当然,我不接受以身相许,折现就行。” “......” 上官婉儿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人......掉进钱眼儿里了吗? “解开我的禁制。” 她不想废话,直奔主题,“只要我恢复一下,欧阳锋那个畜生绝不是我的对手。我要亲手杀了他!” “解开?” 凌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凑近看了看她眉心的定魂针,“大姐,你可是元婴巅峰!” “我一个小小的......咳咳,一个小散修,解开你?先不说我有没有那本事,万一你恩将仇报把我宰了怎么办?” “我这人胆子小,不喜欢赌。” “我以上官家的名誉起誓......” “名誉值钱吗?” 凌天打断了她,一脸的不屑,“那孙子一路上对你还呵护不止呢,结果呢?现在这世道,誓言还不如我手里的烧火棍靠谱。” 上官婉儿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她现在的信用度确实为零。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婉儿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屈辱。 “很简单。”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你就在这儿乖乖待着。我去把那个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如果我解决不掉,我再想办法解开你,让你亲手解决,这够仗义了吧。” “等他死了,咱们再慢慢谈你赎金的事。” “你去解决欧阳锋?”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就凭你?” “他可是元婴中期!” “而且手里有九龙离火罩!虽然被你阴了一把,但他还没伤到根本!” “元婴中期又怎样?”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周围的墙壁,“在这里,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因为......我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上官婉儿一愣。 “不懂了吧?不懂就对了。” 凌天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等等!” 上官婉儿急了,“你真的不解开我?” “万一他找过来......我现在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你...是想让我再抓一次吗?” “放心,他找不到这儿。” 凌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而且,为了防止你太吵影响我发挥......” 他反手甩出一张黄纸,精准地贴在了上官婉儿的嘴上。 禁言符! “唔唔唔!!!”(混蛋!你给我回来!) 上官婉儿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活几百年了,受的委屈加起来,都没有这几个时辰多! 第164章 决一死战?时候没到! 凌天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关上石门,并且又启动了一个隔绝阵法。 “搞定!” 他拍了拍手,再次捏碎了一张随机传送符。 “嗡!” 银光闪过。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有着大电视和席梦思的“客厅”。 “让我康康,那个倒霉蛋现在怎么样了。” 随着水镜术亮起。 画面中,欧阳锋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映入眼帘。 此时的他,正在古墓的一条迷宫通道里发狂。 “轰!” 他一剑劈碎了一堵墙,结果后面并没有路,只有一桶早已准备好的“强力妖兽粘液”,劈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 那种粘液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极其恶心,不仅粘稠无比,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甚至能腐蚀灵力护罩。 “啊啊啊!!!” 欧阳锋气得浑身发抖,原本飘逸的长发,此刻像是一团乱草一样粘在脸上,白衣变成了灰黑色,哪里还有半点公子如玉的样子?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掉进了粪坑又爬出来的乞丐! “鼠辈!有种你出来!咱们决一死战!” 他对着空荡荡的甬道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而在密室里。 凌天看着这一幕,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之前抢来的四阶妖兽肉,扔给了旁边流口水的旺财。 “吃吧,压压惊。这可是四阶的,大补。” 他又看着光幕里那个快要崩溃的元婴大能,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决一死战?那就成全你。” “欧阳锋,你的风水宝地,我给你选好了。” “嗡——” 灵晶球剧烈震颤,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波动。 “老乡他养兵千日,我如今用兵一时。”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是元婴中期,那就让你尝尝,被几十个‘铁疙瘩’围殴是什么滋味!” ...... 古墓深处,迷宫通道内。 “轰——!!!” 欧阳锋又是一剑斩碎了面前的一堵机关墙,浑身灵力激荡,如同魔神降世。 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强力粘液腐蚀得坑坑洼洼,整个人狼狈不堪,但这丝毫掩盖不了他那滔天的杀意。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本公子就算把这鬼地方拆了,也要把你挖出来!” 就在他准备继续向前推进的时候。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声,突然从迷宫的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 原本封闭的几道暗门,同时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通道,瞬间淹没了欧阳锋的感知。 “嗯?!” 欧阳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些暗门的阴影中,一个个高大、沉重、身穿重甲的身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双双泛着绿光、毫无生气的眼睛。 那是数十把散发着寒光的长戈。 铜甲尸军团! 而且是整整二十多具、每一具都堪比金身境的铜甲尸! 它们堵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路,将欧阳锋死死围在中间。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欧阳锋怒极反笑,手中的寒霜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一群死物,也想拦住本座?!” 然而。 并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凌天通过中枢阵法下达的、唯一的一道死命令: “杀!” “吼——!!!” 二十多具铜甲尸同时仰天咆哮,声浪震得迷宫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下一秒。 它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不畏生死,不知疼痛,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中间那个渺小的人类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密室里。 凌天看着这一幕,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天摸了摸旺财那坚硬如铁的脊背,声音低沉: “如果这些僵尸能弄死他就好,这样我们能好好的给苏师兄找药了。” 古墓深处,迷宫通道。 “轰——!!!” 一道凄厉的灵力剑气横扫而出,将两具试图合围的铜甲尸拦腰斩断。 欧阳锋身形借力后跃,如同一只青色的飞鸟,轻盈地落在几丈外的一根断裂石柱上。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尸血和某种不知名的粘液。 但比外表更狼狈的,是他的状态。 “该死!要是青冥盾还在......” 刚才那一击,虽然斩退了尸傀,但反震之力也让他气血翻涌。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想要祭出那块从不离身的极品防御玉佩——青冥盾,来抵挡尸煞之气的侵蚀。 然而,摸了个空。 欧阳锋脸色瞬间铁青。 他这才想起来,那块陪伴了他数十年、挡下过无数次致命攻击的保命玉佩,竟然在之前的混乱中......丢了?! 不,他想肯定是被那个该死的小贼偷走了! 失去了青冥盾的自动护主。 他不得不分出三成灵力来维持护体光罩,这对原本就消耗巨大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面对这二十多具不知疲倦、防御变态的金丹圆满尸傀,再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拖死。 “不能再这么打了。” 欧阳锋眼神阴鸷。 他虽然狂怒,但理智还在。 那个躲在暗处的小贼掌控了阵法,占据了地利,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越挣扎越虚弱。 “先撤!”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断,“只要出了这鬼地方,本公子恢复回来,不信等不到你们!到时候,不管你是人是鬼,都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欧阳锋不再犹豫。 他手中寒霜剑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化作一道剑轮护住周身。 然后看准了一个相对薄弱的方向——那是他进来的路,也是通往古墓出口的必经之路。 “滚开!”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利用元婴期的速度优势,硬生生冲出了包围圈! ...... 中枢密室。 凌天看着水镜中那个突然调转方向、不再硬刚而是选择跑路的欧阳锋,眉头微微一挑。 “哟,不是决一死战吗?这就要跑了?果然是元婴老怪物,脑子转得挺快啊。” 凌天啃了一口灵果,语气平淡,“可惜,那是死路。” 他并不打算去追,而是手指轻轻点在了灵晶球上,接通了古墓出口附近的一个隐蔽阵法节点。 那里,老道士,躲在一个安全的石室里。 “老神仙,听得见吗?” 凌天的声音通过阵法传了过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公子,我没拦住,他正往你那个方向跑呢。估计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就到。” “啥?!” 老道士吓得一激灵,“你......你没拦住?他要是过来了,贫道岂不是死定了?” “死不死,看你自己。” 凌天淡淡地说道,“我刚才用另外的二十几具铜甲尸去攻他。” “但没想到元婴那么厉害,不过他也灵力枯竭,法宝也丢了几件。” “但他毕竟是元婴中期。” “我要调走这几十具铜甲尸去堵他,再加上后面追着的那几个,这就是个前后夹击,应该能拖住他。” “至于你......” 凌天顿了顿,“你先离开吧,别说我不讲义气。” 说完,凌天直接切断了传音。 多说无益。 苟道中人,从不替别人做决定,更不替别人背因果。 第165章 就问你气不气人 石室里。 老道士握着那个已经沉寂的阵盘,脸色阴晴不定。 跑?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只要躲开这条路,等他们打起来,自己就能悄悄溜出古墓。 可是...... 外面那么多大妖,自己还能像上次那样幸运的回去吗? 这小子不简单,跟他一起生存机会是不是大点? 还有.... 欧阳锋灵力枯竭......法宝丢失......前后夹击......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老道士脑海里盘旋。 那可是元婴啊! 他身上的储物戒里,会有多少好东西? 他那把本命飞剑,那块极品的防御玉佩,连四阶妖兽都破不了防....还有那些随身携带的丹药、功法......随便漏出来一点,都够他这个金丹散修吃一辈子的了! 而且,这孙子之前,可是把自己当炮灰,还要杀人灭口! 向导的尾灵石也没有付! 此仇不报,道心难安! “富贵险中求......” 老道士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看了看外面那条必经之路。 “妈的!跟上,先看看,不对路就跑,有机会就捡!” “贫道这辈子,就没干过赔本的买卖!既然都到这地步了,那就别怪贫道心黑手辣!”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几张压箱底的“隐匿符”和“爆裂符”,悄悄地摸到了通道的一处拐角阴影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先看看情况,要是真有机会......嘿嘿。” 迷宫出口通道。 欧阳锋一路飞遁,身后的尸吼声渐渐远去。 “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稍定。 虽然狼狈,但只要冲过前面那个拐角,就是通往地面的主甬道了。 然而。 就在他刚刚冲出拐角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还要恐怖的尸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什么?!” 欧阳锋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刹车。 由于古墓里大量隔绝神识的材料,使得他这个元婴也变得只可看到视线内的东西。 等他看到时,已经晚了。 只见在拐角后的阴影中,整整四十多具身穿重甲、手持长戈的铜甲尸,正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而且,还有一个尸王,它们显然早已蓄势待发。 “吼——!!!”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咆哮声,几十把长戈同时刺出,封锁了欧阳锋所有的闪避空间! “还有?!” 欧阳锋心态崩了。 前面有伏兵,后面有追兵! “这......这是之前那批?” “不对!”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口袋阵里! “好!好得很!” 欧阳锋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想用尸海战术堆死本公子?做梦!” “本公子今天就算拼着元气大伤,也要先把你们这群杂碎清理干净!”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嗡!”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有些萎靡的灵力再次充盈起来。 “九龙离火!焚天煮海!” 他祭出那盏已经有些裂纹的九龙离火罩,化作九条火龙,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面前的尸群!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老道士贴着隐匿符,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战场。 看着欧阳锋那拼命的架势,他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打吧......打吧......等你打得没力气了,贫道再给你来个惊喜。” 而在更深处的中枢密室里。 凌天看着光幕中再次爆发的大战,满意地啃了一口灵果。 “这就对了嘛。” “等你们两败俱伤,才是咱俩出场收割的时候。” “汪!汪汪” “轰——!!!” 九条赤红色的火龙在狭窄的通道内肆虐,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狠狠撞击在铜甲尸组成的钢铁防线上。 玄冰融化,岩石崩裂。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铜甲尸瞬间被烈焰吞噬,它们那坚不可摧的重甲在元婴级的异火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红,最后连同里面的尸身一起化为铁水。 但它们没有后退一步! 它们依然用残存的手臂死死抱住火龙,用自己的尸煞之气去消耗那恐怖的高温。 “滚开!!!” 欧阳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不能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他手中寒霜剑化作一道长长的惊天剑虹,对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斩下!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虹,竟然在半空中被挡住了! 挡住它的,是一把同样巨大、散发着浓烈尸毒的青铜长戈! 而在长戈之后,是那个比普通铜甲尸还要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尸毛的魁梧身影。 铜甲尸王! 那具曾经在陪葬厅里对着老道士‘发火’的尸王,此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实力。 它的双眼泛着诡异的血光,双手握住长戈,硬生生架住了欧阳锋的本命飞剑! 虽然它的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深深陷入地面。 它的虎口也崩裂流出了黑色的尸血,但它......挡住了! “堪比半步法相的肉身?!” 欧阳锋瞳孔猛缩。 这具尸王显然经过特殊祭炼,不仅残存灵智,肉身更是强横到了极点!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竟然借着反震之力,不退反进,手中的长戈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欧阳锋的咽喉! 这就给了其他铜甲尸机会。 剩下的几十具铜甲尸一拥而上,长戈如林,将欧阳锋死死困在中间。 “该死!该死!该死!” 欧阳锋气急败坏。 他没想到这群死物竟然这么难缠! “九龙护体!” 他不得不收回九龙离火罩,化作一道火焰屏障护住周身,同时还要操控寒霜剑与尸王缠斗。 灵力在疯狂消耗。 一成......两成......三成...... 一炷香的时间,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见底。 原本璀璨的护体灵光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被尸煞之气侵蚀出了几个缺口。 “机会!” 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老道士,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 第166章 有老6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欧阳锋被尸王缠住,护体灵光最薄弱的后背,正好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去死吧!” 老道士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那把不起眼的法剑猛地掷出。 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画满了诡异符文的黑色符箓。 这是他多年前在一个遗迹里捡到的、唯一一张保存完好的四阶攻击符箓——破甲蚀骨符! “疾!” 老道士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光,紧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欧阳锋! 此时的欧阳锋,正全力应对尸王的狂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致命两击。 直到那道符的黑光触碰到他的护体灵光。 “滋啦——” 就像是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九龙离火罩光幕,竟然在这道黑光面前瞬间消融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紧接着。 那把紧随其后的法剑,先发后至的顺着这个洞口,狠狠刺入!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法剑直接贯穿了欧阳锋的左肩,虽然偏了一点没刺中心脏,但这依然是重创! “啊!!!” 欧阳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灵光彻底崩碎。 他抬眼一看,正好看到从阴影里窜出来的老道士。 “老东西!是你!” 欧阳锋简直要疯了。 又是这个猥琐的老道士! “嘿嘿,正是贫道!” 老道士一击得手,却并没有恋战,而是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样,转身就往尸群后面钻,“公子,这滋味如何啊?贫道这可是给你加了料的!” “我要杀了你!!!” 欧阳锋双目赤红,拼着硬挨尸王一戈,也要先弄死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老东西。 “寒霜剑!斩!” 他燃烧了最后一点精血,寒霜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老道士的后心。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连尸王都来不及阻拦! 老道士只感觉后背一凉,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完了!这次真玩脱了!” 他拼命想要躲避,但这毕竟是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寒霜剑虽然偏了一寸没刺中心脏,但依然贯穿了老道士的肩膀,那恐怖的寒气瞬间侵入经脉,将他半个身子冻成了冰雕! “啊——!!!” 老道士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虽然没死,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还没死?那就再来一剑!” 欧阳锋狞笑一声,刚要操控飞剑补刀。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比寒霜剑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元婴巅峰威压,毫无征兆地在欧阳锋身后的甬道中爆发! 那是......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 凌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看准形势直接对准欧阳锋,捏碎了那枚木牌! “什么?!” 欧阳锋瞳孔猛缩,想要防御,但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轰!” 一道枯黄色的灵力巨掌凭空浮现,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枯寂,狠狠拍在了欧阳锋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那早已摇摇欲坠的九龙离火罩光幕,如同鸡蛋壳般瞬间粉碎! “噗!” 欧阳锋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一根通体翠绿、表面缠绕着紫色雷霆的竹棒,如同一条愤怒的雷龙,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紧随其后砸向欧阳锋的天灵盖! 这打狗棒经过雷劫淬炼,又在空间温养,仿佛又加强了不少! “滋啦——!!!” 雷光炸裂! 欧阳锋勉强举起寒霜剑格挡。 “铛!” 打狗棒被直接震飞,伸棒身上,却连个白印也没留下。 那紫色雷霆顺着剑身导入欧阳锋体内,电得他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那雷霆可不是凡雷,而是带着一丝天劫气息的紫霄神雷! 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元婴神魂颤栗!!! 欧阳锋还在麻痹当中时,凌天的声音这才从甬道最后方传了过来。 “爆!” 数十张极品三阶、甚至下品或中品四阶的攻击符箓,如同不要钱的废纸一样,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已经重伤倒地、浑身麻痹的欧阳锋! 火球、冰锥、雷电、风刃......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辉瞬间淹没了整条通道! 这是金钱的力量! 是归元宗七大元婴给硬生生地堆出来的毁灭洪流! 而且这一次消耗的,还不到凌天身上的五分之一,就问你气不气人。 “不!!!” 欧阳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防御,但法宝已毁。 他想要躲避,但双腿被雷电麻痹。 他想要反击,但漫天的符箓已经落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古墓,将这迷宫通道彻底变成了一片炼狱。 这一刻,哪怕是元婴,也得跪! “唰!”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后,凌天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石制客厅里。 他手里的打狗棒还在滋滋冒着电弧,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套连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呼......呼......” 凌天根本顾不上休息,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密室,一巴掌拍在那个悬浮的灵晶球上。 “看看那老小子死了没!” 只见那条,原本坚固无比的迷宫通道,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到处都是碎裂的巨石,以及还没有散去的狂暴灵力乱流。 在废墟的中央,一个焦黑的人形物体,正艰难地蠕动着。 那是欧阳锋。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面目,只能分辨是个人形了。 浑身焦黑,四肢扭曲,那件引以为傲的法衣早已化为灰烬,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但他还没死! “咳咳......咳......” 欧阳锋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用那把只剩下半截的寒霜剑支撑着身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我是元婴......我不能死......” 他的声音嘶哑如鬼,眼中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火焰。 “妈的!这都不死?” “幸亏我跑得快,不然怕是小命不保!” 密室里,凌天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元婴期吗? 被几十张高阶符箓贴脸爆炸,被枯荣老祖全力一击命中,甚至还挨了一记带天劫雷霆的闷棍,居然还能站起来?! “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顽强!” 凌天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没死透,那就再送你一程!” 他神识猛地探入灵晶球,找到了那些虽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核心阵法未毁的铜甲尸。 “起来!都给我起来!干活了!” 第167章 来啦,老弟! 废墟中。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些被埋在碎石堆里、缺胳膊少腿的铜甲尸,竟然真的动了! 它们有的只剩下一条腿,就单腿跳着冲锋; 有的双臂尽断,就用牙齿去咬; 有的脑袋都被削掉一半,依然挥舞着残破的长戈。 特别是那具铜甲尸王。 它虽然浑身焦黑,一只胳膊被炸飞,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凶残的红光。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从废墟中一跃而起,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剩下的十几具残尸,向着摇摇欲坠的欧阳锋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群......死....物......” 欧阳锋看着冲过来的尸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想杀本公子?你们还不够格!” “一起去死吧!” “燃血秘术!元婴......燃!” 他还是不敢拼命,所以并没有自爆元婴,而是燃烧了元婴本源!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血色光芒,从他那残破的躯体中爆发而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碎石还是玄冰,瞬间化为齑粉。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铜甲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这股力量下彻底湮灭。 “砰!” 尸王虽然强悍,也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岩壁深处,再也没了动静。 而作为代价。 欧阳锋的肉身,在这股超负荷的能量爆发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咔嚓......”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开始寸寸崩裂。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怒吼,他的肉身轰然炸碎! 然而。 就在肉身毁灭的瞬间。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小人,从那团血雾中飞射而出! 那是......欧阳锋的元婴! 那元婴虽然看起来有些萎靡,小脸上满是怨毒,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怨毒地看了一眼甬道深处,然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就要朝着古墓出口的方向遁去! 元婴遁术! 瞬息千里! 只要元婴逃出去,他就有机会夺舍重生,或者回到家族重塑肉身! 到时候,今日之仇,他必百倍奉还! “想跑?” 密室里,凌天看着那个飞速逃窜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没有急着追,也没有用什么法宝去拦。 他只是把手放在了灵晶球上。 那个......一直没有动用过的、专门针对灵魂体的特殊阵法。 “老乡啊老乡,你这‘灵魂囚笼’......终于派上用场了。” “欧阳公子,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古墓出口通道。 一道青色流光如闪电般划破黑暗。 元婴期的强大就在于此,只要元婴不灭,就能夺舍重生! “等着吧!等本公子回到家族,定要将这座古墓夷为平地!将那个鼠辈抽魂炼魄!” 元婴小人的脸上满是怨毒,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眼看就要冲出古墓大阵的范围。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外界空气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古墓的空间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古墓的深处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不针对肉身,不针对灵力,只针对......神魂! “什......什么东西?!” 正在飞遁的元婴身形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无论他如何燃烧本源,如何拼命挣扎,竟然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反而被那股吸力拉扯着,一点点向后退去!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阵法?!” 欧阳锋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的源头,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旦被吸进去,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放开我!我是欧阳家的!我堂爷爷是化神老祖!你敢杀我,欧阳家绝不会放过你!” 他开始威胁,开始求饶。 但在空荡荡的古墓里,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强的吸力。 “嗖——!”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 元婴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强行拖回了古墓深处! ...... 中枢密室。 凌天看着那个被强行拽回来的青色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了,老弟。”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面前那个散发着光芒的灵晶球。 此时,灵晶球内部正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不要!不要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欧阳锋的元婴被吸入了灵晶球中。 下一秒。 灵晶球内的漩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被无数符文锁链困住的青色小人。 那小人在球里疯狂撞击,但那些符文锁链就像是天堑,将他死死囚禁。 而且,每当他挣扎一次,锁链上就会冒出一股“九幽阴火”,灼烧他的灵魂,疼得他在里面满地打滚。 “舒服吗?” 凌天凑近灵晶球,看着里面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欧阳锋,笑眯眯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放我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欧阳锋看到了那张巨大的脸,像是看到了魔鬼,疯狂求饶。 “我是谁不重要。” 凌天轻轻弹了弹灵晶球,“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充电宝。” “充电宝?”欧阳锋一脸懵逼。 “就是给这座古墓提供能量的苦力。” 凌天解释道,“本来这古墓的灵气估计快耗尽了,合体期大能的阵法都被你这小小元婴破了几个。估计是没什么电了,正好你这个元婴中期的大补品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合体期?你......你不得好死!” 欧阳锋绝望怒骂。 “省省力气吧。” 凌天一挥手,切断了灵晶球对外的声音传播。 “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好好享受这无尽的岁月和阴火吧。” 做完这一切,凌天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单人石沙发上。 结束了。 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元婴大能,那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反派,终于彻底栽了。 而且栽得彻彻底底,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呼......真累啊。” 凌天摸了摸旁边旺财的脑袋,“还好咱们运气好,要是再晚一点,或者这阵法再弱一点,咱们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汪呜......” 旺财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休息了片刻,凌天重新振作精神。 麻烦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老道士还在那儿躺着呢,得去看看死没死透。” “还有那个上官婉儿......” 第168章 唱歌 凌天看了一眼地图。 通往极寒之眼的大门,就在寒潭大厅的后面。 现在欧阳锋没了,那里就是坦途。 凌天的身影出现在了古墓出口的阵法节点处。 此时的凌天,一手握着打狗棒,另一只手又握着那含有元婴一击的木牌。 对,没错,又是元婴一击,是上次李道玄来天星城时,太上三长老蒙天放又给了他一块。 这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铜甲尸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焦糊味。 在角落里,那个之前还想趁乱捡漏的老道士,此刻正蜷缩成一团,那件破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金纸一般,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老神仙?老神仙?” 凌天走过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命硬,还没死透。” 他没有丝毫吝啬,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长辈们给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四阶疗伤丹药——“回天丹”,捏开老道士的嘴塞了进去。 良久.... “咳咳......” 老道士一阵剧烈咳嗽,悠悠醒转。 看到凌天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后化作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小......小道友,那欧阳公子......死了?” “嗯,死了。” 凌天言简意赅,拍了拍老道士的肩膀,“你先在这儿挺尸,别乱跑。我去收个尾,顺便......去拿点利息。” 欧阳锋的肉身,在最后一击燃烧元婴时已经变得不成人样。 其实凌天还是有点怕诈尸什么的,不过元婴都被收了,也就不怕了。 而且有些东西,不能害怕的。 比如......储物戒! “嘿!” 他在从尸身上一枚通体碧绿、虽然沾满灰尘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戒指。 欧阳锋的储物戒! 元婴中期大能、世家公子的全部身家! “发财了发财了......” 凌天擦了擦口水,也没细看,直接揣进怀里。 然后他又在那堆碎石里扒拉出了那把只剩下半截的寒霜剑。 “虽然断了,但这材质....!拿回去回炉重造,或者给旺财磨牙都是极好的。” “嗯,断开的那些也要找,不急.....” 收! 做完这一切,凌天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把整个甬道里所有能用的、能卖的、哪怕是地上的一块阵法碎片,都给搜刮得干干净净。 ..... 寒潭大厅。 他站在了寒潭边。 寒潭依旧死寂,水面漆黑如墨。 按照老乡日记里的记载,通往极寒之眼的入口,就在这寒潭之下。 但这里有重力禁制和机关锁,硬闯是不行的,必须对暗号。 按照日记,通往极寒之眼的入口就在潭底。 但需要对暗号。 凌天看着石碑上那行【请大声唱出歌词,情感要饱满】的要求,嘴角疯狂抽搐。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用一种仿佛便秘了三天的深沉语调,羞耻地唱道: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是你忽隐~~~又忽现~~~” 唱完最后一句,凌天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对着虚空竖起中指破口大骂: “你到底是姓朱还是复姓上官?!要不是老子以前天天刷短视频,能解开你这破谜题?!” “轰隆隆——” 寒潭分开,露出传送阵。 凌天黑着脸,抱着旺财一步踏入。 ...... 光影流转,极寒之眼。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冰窟,温度低得吓人。 中央摆放着三个青铜宝箱。 凌天刚凑过去,一道青烟升起,化作一个顶着紫色杀马特发型的半透明虚影。 “哟,来啦老弟?” 虚影睁开眼,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看你这怂样,是老乡没错了。” 凌天嘴角抽搐:“兄弟......您这发型,挺别致啊。” “那是!这叫‘葬爱家族’的荣耀!” 虚影得意地甩了甩头发,然后脸色一正,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魂穿还是身穿?” “魂穿。” “第二:父母祭天没?有未婚妻退婚没?” “没,家庭和睦。” “切,垃圾开局。”虚影一脸失望,“第三:有系统没?叮的一声那种?” 凌天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丝苦涩:“兄弟,你想多了。我要是有系统,还能混成这幅惨样?” 虚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嫌弃地“切”了一声:“也是。没系统你也敢修仙?还混成了筑基期?命挺硬啊。” 两人互怼了几句,迅速拉近了距离。 虚影也没废话,直接开始介绍遗产。 “第一个箱子!地阶极品灵剑【星痕】,还有《星痕剑诀》!我当年练的,帅得一批!” “第二个!古墓大阵阵图!只要你有足够的宝物和灵石,合体来了也得跪三天!” “第三个!地阶极品丹炉【九阳炉】!炼丹神器!” 凌天照单全收。 “就这?” 凌天挑了挑眉,“地阶?地阶?还是地阶?” “我说老乡,您好歹也是合体期大能啊!那可是仅次于大乘、渡劫的存在!您就留这点破烂?连个天阶法宝都没有?” “破......破烂?!” 虚影气得浑身发抖,那杀马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辣鸡懂个屁!” “你知道天阶法宝是什么概念吗?那是通天灵宝!是有器灵的!” “就算我给你,你能用吗?恐怕刚拿出来,你的灵力就被吸干了!把你吸成人干都发不出一招!” “再说了......” 虚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尴尬,“老子当年渡劫的时候......为了抗雷劫,把手里唯一的一件天阶法宝......都炸没了。” “这几件,本来是留给家族后人的传家宝。谁知道我渡劫失败后,虽然没有当场身死道消,但也活不久,家族那边......估计以为我早就灰飞烟灭了,也就懒得联系,后面的时间安心加固这个墓,心想着要是还有同乡来,留给同乡也不错。” “谁曾想,被小天劫伤得过重,没几年就自己躺进来了。” 凌天听完,心中了然,也不再打击他。。 他又趁机问了一些关于修炼境界的问题。 原来,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酷。 “合体期往上,是大乘期。从合体升大乘开始,就要渡‘小天劫’(四九天劫)。 “而大乘升渡劫期,那就要渡真正的‘大天劫’(六九甚至九九天劫)!” “老子当年,就是倒在了小天劫的最后一道雷上......”虚影一脸唏嘘。 “果然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凌天摆了摆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虚影: “不说了,宝物拿了,那玩意儿呢?” “什么玩意儿?”虚影装傻。 “别装了!就是那个概率!那个G点!” 凌天指了指这冰窟半圈,“我可是冲着它来的!” “切,算你走运,我等了近千年没长出来,你一来就长了。” 虚影飘到角落,指着冰块上一株细小的紫金色藤蔓: “天脉紫金藤。就是它。” 在那玄冰之上,生长着一株......极其细小、只有手指长短、通体长满了倒刺的紫金色的藤蔓。 凌天眼睛瞬间亮了。 “别高兴太早。”虚影一盆冷水泼下来,“这玩意儿看着还是幼苗期。要想入药,至少得三百年左右!而且这东西娇贵得很。” “三百年......”凌天表面绝望,心里却盘算,要不要赌,如果不移到空间里,这药三百年后自己给谁用?。 “算了,你就在这儿闭关守着吧,或者以后再来。” “我加固一下这阵法,再用个千八百年,不成问题。” “那中枢灵晶,你带在身上就好了,只要在古墓内,我加固好之后,没人动得了你,除非合体以上的来了。” 虚影的身形开始消散,“我也该歇菜了。”看了一眼天脉紫金藤后,“老乡,如果有能力的情况下,上官家的事,拜托了。还有......替我活精彩点。” ”别像我,修了一辈子仙,最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完,他化作光点消失。 凌天对着虚空,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走好。” 做完这一切,凌天并没有离开。 “不能移植....,天大的麻烦....。” 他看了一眼那株幼苗,又看了看这极寒之地的环境。 这里灵气浓郁,又绝对安全,正是闭关的好地方。 “那就......先住下吧,再慢慢想办法。” “顺便,把那两个人处理一下。” 凌天转身,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寒潭大厅。 第169章 只有自己和旺财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再加上凌天那不计成本的丹药投喂,老道士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至少已经能正常行走,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老神仙,恢复得不错啊。” 凌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依旧拿着那根标志性的打狗棒,脸上带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嬉皮笑脸。 “托小道友的福,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老道士苦笑一声,对着凌天拱了拱手,“这次若不是你,贫道早就成了那些铜甲尸的点心了,更别论能在欧阳锋手上活下来,这份恩情,贫道记下了。” “恩情不恩情的以后再说。” 凌天摆了摆手,指了指隔壁那间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石室,压低声音说道,“那边那位......我也给你安排好了。” “那位?”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你是说......上官家的大小姐?” “没错。” 凌天点了点头,“她现在虽然还被封着,但意识是清醒的。我先撤,你带着她一天后再撤。” “这......”老道士有些犹豫。 “老神仙,您是个明白人。” 凌天凑近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这次接了向导的活儿,结果雇主全灭,就剩您一个。” “若是您一个人回去,上官家那帮老怪物会怎么想?他们会信你是无辜的吗?欧阳家呢?” 老道士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 欧阳锋死了,护卫死了,婢女也死了。 如果上官婉儿也死了或者失踪了,那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绝对会被上官家抽魂炼魄,查个底掉! 到时候,别说解释了,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小道友你说得对,你又救了老道一次,我必须带她回去。” 凌天拍了拍老道士的肩膀,“不仅要带回去,还要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这样一来,您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救了上官家的嫡女,揭露了欧阳家的阴谋,对上官家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以后在这天星城,谁还敢动您?” “这......”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账算得......太明白了! “那......小道友你呢?”老道士疑惑地看着凌天,“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这里的功劳你是大头啊。” “我?” 凌天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而且......我这人胆子小。” “那位大小姐虽然现在答应得好好的,但毕竟是元婴巅峰,万一她出去以后翻脸不认人,或者看我不顺眼随手给我一巴掌,我找谁哭去?” “所以,咱们就在这儿分道扬镳,有缘再见吧。” 说着,凌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老道士。 “这是出去的路线图。记住,一定要严格按照图上画的路线走,千万别乱跑。这古墓的主人跟我有些渊源,这里的杀阵我已经全部开启了。若是走错一步......嘿嘿,别说是您,就算是元婴后期来了,也得脱层皮。” 老道士接过地图,手都在哆嗦。 全部开启? 元婴后期都得死? 这小子......到底掌控了这古墓多少秘密?! “还有。” 凌天指了指隔壁石室,“那门上的禁制,我已经设定好了。等我离开一天后,它会自动解开。到时候您再进去解开她的封印。千万别提前,得让小子我先逃。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明白!” 老道士连连点头,把地图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 “行了,那就这样吧。” 凌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迫跟自己并肩作战了将近一个月的老滑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神仙,这次分别,山高路远。若是您真发达了,以后咱们有缘再见,别忘了真请我吃顿真正的灵宴啊,可别再像上次那样抠抠搜搜的了。” “一定!一定!” 老道士眼眶微红,郑重地行了个道礼,“小道友,保重!” 凌天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确认安全距离后手中随机传送符一捏。 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密室。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看着凌天消失的背影,老道士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神秘、狠辣、贪财,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人情味。 ...... 一天后。 隔壁石室的禁制果然如凌天所说,自动消散了大半。 老道士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按照凌天留下的玉简说明,解开了贴在上官婉儿背后的封灵符,又用特殊手法拔出了那根定魂针。 “呼......” 随着最后一丝禁制解除,上官婉儿那一直僵硬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中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元婴巅峰的威压,虽然虚弱,但依然让老道士感到一阵窒息。 “那个混蛋呢?” 上官婉儿立马盘膝打坐调息,第一句话就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呃......死了。” “怎么死的?” “被铜甲尸围攻致死的。” “你不是能控制铜甲尸吗?为什么他会被打死?” “?....,大小姐,您指的是谁?” “还能是谁,你的搭档那混账小子....” “等等,你说死了,是指欧阳锋?那小子杀了欧阳锋?” “不不不,大小姐,那小子也就是炼气,怎么会杀了欧阳公子,是铜甲尸杀了欧阳公子,我当时在场,亲眼所见。” .... 上官婉儿沉默了许久,“那小子为什么走,走多久了?” 老道士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外面,“走了一天了。” 上官婉儿一愣,随即放出神识,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果然,空空如也。 别说人影了,连根狗毛都没留下。 “这个......胆小鬼!” 上官婉儿气得一拳砸在石板上,把坚硬的青石砸出了几道裂纹。 但很快,她脸上的怒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一丝好笑,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感激。 “明明救了我,却连个名字都不留。还害怕我这个伤员报复......” “小家伙,你还真是......活得够小心啊。”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心口的那件道袍,又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安全的石室。 “算你跑得快。这次的人情,本姑娘记下了。” “但愿你不要葬身在这妖兽山脉之中,等以后本小姐会好...好...的..谢...谢...你...的绑架。” 最后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怒意,又仿佛带着无穷的感激,相当的矛盾。 “走吧,道长。” 上官婉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大家闺秀的从容与冷傲,“咱们该回去了。欧阳锋虽然被金身铜甲尸所杀,但元婴肯定跑回去了,有些账,也该跟欧阳家好好算算了。” ...... 而在古墓的最深处。 中枢密室。 凌天看着水镜中两人离去的背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走了好啊,走了就清净了。” 他一挥手,彻底关闭了古墓的所有对外通道,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封锁模式。 从这一刻起,这座古墓,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接下来......” 凌天转身,看向身后那个通往极寒之眼的传送阵,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就是独享时刻了。” “神药,我来了!” 第170章 应该出关了 随着古墓彻底封闭,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生死厮杀,只剩下修炼、种田,以及......打狗。 “汪汪汪!”(救命啊!虐狗啦!) 古墓中枢大厅,一阵人飞狗跳。 一道金色的残影在石柱间疯狂逃窜,那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正是旺财。 而在它身后,凌天手持那根翠绿欲滴的打狗棒,如影随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跑?你跑得了吗?” 凌天大喝一声,“身法要灵动!不要只会傻跑!左边!右边!跳!” “啪!” 打狗棒精准无比地敲在旺财的屁股上。 虽然没用灵力,但这棒子本身就不是凡品,又经过天劫淬炼,这一棒子下去,自带一股酥麻的电流。 “嗷呜!” 旺财惨叫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再来!要是连我都躲不过去,以后遇到四阶妖兽你就是个点心!” 凌天毫不留情,手中的棒子化作漫天棍影,将旺财笼罩其中。 起初,旺财还挺开心,觉得终于可以跟主人“切磋”了,甚至还试图反击咬两口。 但在被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棒教做狗之后,它彻底怂了。 太疼了! 而且那种疼不是皮肉疼,是那种直钻骨髓的酸麻! 不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月后。 凌天惊讶地发现,这死狗虽然天天挨揍,但那一身的皮肉却越来越结实。 甚至连那身原本只是紫火雷光,都开始隐隐流动着一丝劫雷的根脚了。 那是......紫极天雷的气息! “好家伙,这打狗棒还能帮你炼体?” 凌天啧啧称奇,“看来以后得多打打,这叫‘棍棒底下出神犬’。” 于是,这一年多来,古墓里每天都会上演这一出“父慈狗孝”的戏码。 ...... 当然,除了打狗,凌天的正事也没落下。 每三个月,凌天都会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摸到古墓出口的最边缘处。 他不敢离开古墓大阵的范围,生怕外面有欧阳家的眼线或者高阶妖兽蹲守。 确认安全后,他会拿出一枚特殊的传音符,向宗门发送一条极其简短的平安信: “弟子安好,身处秘地闭关,勿念。” 至于神药、古墓、欧阳锋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修仙界手段莫测,万一传音被哪个路过的大能截获了,那就是自寻死路。 “苟道第N条:不该说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每一次发完传音,他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溜回古墓深处。 ...... 时间就像旺财啃剩的骨头,一晃就没影了。 转眼间,一年半过去了。 在这一年半里,凌天的生活丰富而枯燥。 白天,他带着旺财把老乡留下的每一个角落都搜刮了一遍。 那些阵法心得、炼器手札,被他当成一样细细研读,特别是那套《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更是被他琢磨透了七八成。 至于那套地阶极品《星痕剑诀》...... 凌天拿着剑比划了两天,差点把自己的脚给削了。 “算了,术业有专攻。我这辈子注定是个敲闷棍的,玩不来这种技术活。” 他果断放弃那把剑,但是,打狗棒被他练成了一些剑谱里的影子,有时就是研究从宗门带出来的那些丹方。 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加餐时间”。 之前获得的那几千斤四阶妖兽肉,被他和旺财变着花样地吃。 红烧熊掌、清蒸狼排、炭烤鞭...... 一人一狗吃得满嘴流油,气血旺盛得像两头人形(狗形)凶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每天进入空间一个时辰(外界),相当于在里面修炼八天多。 一年半下来,等于他在空间里苦修了十几年! 但就在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凌天心脏骤停的大事。 那天,他照例去极寒之眼给那株天脉紫金藤用灵泉兑五行灵液施御水诀时。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幕让他魂飞魄散的场景。 极寒之眼顶部的万年玄冰,因为寒气过重,凝结成了一把锋利的“冰刀”。 好死不死,那冰刀正好掉落下来,从那株只有手指长短的神药主藤中间......一划而过! “咔嚓!” 神药的主藤,被切下了一小截! “我操——!!!” 凌天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 这可是九品神药啊! 老乡等了几千年都没等到它影,结果被自己看着给弄断了?! “补救!必须补救!” 凌天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掏出五行灵液(稀释版),不要钱似的往那株受伤的主藤上浇。 好在,这神药生命力顽强,在灵液的滋养下,伤口竟然慢慢愈合了,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歹保住了命。 至于那截被切下来的...... 凌天看着手里那截只有指甲盖大小、还在散发着微弱紫光的断藤,陷入了沉思。 “扔了也是扔了......要不,试试?” 他突发奇想,带着这截断藤进了空间。 他没敢随便种,而是把它种在了那根神秘莫测的青灵母竹之下,也就是整个空间灵气最浓郁的“C位”。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凌天给它浇了一滴纯正的五行灵液,然后......听天由命。 ...... 时间一晃,外界一年过去了。 这一天,正好是凌天穿越以来的第22个生日。 系统那久违的系统加点又要来了 上一年凌天感觉在古墓里不需要加,存着。 现在就是一共两点。 凌天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陷入了沉思。 【根骨:5| 法力:3 | 力量:3 | 速度:6 | 神魂:3】 “速度......以前觉得挺重要,但遇到元婴期,这点速度根本不够看。” 凌天自嘲地笑了笑。 在欧阳锋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速度,就像是蜗牛在爬。 “修仙修仙,最后拼的还是底蕴和境界。” “根骨太差,吸收灵气慢,瓶颈多,这就是硬伤。” 力量也要,不然青灵竹棒再厉害也发挥不了。 凌天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加点加根骨和力量根骨!” 【根骨: 5-> 6】 【力量:3->4】 随着属性点的加上,凌天只感觉体内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虽然经过五行雷劫的淬炼,他体内早已没有多少杂质可排,但那种经脉被瞬间拓宽、变得更加坚韧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周围的五行之气,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他涌来! 那种吸收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不止! “这就是根骨提升的好处吗?爽!” 凌天大喜过望。 有了这层加持,他的修炼速度再次暴涨。 某一天,当凌天再次进入空间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青灵母竹下。 那截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断藤,不仅没死,反而......生根发芽了! 而且,在空间百倍流速的加持下,它已经长成了一株足有一尺高、通体紫金、叶片如龙鳞般的神异藤蔓! 甚至,在藤蔓的顶端,还结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紫水晶般的花苞! 开花了! “真的活了!!!” 凌天激动得手舞足蹈。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这株神药的品质,甚至超过了外面那株母体!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在这两年半的苦修中,从筑基二层,一路势如破竹,冲到了假丹之境!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真正结丹! 但他停下了。 因为《五行诀》的第三层——金丹篇,只有一个开头。 而且那开头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五行聚,金丹成。欲结五行金丹,需寻五行平衡之地,引天地五行本源之气灌体......】 “五行平衡之地......” 凌天看着这行字,眉头微皱。 筑基需要五行风暴眼,结丹需要五行平衡之地。 这功法,还真是......挑剔啊。 “看来,这古墓是没必要待了。” 将那母藤也移植到了青灵母竹下之后,闪身离开了空间。 凌天站在寒潭大厅,看着这片已经被他搬空了的地下世界。 “还有天脉丹的丹方,以及其他的辅药......结丹之地....这些都得出去找。” “走了,旺财!” “咱们......该出关了!” 第171章 离不开的灵植夫职业 寒潭大厅,依旧死寂。 凌天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老乡日记。 正对着寒潭底部那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传送阵发呆。 “老乡啊老乡,你这阵法造诣我是服的,但这‘油耗’也太高了吧?” 凌天指着日记上那行繁体字,手指都在哆嗦: 【要传送离开?可以。请在阵眼中投入一万上品灵石作为启动能源。友情提示:此为一次性服务,概不退款。】 “一万上品灵石!” 凌天咬牙切齿,“这哪里是传送阵,这分明是碎钞机啊!” “你不会没死吧,盯着我的身家.....!” “汪?” 旺财歪着脑袋,两只前爪扒拉着凌天的裤腿,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恳求和催促,仿佛在问能不能快点走,我不想在这里捱打了。 “走!必须走!”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留在这儿也是坐吃山空,万一哪天欧阳家那个化神老祖心血来潮过来查看欧阳锋出了什么事,咱们也麻烦。”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何况还有那么事要做呢。”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上品灵石。 每一块灵石落下,凌天的心就抽搐一下。 直到最后一刻灵石嵌入阵眼。 然后凌天咬破指尖,以血为引,严格按照老乡笔记上的‘改阵纹’,在传送阵的三个关键节点上重新勾勒了符文。。 当最后一笔画好时,凌天都快虚脱了,毕竟现在只是筑基巅峰,。 但若不是有老乡的手稿,给他金丹巅峰也改不了合体境的阵法。 何况是个传送阵。 正大喘气的凌天突然听到“嗡——!!!”的一声。 原本黯淡的传送阵瞬间光芒大盛,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几乎照亮了整个地下大厅。 他知道,成了。 “再见了,我的家产。” 凌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发了财也让他险些破了产的地方,将旺财装进灵兽袋后,闭上眼睛,心痛地跳了进去。 “唰!” 凌天的身影瞬间消失。 ...... 一阵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之后。 “啪嗒。” 凌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天上扔下来的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木板上。 “唔......” 他闷哼一声,只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这是...?” 话没说完,真的晕了过去。 而现在凌天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汗臭味和脚臭味的房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这房间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大通铺,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大汉。 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雷鸣。 ...... “起来!都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天刚蒙蒙亮,一声粗暴的吆喝声就把凌天吵醒了。 一个穿着灰色管事服、手里拿着鞭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大声吼叫。 通铺上的大汉们一个个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凌天也混在人群中爬了起来,低着头,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 “都给老子精神点!今天是发身份牌的日子!领了牌子,你们就是咱们上官家的一条......咳,一个光荣的下人了!” 管事挥舞着鞭子,像赶羊一样把众人赶到了院子里。 “上官家?” 凌天听到这就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老乡那个传送阵,居然直接把他传到了上官家的地盘? 难道......老乡和这上官家真的有关系? 出了门,除了自己这一支队伍,对面还有一条纯女修的队伍,仿佛也是被人赶起来了一样。 上百人,挤满整个大院。 “排队!都排好队!”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一个负责登记的账房先生正坐在凳子上记写着什么,旁边放着一堆木质的身份牌。 凌天混在队伍中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再加上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起来跟周围那些穷苦散修没有任何区别。 “陈沐阳,炼气九层,灵植夫,丙字号药园。” “吴念初,炼气六层,杂役,丁字号猪圈。”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个个身份牌被发了下去。 凌天心里有点打鼓。 他是个黑户啊!这名册上肯定没他名字!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直接杀出去?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轮到他了。 “下一个!” 账房先生头也不抬。 凌天硬着头皮走上前,还没等他想好编个什么名字。 账房先生对站在旁边的那个管事突然咳嗽了一声,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这批人....不是说安排八个吗?怎么多了1个。” “九个?” 管事的一愣,看了看名册,又数了数剩下的人,“确实八个没错。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只塞八个花钱的吗?” 管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凑到账房耳边低语道: “咳咳......我也不知道啊,那边说的是八个啊。” “钱都收了,算了算了,反正都是去偏远药园当苦力的,多一个不多。。” “昨晚领人进来时太晚,我也没细数。” “你啊你......” 账房先生指了指管事,一脸无奈,“行吧行吧,只能放去偏远的药园,多几个没人查。先把牌子发了。” 说着,他随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块备用的空白牌子,在上面刻了个不知名的符号 “什么名字。” 凌天随口一说:“凌峰。” “凌峰?”账房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坐的凳子,打了个冷颤。 紧了紧衣服,潦草的写下了凌峰的名字。 “拿着!去乙字号药园报到!” “啊?” 凌天接住牌子,一脸懵逼。 这就过关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管事,只见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显然把他当成了那个关系户。 “多谢管事大人!多谢先生!” 凌天也不管那么多,点头哈腰地行礼,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拿了牌子,凌天像个木头一样走回人群里。 “咳咳!既然大家都领了牌子,那以后就是咱们上官家的人了!” 管事背着手,一脸威严,“咱们上官家,那是天星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能进咱们家做事,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都要给我好好干!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偷吃灵药......哼哼,小心你们的小命!” 凌天站在下面,表面上一脸恭敬,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上官家......看来是那个上官婉儿的家族了。” “这老乡的传送阵,对面居然是传送到上官家的后院?” “这就有意思了。”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混进天星城,怎么隐藏身份。 现在好了,不仅身份解决了,而且还是在上官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叫灯下黑! 估计上官婉儿怎么也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现在估计正忙着满世界找欧阳家算账,哪有功夫管自家后院多了个种地的? “既来之,则安之。” 凌天在心里默默念道,“反正那药在空间里成熟也需要时间,我的修为也需要沉淀。” “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不如就在这里苟着。” “顺便......还能打听打听,关于五行平衡之地的消息。” 想通了这一点,凌天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服,跟着大部队,向着那片未知的药园走去。 从今天起,他就是上官家光荣的灵植夫——凌锋! 第172章 先活着吧 天星城外,上官家下属乙字号灵药园。 这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偏僻之地,灵气虽然比不上内院,但也比外界强上不少。 “哎呀,终于来人了。”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药园门口的石墩上抽旱烟。 看到凌天走过来,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到了,以后这就是你种植灵植的地方。” “这是抄本,现在药园内所有的灵药,你自己要核对好,少了到时可是要扣灵石的。” “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凌天刚才偷偷塞了几枚下品灵石给这个管事的,态度极好。 交代了几句,那管事就直接离开了。 “小伙子,怎么称呼?” “回老伯的话,小子凌峰。” 凌天一脸憨厚地行礼。 “凌峰......好名字,听着就很硬气。” 老者磕了磕烟斗,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领着凌天往里走,“老头子我叫张大海,在这乙字号药园守了整整五十年了。” “如今身子骨不行了,家族终于肯放我回去养老咯。”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那些长势稀疏的灵草,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这地儿虽然偏,土也不肥,种不出什么高阶灵药,但也胜在清净。” “那些个管事嫌路远,平日里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一回。” “只要你按时把每个月的份额交上去,剩下的时间......嘿嘿,想干啥干啥,没人管你。” 凌天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偏僻、没人管?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苟道圣地”啊! “多谢张叔提点!小子记下了!” 凌天一脸感激。 当晚。 凌天住进了药园旁边那间简陋的小木屋。 确认周围没人神识扫视后,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出来吧,憋坏了吧?” “汪!” 一道影子窜了出来,正是旺财。 这家伙在袋子里憋了一整天,一出来就像是疯狗一样满屋子乱窜,最后跑到门口,对着那棵老槐树就要抬腿。 “停!”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别乱尿!万一烧死了这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旺财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只能夹着尾巴跑到别的地方去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 老张头带着凌天把药园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带着凌天开始在药园里进行最后的交接清点。 “小凌啊,这乙字号药园虽然偏,但种的药材可不少,而且不少是比较娇贵的品种,你可得记仔细了。” 老张头指着入口处那一排排长着紫色叶片、随风摇曳的小草,认真地说道: “这是二阶下品灵药——紫星草。一共三百六十五株。这玩意儿最是喜阴怕阳。” “每天卯时必须浇一次灵泉水,多一分烂根,少一分枯黄。而且每逢月圆之夜,还得给它罩上黑纱,不然吸收了太多月华,容易变异成毒草。” 凌天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一边在心里暗自点评: “紫星草,性寒,炼制回气丹的主药。不过看这叶片的颜色有点发灰,显然是灵气不足,要是用我那空间灵液兑水浇一浇,估计能进阶成极品。” 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片紫星草田,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上面结着一颗颗如同红玛瑙般的果实。 “这是二阶上品灵药——烈火朱果。共计四十九株。” 老张头叹了口气,指着几株叶片有些发黄的果树,“这东西难伺候得很。它需要地火之气滋养,但这山谷里阴气重,所以长势一直不好。每个月都要去内务堂领几块火灵石埋在树根底下,不然结不出果子来。” 凌天看了一眼那几株没精打采的朱果树,心中了然:“缺火是假,缺肥是真。这种低阶火灵石杂质太多,反而堵塞了根系。回头弄点三阶妖兽的骨粉埋进去,保证比内院的还红。” 再往深处走,灵气稍微浓郁了一些。 这里种着几株稀有的三阶灵药。 “看这儿,这可是咱们药园的宝贝疙瘩。” 老张头指着一处被阵法单独保护起来的小水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三阶下品——碧水青莲。一共三朵。这东西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现在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你千万要小心,每天都要检查水质,不能有一丝杂质。” “还有那边的三阶中品——玄铁藤,用来炼器的辅材,硬得很,平时不用管,就是别让妖兽给啃了根就行。” “记住了吗?这几株三阶灵药,可是上面重点盯着的,少一片叶子都要扣灵石的!” “记住了!张伯您放心,我一定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它们!” 凌天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核对了品种与数目,又交代了浇水、施肥的时辰和禁忌,最后,老张头把开启药园防御阵法和灌溉系统的核心令牌,郑重地交到了凌天手里。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老张头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半辈子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小凌啊,好好干。虽然是个灵植夫,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说完,他摆了摆手,背影尽是落寞,沿着山路慢慢走远了。 也许这就是散修晋升无望的悲哀吧。 忙碌一生,最后也只是为了活着,连个筑基的希望都看不到。 凌天目送着老人的背影消失,直到确认神识范围内再无他人,那副憨厚的表情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出头之日?” 他看了一眼满园的灵药,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给我时间.....。” “呼......” “汪汪汪!” 早就等不及的旺财从屋里窜出来,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药园里狂奔,甚至还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弄得一身泥。 凌天没理它,而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妖兽肉,架起火堆开始烤。 一边翻转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他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有了这个身份做掩护,暂时安全了。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凌天皱着眉,“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也就是假丹之境。如果不结丹,修为就无法寸进。” “可是......到底要去哪才能找到,能提供五行本源平衡的地方。” “除非......去中洲。” 传说中,中洲地大物博,灵脉纵横,甚至有那是专门供修士渡劫的“升仙台”或者“绝灵谷”。 “还有神药......” 凌天神识探入空间。 青灵母竹下,那两株天脉紫金藤,一株母体,一株子体。 在空间灵液和百倍流速的滋养下,长势都不错。 “虽然长势喜人,但距离真正成熟,还得两三年。” “还有丹方......九品丹方,青云州肯定没有。” “老乡说可能圣地有,但.....唉,就我.....圣地?看来,中洲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 凌天撒了一把孜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去是个问题。跨洲飞舟费用昂贵,而且需要身份证明。我这个黑户......难搞啊。” “算了,先苟着。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撕下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兽腿,扔给早就流了一地哈喇子的旺财。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 第173章 客卿玄真子 与此同时。 天星城核心区域,上官家。 一座修建在湖心岛上、四周灵气氤氲的精致凉亭内。 一个身穿极品灵蚕丝道袍、手持玉葫芦、红光满面的老道士,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灵酒,像喝白开水一样牛饮。 正是当年的玄真子,如今上官家少主候选人之一,上官婉儿的客卿。 “唉......” 老道士放下酒杯,看着湖面上游弋的灵鱼,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道友啊小道友......你不是说你先溜了吗?这都两年多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张当初凌天给他的古墓地图。 手指轻轻摩挲着,“贫道我都混成客卿了,天天吃香的喝好酒。”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路上,被妖兽给当点心了吧?” “还是说......你小子太贪心.....其实你一直躲在那墓里?” 老道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担忧。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但他对那个看似贪财怕死、实则手段通天、还救了他三命的年轻人,是打心眼里的佩服和感激。 “没你跟贫道斗嘴,这好日子过得......也没滋没味啊。”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袭来。 “道长,又在想那个小子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道士连忙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上官婉儿身穿一袭紫色宫装,气质高贵冷艳,原本苍白的脸色如今红润如玉,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巅峰威压。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劲装的金丹期女侍卫,个个气息内敛。 “嘿嘿,婉儿小姐说笑了。” 老道士拱了拱手,笑道,“贫道就是......有点想念那小子的灵酒。” “那滋味,啧啧,比这上官府里的灵酒要好上不知多少。” 上官婉儿走到亭边,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绑走他,却又不愿意解开禁制,甚至又加了两道禁制,声音贱兮兮、做事滴水不漏、甚至还敢把她装进灵兽袋的家伙。 “能在那种绝境下翻盘,还能把欧阳锋那个疯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人,绝不会死于妖兽山脉的。” “这小子太惜命了,当时连我的禁制都不敢解开,可见他的心思有多密.....” 婉儿叹了口气,“这两年,我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力量去查,甚至在那古墓出口守了近一年,都没找到他的一丝踪迹。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也许......他是去中洲了吧。” 老道士随口猜测道。 “中洲?” 婉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道长,说起中州,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她转过身,看着老道士,神色郑重,“圣地选拔还有半年就要开始了。这次,我要去争夺那个进入太上道宫的名额。” “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们这一脉的未来。” “道长,你是否打算同去?”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去!当然去!中洲那是好地方啊,遍地是宝!贫道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说不定......还能在那儿碰上那个小滑头呢!” “那就这么定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中洲的方向。 “不管他在哪,只要他还在这个修仙界,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那笔‘赎金’,本姑娘一定好好的给他还回去!” ..... 青云州,归元宗后山禁地。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 四周古木参天,怪石嶙峋,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上都刻满了开宗祖师留下的防御阵纹。 这是归元宗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地方,没有宗主与太上长老的允许,任何人也不敢擅闯。 禁地深处,一座的石洞前。 原本平静如水的灵气,突然像是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波动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石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股威压不是元婴期那种纯粹的灵力压迫,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引动天地法则、让万物臣服的恐怖气息! 洞口周围,那些生长了数千年的古树,竟然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枝叶无风自动,向着石洞的方向弯下了腰,仿佛在向一位即将诞生的王者朝拜。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万里无云,顷刻间风云变色。 祥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禁地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 那旋涡中心,隐隐有雷音轰鸣,仿佛天地在为某种伟大的存在庆贺。 “这......这是?!” 禁地另一侧,两座洞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太上三长老蒙天放和太上五长老方无畏,这两位平时闭关不出、如同活死人般的元婴巅峰大能,此刻却像是屁股着火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惊人的异象,感受着空气中那种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狂喜。 蒙天放声音颤抖,胡子都在哆嗦,“这是......这是二师兄闭关成功,正在冲击化神?!” “是师兄!是二师兄!” 方无畏激动得老泪纵横,“几百年了?有整整八百多年了!二师兄....他终于跨出了这一步!” 他俩是真的高兴,特别是蒙天放,毕竟李枯荣突破了,接下来就是轮到他了。 与此同时。 归元宗主峰大殿。 正在处理宗务的宗主李道玄,手中的狼毫笔突然“啪”的一声折断。 他猛地抬头,看向后山方向,眼中精光暴涨。 “这股气息......成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后山。 紧接着,丹峰峰主李长庚、剑峰峰主黄无极、执法长老裴寂......归元宗所有的元婴期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波动,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向着禁地飞驰而去。 第174章 二师爷化神 片刻后。 禁地外围。 数道流光落下,显现出众位大佬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中却难掩激动。 “宗主,这是......” 李长庚看着天上的异象,声音发颤。 “噤声!” 李道玄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座石洞,“正是关键时刻,注意护法!”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从石洞深处爆发。 那道一直封闭的石门,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石。 紧接着,一道枯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竟然硬生生地将天空中那巨大的灵力旋涡给击穿了! 在那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踏空而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变得挺拔如松。 那满头如杂草般的白发,竟然有一半转为了乌黑,脸上那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也抚平了大半。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日升月落、四季枯荣的天地至理。 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一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枯荣老祖! 他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个返老还童、掌握了一丝“枯荣法则”的化神大能! “恭迎老祖出关!贺喜老祖成就化神大道!” 李道玄带头,所有人齐齐跪拜,声音响彻云霄。 李枯荣缓缓落在众人面前,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变得返璞归真,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个凡人老头。 这就是化神期的标志——神莹内敛,返璞归真。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对周围的天地灵气,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甚至,他还能隐约触摸到一丝法则的边缘,虽然不能像炼虚期那样随意撕裂空间,但进行短距离的“空间挪移”也就是缩地成寸的进阶版,已经是轻而易举。 “都起来吧。” 李枯荣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力量,“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为了宗门,万死不辞!”李道玄激动地说道,“如今师叔突破,我归元宗终于有了真正的底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道玄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关切: “本座得以突破,全仗着那娃娃,凌天那孩子......有消息吗?” 李道玄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道: “回老祖,一个多月前,凌天曾发来传音符报平安。” “他说当时还在妖兽山脉深处的一处秘地闭关,一切安好。” “按照之前的习惯,应该再过一个月多点,就会有新的消息传回。” “还在妖兽山脉深处......都几年了....” 枯荣真君微微皱眉。 “这孩子,身上有大机缘,也有大因果啊。”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若不是他送回来的那株‘九转还魂草’,老夫这把骨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埋进土里了。他是老夫的恩人,也是宗门的福星。” “传令下去。” 枯荣真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凌天的身份列为宗门最高机密!除了在场诸位,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 ..... 而此时,远在天星城外种地的凌天,正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大哥还是苏师兄?” 旺财正趴在药园的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根还没吃完的四阶妖兽腿骨,歪着个大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那是不是有人要请客”的期待。 “想什么呢?就知道吃,你现在吃的是可是烈风兽的腿骨,小心能量撑爆你,还一天到晚想着吃....。”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凌天白了它一眼,“有可能是大哥,或者爹娘他们吧!又几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大姐生孩子没。” “真的有点想回去看看呢......” 他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神中闪过一丝思乡的落寞。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为活着而奔波,但那个位于安平城的小家,始终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过现在还不行。” 凌天摇了摇头,把那种情绪压了下去,“没结丹,没实力,回去也带不走爹娘他们。再说了,要是把麻烦带回去,那就不是探亲,是灭门了。” 他重新振作精神,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关系户,但凌天在种田这方面,那是真的没话说。 他并没有用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神通,而是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一丝不苟地除草、松土、捉虫。 当然,这也是有技巧的。 比如那几株有些枯黄的紫星草,凌天并没有直接浇灌灵液,主要是太浪费且容易暴露,而是偷偷在根部埋了一小块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蕴含阴煞之气的碎石。 紫星草喜阴,这玩意儿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汪!” 旺财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一边药肥堆的方向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眼神兴奋地盯着凌天,前爪还在地上刨了两下。 那是发现“猎物”的信号。 “又有不开眼的耗子来偷吃了?” 凌天嘴角一咧,放下锄头,“走,去看看。要是只肥的,今晚咱们加餐。” 一人一狗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药肥堆旁。 果然,一只足有家猫大小、浑身长满尖刺的二阶铁刺鼠,正鬼鬼祟祟地在药肥里翻找着什么。 “二阶初期?不够看啊。” 凌天有些嫌弃。 旺财却不管那么多。 它这几年在古墓里被凌天拿着打狗棒天天操练,又吃了那么多高阶妖兽肉,早就不是当年那只傻中带萌的土狗了。 按凌天的估计,旺财现在至少三阶妖兽的实力。 “嗖!” 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旺财没有用什么雷火神通,就是单纯的肉身扑击! 那只铁刺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按在了地上。 “吱吱吱!” 铁刺鼠看了一眼旺财拼命挣扎,身上的尖刺竖起,想要扎穿这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狗爪子。 然而。 “铛!” 一声脆响。 那些足以刺穿岩石的尖刺,扎在旺财的肉垫上,竟然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是铁刺鼠自己被震得浑身发麻。 “汪呜~” 旺财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睥睨。 它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犬齿,对着铁刺鼠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停!” 凌天及时喊住了它,“别咬死,活捉。这玩意的皮是炼制护甲的好材料,完整的才值钱。” 旺财动作一顿,听话地收回了牙齿,改用爪子一拍。 “啪!” 铁刺鼠被拍晕了过去。 “干得漂亮。” 凌天走过去,熟练地拎起老鼠尾巴,扔进了一个专门用来装猎物的储物袋,“今晚给你加个耗子腿。” 旺财一听耗子腿,表情瞬间就像谢了的花朵一般难看。 “嫌少啊,行,那都给你吃完....傻狗,还真怕我抢你的吃啊?” 要说这旺财变脸是真的快,凌天说完,就吐着舌头围着凌天转圈,那谄媚的小眼神,看得凌天直摇头。 这货,越来越精了。 第175章 九品也炼不出的后悔药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这种平静而充实的节奏。 白天种地、捉鼠、偶尔去食堂听听八卦。 晚上进入空间,修炼、研究阵图、炼丹、画符,炼器等,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天脉紫金藤。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天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系统根骨的加持下,对灵气的亲和度,简直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哪怕是在这灵气稀薄的药园里,他只需稍微运转功法,周围的灵气就会像个小漩涡一样涌入体内。 而那株在空间里移植的天脉紫金藤,也终于彻底稳固了根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半个月过去,这些日子以来,凌天都在忙着一件小事。 那就是盖房子。 凌天穿着那身灰布长衫,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指轻轻勾动。 不远处,一把泛着淡淡灵光的铁斧正悬浮在半空,在一股无形灵力的操控下,不知疲倦地对着一根坚硬的铁木上下翻飞。 “去皮、切段、修边。” 凌天嘴里念叨着,手指微动,那铁斧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将铁木切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板。 “这御物术用来干木匠活,倒是比用来杀人顺手多了。”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旺财正趴在草垛上,无聊地用那只闪烁着紫色电弧的爪子,去拨弄一只不幸路过的灵甲虫。 “滋啦!” 电弧一闪,灵甲虫瞬间翻了肚皮,冒起一股青烟。 旺财无辜地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显然对这种枯燥的劳动毫无兴趣。 “懒狗。” 凌天瞥了它一眼,笑骂了一句,也没指望这货能帮上什么忙。 他手指一引。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地上那堆重达千斤的木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排着队,稳稳当当地飞向了药园角落。 地基和土坯就用之前的,反正还能用。 现在就是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原来的茅草屋真的连凌天都懒得翻修。 那老张头真的太懒了,难怪要退体。 随着那木板一张张的将屋顶铺好,凌天再次使用御物术,将绑好的茅草盖上去。 “搞定!”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座虽然简陋但结实耐用的小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坛灵酒,还有两块早就烤好的四阶妖兽肉。 “开饭!” 原本还在装死的旺财,听到这两个字,那只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蹲在了凌天面前,哈喇子流了一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一人一狗坐在新房子的台阶上,看着满园随风摇曳的紫星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微风拂过,带来了淡淡的药香。 凌天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他感慨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的旺财。 “你说,咱们要是在这儿苟个几百年,能不能直接苟成化神?” 旺财正在跟一根骨头较劲,听到这话,抬起头,那双沾满油渍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然后低头继续跟骨头死磕。 “算了,对狗弹琴。” 凌天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酒。 新盖的小院内,几点萤火虫在草丛间忽明忽暗,远处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衬托得这谷底愈发幽静。 凌天搬了把椅子,没骨头似的瘫坐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脚边的旺财。 旺财如今的体型比当初倒没大多少,但浑身那厚实的黄毛在月光下隐约流转着一层紫色的微光。 它蹲坐在那,像是一座小型石狮子,眼神却依然显得有些忧郁。 它时而抬头看看凌天,时而叹口气,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担心明天没骨头啃的失业老年狗。 “旺财,你说咱们这算是彻底洗白了吧?” 凌天看着天上的那轮异界的圆月,神色有些复杂,“凌锋,上官家乙字号药园灵植夫,修为炼气九层……啧啧,这身份真不错,安全,稳健,还有工资领。” 旺财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原本亮晶晶的眼珠子微微一翻,打了个哈气,伸出一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刨,最后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仿佛在说: “你是稳健了,但我天天在这儿陪你种草,肉都快断供了。” “你个死狗,就想着吃。” 凌天踢了它一脚,语气却沉了下来,“哎,你说……苏师兄那边,到底能撑多久?” 提到苏清风,凌天的眼神黯淡了不少。 这两年半来,他在古墓里虽然过得滋润,但每当夜深人静,苏清风那张苍白如纸、修为尽失的脸就会浮现在他脑海里。 “天脉紫金藤现在长势倒是不错,再等个三两年时间,空间就两三百年,入药肯定没问题。可问题是……丹方在哪呢?” 凌天越想越愁,眉头拧成了死结,“那可是九品丹药啊!老乡日记里说这玩意儿,稀罕得连圣地都不一定有完整的方子。就算有了方子,那辅药估计也不是什么便宜货,怕是随随便便拎出来一株都得是五阶起步。” “最扯淡的是,就算我把药全凑齐了,谁能炼?” 凌天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九品丹,那对应就是九品丹师……那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我现在连个三品丹药都要靠九阳炉加成才能保证成色。” “九品?那是人练出来的吗?” 他越说越气,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耳光。 “叫你当初逞能!叫你在苏师兄面前表现得那么积极!” “现在好了,牛皮吹出去了,药虽然在手里长着,可路却断了。” “要是苏师兄最后等不到这颗丹药,或者老死在宗门里,我这心里……” “要是当时我不想着找丹峰做靠山,不交那些药草上去,就不会引来苏师兄,要是我再忍忍,他们想抢东西就直接让给他们,大不了让他们打一顿,兴许就没那么多这些麻烦了吧。” 旺财察觉到了凌天情绪的低落,不再搞怪,而是慢慢爬过去,用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凌天的手心。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温顺,甚至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性。 第176章 欧阳锋的遗产 凌天摸着旺财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这一辈子,果然不能随便欠满口胡扯,更不能欠人情。” 他沉默了良久,又开始纠结起自己的修行。 “还有这《五行诀》Plus版,真是个催命符。” 凌天神识微微扫过,洛印在脑海中那已经解锁的金丹篇开头,一脸郁闷,“原本想得好好的,系统给我几千年的寿命,我就找个山洞一猫,老老实实加点,苟到天荒地老,出来就是大圣,多爽?” “可这功法倒好,筑基要五行完美筑基,结丹要五行平衡。” “天知道那个什么‘五行平衡之地’在哪?” “万一又是在哪个要命的秘境里,我这灵植夫的身份怎么混进去?” “如果不按它说的做,我就一辈子卡在假丹期。这感觉就像是,前面明明挂着根胡萝卜,可我不仅得拉磨,还得跳火坑。” “旺财,你说我要是现在,改修归元诀还来得及吗?” “虽然那玩意儿上限低,但胜在平稳啊,不需要什么本源之气灌体。” 旺财抬头看着他,那眼神里瞬间写满了鄙视,它甚至不屑地把头扭向一边,对着空气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 “得,连你都看不起我。” 凌天苦笑,“我也就随口说说。既然来到了这世上,拿了系统,走到了这一步,就没理由往回缩。” “如果不去看看这世界的巅峰,光长生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要当几万年的乌龟?” 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拍了拍脸颊:“不管了,系统的指引总归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注定的安排,老子就看看,到底谁在后面推着我走!” “来,旺财,咱们盘盘账。这两年半攒下的家底,总得心里有个数,这样跑路的时候才有底气。” 听到“盘账”两个字,旺财瞬间满血复活,一骨碌翻身坐起,尾巴摇得飞快,眼神里全是拿灵石去买肉的狂热,甚至还吐出舌头,哈喇子流了一地。 “财迷!” 凌天低声骂了一句,手腕一翻,神识沉入随身空间。 凌天数着,“紫玉稻这些主食那是管够,够咱们吃几百年的。血玉稻现在也种了三分地,那是咱们和大哥的主食,那为什么你们现在壮得跟头牛似的。而我除了感觉身体更有劲,却没你们那么壮?” 吐槽完,见旺财懒得搭理他便又继续盘点。 “果酒......啧啧,那可是宝贝,那些加了天元果、赤火果酿出来的酒,在空间里陈了快四百年了!这每一口下去,可都是纯净的灵力啊,比那些低阶丹药强多了,要是现在给老神仙喝,估计得当场认我当义父。” “筑基丹的辅材我种了上百份了,全都是四五百年份的。” “还有这些年在青云城以及天星城买的种子,现在也都长成了三阶灵药,什么生肌草、聚灵花等等也是非常多。” 凌天意识离开空间,来到储物戒里数灵石。 “为了改那个传送阵,心疼死我了,一下烧掉一万。” “不过还好,我手里现在还有整整三万上品灵石。” “中品灵石大概还有八九万块。下品和碎灵石就别提了,那是给王胖子这种人发的小费。” 旺财听着凌天的自言自语,仿佛正看着那堆发光的灵石,眼睛都快拉丝了,忍不住想伸舌头去舔。 凌天又拿出了那枚通体碧绿的储物戒,这是元婴大佬的随身空间。 “五万一千块上品灵石,三十多万中品灵石。” 凌天数了好多次了,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各种三阶四阶五阶的符箓,厚厚一叠,这就是移动的轰炸机啊。还有那面极品防御玉佩——青冥盾。啧啧,还有那把断了的寒霜剑,材料可是顶级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 凌天看着储物戒里,那一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如墨翠雕琢而成、造型极尽奢华的袖珍飞舟。 “欧阳锋的私人飞舟——墨羽号。” 凌天摩挲着飞舟那冰凉的质感,眼神火热,“这玩意儿我还没放出来过,但看着就非常的漂亮。” “旺财,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凌天收起飞舟,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有这些钱,有这些药,还有老乡的阵法。就算真的要去中洲,找个地方一猫,金丹,那是迟早的事。” “就是不知道苏师兄能等我多久。” 他看了看那个灵晶球,欧阳锋的元婴正在里面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阴火烤着。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斜斜地洒在院内的石桌上。 凌天看着那一堆,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到发疯的灵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愁得想揪头发。 “旺财,你说咱们是不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凌天顺势往后一靠,正好靠在旺财那肉厚实实的肚皮上。 旺财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鼓动,那眼神斜楞着凌天,透着一股子“别拿本神犬当靠垫”的傲娇,却到底没舍得把这倒霉主人拱下去。 “唉,刚才算了一遍,灵石看着多,可真要花起来,恐怕也就是几步道的事。” 凌天掰着指头算计着,“去中洲的飞舟票,那种跨洲级的,少说也得几千上品灵石一个人。” “再加上到了地头,租房子、打听消息、买药、结丹的消耗……啧,这点家底,悬啊。” 旺财把脑袋换了个方向,耳朵尖微微抖动,它听不懂什么飞舟票,但它听懂了“吃肉”的频率可能会下降。 那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开,目光在凌天脸上来回巡视,最后泄气地瘫在那儿,眼珠子滴溜溜转,活脱脱一副日子没法过了的丧气样。 “你别嫌日子苦,我比你更苦。” 凌天翻了个身,看着储物戒里那些闪着寒芒的战利品,忍不住吐槽,“欧阳锋这孙子虽然坏,但这身家确实厚。” “这么多上品灵石,估计是他攒了不少年的家底。” “还有这艘飞舟,欧阳家的私人定制款啊,拿出去卖的话,怕是能换个几万上品灵石,可关键是,我敢卖吗?拿去黑市,第二天欧阳家的化神老祖,就能顺着味儿摸过来把我皮给剥了。” 凌天叹了口气。 “除了钱,最让我头疼的还是苏师兄的问题。”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老乡日记里说天脉紫金藤是九阶神药,可这药成熟了也只是个材料。” “这就好比我手里有最顶级的和牛,但我既没菜谱,也没厨子。” “九阶天脉丹的丹方,我上哪儿找去?就算真让我撞了大运在圣地里偷到了、买到了,那谁能炼?” “九阶丹师啊……”凌天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在这青云州,六阶丹师都能被供起来当祖宗,九阶?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啊。我现在连给自己弄个完美的五行金丹,都还没摸着门路,去哪儿请这种大神?” 他转过头,看着旺财那张有些呆滞的狗脸,苦笑道: “要是最后我捧着一根成熟的藤蔓回去,却告诉他我没方子也没人炼,你说,苏师兄会不会当场气得原地升天呢?” 旺财看着凌天,那双如黑葡萄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它慢慢站起身,用温热的鼻头抵了抵凌天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一种沉稳且轻柔的哼唧声。 第177章 杀了你没收益啊 那神情没有了平日的二哈劲儿,反而多了一种近乎兄弟般的安抚。 盘点完物资,凌天的目光转向了那颗灵晶球。 “欧阳大公子,睡着没?起来走两步。” 凌天屈指在球上弹了弹。 “嗡”的一声,球内青烟聚拢,欧阳锋那只有拇指大小的元婴显现出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风采? 那虚幻的小脸扭曲狰狞,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煞锁链,每一次挣扎,锁链都会发出灼烧神魂的噼啪声。 “小子......有种你就杀了我!欧阳家绝不会放过你!” 细微却刺耳的尖叫声在凌天脑海中响起。 “杀你?想得美喔.....再说了,杀了你,那多浪费啊。” 凌天冷笑一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石。 “你现在可是我的‘充电宝’。” “你......你拿元婴当阵源?!”欧阳锋的元婴气得浑身颤抖,“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老天爷现在忙着看你受罪呢,哪有空理我。” 凌天随手一划,切断了感应,任由他在里面哀嚎。 “三万多上品灵石的‘公款’,欧阳锋的一大笔的‘遗产’。 还有那无数的陈了几百年的果酒、堆积如山的血玉稻......” 凌天重新坐在石凳上,想着这些横财,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旺财,你说逗不逗?” “你大爷我现在手里握着的财富,恐怕有些元婴都不及。可明天一早,我还得穿上那件破烂的灰布长衫,去给上官家的紫星草除虫、挑粪。” “要是让上官婉儿知道,她那个每天在后院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灵植夫,手里攥着她心上人的全部家产,还有她的那份没支付的‘赎金’......你说她会不会当场疯掉?” 旺财似乎被这个假设给逗乐了,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诡异笑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一阵尘土。 “苟道啊......” 凌天仰起头,看着夜空深处。 “别人修仙是为了名扬天下,老子修仙是为了有钱有闲。等我存够了,等我成了这世界谁也惹不起的‘大魔王’,我就带着你,找个最繁华的地方,天天吃肉、听曲。” 他站起身,将石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收进空间。 “清点完毕,总资产折合灵石......数不清,反正够花几辈子了。” 他转过头,对着那间破旧的小木屋努了努嘴。 “走吧,傻狗道友。美好的打工生活还在等着你呢。” 旺财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吠,屁颠屁颠地跟在凌天身后。 月光下,它的影子,仿佛在某一瞬间,扭曲成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凶兽模样。 夜深了,乙字号药园归于死寂。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泥土下,一股属于完美五行根基的狂暴力量,正在凌天体内疯狂压实,等待着破茧成丹的那一天。 时间如白驹过隙,凌天在上官家药园种田的日子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凌天除了种田,就是忙着招待新的‘朋友’。 这不...这一天,天刚蒙蒙亮。 乙字号药园的薄雾还未散尽,一阵很有节奏的水声便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凌天,哦不,现在应该叫凌锋。 他穿着一身灰色粗布长衫,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晃晃悠悠地走在田垄间。 “凌老弟,早啊!又在给那几株紫星草‘喂奶’呢?” 隔壁药园的管事王胖子,正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手里抓着个灵肉包子,满嘴流油地走了过来。 这货知道凌天是被安排进来的,所以时不时的来找凌天插科打浑,想探探底的同时又想捞好处。 最主要是,凌天并不想太若眼,时不时送上的“家乡土特产”和“孝敬小钱钱”,喂得愈发心宽体胖,活像个成精的冬瓜。 凌天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露出一副,憨厚而略带讨好的笑容: “王管事早!这不是看这几株草,长得有点‘苗条’嘛,寻思着多喂点水,月底交差的时候,也能让您在内务堂那边长长脸不是?” “嘿,你小子,就是会说话!”王胖子拍了拍凌天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踏实肯干又不乱打听的小年轻。不像丙字号那几个,天天惦记着怎么偷吃灵果,真当内院的阵法是摆设?” 凌天嘿嘿傻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巴巴的灵果递了过去:“管事,这是我昨天在后山捡的,品相虽然一般,但甜得紧,您尝尝?” 王胖子熟练地接过,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不错,有心了。对了,月底那批‘凝血花’记着数,上头最近催得紧,说是外头世道不太平,伤药缺口大。” “明白,明白,小的办事,您放心。”凌天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上官家和欧阳家又掐架了吗?缺口大?我看是你们内务堂,想趁机多刮点油水吧。” 送走了王胖子,步履轻快地走向药园深处。 旺财正趴在田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可当凌天走近时,它一只耳朵微微抖了抖,原本藏在尾巴根里的鼻尖轻轻动了两下。 它斜眼瞅了瞅凌天,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你就装吧,堂堂假丹修士在这儿装挑粪工”的鄙视。 随后,它百无聊赖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四肢撑地,屁股向后一撅,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了一口森白的钢牙,然后又像块烂泥一样瘫了回去,继续盯着树下的一只蚂蚁发呆。 “看什么看?打工才是人上人,你懂个屁。” 凌天低声吐槽了一句,蹲下身子开始清理杂草。 这种低调而平淡的日常,虽然在外人看来枯燥无味,甚至有些卑微,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完美的伪装。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成了这片药园最平庸、最听话的灵植夫。 他从不参加任何任何是非,从不展露任何法术,甚至连炼气九层的修为都表现得像是强行堆上去的。 …… 第178章 一百一十九少 数万里之外,青云州。 归元宗,丙-9527号山谷。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红纱,温柔地覆盖在灵田上。 凉亭下,炭火噼啪作响,三阶风啸鹰隼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山哥,尝尝这块,这是翅尖,最有嚼劲!” 包大海虽然肚子圆了一圈,已经成了杂役峰说一不二的“大总管”,但在凌山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把对方当亲大哥供着的“小弟”。 他满脸堆笑,把烤得最好的肉递过去。 凌山坐在石桌旁,接过肉,憨厚地笑了笑:“老包,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稳固在金身境中期,但为了不惊扰这里的平静,他将那一身恐怖的气血威压,收敛到了极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壮汉。 石桌另一侧,叶鸿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细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黑剑。 “叶师兄,别擦了,再擦那剑都要被你擦秃噜皮了。” 包大海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含糊不清地调侃道,“你这都筑基巅峰大圆满多久了?剑峰那边都急疯了吧,你怎么还不闭关冲击金丹啊?” “不急。” 叶鸿淡淡地回了一句,收剑入鞘,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剑意还不够纯。现在的我,即便结丹,也斩不出我想要的那一剑。” 他看了一眼屋内,声音低沉:“上一次,我没能力护住苏师弟。这次,我想把根基打得更牢一些,再牢一些。” “唉......”包大海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他知道这帮从秘境里爬出来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我想小天了。” 一直闷头吃肉的凌山突然开口,声音嗡嗡的,“他走了快三年了。我怕他在外面被人欺负。” “他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叶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当初在秘境,虽然没见过他出手,但他给你的那些丹药和法器,可都不简单。他比我们都聪明。” “是啊,凌天师弟滑头得很。”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的灵田里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挽着裤腿、手里还拿着把小锄头的青年,正从田里走出来。 虽然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和从容,却让人如沐春风。 正是苏清风。 他并没有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反而把这片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以前当真传弟子时还要用心。 “清风!快来坐!这块肉刚烤好,嫩着呢!” 吴青青,丹峰亲传大师姐,筑基巅峰修为,连忙招呼道。 她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走过来,眼神温柔地给苏清风倒了一杯灵茶。 这两年多,她一直住在这里,虽说是照顾,倒更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苏清风洗了把手,笑着坐下,看着这几个,为了他而聚在一起的同门,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你们也别太担心凌天师弟了。” 苏清风接过茶,抿了一口,“他既然敢出去,就有自保的手段。而且......” 他看了一眼真的像座山一样的凌山,笑道:“他可是咱们凌山师弟的亲弟弟,骨头硬着呢。” “那是!” 凌山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我弟打小就聪明!” “他六岁那么小的时候,还让我吃鸡蛋补脑子呢” “以前我不明白,但师父老说我笨,我才知道,原来我弟真的打小就知道我笨,比我师父厉害多了。”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温馨而融洽。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些仇恨。 但在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他们只是一群互相扶持的生死之交。 酒足饭饱之后。 凌山站起身,对着苏清风和吴青青抱了抱拳: “苏师兄,吴师姐,俺回去了。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 “去吧,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苏清风嘱咐道。 凌山点点头,带着包大海转身离去。 看着他俩那如山般沉稳的背影,叶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凌山这家伙,越来越强了。看来我也不能落下。” 叶鸿站起身,对着众人点点头,化作一道剑光,飞向了剑峰方向。 山谷重新归于宁静。 苏清风看着天边的残阳,轻轻叹了口气。 “都在变强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毫无灵力的手,并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拿起锄头,转身走向了那片还没锄完的药田。 “我也不能闲着。虽然修不了仙,但这片药园,我得替凌天师弟守好了。” 吴青青的眼里不自觉的泛起了泪光。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师弟,以前是一个在丹道上多么追求完美的男人。 可是现在,却连个御水诀也施展不出来。 说他心中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 天星城内城,上官家内务堂。 “什么?没有十年份的紫星草了?”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有些阴柔的年轻男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玉简乱跳,“你们内务堂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基础的灵药都能断货?” “少爷,您息怒,息怒。” 内务堂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赔着笑脸说道,“最近家族备战圣地选拔,低阶回气丹的需求量暴增,紫星草都被丹房那边预定光了。您要的这种正好十年份、用来炼制‘聚气散’的老草,确实紧缺。”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炼这炉丹!要是耽误了我的修行,你担待得起吗?!” 这少爷名为上官金虹,系家族排行一百一十九,旁系庶出。 他还是个急脾气,而且最近修炼到了瓶颈,又捡起炼丹术来霍霍。 “这......” 管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翻看记录玉简。 “有了!” 片刻后,管事眼睛一亮,“乙字号药园那边有!上个月刚报上来的,说是有一批紫星草长势不错,正好十年份。” “乙字号?那不是在城外山沟沟里吗?” 上官金虹皱了皱眉。 “是远了点。不过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安排人去采,大概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上官金虹一甩袖子,“我自己去!” “哎哟少爷!那地方偏,路不好走,而且......”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上官金虹已经带着两个炼气期的狗腿子,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大门。 “这......这叫什么事啊!” 管事急得直跺脚,只能赶紧叫上两个护卫,慌慌张张地在后面追。 ...... 第179章 二十三姐 城外,乙字号药园。 凌天正蹲在田埂上,给一株有些发蔫的紫星草松土。 “这草最近长得有点快啊,是不是我技术又长进了呀,也没竞空间灵泉啊?” 他嘀咕了一句,顺手掐掉了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得控控水,不然根系不稳。” 就在这时。 “嘭!” 药园的大门禁制不知为什么失了效,被人一脚踹开。 上官金虹带着两个狗腿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田里那些长势喜人的紫星草,眼睛顿时一亮。 “就是这儿!都给我挖了!” 他大手一挥,两个狗腿子立马挽起袖子就要下地。 “哎哎哎!干什么呢?!” 凌天吓了一跳,连忙扔下锄头跑过去拦住,“几位道友,有话好说!这是上官家的药园,不能乱来啊!” 他不认识上官金虹,只当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散修或者强盗。 “滚开!没长眼睛的东西!” 一个狗腿子推了凌天一把,“这是咱们上官家一百一十九少爷!来采几株药怎么了?” “一百一十九少爷?” 凌天愣了一下,虽然没听说过,但看这架势,应该是上官家的某个少爷无疑。 “原来是少爷。” 凌天并没有退让,而是依旧挡在田垄前,脸上堆起一副憨厚而为难的笑容,毕竟这东西少了内务堂这程序,自己可是要背祸的,“少爷要药,小的自然不敢不给。但是......” “但是什么?你也想拦我?”上官金虹冷冷地看着他。 “不敢不敢。” 凌天连连摆手,“只是小的多嘴一句。这批紫星草,今早刚施过‘灵犀肥’,正是药性最烈、最不稳定的时候。您若是现在挖回去炼丹,恐怕......不太妥当。” “灵犀肥?”上官金虹皱眉。 “对。这是一种催生灵药的猛肥。施肥后的三天内,灵药体内火气极重。若是用来炼丹,极易炸炉。少爷若是急用,不如等个三天?或者......少爷您看看别的田有没有没施肥的?” 凌天这番话,完全是出于一个灵植夫的专业素养,也是为了不惹麻烦,万一炸炉了赖他头上怎么办。 然而。 在上官金虹听来,这就是推脱,是刁难! “放屁!” 上官金虹大怒,“本少爷炼丹还要你一个种地的教?什么火气重?那是药力足!给我挖!全挖了!” “这......” 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随他去吧。 两个狗腿子如狼似虎地冲进田里,也不管手法对不对,直接连根拔起。好好的一片药田,瞬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那个气喘吁吁的内务堂管事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少爷!少爷!” 管事看着那一地狼藉,心疼得直抽抽,“这可都是有数的啊!” “记我账上!” 上官金虹抓着一大把紫星草,看都不看凌天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凌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被毁的药田,摇了摇头。 “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啊。” “幸好内务堂的人赶来了,不然这波得扣我几个月的灵石啊!!!” 他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 ...... 天星城,上官家内院。 上官金虹回到自己的炼丹房,立刻就把一些刚挖回来的紫星草扔进了丹炉。 “哼,一个乡下泥腿子懂什么炼丹?” 他一边控制火候,一边不屑地自语,“药性烈才好!炼出的丹正好助我冲破瓶颈!” 随着火焰升腾,丹炉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然而。 就在提炼药液的关键时刻。 那些紫星草正如凌天所说,因为刚施过肥,药性极其不稳定。在高温的刺激下,那股原本潜伏的“火气”瞬间爆发! “咕嘟......咕嘟......” 丹炉内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上官金虹脸色一变:“怎么回事?灵力波动怎么这么大?” 他连忙想要压制火候。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 那个陪伴了他三天的丹炉,炸了! 虽然只是低阶丹炉爆炸,威力不算大,但也把上官金虹炸得满脸黑灰,头发都烧焦了一半,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咳咳......” 上官金虹挥散眼前的黑烟,看着那一地废渣,整个人都傻了。 真的......炸了? “那小子......那小子说的居然是对的?!” 他回想起凌天在药园里,那副憨厚却笃定的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谬感。 难道那个看门的灵植夫,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炼丹能手? 或者是对药理极其精通? 他胡乱擦了一把脸,推开门就往外走。他要再去那个药园看看! 刚走出院门。 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女子,身穿淡青色宫装,气质高贵冷艳,正是如今上官家的指定接班人之一的上官婉儿。 她身后跟着一众长老和护卫,正准备去议事厅。 “二十三姐?!” 上官金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行礼,心里却在哀嚎: 怎么偏偏这时候遇到了这个大姐头! “嗯?” 上官婉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上官金虹,眉头微皱,“怎么搞成这样?” “咳咳......那个......” 上官金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说道,“炼丹......出了点小意外,炸炉了。” “炸炉?” 上官婉儿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长老就训斥道,“修行切忌急躁。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不是我急躁!” 上官金虹下意识地辩解道,“是那个紫星草......药园那个灵植夫说了药性不稳会炸炉,我没信......没想到真让他说中了。” “哦?”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一个灵植夫,还能预判炸炉?” “是......是啊。” 上官金虹挠了挠头,“那小子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对药理还挺懂。” “有点意思。” 上官婉儿若有所思。 她和几个兄长一直有在暗中较劲竞争接班人的位置,对于所有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是想办法招募进自己的班底。 “一百一十九弟。” 上官婉儿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那人真有什么天赋,放在外院当个灵植夫确实屈才。” “你去查查,若是个人才,就别让他埋没了,调到我这边的丹房去给家族出力。”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众人大步离去。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但对上官金虹来说,这简直就是圣旨! “二十三姐都发话了......” 上官金虹摸了摸自己烧焦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不去也不行了。” 第180章 凌锋,你老实交代 上官家药园,内务堂药园分堂。 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 “啪!” 账房先生老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他那张平时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查清楚了!那晚送来的人数就是八个!根本没有第九个!” 老刘指着站在堂下的凌天,手指都在哆嗦,“你小子......到底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站在旁边的管事陆风更是满头大汗,那身肥肉都在发抖。 他是收了钱办事的,要是出了这种黑户混入的丑闻,他的饭碗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虽然钱也和账房分了,但谁知道账房最后会不会把自己卖了呢。 “凌锋!你老实交代!” 王胖子指着凌天,声音尖锐,“你是不是欧阳家派来的奸细?还是哪个魔道宗门的探子?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老子把你扔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凌天站在堂下,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惊恐、无助,甚至带着几分憨傻的表情。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凌天声音带着哭腔,“两位前辈明鉴!小的......小的就是个散修。那天晚上......那个......喝多了。” “喝多了?” 账房老刘眉头一皱。 “是啊!” 凌天一脸正经的开始编瞎话,“小的在城外那个破酒馆里,喝了两坛劣质灵酒,晕乎乎的。出门正好看到一群道友往这边走,还以为是去什么好地方,就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 “第二天醒来一看,哎哟我的妈呀,竟然是上官家在招人!” 凌天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那种市井小民特有的贪婪和狡黠,“小的当时就想,这可是上官家啊!整个青洲谁不知道上官家的工作待遇好,灵石多,还能有个靠山......” “小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混个饭碗,真的不是什么奸细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散修嘛,为了进大家族混饭吃,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种趁乱混进来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老刘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眼中的杀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混账东西!” 老刘气得吹胡子瞪眼,“把上官家当什么了?菜市场吗?想来就来?” “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绝对不能留!” 老刘大手一挥,对着门口的护卫喊道,“来人!把这小子给我叉出去!打断一条腿,扔出天星城!让他长长记性!” “啊?别打腿啊!前辈饶命!” 凌天表面上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却乐开了花。 赶出去? 太好了! 他本来也想过要跑路。 在这药园待着虽然清净,但真的什么也干不了,那管事王胖子收了不少好处,但一次没给自己请过假。 现在被赶出去,正好顺坡下驴,换个地方继续苟。 至于断腿? 嘿嘿,凭这几个炼气期的护卫,能碰到他的衣角算他输。 凌天一边求饶,一边麻利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溜。 然而。 就在他刚转身要跑,准备拥抱自由的时候。 “砰!” 分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带着一股焦糊味,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大白天关着门干什么?人呢?!那个撞拦本少爷拿药的人在哪?!” 来人顶着一个极其炸裂的爆炸头,满脸黑灰,身上的锦袍也被烧得东一块西一块,活像个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难民。 正是那位来抢过药的——上官金虹,一百一十九少爷。 “哎哟!少爷!” 老刘和王胖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您这是怎么了?哪儿着火了?” “滚开!” 上官金虹一把推开两人,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在堂内一扫,瞬间锁定了正准备开溜的凌天。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小子在这里呀!” 上官金虹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凌天的领子。 “完了......”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二世祖怎么来了? 看这架势,是来算账的? “少爷!冤枉啊!” 凌天立马换上一副,比刚才还凄惨的表情,“那药是您自己非要挖的啊!小的都提醒过您了,那药性不稳......” “闭嘴!” 上官金虹吼了一声,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动手打人,反而一脸急切地问道: “我问你,你昨天怎么知道会炸炉的?你是不是懂炼丹?” “啊?” 凌天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炼丹?小的只是略懂,略懂一丝丝皮毛!可不敢说懂炼丹呐!小的就是个种地的,连字都不识几个!” 开玩笑! 要是承认懂炼丹,那还不得被抓去当苦力? 到时候天天在炼丹,更加没有自由了! 但说不懂嘛,又是祸从口出,说过的话总要圆回来啊! 只能用略懂忽悠这个少爷! “略懂?” 上官金虹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说得那么准?昨天我刚把那紫星草扔进去,还没一刻钟,‘轰’的一声就炸了!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这......这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凌天一脸憨厚地解释道,“小的以前种地的时候,听老前辈说过。” “这施了肥的灵药啊,就跟喝了酒的大汉一样,火气大,脾气暴。” “您要是再用大火去烤它,那不得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吗?” “小的虽然不懂炼丹,但这些灵药的东西还是知道一点点的,毕竟小的是个专业的灵植夫嘛,所以就随口冒昧的跟少爷您提醒了一句......” “喝了酒的大汉?火气大?” 上官金虹愣住了。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炸炉的情景。 确实,那紫星草入炉后,药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温和融化,而是瞬间沸腾,那种狂暴的灵力波动,确实像极了......发酒疯? “有点道理......” 上官金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你这小子,虽然没文化,但对药性的直觉倒是挺准。” “哪里哪里,全是蒙的。”凌天陪着笑脸,“少爷,既然没事了,那小的就先......滚了?” 说着,他又要往外缩。 第181章 真能生,排到二十三了 “滚什么滚?!” 上官金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官婉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若真有天赋,别埋没了。” 虽然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炼丹天赋,但这狗屎运......哦不,这直觉,正好是他缺的啊! 而且对于上官金虹来说 他炼丹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急,经常掌握不好药材的状态。 如果有这么个“土专家”在旁边看着,哪怕只是提醒一句“这药火气大”,说不定就能少炸几次炉! “跟我走!” 上官金虹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本少爷!去我的丹房,专门给我挑药、看药!” “啊?!” 凌天脸都绿了,“少爷,不行啊!小的只会种地,受不了丹房那热气啊!而且......而且小的还是个黑户,正要被赶出去呢!” 他看向旁边的老刘和王胖子,拼命使眼色:快!快说我是奸细!快把我赶走! 然而。 当上官金虹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账房和管事的时候 老刘和那管事此时却像是变了两个人一样。 “黑户?什么黑户?” 老刘一脸正气地说道,“这位凌小道友,那可是咱们上官家,通过正规渠道招进来的优秀人才!刚才那是误会!误会!” “对对对!” 管事也跟着附和,笑得见牙不见眼,“凌锋道友踏实肯干,技术过硬,少爷您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分!我们刚才是在按例问药园的事呢!” 开玩笑! 如果让这个少爷知道他们收钱塞人进来,那两个人都不用混了。 而且一百一十九少都要带走的人,他们要是敢赶走,那不是打少爷的脸吗? “你们......” 凌天看着这两个墙头草,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闷棍。 “听到了吗?” 上官金虹得意地拍了拍凌天的脸,“手续没问题。现在,你是本少爷的人了。” “走!” 他不给凌天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凌天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分堂。 “不要啊!我想种地!我真的只想种地啊!” 凌天的哀嚎声在风中回荡,听起来是那么的凄惨和绝望。 然而,在旁人听来,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凡尔赛! 被少爷看中带进内院,那是多少杂役做梦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 分堂外。 凌天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上官金虹身后,看着越来越近的内院大门,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灵兽袋。 那里,旺财正呼呼大睡。 “完了。” “这下彻底掉进贼窝了。” “本来想顺坡下驴溜之大吉,结果反被抓了壮丁。带着这么大一条狗进内院,万一被那些高阶灵兽闻到了......” 凌天看了一眼前面的上官金虹,又看了看守卫森严的大门,脑子飞快转动。 “少爷,那个......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凌天快走两步,一脸为难地说道,“小的养了条土狗,平时看家用习惯了。这要是把它扔在外面,小的怕它饿死......” “狗?” 上官金虹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条土狗而已,带进来就是了!我那丹房正好缺个看门的,还能帮我试试那炸废的药渣能不能毒死人。” “......” 凌天嘴角抽搐。 完了,真的一点逃跑的机会也不给了? 至于说让旺财试丹药,凌天才不担心。 你怕是不知道,这狗连四阶妖兽肉都当零食吃,你那点废药渣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既然有了少爷的圣旨,这狗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带进去了。 “多谢少爷!少爷仁慈!” 凌天拍了拍灵兽袋,用神识传了一道意念进去: “死狗,给我老实点!进了里面要是敢乱叫或者随地大小便,我就把你炖了给少爷补身子!” 袋子里,旺财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是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算是回应。 凌天叹了口气。 “内院啊......那里可是有上官婉儿......” “苟道......太难了。” ..... “吱呀——” 随着那两扇足有三丈高、由整块千年铁木雕琢而成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显然,上官家内府的聚灵阵一定是青洲最顶级的。 凌天跟在上官金虹身后,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哪怕他进过天星城,也算是见过了世面的人,此刻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哪里是院子? 这分明就是一座建立在闹市中的仙家洞府! 脚下踩的是,温润的汉白玉地砖,每一块都刻着精细的聚灵阵纹。 两旁的回廊上,挂着的名贵灵灯像是不要钱一样,可以想象,如果是晚上整个内院,将亮如白昼。 远处的假山流水,水雾氤氲中,这泉水应该是活泉,隐约可见几只仙鹤在优雅地踱步。 凌天跟着上官金虹,往院子的深处走去时,凌天看到一座位于内院中央的湖心小岛。 整座岛都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那是至少四阶的防护大阵! “啧啧......” 凌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地板砖要是撬两块回去,够我在乙字号药园盖个厕所了。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看什么看?土包子。” 上官金虹回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别东张西望的,丢本少爷的人!待会儿见了二十三姐,把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一收!” “二十三姐?谁啊?” “问那么多,总之就是走个流程,交个差事,不一定见你呢,完事后再跟我回我的院子。” “是是是,少爷教训得是。” 凌天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在嘀咕:二十三姐?这上官家还真是能生啊,都排到二十三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管他是二十三还是三十三,反正自己就是个来打酱油的,低头装死就行。 两人穿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二层大殿门前。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听雨轩。 第182章 完了!芭比Q了! 那大殿之前。 两名身穿银色软甲、腰悬长剑的女修,正如同两尊冰雕般矗立在台阶两侧。 她们身材高挑,面容冷峻,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身上那种金丹期特有的灵压,虽然刻意收敛,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连飞过的虫子都绕着走。 “啧啧,这上官家就是豪横。” 凌天站在台阶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金丹期大能啊!放在外面那是能开宗立派的存在,在这儿竟然只能看大门?这得多高的灵石才能请得动?” 他偷偷瞄了一眼左边那个女护卫腰间的佩剑。 “下品法宝......剑穗还是用百年冰蚕丝编的。这哪里是看门,这分明是在炫富。” “一百一十九少爷,请留步。” 女护卫伸手拦住了上官金虹,“小姐正在处理族务,不便见客。” 上官金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对,是这样的,那个......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二十三姐交待的事,我已办好,现在特意回来向二十三姐禀报。” “请稍候。” 女护卫想了想,既然是小姐交待的事,便转身进去通报。 凌天站在台阶下,站得跟个孙子似的,生怕上官婉儿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给自己一剑。 “这二十三姐架子还挺大。不过也好,我也懒得进去,就在这儿站着挺好。” 片刻后。 女护卫走了出来:“小姐有请。” “走!” 上官金虹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凌天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 殿内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后,坐着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 她低着头,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正在,一头青丝随意挽起,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 虽然只是坐着,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二三姐,我回来了!” 上官金虹上前一步,献宝似的指着身后的凌天,“这就是那个灵植夫,叫凌锋。人虽然看着土了点,但对药理确实有一套,上次炸炉的事就是他看出来的!” “哦?” 女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而此时。 凌天也正好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排行排到二十三的小姐到底漂亮与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冷与傲气...... 这特么不就是那个,被他装进灵兽袋、还被贴了两个封条、最后又被他扔给老道士的——上官婉儿吗! “卧槽?!” 凌天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脸! 完了! 芭比Q了!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天星城上亿人,上官家那么大,怎么偏偏就撞到了这位主的手里?! 而对面的上官婉儿。 她在看到凌天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愣。 随即,她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是确认。 最后,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玩味、带着三分杀气七分戏谑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只猫,终于抓到了那只戏弄了它很久的老鼠。 “原来是你啊......”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做出了这个口型。 与此同时,她那只原本正拿着玉简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缓缓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节奏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凌天的心坎上。 凌天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珠子疯狂乱转,眼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反正就是不敢跟上官婉儿对视。 他的左脚微微向后挪了半寸,那是想跑的本能反应。 站在旁边的上官金虹,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在二十三姐,面前向来大气都不敢出,但此刻,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正一脸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他先是看了看自家,平时威严得像座冰山的二十三姐,发现她此刻,竟然正对着那个乡下灵植夫......似笑非笑? 而且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有点像是....暧昧。 他又转头看了看凌天。 只见这小子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那只刚刚向后挪了半寸的脚,在上官婉儿那突然停住的敲击声中,硬生生地又收了回来,甚至还得瑟地抖了两下,假装自己只是腿麻了。 紧接着,凌天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比划了两下,一会儿指指天,一会儿指指地,最后做了一个双手合十、不停作揖的动作。 嘴唇还在无声地哆嗦着,看口型像是在喊: “大姐!误会!饶命!” “嘶——” 上官金虹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脑海中,瞬间补出了一场“豪门大小姐爱上种田的我”的大戏: 难道......这小子跟二十三姐......有一腿?! 不对! 看二十三姐这眼神,像是要杀人灭口! 难道是被始乱终弃了?! 他越想越怕,他的身体,也像凌天一样,开始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 他拼命给凌天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 兄弟!你牛逼!连二三姐都敢惹! 但别拉上我啊! 我只是个路过的! 然而,两人根本没空理他。 上官婉儿戏谑的看着凌天那副,滑稽求饶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但那种笑意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凌天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普通的储物袋。 但她的眼神,却仿佛透过那个储物袋,看到了曾经那个....把她装进去的、散发着狗骚味的灵兽袋。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捏”的动作,然后嫌弃地甩了甩手。 凌天仿佛是读懂她的手势。 那是“把你捏死再扔掉”的意思! “咕咚。” 凌天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惨白。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脖子一梗,露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能不能给个痛快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 第183章 挂个职 这短短几息的眼神交流,在三人之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站在旁边的上官金虹,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懵逼,变成了满头大汗。 他看着二十三姐那吃人的眼神,又看看凌天那一副,负心汉被抓包的死相。 只感觉这书房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那个......姐......” 上官金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了一步,干笑着说道: “我看......这位灵植夫好像有点......有点不太舒服?” “要不......我先带他去看看?” 他现在,只想赶紧带着这个惹祸精消失,离这个修罗场越远越好! “一百一十九弟。” 上官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并没有看金虹,目光依旧死死地盯在凌天身上。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啊?” 上官金虹一愣,随即如蒙大赦! “是是是!我这就滚!不打扰姐......办事!” 他甚至都没敢多看凌天一眼,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连背后的衣摆都飘了起来,顺手还极其贴心地把殿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砰!” 随着大门关闭。 殿内只剩下凌天和上官婉儿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冷汗顺着脊背哗哗地流。 “那个......大小姐......” 他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子......小子其实......” “小家伙,世界真小啊。” 上官婉儿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玉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初在寒潭边,你喊跑的时候,嗓门可是大得很呢。” “咳咳......那个......” 凌天还在垂死挣扎,“大小姐您认错人了吧?小的叫凌锋,一直都在乙字号药园种地,从来没去过什么寒潭......” “哦?” 上官婉儿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凌天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上。 “那你腰上那个袋子,看着挺眼熟啊。” “里面是不是还装着我的一条......‘救命恩狗’?” “......” 凌天彻底没词了。 这灵兽袋是特制的,专门用来装灵兽的。 想赖都赖不掉! “行吧。” 凌天叹了口气,那种唯唯诺诺的伪装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那也是为了救你。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好歹....把你从那个变态表哥手里捞出来了,对吧?” “粗暴了点?” 上官婉儿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极反笑,“把我像扔麻袋一样扔进狗袋子里,还给我下了两道禁制,这也叫一点?” “那不是为了安全嘛!” 凌天据理力争,“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抱着你跑,咱俩都得死!而且......而且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啊!除了......除了......” 除了看了点不该看的。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除了什么?” 婉儿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除了......把你扔给老道士。” 凌天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那老道士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你送回来的。” “哼。” 婉儿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小伙子,那笔赎金,你还没拿呢。打算要多少?把我这个上官家库房打包给你要不?” “赎金?” 凌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小姐,您别玩我了。我现在这小命,都在您手里攥着,还要什么赎金?您能放我一马,别追究那个‘狗袋子’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放你?” 婉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凌天。 “你知不知道,这两年多我一直在找你。” 她走到凌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还债。” “上官家的人,从不欠人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婉儿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在指尖轻轻转动。 “这枚令牌,是上官家的‘客卿令’。有了它,你可以调动家族的部分资源,甚至可以拥有独立的洞府。 “在天星城,没几个人敢动你。” “这,够不够抵你的赎金?” 凌天看着那枚令牌,眼珠子转了转。 客卿? 这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身份,以后在天星城行走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担心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而且还能有个独立的窝点。 最重要的是......这就等于抱上大腿了! “够!太够了!” “想得美。” 上官婉儿手一缩,躲过了凌天的手。 “既然拿了令牌,就是上官家的人。” “你想做什么,本小姐不会管你,甚至你若在天星城若了祸事,绝大部分本小姐可以替你摆平。” 上官婉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你别误会。” “本小姐也不是需要你炼丹。” “上官家养着几十位高阶丹师,还轮不到你。” “呼......那就好,那就好。”凌天松了口气。 “但是。” 上官婉儿话锋一转,“既然你有本事看穿炸炉,说明你对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正好,我要备战圣地选拔,需要准备大量的灵药资源。” “我缺一个嘴严、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不会害我的人,来帮我打理我的私人小药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灵植管事。” 凌天一听,不但没高兴,反而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 “大小姐,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瘆得慌?” “您家大业大,心腹无数,怎么就轮到我,我这个外人来看私库了?” “您就不怕我卷铺盖跑了?” 上官婉儿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醒: “正是因为你是外人,我才敢用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宁静却暗流涌动的上官家内院,声音渐渐的变冷。 眼眸中还透着一股杀意。 第184章 这苟道,不提也罢! 此时的上官婉儿,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家族大了,人心就杂了,你看我那弟弟,排行都排到一百一十九了,在他下面还有三十多个弟弟。” “那些所谓的心腹,背后都有各自的派系,谁知道....哪天就会在我背后捅一刀?” “就像当年的欧阳锋一样。” “但你不同。” 上官婉儿转过身,直视凌天,“你既然是个散修,无牵无挂。” “你虽然贪财、怕死、油嘴滑舌,还色眯眯。” “但在古墓那种绝境下,你没有丢下我和道长自己跑,反而还救了我们一命。” “这就证明,你这人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至少......有底线。” “而且......” “你走得了吗?” 上官婉儿的声音不大。 “本小姐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上官婉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欧阳锋的魂灯......未灭。” “什么?!” 凌天猛地抬头,本来刚被上官婉儿说得一无是处还有点小开心的他。 此时脸上的惊恐恰到好处。 “魂灯?...没灭?” 凌天声音颤抖,装作被吓坏的样子,“那就是说......他没死?” “没错。” 上官婉儿看着凌天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的怀疑消散了不少。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虽然道长说过,他的肉身被你用铜甲尸毁了,但以欧阳家的底蕴,只要元婴尚在,夺舍重生并不是难事。” “甚至......有可能就在欧阳家的秘地闭关。” “他若恢复修为,本小姐相信,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让他身败名裂的人——也就是你。” “所以......” 上官婉儿回头眼神锐利的看了看凌天,“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如果欧阳锋找上门,或者欧阳家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你只能自求多福。” “我上官家虽然与其并列,但也管不欧阳家的事。” “第二......” 她指了指桌上的客卿令。 “留在我身边。” “在上官家替我办事,给你个高级的闲职,欧阳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与我上官家撕破脸动你分毫。” “这......” 凌天一脸纠结,仿佛在做生与死的抉择。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留在这,对自己想要做的事,确实是个很好的掩护。 灯下黑嘛,谁能想到凶手,就在受害者的死对头家里种地? 但他不能答应得太快,否则显得太刻意。 “大小姐,我......我不想死啊。” 凌天哭丧着脸,“可是......可是我要是留在您这儿,我真的胜任不了你那职位啊!” “想什么呢。” 上官婉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真以为让你,去帮我做专属灵植管事啊,你有多大的本事?” “就是给你个身份,欧阳家的人,哪天想动你时会有所顾忌罢了。” “而且......再过半年,就是圣地选拔的日子。” “一路上需要的时间不少,我们也要提前几个月出发,到时候,我带着你去中洲。” “一旦离开青云州,欧阳锋如果要找你,让本小姐碰上.....那就是死,连夺舍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去中洲?大小姐是打算拿我来钓鱼吗?”凌天装傻。 “你很聪明,姐姐很喜欢你,但你也不可以否认,只有留在本小姐身边,欧阳锋对你的威胁才是最小的。” “护你一程的同时,本小姐也想亲手了结欧阳锋,这也算是本小姐,对你的救命之恩真正的报答吧” “而且中洲,那可是全天下修士都向往的地方。” “怎么,你不想去?” “想!当然想!” 凌天连忙点头,一脸向往,“听说那边灵气比这儿浓多了,过去也许能突破金丹多活些日子呢!” 就在这时,那厚重的殿门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噔噔噔......” “小姐,玄真子客卿到了。” 门口的金丹女护卫恭敬地禀报。 “让他进来。”上官上官婉儿淡淡说道。 “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老道士那张熟悉的老脸,带着几分标志性的猥琐笑容,出现在门口。 “小姐,听说您找贫道?是不是有好酒......” 话还没说完,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逼在墙角的凌天,又看到了一脸“严肃”的上官婉儿。 整个人瞬间愣住,那只迈进门槛的脚都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 “老神仙!!!” 老道士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几命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仔细看了看凌天那张依然熟悉的脸。 “小......小道友!”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到的这儿?!你不是失踪了吗?!” “这几年,贫道与小姐可没少找你呀。” “我一直都在啊!” 凌天着急的道,“我在乙字号药园种了快一个月的地了!” “难怪找不着你,你小子原来是躲着老道和小姐啊!” “老神仙,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这样说话,啥叫躲着你们!” 上官婉儿将刚才的说辞,简明洁要的再说了一次。 老道士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坐在案几后、嘴角含笑的上官婉儿。 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江湖,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姐分明就是......想把恩人拴在身边报恩啊! 而且看管私人小药库? 这可是肥差中的肥差啊! “咳咳......” 老道士清了清嗓子,来到凌天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小道友。” 他拍了拍凌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种地有什么出息?跟着大小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再说了......” 老道士压低声音,凑到凌天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其实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诱惑道: “看管私库......那可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啊!” “你想想,小姐用的药能是凡品吗?平日里稍微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那就是这个数!” 老道士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眼睛里冒着绿光。 “而且,进了内院,有小姐罩着你,谁敢查你的底细?” “这不比你在外头,卖羊屎蛋担惊受怕强?” 凌天闻言,眼神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私库?油水? 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 凌天叹了口气,一副“我是被逼无奈”的样子,“既然老神仙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不过说好了,要是要打架,我可随时撂挑子。” 上官婉儿看着这一老一少在那儿唱双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贪财又怕死的德行。 不过,只要他肯留下,既能报恩,又有机会引出欧阳锋,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定了。” 她将手中的客卿令扔给凌天。 “拿着。” 说完,她挥了挥手,“道长,你带他去安置一下。” “是!小姐放心,包在贫道身上!” 老道士接过话茬,拉着凌天就往外走,“走走走,小道友,贫道那儿刚好没有酒了,咱们边喝边聊!” 凌天握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被老道士拖着走出了大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老道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苟道......是越走越偏了啊。” 第185章 这女人记仇!!! 上官家内院湖心岛,凉亭。 微风拂过水面,带起层层涟漪,也吹散了凌天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端着那杯,价值连城的“悟道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一样,吧唧吧唧地品着,完全无视了旁边老道士那鄙夷的眼神。 “我说小道友,你这嘴能不能别吧唧?这可是悟道茶!要品的!品的懂吗?” 老道士虽然嘴上嫌弃,但手里倒酒的动作却没停,那坛四百年陈酿的紫玉葡萄酿,已经被他干掉了一半。 “品什么品?再好的茶也是水,解渴就行。” 凌天放下茶杯,夹了一块精致的灵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再说了,我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种地,也没什么好吃的,现在喝口热茶容易吗我?” “也是。” 老道士点了点头,放下酒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你到底是咋回来的,为什么老道我和小姐找了你那么久,都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凌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道怎么那么死心眼非要问呢,弄得我还得编。 “还能怎么回?走回来的呗!” 凌天一脸唏嘘,“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惨。” “为了躲妖兽,我钻过树洞,睡过泥坑,甚至还在一个黑熊窝里蹭了两晚。” “要不是我命大,早变成那帮畜生的粪便了。” “啧啧......” 老道士听得直摇头,虽然觉得这话里水分有点大,毕竟怎么可能在黑熊窝里蹭住? 但看着凌天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他又觉懒得再深究。 毕竟,这小子的运气,向来邪门得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老道士感叹了一句,又给凌天倒了杯酒,“来,走一个!庆祝咱们爷俩还能活着见面!” “干!”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稳稳地落在凉亭外。 来人正是听雨轩的金丹女护卫——如意。 她身穿银甲,手捧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神情恭敬地走到凌天面前: “凌先生,这是小姐给您的。” “给我的?” 凌天愣了一下,接过那枚精致的储物戒指。 他笨手笨脚地把东西倒在石桌上。 “哗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堆积如山堆满半个湖心亭的上品灵石。 如意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故意的吧。 “嘶——这么多灵石?!” 凌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种贪财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甚至还伸手抓了一把,放在嘴边咬了咬。 “两万上品灵石。” 如意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语气依然恭敬,“这是小姐给您的花销。” “那这个呢?” “那是极品符箓。” 如意嘴角微微抽搐,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些符箓是家族供奉,亲手绘制的。” “每一张,都能抵挡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或者是爆发出堪比金丹后期的攻击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通体温润、雕刻着流云纹路的玉佩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只觉得手感冰凉,灵气内敛,除此之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玉佩看着挺素净的,是不是......让我平时挂着充门面用的?” 凌天试探着问道。 “这是地阶下品防御法宝——祥云佩。” 如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被凌天的无知震惊到的心情: “它自带三重防御阵法,一旦受到攻击会自动护主。” “就算是元婴巅峰期的大能出手,也能挡下三招。这....这可是小姐的贴身之物。” “元婴......三招?!” “还有这个。”如意从桌上挑开灵石拿起一个玉符,“这个是可以实时与小姐传音的玉符,在天星城内,注入灵力,小姐就能实时听到你的呼救....是传音。” 凌天差点把玉佩给吞了。 “呼救?什么...什么意思?” “小姐就是这样交待的,别的如意也不懂。” “那....那替我谢谢小姐!太谢谢了!” 凌天把玉佩死死攥在手里,生怕别人抢走,“告诉大小姐,以后我就把它供在脑门上!睡觉都不摘!” 如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人......看着一点本事没有,但小姐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啊。 凌天嘿嘿一笑,刚想把储物戒指收起来,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大堆抖出来后,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但全是上好的灵蚕丝锦袍,做工考究,颜色素雅,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 凌天拿起一套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记得,当初在寒潭大厅救下上官婉儿的时候,为了给她遮羞,随手把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天的道袍盖在了她身上。 “这女人......还在记仇?” 凌天心里有些发虚,“这是嫌弃我脏?还是怕我再拿脏衣服恶心她?” “如意姑娘,”凌天试探着问道,“这衣服......” “小姐说了。” 如意面无表情地复述道,“以后请凌先生注意仪容。” “这衣服是特制的,避尘、避水、还能隔绝金丹神识探查。穿上它,别给上官家丢人。” “还有......” 如意顿了顿,眼神古怪地看了凌天一眼,“小姐特意交代,以后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请用这些干净的衣服。” “别拿那种......有味道的东西。” “咳咳咳!” 凌天被口水呛到了,老脸一红。 果然! 这女人就是在记仇! “知道了.....知道了!” 凌天赶紧把衣服收起来,生怕被老道士看出端倪。 如意点了点头,御剑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老道士一脸暧昧地凑过来:“小道友,这待遇......啧啧,大小姐对你挺上心啊。” “连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上心个屁!” 凌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是嫌弃!赤裸裸的嫌弃!你不懂!” ...... 第186章 饣跑了 天星城南区,聚宝斋。 黄昏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 店铺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掌柜陈富贵正站在柜台后,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那些低阶法器,准备打烊。 “叮铃——” 门口的风铃轻响。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凡人老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和从容,却让陈富贵心里莫名一紧。 ..... 次日清晨。 老道士的道观虽然清幽,但凌天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野惯了的兔子突然被关进了金丝笼,哪怕笼子里有胡萝卜,也总担心有人在外面磨刀。 “老神仙,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凌天一边啃着老道士从内院顺来的灵果,一边说道,“我这人粗鄙,住不惯这种仙家福地。” “而且......我那只狗你也知道,随地大小便的毛病改不了,万一弄脏了这儿的风水,婉儿小姐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老道士斜了他一眼,也没挽留。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就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根本不喜欢被约束。 “行吧。反正你有那块令牌,想进来随时都能进。” ...... 听雨轩,书房。 “走了?” 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前来禀报的老道士,语气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走了。” 老道士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就是个属兔子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找个窟窿钻进去。” “贫道劝也劝了,留也留了,可他非说这内院规矩大,住着不自在,连狗都不敢大声叫。” “规矩大?” 上官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被气笑的,“他是怕被我捏在手心里吧。” “这小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既然给了他令牌和法宝,就是把他当自己人,还会害他不成?” “嘿嘿,大小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道士连忙打圆场,语气中带着几分维护,“毕竟散修嘛,野惯了。” “让他这种人,在深宅大院里待着,确实比杀了他还难受。而且......” 老道士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他搬出去也好。欧阳家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据说那位化神老祖都出关了。” “如果凌天一直待在内院,反而容易引起那些老怪物的怀疑。” “他在外面混迹市井,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谁能想到堂堂上官家的客卿,会住外面呢?” “嗯,你说得有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传音母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灯下黑是黑,但如果在外面,这盏灯或许能照得更远。” “只要他在天星城,只要欧阳锋......或者欧阳家的探子敢露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那是压抑了两年多的仇恨与杀意: “到时候,无论他在哪,我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大小姐英明。” 老道士拱了拱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不过......大小姐,这小子虽然滑头,也确实是个好饵。” “只是这饵要是放得太远,万一被鱼给吞了......” “放心。” 上官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繁华却充满危机的城区。 “他比你想象的要命硬。” “一个能从那种绝境里,把咱们俩都救出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而且......” 她回头看了老道士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我也没打算让他死。关键时刻,还得靠道长您多费心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老道士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姐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这小子......算是抱对大腿了。 ...... 天星城西区,“安居阁”牙行。 这里的生意依旧冷清。 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掌柜,正百无聊赖地盘着手里那对已经包浆发红的核桃。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掌柜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青布袍子,袖口还沾着点泥点子,身边还跟着一条正在打哈欠的大黄狗。 “哟?小道友...你不是被吓跑了吗?” 掌柜记忆力不错,毕竟当年像这位那样为了几块灵石跟他砍价半天、还要住凶宅的奇葩,确实不多见。 “还没......咳,还活着呢?” “托您的福,活得还可以。” 凌天笑嘻嘻地走进来,也没客气。 自己找个凳子坐下,“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嘛,寻思着还得找个落脚的地儿。” “对了,我之前住的那个槐柳巷四十四号......” “那个啊,早租出去了。” 掌柜随口说道。 “租了?” 凌天故作惊讶,“不是说那是凶宅,闹鬼闹得厉害吗?还有人敢住?” “闹什么鬼?都是谣言!” 掌柜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张口就来,“你走之后,我有一次派人去看了。” “好家伙,那院子里除了草长得高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是被吓跑了呢。” “后来有个散修路过,看那地方清净,二话不说就租了。” “还是那个价,二十块下品灵石,人家都住了一年了,也没见出什么事。” 凌天听着,心里暗暗冷笑。 派人去看? 我看你是连门都没敢进吧! 否则你会租二十?鬼都不信。 当初他可是亲手把那块养魂木挖走了,那地方没了阴煞源头,当然不闹鬼了。 这掌柜的也是个大忽悠,只要能租出去,管你是人是鬼。 “行吧,既然没我的份了,那就再给我找一个。” 凌天也没拆穿,敲了敲桌子,“要求还是一样:偏僻、清净、带院子。” “最重要的是......便宜。” “得嘞!” 掌柜一听生意上门,立马来了精神,翻开那本积灰的册子,“城南那边有个小院,房东跟小姨子跑了,急着出手,租也行。” “虽然破了点,但胜在位置好,出门就是那条臭水沟......哦不,护城河支流,方便你倒垃圾。” “多少钱?” “五十......咳,看在是老主顾的份上,四十!” “三十!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去住桥洞!” 凌天一拍桌子,那副穷酸又精明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成交!” 掌柜装一脸肉疼地把令牌禁制扔给他。 凌天接过,牵着旺财,美滋滋地走出了牙行。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担心被元婴追杀,不用防备大家族的算计,只需要为了几块灵石跟人斤斤计较。 这种踏实感,比住在那个金碧辉煌的上官大院,舒服多了。 第187章 被Gank 天星城南区。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条略显陈旧的街道上,给两旁的店铺镀上了一层金边。 凌天逛了一天坊市,又存了不少旺财的口粮。 正按照掌柜的给的地址,准备去看看自己那套新租的“城南小院”。路过聚宝斋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聚宝斋......” 凌天看了一眼那块,有些斑驳的招牌,心中一动。 “反正路过,空间里那些三、四阶灵药长得太快,都快没地儿放了。” “给宗门送点回去,也算是废物利用......咳咳,算是回报宗门。” 他神识沉入空间,看了看那些,在空间高浓度灵气滋养下,长势喜人的三、四阶灵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至于那株宝贝得不行的九转还魂草,他想了想,还是没敢动。 “这玩意儿太扎眼,上次送了一株百年份的,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要是再送,怕是老祖都得怀疑,我是不是挖了哪个上古药园。” 打定主意,凌天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了店铺。 “叮铃——” 风铃轻响。 正在柜台后,拿着鸡毛掸子打瞌睡的陈富贵,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客官,需要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凌......凌......”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 陈富贵就像旺财看到了肉骨头的模样,直接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凌天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算来了!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陈师兄,您这......” 凌天被吓了一跳,想要把手抽回来。 却发现这胖掌柜力气大得惊人,“您这么热情我有点慌啊。” “我是来送药的,不是来借钱的。” “而且......您这是要把我往哪儿拽啊?” “送药?送什么药!现在送什么都不重要!” 陈富贵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又敬畏地,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有位大人物......都在这儿等着您呢!” “大人物?”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宗主又来了? 还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陈富贵,连拉带拽地拖进了后院。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径,来到一座雅致的精舍前。 陈富贵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敬地对着紧闭的房门一拜: “启禀老祖,凌天师弟到了。” 老祖?!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在归元宗,能被称为老祖的,只有那几位元婴巅峰的太上长老。 “让他进来吧。” 一道温和、苍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厚重的声音,从屋内缓缓传出。 这声音...... 凌天浑身一震。他太熟悉了! 这是枯荣老祖的声音! “是!” 陈富贵连忙退下,临走前还给了凌天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凌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茶几,两把藤椅。 一位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坐在茶几旁,手里捏着一颗黑子,独自对着一幅残局沉思。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凡人老头。 “起来吧。” 李枯荣放下棋子,虚手一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凌天托起,“这里不是宗门内,不必拘礼。坐。” 凌天嘿嘿一笑,刚才那一脸的正经瞬间垮掉。 他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老祖,您这茶闻着挺香啊,是不是从您那私库里拿出来的?” 凌天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啧啧,这可是好东西,比我在外面喝的那些刷锅水强多了。” 李枯荣看着他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骂了一句: “你个小猴子,一见面就惦记我的茶?这是‘悟道茶’,就剩这么点底儿了,全让你给糟蹋了。” “哪能啊,弟子这是在帮您品鉴。” 凌天嬉皮笑脸地放下茶杯,“对了老祖,您怎么......亲自来了?” 凌天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嘴上贫,但心里还是有点虚。 化神大能啊! 那可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怎么会轻易离开山门,跑到这鱼龙混杂的天星城来?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小猴子。” ”还有中州大事在即,怎么能不来?” 李枯荣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一走就是快三年了,除了那几句‘我还没死’的破传音,连个准信都没有。天星城水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不放心,怕你淹死在这儿。” “老祖......” 凌天还想问问中州啥事,但听到李枯荣后面的话鼻子一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一位化神老祖亲自跑腿护道! 这份恩情,太重了! “弟子不孝,让老祖费心了。” 凌天低头说道,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 “行了,别在这儿装深情了,我不吃这一套。” 李枯荣摆了摆手,把棋盘推到一边,“说说吧,在妖兽山脉那两年半,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身气息......变得如此驳杂?” 凌天心中一凛,赶紧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回老祖,弟子不是去了一趟妖兽山脉深处嘛。” “本想去找点机缘,结果误入了一处古墓......” 他隐去了老乡、神药和元婴电池的事,只说了自己被困、探险、最后侥幸逃脱的经历。 李枯荣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人活着就好。 “对了,老祖。” 凌天想起自己最关心的事,试探着问道,“宗门那边......关于‘九转天脉丹’的丹方,可有消息?” 提到这个,李枯荣的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 “难。” “那可是传说中的九品丹方。” “这两年,我们动用了宗门所有的关系,甚至联系了,中洲那边的几位旧识,都一无所获。” “这东西,怕是只有三大圣地的核心藏经阁里才可能有。” “这也是此次我出来的原因之一。” 凌天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那......您听说过‘五行平衡之地’吗?” 第188章 老子要当大爷 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是《五行诀》金丹篇的关键,也是他目前修炼最大的瓶颈。 “五行平衡?” 李枯荣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天地五行,相生相克,极难平衡。” “哪怕是所谓的五行灵脉,也往往有一方独大。” “想要找到真正的五行平衡之地......除非是那种天道法则显化、或者上古大能人为布置的绝地。” “青云州灵气驳杂,绝无可能。” “或许......中洲会有。” “中洲......” “又是中州吗?” 凌天苦笑一声。 丹方在中洲,结丹地也在中洲。 这特么是逼着我上梁山....中洲啊! “怎么?你想去中洲?” 李枯荣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凌天的心思。 “不是我想去,是......” 凌天无奈,只能把自己和上官婉儿的事,隐去古墓夺宝细节,只说救命之恩和她准备去中洲简单说了一遍。 “上官家那个女娃?” 李枯荣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个狠角色。欧阳家被折腾得不轻,幕后黑手和原因竟在这里。” “不过既然她肯带你,倒是个机会。” “中洲虽然凶险,但也是大机缘之地。” “你若真想去找丹方,去看看也无妨。只是......” “老夫此行目的,一为寻找你大师爷和四师奶。” “同时也会去打探丹方消息。” 李枯荣看着凌天,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中洲,不是天堂,是修罗场。” “在那边,没有化神,就是蝼蚁。” “哪怕你是元婴,不签卖身契,连稍微好点的城门都进不去。” “卖身契?”凌天一愣。 “没错。” 李枯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当年我大师兄......也就是你的师爷,为了求取化神机缘,去了中洲七品宗门‘紫阳宗’。结果......” “几百年来只传回了只言片语。” “说是签了一千年的契约,现在还在给人家看守药园子呢。” “什么?!”凌天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甚至是化神大能,看守药园? “所以,你要去可以,但千万别随便相信任何人,更别随便签什么契约。” “那边的情况,可能上官家比我们宗门要了解得多得多,你与她同行,兴许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李枯荣突然有些感慨,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凌天瞪大了眼睛,“老祖,您不是刚化神吗?不在宗门享清福,去那地方受罪干嘛?” “享福?” 李枯荣点了点头,“化神又如何?在青云州是顶天了,但在中洲,也不过是个起点。” “你二师爷我,也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也想去找找大师兄和四师妹。” “不仅是我,你师尊道玄,还有你师爷也会同去。” “我们这次,还要为了给归元宗,搏一个在中洲扎根的未来。” “那......那咱们一起?”凌天试探着问道。 “不行。” 李枯荣摇了摇头,“据传上官家青云州只是支脉,主脉扎根中州,你跟着她会比跟着我们强,而且....” “而且什么?”凌天不解的问道。 “船票很贵的....,你跟上官家估计不用你出船票。” “上官、欧阳、太一宗,作为我们青州的三大五品宗门(家族)。” “要到达中州,必须要在绝灵海中航行三个月,可想而知灵石消耗,所以船票非常贵。” “这枚玉简你拿着。” 他将玉简推给凌天,“到时到中州后,保持联络即可,有什么困难不要顾忌,和老夫直说。” “但....但若是我们.....我们出了什么意外,你拿着它,如果找到大师爷和四师奶,也算有个熟人可以照应一二。” “记住了,到了中洲,咱们就是两条线。明面上别跟我扯上关系,免得被我的仇家盯上。” “暗地里......有困难再联系。” 凌天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给联系方式? 这分明是在安排后路! “老祖,您......” “别婆婆妈妈的。” 李枯荣笑了笑,眼神坚定,“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去吧,我有预感,那中洲......才是你真正的龙兴之地。” 凌天彻底震惊了,“那......那宗门怎么办?谁来管?” “宗门不能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李枯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这帮老骨头去中洲,要为了给归元宗搏一个未来。” “若是我们当中能进圣地,或者我也能再进一步......或许有一天,我们归元宗也能在中洲扎下根来。” “至于家里......” 他摆了摆手,“执法长老裴寂为人稳重,由他暂代宗主之位。“ “有他在,宗门乱不了。” “而且并非只有我们归元宗这样,整个青州,甚至是三个五品,都会是这样,高端战力尽出,只为搏一个在中州修行或扎根的前路。” “不然你以为,中州圣地垄断高级修仙资源是为什么?” “就是必须要让,包括整个青州在内,玄都大陆总共七十二州的人才,全往中州集中,传说是应对未来更大的考验。” 凌天听着这番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去赶考? 这分明就是......全宗乃至全州、全大陆高端战力的一次豪赌! 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为了更高的道途,他们愿意放弃安逸,去那个吃人的地方拼命!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宗门有你这个福星培育的灵药,假以时日,我宗又会有一个化神。” “但光一株不够啊,大师兄和四师妹他们当年也是这样想的。” “之前宗门穷,大师兄和四师妹两人是修为最高的,只能送得起他们俩出发中州。” “当时的归元宗,太一宗也不敢乱来.....” “老祖......” 凌天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消瘦却脊梁挺直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弟子明白了。” 他郑重地收起玉简,“老祖放心,弟子若到了中洲,一定不给归元宗丢脸。” “丢脸不丢脸的无所谓。” 李枯荣挥了挥手,“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走,看你自己。只要记住......” “活着。不管在哪,归元宗永远是你的家。” 凌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精舍。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凌天站在聚宝斋门口,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握紧了拳头。 “中洲......” “看来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既然那个地方那么黑,那我也得......黑一点才行。” 他摸了摸储物戒,仿佛摸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法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卖身契?不存在的。” “老子有钱,老子要当大爷!” 第189章 垄断的高阶药 当晚,凌天趁着夜色和街灯,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新租的城南小院。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床。 凌天也没心思打扫卫生,布下几道防御阵法,把旺财留在房里看门,便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炼丹房内。 凌天盘坐在地,面前摆着那个从老乡那里“继承”来的地阶极品丹炉——九阳炉。 炉火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古墓的生死,还是如今的潜伏,他都咬牙挺过来了。 但想到即将远赴中洲,前路未卜,心里那份对亲人和兄弟的牵挂,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一个月,不修炼了,只炼丹!” 凌天深吸一口气,开始熟练地从空间药田里采摘灵药。 “大哥是体修,最耗气血,得给他弄点猛的......血玉稻米浆打底,买些三、四阶妖兽精血提纯,再加点几百年的龙骨草......这药效,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算了,反正他皮糙肉厚。” “苏师兄神魂初愈,经脉像瓷器一样脆,得用温养的路子......三阶的养脉花、温玉草,火候得控制在文火......” “至于爹娘、大姐和姐夫,他们是凡人,受不得虎狼之药。” “得把灵药精华稀释一百倍,再配上人参、灵芝这些凡俗补品,炼成‘养生丸’,保他们百病不生。”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九阳炉内燃起了温和的地火。 ...... 最后,凌天拿出了那张从老乡那里得到的、泛黄的丹方。 延寿丹(九阶):逆天改命,延寿约百载(每人可服用三颗)。 主药:九转还魂草、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 辅药:玉髓茯苓、星砂露、千年人参须、月华芝、地脉火晶蕊、云梦藤籽。 “九转还魂草我有,虽然送了一株回去,但空间里分株多得是,年份也够。” “但这剩下的......” 凌天看着那一串名字,只觉得牙疼,“光看名字就知道不好惹,这老乡当年到底凑齐过吗?” 次日清晨。 凌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散修长袍,戴着斗笠,将旺财装进灵兽袋里,开始了全城扫货模式。 他不敢在一家店问全,生怕被人盯上,只能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天星城的各大药铺间穿梭。 东街的“灵草堂”,他买了二两云梦藤籽,掌柜问他干嘛用,他一脸憨厚地说:“家里养的灵猪,最近不爱吃饭,买点给它开开胃。” 西市的万宝楼,他花高价收了一瓶星砂露。 借口则是“小的想学画符,听说这玩意儿调墨好用,买回去试试手。” 南区的坊市地摊,他运气爆棚,在一堆破烂里淘到了一小块地脉火晶蕊,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然而,随着清单上的低阶辅药,一个个被打勾,凌天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整整跑了半个月。 “千年人参须”? 那掌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唾沫星子横飞: “道友,您没睡醒吧?百年的都要预定,千年的?” “那是给元婴老祖吊命用的!别说我这儿,就是拍卖会都不一定有!” “您还是出门左转买根萝卜凑合一下吧!” 另一家大药店,当凌天问起玉髓茯苓时,那掌柜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五阶灵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小道友,我看你也不是买得起的人,别瞎打听了,小心惹祸上身。” 至于那剩下的两味主药——“玄冥龙髓果”和“太乙青莲心”。 凌天连问都没敢问。 因为他在书上看到过,凡是带“龙”字和“太乙”字的灵药,基本都是那些顶尖势力的禁脔。 问了,就是给自己找死。 这半个月来,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阶层不到,哪怕你再有钱,有些东西你也永远接触不到。 因为那是上位者用来控制众生的锁链! “看来,这延寿丹......在青云州是没戏了。” 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了上官婉儿身上。 听雨轩,书房。 “婉儿小姐,到时我们去了中洲,我不太放心家里的父母亲人。” “有没有什么......延寿的法子?” 凌天站在书房里,试探着问道。 上官婉儿正在看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色瞬间变了。 “延寿?” 她放下书,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小家伙,有些东西,连名字都不能乱提。” “真正的延寿宝药,那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别说凡人,就算是化神修士吃了都有效。” “这种东西,那是三大圣地的禁忌!” “别说有没有,就算有,谁敢私自拿出来,那是灭族的大罪!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小心祸从口出。” 凌天听得后背发凉。 果然,这就是垄断! 这就是修仙界的阶级壁垒! “不过......” 婉儿看出了凌天眼中的失落,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是想让凡人无病无灾、活到百余岁,倒也不是没办法。” “如意。” 她唤了一声。 如意立刻走了进来。 “你持我令牌,去族里库房取五十颗‘三百年灵芝粉’炼制的药丸,还有十瓶‘雪蛤油’。” 如意离开后,上官婉儿看着凌天,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温和: “这些虽然不是灵丹,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顶级的补品了。” “凡人脆弱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真正的灵药,吃了只会爆体而亡。” “这些温补之物,正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 “你也可以把你父母家人,都接来天星城。” “我在城西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我可以让人照顾他们。” 凌天心中一动。 接来天星城? 有上官家照顾,确实安全。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多谢大小姐好意。” 凌天拱了拱手,苦笑道,“我爹娘在乡下住惯了,离不开那几亩地。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警惕,“我仇家在这里呢,若是把他们接来,反而成了我的软肋。” “还是让他们,在乡下当个普通的富家翁吧,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反而更安全。” 婉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是个明白人。” 此时如意搬着一个锦盒进来。 “小姐,东西已取来。” 婉儿挥了挥手,“东西拿去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凌天接过锦盒,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没求到延寿丹,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走出听雨轩,凌天摸了摸怀里那张老乡的丹方,暗自庆幸。 “幸亏没把这方子拿出来。” “要是让人知道我有九品延寿丹的完整丹方......怕是连上官婉儿都会忍不住动心吧?” “怀璧其罪啊......” 第190章 打不过就跑 他紧了紧身上的长袍,消失在听雨轩。 整整一个月。 凌天白天出门淘货,除了偶尔去听雨轩露个脸,剩下的时间全泡在空间丹房里。 一瓶瓶给凌山的锻骨丹、恢复气血的药物等。 而那温络丹则是给苏清风的,还是凌天自己改良的,也堆了不少玉瓶。 至于给父母的,凌天更是小心翼翼。 他将珍贵的灵药精华稀释了上百倍,又加入了不少凡俗界的名贵药材,炼制成了药性温和的“养生丸”。 “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百病不生还是没问题的。” “加上上官小姐给的那些,相信家人们都能等到我回来了。” 看着桌上那近几千瓶回元丹、锻骨丹、天元丹等等各种丹药,凌天长舒了一口气。 夜色已深,天星城的街道上灯火阑珊。 凌天紧了紧身上的长袍,脚步匆匆。 他没有直接去听雨轩,而是拐进了聚宝斋所在的那条老巷子。 一个月了。 自从上次和李枯荣一别,他忙着炼丹、找药,还没来得及再来看看。 再要不了几天,就要跟着上官婉儿出发去中洲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叮铃——” 风铃轻响。 凌天推开虚掩的店门,一股熟悉的茶香扑面而来。 前厅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陈师兄,这么晚了还没睡......” “哎哟!凌师弟!” 正在柜台后面打盹的陈富贵,听到动静猛地跳了起来。 看清来人后,他那张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但随即又变得肃穆起来。 “快!快跟我来!老祖他们......都在。” “他们?” 凌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难道还有别人? 他没有多问,跟着陈富贵穿过前厅,走过那条熟悉的幽静长廊,来到了后院,最深处的那座独立精舍前。 此时,精舍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好几个人影。 还没进门,凌天就感受到了一股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 “吱呀——” 陈富贵敲门得到允许后,轻轻推开了门。 凌天跟着抬脚迈入,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精舍内,茶香四溢。 除了李枯荣依旧坐在首位,手里捏着棋子。 茶几旁,还坐着两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穿紫金道袍,威严中透着几分风尘仆仆,正是他的师尊,归元宗宗主——李道玄。 另一个身材魁梧,脸色红润,那是太上五长老——方无畏。 也是凌山的师爷。 “师尊?!太上长老?!” 凌天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臭小子,还知道来?” 李道玄放下茶杯,转过头,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看似责备实则宠溺的笑意,“为师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被哪家妖女给勾走了魂呢。”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是个滑头!” 方无畏爽朗大笑,声若洪钟,震得窗纸都在抖,“看这气息......啧啧,竟然已经筑基了,五灵根炼成这样,很不错!没给咱们归元宗丢人!” “弟子凌天,拜见师尊!拜见二位太上长老!” 凌天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几位,宗门里最顶尖的大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齐聚于此,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 “起来吧。” 李枯荣坐在首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底的欣慰,怎么也藏不住,“都准备好了?” “回老祖,准备得差不多了。” 凌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内有乾坤(50丈空间)的储物戒,郑重地递给了旁边的陈富贵。 “陈师兄,这两个戒指,劳烦您务必亲手送回宗门。” 他指着左边那个青色的戒指: “这个是给霸体峰凌山的。” “里面有一些我特意给他准备的物品。告诉他,别光顾着练功,要是练傻了,我就不认他这个哥了。” “还有......让他抽空回家看看爹娘。” 说到这,凌天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个白色的戒指: “这个是给丹峰苏清风师兄的。” “里面有一些温养经脉的三阶灵草,还有一些......我搜集的丹道心得(其实是老乡日记的一部分)。” “让他别急,好好养着。” “告诉他,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一定要等我。” 陈富贵双手接过戒指,感觉沉甸甸的。 他看着凌天,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师弟放心!师兄一定亲自把东西送到!” “好孩子......” 李枯荣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有情有义,不枉宗门如此爱惜你。” 李道玄也站起身,走到凌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知凌天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最初要找凌天麻烦的,执法堂那人和赵纲其实早就被李道玄给处理了。 正因如此才明白,凌天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种出点好药那么急着露给丹峰知道,无非也是想找个靠山。 一路走来,几年前的一个杂役,得到高人指点,无意中培育了九转还魂草后,肩膀上担着的,仿佛却是整个宗门的未来。 幸好,凌天这孩子心性极佳,修为再低,这个亲传弟子,他李道玄是非常满意的。 李道玄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三大圣地的跨洲飞舟过几日就要启程。这一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去,便是生死两茫茫。 “师尊......” 凌天看着李道玄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心中一痛,“到了中洲,别逞强。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想办法找师爷。” “虽然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但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儿。” “噗——” 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被凌天这句大实话瞬间打破。 方无畏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李道玄也是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地给了凌天一个脑崩儿: “臭小子!连你师爷都敢编排?那是忍辱负重!懂不懂?” “懂懂懂!那是卧薪尝胆!” 凌天捂着脑袋嘿嘿傻笑。 笑过之后,李道玄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拿着。” 他不容置疑地塞进凌天手里,“虽然你修的是《五行诀》,但这上面的几门保命秘术,关键时刻能救命。” “记住了,到了中洲,低调做人。”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遇到敌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师尊放心!” 凌天紧紧握着玉简,眼神坚定,“弟子肯定活得比谁都久!等我在中洲站稳了脚跟,混出个样子,就把你们都接过去享福!” “哈哈!好!有志气!” 方无畏大笑,“那老夫就等着那天了!到时候,老夫要喝最好的灵酒,住最大的洞府!” “一定!” 第191章 抢灵石啦 夜深了......。 聚宝斋后院的灯火终于熄灭。 凌天站在巷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店门,久久没有离去。 他知道,几天过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老祖他们要走那条,充满荆棘的路,去面对残酷的考核和契约。 而他,也要踏上那条未知的、充满变数的路。 他的目的很明确,但又不明确。 九品丹方、九品丹师,谈何容易。 “呼......” 凌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繁华却冷漠的天星城,又看向遥远的地方——那是中洲的方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灵植夫,形象荡然无存。 “该做的都做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 “接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客卿令,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穿越者的自信与狂傲。 “就是属于我凌天的征途了。” “希望会继续好运吧。” ..... 七天后。 天星城东门外,百里平原。 平日里荒凉的平原。 此刻,早已被厚厚的青石板,临时铺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舟坪”。 放眼望去,旌旗招展,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那场面,即便是凡俗界,最鼎盛时期的帝王出巡,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而在平原正中央,横亘着一个足以让所有生灵感到窒息的庞然大物。 圣地跨洲飞舟——“渡厄号”! 它长约千丈,宽数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重金属打造。 表面游走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阵纹。 它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被生生从大地中拔起、悬浮在半空的黑色山脉,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在这巨舰周围,无数地摊杂乱无章地摆开。 “瞧一瞧....看一看!中洲通用的辟谷丹,一块中品灵石一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凌天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中州去。 你这卖的中州通用的辟谷丹,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骗人的吧。 “来咯来咯” “祖传遁地符!绝灵海逃命神器,量大管饱!” 凌天跟在遮得严严实实的上官婉儿身后,一边走一边斜眼瞅着那些地摊,心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这怎么还摆上地摊了呢,都想骗谁啊?” “还有那遁地符,遁地?海?这两玩意相关吗?” “在海里遁地?那是嫌死得不够快,想把自己直接埋进土里当化肥吗?” 穿过嘈杂的交易区,众人来到了飞舟下方的一座巨大木楼前。 那里像极了前世的,高考考场入口,摆着三张巨大的长条红木桌。 桌子后方,几块由玄铁木制成的,巨大告示牌高高耸立,上面的金漆大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生疼: 【渡厄号·飞舟资费公示】 【众生位(通铺):3.88万上品灵石/位,每间三十人】 【雅室位(单间):6.88万上品灵石/位,每间限六人】 【洞天位(套房):8.88万上品灵石/位,每间限十二人】 “嘶——!!!” 凌天看清那价格的瞬间,只觉得后槽牙和腰子部位传来一阵酸痛,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三万八?还是上品灵石?还是最便宜的站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指头上的储物戒,里面躺着他杀人越货、呕心沥血积攒下来的大几万上品灵石。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提前实现了“财富自由”。 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他那点家底,扔进这渡厄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哪是坐飞舟啊?” “这分明是大型人口贩卖现场啊!” 凌天扯了扯前面老道士的道袍,压低声音道: “老神仙,咱们青云州虽然有灵石,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割韭菜吧?” 老道士此时,也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告示牌,低声道: “小道友,这回你真说对了。” “老道我有幸见过一次,那是百年前的事了。” “全青州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会穷尽过去百年的资产,只为求这一张....进入中洲的‘门票’。” “为什么?” 凌天纳闷。 走在前面的上官婉儿,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整个玄都大陆,一共七十三州,中洲占地最广,灵气最浓,资源最丰富。” “不去中洲,这辈子元婴便是顶天,化神一个州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唯有进入中洲,方有一线....长生大道机会。” “所以,哪怕是卖了宗门、当了祖产,大家也要去。” 凌天默然。 此时,售票处前排起了五条长龙。 那些平日里,在青云州呼风唤雨的家主、宗主。 此刻一个个,像是等待裁决的囚犯,哆哆嗦嗦地递出储物戒指。 负责核验的圣地弟子,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年轻人,却鼻孔朝天,甚至连正眼,都不瞧这些“乡下大佬”一眼。 “五位,要一个雅室。” 上官婉儿走到中间的桌前,素手一扬,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轻巧地落在桌面上。 “啪嗒。” 那圣地弟子神识一扫,原本傲慢的脸色瞬间一正,麻利地在阵法盘上一划。 三十四万四千块上品灵石,瞬间清零。 那是足以支撑一个中小宗门运转好多年的财富。 “五位,雅室位玉牌,收好。” 凌天接过如意递来的那块,沉甸甸的紫色玉牌,感受到周围那些,眼神中充满嫉妒与羡慕的散修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豪华舱通道。 看了好一会之后,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失落。 他并没有在人群当中找到李道玄三人的身影。 本来凌天还想着看看他们到底是买几等座的票。 “走吧。” 上官婉儿清冷的声音传来。 前方,数千道乳白色的牵引光束,从飞舟底部垂落。 凌天踏入光束的一瞬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没有甲板,没有楼梯,也没有什么登船的快感。 他们像是一枚枚,被精密计算好的“灵力零件”。 被这股冷酷的力量,直接拉入了那漆黑如深渊般的。 折叠了不知多少倍空间的....飞舟腹部。 第192章 离了水的鱼 凌天正美滋滋地,摩挲着那块紫色玉牌。 还没等他感慨完,前方不远处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道乳白色的光柱。 每一道光柱直径,都有数丈,直通飞舟内部,尽头便是那悬浮在半空、宛如太古巨兽般的“渡厄号”。 “看什么呢,那是牵引阵法。” 上官婉儿收起那枚储物戒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这一艘飞舟,要承载十多万人,要是靠走楼梯,明年咱们也上不去。” “十...十多万?!” 凌天再次被震住了。 他抬头望向那长达千丈的飞舟,心中飞速盘算。 一千丈也就是几里路长,虽然不短,但要塞下十几万人……这得挤成什么样? “土包子,那是空间折叠,纳须弥于芥子懂吗?” “就是利用特殊空间材料,做的空间折叠阵法。” 老道士在一旁用玉葫芦,敲了敲凌天的肩膀,顺势拉着他走向其中一道光柱。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凌天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等他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这里哪里是什么船舱?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银灰色空间。 无数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晶壁,将这片空间,分割成成千上万个层级。 每一层,都闪烁着复杂的阵法流光。 没有想象中的甲板,没有华丽的走廊,更没有所谓的舷窗。 有的只是,像蜂巢一样精密、冷酷、且压抑到了极点的空间方块。 “跟紧了,这里的空间阵位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跳动一次,走丢了,圣地的护卫可不会去捞你。” 上官婉儿带着几人穿过两道光门,最终停在一个标着“丙字九九六零零七”的晶壁室前。 玉牌嵌入,晶壁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道门。 凌天迈步进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所谓的“雅室”,其实就是一个大约百平米的空间盒子。 四壁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几张特制的、能够吸收冲击的六张软榻,几个屏风加几把椅子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别说聚灵阵了,凌天甚至感觉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还要稀薄几分。 “就这?!” 凌天指着那个光秃秃的房间,眼珠子瞪得溜圆。 声音都变调了,“三十四万四千块上品灵石!就换来这么个破地儿?” “这圣地是穷疯了吗?连个聚灵阵都舍不得装?” “啧啧,小道友,你就知足吧。” 老道士摇着玉葫芦,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椅子坐下,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下面的众生位。” “那里可是三十号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脚臭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跟那里比,咱们这儿简直就是仙境。” “那也不能这么坑啊!” 凌天还是愤愤不平,“三十多万啊!在天星城买条街都差不多了!就为了坐个破船?” 他转过头,看了看老道士还是忍不住问道: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就算去中洲,也不至于这么贵吧?这船是用灵石烧的吗?” 老道士嘿嘿一笑,没来得及回答便传来了上官婉儿的声音。 “确实是用灵石烧的。” 上官婉儿坐在主位的软榻上,神色也略显疲惫。 在这种极致折叠的空间内,即便是她元婴巅峰的修为,也感到一种,来自空间深处的隐隐排斥。 “坐下吧。” 她对凌天这副抠门模样,似乎已经习惯了,伸手在桌面上的一块阵盘,一道法诀打入。 嗡的一声,四周那原本白茫茫的墙壁,竟然瞬间变得透明起来。 不,不是透明。 凌天仔细一看,那墙壁上,浮现出了外界的景象。 那是飞舟下方的景象。 “这是阵法投影。”上官婉儿解释道,“飞舟在绝灵海上航行,所有的外界景象,都由飞舟顶端的‘巡天镜’捕捉,再影射到各个舱室。” 凌天好奇地摸了摸墙壁,触手冰凉,毫无阻碍。 “刚才说这是在烧灵石,你说对了。” “而且,这一烧,就是三个月。” “多......多少?!” 凌天彻底傻眼了,“三个月?!咱们这是要去天边吗?飞三个月,都能绕青云州飞一圈了吧?” “无知。” 上官婉儿轻轻摇了摇头,端起如意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是她自带的灵茶,船上可不提供,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你以为中洲就在隔壁?青云州与中洲之间,隔着一片无边无际的‘绝灵海’。” “而且那可不是普通的海,可以说它是一个巨大的湖也可以。” “但这个‘湖’,诡异至极。” “里面的天地灵气,狂暴紊乱到无法被任何功法吸收。” ”灵气狂暴?无法吸收?” 凌天重复着这句话。 “没错。” 上官婉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一旦进入绝灵海范围,修士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 “体内的灵力,只会消耗,不会恢复。” “想要维持法力,甚至只是活着,就只能靠自带的灵石与丹药。”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压人。 “而这艘跨州飞舟,要在那种环境下,持续飞行整整三个月,以及防御还有这空间等阵法的消耗。” “但这.....还不是最耗费的地方。” “那最耗的是什么?” 凌天下意识接话,这回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 上官婉儿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抵御海兽的袭击,以及,绝灵海中....特有的虚空风暴。” “你觉得,这样的消耗,三十多万灵石够吗?” “那点灵石,连零头都算不上。” 凌天听到这,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储物戒上,喉结滚动,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沉默了一瞬,他忽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 “不对。” “既然绝灵海里灵气无法吸收……那海兽,是怎么活下来的?”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谁告诉你,修炼一定要靠炼化天地灵气?” “绝灵海中的海兽,走的从来不是修士或妖兽的那一套。” “它们的妖丹,并非依靠炼化天地灵气成长,而是通过吞噬蕴含能量的万物,将力量强行封存其中。” “无论是妖兽、同类海兽,还是灵石与修士,对它们而言,皆是现成的养料——修为越高,滋补效果越强。” 第193章 错过的情报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所以说你没有见识,让你住在听雨轩,你不肯,不然也不至于啥也不懂。”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 “海兽虽然不通术法神通,但却进化出了,较为极端的生存本能。” “据家族情报显示,在绝灵海中,它们的肉身强度,远在同阶妖兽之上。” 听完上官婉儿的解释,凌天终于明白为什么票价这么贵了。 这特么哪里是飞舟? 这分明就是个张着大嘴、每秒钟都在吞灵石的‘吞金兽’! “原来如此......” 凌天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绝灵之地......三个月......那岂不是说,在这三个月里,谁的灵气多,谁就能活到最后?” 等等,别人怕灵力枯竭,可我……他不动声色地想到了系统空间里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笑意。 “这还不算完。” 老道士见缝插针地补充道,显然不甘心风头都被大小姐抢了,“小道友,你以为,交了钱,就能安安稳稳睡大觉了?做梦!”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道可没少看府里的情报,这绝灵海里海兽可是凶残得很!” “它们虽然无法像妖兽那样,操控天地灵气,但它们进化出了,可怕的‘噬灵本能’和‘音波震荡’。” “一旦被缠上,你的护体灵光会被它们像灵酒一样,迟早被(吸)干!” “一些飞行海兽,专门喜欢撞击飞舟,通过撞击阵法阵眼,使空间阵法不稳,要是掉了出去....它们就用修士打牙祭!” “所以啊......” 老道士指了指头顶,“这飞舟上,可是有炼墟境的大能坐镇护航的!不然你以为凭咱们这几块料,能活着到中洲?” “炼墟境?!” 凌天再次震惊了。 化神之上才是炼墟。 那是真正的,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啊! 在这飞舟上竟然只是个保安队长? “还没完呢。” 上官婉儿似乎很享受看凌天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补刀: “我们现在只是刚出发。” “大约一个半月后,我们会到达一个叫望海崖的地方。” “那里,将会是周边,一共七十二个州的飞舟汇合点。” “七十二个州?!” 凌天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对。”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和凝重,“等我们到达‘望海崖’。” “只有全部接完修士,十五艘跨州巨舰汇合,组成真正的联合编队,才敢穿越那片最核心、最疯狂的禁忌之地——” “——深渊回廊。” 凌天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墙壁投影,又看了看自己的筑基肉身。 “十五艘飞舟……” “如果每艘都十几万人的话,那就是两百多万修士……” 好家伙。 看来这趟中洲之行,排面是真够大的。 “资源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深渊回廊连通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 “没有炼虚境坐镇,十五艘飞舟,能过去一两艘都算运气好。” “而且,你以为这飞舟票,就算是贵了?” “一旦踏入中州,修炼的资源的确是很好,但想再离开,就难了....” 凌天听到这,就想到枯荣老祖说的什么契约。 看来老祖说的‘卖身契’是真的。 “这中洲,怕不是个,进得去出不来的黑砖窑吧?” 看着上官婉儿那讳莫如深的表情,凌天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心里清楚,这趟中洲之行,恐怕比他在古墓里还要凶险百倍。 凌天感觉,自己这苟道的味,变得已经快找不着北了。 ..... 天星城东,停舟坪。 巨大的“渡厄号”投下大片阴影,将地面上的人群笼罩其中。 在众生位通道那边,数千名中小宗门的修士和散修挤成一团,汗臭味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活像个凡俗界的菜市场。 “挤什么挤!踩着老子脚了!” “别推!再推我就动手了!” ...... 而在中间的雅间通道,虽然人少了很多,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能买得起雅间的,大多是青云州有头有脸的中型势力。 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暗地里都在互相打量。 这一天,青云州所有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探子尽出,全都在估算着对手,到底留了多少底蕴在青云州。 在飞舟起飞后,相信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办法衡量并且扩张地盘。 为下一个百年准备着。 归元宗三人组,李枯荣、方无畏以及李道玄,正在队伍中,缓慢往传送光柱走去。 李道玄手里,紧紧攥着三块,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玉牌。 那力度仿佛要把玉牌捏碎。 “小二十万......整整小二十万的上品灵石啊......” 他在心里默默滴血。 为了这次中州之行,他把宗门宝库里,仅剩的几件压箱底灵材都给卖了。 “道玄,是不是心疼了?” 身后的太上长老方无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满满的肉疼。 “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这次去中洲,代表的是归元宗的脸面!” “而且,这才哪到那,到了中州,你就知道什么叫花灵石如流水。” “我们此去,是为了宗门去寻找前途,总不能让我和你二师叔两个老家伙,跟那一大群人去挤大通铺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枯荣,闻言微微睁眼,看了一眼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难为你们了。” “但这条路,不走不行,且不说寻得大师兄他们,宗门里的人也总要有些期盼。” 他轻叹一声。 以他化神的修为,其实完全可以像凌天一样,去做个两大家族的客卿长老。 让人家出舟票的,但他必须护着这两个人,也必须借此机会,让归元宗找到可以在中州立足的机会。 “太上师叔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李道玄连忙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道袍,恢复了一宗之主的威严。 第194章 天衍宗 三人边说边往队伍前方移动。 还没走出几步。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李宗主吗?” 语调不高,却刻意拖长。 儒雅里裹着刺,笑意下藏着刀。 归元宗几人同时停下脚步。 人群被强行挤开。 另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衣袍笔挺,神情从容。 天衍宗宗主——司徒星。 他一手托着青铜罗盘,罗盘纹路细密,指针缓缓转动,泛着灵光。 身后,两名元婴巅峰的太上长老一左一右,再后方,是一名气息外放、步伐沉稳的元婴中期峰主。 四个人。 四张豪华舱票。 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刻意的展示。 “啧。” 司徒星目光在归元宗众人身上一扫,嘴角勾起。 “真是没想到啊。” “归元宗如今,也舍得坐豪华舱了?” 他看向李道玄,语气带笑,却不掩恶意。 “十几万灵石的三张票。” “李宗主,不会是把护山大阵都给抵押了吧?” “这要是家里进了贼,可怎么办?” 话音落下。 天衍宗那边有人轻笑出声。 司徒星自己,却笑得最从容。 只是没人知道,他心里那股酸劲,已经翻了天。 天衍宗,因为五行至宝的事被太一宗罚了三十年供奉。 然后就是宗库见底,忍痛卖了一条灵脉。 这四张票,这趟中州之行,他是拿命换的排场,也是赌将来。 可现在。 那罪魁祸首的归元宗,居然也坐在这里。 那感觉,比吞了陈年老醋还难受。 李道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一抬,冷意立刻铺开。 “托司徒宗主的福,归元宗确实不富裕。” “但至少,本宗还没沦落到要卖祖产的地步。” 他说得很慢。 一句一句,像在往司徒星的人脸上按。 “倒是贵宗。” “听说两年前,被太一宗罚得不轻?真有此事吗?” 司徒星笑意一僵。 李道玄却没停。 “贵宗这次带这么多人。” “怕不是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吧?” “别等几月后到得了中洲,住不起客店那就未免有点贻笑大方了。” “要是流落街头——记得提前打听打听,哪座城、哪条街乞讨的人少,免得到时一场空喔。” 空气,明显冷了一瞬。 “你——!” 司徒星身后,那名峰主一步踏出,气息陡然翻涌。 “退下。” 司徒星抬手。 动作不大,却很稳。 他心跟明镜似的,这里是圣地飞舟。 动手? 那不是逞能,是找死。 司徒星此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眯起眼,视线越过李道玄,缓缓后移。 最后,落在了队伍最末尾。 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与世无争的老者身上。 李枯荣,归元宗的太上长老。 衣着普通,气息内敛。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司徒星指尖一动。 青铜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加速。 “呵。” 他轻笑一声。 “那位,是你们归元宗的李太上吧?这么大把年纪了。” “不在家等死,还往中洲跑?” “真以为化神机缘,是地摊货,谁来都能捡?” 说话间,罗盘嗡鸣。 指针疯狂旋转。 下一瞬—— “嗡——!!!” 刺耳的尖啸骤然炸开! 司徒星脸色猛变,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浩瀚得无法形容的气机,顺着罗盘,反冲而回!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壁。 “咔嚓!” 清脆。 清晰。 罗盘边角,直接崩裂! 灵光溃散! “噗——!” 司徒星闷哼一声,整个人后退半步,嘴角溢血,脸色瞬间惨白。 “宗主!” 身后太上长老失声。 而这一刻。 李枯荣,缓缓抬起了眼。 浑浊的眼白。 深不见底的瞳孔。 没有怒意。 没有杀机。 只有一种——俯视。 像是在看一只,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死期的虫子。 “司徒宗主。” 他的声音不大。 却稳稳压过四周的喧闹。 “天机.....不可泄。更不可窥。”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人的神魂上。 “你这点道行,也敢妄测天机?” 李枯荣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念你罗盘已毁......老朽送你一句话。” 短暂的停顿。 空气凝住。 “老朽观司徒宗主,印堂煞气太重。” “这一路.....多备点棺材本吧。” 话落,他转身。 背手而行。 步伐不快,却稳得像踩在命数之上。 牵引光束亮起,将他吞没。 李道玄、方无畏,紧随其后。 没有再多看天衍宗一眼。 原地只留下呆楞的司徒星站着。 手里,断裂的罗盘冰凉。 后背,冷汗早已浸透。 “化……化神?!”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不可能,青云州,绝不可能出化神! “一定是异宝……” “一定是护体异宝,难道……” 他不断重复。 可那份忌惮,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双眼睛。 那一眼,像是已经——提前看见了他的结局。 ...... “呜——!!!” 苍茫而悠远的号角声,自飞舟腹地响起。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厚重得像是从大地深处被唤醒,一层一层,顺着空气铺展开来,压过了平原上的风声。 下一瞬。 “渡厄号”周身的阵纹同时亮起。 一道、两道、无数道符文沿着船体轮廓浮现,层层叠叠,宛如一座被点燃的阵法之城。 刺目的灵光在船身表面流转,连空气都被映得微微扭曲。 原本平静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晃动,而是被重压按下去的震颤。 百里平原上,尘土骤然翻卷,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无数细碎的砂石被卷入空中,迅速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幕,连远处的山影都被彻底吞没。 在那片翻腾的尘海之上。 庞大的舟身,终于动了。 没有骤然拔起。 而是在阵法的牵引下,一寸一寸,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升高。 甲板下方的空间阵法持续轰鸣,低沉而稳定,仿佛某种巨兽的心跳。 随着高度不断抬升,飞舟的阴影从平原上抽离,留下一片被压得扭曲的地表。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平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通过传声阵法,在飞舟内部的每一个折叠空间中同时响起。 “各位道友请注意。” 声音重复了一遍,节奏分毫不差。 “渡厄号已完成起航程序。” “将在五个时辰后脱离青云州,进入绝灵海航道。” “请各位道友提前做好防护。” 短暂的停顿。 “此次航行,并非普通跨州航行。” “绝灵海,将同时考验诸位的道心稳定度,与灵石、丹药的储备能力。” 播报结束。 留下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豪华舱内,凌天坐在那张狭长的石桌旁,听着这段毫无温度的宣告,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心里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那位制定票价与规则的圣地,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他没出声,只是转头,看向正前方的晶壁。 巡天幕上,外界景象清晰铺开。 飞舟已经穿过了云层。 下方,翻滚的云海被船身强行分开,留下一道笔直而漫长的痕迹。 再往下,是迅速远离的青云州大地。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被人随手摊开的沙盘,迅速缩小。 城池、河流、灵田,都失去了原本的轮廓,只剩下零散的色块。 飞舟没有停留。 在高空中,以一种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的速度,持续向前推进。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五个时辰后。 巡天幕上的景象,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那些熟悉的青山绿水,早已退到了视线之外,只在记忆中留下模糊的印象。 前方的天地,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天色,变得愈发深沉。 直到视野的极尽处。 一抹深邃得近乎凝固的蔚蓝,缓缓铺陈开来。 不像海面。 更像是一整块嵌在天地尽头的宝石,安静,却透着让人本能不安的冷意。 凌天盯着那片蔚蓝,呼吸不自觉地放慢。 他知道。 那就是绝灵海。 也是这趟航程,真正开始的地方。 第195章 花钱受罪 虽名为海,实则更像是一片巨大到足以吞没数十个州的内陆超级湖泊。 飞舟高悬于水面之上,透过巡天幕俯瞰,下方水域一望无际。 湖面平阔而深沉,颜色由近至远逐渐过渡,从澄蓝到幽蓝,再到近乎凝固的深黑。 湖面之上,星罗棋布着无数岛屿。 有的被浓郁灵植覆盖,层层叠叠的绿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有的则是嶙峋怪礁,礁石表面布满奇异纹路,仿佛天然形成的阵纹。 偶尔还能看到灵禽掠空而过,在岛屿间穿行。 若非耳边不时响起那冷漠的播报声,这幅画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间胜景。 ——如果忽略那种,正悄然侵蚀一切的气息。 豪华套间内,夜色深沉。 “嘶……啊……” 低低的痛哼声,从地面传来。 凌天盘坐在地,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濒死挣扎的咸鱼。 套间的隔绝阵法正在全力运转,阵纹稳定,灵光柔和。 可即便如此。 那股来自绝灵海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 不是冲击。 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侵蚀。 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细小而紊乱的能量碎流,正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贴着经脉游走。 它们并不强烈,却极其执拗,像是专门冲着修士体内的灵力结构而来。 对旁人而言,这意味着灵力消耗。 可对凌天来说,却是另一回事。 《五行诀》。 他体内的五行循环,本就对五行灵气变化极为敏感。 现在,这种敏感,成了惩罚。 火行躁动时,经脉深处传来灼痛,像是有余烬在缓慢燃烧。 水行失衡,又立刻转为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脊柱直冲识海。 土行紊乱时,胸腔沉重得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金行如刮骨。 木行如抽丝。 五种属性,轮番上阵。 没有规律,没有间歇。 “造孽啊……” 凌天一边发着抖,一边艰难地从储物戒里取出回元丹,胡乱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带来短暂的暖流。 可那点暖意,几乎立刻就被外界的乱流冲散。 “别人坐豪华舱是享受……” “我这是花钱买罪受!” 他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此刻,他连修炼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要稍微引动体内灵力,外界的五行乱流就会立刻产生共鸣,反噬得更加厉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 熬。 熬到中洲。 熬到离开这片鬼地方。 “汪!” 就在这时,一声欢快的狗叫突兀地响起。 凌天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旺财正趴在窗台边,前爪搭在晶壁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这条土狗,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一脸陶醉。 它张着嘴,舌头微微吐出,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吞咽。 凌天瞬间明白过来。 这货,居然在吸收外界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狂暴能量。 而且吸得还挺开心。 旺财的毛发比上船前更加油亮,肌肉线条隐约绷起,那双狗眼亮得惊人,精神头好得离谱。 “你个没良心的……” 凌天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它,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老子在这受罪……” “你在那吃自助餐?” “汪?” 旺财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你怎么这么菜。 凌天:“……”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被气晕过去。 一个月后。 飞舟依旧在绝灵海上空,平稳而枯燥地前行。 这一个月,对很多人来说,漫长得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酷刑。 尤其是经济舱。 最初的焦躁,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压抑。 随着时间推移,大量中小宗门修士与散修,开始出现灵石枯竭的情况。 没有灵石。 护体灵光就无法维持。 那种无形,却持续存在的压迫感,便会毫无阻隔地作用在肉身之上。 不少人脸色灰败,气息衰弱,眼窝深陷,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偶尔,有人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 每当这种时候。 总会有圣地护卫出现。 他们动作熟练,神情冷淡,将人抬走。 没有解释。 没有安抚。 这反而滋生了更多的恐慌。 经济舱内,各种低声议论开始蔓延。 有人说,那些昏迷的修士被直接扔下船,喂了海兽。 也有人说,圣地为了节省灵耗,把人送去当阵眼,活生生榨干。 谣言像瘟疫一样扩散。 直到某一天。 那些被抬走的人,居然精神焕发地回来了。 衣衫整洁。 气息稳定。 甚至有人隐隐有了突破迹象。 所有谣言,瞬间不攻自破。 可恐慌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猎奇。 无数人围上去询问。 可得到的答案,却出奇一致。 “等你晕过去了,你就知道了。” “急什么?” …… 又是半个月过去。 飞舟内部的折叠空间,显得愈发沉闷。 新鲜感早已耗尽。 一种名为“贫穷”的恐慌,开始在所有修士心中蔓延。 绝灵海,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你什么都不做。 只要活着。 灵力,就在流失。 中层大厅。 这里原本是大佬们交流的公共区域,如今却变成了整个飞舟上最“血腥”的地方。 圣地官方补给站,赫然在列。 柜台前,排起了几条长龙。 “回元丹!再来十瓶!” “灵石!我拿法宝换灵石!”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宗主、长老,此刻一个个双眼通红,死死攥着储物戒,生怕轮到自己时,货已经没了。 凌天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混在人群边缘。 当他看清柜台上的标价时,脚下一个踉跄。 “一瓶四阶回元丹……一百上品灵石?!” 他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最多三十!” “你们这是割韭菜?” “这是剥皮啊!” 柜台后的圣地弟子连眼皮都没抬。 “嫌贵,可以不买。” “出了这道门,我看你还能撑几天。” “下一个。” 那名修士咬牙切齿,却还是把灵石交了出去。 没办法。 在这里,灵石就是命。 凌天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不缺丹药。 但他更清楚,在这里卖药,等于找死。 他走向大厅另一角。 那里,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坊市。 “祖传秘籍换补气散!” 凌天随意逛着,淘了些杂物。 可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贯穿整艘飞舟! 第196章 冷酷的计算 “呜!!!” 刺耳而急促的警报声,如同一柄生锈的铁锯,狠狠拉过每一寸空间,通过扩音阵法,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艘飞舟。 “敌袭!海兽群!” 但这一声怒吼,并非来自扩音阵法,而是从中层大厅某处,传出来的。 几乎是在声音炸开的同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彻底失控般响彻整艘飞舟。 大厅瞬间炸锅。 有人猛地站起,有人下意识后退。 还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后方推搡的人流,撞得一个踉跄。 原本自发形成的坊市顷刻瓦解,摊位被撞翻,物品滚落一地,却再没人顾得上心疼。 凌天心头猛地一紧。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强行拉回现实的本能警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向最近的一面显影幕,脚步在震动的甲板上踩得发闷。 周围的光线在急促闪烁,阵法灵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拉扯,明暗交替之间,整个大厅仿佛正在喘息。 显影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展开。 下方的海面,被撕裂了。 那不是形容。 原本死寂如镜的黑色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劈开。 海浪向两侧翻卷、塌陷,露出下方更深层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道狰狞的身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到只在画面中留下残影。 成千上万头三阶、四阶的裂鳍鳄鲨。 它们通体漆黑,鳞甲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背鳍高高竖起,如同一排排倒插的骨刀,在水面上拉出密密麻麻的、狂暴的白色灵浪。 每一次跃起,都会带起大片灵浪,而落下时的撞击声,即便隔着厚重的护盾与阵法,也依旧让人心头发闷。 下一瞬,它们同时加速。 不是混乱的冲锋,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协同。 数千、上万道黑影顺着灵浪,在同一时间,仿佛无视飞舟与水面的距离,又仿佛那水有生命一般。 那翻起的浪一波接一波,水花仿佛会接力一般,就这样狠狠撞向飞舟下方,那层层流转着符文的护盾。 “轰!” 巨响如雷。 护盾光芒猛地一震,原本稳定的阵法流光,出现了明显的波纹。 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水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甲板随之震动,空气中传来一阵低鸣声,仿佛整艘飞舟,都在承受这股冲击。 还没等人从第一波撞击中回过神来,第二层威胁,已经显现。 在裂鳍鳄鲨群的后方,海水再次翻涌。 数万头体型庞大的,至少四阶的墨涎章,缓缓浮出水面。 它们的身躯大半仍沉在海中,只露出那一根根长达千米的触手。 长长的触手表面布满倒刺,在挥动时撕裂水流,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紧接着,那些墨涎章在水浪上不断的跳跃,到达距离后触手迅猛地扬起,对着飞舟护盾狠狠抽下。 “啪!” 声音沉闷,却带着让人心惊的穿透感。 与此同时,漆黑的毒雾,从它们口中喷吐而出,像一团团翻滚的浓烟,直接拍在护盾表面。 毒雾与阵法流光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符文亮度,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断续。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今天被安排放风的修士,都死死盯着显影幕,喉咙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哪怕这里,绝大部分全是元婴修士,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个人能插手的战斗。 这是数量上的碾压。 就在护盾第三次剧烈波动之际,一道声音,从飞舟顶层压了下来。 “护卫队出击!”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下一刻,显影幕画面中,数百近千道银色身影从飞舟底部同时飞出。 他们身披重甲,没有御空法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灵力外放。 仅凭肉身与装备,硬生生冲进了那片,翻涌的黑色浪潮之中。 他们没有施法。 没有结印。 手中只有兵器。 长枪、巨斧、重锤,在他们手中,被抡成一道道简单而直接的轨迹。 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最有效的劈砍、贯穿与撞击。 一名护卫,正面迎上一头,被水面翻起的灵浪,送上来的裂鳍鳄鲨。 长枪前送,枪尖在撞击瞬间微微一偏。 精准避开最坚硬的额骨,直接从鳞甲缝隙中贯入。 下一瞬,他整个人借力翻身,硬生生将那头海兽掀飞出去。 鲜血在半空中炸开,又被迅速吞没。 另一侧,巨斧落下。 不是斩,而是砸。 骨刀般的背鳍被直接拍断,碎裂的鳞片四散飞溅,尚未落入海中,便被飞舟底部的吸力阵法强行拉走。 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 这是最原始的杀戮。 护卫队,彼此之间配合得近乎冷酷,一人挡,一人杀,从不多看一眼倒下的海兽。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种场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例行公事。 凌天站在显影幕前,喉咙发紧。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意识到,所谓“圣地底蕴”。 并非体现在华丽的术法或惊天的异象上。 而是这种在极端环境下,依旧能够稳定执行的暴力效率。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裂鳍鳄鲨的冲锋,逐渐变得零散,墨涎章魃的触手开始后撤。 在付出大量同族尸体后,海兽群,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迅速退回深海。 半个时辰后,海兽终于退去,黑色的水面渐渐平静。 飞舟护盾微微闪烁着余光,仿佛在喘息。 凌天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想松懈一下。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巡天幕上的异动吸引。 飞舟底部的阵法纹路,那亮起了一阵阵诡异的暗芒。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股如同长鲸吸水般的巨大吸力,猛然从飞舟腹部爆发。 凌天瞳孔微缩,眼前的画面,让他心里一凉。 散落在护盾边缘的海兽残骸、翻滚的血雾,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腥红雾气,都被这股吸力,精准地牵引着,源源不断地,卷入飞舟底部那巨大的回收口。 “好家伙……”凌天透过巡天幕望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里是单纯的护航? 分明是中州圣地,借着运送各州修士的机会,在绝灵海上一路收割。 几百万修士交了天价票,不仅是乘客,更成了引诱海兽现身的活饵。 血腥与财富被圣地精准算计,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打算放过。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这算盘珠子响得,连远在中州的人怕是都能听见了。 他低声咕哝:“活生生的渔场……他们真是算计到骨子里了。” 其他乘客或惊或喜,目光透过显影幕看着这一幕。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股冷酷无情的气息,让每个人心头发紧。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阵法隔绝,但那种压迫感却无孔不入,像潮水般侵蚀着每个人的神识。 凌天暗暗咬牙,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圣地的护卫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他们在海兽间游刃有余,似乎每一次挥动长枪或巨斧,都能精准判断海兽的受力点和弱点。 而底部的阵法配合,就像一个巨大而冷酷的“收割机”,将战斗成果一网打尽。 他不禁想起之前的传闻,很多人因为灵石耗尽、护体阵法衰弱而晕过去,刚刚战斗结束时,那些被抬走的人神情焕发地返回舱内。 如今看到飞舟底部吸力阵法的启动,他才明白,这一切并非偶然。 圣地早就算计好,绝不浪费任何一个收割的机会。 凌天转头看了看旺财。 它现在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子,似乎对刚才的血腥场面毫不在意,甚至显得有些兴奋。 他的毛发被空气里的能量,滋养得越发的油亮,像是在暗中汲取绝灵海的狂暴能量。 凌天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它,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显影幕。 飞舟平稳地航行着,残余的海兽尸体和血雾被阵法完全吸收。 水面逐渐恢复宁静。 凌天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他明白,眼前这一切,只是绝灵海上的第一轮考验。 圣地的冷酷与精密,让他对接下来的旅程更加警觉。 随后的日子里,飞舟继续在绝灵海上航行。 经济舱内气氛压抑至极,灵石耗尽的散修面色枯槁,有的人因为护体灵光消散而晕厥过去。 每当有人晕下,总有护卫抬走,没人知晓他们的去向,却引得其他人更加紧张。 凌天没有出声,只在心中默念: “熬……熬到中洲,熬到有正常空气的地方。” 他在雅间里蜷缩着,感受着体内经脉,被外界狂暴能量不断冲刷的刺痛。 那种痛楚,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但也让《五行诀》在极限环境下逐渐运转凝练。 第197章 望海崖 几日后。 显影幕上的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原本翻涌的云海,忽然向两侧退开。 不是散去,而是让路。 “到了。” 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甩了甩刚吸收完的两枚灵石睁开眼说道。 巡天幕上,海天的尽头,被一条笔直的黑线硬生生切开。 那不是山影。 而是一道竖立在天地之间的伤口。 下一刻,画面被拉近。 黑色,开始占据全部视野。 那是一座崖。 崖壁漆黑如铁,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风化的痕迹,仿佛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某种不可想象的力量,一剑自海底劈起,直插苍穹。 海,在它脚下。 天,在它头顶。 云层贴着崖壁流动,却无法越过顶端半分,只能被生生压碎、撕裂,化作翻滚的白雾。 望海崖。 当这个名字在凌天脑海中浮现时,他才意识到—— “望”这个字,从来不是形容人,而是形容海。 因为在这里,连无边无际的海,都只能仰望。 可真正让人呼吸一窒的,并非那座崖本身。 而是——崖前的水面。 原本辽阔到让人心生渺小的平地之上,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 一艘。 两艘。 三艘…… 一艘艘跨州巨舰,如同远古凶兽般,静静停泊在望海崖周围。 它们彼此之间,保持着诡异而克制的距离,像是在无声地对峙,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共同的裁决。 有的舰身赤红,甲板之上热浪翻涌,仿佛连海水靠近都会被蒸腾成雾,又仿佛一轮坠入凡间的烈日。 有的飞舟通体银白,剑光如雨,自船体每一道纹路中自然逸散,哪怕静止不动,也让人不敢直视。 还有的船影虚浮,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一界,船身周围的水颜色都变得幽暗,隐约有低沉的呜咽声自虚空中传来。 凌天的喉咙发紧。 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无法在任何一艘飞舟上停留太久。 不是不想,而是,一旦多看一眼,体内本就紊乱的气血,便会不受控制地翻腾。 那不是针对他。 只是强者汇聚于一处,天地被迫承受的余波。 “这就是……望海崖汇合?”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比自己想象中要低。 没有人嘲笑他。 就连一向冷静的上官婉儿,也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就在这时... “嗡!” 当“渡厄号”缓缓调整方位,完成最后的归位,成为这片水域中的第十五个坐标点时。 整片天地,仿佛被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轻轻敲了一下。 望海崖顶端。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柱出现的瞬间,云海静止。 所有巨舰的护阵,在同一时间自行亮起,却又在亮起的下一刻,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强行压低了光芒。 没有威胁。 没有命令。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地方。 凌天只觉得胸口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清晰到残酷的认知。 在这座崖前,在这道光下, 个人的意志,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汇合。 而是——天地作证,诸州到场。 望海崖, 正在等待它真正的客人。 合体境大能现身!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道屹立在在第一艘飞舟的身影,就像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七十二州共计两百余万修士,十五舰已齐。” 一道恢弘的声音响彻天地,不带一丝感情: “休整三日。三日后,进入深渊回廊!” “两日之内,在阵法内自由活动,愿各位道友好运。” “第三日,必须服从圣地安排,深渊回廊内随时轮番守阵或出战。” 凌天趴看着巡天幕,感受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比黑夜还要深邃的海域。 “深渊回廊......” 他咽了口唾沫,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这么大阵仗,还要合体境带队。” “那地方......得有多危险啊?” 他摸了摸怀里的保命玉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旺财,欲哭无泪。 “我想回家......我想种地......” “这中洲,谁爱去谁去吧!” 随着那道,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海天之间激荡,原本死寂的深渊边缘,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充盈。 十五艘长达千丈的巨舰,如同十五座沉默的黑金堡垒,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并排悬浮。 每一艘飞舟内部,通过极致的空间折叠,都承载着来自数个州府的十余万名精锐修士。 整整两百万名元婴期以上的强者!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青云州,足以让天地崩碎,但在这一望无际、狂暴混乱的绝灵海中心,却显得如此压抑。 更别提,在最前方的三艘圣地旗舰上,还坐镇着化神、炼虚,以及那如同神明般的合体境大能。 “两百万名元婴……” 凌天趴在豪华舱的巡天幕前,由于过度震惊,再加上体内那如同磨盘碾压般的五行排斥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干呕。 “呕...” 他脸色惨白地瘫倒在椅上,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在这狂暴的灵压下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在面对高阶位能量时的本能恐惧。 在这十五艘巨舰、两百多万名大佬的包围下,他这个“假丹”就像是混进老虎群里的一只鹌鹑,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僭越。 “瞧你那点出息。” 老道士坐在一旁,虽然神色也有些紧绷,但比起凌天要好得多。 他手里摆弄着那个酒葫芦,眼神深邃地盯着巡天幕,“小道友,撑着点。” “这望海崖,可是绝灵海中唯一的休整点,在这里你都撑不住,进了深渊回廊,你怕是要直接化成灰。” “老神仙……我……我想回家。” 凌天扯了扯嘴角,露导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这阵仗……这哪是去求仙啊,这分明是去玩命。” “废话,长生大道,哪有不玩命的?” 老道士叹了口气,难得没有损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婉儿,她看向凌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走吧,这两天,我们要去望海崖,那里在这两天会形成一个绝无谨有的坊市,我要到坊市走一趟。” “啊?还要出去?”凌天一脸生无可恋,“我这身体……” “在那儿你会好受点。”上官婉儿淡淡道,“圣地在崖上布有‘平波镇灵阵’,虽然不能让你吸收灵气,但至少能让外界的灵气不那么暴躁。” 凌天一听能好受点,立马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反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神识传音道: “旺财,给我死死待着!” “外面全是能一眼看穿你祖宗十八代的狠人,敢露头,咱俩今天就得变成狗肉火锅!” 袋子里的旺财兴奋地摇了摇头,对这种充满狂暴能量的环境,它不仅没有丝毫不适。 反而显得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198章 阵道之心萌芽 半个时辰后,凌天跟着上官婉儿,一行人降落在了望海崖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凌天果然感觉,那股经脉被撕裂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他并没有换上上官家的高档法袍,依然穿着那身平平无奇的青衫,低着头,像个卑微的仆从跟在如意身后。 此时的望海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疯狂的交易场。 两百万名元婴期以上的大佬汇聚于此,那是何等壮观? 虽然圣地法纪严苛,禁止私斗,但那股无形中汇聚的灵压,依然让凌天这种小角色感到窒息。 “四阶‘避水金晶’!换五瓶二阶回元丹!” “千年寒铁母!只换四阶以上极品符箓!” 凌天看着那些,平日里在各州府高高在上的宗主、长老们。 此时为了多攒两颗丹药、多买一张保命符,在那儿争得面红耳赤,心中一阵唏嘘。 在这种连灵气,都无法补充的死地,尊严早就被换成了灵石。 凌天看似老实的跟着上官婉儿,但眼神却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他知道,归元宗的那三位,肯定也在这一百里方圆的黑石崖上。 “婉儿小姐,那个……我肚子又不舒服,可能是这儿的风水克我。” 凌天捂着肚子,一脸谄媚地对着上官婉儿说道。 上官婉儿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一炷香之内滚回来,否则本小姐可不等你!” “得嘞!” 凌天一溜烟钻进了人群,七拐八绕,确定没人盯着后,迅速闪进一处岩石阴影。 他悄悄解开灵兽袋,压低声音道: “旺财,闻到了吗?老祖和师尊的气息。” “去,把这个给他们,别让人发现是你干的,也别让人跟上你!” 他递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储物袋,里面塞满了,他在空间里炼制的二阶极品回元丹。 旺财将袋子咬进嘴里,冲凌天摇了摇尾巴。 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暗淡的黄光,在无数元婴大佬的腿缝和阴影中精准地穿梭。 …… 北区,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李道玄正紧绷着脸,跟一个卖丹药的修士讲价。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绝灵海的消耗那么大,本来都以为有备无患了,但还是失算了。 方无畏站在一旁,手死死按着储物戒,满脸的憋屈。 只有李枯荣,依然一副老农模样,坐在一块碎石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 突然,李枯荣的眉头微微一挑。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熟悉味道的影子,一闪而逝。 “啪嗒。” 一个湿漉漉的储物袋,精准地落在了李枯荣的脚边。 那道黄影放下东西后,很快的又消失在了,一群吵闹的修士身后。 “这……小娃的那条狗?”方无畏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 “别动。” 李枯荣缓缓睁眼,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手捡起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原本浑浊的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采。 惊喜、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这孩子……” 李枯荣将袋子收入袖中,长叹一口气,对着一脸茫然的李道玄低声道: “不必买了。咱们的‘福将’,送礼来了。” 李道玄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没去看旺财消失的方向,只是重重地握紧了拳头。 …… 旺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钻回灵兽袋后,凌天整理了一下衣冠。 重新换上那副“虚脱”的表情,慢悠悠地晃回了上官婉儿的身边。 “婉儿小姐,我回来了。” 上官婉儿正在一个专门,出售材料的摊位前挑选着什么,闻言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 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便点了点头,没多问。 “既然回来了,就别乱跑了。” 上官婉儿指了指前面更加密集的摊位区, “这里的东西杂得很,你跟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防身之物。” “记住,别走远。” “好的。” 凌天应了一声,跟在上官婉儿和如意身后,目光在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扫过。 看着那些,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法宝和符箓,凌天心里却在打鼓。 刚才旺财送药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些元婴大佬为了争夺一点资源是多么疯狂。 “两百多万修士……还有那深渊回廊里,不知藏着什么怪物的海底……” 凌天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那里躺着他最后的保命底牌——随机传送符。 “光有传送符还不够啊。” 他在心里嘀咕,“万一要是被什么厉害东西缠住了,或者是被人堵住了,连捏碎符箓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办?” “得有个东西……能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哪怕只是一息,半息,也足够我跑路了。”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古墓里的场景。 那时候,面对元婴期的欧阳锋,正是靠着老乡留下的那座残破阵法,才硬生生困住了对方,给了自己反杀,或是逃跑的机会。 “阵法……” 凌天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本,自己一直没怎么细研究的阵道笔记。 以及那枚关着欧阳锋元婴的灵晶。 “既然想苟,那就得苟得专业点。光靠两条腿跑是不行的,得学会在路上挖坑、设障。” “反正我有现成的阵图,又有那枚灵晶做核心,如果能弄点材料,捣鼓出一个简易版的防御阵或者迷踪阵……不求杀敌,只要能绊住敌人脚后跟就行!” 打定主意,凌天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那些,售卖阵法材料的摊位上停留。 “老板,这块‘空纹云母’怎么卖?” 凌天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有着天然云纹游走的半透明矿石。 上官婉儿见状,停下脚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买这些阵法材料做什么?” “你还会阵法?” 凌天干笑两声,把那块云母放了回去,站起身解释道: “婉儿小姐,您也知道我这人胆小。” “上次在古墓,要不是运气好,利用了里面残留的阵法困了那烂人一下。” “别说我自己能不能活,可能连您和老神仙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说到这,他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些天在飞舟上,看着外面那些阵法光芒,我就在想,既然我想苟……咳,既然我想保命,麻烦总是找上门,那我干嘛不多研究一下阵法?” “若是真遇到了危险,我不求能反杀,只要能随手丢出几个阵盘,困住对方几息时间,哪怕是多争取一息的逃生机会,那也是好的啊。” 上官婉儿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番话虽然听着没出息,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生存智慧。 “你倒是想得明白。”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在这修仙界,能活得久的,往往不是最强的,而是最谨慎的。” “既然你想学,那就买点吧。”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摊位,“那种空纹云母虽然不错,但若是用来炼制阵旗,还需要搭配一些导灵性好的金属。” “去那边看看。” 有了上官婉儿的技术指导,凌天底气更足了。 第199章 冤大头凌天 两人来到一个,专门出售炼器材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元婴修士,面前摆着不少好东西,但那一副“爱买不买”的死样子,显然是不缺灵石,只缺救命药。 “这截‘紫云铜母’,换十瓶三阶回气丹。” 摊主冷冷道。 凌天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紫云铜母,是炼制阵旗旗杆的极品材料,坚韧且导灵,正是他缺的。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五瓶自己炼制的“二阶极品回元丹”,轻轻放在摊位上。 “我这只有二阶极品的回元丹,但纯度极高,一瓶顶两瓶,而且没有丹毒。” 摊主原本不屑的眼神,在打开瓶塞闻了一口后,瞬间变得火热。 “换!” 没有任何犹豫,交易达成。 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看着那几瓶散发着纯净药香的回元丹,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凌天,“这丹药……是你炼的?” “嘿嘿,平时没事瞎炼着玩的,拿来练手。” 凌天挠了挠头,一脸憨厚,“没想到在这儿还挺值钱。” 上官婉儿心中微震。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不成器的119弟跟她提过,这小子对药理有独到的见解,甚至能预判炸炉。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懂一点? 能随手炼出极品丹药,哪怕只是二阶,这基本功也扎实得吓人。 “你身上……还有多少?” 上官婉儿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啊?”凌天愣了一下,“还有不少吧。我这人怕死,备货备得足。” “收好了。” 上官婉儿神色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见没人注意。 才低声告诫道,“财不露白。” “虽然有圣地的人护着,没人敢生事,但极品丹药比灵石更让人眼红。” “以后若非必要,尽量少拿出来。” “啊?好的,知道了。”凌天连连点头。 经过上官婉儿提醒,他才明白,这东西在这里是救命药,确实和平时不能比。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上官婉儿有意无意的甄别与掩护下,凌天又陆续出手了几次。 他在一个落魄宗主的摊位上,用两坛特制灵酒换来了一盒“幻心沙”。 上官婉儿跟凌天说,这种幻心沙专门用来增强迷阵效果。 又逛了一会儿,凌天在一个极其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穿着紫金道袍的老者。 那身道袍的料子却是极好的“流云锦”,腰间还挂着一块虽然裂了缝、但依旧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佩。 显然,这是个大人物。 在他面前那块地摊布上,摆着不少的法宝材料等,还有一捆看起来灰扑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旗子。 一共十面。 旗杆非金非木,摸上去温润如玉。 旗面则是一种灰白色的丝绸,上面光秃秃的,连个鬼画符都没有。 “前辈,这旗子……”凌天试探着拿起一面,入手沉甸甸的,竟然比同体积的玄铁还重。 “哼,算你小子识货!” 那老者虽然盘坐着,眼皮一抬: “这可是老夫,当年在一处上古仙府里,拼了半条命才带出来的宝贝!名为‘天蚕无相旗’!” “天蚕无相?” 凌天一脸茫然。 “无知!” 老者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这旗面,乃是由万年天蚕丝,混杂着不知名兽皮编织而成。”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旗杆,更是用深海龙鲸的脊骨打磨而成,坚不可摧!” “最关键的是,它无属性!” 老者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世间阵旗,大多受限于属性。” “火旗不能布水阵,土旗不能布风阵。” “但这套旗子不一样!” “它就像一张白纸,无论你是修火、修水还是修雷,只要你有本事往里面刻画阵纹,它就能变成什么属性!” “这可是,为了真正的阵道宗师,准备的绝世胚子!” “真的假的?” 凌天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原本没在意,此时也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旗面,闭目感应了片刻。 “材质确实不凡。” 婉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丝绸……我从未见过,不仅韧性极强,而且似乎对灵力,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却又互不排斥。” “这位道友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好胚子。” “那是!” 老者得意地扬起下巴,“要不是老夫急需丹药,这种宝贝,就算是给座灵石山也不换!” “不过……” 婉儿话锋一转,淡淡道,“正因为它是无属性。” “想要启用它,需要极其高深的祭炼手法和庞大的灵力灌注。” “一般的阵法师根本不行,甚至可能把它炼废。” “这就相当于……一把没有开刃的神兵,对普通人来说,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老者脸色一僵,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这旗子他带在身边几百年了,找了无数大师,都没人能在其上刻画阵纹,确实是个鸡肋。 凌天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是一动。 “无属性……亲和力强……需要特殊手法……”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乡笔记里关于“九宫复合大阵”的一段描述:“九宫变化,贵在包容。若有无相之物承载,可衍化万千。” 而且,他手里那枚灵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和阵法核心。 如果用灵晶做“墨”,用这旗子做“纸”…… “咳咳。” 凌天压下心头的悸动,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前辈,听着是挺好,但这门槛也太高了。” “买回去还得自己找人刻画,万一废了……那我不是亏大了?” “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 老者有点不耐烦了。 “要!但这价格……” “一千瓶三阶回元丹!少一粒都不行!” 老者狮子大开口。 “一千瓶?回见了您!” “哎哎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如此不尊重前辈啊,看上了你倒是还价啊。” 凌天身子刚站直,显然被这价格气得不轻,“这玩意儿就是个半成品!甚至连半成品都不算,毕竟上哪找人刻画啊?” “一百瓶!不能再多了!” “一百瓶?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上古神物!八百瓶!” “就一百瓶!再多我就去买那边那套成品的‘金光阵’了,虽然俗了点,但好歹能用。” 凌天作势欲走。 “哎哎哎!回来!” 老者一咬牙,看着凌天那坚决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干瘪的储物戒,一脸肉疼(其实是终于甩出去了的解脱)地喊道: “两百瓶!真的是底线了!再少老夫宁愿拿去填海!” 凌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婉儿一眼。 婉儿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只有二阶极品丹,没有三阶,但我保证品质不低于三阶,你先看看。” 说完便手一翻,递了一瓶极品回元丹过去。 那老者刚听到对方没有三品时,还想发作,但看到对方不似玩笑,还递来了丹药,便也没好气的接过瓶子。 拨开瓶塞倒出一粒,他才知道凌天没有骗他,何止是比三阶好,药效估计达到了三阶中品以上的品质了。 “好,成交。”老者也不再磨叽直接同意。 凌天直接从储物戒里,点出199瓶极品回元丹,整整齐齐地码在摊位上。 那老者迫不及待地收起丹药,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那捆旗子塞进凌天怀里。 凌天抱着这十面灰扑扑的旗子,感受着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不管能不能成,光是这材质,两百瓶丹药就值回票价了。 “走吧。” 上官婉儿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用才行。” 一行五人,逐渐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 第200章 起航 望海崖坊市,第三日清晨。 随着最后时限的临近,交易区的疯狂程度不减反增。 上官婉儿站在一个人挤人的摊位前,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珠子。 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似的。 那是一颗五阶的“定海珠”,在这绝灵海中,这种能平定一方狂暴灵气的水系异宝,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 “不换灵石。”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的黑袍修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只换六百三阶回灵丹,或者极品四阶丹药两百瓶。” 六百瓶? 这要是放在平时,也就是几万灵石的事。 但在这里......! 上官婉儿眉头都没皱一下,素手一翻,一枚储物戒直接扔了过去:“点点。” 那是她身上一大半的存货了。 为了这颗定海珠,她几乎把自己,这次带出来的备用丹药掏空了一大半。 交易完成,一行人回到了飞舟。 刚进豪华套间那狭窄的“空间匣子”,上官婉儿没有休息。 甚至连那颗,刚买的定海珠都没多看一眼。 而是直接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凌天。 “凌天。” “啊?” 凌天正捂着刚换来的阵材研究呢,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连忙换上一副“我很乖巧”的表情。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饿了?我这还有点灵米……” “我不饿。” 上官婉儿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上,“把你那极品回元丹,借我三百瓶。” “借……借药?” 凌天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储物戒。 那表情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大小姐,您刚才不是买得挺爽快吗?” “我看您那储物戒里,光芒闪闪的,怎么还找我这穷鬼借?” “那是刚才。” 上官婉儿神色凝重,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深渊回廊的情况,我并不是太清楚有多复杂。” “刚才为了换定海珠,我的存药已经去了一大半了。” 她指了指巡天幕,那里正映照出,外面越来越狂暴的海浪。 “接下来的路,运气好的话,我们要走一个多月。” “若是没有足够的丹药储备,万一遇到大阵破碎或者灵力枯竭。” “咱们这五个人,都得死。” “我知道你手里有货。” 她盯着凌天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刚才在坊市,我看你换那些阵材的时候,掏丹药的动作,可比掏灵石利索多了。” “别藏着掖着,拿出来。” “到了中州,本小姐还你。” “大小姐,您这是抢啊!” 凌天一脸悲愤,那是真肉疼。 “现在的极品回元丹那是命!那就是我的血汗钱!” “到了中洲,这玩意儿就是糖豆!这汇率不对啊!我亏大发了!” “亏?” 上官婉儿冷笑一声,“要是真遇到危险,我若是灵力不支,大家一起死。” “你觉得你那几百瓶丹药,还能留着下崽?” “还是指望那条狗给你收尸?” “这……” 凌天语塞。 这话糙理不糙。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要是婉儿这个大腿倒了。 他一个小筑基,在这两百万元婴堆里,分分钟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别别别!我借!我借还不行吗!” 凌天秒怂,一脸不情愿地从储物戒里往外掏瓶子。 一瓶、两瓶、三瓶……每一瓶拿出来,他那张脸就抽搐一下,简直比割肉还疼。 “那……那到了中洲怎么算?” 凌天一边掏,一边试探着讨价还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在婉儿身上转了一圈。 “您可是上官家的少主,总不能白借吧?” “以后....以后本小姐会还你同等价值的资源。” 上官婉儿接过丹药。 看都没看直接收起,语气坚定,“我上官婉儿从不赖账。“ “若是....我死了……那....那就算你倒霉。” “别啊!” 凌天赶紧又将几瓶药塞过去,“您可千万别死!您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债去?这可是我的本钱啊!” 看着凌天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上官婉儿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小子,虽然贪财怕死,但在关键时刻,倒也还算靠得住。 …… 望海崖顶端,云台之上。 这里是整个望海涯视野最好的地方,也是权力的巅峰。 九道气息如渊的身影,盘膝而坐。 周围的云雾,仿佛都被他们的灵压所凝固。 坐在首位的,是一袭白衣、面容冷峻的洛无尘。 他是此次圣地联合舰队的总指挥,合体后期大能。 在他左侧,是一位身穿儒雅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上官家中洲主脉的家主——上官云归。 而在右侧,则是一位须发皆红的老者,苏鹤声(合体中期),来自中洲顶级炼丹势力。 “都查清楚了吗?”洛无尘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荡。 “回总指挥。” 一名炼虚境执事恭敬上前,“这两日交易频繁,各州修士为了保命,几乎掏空了家底,换取丹药符箓。” “虽然,他们的战力参差不齐,但装备确实提升了一个档次。” “很好。” 洛无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既然他们已经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那就按计划行事。” “传令下去,全员混编。” 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勾勒出一幅庞大的阵法图谱,“每艘飞舟,由三百名炼虚执事带队,三千名化神期为骨干,将那两百多万各州元婴修士,全部打散编入‘万灵护界大阵’的节点。” 上官云归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温和却透着精明,“让他们轮番在阵法节点输出灵力,维持大阵。” “明白!”炼虚执事领命而去。 “接下来……” 洛无尘站起身,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深渊回廊,“该把咱们的乌龟壳,连起来了。” …… 在下令让所有人离开集市,回到飞舟之后。 “布阵。” 随着一声令下,望海崖周围的海面瞬间沸腾。 每一艘千丈巨舰的甲板上,同时飞出了上百名身穿白袍的修士。 整整一千五百名炼虚期阵法师! 他们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无数道繁复至极的金色阵纹,从他们手中打出。 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阵起!” 随着一声声的暴喝,那张巨网瞬间收缩,将十五艘巨舰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但这并不是实体的锁链,而是灵力共鸣,形成的“阵法链接”。 远远看去,这不再是十五艘船,而是一座浑然一体的、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移动之国! “启航!” 见阵法已经全部启动。 洛无尘的声音响彻天地。 豪华舱套间内。 凌天缩在角落里,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阵法波动,以及飞舟启动时带来轻微的移动感,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点。 “这就对了嘛!”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这才叫圣地的手笔!一千五百个炼虚布阵,加上合体坐镇。” “这配置,别说是海兽,就算是把龙宫捅了我觉得也没事。” “只要别让我出去拼命,怎么都行。”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这支承载着两百多万修士命运的联合舰队。 像是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一头撞进了那片漆黑如墨、吞噬一切的深渊回廊。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第201章 深渊本身 “轰——” 当十五艘千丈巨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彻底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扎进深渊回廊核心区的那一瞬间。 世界,死了。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也没有预料中的电闪雷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在那一刹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强行剥夺。 凌天坐在豪华舱,那狭小的空间匣子里,正准备开口问老道士一句 “这就进来了?” 嘴唇张合了几下,却猛然发现......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不是那种耳聋的嗡鸣,而是真正的、绝对的虚无。 声带在震动,空气在压缩。 但声音,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一口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老道士。 老道士,依然拿着那个玉葫芦,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似乎在念诵着某种....护身咒语。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惊恐,因为他也发现了。 无论他念得多么用力,哪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周围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是安静,而是一种....令人发疯的压迫。 就像是一个人,被活埋进了深海万丈的淤泥里。 明明能呼吸,但却是连挣扎的声音,都被泥土死死封住。 “嗡……” 凌天试图调动神识去探查外界。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就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棉絮里。 那种触感阴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吞噬感。 仅仅是一息不到,他探出的那缕神识,就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嘶——” 识海一阵刺痛,凌天脸色惨白地收回了念头。 他看向墙壁上的巡天幕。 原本,应该实时转播外界景象的巡天幕里,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那是真正的黑,没有星光,没有海浪,甚至连十五艘巨舰上,那数不清的阵法节点散发出的光芒,仿佛都被这深渊彻底吞噬了。 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两道,诡异的白痕,像极了凌天儿时黑白电视机没信号一样。 但至少也证明了,这巡天幕还没有彻底报废。 恐惧,如同野草般在每个人心头疯长。 飞舟的动力核心,明明还在全功率运转,那种熟悉的震动感,还能通过脚底传导上来,但却听不到哪怕一丝轰鸣。 这艘承载了十几万修士的钢铁巨舟渡厄号。 此刻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漂浮在虚空中的静音棺材。 ……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对于凌天来说,这一个时辰,比他之前的一辈子还要漫长。 在这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回一,数乱了就重来。 但他发现,就连这种.....最基本的自我感知,都在慢慢变得模糊。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世界遗弃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手握系统、身怀重宝的穿越者。 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被随意丢弃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中。 哪怕下一秒就会消散,也不会有人知道,甚至不会有人在意。 “旺财……”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的灵兽袋,想要寻求一丝慰藉。 哪怕是那条傻狗的一声呼噜,此刻也是天籁之音。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碰到灵兽袋时,心里却咯噔一下。 联系……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变得极其模糊和断续。 就像是隔着千万里的虚空,信号时有时无。 他能感觉到旺财就在里面。 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它的不安和躁动。 但....那种平日里心意相通的默契,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了。 “连我和旺财独有的,那种心灵上的联系都能压制?” 凌天遍体生寒。 这深渊回廊,针对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灵魂和因果! 就在这时。 一种并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头骨和灵魂的诡异震动,打破了凌天内心的死寂。 “滋……滋……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趴在他的天灵盖上,用指甲一点点地抠着他的头骨。 而且只有震动,没有声音。 震动源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隔壁。 凌天所在的豪华舱,虽然是独立空间,但其实是,由无数个空间匣子,紧密排列而成的。 这诡异的震动,就像是隔壁的邻居,正在用指甲,死死地抠住那坚硬的晶壁。 那种骨骼与晶石摩擦的频率,无视了空气的阻隔,顺着相连的空间壁垒,直接传导进了凌天的脑海里。 起初,那震动还很轻,像是有老鼠在啃噬空间壁垒。 “滋啦……滋啦……” 但这震动越来越快,仿佛那听不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甚至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节奏。 让凌天的牙齿,都跟着发酸打颤。 那是指甲断裂、骨头直接摩擦晶壁,发出的无声的声音,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让你听不到声,却能联想出来,异常诡异以及....恐怖。 凌天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面墙壁。 他想喊,想问问隔壁是谁,怎么了。 但他仍然发不出声音。 不,他的声音发出来了,但自己却仍然听不到。 他还想过去看看,但门已经被阵法封死。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震感,持续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然后……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动静。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爆发,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 一切又归于死寂。 凌天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脊背滑落,瞬间浸透了衣衫。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壁那个,能买得起豪华舱的修士。 至少也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元婴期,甚至可能是中后期。 这样一个强者,怎么会像凡人一样抓挠墙壁? 又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 就在凌天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时候。 突然。 “滋滋滋——” 巡天幕上的雪花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而冰冷的净化之力,瞬间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照亮了整个豪华舱区域。 【净魂天幕】! 圣地出手了! 随着光芒亮起,凌天终于感觉到那层,压在耳膜上的无形薄膜,稍微松动了一点。 “.....所有.....修士....固守.....识海......” “影...煞游...” 断断续续的广播声,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严重的失真和杂音。 “影煞游灵?” 凌天艰难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别说话!凝神!守住识海!” 上官婉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房间中央,她手中的定海珠,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蓝光,将五个人护在其中。 第202章 影煞游灵 她的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那东西无形无质,专门吞噬神识和理智。” “刚才的寂静,就是它们在进食的前奏。” 进食? 凌天猛地转头,看向隔壁那面墙壁。 此时,在净魂天幕的照耀下,原本不透明的晶壁,变得半透明起来。 他看到了。 隔壁的那个空间匣子里,一个穿着华贵法袍的中年修士,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整个空间里总共有六人,但奇怪的是,其他五人,都只是脸色苍白地瑟瑟发抖,唯独这个元婴初期修士,死状凄惨。 他的双眼圆睁,眼角裂开,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却又极度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把气管和声带抓得稀烂。 满地都是鲜血,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灵力反抗的痕迹。 而在他的尸体上方,一团模糊的、如同烟雾般的黑影,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被净魂天幕灼烧后的残渣。 “呕——” 凌天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这比直接被人砍死,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个修士,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中,活生生把自己给挠死的! “为什么是他?”凌天强忍着恶心问道,“他明明是元婴期,修为比我和老神仙高得多……” “修为高不代表心志强。” 上官婉儿冷冷地看着那一幕,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影煞游灵最喜欢的,是那种心防有裂痕的灵魂。” “恐惧、绝望、贪婪……这些情绪就是它们入侵的缝隙。” “隔壁那个人,恐怕早就已经被深渊的死寂逼疯了,在它们眼里,那就是个剥了壳的鸡蛋。” “而且……” 她突然转头看向凌天,眉头微皱,“你也要小心。虽然你修为低,但我总感觉你的神魂有一种……说不出的纯净感。” “那种味道,对于这些以灵魂为食的怪物来说,就像是还没沾染尘埃的初生婴儿,诱惑力,甚至比我这个元婴巅峰还要大。” “而且……”她指了指那具尸体,“你看他的手指。” “他在死前,并没有用灵力护体,说明他在那一刻,已经被幻觉彻底控制,认为那是唯一的解脱。” “物理免疫!灵力穿透!这东西是绝灵海里,少数能无视实体防御的怪物,它们顺着阵法的灵力间隙渗透进来,防不胜防。” “没想到一入深渊,就遇到了这种连圣地,也没有太多办法的妖物。” “这就是深渊回廊的第一课。在这里,你的敌人不仅仅是海兽,也是你自己。” “一旦心防失守,哪怕你是化神,也会在无声中变成疯子。” …… “警告!警告!” 传音阵法逐渐变得清晰,但内容却让人心寒。 “影煞游灵入侵规模超出预期!防御阵法核心过载!净魂天幕将进入间歇性充能状态!” “请各舱室修士,自行开启防御手段!坚持住!这是对尔等道心的第一重考验!” 凌天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核心过载? 自行防御? 这翻译过来就是: 圣地的伞撑不住这么多人了,接下来的雨,得咱们自己淋。 这是面对这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时,不得不做出的残酷取舍。 “看来,接下来的路,得靠我们自己硬扛了。” 老道士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泛黄的符箓贴在门窗上,“小道友,要小心应对了。” “小姐说了,这种东西虽然爱吃元婴,但对你这种……呃,‘干净’的灵魂也馋得很。” “要是让它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 原本被定海珠光芒笼罩的房间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一道模糊的黑影,无视了豪华舱的物理防御和普通阵法,直接从墙角渗了进来!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黑雾。 但凌天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刺耳笑声。 “嘻嘻嘻……好香……好纯净的味道……” 那声音,直接在凌天的识海里炸响,让他瞬间头痛欲裂,眼前甚至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影——古墓里的僵尸、青云州的仇人…… 这是幻觉! 它在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滚!” 上官婉儿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森寒的剑气斩向黑影。 然而,剑气穿透黑影,就像是斩在了空气中,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黑影发出一声嘲弄的尖啸,猛地扑向了在场神识“最特殊”的凌天! “完了!” 凌天只感觉浑身僵硬,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并不算威严、甚至带着几分土狗特有的憨气的低吼声,猛地从凌天腰间的灵兽袋里炸响! 一道黄色的影子瞬间窜出,挡在了凌天面前。 正是旺财! 此时的它,浑身的毛发竟然根根竖起,周身缭绕着一丝丝,异常纯粹的紫红色电弧。 那不是法术,那是它日日夜夜被那根打狗棒敲打、吞噬无数雷火废料以及妖兽血肉后,在体内积攒下的雷火气! “滋啦——!” 那扑过来的黑影,还没碰到凌天,就被旺财身上的电弧击中,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成青烟。 “呜……” 一击之后,旺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上电弧消散,萎靡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雷火破邪……” 老道士看着地上的旺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你这狗,居然练出了一口,能克制阴邪的雷火气?” “它们不是海兽。” 上官婉儿看了一眼逐渐恢复的巡天幕,语气冷淡。 “是深渊本身。” “修士死得多了,总会留下些什么东西。” “幸好你养了条好狗,不然本小姐也救不了你。” 上官婉儿及时的补充道。 “雷火?克制?” 凌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盯着旺财身上那渐渐熄灭的电弧。 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这傻狗,靠着一点残余的雷火气都能吼散这些鬼东西。 那我手里那根,正版的打狗棒……岂不是这些阴魂的克星? “好家伙……” 凌天反手一抓,那根碧绿中透着紫意的竹棒出现在手中。 “原来,这才是我的保命符!” 他紧紧握住竹棒,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但这无声的恐怖,已经让两百万修士掉了一层皮。 而凌天,在这绝望的深渊中,终于找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底气。 第203章 噬灵 次日清晨。 虽然深渊回廊,并没有真正的阳光。 但飞舟内部,那庞大的阵法系统,还是模拟出了一丝昏暗的晨曦,试图给这压抑的空间,带来一点虚假的生机。 凌天,蜷缩在那冰冷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根,仿佛在隐隐发烫的打狗棒。 一夜未眠。 那令人窒息的无声恐怖,虽然暂时退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那种如同达死亡随时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滋……滋……” 偶尔,从极其遥远的角落,或者某个阴暗的缝隙里,依然会传来那种极其细微的、像极了凌天前世听到过的,电流短路般的声响。 那是影煞游灵。 它们并没有像潮水一样退去,它们只是……潜伏了。 就像是蟑螂躲进了墙缝,就像是霉菌渗入了墙皮。 它们依旧存在于,每一处阴影里,存在于每一层护盾的内侧。 贪婪地窥视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等待着下一个,心防失守的倒霉蛋。 “这鬼东西……简直就是附骨之疽。” 老道士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岁。 他手里的玉葫芦,仿佛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敢合眼。 “小道友,你那狗……” 他看了一眼,凌天腰间鼓鼓囊囊的灵兽袋,眼神复杂,“那是变数。” “但你得记住,在这深渊里,变数有时候是救命符,有时候……也是催命鬼。” “我明白。” 凌天摸了摸灵兽袋,指尖仿佛传来一阵温热。 “雷火能破邪,但也只能破邪。” 凌天在心里默默复盘。 如果把深渊回廊,比作一个充满了各种致命机关的迷宫。 那旺财的雷火,顶多算是一把,能烧掉蜘蛛网的火把。 遇到蜘蛛网有用,但如果遇到的是滚石呢? 如果遇到的是洪水呢? 雷火只能活命,不能通关。 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旺财是底牌,打狗棒是底牌中的王牌。” 真正要命的是……这种环境,还要持续整整一个月以上。 如果不找到更持久、更稳健的生存方式,光靠这一把火,迟早会熄灭。 但凌天相信,即使圣地也没有很好的方法对付影煞幽灵,别的总不至于也没办法吧。 不然那炼虚,那合体摆来干嘛? 此时,飞舟的其他区域,气氛也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众生位的大通铺,每一个被折叠出来的,巨大空间方格内。 都密密麻麻地,坐着数十名元婴修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挤”,而是将数十尊,能够引动天地异象的人间杀器,强行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 没有预想中的嘈杂,也没有泼妇骂街。 整个经济舱内,呈现出一种死一般的凝重。 数十名在各州府,呼风唤雨的元婴大佬。 此刻正如同一尊尊灰色的石雕,盘膝而坐,双手紧紧握着干瘪的灵石。 他们为了将灵力损耗降到最低,不仅压制了五感,甚至连心跳都降到了极致的低。 但元婴境界的威压,仍不受控制地自然弥散。 在这种极端的死寂中,一种无形的、由数十道,高阶灵压汇聚而成的气场,在空间内疯狂绞杀。 有两名元婴的修士,为了争夺一个,靠近阵法稳定节点的角落。 虽然没动一根手指,但两人之间的虚空,已经因为灵压的对冲,而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左边那位老者面色潮红,眼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顶住。 右边的中年修士神情阴冷,背后的飞剑嗡鸣不止,却始终不敢出鞘。 这是一种,比厮杀更损耗心神的博弈。 在这种地方,谁先开口,谁先动气,谁就输了。 输了,也就意味着,在那深渊回廊的后半段,多了一分陨落的可能。 这就是昔日所谓的地头蛇…… 在中州以外,他们就算不是神,也是神的左右手。 在中州,在这里,他们只是被装在盒子里、等待着被送往战场的“高阶资材”。 这种,为了活命而将尊严和力量,都压缩到极致的压抑,比昨晚的无声恐怖更让凌天感到窒息。 接下来的日子。 影煞游灵,也没有再大规模的出现。 只是各飞舟每天都会有零星的事故,但好在没有人死。 看来这影煞游灵的威胁,因为阵法的缘故,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了。 所以航行得还算顺利,进入深渊已经是第九天。 而就在凌天仍然盘算着,如何苟命的时候。 一股无声的压抑,几乎要让他发疯时。 脚下那厚重的飞舟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却让灵魂都随之共振的频率。 “嗡——” 这种震动并不剧烈,却又带着一种抓挠感。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飞舟那厚重的空间外壳上疯狂摩挲。 上官婉儿面若寒霜,她双手飞速变幻,打出一道极为复杂的法诀。 巡天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之后,视角被强行拉到了渡厄号的最底部。 原本深蓝的海面,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刺眼、甚至有些诡异的暗红色。 那不是鲜血的颜色,而是由无数条,暗红色的线条,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那线条在海水中蠕动、扩张,就像是这片绝灵海,突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管。 这些“血管”如潮水般,从深海底部向上涌动,每一条血管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贪婪的灵魂。 “那是……裂鳍鳄鲨,它们又来了。”上官婉儿死死盯着巡天幕,脸上此时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而且……全都是四阶以上的。” 凌天强忍着经脉中,翻江倒海的痛楚,凑到幕前。 “哗啦!!!” 海面在这一刻彻底爆开。 无数头长达十余丈、背部覆盖着如深海寒铁般,森冷甲壳的海兽,破水而出。 它们不是青云州那些,可以被低阶修士随意猎杀的妖兽。 在深渊回廊中,这些高阶鳄鲨,进化出了最极端的杀戮形态。 每一头鳄鲨散发出的气息,最低的都达到了四阶初期! 而在那密密麻麻、甚至连海水都看不见的血色兽潮中。 还不时能看到体长超过五十丈、双眼喷吐着浑浊黄光、气息直逼化神境,甚至已触及化神层次的生命的五阶首领! 它们并没有,因为飞舟飞行在高空而退缩,反而表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协同性。 只见打头阵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头的四阶鳄鲨,猛地摆动强健有力的尾鳍,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鸣。 它们竟然像是一枚枚,巨大的血色炮弹,顶着狂暴灵气的排斥,弹射起数百丈高,重重地撞在了十五艘巨舰的联动护盾上。 “轰!轰!轰!” 每一声撞击,都让凌天所在的这个“空间盒子”剧烈摇晃。 “快看!护盾在萎缩!” 老道士惊呼一声。 凌天看去,只见那些鳄鲨撞上护盾后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利用腹部那如同锯齿般的吸盘,死死地附着在光罩上。 它们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大嘴里,正喷涌出一种暗红色的旋涡。 “噬灵”。 他们不再是利用波浪,而是直接身体接触。 这才是绝灵海海兽,最恐怖的杀手锏。 第204章 损耗与练兵 它们不依靠天地灵气,却对纯净的灵力,有着病态的贪婪。 每一头四阶鳄鲨,都在疯狂地啃噬着阵法流转的光芒,它们把圣地苦心维持的护盾,当成了最美味的补药。 即便那每一口啃噬,都会让它们被阵法的反震力,震得内脏破碎、满头鲜血,但这些畜生根本没有恐惧,只有无止境的吞噬本能。 “甲字编制体修,即刻出舱,用血肉补位!” “各舟混编修士,按照时辰表进入阵眼,持续为阵法提供灵源,” “违令者,所在宗门连坐,斩!”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令而来。 凌天看到,从那些空间匣子的缝隙中,一道道银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那是“重装体修团”。 整整数万名元婴期的体修,他们身披足以抵御音波震荡的绝灵重甲,手持重达万斤的玄铁巨兵,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就那样硬生生地撞进了鳄鲨群中。 “杀!” 这又是一场没有任何华丽光效、没有任何术法轰鸣的原始搏杀。 在绝灵海中,仿佛体修才是主力。 一名体修挥舞着巨斧,一斧将一头四阶鳄鲨劈成了两半。 但还没等他挥出第二斧,周围便有十几头鳄鲨像饿疯了的蚂狼一样扑了上来。 利齿摩擦重甲的刺耳声,骨头被强行咬碎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深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 突然,一声让两百万修士,灵魂发颤的碎裂声,通过阵法共鸣,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飞舟底部的其中一个空间节点,在无数次噬灵攻击后,终于被一头五阶首领,带头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好!经济舱的空间节点,是最低阶阵法,一旦被五阶首领盯上,根本扛不住。” 上官婉儿惊呼出声。 通过巡天幕的残影,凌天看到了这辈子最血腥的一幕。 在那受损的区域,原本紧密排列的几个“经济舱方格”因为空间节点的崩塌而瞬间错位。 那些方格里的元婴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随着崩塌的空间结构,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吐”出了飞舟。 他们就像是熟透的果实,从被剥开的壳里跌落,落入了下方那已经等待多时的、数以几十万计的血盆大口中。 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点晚了,游灵一直以来的骚扰,使得大多数人本就不富裕的灵力,变得更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修士的,也有的修士反应过来拼命想逃,底牌尽出被绞杀的海兽的。 但都被绝灵海的规则,瞬间吞噬,只留下一片片转瞬即逝的血雾。 圣地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旗舰“天枢号”上,洛无尘那如寒冬腊月般的声音瞬间传遍全舰: “十七号、二十一......号节点受损。” “阵法师,即刻补上。” 一个个阵法节点出问题,一个又一个修士跌出飞舟。 凌天死死盯着巡天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到一名体修,在斩杀了数十头海兽后,由于灵力护甲被吸干,被一头五阶首领拦腰咬断。 那体修临死前想自爆,却发现这里的五行灵气狂暴到了极点。 他拼命催动自毁法诀尚未成型,丹田内那团刚刚外放的力量,便在绝灵海狂暴的乱流中瞬间失衡,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撕成最原始的灵能碎屑。 “为什么要这么打?” 凌天声音发颤,看向一旁冷静得有些可怕的上官婉儿。 “因为他们……是算在损耗里的。” “这是一场接送,是一场捕猎,但同样也是一场大练兵,练的都是元婴以上的道友。” 上官婉儿指了指那些飞舟底部,正在闪烁的黑色阵纹。 凌天顺着指引看去,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他发现,他们现在并不只是在被动防守。 飞舟底部的回收阵法,已经全功率开启,那些海兽的尸体、体修的碎肢、喷溅的鲜血,全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入船舱底部的熔炉。 “海兽的内丹可以补充动力,高阶修士的血肉精气,也是上好的燃料。” 上官婉儿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 “在高层看来,用一些伤亡来练兵的同时,换取飞舟阵法的稳固和动力的补充,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毕竟,船票已经收了,这些‘货物’必须送到。” “而多余的‘损耗’,他们仿佛并不在乎。” 凌天猛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依然维持着优雅姿态的大小姐。 心中那一丝对中洲的向往,瞬间熄灭了大半。 在这尊名为“圣地”的巨型机器面前,元婴修士,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一个被精确计算过、随时可以被填进熔炉的数字。 战斗还在继续,血腥味已经浓烈到让豪华舱的空气循环系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凌天重新缩回了角落。 他没有再去看那惨烈的画面,那种几万人像碎肉一样,被填进去的场景,看多了会坏了道心。 他闭上眼,在识海中疯狂地进行着,属于他的“苟道推演”。 如果……掉下去的是我。 我有空间,我有旺财,我有那根打狗棒。 “如果我落入这兽潮,哪怕我手里有再多回元丹,也会被那数十万只‘噬灵’大口吸成干尸。”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能量层级的碾压。” 凌天感觉到,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小手段。 在这动辄以万为单位的牺牲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他死死按住灵兽袋。 旺财在那里面已经快要狂暴了,那种对四阶海兽血肉的渴望,顺着感应不断冲击着凌天的识海。 “海兽吃修士,修士杀海兽……” “这里是绝灵海,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养蛊场’。” 凌天摸了摸怀里的两个保命玉佩,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神色紧张的老道士。 他发现,这船上两百多万人,其实都在等。 等分出一个胜负,或者等这片海域的“食欲”得到满足。 就在这时,巡天幕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灰色的“云层”。 那云层移动得极快,仅仅几息之间就从高空俯冲而下。 那又是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翼展足有十丈长的【裂空飞鱼】! 这些四阶以上的飞鱼,每一只都带着极强的物理穿透力,它们像是一枚枚精准的重弩,疯狂地攒射着飞舟顶部的防御薄弱处。 “轰!轰!轰!” 飞舟再次剧烈晃动,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在诉说着这艘巨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扩音阵法里,此时也没有新的命令。 残肢依然在被回收。 这一刻,凌天终于理解了老祖李枯荣,为什么要让他“低调做人”。 在这片深渊里,一旦你表现得像个“英雄”,你就会变成圣地手中,最好用的那块“填线砖”。 “熬吧。” 凌天缩在袖子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要能活着到中洲,老子这辈子都不坐圣地的船了。” 第205章 残次品中的极品 那些裂空飞鱼俯冲的速度极快。 借着千丈高空落下的惯性,再加上它们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锋利胸鳍,每一条鱼都像是一柄,从九天之上掷下的神兵。 “咚!咚!咚!” 剧烈的撞击声密集成了一片。 飞舟顶部的阵法防护虽然厚重,但在这种不可量化级别的连续定点撞击下,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 “不能再让它们这么耗下去了,圣地怎么还不出手?” 上官婉儿看着巡天幕,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她手中法诀一变,将巡天幕的视野调整到了飞舟的上层。 而此时。 旗舰“天枢号”上,一道充满威严的法旨顺着传音大阵,瞬间在十五艘巨舰的内部炸响。 “乾、坤、震、巽四号战区,所有‘剑阁’隶属,出舱迎敌!” “变阵!‘万剑归墟’!” 随着法旨下达,凌天惊恐地发现,就在他所在的渡厄号上方不到百丈处。 原本严丝合缝的侧翼阵法装甲,竟然如同一对,巨大的钢铁羽翼般缓缓张开。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如同一群被惊动的银色蝗虫,从那张开的侧翼中激射而出! 那是整整一万名元婴期的剑修! 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的体修那样分散,而是以一种,极其古老且严密的阵型。 在飞舟上空,迅速汇聚成了一柄横跨千丈的巨型光剑。 “斩!” 上万名剑修齐声低喝,声音虽然被绝灵海吞噬。 但那股,汇聚了万名元婴大佬的杀意,却让整片海域的温度骤降。 巨大的光剑横扫而过。 那些正在俯冲的裂空飞鱼,就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在那无可匹敌的剑意之下,连哀鸣都发不出,便纷纷断成两截。 鲜血如雨点般落下,却没有一滴能沾到飞舟的护盾上,全部被那柄巨型剑气搅碎、蒸发。 “这才是圣地的战力吗?” 凌天看得目眩神迷,胸口那股被狂暴灵气挤压的闷痛似乎都减轻了半分。 这不是单打独斗,这是战争。 圣地的指挥极其精准。 练兵? 为什么要练兵? 到底圣地背后,藏着什么? 剑修军团并不恋战,每一波扫荡之后,都会迅速通过侧翼的传送阵法撤回。 另一波状态饱满的修士,会瞬间补位。 这种轮流换班、不计灵石,丹药损耗的饱和攻击,硬生生在飞舟上空,开辟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然而,在这深渊回廊里,敌人从来不只有一种。 就在剑修军团,再次清空一波飞鱼,准备回舱休整的瞬间。 “呜——!!!” 一声极沉、极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长鸣,突然在海面下方炸开。 这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直接顺着狂暴的灵气,震动了每一寸甲板,震动了每一个人的五脏六腑。 “噗——” 凌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直接喷在了身前的晶壁上。 他体内的五行灵气,在那一瞬间几乎崩溃。 原本就狂暴的五行气息,在这股音波的震荡下,像是在他的经脉里,点燃了一串炮仗。 “小道友!” 老道士眼疾手快,一张泛黄的不知什么符,直接拍在了凌天的脑门上。 虽然在绝灵海,符箓的效果大打折扣,但总算是帮凌天挡住了,那直接针对灵魂的二次冲击。 “是......九首鳐。” 上官婉儿手中的定海珠光芒大盛,她的脸色也苍白得有些吓人。 巡天幕中,画面被一股奇异的波动,扭曲成了一圈圈波纹。 只见在飞舟下方的黑水中,一个足有飞舟三分之一大小的灰白色阴影正缓缓升起。 那东西,长着九个长满獠牙的头颅。 每一个头颅,都在疯狂地颤动着,喷吐着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声纹。 “这是六阶海兽......”上官婉儿花容失色,声音都在发颤,“而且......不止一头。” 果然,随着第一头九首鳐现身,周围的海面陆续裂开。 三头!五头!十头! ...... 这些畜生,分布在联合舰队的各个方位,它们并不靠近,只是在远处,不断地发出这种让神魂战栗的吼叫。 音波仿佛是了无视阵法防御,直接穿透空间,作用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 已经有修为稍弱的随从,受不了这种折磨,在无声的痛苦中开始疯狂撞墙。 甚至有人直接被震碎内脏,化作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安静。” 旗舰“天枢号”上,洛无尘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竟然带着一丝安定神魂的力量。 只见三位,身穿金袍的炼虚境大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联合舰队的最前方。 身后,还跟着几十名炼虚强者。 他们没有祭出任何花哨的法宝。 其中一位老者盘膝而坐,膝头横放着一张焦尾长琴。 他手指轻拨。 “锵——” 一声琴音,如清泉流过石涧,虽然声音很细,但在那九首鳐的狂暴音波中,却清晰得让人神态一清。 “以阵对阵,以音对音。” 上官婉儿一边疯狂注入灵力催动定海珠,守护大家,一边看着那一幕,眼中的忌惮更深了。 那老者每拨动一下琴弦,周围有十五名炼虚期阵法师,便会齐齐变幻手印。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障,在各艘飞舟之间成型,开始与海底的九首鳐,进行高频率音波的对抗。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厮杀,却比刚才的肉搏更加凶险。 凌天死死抱着脑袋,虽然有定海珠和静音符的保护,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依然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还没到......还没到......” 他心中不停地念叨着,也不知是在求救还是在诅咒。 他看着巡天幕,看着那些在飞舟外围巡弋、寻找机会的炼虚大能。 看着那些,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守住阵法节点的无名修士。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场长达一个月的死亡深渊航程中。 每一个人,都只是圣地这艘庞大战车上的一个齿轮。 而他这个混进来的残次品中的极品,能撑多久,全看天意。 战斗,已经从简单的遭遇战,变成了一场,消耗意志和底蕴的拉锯战。 就在炼虚强者的“音律大阵”稳住局面的刹那。 海底深处,那一抹原本就不太稳定的暗红色,突然变得更加鲜艳。 甚至带上了一丝丝......诡异的紫光。 第206章 认命 海底深处。 那一抹....原本若隐若现的紫光。 在短短数息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 颜色由诡异的暗紫,迅速坠入近乎吞噬一切的紫黑。 那仿佛并不是光。 而更像是一种……缺失。 仿佛,世界被人挖走了一块。 凌天喉咙发干,下意识抬头,看向晶壁里的巡天幕。 画面里。 原本被音律大阵,压制得勉强平稳的黑海,忽然出现了一道,极不自然的褶皱。 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强行摊开的纸。 下一瞬。 “轰——!” 不是爆炸声。 而是一种,低沉到极致的撕裂。 整个飞舟编队下方的海面,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正中央强行撕开。 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张开。 裂缝之中,没有灵气,没有海水,甚至没有黑暗。 只有虚无。 “不是海兽....!” 旗舰“天枢号”上,洛无尘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是寂灭潮引发的空间坍塌——所有舰队注意!”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完全传遍十五艘飞舟。 海面下,那十余头,原本还在疯狂嘶鸣的九首鳐,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一百多个头颅同时僵住。 紧接着,是不顾一切的.....逃窜。 它们,甚至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拼命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远离那道裂缝。 凌天看到这一幕,心里反而更凉了。 能让这些六阶海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的东西。 那绝不是,他们能正面应付的。 “嗡——!!!” 裂缝扩张。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裂缝深处爆发。 十五艘巨舰编队的外侧,那些由炼虚境强者,亲手布下的灵力锁链,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 下一瞬。 “嘣!” 第一根锁链,应声而断。 像是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连锁崩断。 “稳住阵型!” “不要慌!所有人回到阵位!后补编制,马上补位,确保阵法不失。” 各艘飞舟内,指令声此起彼伏。 但在那股,仿佛要将天地,一并拖入虚无的力量面前,这些声音显得如此苍白。 凌天所在的渡厄号猛地一斜。 他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晶壁上。 “咳——!”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一把攥紧,又猛地松开。 剧痛....并没有立刻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臂,正在发冷。 而右腿,却像是被丢进了熔炉。 经脉之中,五行之气彻底失衡。 “呃……” 凌天蜷缩在角落,死死按住腰上的灵兽袋。 旺财在里面不安地动了一下。 这一下,比任何疼痛都让他清醒。 “不怕.....。” 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狗,还是在.....骗自己。 “所有人——准备强行跃迁!” 洛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开足灵石熔炉! 等我执行命令, 目标——脱离寂灭区!” 这道命令一出,整支舰队都陷入了短暂而致命的迟滞。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深渊回廊核心区,域进行空间跃迁,无异于在已经崩坏的地基上强行拆楼。 但不跃迁。 下一息,整支舰队,都会被那道裂缝拖进去。 “执行!” 在确认所有飞舟已经准备好了之后,洛无尘的命令落下 没有人敢犹豫半息。 十五艘飞舟底部,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 那是数以亿计的上品灵石,在瞬间被抽干的景象。 空间,开始震颤。 凌天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从中间劈开,又强行塞进了两块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意识像是被丢进了漩涡。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 “稳住——!” 上官婉儿的声音,在舱内炸响。 她站在舱室中央,定海珠悬于头顶,垂下成百上千道蓝色光链,牢牢钉入舱壁与地面。 其中有四条,直接同时奔向这小空间内的四人。 如意、吉祥两名护卫,本就在她身边,被她灵力锁链一把拽住。 老道士在离她不远处,更是被光链直接缠住腰,整个人倒挂在半空,还死死护着他的酒葫芦。 “你还真是……酒比命重要。” 上官婉儿咬牙骂了一句。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舱室最角落。 那里,凌天被空间乱流死死压在晶壁旁。 距离,是最远的。 “凌天!” 她加大灵力。 第四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灵力锁链。 锁链的蓝光撕裂空气,直奔凌天疾速而去。 凌天听到声音,他抬起头,他看到了那道光。 也看到了,上官婉儿那一瞬间彻底失控的表情。 “来了......” 他拼命伸出手。 指尖颤抖,三寸,只差三寸。 就在此时。 “咔——” 一声极轻、却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在凌天身后响起。 晶壁无声裂开。 一道黑色的缝隙,像是被谁用指甲轻轻划开。 缝隙之中,没有风,没有声。 却有一种,让万物归于沉寂的力量。 空间撕裂,导致的灵气断层。 就是那么巧,就发生在这三寸之间。 “滋啦——” 那道蓝色锁链,在进入凌天身周三尺的瞬间,开始崩解。 不是被震碎,而是被规则本身,抹去。 “不.....!” 上官婉儿强行催动灵力,嘴角已经开始溢出点点鲜血。 但,灵力锁链....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凌天看着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眼神中无比的绝望的上官婉儿。 他忽然对着她笑了一下,不是释然。 而是那种,那种赌徒看到骰子已经停下来的笑。 然后,他下意识地,把灵兽袋护在怀里。 他的身体,被拉长,意识,被撕碎。 晶壁彻底崩塌。 凌天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连同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剥离出飞舟。 像是一块,被高速行驶的战车甩出的零件。 下一瞬,跃迁完成。 飞舟脱离。 而他,被抛进了暗红色的虚空之上。 不止是他。 在那道,横跨百里的空间裂缝边缘。 数以万计的空间气泡被强行挤出。 有人在里面尖叫,有人瞬间归于寂静。 还有人,甚至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飞舟之上。 这不是一场战败,而是一场灾难级的——空间减员。 坍塌的空间,如昙花一现,重新合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07章 “活着” 渡厄号深处,丙字九九六零零七号雅室。 在经历那场,几乎将元神生生撕裂的强行跃迁后。 整艘飞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并非安宁,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是对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的破灭之力,发自本能的敬畏与战栗。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道士怀中,那只通体碧绿、刻满古拙符文的玉葫芦,因为先前的猛烈撞击,发出了一道细微裂鸣。 他整个人,蜷缩在舱室角落,发髻散乱,冷汗浸透了道袍,几缕灰白的长发贴在额前,狼狈不堪。 他不敢起身。 甚至不敢,松开怀里的葫芦。 那双,原本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恐惧。 弱者在直面天威时,连思考都会被剥夺的恐惧。 飞舟内部,阵法节点修复时发出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每响一下,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轻颤一分。 他始终低着头。 不敢开口,更不敢去看,仍然站在屋子中央的那道身影。 上官婉儿,她依旧站在那里。 紫色宫装笔直垂落,身形挺拔,如一柄立在风暴中央的冰剑。 她的右手,仍旧保持着虚抓的姿态, 指尖距离那面早已重新闭合、恢复如初的晶壁,不过数寸。 那是凌天消失的地方。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样一个人。 定海珠悬浮在她发髻上方,宝光黯淡。 其内部,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那是她在灵气断层中,强行催动本源所付出的代价。 一缕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唇角缓缓滑落,滴在宫装之上,晕开一抹刺目的暗红。 “小姐……” 如意与吉祥挣扎着起身,气海几近枯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上官婉儿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面....冰冷的晶壁上。 在被空间旋涡彻底吞噬之前,她清楚地看见了凌锋最后的表情。 他对她笑了一下。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在死亡前该有的慌乱。 那个笑容,干净得近乎.....荒谬。 也正是这个笑,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她,上官家的天之骄女。 元婴巅峰!!! 是青云州,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可在深渊回廊的规则面前,她的修为,甚至无法跨过那三寸距离。 连“抓住他”这件事,本身都是奢望。 ...... 飞舟核心,传音大阵缓缓震荡。 几道混合在一起、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沿着舱壁蔓延而出。 三位合体境大能,正在用他们那强大的神识巡视全舰。 下一刻,洛无尘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每一个阵法节点同时响起: “跃迁已成,诸兽暂退。” “各部核验阵眼,清点损耗。” 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吞噬了数万生灵的灾难,只是一阵拂过甲板的风。 很快,飞舟内部的玉符开始流转。 损耗数字,被迅速汇总。 自己所在的飞舟,在那一息跃迁之中,共有三千七百二十一名修士消失。 而由十五艘巨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总计失踪人数..... 四万零三百六十四。 这些人。 无一例外,全都被遗弃在,那空间屏障最薄弱之处。 或因自身气机,无法与迁越大阵共鸣,被规则剥离。 没有人提起营救。 更没有人,提议折返。 在深渊回廊,回头,便等于全军覆没。 这是圣地的规矩。 也是天地的法则。 “四万……” 洛无尘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不是在为谁哀悼。 他是在恐惧。 恐惧自己这几千年的修行,在真正的造化面前,不过是一抹随时会被抹去的浮沫。 ..... “道长。” 雅间格子内上官婉儿忽然开口。 声音清冷,却掩不住那一丝沙哑。 “你的酒,还有吗?” 老道士愣了片刻,才颤巍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凌天给的陈酒。 上官婉儿接过,没有用杯。 她揭开泥封,仰头灌下一口。 辛辣的灵酒入喉,她剧烈咳嗽起来,眼眶瞬间泛红。 …… 与此同时,在距离996007号格子极远的另一处雅间格子内。 归元宗的三位长辈所处的舱室,同样是一片愁云惨雾。 李道玄,死死盯着面前的巡天阵图,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无畏更是将那巨大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股暴烈的心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场混乱开始前,他们还收到了,那只大黄狗送来的丹药。 可现在,那个活生生的孩子,那个被李枯荣视为宗门未来希望的后辈。 竟然就在他们的神识感应中,迁越之后突兀地消失了。 李枯荣坐在最暗处,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时却深邃得,如同此时窗外的深渊。 他活了近千年,见惯了生死。 却从未想过。 在这长生之路的关口,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认为这是宗门希望的弟子,被这种无情的规则抹去。 “师叔……” 李道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祈求。 李枯荣缓缓闭上眼,右手在袖中悄悄拨动着。 他后悔。 他自责。 为什么没把那孩子。 别在裤腰带上绑着。 他也在尝试推演。 尝试在那狂暴的因果线中,寻找到一丝属于凌天的痕迹。 然而,没有。 那深渊回廊的核心区,屏蔽了一切天机。 “活着.....。” 过了许久,李枯荣才吐出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 飞舟依旧在加速,十五艘巨舰,排成的阵型已经有些凌乱。 但它们依然像是,一群顽强的甲虫,向着那唯一的出口拼命爬行。 在那被抛下的、暗红色的虚空中,数万个空间气泡,正在由于失去灵力供给而一个接一个地崩碎。 有的修士在气泡碎裂的瞬间,被狂暴的五行气息化作了枯骨。 有的则在绝望中,被深海中涌出的巨大黑影一口吞没。 没人知道,在这些必死的余数中。 有一个身影,正随着一块破碎的晶壁,跌入了一处连合体境大能,都不曾涉足的、最为狂暴的旋涡之中。 在那漆黑的、没有任何光线的海底。 一根碧绿的竹棒,在感应到主人即将涣散的生机时。 第一次主动的,出现在主人的身前,亮起了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紫金之芒。 长生路远,生死无常。 这一场以命为注的赌局,才刚刚掀开最残酷的一页。 第208章 五行制衡之地 漆黑。 以及无止境的坠落。 凌天的意识已经彻底沉寂,他的肉身像是一片枯叶,在那足以撕碎金石的空间乱流中翻滚。 那联合飞舟编队强行跃迁时,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平静的海底,硬生生按出了一个深达数千丈的凹陷。 而这个凹陷,正好与深渊回廊深处,那原本就极其不稳定的“灵气风暴”撞在了一起。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海底交汇,并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 这就是凌天坠落的终点。 这里没有海水,因为哪怕是最重的一元重水,也被那狂暴旋转的离心力甩到了千里之外。 这是一个,位于深海之下的真空地带。 在这个真空地带的中心,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奇景。 脚下是滚烫的暗红色岩浆(极致之火)。 头顶是重逾万钧的黑色重水(极致之水)。 四周是锋利如刀的金属矿脉(极致之金)。 厚重的大地息壤(极致之土)。 而在那岩缝之间,竟然还顽强地生长着,无数株散发着幽光的不知名海底植物(极致之木)。 五种力量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它们不再相互厮杀,而是像五头势均力敌的巨兽,彼此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僵持不下。 这种僵持,造就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 这就是五行寂灭平衡!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触之即死的绝地,因为只要打破一点平衡,五行就会瞬间炸裂。 但对于修炼《五行诀Plus版》、急需五行平衡本源来塑造金丹的凌天来说。 相互制衡,大家都没有任何优劣,就是极致的平衡。 这里……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圣地! “噗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凌天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一块,位于五行交汇点的黑色礁石上。 这块礁石并不是普通的石头,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表面甚至有着,如同呼吸般起伏的纹路。 就在凌天即将触底的瞬间。 那根打狗棒悬浮于他的胸口上方。 “嗡——” 碧绿的棒身剧烈震颤,那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紫金之芒,在凌天体外,撑起了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半透明光罩。 正是这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光罩,替凌天挡下了所有狂暴的力量。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依然震得凌天七窍流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他并不是唯一的访客。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在四周响起。 那些在飞舟跃迁中,与凌天一样被甩出的倒霉蛋。 有很大一部分,直接陨落在了半空,化作了这片海域的养料。 但,也有数百名,底蕴深厚的元婴修士,凭借着各种保命秘术或是顶级法宝。 硬生生地撑过了空间撕裂,同样坠落在了这片礁石滩上。 只是,他们的情况,比凌天惨烈得多。 一名身穿华贵法袍的老者,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周围那粘稠如胶的灵气,压得骨骼寸断,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里是五行漩涡的核心,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千倍、万倍。 但对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来说,这不仅不是福地,反而是剧毒。 他们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狂暴能量的倒灌,只能拼命闭锁气海,用仅存的肉身力量,苦苦支撑。 “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个断了一条手臂、满脸血污的中年修士,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雾气,死死地盯住了凌天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那层紫金色的光罩,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如此温暖。 在那光罩之下,那个只有筑基期的小子,虽然昏迷不醒。 但呼吸却异常平稳,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至宝……绝对是至宝!” 中年修士眼中,爆发出一种饿狼般的绿光。 他能感觉到,那根碧绿的竹棒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能在这个绝灵之地,硬生生撑开一片不受此处规则压制的净土! “若是能得到它……我就能活!甚至能借助这里的灵气修炼!” 贪婪,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也压倒了身为元婴修士最后的尊严。 他拖着那条断臂,像是一只丑陋的蜥蜴,手脚并用地向凌天爬去。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崩了口的法剑,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不仅仅是他。 凌天四周,还有十几道贪婪的目光,同时也锁定在了凌天身上。 在这片死亡之地,谁拥有了生存的希望,谁就是众矢之的。 但在此之前,挡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滚开!那是老夫的!” 一名身材魁梧、却胸口塌陷的大汉怒吼一声,他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身为体修的底子还在。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一具尸体,大步向凌天冲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嗤!” 一柄匕首,无声无息地从他后心刺入,直接绞碎了他的心脏。 大汉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是那个面色阴鸷的老妪,正满脸狞笑地拔出匕首。 “蠢货,这种宝贝,也是你能抢的?” 老妪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眼神疯狂,“谁抢到是谁的?” “不对,是活到最后的才是谁的!” “找死!”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黑衣修士见状,也不再伪装,直接从储物戒中甩出几枚透骨钉,直取老妪双目。 “杀!” 场面瞬间失控。 十几名幸存的,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元婴老怪,此刻就像是一群争抢腐肉的秃鹫,红着眼,满脸狰狞地厮杀在了一起。 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暗算,甚至有人在杀死对手后,第一时间不是去抢法宝,而是扑上去,疯狂吸食对方尚未散去的精血,以此来补充自己干涸的肉身。 这......是真正的修罗场。 没有道义,没有人性,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厮杀,那个断臂修士却趁着混乱,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凌天。 眼看着,那个断臂修士的剑尖,即将抵到凌天的能量护罩。 那个破损的灵兽袋,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 第209章 好狗护主 寂静的礁石滩上,绝灵海的深渊风暴仍在远方低吼。 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却仿佛凝固了。 “吼——!!!” 一声并不算响亮,却充满了暴虐与决绝的低吼声,猛地炸响。 一道黄色的影子,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从凌天腰间窜出,狠狠地撞在了那个断臂修士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再一次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什么东西?!” 断臂修士惨叫一声,手中的断剑脱手飞出。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死死咬住自己手腕不放的怪物。 那是一条狗。 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土气的大黄狗。 但此刻,它的双眼血红,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周身竟然缭绕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紫红色电弧。 正是旺财! 它那龇出的獠牙上,还挂着那个修士的碎肉。 若是放在外界,这些元婴老怪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百个旺财。 但这里是风暴眼! 元婴修士体内那庞大的灵力,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药,与狂暴的五行本源,发生着剧烈的排斥反应。 他们每动一下,经脉都像是在被刀割,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千分之一。 而旺财不同。 它没有灵根,没有复杂的经脉。 它那一身,靠着吞噬高阶血肉和雷火废料,堆出来的铜皮铁骨。 以及体内那股,来自凌天在古墓当中,天天练狗被旺财吸收的天劫的先天雷火。 竟然奇迹般地,无视了这里的规则压制。 在这片禁法之地。 一条拥有三阶肉身、且带着雷火属性的恶犬,就是当之无愧的近战霸主! 它挡在昏迷的凌天身前,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孤狼。 “一条畜生?” 那个魁梧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正好!老子正愁饿得慌,宰了你还能加个菜!” 他抡起那如砂锅般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旺财的头颅。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别说是一条狗,就算是铁石也能砸个粉碎。 旺财没有躲。 它知道自己不能躲,身后就是主人。 “呜——汪!” 它猛地张开大嘴,对着那人的拳头,喷出了一口带着雷火气息的血沫。 与此同时,它那看似伤残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旺财被这一拳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紫金光罩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但那大汉也没讨到好。 他的拳头上竟然焦黑一片,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正冒着青烟。 那种钻心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狗有古怪!它的血有雷火毒!”那人惊呼。 “管它什么毒!一起上!杀了它!” 老妪阴恻恻地喊道,手中的匕首甩手而出,直奔旺财的眼睛。 旺财刚爬起来,还没站稳,那匕首就已经到了眼前。 它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扭头。 “噗!” 匕首深深扎进了它的前腿肩部,鲜血瞬间染红了金黄色的毛发。 但它依然没有退。 它拖着断腿,再次挡在了凌天身前。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它只是一条狗,不懂什么修仙长生。 它只知道,身后这个人给它吃肉,给它洗澡,还拿着那根棍子陪它玩。 这个人,是自己多年人的主人,他.....不能死。 “吼!!!” 旺财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不顾身上的伤势,竟然主动冲进了人群。 它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在那些行动迟缓的元婴修士腿间穿梭,专咬脚踝和手腕。 “啊!我的腿!” “滚开!死狗!” 一时间,这片狭小的礁石滩上乱作一团。 那十几个元婴修士,竟然被一条实力只有三阶的变异土狗,弄得手忙脚乱。 他们虽然境界高,但这绝灵环境压制了他们的灵力,而旺财那种,靠吃肉长出来的变态体魄和雷火属性,在这里却成了最大的优势。 “一群废物!连条狗都收拾不了!” 那个断臂修士终于缓过劲来,他捡起断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看准了旺财扑向别人的空档,一个箭步冲向了昏迷的凌天。 “小子,去死吧!” 他举起断剑,狠狠刺向凌天的心口。 此时旺财被缠住,根本来不及回援。 “汪——!!!” 旺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而,就在那剑尖触碰到紫金光罩的一瞬间。 “嗡——” 一直悬浮在凌天胸口的那根打狗棒,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见那层,原本柔和的紫金光罩。 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如同实质般坚硬。 其上更是爆发出了一股……来自世界本源的排斥之力。 “砰!” 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剑,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就像是瓷器撞上了铁板,寸寸崩碎。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导到了断臂修士的手臂上。 “噗——” 断臂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在那股力量下,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弹飞出去十几丈。 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围攻旺财的那些元婴修士。 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那个光罩中的身影。 死了? 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仅仅是因为碰了一下那个光罩,就被反震死了? 那根棍子……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这……这是反噬!那是神器!有灵的神器!” 那个老妪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其他人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们虽然想要宝物,但更想要命。 旺财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地站在光罩前。 它虽然摇摇欲坠,但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众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旺财似乎在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它仿佛在说这里那么厉害。 本狗刚才是在干什么? 多此一举? 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凌天,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体内的经脉,在那根竹棒,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经过提纯的五行本源冲刷下。 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甚至是恐怖的异变。 原本汇聚在丹田气海的灵力,突然像是决堤的洪水。 竟然不再受控,而是疯狂地逆流而上,分别冲向了他的心、肝、脾、肺、肾五脏! “噗——” 凌天再次喷出一口黑血,五官都在扭曲。 但终于算是醒了过来。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从他的体内深处传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那不是心跳。 那是……五行逆乱,脏腑重塑的前兆。 凌天的皮肤开始呈现出诡异的五色流转。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如果不找到宣泄口,如果不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引导出去…… 下一息.... 他就会在这五行本源的灌注下..... 彻底炸成虚无..... 第210章 回到解放前 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那具元婴中期修士的尸体,就像是一道血淋淋的界碑,将贪婪与理智泾渭分明地隔开。 就在这时。 凌天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体内的经脉,在那根碧绿竹棒,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经过提纯的五行本源冲刷下。 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甚至是恐怖的异变。 原本汇聚在丹田气海的五行灵力,突然像是决堤的洪水。 竟然不再受控,疯狂地逆流而上,除了快要撑爆经脉之外,分别冲向了他的心、肝、脾、肺、肾五脏! 下一息,凌天的全身经脉,仿佛化作了无数条金属管道。 承受着来自五行本源的洪流冲击。 每一条血管、脉络、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像是铁链被撕裂,又像是烈火在血液中翻腾。 丹田气海轰然膨胀,五行逆流冲击五脏。 脏腑内部的元气,如同被重新排列的齿轮。 每一次碰撞,都让凌天浑身的骨骼、筋膜发出“咔咔”的裂响。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五色光晕,青、赤、黄、白、玄五色交错流动。 如同活体晶石一般闪烁,甚至在空气中留下虚影残光。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炽烈的风声,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旺财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虽身受重伤,但却依旧伏在凌天身前。 它浑身散发的雷火气息,开始与凌天体表的五色光波产生共鸣。 那股微妙的共振,让周围的元婴修士都感到心神发紧。 “噗——” 再次喷出一口黑血,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凌天从极致的痛苦当中,缓缓睁开双眼。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从他的体内深处传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五行逆乱,脏腑重塑的前兆。 诡异的五色加速的流转。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如果不找到宣泄口,如果不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引导出去。 下一息,他就会在这五行本源的灌注下,彻底炸成虚无。 “嗡——!!!” 凌天感受到自身的危机,无力的手,轻轻一翻。 他知道。 必须找点什么东西,将体内的力量引导出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能想到的,能够接受力量的,就只有那灵晶和十面刚买不久的无相阵旗。 十面阵旗刚刚出现的一瞬间。 “咔嚓——” 那枚原本能够承受,元婴期冲击的高阶储物戒。 因为凌天主动打开了,那层空间禁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储物戒的空间屏障,崩塌了。 “轰!!!” 一场绚烂到极致的能量风暴,以凌天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是凌天在踏上修仙路后,花了小十年才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大几万上品灵石、上千瓶极品回元丹以及其它丹药....。 刚在望海崖,换来的各种稀有材料、欧阳锋留下的全部遗产和法宝残片、甚至还有那几千斤没吃完的三阶血玉稻…… 储物戒崩碎的瞬间,这些东西,直接暴露在了绝灵海深渊,那足以碾碎金铁的恐怖压强下。 没有任何悬念。 灵石瞬间粉碎,丹药化作药气,法宝残片崩解成基础粒子。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也最狂暴的灵气能量。 唯有两样东西,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幸存了下来。 一是那套材质特殊、水火不侵的天蚕无相旗。 二是那枚坚不可摧、曾作为古墓中枢的镇魂灵晶。 “赌中了....” 凌天的眼神仿佛在庆幸。 也在祈祷,祈祷起作用。 他的周身五光十色,绚烂夺目。 这是一场,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灵气盛宴。 但也是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灾难。 如果这股能量作为引燃点炸开的话,估计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会被抹去。 “这……这小子疯了?!”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元婴修士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自爆身家?这么多灵石和丹药……他这是要把这片海域都炸平吗?!” 然而,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凌天虽然赌中了,但他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真的没有能力再去操作什么。 他就要绝望的时候。 “嗡——!!!” 悬浮在凌天胸口的那根青灵竹棒,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紫金光芒。 它并不是有意识去保护什么,而是出于镇压对主人构成危险一切的本能。 将那层原本柔和的护体光罩,瞬间收缩、凝实。 化作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高压熔炉。 将那股试图,向外宣泄的恐怖能量,死死地束缚在凌天周身三丈之内! 无处宣泄的狂暴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挤压、碰撞。 而那十面在风暴中飘摇的“天蚕无相旗”,此刻就像是十个被扔进了水里的高吸海绵。 它们因为材质的特殊性,无属性、高兼容,成为了这股无主能量唯一的宣泄口。 “滋滋滋——” 十道灰扑扑的影子,从那团能量风暴中缓缓升起。 它们并非被动承受,而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贪婪而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凌天体内,那几近失控的五行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奔腾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十面阵旗之中。 旗面剧烈震颤,开始发光、变幻。 那是材质被强行重塑时,才会发出的低沉嗡鸣。 狂暴的五行本源,被一点点从凌天体内剥离、抽取,灌注进阵旗之中。 这种剥离并不温和,每一缕本源被抽走,都伴随着肉身与神魂的撕裂感,仿佛是在用未来的根基,强行换取此刻的稳定。 原本灰白的旗面,渐渐染上了金、青、蓝、赤、黄五种色彩。 然而,能量实在太过庞大。 绝灵海深处的五行本源,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约束,疯狂倾泻而下,远远超出了这十面阵旗所能承载的极限。 旗杆开始弯曲,旗面之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下一瞬,便要彻底崩毁。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那枚古墓灵晶,被凌天咬牙撑着去牵引,灵晶悬浮而起,落在十面阵旗的中央。 灵晶落定,便在凌天的操控下,疯狂吸纳着溢散的能量。 做完这个动作,凌天甚至连手指都再也抬不起来。 但....总算有个窗口,否则..... 而灵晶内部,那团属于欧阳锋的元婴灵体,在毁灭性的五行洪流冲刷下,甚至来不及发出真正的惨叫,便被瞬间抹去了所有意识与记忆。 只剩下一团最纯净、最原始的神魂本源。 这团本源与灵晶彻底融合,化作一枚炽烈而空明的光点。 “嗡——” 灵晶猛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那十面濒临崩溃的阵旗,在这股波动的牵引下,竟开始两两相吸、相撞。 “当!当!当!当!当!” 五声清脆而厚重的金铁交鸣声,在深海之中接连炸响。 两面金属性阵旗融合,化作一面通体如白金浇筑的【白金阵旗】。 两面木属性阵旗融合,化作一面生机流转的【青木阵旗】。 水、火、土,亦是如此。 第211章 五行金丹的异象胚胎 十面无相阵旗,在吞噬了凌天几乎全部积累、又消耗了大量五行本源之后,终于完成了这场造化般,不可逆的蜕变。 五面阵旗分列五方,灵晶翻滚着卷起一层层灵浪居中。 此时一个短暂,却极其稳定的五行循环场,在凌天周身成型。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领域,也不是阵道法则的显化,而是多种外力在极端环境下,被强行拼凑出的异象。 一旦环境有变、阵旗失衡,或灵晶崩解,这个循环场便会立刻瓦解,反噬其主。 五行相生、相克、相制。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那些,原本狂暴到,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肉身的绝灵海气息。 在这个循环场中,被不断拆解、过滤、转化。 都化作相对温顺的五行本源,从凌天周身毛孔渗入体内。 但这并不是修炼。 而是在燃烧阵旗与灵晶的稳定性,强行维持。 凌天算是误打误撞,不仅保住了性命。 仿佛也得到了天大的结丹机缘,那五行诀中要求的五行平衡之地。 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痉挛。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内视之下,原本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被重新填充、扩张。 但....气海之上并未立刻凝丹。 而是不断液化、凝实。 仿佛,在为某种更为复杂的变化。 打下......最原始的承载基础。 丹田上方,一团五光十色交织的能量光团,缓缓成型。 它不断翻滚着。 从气海当中汲取五行之力,反复提炼、压缩。 而后,分化成五道细若游丝的能量流,顺着经络血骨,延伸向五脏深处。 肝脏泛起青光。 心脏燃起赤焰。 脾脏透出厚重黄晕。 肺腑闪烁白芒。 肾脏涌动幽暗黑水。 在五脏的核心位置,五颗米粒大小的光点,缓缓凝聚。 但它们,尚不能称之为真正的金丹,更像是五行之力,在脏腑中形成的道基胚胎。 任何一枚一旦失衡,都会牵连五行循环,反噬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凌天的意识,被牵引进一片虚无的五彩空间。 那并非内景天地,而是五行本源在短暂共鸣时,映照出的道基投影,稍纵即逝。 体外,那五行循环场继续运转。 深海中粘稠如液态的五行能量,在恐怖灵压的挤压下,一层层附着在循环场外侧,迅速固化、结晶。 一层。 十层。 百层。 ...... 仿佛天地本身,在为这场危险至极的异变,强行铸造一枚临时的胎壳。 最终,所有光芒内敛。 一块足有三丈高的五彩晶石,包裹着凌天与旺财,静静矗立在漆黑的海底。 这不是护体法宝,而是异象。 是在绝灵海加空间崩坏这种极端环境下,被强行定型的天地胎壳。 没有人知道,这块晶石之中,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以未来为赌注的蜕变。 更没人知道,为了活到这一刻。 那个一心想苟,但麻烦总是不断。 那一向精于算计的年轻人,究竟付出了多少,无法挽回的代价。 五彩晶石之内,并非死寂。 凌天此时是清醒的。 从第一缕五行本源,被强行灌入体内开始,他就没有失去意识。 相反,在那种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下,他的神念反而前所未有地凝聚。 外界的一切声音被隔绝。 修士的惊惧、贪婪、怒骂,深海的暗流与重压,统统被挡在那层厚重的晶壳之外。 但凌天“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贴近本源的方式。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体内。 丹田、经脉、血肉、骨骼、五脏……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宛如一方正在崩塌的小天地。 五行本源仍在涌入。 这并不是馈赠,而是一场失控的洪灾。 若任由其冲刷,无需多久,他这具肉身便会被撑爆,连残魂都留不下。 但凌天没有慌。 在最初的惊险过去之后,他的思绪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因为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那是当年在古墓当中,第一次见识到“老乡”的阵法时,心底生出的那种震撼。 ——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 那不是为了杀人而生的阵。 那是一座....让人无从下手、无处可逃、却又偏偏让合体之下不得不留下性命的阵。 如果不是阵主主动放弃困杀。 那敌人会被困住、被拖住、被耗死意志,直到主动放弃,或者被时间抹平。 那一刻,凌天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真正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锋芒毕露的杀意。 而是——你明明活着,却永远碰不到你想毁掉的东西。 “阵……” 凌天的意识在内景中低语。 不是逃。 也不是躲。 而是守。 守住自己,守住身后的一切。 只有稳稳地活着,才有资格苟,才有资格谈守护。 这个念头一生,体内那原本狂暴冲撞的五行本源,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了一下。 不是被压制。 而是被引导。 五道灰扑扑的影子,自他识海深处浮现。 那是他一路逃亡、一路算计、一路苟活所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五面已有属相阵旗。 它们并不完整,甚至称得上粗糙。 但这是他碰巧加上打狗棒护主的前提下,第一次亲手炼制、亲手掌控的阵器。 凌天没有犹豫。 他没有等外力相助,也没有寄希望于侥幸。 在意识深处,他清晰地勾勒出阵理,将这五面阵旗,推向了体内五行洪流的正中心。 不是挡,而是——接。 “既然躲不开,那就让你们有地方去。” “替我承接住那五行的本源,消化那狂暴的能量。” 刹那间,原本体内五行本源。 仿佛再一次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阵旗之中。 旗面震颤。 材质在哀鸣。 这是超出它们承载极限的力量。 但凌天依旧没有停。 他很清楚,一旦退缩,失衡立刻就会卷土重来。 既然赌了一次,就只能赌下去。 他知道,阵道.....从来不是稳妥的选择。 而是把风险拆开、分散、重组的过程。 金、木、水、火、土,在阵旗中轮转。 五脏之中,那五颗尚未彻底成型的金丹雏形,缓缓旋转。 肝丹青光内敛,主生机、迷幻...。 心丹赤焰如芯,主杀伐、爆发...。 脾丹黄芒厚重,主承载、防御...。 肺丹白金锋锐,主切割、镇压...。 肾丹黑水幽深,主流转、遁逃...。 但随着五行流转,凌天发现,五行不再被定义为单一属性。 木,不只是生。 在那青色的木气中,凌天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毒素与侵蚀。 那是生命的另一面——腐朽与寄生。 水,也不只是柔。 在那黑色的水流里,隐藏着足以压碎骨骼的窒息与冻结。 那是深渊的冷酷。 火不仅是焚烧,更是爆发与毁灭...。 金不仅是锋锐,更是切割与镇压...。 土不仅是承载,更是埋葬与禁锢...。 “轰!” 晶石外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外界元婴修士的疯狂攻击。 震荡传导进体内,险些让刚成型的循环崩溃。 第212章 五行金丹,成!!! 但凌天没有慌。 这种震荡,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阵......亦是如此。” 他心念一动,灵晶定于阵心,五面阵旗,在五行推演中相融相合。 不再是死板的九宫,而是流动的五行。 金克木,水生木……相生是养,相克相杀。 一个全新的结构,在凌天体内、体外同时成型。 那一枚本来受刺激的灵晶,被凌天操控着进入体内道基之上悬浮着。 而灵晶入体后遇到那庞博的气海,又是快速地翻滚。 这时哪里还有什么灵晶的影子,灵晶外层在牵动气海后。 整枚晶体,都包裹在,那层层的五色光团当中。 而此时.....灵晶之内。 那团,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元婴本源。 被吸入灵晶内的,那庞大的五行本源之气,彻底抹去杂念,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神魂核心。 这不是简单的掠夺。 而是将这神魂核心变成灵晶的一部分。 同时也是凌天体内阵法的一部分。 灵晶定于阵心。 五面阵旗,在那五行本源的驱使之下,自动的进行生、克以及五行变幻、深化,相融相合,又相互克制。 凌天,原本按上官高素笔记当中,构思的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的九宫,渐渐散去,五行渐渐替代.....成势。 演化仍未结束,一个全新的结构,在凌天体内、体外同时成型。 不是攻击阵。 不是杀阵。 而是一座...... 集五行演化,无数种变幻可能而成的守护大阵。 演化进入尾声,凌天体内外的五行平衡场,第一次......真正稳定下来。 那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绝灵海狂暴气息。 在阵力调和之下,被分解、过滤、重塑。 再回流进凌天体内时,已经变得温顺而纯净。 但凌天很清楚......这还不是结丹。 现在的他,只是暂时稳住了命。 因为他内景之下,清晰的看到,那五行之力。 在丹田上方翻涌、凝实,流光溢彩。 但.....却始终未曾真正结成金丹。 那是天地,尚未承认的形态。 也是......他尚未走完的路。 他的阵,已立!!! 道,已明!!!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凌天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意识从内景中回归。 在那厚重的五彩晶石内,他睁开了眼。 目光沉静。 没有狂喜,也没有侥幸。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 这条阵道,一旦踏上,就永远没有退路。 除非..... “没有除非.....” 凌天费力的晃了晃沉沉的脑袋,仿佛这样可以把一切杂念全甩开。 一心志致的,完成自己在仙途上,重要的一步。 他沉下心神,从两年前,研究上官高素留下的阵图时,他也没想过要退。 他只想,能更好的活着,哪怕是苟着活。 因为他知道,只有活着,或者说只有站着,才有能力去守护。 守护一切,自己想守护的。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识海之中,五道本源灵机,缓缓浮现。 金、木、水、火、土。 它们并未分列五方,而是被凌天以阵道的方式,强行拉入同一座“阵势推演”之中。 刚才是本源的自我演化,现在,则是凌天的盟志之举,成则丹成,败则身死道消, 木,不只是生。 当木灵机,化为层层藤纹、毒雾、噬灵根须时,它同样可以主杀。 水,不只是柔。 当水行阵纹,化作无尽回环、错位折叠的空间迷阵,这时候,水......比刀更锋利。 五行.....只是基础。 阵......才是语言。 而凌天现在要立的道,从来都不是“五行阵道”。 而是......阵道的本身。 阵可困、可耗、可杀、可幻、可护......。 千变万化,只在阵主一念之间。 这 ......才配得上“道”。 他悟了。 但他,没有急着结丹。 结金丹,是道的结果,而不是开始。 若是被天地推着走。 被机缘或者是灵机裹挟着凝丹。 那成的只会是“别人眼中的金丹”,而不是他凌天的金丹。 于是......他反过来。 先问道。 再问心。 最后......问天。 识海之中,那座上官高素,以自身为核心的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又再次一点点的成型。 此时的凌天,不是照搬他的记忆。 而是在拆解、重构.....甚至再创造。 阵心,是他。 阵基,是五行。 阵意,是守护。 当这个念头,彻底成形的一瞬间。 凌天清晰地感觉到.....天地,在外面“看”了他一眼。 不是注视.....。 而是审视......。 “轰......” 现实天地之中,云海骤然翻涌。 原本,只是被空间崩塌,被狂暴的灵气撑乱,被无意中形成的阵法封锁区域。 天穹之上,此时风雷滚动地,凝聚起一层又一层,厚重到令人心悸的......劫云。 雷....未落。 威.....已至。 阵外,那些被困住的修士,脸色瞬间大变。 “雷劫?!” “这......怎么会有雷劫?!” “疯了不成?!” 他们想退。 却发现,退无可退。 想攻? 往哪攻? 拿什么攻? 自保都勉强。 “咔嚓——” 他们眼前那层五彩晶石外壳,在天雷的威压下,仿佛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凌天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雷光。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下意识地,想要活动身体。 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 皮肤上,流转着神秘的五色光芒。 “这......” 他晃了晃脑袋,所有信息迅速回溯。 此时凌天体内的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如同五座微型宫殿。 在那里面,各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不朽气息的丹状物! 五行平衡之地结丹。 已完美达成! 五行金丹......成!!!!! 但.....还没等他高兴。 头顶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那片厚重得,仿佛要压塌苍穹的劫云,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五行灭绝神雷,蓄势待发!!! 第213章 旺财的死 看着那劫云,凌天不由得也打了个寒颤。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猛地侧身低下头,看向身旁。 旺财,正趴在一块碎裂的晶石旁。 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它周身,还缭绕着紫色的电弧和五彩神光,想必是也跟着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但它依然紧闭着双眼,显然正处于进化或消化的关键时刻。 它.....根本无法动弹。 “该死!” 凌天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虎视眈眈、虽然被雷劫威压逼退。 但并未离去的元婴老怪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抢我的东西? 想杀我的狗?” 他,那闪烁着五色且明灭不定手一翻。 打狗棒紧紧的握在手中。 他没有去管,那正在“消食”的旺财。 主要是此时也管不了,那是天道规则下的进化场,外力无法干涉。 凌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竟然主动冲向了那群元婴修士!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疯子!你干什么?!” 那些原本,还想捡漏的元婴老怪们。 看到凌天顶着雷劫冲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别过来!你这是在找死!” “滚开啊!” 然而,凌天的速度,快得惊人。 五行金丹初成,让他对五行遁术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钻进了人群中央。 “轰隆!!!” 第一道五色神雷,并没有急着落下。 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五色电网。 带着那种.....足以碾碎规则的威压。 缓缓罩下。 因为,有了这十几位高阶修士的“参与”。 雷劫的意志,仿佛是被彻底激怒。 那威力,也仿佛呈几何级数.....暴涨! “不! 这不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天劫! 老夫何德何能,亲眼目睹也还自罢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劫云之下!!!” 那名,断了一条手臂的,元婴中期修士,此刻面色惨白如纸。 他怒骂几句,咬破第舌尖同时燃烧寿命,祭出了一尊,本命法宝青铜古鼎。 那鼎迎风暴涨,化作十丈大小,散发出厚重的土行光芒,试图顶住落下的电网。 然而,当那五色雷光触碰到古鼎的瞬间..... 没有任何爆炸声。 只见那尊,仿佛坚不可摧的法宝。 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奶酪。 表面,迅速冒起青烟,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软化。 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滩,毫无灵性的铜水,哗啦啦地洒落一地。 然后,又化作这绝灵海中的,一缕狂暴灵气。 “噗!” 本命法宝被毁,那修士狂喷一口鲜血。 还不等他施展遁术,那电网的一角,便扫过了他的肩膀。 没有惨叫。 因为他的声带,在一瞬间被雷火烧焦了。 凌天眼睁睁看着。 那名修士的肉身,像是被点燃的蜡烛,从肩膀开始,血肉、骨骼一点点地融化。 他的元婴尖叫着,从天灵盖冲出,想要逃离这具正在崩溃的躯壳。 却被紧随其后的一道庚金神雷,直接在空中斩成了两半! “逃!快逃!” 另一边,那个老妪已经疯了。 她燃烧了全身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想要冲出雷劫范围。 但.....五行加灭绝加狂暴。 还有那劫云..... 此时、此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一道细小的葵水神雷,如黑蛇般缠上了她的脚踝。 那种极致的阴寒,瞬间将她的血遁之术冻结。 老妪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紧接着,“咔嚓”一声,冰雕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冰渣,散落在漆黑的礁石上。 短短一息之间。 这些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元婴老怪。 在这五行规则的抹杀下。 或是被烧成焦炭,或是被压成肉泥,或是......直接化作了虚无。 这.....是真正的天威。 在规则面前,众生平等地......脆弱。 凌天虽然处于雷劫中心,但他有五行金丹护体,又有五面本命阵旗卸力。 再加上那根打狗棒,虽然被劈得皮开肉绽,但硬是扛了下来。 “来啊!继续啊!”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如狼。 借着雷劫的掩护,他不仅清空了周围的敌人,更是借此机会,淬炼着自己的肉身和金丹。 然而,天道无情。 五行灭绝神雷之所以恐怖,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威力,更因为它的无差别覆盖。 虽然,凌天已经极力将雷劫的主力引开。 但那溢散出来的雷光余波,依然如同无数条狂舞的银蛇,在方圆百里内肆虐。 “滋啦——” 一道金色的庚金神雷。 像是一把,锋利到极致的天刀,毫无征兆地,划过了旺财所在的区域。 “不......!!!” 凌天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旺财刚刚睁开眼。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原本还带着一丝,进化后的迷茫和看到主人安然无恙的欣喜。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一声。 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那道庚金神雷,就无情地,切过了它的身体。 没有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鲜血喷溅。 旺财那原本强横的肉身,在神雷之下,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它的后半截身体,在雷光中瞬间崩解,化作了点点金色的荧光,消散在空中。 只剩下那个硕大的狗头,和连着的一小截前胸,依然趴在地上。 它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只是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想要像往常一样。 上去蹭一蹭主人的.....裤脚。 “呜......” 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呜咽声,成了它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随即,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缓缓闭上。 “旺财!!!” 凌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顾头顶还在落下的雷劫,疯了一样冲了回去。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想要抱起那剩下的半截残躯。 但他不敢用力。 他怕一用力,这最后的一点念想也会随风消散。 “别死......求求你.....别死......” 凌天这个,从来只流血不流泪的苟道中人。 此刻却哭成了一个泪人 ...... 第214章 本命阵旗,成! 就在这时。 凌天心念一动。 猛的催动,一直悬浮在他丹田那团,五行霞光里的灵晶。 灵晶飞出,悬浮在旺财的残躯上方。 一道柔和至极的白光洒下,将那截残躯紧紧包裹。 在这白光的照耀下,旺财那原本即将消散的神魂,竟然被强行聚拢,收入了灵晶之中。 而在那残躯之上,一团混合了旺财本命精血、五行本源以及一丝神秘气息的光团,缓缓飘起,落入凌天手中。 那是旺财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也是凌天此刻,唯一还能抓得住....尾于旺财的东西。 他握着那团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腔却在这一瞬间,重新开始起伏。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熟悉气息,原本灰暗的眼神中。 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实在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将旺财的残躯收入空间之中,旺财已然没了生命体征,空间并没有拒绝它的进入。 凌天又将那枚灵晶,收归体内。 此时,天空中的劫云还在翻滚,似乎在嘲笑他的无力。 凌天缓缓站起身。 他赤裸的全身,布满了雷击的焦痕,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五颗金丹,在五脏之中疯狂旋转。 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五面阵旗的虚影,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散发着滔天的威势。 凌天抬头。 漫天雷霆翻滚,却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慢了一瞬。 “贼老天。” “你毁了我的狗......这笔账,终有一日,咱们要好好算算。” “今天.....我不把你这劫云捅个窟窿,我就不叫凌天!” 轰! 似乎是在回应凌天的挑衅。 雷光更甚。 而凌天身上,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那个曾经只想苟活的小修士,为了他唯一的伙伴,第一次向这操蛋的命运,挥出了最愤怒的一棒! “轰——” 最后一道五行灭绝神雷,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心魔之音,如同一条五彩怒龙,从劫云中俯冲而下。 凌天没有退。 但,他也没傻到用肉身去硬抗。 “去!” 他猛地将手中的打狗棒,掷向苍穹。 这根青灵母竹的枝叉,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 通体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竟然主动迎着那条雷龙,撞了上去! “滋啦——!!!” 天空仿佛被撕裂。 打狗棒,在雷海中剧烈震颤。 它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疯狂吞噬着,雷劫中最狂暴、最毁灭的那一部分力量。 它的每一次震颤,都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崩裂一般。 那原本碧绿的棒身上,本就泛着异常凝实的天劫雷纹。 此时,又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天然的、威力更恐怖的雷纹。 雷龙发出一声哀鸣,体型瞬间缩小了七成! “就是现在! 阵旗..... 起!” 凌天看准时机,双手掐诀。 身后那五面,刚刚成型的阵旗虚影,接受从凌天体内发出的五道光芒,瞬间凝实。 紧接着,化作五道流光冲天而起。 精准地接住了,那被削弱后的雷劫余波。 雷光倾泻而下。 五面阵旗,在雷海之中,被迫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赤焰旗,最先承受雷火。 雷霆落下的瞬间,旗面轰然燃烧,却不是凡火,而是被五行雷力,点燃的紫极天火。 火焰翻涌之间,仿佛有一头火麒麟的虚影自旗面踏出。 它四蹄生焰,昂首对天怒吼,竟硬生生顶着雷霆踏空而行。 那也许不是幻象,而是阵旗在雷劫之中,被强行锻炼出的火行灵性。 紧随其后,玄水旗猛然震荡。 百丈之内,所有水汽瞬间塌陷、凝聚,化作一条漆黑深邃的冥河,环绕旗身缓缓流转。 雷光坠入其中,没有爆鸣,没有挣扎,甚至来不及掀起一丝涟漪,便被那深不见底的水意彻底吞噬。 不是防御,而是水行之道,对雷劫的冷漠否定。 青木旗在雷光中抽芽。 旗杆之上,翠绿新芽破木而出,转瞬间枝叶疯长,藤蔓如龙,缠绕虚空。 雷霆劈落,非但未能摧毁那股生机,反而被木行之力层层分解、汲取,化作滋养万物的养分。 生机之中,却暗藏杀机......那是木行“生中孕杀”的本源真意。 雷海翻涌,白金旗骤然一震。 旗面泛起金光,下一瞬,刺目的金光爆发而出。 每一次抖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虚空被割裂出细密裂痕,仿佛天地本身,都在那锋芒之下被迫让路。 那不是锐利,而是金行大道在雷劫中,被彻底唤醒的锋芒。 最后,雷霆汇聚,黄土旗巍然不动。 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自旗身扩散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神山,镇压四方。 雷劫落下,轰鸣震天,却只在那光芒之上掀起层层涟漪,终究无法撼动其分毫。 那不是坚硬,而是土行“承载万物、镇压一切”的根本权柄。 五面旗子,在雷海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死物,而是仿佛拥有了呼吸。 五色神光再一次从凌天体内,冲天而起。 曾经那个只想着苟活、只求不死的小修士,此刻站在雷海之下,背影单薄,却一步不退。 为了一条狗。 为了一个,也许再也回不来的名字。 凌天仰头长啸,声音在雷海中被瞬间撕碎。 打狗棒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紫金雷纹在棒身上疯狂蔓延,它仍然迎着雷龙而上,像是主动跳进了天罚的口中。 雷海炸裂,天地失声。 那根竹棒在雷霆中疯狂震颤,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承受超出极限的痛楚。 但它没有丝毫的退意。 因为有人站在下面,看着它。 而凌天周身,五行阵旗分列其位,各自为本命所系,阵意由散归一,却不封死,自此可生、可变、可无穷。 紧接着,最后那一股已经变得极其纯净、却依然庞大的五行雷力,顺着阵旗的引导,轰然灌入凌天的天灵盖! “唔——” 凌天闷哼一声,全身骨骼爆响。 那不是力量增长的声音。 那是肉身在极限之上,被迫重塑的哀鸣。 一直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上方的那团五色光团(道基)。 此刻,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转换器,将这股雷力瞬间分解、提纯,然后化作五道洪流,分别冲向了五脏。 那个光团,是五行道基核心。 而在光团的最深处,那枚灵晶也在急速的旋转。 它就像是一只,睁开的天眼,冷漠而贪婪地注视着,闯入体内的雷劫之力。 “吞!” 凌天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暴喝。 那条五彩怒龙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那光团硬生生地扯碎、分解,化作最纯净的雷劫液。 顺着凌天的经脉,疯狂地灌注进他的五脏六腑。 肝木受雷,枯木逢春。 心火受雷,烈火烹油。 脾土受雷,厚德载物。 肺金受雷,锋芒毕露。 肾水受雷,海纳百川。 五脏之中的五颗金丹,在雷劫液的洗礼下,表面的杂质被彻底剔除。 原本,有些虚浮的丹纹瞬间凝实,散发出一种古朴、沧桑、却又生机勃勃的大道韵律。 雷声未歇,但凌天的世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刺鼻的海腥味消失了,狂暴的五行灵气也消失了。 ...... 第215章 顺天应人 刚刚还很熟悉的味道,环境全被一阵水波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那单调而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凌天愣住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赤身裸体的修仙者。 而是,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那张熟悉的、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病床上。 病床边,父母、妹妹和弟弟,正相拥而泣。 老父亲,那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佝偻得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老农。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哪怕是多活一天...... 一天也好啊!” 母亲转过身,抓着医生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摇了摇头,冷漠地宣判了死刑。 凌天想要伸手去拉母亲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又是这个......”凌天苦笑,“心魔吗?这一招我都免疫了。” 然而,画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精神萎靡的老人走了进来。 “爸....爷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老人身上。 似乎在等他宣布奇迹一样看着他。 那是凌天最敬爱的爷爷。 “小天啊......”爷爷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你命中当有此一劫.....” “三传通鉴,爷爷还是没能学到位,算不出你这一劫的来龙去脉。” “但是....爷爷会亲手.....送你最后一程。” “爷爷这一身的本事,你可没学到一半呢.... 可惜你命中无箓,不然爷爷怎么也给你走走关系。 到了下面也好混个编制啊。” 所有人的眼神,随着这老人说出来的话,而迅速地变得暗淡。 ...... “爷爷......” 凌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父母为了生活外出打工,爷爷与自己从小相依为命。 妹妹弟弟也小,自己也没能怎么照顾他们。 这是他最大的遗憾,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看吧。” 一个声音在凌天耳边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嘲讽和怜悯。 “你前世平凡一生,死得像条狗。 为了不重蹈覆辙,你这一世拼命地苟,拼命地算计。 甚至不惜尊严的怂。 可结果呢?” 凌天仿佛没听到,此时的他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只有一片水雾。 ..... 画面再次扭曲。 这一次,不是葬礼.....而是一场家宴。 凌府,灯火通明。 父母、大姐、大哥都在。 大姐凌秀,夹了一块最肥的红烧肉,放进凌天碗里。 “小天,吃。” 凌天刚要笑,却发现大姐的脸变了。 她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 “吃啊! 你吃得还不够吗?” “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为你日夜祈祷,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我们老死床榻,你却高高在上!” “凌天! 你就是个吸血鬼! 你修的什么仙? 你修的是无情道! 你修的是断子绝孙道!” 父母也站了起来,指着他,满脸的失望和愤怒。 “逆子!我们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看着我们死吗?” “轰!” 这种来自,亲之人的指责,像是一万把尖刀,扎进了凌天的心窝。 他的道心,开始剧烈震颤,五脏金丹的光芒瞬间黯淡。 “不......不是这样的......”凌天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承认吧,你就是自私。” 心魔化作的凌天站在一旁,冷冷地补刀。 “你无法逆转生死,无法斩断因果。 你的存在,就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凌天颤抖着。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小时候,自己两岁生日,大姐把家里谨有的一个鸡蛋,偷偷塞给他,自己却在一旁喝稀粥。 他十二岁离家去宗门时,大姐红着眼眶,却笑着说: “山子,照顾好弟弟,别让人欺负他。” “小天,去吧。家里有姐呢。” 那种温暖,那种毫无保留的爱。 真的会因为,生死而变成怨恨吗? “不。” 凌天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清明。 “我的大姐,绝不会说这种话。” “我的父母,也绝不会因为我修仙,而责怪我。” “他们爱我,是希望我飞得高,而不是把我拴在裤腰带上!” 他站起身,直视着那个面目狰狞的“大姐”,声音平静而有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生死枯荣,本就是天道至理。” “‘生者寄也,死者归也。 ’ 父母生我,是缘起; 我送父母,是缘灭。 这中间的过程,叫人生。” “我修仙,不是为了逆天强留他们的命,是对所有生命的不尊重。” “我所求的,不过是‘顺其自然,问心无愧’。” “缘在时,我尽我所能; 让他们衣食无忧,让他们安享晚年; 让他们在有限的生命里,感受到最大的幸福。” “缘尽时,我坦然送别; 心无挂碍; 因为......我已经做了为人子、为人弟该做的一切。” 凌天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而是变得圆融、深邃,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我凌天,并不是不去为他们争命数,争寿元,我会尽我所能去争; 但我更争这份......无愧。” “你用这种虚假的怨恨,来乱我道心? 简直可笑!” 随着凌天的话音落下。 那个狰狞的“大姐”突然愣住了。 随后脸上,露出了那种凌天最熟悉的、温柔的笑容,缓缓消散。 父母的指责,也变成了欣慰的点头。 周围的幻境如同镜花水月,片片破碎。 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你......你竟然悟了‘顺天应人’?!” 他指着心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我承认,我怕死。我承认,我算计。” “我还承认,有时我的确会飘。” “但那是因为,我想让他们活着! 我想让他们活得更好!” “如果这也叫懦弱,如果这也叫不小心......” 凌天猛地举起打狗棒,五脏金丹在这一刻停止了震颤,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我,宁愿当这个懦夫!” “但我这个懦夫,敢借天雷杀人! 敢在绝灵海结丹! 敢跟这操蛋的天道对骂!” “你呢? 你不过是我心里的一点阴暗面,也配教我做事?!” “给我......滚!” 凌天一挥袖袍,五行金丹齐齐震动,发出一声大道伦音。 心魔瞬间崩解,化作精纯的神魂之力,融入凌天的识海。 现实中。 凌天睁开眼,双眸清澈如水,再无半点杂质。 他看着头顶散去的劫云,心中一片宁静。 这才是真正的结丹。 不仅是力量的凝聚,更是心境的超脱。 第216章 又活了下来 现实世界中。 凌天站在礁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经历了生死轮回后的沉静与坚定。 心魔已破,大道已明。 这就才是属于他凌天的......长生之道。 “嗡——” 随着最后一丝雷劫,被吸收殆尽,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消散。 但凌天体内的变化却仍在继续。 五颗金丹光芒大盛,各自通过全身的经络。 一道道五行本源灵力,汇聚到丹田上方的五色光团之中。 光团经过提纯、转化,再次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的混沌灵力,回流至五脏。 气海 -> 光团 -> 五脏 -> 光团->气海。 一个生生不息、完美无缺的内循环,彻底成型! 凌天深吸一口气。 周围那些,原本让他痛不欲生的,狂暴绝灵海气息。 此刻吸入体内,竟然在瞬间,就被这个内循环分解、同化,变成了滋养肉身的养分。 “这就是......五行金丹大道吗?” 凌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海的力量。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他有种直觉,哪怕是元婴初期,站在他面前,他也敢一棒子敲晕! 但也只是敢,而且只能想想,胜率在90%以下的战斗,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雷劫彻底的散去,海底重新恢复了死寂。 凌天缓缓落在礁石滩上。 随着心念一动,体表的五行灵力自动流转,幻化成一件青色的法袍,遮住了他赤裸的身躯。 他环顾四周。 那十几个,之前想要围杀他的元婴老怪,此刻连渣都不剩了。 只留下了十几个,材质特殊的储物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凌天一招手,将那些戒指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算是回了点血。” 凌天并没有高兴。 旺财的事,仍然在他心上。 他将这些东西收好,然后神色凝重地打开了随身空间。 空间内,青灵母竹依旧苍翠挺拔,五行井水波荡漾。 在竹下的灵泉池中,浸泡着一具,残缺不全的焦黑躯体。 那是旺财。 “傻狗......” 凌天蹲在池边,看着那颗熟悉的狗头,眼眶泛起了水雾。 “既然你为了我,命都不要了,那我会想尽办法复活你。” “别急.....。” 凌天轻轻抚摸着那狗头,“现在的我,还太弱。”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复活你,能不能复活你,需要多大的代价?” “但不管是需要什么做引,需要万年珊瑚心做骨,需要海魂玛瑙做眼......” “给我些时间,这阵子,你就好好呆在这里。” 凌天站起身,看了一眼青灵母竹,眼中闪过一丝哀求与决绝。 “等我把你弄醒!” 意识退出空间,凌天重新站在了这片,暗红色的天地间。 飞舟编队,早已不知去向。 他成了这片,被世界遗弃之地的唯一活人。 但他并不慌张。 “现在的我,去中洲就是个死。 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还要面对圣地未知的收割。” 凌天摸了摸下巴,“反倒是这里......五行灵气充裕,高阶海兽遍地,全都是好材料,还没有人管。” 凌天的话音刚落,脚下那片早已支离破碎的礁石,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瞬......整片海域,彻底失衡。 原本被五行之力与空间崩塌,强行排斥在外的万丈海水。 在阵势散去的一刹那,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轰......!!! 仿佛天穹塌陷。 无穷无尽的漆黑海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化作一圈,高达万米的黑色水墙。 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动能,朝着这片短暂存在的真空地带,疯狂倒灌! 那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浪潮。 更像是,天地本身在怒吼。 “操!” 凌天脸色骤变。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低级,却足以致命的错误。 .....阵散了,劫完了,可绝灵海还在。 他,几乎是本能地去触动储物戒,想要唤出飞舟。 却只摸到了一片虚无。 那枚陪伴了他,一路逃亡的戒指。 早在之前的狂暴气场爆发中,化作了齑粉。 甚至他都不记得,这是他亲手做的。 没有飞舟。 没有法器。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护身法宝都没有。 现在的他,除了本命法宝。 以及那一身刚刚凝聚、还没来得及稳定的灵力法袍。 一无所有。 而在这,重若星辰坠落的深海之下。 ——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只是一块,会沉得更慢一点的血肉。 更令他绝望的是,那十一个刚收来的戒指当中。 没有一个有飞舟..... 而且见识有限,也不知道人家的东西哪样好哪样不好。 况且,好的东西估计都被他们用光了。 否则,怎么会活到见证凌天渡劫。 “跑。” 没有咆哮,没有犹豫。 凌天甚至,没有时间去后悔。 心念转动的一瞬间,体内那套,刚刚成型的五行循环,骤然切换。 肾脏深处,那颗漆黑如墨的水行金丹,轻轻一震。 一股幽暗、深邃、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水行本源。 沿着经脉轰然扩散,瞬间覆盖全身。 他的皮肤之上,浮现出一层,细密而流动的黑色光纹,宛如鱼鳞,又似水脉。 御水。 当那滔天海水,将他彻底吞没的刹那。 凌天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被压碎。 而是融了进去。 他不再是一个,逆天而行的“异物”,而更像是一滴,回归大海的水。 阻力,骤减。 那股,原本足以碾碎金丹肉身的恐怖水压。 被体表的黑水护盾,一层层卸开,引导、分流、消解。 凌天借着那股,倒灌的狂暴水势,身形猛然一转,顺着一道最为汹涌的水脉,逆流而上! “咕咚——!” 深海的水压,真正显露獠牙。 这里的压力,比他之前在飞舟中感受到的,强了不止百倍。 每一滴水,都像是凝固的重铁。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血肉被挤压、撕扯,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可就在这一刻......五行,开始真正运转。 肝脏之中,木行金丹轻轻旋转。 一缕缕,温润却顽强的生机,不断涌出。 修复着,被压裂的骨骼与筋络。 心口处,火行金丹,散发出稳定而内敛的热流。 抵御着深海刺骨的寒意,维持着体内运转的“温度”。 脾土金丹,厚重如岳,稳稳镇压着肉身本源。 让他的躯体,在乱流中不至于彻底崩散。 而肺部的金行之力,则如同无形的骨架,将所有力量重新约束、整合。 这,已经不只是逃命。 而是一场.....由他自己主导的,境界适应与肉身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凌天感觉肺腑,几乎要被彻底压榨干净时。 “哗——!” 他猛地冲破最后一层水幕。 整个人如同一枚,被抛出的铁块。 重重砸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咳......咳咳咳——!” 咸涩的海水,被他大口吐出。 灵力幻化的法袍,早已在深海水压中崩解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他,又是赤裸着身体,皮肤遍布细密血痕,却没有一处致命伤。 “又......又活下来了。” 凌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抢着这狂暴的灵气。 抬头仰望着昏暗的天空,胸腔剧烈起伏。 第217章 意外之喜 凌天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身坐起。 目光所及,是一片荒凉到令人心悸的孤岛。 没有草木,没有土壤,只有嶙峋惨白的岩石,如同无数柄刺向天穹的利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腐朽,却又无法忽视的气息。 凌天的神情,渐渐凝重。 这种气息......他有些熟悉。 “高阶海兽气息?” 他低声自语。 不是活物,却比活着的低阶海兽,更加危险。 凌天此时才打量起来,这一整片水域,安静得诡异。 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这里。 “当。” 打狗棒落下。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凌天低头,看向脚下那块所谓的“岩石”。 剥落的青苔下,露出的并不是石质纹理,而是一种惨白、致密、带着水行法则残痕的结构。 他不可置信的缓缓御空而上。 视线沿着那些“怪石”延伸。 一个庞大而且完整的肋骨.....脊椎.....头骨。 “......” 凌天沉默了数息。 然后......笑了。 “哪是什么岛。” “这分明是一头......不知什么时候死了的深海巨兽尸骨。” 而且这一整片水域,连个海兽也看不到。 那就是说,这死了的,仍在散发着威严气息的海兽,至少七阶甚至是八阶。 即便死去万年,其残余威压,依然足以让整片海域成为禁区。 恐惧,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属于凌天的本性,彻底占了上风。 “发财了。” 他的目光,亮得吓人。 “至少七阶以上骨骼,经绝灵海N年的冲刷。 未曾风化,反而空间稳定、法则凝固。” “这哪是尸体?” “这是天生的材料库。” 没有飞舟? 那就造。 用八阶巨兽的骨头造。 当他在骨缝中,发现血玉珊瑚。 绝灵海灵力狂暴下,还残存的植物、残存骨髓时,凌天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绝路。 而是一个,足够他苟住、发育、立阵、守护一切的起点。 海风呼啸。 惨白的巨骨之下,一个赤身的身影,握着一根打狗棒。 开始丈量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深渊。 属于凌天的“深渊种田”,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尸骨岛上,凌天像个疯子一样。 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好东西,都搬进了空间。 八阶海兽的脊椎骨碎片、血玉珊瑚、甚至连几块,长着发光苔藓的石头都没放过。 他不知道怎么复活旺财。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灵气足,或许有用。 良久后,空间内.... “竹爷!您行行好!” 凌天跪在青灵母竹下,旁边堆着那座山一样的材料,还有旺财那截焦黑的残躯。 这是凌天早就打定的主意,现在他能求的,只有这一坡竹子。 “我知道,您能给我功法,肯定能听到我说的对吧! 我没本事,我炼不动这些东西。 但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 还有,还有这狗。 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复活它可以吗? 就搭理我一次,一次就行” 凌天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着。 他现在除了求这根来历神秘的竹子,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八阶材料? 别说炼化,他连要在上面留个印子都费劲。 “哗啦啦——” 或许是被凌天吵烦了,或许是真的感念凌天的那点“浇水之情”。 青灵母竹的叶子,突然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无数根细小的根须,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理会凌天,而是像无数条灵蛇,瞬间缠绕住了那堆材料。 “咔嚓!咔嚓!” 在凌天惊恐的目光中。 比铁坚硬不知多少倍的八阶骨头。 在那些根须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刺穿、分解、吸收。 血玉珊瑚,化作红色的汁液,海藻化作绿色的丝线...... 最后,那些根须,将旺财的残躯也包裹了进去。 “别吃它!....我要留着复活的....。” 凌天大惊,想要扑过去抢。 却被一根,粗壮的枝条轻轻一扫,直接把他拍飞了几丈远,摔了个狗吃屎。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根须已经收回了地下。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土包”? 这土包,像极是一个新坟。 “我是求你教我怎么复活它啊,怎么就给我把它埋了呀!!!” “这叫什么事啊!!!” 凌天傻眼了。 正想过去挖开旺财的坟包。 就在这时,那个土包裂开了。 一具完整的,与旺财生前差不多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看起来就像是个新的躯体,蜷缩在泥土里。 此时,它闭着眼,呼吸微弱。 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凌天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旺财?” 凌天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刚想伸手去摸。 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凌天体内飞出。 这道光..... 是那棵灵晶,是被青灵母竹“拿”出来的。 旺财头上,那灵晶突然散发出五彩霞光。 “嗡——” 灵晶震动,一团虚弱,但熟悉的神魂光团缓缓飘了出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有些迷茫。 但很快,就感受到了。 那个新躯体里,传来的血脉相连的吸引力。 旺财的神魂,就这样飘在空中,虽有吸引,但却无法进入.....。 正当凌天看得着急,想要再一次出声的时候。 “哗啦!” 旁边的五行井里,突然炸起一道五彩的水花。 那条,平时总是躲着凌天的五彩鲤鲆,此刻竟然主动跳了出来! 不,不是主动。 它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钓出来的! 只见青灵母竹的一根枝条,不知何时已经垂到了井边。 轻轻一卷,就将那条五彩鲤鱼悬浮在五行灵液之上,缓慢的漂浮在空中。 “这......这是干嘛?” 凌天看懵了。 但下一秒,他就惊呆了。 青灵母竹并没有吸收鲤鱼,而是像扔垃圾一样,将那条鲤鱼,直接扔向了旺财的神魂! “啪!” 鲤鱼在接触神魂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道五彩流光,迅速地融了进去! 仿佛那神魂才是它的家一样。 旺财的神魂剧烈颤抖。 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同时,也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龙威的霸道! “我去!” 凌天咽了口唾沫,“这....旺财在复活? 竹爷是嫌旺财底子太薄,给它加了个......挂?” 第218章 真龙妖丹 此时只见旺财的神魂之中。 那条五彩的鲤鱼,仿佛又找到了新家一般,在那狭小的地方,仿佛欢快的游着。 融合了锦鲤的神魂光团,青灵母竹纱纱作响。 旺财的神魂,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瞬间没入了那个躯体之中。 “嗡——!!!” 整个随身空间,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这是凌天看到这坡竹子以来,它...最没有精神的一次。 仿佛复活旺财,耗了它不少的力量一般。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本来随着凌天神魂强大,扩散开不少的迷雾,此时又围了过来。 青灵母竹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但不等凌天反应过来,旺财所在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狗没了。 凭空消失了! “卧槽?!狗呢?!” 凌天疯了一样扑过去,在那块泥地上疯狂刨着。 “竹爷! 您把它弄哪去了? 我看得出来您受累了!!! 但旺财去哪了?!” 他对着青灵母竹着急忙慌的问,甚至想去摇晃竹干。 但青灵母竹静静地立在那里,连片叶子都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出去了?!” 凌天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被空间排斥出去了? 他二话不说,神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间里。 尸骨岛,海滩。 凌天刚一出来,就被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差点跪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只见原本阴沉的天空,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厚重的劫云压在头顶,离地面甚至不足百丈。 在那劫云漩涡的中心,无数道紫色的雷霆正在酝酿,那种毁灭的气息,比他之前渡的金丹劫还要恐怖数倍! 而在那劫云的正下方。 那只刚刚重塑身躯、还处在昏迷中的旺财,正孤零零地躺在黑色的礁石上,显得那么弱小,又那么......招雷劈。 “我操......” 凌天咽了口唾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空间要把这货踢出来。 “这特么是......渡劫?还是什么鬼东西?” “这这这.....刚活过来就要遭雷劈?” “轰隆——!!!” 尸骨岛上空,那片厚重的劫云仿佛要压塌整座岛屿。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紫色雷蛇。 云层翻滚间,竟然显化出了五行异象! 赤红的火雨如瀑布般倾泻,森白的冰棱夹杂在狂风中呼啸,金色的利刃在云端碰撞出刺耳的铮鸣...... 这是【五行寂灭妖劫】! 天道似乎在愤怒,不允许这样一个,融合了太多逆天造化的“怪物”诞生。 “这特么是......要把岛都给扬了啊!” 凌天边跑边骂,他看着这灭世般的景象,头皮发麻。 他原本是想要冲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一旦人类气息介入。 这雷劫的威力,极有可能会指数级暴涨,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旺财,还得搭上自己。 “接着!” 凌天一咬牙,反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打狗棒,狠狠扔了出去。 “嗖——” 碧绿的竹棒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插在了旺财身边的礁石缝里,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直指苍穹。 “嗡——” 打狗棒似是感应旺财身上同源以及雷劫的气息。 通体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竟然主动地引动了,周围那狂暴的五行本源。 在旺财的上方,撑起了一个,五色流转的半透明光罩。 “轰!!!” 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是一根,足有水缸粗细的庚金神雷,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狠狠劈在光罩上。 打狗棒剧烈震颤,将大部分雷霆之力吞噬、转化,只留下一丝丝经过淬炼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属性的纯净雷液,滴落在旺财的身上。 “汪!!!” 被这股雷液一激,原本还在沉睡的旺财,猛地睁开眼。 它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还没搞清楚状况,第二道、第三道雷劫已经接踵而至。 “滋啦——” 这一次,雷劫仿佛有了灵智。 竟然绕过了打狗棒的防御,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雷蛇,钻入了旺财的七窍和毛孔之中。 “嗷呜——!” 旺财疼得浑身抽搐,但诡异的是,它的身体并没有焦黑,反而从体内,透出一股耀眼的金光。 内视之下。 在它狗头识海的位置。 那条,原本还在欢快游动的五彩鲤鱼,在雷劫入体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的鳞片,开始一片片脱落,鱼鳍在雷火中幻化,鱼身在痛苦中蜷缩、硬化。 这是一种,极为残酷的重塑。 但在重塑的尽头,是一颗散发着五彩光芒、表面浮现出厚重龙纹。 核心处,隐约有一条迷你金龙在游走的【本命龙丹】! 这颗妖丹一成,一股磅礴的、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旺财的四肢百骸。 它的血液,变成了淡金色,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次搏动,都将这股力量,输送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吼——!!!” 旺财的叫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奶声奶气的狗叫,而是带上了一丝......龙吟的威严。 它不再躲避,而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竟然像人类一样握成了拳头,对着天空中的劫云,发出了挑衅的咆哮。 “轰!轰!轰!” 妖丹成形的一瞬间,本来就愤怒的雷劫,就已经在积蓄更强悍的力量。 现在的祂,仿佛又看得到这只蝼蚁的挑衅,接连三道紫雷同时落下,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旺财不退反进。 它一把拔出身边的打狗棒,虽然它不会棍法,但它会砸! “砰!” 一棒挥出,竟然硬生生砸碎了一道雷霆。 剩下的两道劈在它身上,只见它原本暗金色的毛发,突然如波浪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细密、坚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紫色龙鳞! 雷霆劈在龙鳞上,竟然发出了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甚至溅起了大片的火花。 但这龙鳞,只维持了一瞬,又迅速变回了柔软的毛发。 这是......可切换的防御形态! 在雷火的洗礼下,它的肉身,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进化。 原本的身躯开始拉长、更加似人化的直立。 后腿变得粗壮有力,前爪变成了覆盖着利爪的手掌,胸肌高高隆起,浑身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 它站在雷海之中,沐浴着毁灭的雷光,就像是一尊刚刚觉醒的战神。 半个时辰后。 劫云终于耗尽能量散去,暗红色的重新洒在这片海滩上。 黑雾散尽。 凌天从远处,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只见在那片焦黑的礁石上,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的......怪物。 它依然顶着那个,熟悉的黄色狗头,耳朵尖尖直直的指着天穹,异常的神俊,但眼神还是那般清澈,看起来还是有点憨。 它的身体,像极一个魔鬼筋肉人,双腿直立,两只粗壮的手臂自然垂下,爪尖闪烁着寒光。 在它的体表,紫色的电弧和暗红色的火焰不断交织、闪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它爪里提着那根打狗棒,转过身,看向远处凌天。 那双原本清澈愚蠢的狗眼里,此刻少了几分懵懂,多了一丝属于妖的桀骜与野性。 “汪?” 它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低沉如雷,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第219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凌天来到近前,咽了口唾沫..... 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旺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好家伙......你这是....要彻底站起来了啊?” 凌天抬头看着旺财,手也不断上上下下的比划着。 听到这句看似夸奖的话。 旺财那张威严的狗脸上,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扯起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甚至带着几分“邪魅”的弧度。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粗壮的手臂,又看了看手里那根,曾让它无数次抱头鼠窜的竹棒,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豪气。 那神情仿佛是在说,现在的本狗,这么强,是不是不用再怕挨揍了? 然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捂热乎。 “拿来吧你。” 凌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右手掌心一摊。 “嗡——” 旺财手里那根,原本还乖顺无比的青灵竹棒,猛地一震,毫不留情地脱离了它的爪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凌天手中。 “......” 旺财看着空空如也的爪子,那庞大的爪子在虚空中爬了几下。 然后又看了看正拿着竹棒,在手里轻轻拍打掌心的凌天。 它那股刚升起的豪气,瞬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名为“血脉压制”的恐惧涌上心头。 “汪呜......”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不需要凌天开口。 那个身高约三米的肌肉猛犬,身形瞬间收缩,浑身的雷火也随之隐去。 仅仅一息之间,它就变回了之前那个体型匀称、毛发暗金、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讨好的大黄狗。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凌天脚边,熟练地用脑袋蹭着凌天的裤脚,尾巴摇得,像是装了马达的螺旋桨。 似是在向凌天表达,我是好狗!我没想造反! “这还差不多。” 凌天哼了一声,把竹棒收回空间,然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那身新长出来的、手感极佳的暗金色毛发。 “好狗,果然是好狗。” 凌天一边摸,一边感叹。 这毛发不仅柔顺,而且坚韧异常,隐隐还有流光闪动,这要是做成围脖......咳咳。 旺财眯着眼,一脸享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觉得这波稳了,主人还是很爱它的。 然而。 凌天的手在狗头上抚摸着,渐渐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改变了方向,摸到了它的嘴巴边上。 他的拇指轻轻的一扒拉,将那层覆盖着牙齿的嘴皮往上一挪。 “滋啦——” 一排森白如雪、锋利如刀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凌天的动作僵住了。 旺财本能的感觉到不妙,小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咦!~~” 凌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敢呲牙?!”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凌天根本没给它解释的机会,一巴掌呼在了它的狗头上。 “嗷呜——!!!” 旺财发出一声惨叫,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它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神里满是控诉。 那表情,充满了冤枉啊!那是电弧!那是特效!本狗没呲牙!申诉的委屈。 “死狗!你还敢跑?!” 凌天手腕一反,青灵竹棒立刻出现。 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棍花,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刚才你那邪魅一笑我就忍了,现在还敢对我亮兵器? 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不把你这身新毛撸秃了,我就不姓凌!” “汪汪汪!” 冤枉啊!大哥啊,主人啊!!! 那是电弧!是五毛特效!是你扒开我的嘴筒子,才露出来的! 旺财一边狂奔,一边通过极其精彩的表情和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忠诚。 它那两条新生的后腿,简直就像装了弹簧,每一次蹬地都能窜出几丈远。 甚至,还在空中玩了个漂移过弯,灵活得像只猴子。 “跑?你再跑?” 凌天一看这狗居然还敢秀身法,更是气乐了。 他脚下五行灵力流转,身形瞬间模糊,那是【五行遁术】的雏形。 “缩地成寸!” 凌天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没入地下。 下一秒,就从旺财前方的一块岩石后面冒了出来,手中的竹棒当头敲下! “当!” 旺财反应也是极快,它那刚刚觉醒的【雷火感应】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它根本来不及刹车...刹狗,直接一个急停加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棒。 “汪!” 主人你不讲武德!用遁术欺负狗! 旺财急了,那打狗棒打在它身上,是真疼啊,那是它灵魂深处的潜意识。 它身上紫光一闪。 然而,它刚想化作雷光溜走。 凌天已经闪到它的跟前。 旺财身上的雷光刚亮起就被压了回去,整条狗啪叽一下立正。 露出一副,我是条好狗,我很乖,我不随地大小便的表情。 “跑啊!怎么不跑了?” 凌天慢悠悠地走过来,用竹棒戳了戳它的狗头,“你倒是变身啊?变那个三米高的肌肉狗啊?再给我笑一个试试?” “呜呜......” 旺财彻底怂了。 它索性趴在地上,翻过身来,肚皮朝天,两只前爪合十,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求饶动作。 那双大眼睛里清澈且愚蠢,仿佛写满了“我错了、别打脸、肉都给你吃”的卑微。 看着这货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凌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演了。” 他收起竹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摊头那八阶海兽的骨头上。 伸手揉了揉旺财那软乎乎的肚子,“看看你那怂样,白瞎了那么霸气的变身。” “汪?”(真的不打了?) 旺财试探着睁开一只眼,见凌天真的收了杀气,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熟练地把脑袋凑到凌天手边求摸摸。 “你呀......” 凌天叹了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宠溺。 虽然这狗变强了,变帅了,甚至有了那种,让万兽臣服的龙威。 但在他面前,它依然是那条贪吃、怕死、会为了主人拼命的傻狗。 也幸好,它还是旺财。 这就够了。 一时间,这座死寂了万年的尸骨岛上,再次响起了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吵闹声。 夕阳虽然是暗红色的,却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虽然这里是深渊,虽然前路未卜。 但只要还有这只傻狗在身边,只要还能这样打打闹闹...... 这就蛮不错的......。 第220章 特殊绑定 尸骨岛,海风呼啸。 凌天站在那具,庞大的八阶海兽尸骨前,神识全开。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根横亘在岛屿中央、长达数里的巨大脊椎骨,连同周围散落的肋骨,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强行摄入了凌天的随身空间。 他紧随其后,闪身进入空间。 然而,刚一进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住了。 那根脊椎骨实在太大、太长了。 即使是,经过数次升级的空间,此刻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脊椎骨的中段,横亘在药田边上,一大部分和它的两头...... 竟然直接,插进了空间可视范围边缘的迷雾里! 那种灰蒙蒙的、凌天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的迷雾。 对于这根死去的骨头来说,竟然没有任何阻碍。 凌天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伸进迷雾的那一截骨头。 但他的手指,仍然是和之前一样,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空间规则的限制。 “看来这迷雾不是墙,是我太菜了进不去。” 凌天若有所思,“但这骨头是死物,不占‘活人名额’,所以能进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回头,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卧槽?!我的地呢?!” 原本五行井后方,还有一大片开垦出来的空地,虽然没种东西什么极品的东西,但好歹也是地盘。 可现在,那里的边界线,竟然向内收缩了整整一圈! 那浓郁的迷雾,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重新吞噬了原本属于凌天的领土。 甚至连那口五行井,都有四分之一被迷雾盖住了,五行灵液看起来都黯淡了不少。 凌天心中一惊,连忙看向空间的绝对核心——青灵母竹。 那株平日里苍翠挺拔、几乎没搭理过他的竹爷,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萎靡。 原本碧绿如玉的竹叶,此刻有些发黄,甚至有些耷拉着。 竹身上流转的道韵光芒,也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一个刚刚大病一场的人。 “这是......”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 他明白了。 为了复活旺财,那滴本源液和那截嫩竹笋,对于青灵母竹来说,绝对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东西。 那或许是它的本源,是它的命根子! 这就像是一个人为了救别人,抽干了自己的半身精血。 空间之所以缩水,是因为核心受损,为了维持平衡和自我修复,不得不“收缩”。 把一部分区域,重新封印起来休养生息。 “竹爷......” 凌天走到竹下,轻轻抚摸着那粗大的竹干,声音低沉,“辛苦您了。 这人情,我凌天记下了。 以后哪怕是去抢,我也得给您,弄点顶级的灵肥回来补补。” 青灵母竹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嫌弃他的矫情。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狗叫声打破了伤感。 “汪!” 只见旺财正撅着屁股,在那根巨大的脊椎骨旁边刨坑,似乎想把这根骨头埋起来当私房钱。 凌天看着它,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僵住了,他突然脸色大变。 “等等!你怎么进来了?!” 以前的空间,除了凌天自己,任何活物都进不来,除了那条凌天以为是空间产物的鲤鱼。 可现在.....旺财不仅进来了,还活蹦乱跳的! “完了...完了!” 凌天猛地一拍大腿,冷汗直流,“这里可是百倍流速! 外面一天,这里一百天! 你要是在这儿待久了,不得老死在这儿?!” 狗的寿命本来就不长,就算成了妖兽也就几百年。 在这儿耗着,那是嫌命长啊! “快!出去!赶紧出去!” 凌天冲过去就要抓狗。 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旺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一种......同源的气息。 旺财体内的那颗妖丹和新的肉身,正与空间里的五行井、青灵母竹发生着某种神秘的共鸣。 它的生命气息,似乎并没有因为百倍流速而加速流逝,反而像是被某种规则“冻结”或者是“同化”了。 凌天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丝明悟。 这,不再是一条普通的狗。 它融合了鲤鱼、青灵竹的力量。 它现在,难道已经成了这个空间的“伴生灵兽”。 “伴生?” 凌天揉着狗头,心中却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种玄乎的感觉虽然真实,不如白纸黑字来得踏实。 “系统,调出面板!” 他在心中默念。 “嗡——” 久违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上面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名:凌天】 【寿命:22 / 6000】 【境界:金丹初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 根骨:6 法力:3 力量:4 速度:6 神魂:3 【可用属性点:0】 【本命法宝:五行阵旗(蕴养中)】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寿元共享】 品阶: 三阶巅峰。 天赋神通: 1.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2.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3.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看着那一栏新出现的【特殊绑定】,以及那后面跟着的“寿元共享”四个字,凌天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妥了。” 他关闭面板,看向旺财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无奈。 “从今天起,咱俩就是,真正的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不死,你也死不了,我若是挂了,你也得跟着陪葬。” “汪?” 旺财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咧着嘴,那嘴甚至不敢往大了咧,生怕又露出獠牙捱打,傻乐。 凌天看着一脸懵逼、不知道主人发什么疯的旺财。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狠狠揉了揉它的狗头。 “这下算是彻底赖上我了。” “哪怕我想甩都甩不掉了。” “汪?”那眼神似乎是在问凌天要肉骨头 凌天看了看空间,虽然挤了不少,但至少灵田里的作物没有太多受到影响。 整理一下灵田里的灵植,确认珍贵的都在青灵母竹下种着,安然无恙后,再拔掉不少,被砸死的灵植。 一人一狗闪身出了空间。 第221章 出发,去中州 海风呼啸,卷起一阵阵带着腥味的黑色浪花,拍打在光秃秃的礁石上。 原本堆满了森森白骨、如同乱葬岗一般的无名荒岛,此刻变得异常空荡。 那些,足以让外界炼器大师疯狂的高阶海兽骸骨。 无论是坚硬如铁的脊椎,还是锋利如刀的肋骨,统统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地的碎石渣,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惨绝人寰的“大扫荡”。 凌天站在海边,看着眼前这‘艘’,孤零零的“大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是一块足有几百平米、呈现出完美流线型船体形状的巨大头盖骨。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 这块头骨的主兽,生前绝对是一头达到了八阶巅峰、甚至半步九阶的深海霸主。 哪怕只是死去N年的一块骨头。 上面依然残留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周围的海兽都不敢轻易靠近。 “啧啧,虽然丑了点,但这可是七八阶的防御啊。” 凌天伸手,拍了拍那冰凉刺骨的骨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凭我现在的本事,想把它熔炼成真正的飞舟那是做梦。” “但,这并不妨碍我把它当成一艘不沉的战舰。” 坚硬又自带八阶威压。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绝灵海,这玩意儿比任何四阶、五阶的法宝飞舟都要好用一百倍! “旺财!上舟!” 凌天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骨舟前端。 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一块死兽骨头,而是一艘,即将征服星辰大海的无敌战舰。 “汪!” 一声充满活力的狗叫声响起。 旺财那矫健的身影,从礁石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舟尾。 “出发!去中洲!” 凌天站在船头,右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着前方那片迷雾,“一路上你把招子放亮点,好好闻闻哪有好东西,顺便给竹爷找点肥料,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啊。” 然而。 手挥出去了,豪言壮语也放出去了。 船,却没动。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尴尬。 凌天保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严肃、也很致命的问题: 中洲在哪? 这鬼地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指引方向的星辰。 头顶永远是那片厚重的、压抑的暗红色云层,脚下是漆黑如墨的海水。 四周除了偶尔露出的几块礁石,就是那终年不散、足以屏蔽神识的灰蒙蒙雾气。 “那个....旺财啊。” 凌天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了锈的傀儡。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让旺财刻骨铭心、每次看到都会做噩梦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狡黠,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邪魅”。 “汪?”(干啥?又要坑狗?) 旺财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警惕地看着凌天。 它的眼神,在凌天的笑脸和他腰间那根碧绿的打狗棒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别紧张嘛,咱们是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凌天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副样子活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你看,你是狗,我是人。虽然咱们都修仙了,但这术业有专攻啊。” “而且你刚升完级,这找路嘛,当然得靠鼻子的。你的鼻子可是经过雷劫淬炼的,比我可强多了。” 他指了指四周茫茫的大海,循循善诱道: “来来来,你闻闻,哪边的空气比较香甜?哪边有中洲那种……自由和财富的味道?” “汪汪汪!”(我闻个狗头!这里全是腥味!本狗又没去过中洲,我怎么知道中洲是什么味儿!是红烧肉味儿还是酱肘子味儿?!) 旺财疯狂摇头,那个硕大的狗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耳朵甩得啪啪作响。 它太了解这主子了。 这就叫“甩锅前摇”! 一旦它指了个方向,如果走对了那是主人的英明领导; 如果走错了,那就是它这只狗办事不力! 以后这就是扣肉干、甚至挨揍的完美理由! 这锅,坚决不能背! “不闻?那就是不忠!” 凌天见软的不行,脸色瞬间一板。 他把打狗棒往手里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做最听话的狗?看来还是这棒子教育得不够深刻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打狗棒上,一丝紫色的雷光若隐若现。 “嗷呜——” 旺财秒怂。 它委屈巴巴地走到船头,像模像样地对着空气嗅了半天,那鼻子抽动的频率,简直快赶上抽风了。 然后,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极其不自信地指了指正前方。 凌天没动,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它。 旺财心里发毛,赶紧把爪子收回来,又指了指正后方。 凌天还是没动,笑容更僵住了。 旺财彻底慌了。 两只爪子开始在空中乱挥,一会儿一个方向,东南西北全被它指了个遍。 最后干脆两眼一闭,四脚朝天躺在用海兽肋骨,搭出来的甲板上装死。 一副“你爱咋咋地,反正我不背锅,你要打就打死我算了”的无赖样。 “行行行,看把你吓的。” 凌天被这货气乐了,也不再逗它。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混沌的天空,叹了口气。 “听天由命吧。棒头指哪,咱们就走哪。” 他随手,把那根碧绿的打狗棒往天上一扔。 竹棒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带着凌天和旺财紧张的注视,缓缓落下。 “叮——叮——”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竹棒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最后静止不动。 那棒头,稳稳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而巧合的是,这正是刚才旺财乱挥爪子时,最后指的那个方向。 “得嘞!刚好和你的前爪一致,这可是你选的方向喔!” 凌天一把抓起竹棒,也不管旺财那瞪大的狗眼和满脸的“卧槽”,直接一锤定音。 “旺财啊,这可是老天爷和你共同的选择,要是走错了……” 他斜眼看了看地上的狗,语气幽幽,“那就是你选错方向的报应,到时候没吃的了,我就只能把你炖了充饥了。” “汪!!!” 旺财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 玩笑归玩笑,路还是要走的。 凌天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站在船头,双手飞速结印。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五面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五行本命阵旗】凭空浮现,分别插在了骨舟的五个方位。 金、木、水、火、土。 五色光芒流转,瞬间在这个简陋的骨舟周围,形成了一个防御光罩。 “起!” 凌天低喝一声,体内那颗如同小太阳般的五行金丹疯狂运转。 磅礴的五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阵旗,再通过阵旗注入脚下的骨舟。 原本沉重的八阶头盖骨,在这股力量的驱动下,竟然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哗啦——” 白骨幽灵船划破漆黑的海浪,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载着这一人一狗的吵闹声,向着那未知的北方驶去。 至于那里是不是中洲? 谁知道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在这片被世界遗弃的绝灵死地,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深渊之上。 一艘白骨船,一个人,一条狗。 他们就像是黑暗中唯一亮起的一盏灯火,虽然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着,向着那不知名的远方,坚定地前行。 反正路在脚下。 活着,就是最好的方向。 第222章 抵达中州 一个月的航程。 终于,在最后一声沉闷的阵法轰鸣中,画上了一个带着悲伤与庆幸的句号。 渡厄号.....没错,不是凌天的白骨号,而是上官婉儿与归元宗三人所在的.....渡厄号。 飞舟深处,丙字九九六零零七号雅室。 上官婉儿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便装。 虽然依旧难掩,她那眉宇间的疲惫,但那身为世家少主的气度,却未减半分。 她收起了早已灵力枯竭的定海珠,目光紧紧锁定了墙壁上的巡天幕。 “到了......” 随着飞舟冲出那层,笼罩了半个月的灰色死寂迷雾,一抹耀眼的金光,瞬间刺破了黑暗。 通过巡天幕,照亮了每一个空间方格。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幅足以,让玄都大陆七十二州的土包子们,跪地膜拜的画卷。 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灵气浓郁到化作云雾,缭绕的浩瀚大陆。 山川如龙,江河似玉,即便隔着千丈高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生机。 而在飞舟的前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由整块浮空石打造的“接引空岛”。 岛上琼楼玉宇,阵法流转,无数身穿中州联盟服饰的修士,驾驭着法宝进进出出,繁忙而有序。 “这就是......中洲吗?” 老道士扒着晶壁,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迷茫,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神智不清。 随后,他的脑子仿佛在接触到这画面时,被一根根细针刺入,疼痛难忍。 ...... 飞舟缓缓降落在,空岛巨大的广场上。 随着阵法解除,那紧闭了半个月的空间匣子终于打开。 一百多万名神情恍惚的修士,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游魂,互相搀扶着走在了浮空岛的陆地之上。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更多的人,则是贪婪地呼吸着这口,并不算太新鲜、但绝对没有狂暴之力的灵气。 活着,真好。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从空岛四周升起,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将这十五艘飞舟,连同所有幸存者死死扣在其中。 “这是......隔绝大阵?” 上官婉儿眉头一皱,第一时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符。 这是上官家主脉,特制的联络符,号称无视万里距离。 她输入灵力,试图联系中洲主脉。 然而,玉符上的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传音发不出去。” 她脸色微沉,“这里的阵法等级极高。” 不仅仅是她。 不远处的另一片区域,归元宗的三人,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境。 李枯荣手里捏着一枚枯黄的信符,那是他大师兄给的,本想借此是大师兄,却发现信符毫无反应。 “看来,圣地并不打算,让我们立刻与外界接触。” 李枯荣收起信符,声音平静,“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恢复修为才是正事。” 就在这时,李道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他看到了上官婉儿一行人。 虽然双方素无交集,但在这种环境下,来自同一个地方、又都与那个人有关联,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整理衣冠,独自走了过去。 “上官小姐。”李道玄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在下归元宗李道玄。” “冒昧打扰,只是想问一句......那日空间跃迁时,凌天他......”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老道士。 老道士刚援过半口气,听到来人认识凌天,也强撑着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当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三寸。只差三寸。” 老道士声音低沉,“那是空间乱流加灵气断层,非人力可抗。老道亲眼看着他......掉下去了。” 李道玄沉默了许久。 他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消息,心中依然一阵绞痛。 “多谢相告。” 他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萧索。 双方没有冲突,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在这生死未卜的前路面前,那点关于凌天的交集,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 “所有人,肃静!” 一声蕴含着化神期威压的冷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州联盟执事,悬浮在半空,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的人群。 “我是此次接引使。” “首先,恭喜各位道友活着到达中洲。”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已经安全了。” 他一挥手,一面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串串数字。 “此次航行,历时三月有余。” “遭遇空间寂灭潮一次,六阶海兽袭击三次,五阶海兽袭击两百余次。” “十五艘飞舟,共计损耗极品灵石一亿五千余万,折损炼虚境执事一人,化神境护卫一百余人。” “而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登船时两百一十三万人,实到一百九十八万余人。” “多人死于空间跃迁,以及死于后续的海兽袭扰。” 人群中传出微弱的压抑的哭声。 那是他们对身边亲近的逝者的哀悼,也是对自身命运的恐惧。 “现在,所有人前往甲乙丙丁四个区域,领取临时身份牌和修炼物资。” 接引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一个月内,你们将在这里修整、恢复。一个月后,开启资质验核。” “记住,这是中州联盟给你们的最后一次免费午餐。” “验核之后......这笔账,我们会慢慢算。”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万名中州联盟的成员,开始引导人群分流。 上官婉儿带着人,默默地走向了分配给他们的临时驻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笼罩在头顶的隔绝大阵,又看了一眼遥远的绝灵海方向。 “一个月......”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如果你还活着......这一个月,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223章 中州第一关 一个月.....很快过去。 上官婉儿并没有等来凌天。 而是等来了,中州方面的考核。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漫长。 但对于这群,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深度调息的功夫。 在这座悬浮于中洲边缘的接引空岛上,灵气虽然充裕。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有时候,感觉比绝灵海还要沉重。 临时居住区内。 上官婉儿走出房门,她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 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只有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沉、冷冽。 这一个月里,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联系外界。 无论是家族秘法,还是传音法宝,都在那层半透明的隔绝大阵前铩羽而归。 “看来,不把我们的价值榨干,圣地是不会放人的。” 她轻叹一声,带着如意、吉祥和老道士,走向了位于空岛中央的演武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约一百九十八万名幸存者。 被划分成了数十个方阵。 放眼望去,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这种在青云州,想都不敢想的场面,在这里却是最基本的底色。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震散了漫天云雾。 九百九十九座高达数丈的白玉高台,轰然升起。 每一座高台上,都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古镜。 那是圣地的鉴天镜,专测骨龄、灵根与潜力,号称无所遁形。 “开始!” 一名身穿紫袍的炼虚境执事悬浮半空,声音冷漠,“第一关,验资。”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 队伍开始缓缓蠕动。 一名在青云州,威名赫赫的元婴中期老祖,满怀信心地走上高台。 他今年不过五百岁,在老家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天才”。 “嗡——” 青铜古镜照在他身上,显示出一行淡金色的大字: 【骨龄:四百二十三;灵根:三品火木灵根;潜力:中下。评级:丙等上。】 “什么?!” 那老祖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吼道,“我是天才!我在青云州三十年结丹,三百年元婴!” “怎么可能是丙等?你们这镜子坏了!” “聒噪。” 紫袍长老袖袍一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将那老祖轰下了高台。 “中洲不养闲人。资质已验明,下一个。” 这一幕,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无数人心中的侥幸。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的标准,和那偏远的七十二州,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在这里,天才只是入场券,妖孽才是常态。 队伍中,李道玄和方无畏的神色越发凝重。 “师叔......”李道玄看着前方一个个垂头丧气走下来的修士,手心全是汗,“这标准也太高了。咱们......能行吗?” 方无畏咬了咬牙。 那张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怕个球!咱们骨头是硬的!大不了去挖矿,老子有一把子力气!” 轮到他们了。 李道玄上台。 【骨龄:三百一十六;灵根:五品金水灵根;潜力:中等。评级:丙等上。】 方无畏上台。 【骨龄:六百一十;灵根:四品土灵根;潜力:中上。评级:丙等上。】 两个在青云州响当当的人物。 在这里,连个“乙等”的边都没摸到。 方无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枯荣缓缓走上了高台。 他太老了。 一身灰袍,满脸皱纹,如果不说,谁都会以为他是个快要老死的凡人老头。 那几个年轻修士笑得更大声了:“哟,这还有个更老的!这是来找墓地的吧?” 李枯荣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站在古镜前。 “嗡——” 古镜光芒闪烁,似乎有些迟疑。 【骨龄:八百九十三;灵根:五品变异枯木灵根;潜力:......】 这数据一出,全场哗然。 八百九十岁? 这在元婴期已经是寿元将尽了!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境界:化神初期;意境:枯荣大道(小成);评级:甲等下!】 “枯荣大道?” 原本漫不经心的紫袍长老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枯荣,“以五品变异灵根,八百岁领悟枯荣生死意境?好!好一个大器晚成!” “甲等下?不!若非年纪太大,此等悟性,足以入甲等中!” 李枯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拱手,然后转身走下高台,站在了早已目瞪口呆的李道玄和方无畏身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那几个嘲笑他的年轻人。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气息,却让周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就是归元宗的老祖。 哪怕到了中洲,这根定海神针,依然硬得硌掉不少其它州修士的牙。 验资继续。 当上官婉儿走上高台时,整个广场似乎都亮了几分。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那种,源自世家大族的底蕴和自信,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古镜光芒大盛,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骨龄:二百六十五;灵根:极品变异冰灵根;体质:未知,境界:元婴巅峰;潜力:上等中!评级:甲等上!】 死寂。 两百六十岁的元婴巅峰!极品变异灵根! 这哪怕是在中洲本土,也是足以被各大圣地抢破头的顶级苗子! “甲等上!” 紫袍长老直接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自考核开始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很好!青云州这次倒是出了个真凤凰。” “小丫头,我是通玄道宫的接引长老。” 还没等紫袍长老说完,一道略显霸道的声音便从云端传来,打断了他。 “老匹夫,还要不要脸了?这种冰灵根的好苗子,天生就是我‘太上道宫’的人!你想抢?” 一名身穿白衣、气质清冷的女修踏空而来,强大的合体期威压让全场修士呼吸一窒。 两大圣地,竟然为了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当场起了争执! 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上官婉儿神色平静,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只是对着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两位前辈,稍安勿躁。” 主持考核的紫袍长老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苦笑道。 “按照中州联盟的规矩,验资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综合考评仍没下定论,包括后续的实战大比等。” “到时候,由排名决定选择权,这规矩......可不能破。” 那白衣女修冷哼一声,深深看了一眼上官婉儿,扔下一句话:“好,本座就再等三个月。” “小丫头,本座在太上道宫等你。” 说完,化作流光离去。 通玄道宫的那位,也不甘示弱地对那合体女修留下一句狠话,便不再言语。 而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来自青云州的女子,即将成为翱翔九天的中洲新贵。 但只有她身后的如意知道,自家小姐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考核还在继续。 这场名为“验资”的修罗场,将一百多万人的命运,无情地切分成了三六九等。 有人欢喜,一步登天,有人绝望,坠入尘埃。 而这一切,仅仅是中洲给这群外乡人上的第一课。 更残酷的实战大比,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224章 血染丙,冰封甲 接引空岛,演武场。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这一百九十八万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幸存者来说。 这三个月,是脱了一层皮的炼狱。 验资之后没有修整,没有安抚。 除了第一天那短暂的喘息,接下来的九十天里,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同阶修士之间的残酷厮杀。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灵压碰撞声和兵器入肉的闷响。 九号擂台。 “轰......!!!” 一声巨响,方无畏,那如铁塔般的身躯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禁制光幕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条右臂显然是断了。 在他对面,一名身穿暗金色重甲、手持两柄巨型流星锤的中年壮汉,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马知行,青冥州五品宗门“撼山门”的执事,法相中期,和方无畏一样,是个体修,境界还相同。 “这就是青云州‘金刚尊者’?” 马知行晃了晃手中的流星锤,语气中满是嘲讽,“力气是有几分,可惜......太笨,太糙!你们那地方的体修,难道只会像蛮牛一样乱撞吗?” “咳咳......” 方无畏挣扎着站起来,用完好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狠劲,却越来越浓。 “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这辈子没学过什么精妙功法,也没用过什么地阶法宝。老子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身笨力气,还有......这条烂命!” “找死!” 马知行眼神一冷,身形暴起。 手中的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方无畏的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方无畏必死无疑。 就在锤头临身的刹那,方无畏没有躲。 他竟然主动迎了上去,用那条已经断掉的右臂,狠狠地卡住了流星锤的锁链! “咔嚓!” 右臂骨骼彻底粉碎,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借着这股拉力,身体像是一颗炮弹般撞进了马知行的怀里。 “什么?!”马知行大惊,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方无畏完好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马知行的喉咙。 “给老子......趴下!!!”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方无畏浑身气血燃烧,那只左手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咔吧!” 一声脆响。 马知行的护体灵光碎裂,喉骨发出一声哀鸣。 他整个人,被方无畏硬生生按倒在地,砸得擂台地面龟裂。 “认......认输!” 马知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乡下老头,是个疯子! 方无畏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青云州,方无畏,体修,元婴峰巅。】 【胜场:二;负场:一。评价:肉身强横,然功法粗糙,潜力中等。】 【拟定评级:丙等上。】 他赢了。 虽然赢得很惨,虽然废了一条胳膊,但他保住了最后的尊严,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丙等上”的评级。 与此同时,一号主擂台。 这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漫天火海,如同炼狱降临。 一名身穿红袍、手持羽扇的英俊青年,正悬浮在半空,操控着九条火龙,疯狂围攻下方的女子。 秦无殇,落霞州世家天骄,拥有罕见的“地心异火”。 “上官仙子,认输吧!” 秦无殇摇着羽扇,一脸胜券在握,“我的异火,专克你的冰系功法。” “再打下去,伤了你的花容月貌,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 火海中央。 上官婉儿,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那身劲装,虽然沾染了些许烟尘。 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面对滔天火海,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克我?” 她微微抬头,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你也配?” 话音未落。 一直悬浮在她身侧的那颗定海珠,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嗡......” 一股极致的深蓝光芒,以上官婉儿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那是来自深海之底、足以冻结一切的玄冰气! 配合他的太阴之体,那就等于是雪上加霜的攻击。 “咔嚓......咔嚓......” 原本还在肆虐咆哮的九条火龙。 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赤红色的火焰,竟然开始......结冰! 火.....被冻住了!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全场观众目瞪口呆。 “这......这不可能!” 秦无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收回异火,却发现,自己与火焰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冰封。” 婉儿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轰!” 寒气席卷全场。 秦无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钻入骨髓。 他还没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宝,整个人就已经被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惊恐的表情,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冰雕落地,却没有碎裂,中州联盟的裁判出手了,他们不允许这里死任何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对中州来说有大用处。 只不过,随着秦无殇的落地后。 上官婉儿的手段,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天骄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秒杀。 技惊四座。 “此战,上官婉儿胜!” 裁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青云州,上官婉儿。胜场:三;负场:零。】 【评价:冰系变异灵根,太阴之体,战斗意识绝顶。】 【评级:甲等上!】 看台上,三大圣地的长老们,眼中精光爆闪,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抢人了。 而在角落里,被担架抬下来的方无畏,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同是青云州出来的。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潭。 这就是命。 李枯荣和李道玄紧赶过来,一道枯荣之力打入方无畏体内,枯木逢春,加上李道玄送上的极品疗伤丹,他的手算是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大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有人员,立刻归队!” 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州联盟老者,出现在高空。 手里拿着一卷,散发着金光的榜文。 他的眼神冷漠,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测试已毕,各自回去疗伤。” “明日,公布结果。” 随着他话音落下,明明说得非常的随意。 但现场.....那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还在为胜利欢呼的修士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比刚才的战斗还要恐怖的寒意,笼罩了全身。 真正的考核,或许明天才刚刚开始。 第225章 契约 次日清晨,原本喧闹的浮空岛广场。 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多万名修士,按照最终的评级,被划分成了四个巨大的方阵。 那名身穿金袍的中州联明度支堂的长老,悬浮在半空,手中展开了一卷长长的金色榜文。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同时也钻进了他们的‘生命’之中。 “恭喜诸位,通过了中洲联盟的初步筛选。” 那度支堂长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算盘珠子的精明味儿。 “吾中洲地大物博,但.....资源也非大风刮来的。” “尔等,既然要入中洲修行,享受这得天独厚的灵气与化神以上的机缘、丹药以及功法,自然要承担相应的......成本。” “现在,宣读《中洲联盟各宗门纳新管理条例》。”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多人甚至已经掏出了储物戒,准备好了灵石。 然而,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长老,并没有看那些,准备掏灵石的修士一眼。 “入我中洲联盟宗门者,需签定【效忠魂契】。” 长老的声音冷酷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为宗门效力,不得背叛,不得私逃,直至期满!” “此乃规矩,也是你们,获得资源的唯一代价。” “甲上中下三等学员,均可入三大圣地(九品)。魂契年限:三百年至五百年。”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呼。 三百至五百?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一半的人生了。 但长老并没有停顿。 “乙上中下等学员,可入一流宗门(八品)。魂契年限:五百至八百年。” “丙等学员 可入二流宗门(七品)。魂契年限:八百至千年。” “丁等学员, 入三流宗门(六品)。魂契年限:一千至一千五百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元婴期修士的寿元,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年左右。 如果不突破化神,这就是大限。 对于那些骨龄已经好几百岁的丁等修士来说,别说一千五百年了,就是签一千年,等于就是卖身到死! “这......这是把我们当家奴养啊!” 一名元婴初期的老者,颤抖着说道,“我们在青云州是长老、甚至一宗之主。” “在这里......连个自由身都没有?哪怕是凡俗界的卖身契,也没这么狠的!” “家奴?” 那中州联盟的长老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能在中洲宗门当‘家奴’,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有了宗门庇护,你们才有机会冲击化神,甚至炼虚.....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若然不签?那你们就是一堆,随时会老死的枯骨!” “当然,中洲联盟以及所有宗门,对诸位都会遵循自愿原则。” 长老手一挥,另一批灰色的令牌,飞向了边缘那群“不入等”的修士,以及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不想签魂契入宗门?当然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拿着这个,”他的手上也多出一个灰色的令牌,“再加上签一份【自由魂契】,你们就是中洲的合法散修。” “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各大城池,做买卖、接取中州联盟发布的各项任务、甚至开宗立派,只要手续齐全,服从中州联盟管理,那就可以了。” “但是......!” 长老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既然是自由身,那就代表着,大家都将会没资格,享受中州联盟各宗门的资源和功法传承。” “想要修炼?自己去挣资源或是坊市购买均可!” “如果想要功法?只要你拥有足够多,中州联盟发放的功勋点,亦可自由兑换!” “但吾丑话说在前头,作为散修,平时对宗门,对联盟的贡献都是最低最低的。” “所以,你们的兑换积分的比例,要比宗门弟子兑换高三成以上,同时视兑换物品的稀有程度上涨,有可能会比三万更高!” “且.....最高只能兑换到炼虚期的功法、丹药、法宝等炼虚期上限的资源!” “再往上?呵呵,那是中州联盟的核心机密,不签魂契,别想看一眼!” “而且......” 那长老伸出一根手指,“既然占用了中洲的灵气,就要交税。” “每人每年,缴纳一千上品灵石的‘人头税’!交不起?那就接受中州联盟的强制任务安排抵债,直到还清为止!” “一千上品?!每年?!” 人群中,传来一阵绝望的呻吟。 这哪里是自由? 这是把你往死里逼啊!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资源供给,还要背负巨额税款。 一千上品灵石看着不多,但是交了税,哪来的资源修练? 一年得赚多少灵石才可以? 为了活下去,散修只能没日没夜地去猎杀妖兽、探险禁地。 最后,不是死在妖兽嘴里,就是累死在,赚取积分的路上。 这....比卖身还惨! 看着众人绝望的表情,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火候差不多了。 “当然,中洲联盟并非无情之地。” 他指了指广场一侧,那里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上面绣着滴血的战刀。 “对于那些,不愿与宗门签定魂契,又不想交灵气税的道友,还有第三条路。” “加入【中洲卫戍军团】!” “只要参军,免除一切税赋!” “且军中实行【功勋制】。” “斩妖除魔,守卫城池,皆可获功勋。凭功勋兑换资源,兑换比与宗门学子同等!” “而且......”长老抛出了最后的诱饵,“只要功勋足够,甚至可以兑换‘脱籍令’,洗去军籍,带着资源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当受万人供奉的一宗之主或是太上!” “哗——”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免税!有资源!还有晋升通道!还有机会晋升后脱离。 这一下他们总算明白,在老家那几个五品宗门的化神是怎么来的啦。 想靠着灵气修练而自由突破化神,不是没有,每个州可能一个巴掌也数得出来。 .....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参军肯定是要去最危险的地方拼命。 甚至,可能比当散修死得更快。 但在这种“要么卖身为奴,要么交税破产”的绝境下,参军竟然成了最有尊严、最有希望的一条路! “这......这是阳谋啊!” 李枯荣,看着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修士,心中暗叹。 中洲这一手,玩得太溜了。 用高不可攀的宗门门槛和沉重的赋税,把大部分修士逼进军队。 令他们成为守卫中洲防线的最廉价、最凶猛的炮灰。 而那些真正的天才,则被宗门吸纳,成为统治阶层的基石。 这,就是中洲的生存法则。 残酷,高效,且无懈可击。 “难怪大师兄唯一传音便是这契约之事,那传音也不完整,估计大师兄也是尽了力了。” 正当李枯荣怀念他的大师兄时,那长老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 “尔等都想好了吗?” 这次的声音,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是签魂契进入宗门,博一个长生大道?” “还是当个散修,享受自由自在的同时在温饱线上挣扎?” “亦或是投身军旅,用命去搏一个未来?” “路就在脚下,诸位道友,请自由选择吧!!!” 第226章 魂契与道宫亲传 在浮空岛的四方,分别就是三大圣地的招录处。 按照等级,从三圣地的九品,一直到六品,以及参军的,想要散修的等等均都各占据一个方向。 通往太上道宫等,三圣地、浩然宗等八品宗门,以及其它招录处的传送阵同时亮起。 这是一场关于命运的分流。 “跟我来。” 李枯荣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那人头攒动的圣地招录区,而是带着李道玄和方无畏,径直走向了八品宗门区域中,那个挂着“浩然宗”旗帜的巨大招录台。 那里坐着一排,身穿儒衫的执事,正在忙碌地登记。 而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正在品茶的中年文士。 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炼虚前期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在下李枯荣,见过前辈。” 李枯荣走到台前,不卑不亢地拱手。 同时,将手中那枚代表着“甲等下”的身份木牌递了过去。 中年文士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木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甲等资质?为何不去圣地?来我浩然宗何事?” 他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虽说你骨龄偏大,但既已化神,去圣地,当个外门执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圣地门槛太高,规矩太重。老朽这把老骨头,只想找个安稳地,了此残生。” 李枯荣没有隐瞒,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人,“况且,老朽还带着两个不成器的晚辈。” “他们只是丙等资质,若是正常程序,只能去七品宗门,甚至......去挖矿。” “老朽,实在放心不下。” 文士扫了一眼李道玄和方无畏。 一个断了手臂,一个神情落寞。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买一送二”。 “你想入我浩然宗?”文士笑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规矩你应该懂。” “他们两个的资质,不仅要签八百年魂契,还得从外门做起。而你......” “老朽愿签五百年魂契。” 李枯荣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铁,“老朽不要年俸,只要破境资源。” “愿为贵宗看守‘药园’五百年,且每年额外无偿炼制三十炉枯荣丹。” “枯荣丹?” 文士眼中精光一闪。 那种丹药极难炼制,需要特殊的“枯荣意境”配合,对于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延寿有奇效! 在中洲,这可是硬通货! 一个自带化神修为、懂特殊丹道、还不要工钱的高级劳力? 这哪里是收留啊,简直是捡到宝了! “但....条件有一个。” 李枯荣腰杆挺直,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让他们两人进外门。且他们二人,,签三百年魂契。” 文士沉默了。 他看似在犹豫,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作为谈判老手,他必须把利益最大化。 “不可。” 文士突然开口,依然是一副商人的嘴脸,“浩然宗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五百年不能少。” “而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枯荣,“你需要立下天道誓言,五百年之内,不得离宗,不得藏私,更不得将枯荣丹的丹方外泄。” “成交。” 李枯荣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得干脆利落。 “老祖!” 李道玄和方无畏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堂堂化神期大能,在青云州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为了他们,竟然把自己卖身为奴,还要签这种近乎卖身的魂契! “别说了。” 李枯荣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拿契约来吧。” 文士笑了。 他手一挥,三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契约,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面前。 李枯荣看着那张契约,眼中没有悲凉,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释然。 他在上面打进一道神魂烙印。 “嗡——” 一道红光闪过,没入他的眉心。 那是魂契生效的标志,也是枷锁落下的声音。 从此,他不再是一宗太上,而是浩然宗,一个炼丹老人。 李道玄和方无畏咬着牙,含着泪,也在各自的契约上打入了一道神魂烙印。 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中洲的长生路,是用尊严和血汗铺出来的。 ...... 甲等区域。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周围的修士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那位站在中央的白衣女子。 上官婉儿。 作为本次大比无可争议的第一人,她的待遇自然与众不同。 “唳——”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只见一朵祥云飘然而至,云头上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道袍、周身散发着合体期威压的美妇人。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炼虚期的亲随。 “那是......玉华仙子!太上道宫的内门长老!” 人群中有中州联盟的人认了出来。 那美妇人落在上官婉儿面前,众人纷纷退后三步。 美妇人看着上官婉儿,原本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她同时也在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慧眼,细细打量了上官婉儿一番。 “好一个太阴之体。” 玉华仙子微微点头,声音空灵而威严,“丫头,本座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这体质,若是在别处,那是催命符。” “寒气侵体,经脉郁结,最多止步化神,且每五年须要冰髓花以毒攻毒,你能活到现在,本尊相信你吃了不少的苦。” 婉儿心中一凛。 这话,正中要害.....。 这又让她想起了古墓、欧阳锋,以及......。 “要是,我不是想着用他来钓出欧阳锋,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想到凌天,上官婉儿不自主的走了神,但很快被玉华仙子的声音拉了回来。 “上官婉儿,你可愿入我太上道宫?做本尊的关门亲传弟子。” 玉华仙子抛出了橄榄枝,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你要知道,整个玄都大陆,只有我太上道宫的《九幽寒霜录》,能完全契合你的体质。” “这一点,即使是你上官家主脉那部残缺的《玄冰诀》,亦不可媲美。” “入我门下,本尊将亲自为你护法,助你炼化太阴寒气,将其从‘毒’变为‘药’。” “不仅能根除隐患,还能让你的一身冰系神通,威力倍增!”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敲在婉儿的心上。 她没有立刻跪拜,而是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思索。 她太清楚了,太阴之体确实是自己最大依仗,同时也是最大的瓶颈。 若是不能解决,他这辈子都无法突破炼虚。 家族虽然强大,但在顶级功法上,确实不如圣地底蕴深厚。 而且,这位玉华仙子乃是合体大能,有她庇护,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找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权衡利弊之后,婉儿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拜师大礼。 “弟子上官婉儿,拜见师尊!” “好!好!好!” 玉华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伸手虚扶,“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瑶池峰的小师妹!” “来,这是你大师姐和四师姐。” 玉华仙子笑着向上官婉儿介绍身后两位炼虚弟子。 上官婉儿恭敬行礼。 这位玉华仙子,正是那天在验资台上看中她的合体大能。 “好了。” 玉华仙子扶起婉儿,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老道士三人,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是?” 第227章 血祭传音 还不等婉儿开口。 “哈哈哈!玉华长老,别来无恙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另一侧传来。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带着十几名家族精锐,大步走下。 上官云顿,中洲上官家大长老,合体前期大修士! 也是上官家在中州唯二的合体境修士。 “原来是上官家主。”玉华仙子微微颔首,显然也是熟识。 上官云顿走到婉儿面前,老脸上满是欣慰和赞赏,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婉儿侄女,我是你云顿叔祖,此次护航,你云归叔祖还有事情未了,叔祖来接你们。” “早就听说青云州支脉,出了个绝世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我上官家之幸啊!” “见过叔祖。” 婉儿行了晚辈礼。 “好!好!” 上官云顿连声叫好,随即看向身后的老道士三人,“这几位是陪你一路从青云州闯过来的忠仆吧?” “放心,既然到了中洲,那就是回了家。”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来人!给这三位办理‘家籍’令牌!以后他们就是我上官家的人,出入自由!” “这......” 老道士愣住了。 原本以为要被赶去挖矿,或者花巨资买个杂役身份。 结果转眼间,这就获得了中洲顶尖世家的家籍了? 这待遇,简直是一步登天! “多谢叔祖。” 上官婉儿松了口气,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家族庇护,老道士他们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不过,婉儿还有一事相求。” 婉儿看向那位玉华仙子,又看向上官云顿,神色郑重。 “弟子想请师尊和家族出手,帮我发一批传音符回青云州。” “传音符?”上官云顿一愣,“多大的事!你要发多少?十道?百道?” “五百道。” 上官婉儿语气坚定,“而且要最顶级的‘万里传音符’。婉儿要找一个人。” “五百道?!” 上官云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小十万灵石的消耗啊! 但看着这位已然成为玉华仙子亲传、未来前途无量的侄女,他咬了咬牙。 “发!别说五百道,五千道也发!家族全包了!” 这就是豪门的魄力。 为了拉拢一位未来的合体期,甚至大乘期种子,这点投资算什么? ...... 半个时辰后。 接引空岛边缘,开放的传讯大阵里。 在她面前,五百道金色的传音符,如同飞鸟,蓄势待发。 上官婉儿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这是一滴,包含了她元婴本源心头血。 “噗!” 精血化作漫天血雾,瞬间将那五百道符箓笼罩。 “以吾血为引,以魂为标!” 上官婉儿双手结印,强行催动识海中那已经,有些枯竭的神魂力量。 “嗡——” 五百道符箓同时震颤,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的血雾。 原本淡金色的符纸上,逐渐浮现出一层妖异的血色纹路。 这是“血祭传音”。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脆弱的符箓,在那能够撕裂空间的风暴中,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同时像是装了GPS一样,精准的飞向远在万里之外的青云州上官府的魂灯大殿。 每一道符箓里,都只刻着一句话,那是她用神识强行烙印下的语音: 【禀报父亲,婉儿已入太上道宫,且有幸得内门长老玉华仙尊赏识,收为亲传弟子。 婉儿现有一事相请,麻烦父亲传令青云州上官一族,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凌天,化名凌锋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消息,请举族相助,并尽可能通知女儿! 同时,请父亲不惜一切代价,调查凌天的凡人父母,若寻到,女儿请父亲用上官家最高待遇照顾凌家,以略为补偿些许那凌天......对女儿的救命之恩。】 “去....” 五百道,带着圣地气息和家族印记的金色流光,在两大势力的加持下,浩浩荡荡地冲向绝灵海。 她轻喝一声,眉心处再次飞出一道蓝光。 那是,已经灵光黯淡的定海珠。 定海珠虽然受损,但那是宝物,自带一丝镇压四海的规则之力。 它射出一道蓝色的光罩,将那五百道血色符箓包裹其中。 那蓝光,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卫,带着它们冲向了那片灰色的迷雾。 “轰隆隆——” 绝灵海的风暴似乎感受到了挑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做完这一切,上官婉儿身形晃了晃,被如意连忙扶住。 “小姐......这么多传音符,怕是有一多半都会在绝灵海的风暴中损毁。” 吉祥心疼地说道。 “只要有一道能飞回去......就够了。” 上官婉儿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执拗。 “走吧。” 她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来了这名利场,那我就要爬到最高。 只有站得够高,才能让这中洲的规矩......为我让路。” 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老道士摸了摸刚领到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身份牌,感慨万千。 “这就是命啊......” “凌小子,你看见了吗?这小妞现在可是真凤凰了。” “你要是还活着,可得努力了,不然......这软饭,老道怕你吃不上了....。” 上官婉儿对三人交待几句之后,便在这浮空岛分开。 随着玉华仙子的大袖一挥,上官婉儿踏上祥云飞舟,飞向太上道宫的方向。 而老道士三人,则被上官家的人,恭恭敬敬地请上了上官家的飞舟。 老道士手里,捏着那身份令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空荡荡的酒葫芦,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老道我这辈子,还没欠过这么大的人情。” “道长,您以后有什么打算?”一旁的吉祥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然她们是小姐的贴身护卫,但对这个一路跟随、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老道士,心里还是存了几分敬意的。 毕竟在绝灵海那种地方,能活下来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打算?” 老道士嘿嘿一笑。 “还能有什么打算?” “既然小姐给了那么大的恩情,老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打打杀杀是不行了。” “但这一手半吊子的‘望气术’,在这满是聪明人的中洲,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我打算到时去坊市里,支个摊子。” “一边骗......咳,一边指点迷津,一边帮小姐多打听点消息。” 说到这,他眼神微微一凝,看向绝灵海的方向。 “凌小子,你可得争气点啊。”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道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而且,老道我还等着你回来,带我一起发财呢。” 他知道凌天身上有秘密。 那个在古墓里,能拿出那么多稀奇古怪阵盘符箓的小子,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掉。 “你要是真死了......老道我这每年的纸钱,可没钱给你烧。” 浮空岛上, 人群渐渐的开始散去。 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将这一百多万名来自外域的修士,送往中洲的各个角落。 签了魂契的修士,排着队,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被各大宗门的执事领走。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绝灵海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和对未来的恐惧。 从此以后,他们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参军的修士,披上了制式的黑甲,虽然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但手中紧握的法宝,显示出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散修们三五成群,拿着简陋的地图,商量着去哪里讨生活。 这就是真实的中洲。 它不拒绝任何人,只要你......有用。 第一次测骨龄时,众人还满脸期待。 当有人,开始把中洲的规矩当成本能。 开始习惯了这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拼命的日子时。 才惊觉——距离中洲大考开始,已整整一年。 而在遥远的绝灵海深处。 那个真正跳出了这套规则、没有被任何人打上标签的“自由人”。 正在用一种,最野蛮、也最自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他的......土皇帝传说。 第228章 钓鱼 绝灵海深处,某无名荒岛。 暗红色的天空下,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在距离岛屿不到百丈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条体型硕大、浑身焦黄、甚至还隐隐冒着青烟的大黄狗。 它翻着白眼,四肢僵硬地随着波浪起伏,舌头耷拉在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雷暴中不幸遇难的倒霉妖兽。 “咕嘟......” 水面下,几道灰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游了过来。 那是裂空飞鱼的小队。 这种四阶海兽不仅能在空中滑翔,在水下的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它们嗅到了,旺财特意释放的那股,虽然微弱、但极其诱人的高阶血肉气息。 一条体型最大的飞鱼首领,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个四阶妖兽的“尸体”外围游了两圈。 是的,旺财这一年里不断的吃和‘捱打’,晋升到了四阶。 它那双死鱼眼转了转,似乎在判断这东西有没有诈。 “尸体”一动不动,甚至随着水流翻了个身,露出了更加诱人的、毫无防备的肚皮。 飞鱼首领终于忍不住了。 在绝灵海,这种高阶血肉就是最好的补品。 “唰——!” 它猛地摆尾,像是一枚出膛的水雷,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地咬向了“尸体”的脖子。 就在它的牙齿,即将触碰到狗毛的刹那。 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狗眼里,哪里还有半点死气? 分明写满了戏谑和一种,名为“你上当了”的狡黠。 “汪!” 旺财那看似无力的后腿,以一种近乎反常的姿态骤然绷直,猛地一蹬。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飞鱼首领的下巴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条足有三丈长的飞鱼首领。 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了水面。 像个被人扔出去的破沙袋,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地落向了不远处的荒岛。 紧接着,旺财也不装了。 它浑身紫光一闪,雷火护体。 像是一颗黄色的鱼雷,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线。 一边狂奔,一边还回头对着水下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飞鱼小弟做鬼脸。 “嗷呜——!” 受到挑衅的飞鱼群瞬间炸锅了。 数十条四阶飞鱼破水而出,展开那如同刀锋般的双翼,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疯狂地追向那条不知死活的狗。 荒岛之上。 当那条倒霉的飞鱼首领,重重摔在沙滩上,还没来得及扑腾两下时。 “嗡——” 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幕,毫无征兆地从岛屿四周升起,像是一个倒扣的大碗,瞬间将整座荒岛笼罩在内。 飞鱼群刚好冲进了光幕的范围。 “欢迎光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岛屿中央响起。 只见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凌天正翘着二郎腿。 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海兽肉串,笑眯眯地,看着这群自投罗网的“食材”。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在飞舟上的唯唯诺诺? 一身青色法袍虽然有些旧,但一尘不染。 金丹中期的修为气息,内敛而圆融。 但在那看似平和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股,让四阶海兽都感到战栗的威压。 “五行迷踪,起!” 凌天随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清朗的岛屿,瞬间变得雾气蒙蒙。 那些冲进来的飞鱼,顿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空间切割能力,在这个充满了五行生克变化的阵法里,完全成了摆设。 有的撞上了凭空出现的火墙,被烧得滋滋作响。 有的陷入了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还有的,直接被无数根凭空生出的藤蔓捆了个结实。 “好狗!开饭了!” 凌天大喊一声。 刚才还在逃命的旺财,此时已经冲进了阵法。 在五行大阵的加持下,它就像是回到了泉水满血复活的英雄。 原本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浑身的雷火暴涨三尺高。 “吼——!” 旺财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 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握成拳头,对着那些被困住的飞鱼,就是一顿暴捶。 “砰!砰!砰!” 一拳一个小海兽。 虽同为四阶,但明显旺财展现的力量更强。 海兽那坚硬的鳞片,在旺财的雷火拳头下,就像是脆饼干一样不堪一击。 而凌天也没闲着。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雾气中穿梭,手里提着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那种极其刁钻、极其阴损的“闷棍”。 “啪!” 一条试图反抗的飞鱼刚张开嘴,就被一棒子敲在了天灵盖上。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物理打击,以及那一丝丝专破神魂的雷劫之力。 飞鱼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啧,第四十六条。” 凌天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战利品,“这批货成色一般啊,鱼翅有点小。”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结束。 荒岛的沙滩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多条裂空飞鱼的尸体。 一人一狗坐在尸体堆旁,开始了熟练的“分赃”流水线作业。 凌天负责解剖。 他的手法极其专业,显然这一年来没少干这事。 一把由五行金气凝聚的小刀,在他指尖飞舞。 眨眼间,就将一条飞鱼皮肉分离,取出了那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妖丹。 “给。” 凌天随手把妖丹扔给旺财。 旺财张嘴接住,“嘎嘣”一声咬碎,像吃糖豆一样嚼得津津有味。 旺财一边吃,一边还通过表情吐槽。 似是在嫌弃这颗水属性的太淡了,吃得没劲。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你都四阶了,老子才金丹中期。” 凌天翻了个白眼,手里不停,将飞鱼那对最值钱的“空间翼”割了下来,扔进旁边已经堆成小山的材料堆里。 “这些翅膀还行,回头给幽灵船加个速。” “剩下的肉......” 凌天看了看那几万斤的鱼肉,有些发愁地挠了挠头,“咱们的戒指好像快装不下了吧?” 他抬起手,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戒。 全是之前“捡”来的。 每一个戒指里,都塞满了这一年来猎杀的高阶海兽材料、深海矿石、还有各种珍稀灵草。 “汪!” 旺财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鱼肉。 要不......扔了吧?这肉太柴,不好吃。 “败家玩意儿!” 凌天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那些“极品”的肉块挑了出来。 “这些扔给竹爷当肥料。” “剩下的......实在装不下就做成肉干,当零食。” 这一幕若是让中洲那些,为了灵石拼死拼活的散修看到,绝对会气得吐血。 四阶海兽啊! 每一头都价值连城! 在这里,却被这一人一狗嫌弃成这样! “唉,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凌天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半透明的、散发着四阶海兽骨头,在上面刻下了一道痕迹。 “三百九十五天。” “咱们在这破地方,已经当了一年多的野人了。”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那依旧有些漆黑的海平线,眼神中少了几分刚来时的恐惧,多了一份从容不迫的霸气。 “旺财,吃饱了吗?” 嗝—— 旺财打了个带着雷火味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吃饱了就干活!” 凌天一脚踢在它屁股上,“咱们换个地方。” “这附近的傻鱼都被咱们钓光了,得赶紧找到中州。” “汪!” 夕阳下。 一艘经过了无数次魔改、外表狰狞如怪兽的白骨幽灵船,缓缓升空。 它载着这绝灵海唯一的“土皇帝”,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第229章 原点 一个月后。 另一处无名骨岛上。 凌天再一次的,蹲在一堆材料前,眉头紧锁。 在他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四阶妖丹。 还有几颗,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五阶妖丹。 那是上个月遇到两头五阶海兽互殴,他捡漏得来的,差点把命搭进去。 “又满了......” 凌天看了一眼,十根手指上的十一个储物戒,神识又沉入空间看了一眼。 空间里的灵田,此时已经变得拥挤不堪。 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发宗门大战的五阶、六阶灵草,比如海魂草、龙血草。 此时像杂草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甚至因为太挤,几株灵草的根须都缠在了一起,为了争夺灵气而打架。 “没地儿种了啊!” 凌天抓了抓头发,一脸痛苦。 “竹爷那边也不收了,五行井也塞满了。” “这要是再遇到好东西,难道真的只能扔了?” 这种“富得流油却无处安放”的痛苦,比穷更折磨人。 “嗝.....” 旁边的旺财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股,带着腥味的四阶妖气。 它这段时间,吃四阶妖丹吃得想吐。 此时正用一种,“求求你别再喂我了,我的大小便全是腥味....占不了地盘了。”的眼神看着凌天。 凌天叹了口气,把那几颗珍贵的五阶妖丹,小心翼翼地收进大拇指的储物戒里,然后看着茫茫大海发呆。 “快两年了......” “咱们在这鬼地方,转悠了快两年了,除了海兽就是海兽,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这种迷茫和焦虑,随着财富的积累而与日俱增。 “不行,还得找路。”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中并没有那种所谓的决绝,反而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虽然这里安全,资源也多。但是……” 他摸了摸下巴,“再这么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而且,万一哪天来个六阶、七阶的大家伙把这儿占了,咱们连跑都没地儿跑。” “所以,得出去。但不能瞎跑,得稳着点找。” 其实凌天,不是没有想过,在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但这绝灵海,哪来的安全地方,那海兽居无定所,万一真来个令自己跑都跑不掉的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旺财,语气变得严肃: “旺财,记住。咱们是去找路的,不是去送死的。” “一旦遇到不对劲,立马回头!哪怕一辈子待在这儿当野人,也比变成海兽粪便强!懂吗?” “汪!”(懂!苟...狗命要紧!) “竹爷,再信您一次。” 凌天掏出打狗棒,往地上一竖,松手。 “啪嗒。” 棒头指向了西北方。 “西北?”凌天皱眉,立刻拿出之前自己画的的海图,“上次指的也是西北。” “结果,咱们撞进了一群五阶海兽的窝里,差点没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西北太凶险。咱们稍微偏一点,走西北偏北。要是遇到危险,还能利用那片暗礁群跑路。” “汪?”(这也能改?) “废话!命是自己的,棒子只是参考!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懂?!” 凌天咬了咬牙,“这次要是再错......我就把这棒子拿去烧火!” 一人一狗跳上了那艘白骨飞舟。 飞舟启动,划破黑色的海浪,向着打狗棒指的偏了许多的方向驶去。 这一路,凌天更加谨慎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看见海兽就想敲闷棍,而是把谨慎发挥到了极致。 遇到四阶的,能绕就绕。 虽然打得过,但装不下了,没必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遇到五阶的,利用飞舟的隐匿阵法,直接跑路。 至于那种偶尔露出一鳞半爪、气息恐怖到让空气都凝固的六阶霸主。 凌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船底。 “咱们是来找路的,不是来送死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又是一个月的枯燥航行。 凌天在这一个月里几乎没睡,因为这一个月,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海兽。 也就意味着有可能要离开绝灵海了,毕竟那狂暴的灵气,越来越弱。 就在凌天的耐心快要耗尽,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海的时候。 “汪汪汪!”(白!白的!) 旺财突然趴在船头上大叫。 凌天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那永恒的灰黑色调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白色。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原,像是一条巨大的白色丝带,横亘在海天之间。 “陆地?!” 凌天的心脏狂跳,“雪原?难道是中洲的极北之地?或者是冰原板块?”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陆地,就意味着希望! “冲上去!” 白骨船全速冲刺,在一阵颠簸中冲上了海滩。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凌天激动得差点跪下亲吻那冰冷的雪地。 因为现在,他终于感知到非狂暴的灵气了。 “终于......出来了!” 他收起头盖骨飞舟,直接丢进空间里。 也不管会不会砸坏里面的花花草草。 没办法,储物戒真的放不下了。 这八阶材料更加不可能扔了。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旺财御空而起。 “往里走!只要有人烟,咱们就能搞清楚这是哪!” 然而。 随着他们深入雪原,凌天脸上的兴奋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怪异感。 这山形......怎么这么眼熟? 那条冰河的走向......怎么跟记忆里重合了? 半个月后。 当他们飞越一座最高的雪峰,看到下方那个巨大的盆地时。 凌天彻底僵住了。 盆地中央,那雪窝子依旧孤零零地立着。 虽然被积雪覆盖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这......这特么不是......” 凌天颤抖着手,指着那个雪窝子,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这不是老乡的墓吗?!” “汪?”旺财也傻了。 凌天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找路去中州找了快两年了......怎么飞回了青云州?飞回了古墓?” “难道绝灵海是个圈?还是说......那个空间跃迁,其实只是把我们扔到了青云州的后海?” 震惊、迷茫、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很快,凌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回来也好!” 他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回到了这里,那就说明……。” “老乡那本笔记里根本没提的‘铜甲尸’炼制法,我之前还没找到呢。” “当初走得急.....。” “现在我有钱了,有实力了,正好回来……顺便再挖一次老乡坟!” “旺财!干活!” 一人一狗,带着满身的宝藏和一脸的奸笑,再次扑向了那座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古墓。 第230章 不听老人言 雪原深处,风雪依旧。 但对于此刻的凌天来说,这刺骨的寒风不再是威胁,反而带着一丝“回家”的亲切感。 他站在那扇,被积雪覆盖的断龙石前,没有像四年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寻找机关。 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已经被自己蕴养进化为五彩斑斓、内部隐约可见星河流转的【灵晶(天枢)】,正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波动。 随着凌天的神念探入。 “嗡......” 整座古墓的大阵,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一声欢愉的共鸣。 “开。” 凌天轻轻吐出一个字。 不需要暗号,不需要破解,甚至不需要灵力灌注。 那扇重达万斤、封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断龙石,发出了一声沉闷而顺服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那条幽深的墓道。 凌天脸上的笑容露出一丝诡异,带着旺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墓道两旁,那些原本应该射出的毒箭、喷涌的毒火,以及随时准备苏醒的机关傀儡。 在感应到凌天控制着那枚灵晶,那至高无上的权限气息后,全部静默。 那些狰狞的傀儡,甚至微微低头,像是在恭迎君王的归来。 “啧啧,这就是....权限狗的快乐吗?” 凌天随手一指。 “起!” 两旁的傀儡,突然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右手,摆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敬礼”姿势。 “汪!” 旺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跑到一只傀儡脚边,试探性地抬起后腿撒了泡尿。 傀儡一动不动,任由它施为。 “哈哈哈!爽!” 凌天大笑一声,拍了拍旺财的狗头,“随地大小便,罚你今天没肉吃。” 旺财心里那个暗骂呀! 这主人是越来越狗了,总是有千万种理由来扣它的伙食。 “别愣着了,走!我们去主墓室!让你看看咱们当年的‘窝’!” “别再随地大小便了,要做一条文明狗。” 一人一狗,穿过长长的墓道,再次来到那个,曾经让他心惊肉跳的主墓室前。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四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 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用完的低阶聚灵阵盘,虽然灵力早已耗尽,但依然摆放得整整齐齐。 石桌上,放着一个已经长满了白毛的灵果核,那是他当年练功饿了时随手啃的。 甚至在墙角,还留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 凌天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几道痕迹。 “正......正......一横。” 那是他当年,为了计算时间刻下的。 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他和旺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古墓里度过的一天。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阵法失效,或者被外面的欧阳家找上门。 “四年多了啊......” 凌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那时候我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苟住。现在的我……虽然还是想苟,但至少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上。 这口棺材,是他当年唯一没有动过的东西。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时候的他太弱,怕动了这最后的禁忌,会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也因为老乡有交待,凌天的心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现在...... “老乡啊,别怪兄弟不讲究。” 凌天手腕一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柄一直被他小心保存、生怕磕碰了的古剑。 他对着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把剑虽然好,但......太烫手。之前我储物戒炸了,万幸这剑我放在空间里,不然也得变成废铁。” “要是把它也炸坏了,我以后到了下面也不好和你交待不是……”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古剑放在棺椁前的石台上。 “所以……这次我可是‘特意’从去中洲的路上折返,‘特意’回来还剑。” 特意这两字的发声,被凌天无限的拉长,生怕老乡听不懂似的。 “现在剑还回来,就当是物归原主了。” 做完这一切,凌天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市侩的笑容。 “当然......”他装作咳嗽了两声,“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什么重要的说明书落在棺材里。” “比如......铜甲尸的炼制方法?” 之前的两年多时间里,他翻遍了老乡留下的所有笔记。 甚至把脑子都想破了,也没找到关于“铜甲尸”的只言片语。 唯一的可能,就在这口棺材里。 这就像是一个,摆在他面前的宝箱,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开。 “而且,我现在的实力,如果老乡留了什么后手,应该扛得住吧?” 凌天在心里暗暗盘算。 金丹中期,五行圆满,还有打狗棒护身。 就算里面蹦出个大粽子,他也自信能跑得掉。 自我欺骗完的凌天,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棺椁前,体内的五行金丹缓缓运转,一股雄浑的灵力汇聚在双掌之上。 “老乡,得罪了!” 他双手按在沉重的青铜棺盖上,用力一推。 “嘎吱——”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青铜棺盖被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恐怖到让凌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那道缝隙中爆发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机关,也不是法术攻击。 那是一道,凝聚了合体期大能,临死前最后一口精气神。 专门为了坑杀贪婪的开棺者,而留下的绝杀禁制!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快若闪电的光束,从棺材里射出。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甚至超越了时间的流逝,直奔凌天的眉心而去。 太快了! 快到凌天,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快到他体内的五行金丹,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旺财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示警的叫声! 在那一刻。 凌天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 近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奈何桥边那.....彼岸花。 第231章 两个老六 就在那黑色光束,即将洞穿他头颅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凌天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那是死亡来临前的预警,但他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嗡——!!!” 为了以防万一,一直插在他腰间、像个普通竹子一样的打狗棒,猛地自动飞起。 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金光芒,如同瞬移一般,死死挡在了凌天的眉心之前。 “铛——噗!”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道无坚不摧的黑色光束,竟然真的被那根竹棒挡住了! 打狗棒剧烈震颤,上面的紫金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力。 但不一会儿,它又顽强地恢复如初,甚至还好似挑衅般地弹了一下。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那股透过棒身传来的恐怖反震之力,依然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凌天的脑袋上。 “噗——” 凌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墓室墙壁上。 将那面刻满了阵纹的石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咳......” 他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脸骇然地看着那口青铜棺材。 “好狠的老乡......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后果吗?死了几千年还能留这么一手,佩服,佩服!” 棺盖并没有完全打开,仅仅是一道缝隙。 但从那缝隙中,缓缓飘出了一缕极其虚弱、近乎透明的残魂。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中年男子虚影,面容儒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的眼神原本空洞无神,仿佛只是为了执行,最后一道命令而存在的傀儡。 但在看到掉落在凌天身旁、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灵晶时,那双空洞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中枢?你......你一个小小金丹,居然挡住了我的攻击不死?” 残魂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不可能......那是本座临死前布下的必杀......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丹期挡住?” “老乡,你也太不厚道了。” 凌天强忍着剧痛,一把抓起地上的灵晶,在手里晃了晃,生怕老乡再来一击,“大家都是穿越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穿越者?” 残魂愣了一下,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丝迷茫,随后是恍然大悟。 “奇变偶不变?” 凌天试探着喊了一句。 “符号看象限......”残魂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随即苦笑,“原来是你......不对,我不认识你。” 经过一番试探和解释,凌天终于搞明白了。 这缕残魂,并没有继承之前那一缕(在寒潭底部和凌天聊过天的那位)的记忆。 他是独立的,是被上官高素,本体封印在肉身里的一道执念。 专门负责守尸,一旦有人开棺,他就会发动必杀,然后随之消散。 “这么说......刚才那一击打出后,你也快散了?” 凌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没错。” 上官高素的残魂苦笑一声,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甚至下半身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那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这缕残魂存在的意义。如今能量耗尽,我也撑不过一炷香了。” 他看着这间熟悉的墓室,眼中闪过一丝眷恋和遗憾,“没想到,最后送走我的,竟然是个老乡。也罢,尘归尘,土归土......” “别急着死啊!” 凌天眼睛一亮,连忙举起手中的灵晶,像个推销员一样凑了过去,“你看这是什么?” 上官高素看了一眼灵晶,原本绝望的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 “这......这不就是那个阵法中枢?” “你想把我禁锢?” 凌天嘴角扯了扯,“老乡你看你说伯什么话,兄弟是想让你看看这灵晶的变化。” 看到凌天那诡异的笑容,想到反正自己也马上消失了,禁锢也没用。 他再也顾不得即将消散的身体,整缕残魂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灵晶当中。 大约几十息后。 “卧槽!” 灵晶里传出一声极其接地气的惊呼。 “这......这灵晶中枢核心变异了?” “它竟然兼容了另一套,生生不息的循环阵法?” “虽然不如我的九宫复合大阵深奥,但这成长潜力......简直无限啊!” “而且,怎么会进化出除禁锢之外的能力,好像还可以温养灵魂?” “怎么样?看出来了?要不要进来住?” 凌天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循循善诱,“只要你进来,这灵晶就在我体内温养。” “我有五行金丹,有生生不息的本源灵力。” “别说保你残魂不散,就算是养个几百年,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也不是问题。” 上官高素心动了。 能活着,谁想死? 更何况他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对生命更是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你能保证灵力不断绝?这古墓的地脉都快枯竭了,都不一定能撑几百年呢......” “放心,除非外界的灵气断绝。” 凌天也不废话,直接展示了自己的五行内循环。 只见他丹田气海之上,那团五色光团如同永动机一般旋转,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五脏金丹中涌出,又回流至气海,生生不息。 但凌天没说的是,即使外界灵气断绝,自己也能运转得起保这五行灵力不断。 毕竟自己有灵气化液的随身空间,还有那口,五行井里源源不断生成的五行灵液。 只要他不死,这就是个永动机。 “成交!” 上官高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灵晶。 这灵晶现在可是个好地方,五行循环,灵气不断,比他在那破棺材里强了一百倍。 那种即将消散的虚弱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呼——” 灵晶里传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紧接着,上官高素的虚影又冒了出来,一脸感慨地看着凌天,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兄弟。 “兄弟,谢了啊。要不是你,我这次真得魂飞魄散了。” “客气啥。” 凌天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像是个真心实意帮助老乡的好人,“大家都是穿越者,互帮互助嘛。对了,老哥,我这还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请什么教呀,直说。” 上官高素现在心情大好,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之前把你那本笔记翻烂了,也没找到关于‘铜甲尸’的炼制方法。” “你是不是藏哪了?” “害,多大点事。” 上官高素大手一挥,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根本没多想。 “那玩意儿太邪门,有伤天和,我怕后人学坏了,就没写在笔记里。玉简就藏在我尸体的袖子里,你自己拿吧。” “哦——在袖子里啊。” 凌天拉长了音调,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热切。 他也不急着拿玉简,而是绕着那口棺材转了两圈。 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那眼神......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刚出炉的红烧肉。 第232章 行吗?行吧! 凌天一脸怪笑的围着上官高素的尸体在转圈圈。 他也不急着拿玉简。 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刚出炉的红烧肉。 “啧啧,合体期的肉身啊......这骨骼,这经脉,保存得真好。” 凌天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哥,你说......这么好的一具身体,要是就这么放着发霉,是不是太浪费了?” “那是,我当年为了打磨我的身体可是......” 上官高素顺嘴刚想吹两句,突然,声音卡住了。 他看着凌天那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凌天问的问题......铜甲尸。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等......!” 上官高素瞪大了眼,指着凌天,“你......你小子该不会是想......” “嘿嘿。” 凌天也不装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老哥,你看啊.....” “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了。与其让这肉身在这里腐烂,不如......咱们废物利用一下?” “何况....你以后还能见着,也留个念想不是,老弟也是用心良苦啊。哈哈哈!~~” “你!.....我想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炼我的尸身?!” 上官高素气得脸部魂肉都抖了。 “老哥,别这么说嘛。” 凌天摊了摊手,“你想想,你以住在中枢灵晶里,肯定是要跟我出去的对不,咱两兄弟谁跟谁啊,何况这修仙界那么多危险,老哥你不是不知道对吧!!!我们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你一缕残魂,你告诉我,你能干啥?就算能发一招半式,但万一一招半式过后敌人还没死呢?” “但.....要是有了这具铜甲尸,那就是咱们兄弟联手,那是神挡杀神啊!这是双赢....对吧!” “而且我还有个想法...但现在谨限于想法,有空再和你详聊...” 上官高素:“......” 虽然心里有一万句MMP想讲,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真特么有道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住在人家的灵晶里,吃人家的灵气,这那就是寄人篱下。 他敢说个不字吗? 能吗? 两个老六,隔着时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上官高素:“你是不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 凌天:“那.....绝对不可能的,我没有!想也没想过。”凌天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 “我....这也是灵机一动。” “怎么样?老哥给个话?” 上官高素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叹道: “算了,只要能让我活下去......这具臭皮囊,随你折腾吧。” “不过说好了,炼制的时候轻点,别给我弄破相了。” “还有那发形.....” “发形就算了吧,咱正常点行不?老哥?” “不正常吗?” “正常吗?” ..... “算了,反正以后这身体,我就算把魂体养好了能夺舍时也不用不着,随你吧。” “老哥通透!!!” 凌天嘿嘿一笑,走到棺材前,一把推开了棺盖。 里面,一具栩栩如生、散发着合体期威压的肉身,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财了....发财了....。” 凌天搓了搓手,眼中的绿光比刚才的旺财还要亮。 古墓,主墓室。 凌天拿着那枚有些发黄的玉简,神识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百年养尸草三株、四阶以上妖兽精血一斗、阴煞石百斤......” 他喃喃自语,“老哥,你这炼尸的门槛可不低啊。” “光是这养尸草,在现在的青云州,估计都快绝迹了吧。” 飘在一旁的上官高素,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身子: “那当然!要是随便找点烂大街的灵材就能炼,那这修仙界,早就满地僵尸跑了。” “你要是没有,咱们就慢慢找。反正我不急......” “对了,这养尸草这里就.....” “不对,以你小子的性格,怕不是早摘了去了吧?” “哗啦!” 还没等他说完,凌天随手一挥。 几株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泥土、通体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灵草,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这是......”上官高素瞪大了眼,凑过去仔细一看,“卧槽?!六百年份的养尸草?这叶脉,紫得都快发黑了!” “这哪是养尸,这是能把尸体养活了啊!你从哪弄的?” “哦,这个啊。”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脸淡定,“确实是我挖的,以前我看这墓里长了几株幼苗,觉得挺别致,就随手挖了两棵......” 随手挖的? 长得挺快? 上官高素嘴角抽搐。 怕不是这小子,早就将这墓里,可以拿的东西都拿光了吧!!! 他当年为了找这玩意儿,可是跑遍了半个青云州! “那精血呢?”他不死心地问道,“一斗精血,那得杀多少四阶妖兽?现在的你还动不了四阶妖兽吧.....” “砰!砰!砰!” 凌天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戒里,搬出了十几个造型极其粗糙、甚至还带着海蛎子壳的石缸。 这些石缸,一看就是用某种巨大的海兽骨头,或者礁石临时挖出来的,做工极其狂野。 但当凌天掀开其中一个石缸的盖子时。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夹杂着狂暴的凶煞之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墓室。 那暗红色的血液,在缸里翻滚,仿佛还带着生前的怒火。 “这......这是......” 上官高素感觉自己的残魂,都要被这股煞气冲散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些石缸,“五阶?!这还有五阶妖兽的精血?!” “不过......这味道不对啊,怎么一股子腥味?” “你小子去绝灵海了?” “就知道老哥见多识广,对,就是海兽的精血,四阶的,五阶的都有,管够。” 凌天解释道,“这是我在绝灵海,那边捡漏弄的。” “你看这个缸,就是用一头五阶深海巨龟的壳做的。” “这血也是它的心头血。”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十几个稍微小一点的缸。 “这些是四阶的,主要是裂鳍鳄鲨和裂空飞鱼的血。” “量大管饱,不够我这还有几百缸。” “几......几百缸?!” 上官高素彻底麻了。 他看着那一地的极品材料,又看了看一脸“这都是垃圾”表情的凌天。 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的修仙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旺财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行不行啊?”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后,有点担心,“海兽也是兽,应该能用吧?” “行!太特么行了!” 上官高素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海兽不修灵力,但却利用特殊的环境将灵力全部用来修肉身,气血比陆地妖兽强好几倍!” “用这个炼,搞不好,能把铜甲尸直接炼成金甲尸!” “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那就好。” 凌天松了口气,收起凡尔赛的嘴脸,正色道,“那还缺什么?” “还缺几样阴煞辅材,这妖兽山脉特有的。” 上官高素指了指外面,“比如鬼脸菇、地心火莲是用来中和阴气。” “走吧,有你在,这妖兽山脉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凌天急不可待的,往墓外走去。 第233章 这狗爪子不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妖兽山脉深处。 这里常年被瘴气笼罩,是低阶修士的禁地,却是高阶妖兽的乐园。 但今天,这里的宁静被打破了。 “左转,五百里,那个鹰嘴崖下面。” 上官高素的声音,从凌天怀里的灵晶中传出。 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自信。 “那里有一条阴煞地脉的出口,长着几株鬼脸菇。” “当年我路过的时候,有一头三阶巅峰的黑风豹守着,我懒得动手就没摘。” “旺财,上!” 凌天一挥手。 “汪!” 一道黄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 此时的旺财虽然体型没变,但那一身经过雷劫洗礼的铜皮铁骨,加上四阶初期的恐怖气息,在这区域,简直就是自家后花园般。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豹吼,紧接着是“砰砰砰”的闷响,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 片刻后,旺财叼着几株,长着诡异人脸花纹的黑色蘑菇跑了回来,嘴里还嚼着半颗还在跳动的豹子心。 “好狗。”凌天接过蘑菇,随手扔进空间,“下一处!” 这一路,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洗劫。 如果是以前,凌天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妖兽领地。 但现在? 金丹中期的修为,加上五行大阵,再加上一条四阶的恶犬。 只要不遇到那几头传说中的妖王,他完全可以在这山脉里横着走。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无论是炼尸用的阴煞矿石,还是年份稍久的灵草,甚至是那些看守灵草的三阶妖兽,都被这一人一狗一魂直接打包带走。 “啧啧啧……”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熟练到令人发指的“三光”手法。 忍不住感叹,“想当年,本大佬也是个体面人。” “要是早知道,修仙还能这么玩,我也不至于混得只剩个魂儿了。” “这就叫专业。” 凌天嘿嘿一笑。 把一块刚挖出来的阴沉木塞进戒指,“老哥,这叫资源合理配置。放在这儿也是烂,不如给我发光发热。” 就在他们准备去挖取最后一味主药——生长在火山熔岩边的地心火莲时。 “吼——!!!” 一声足以震碎山石的咆哮,突然从前方的山谷中炸响。 那声音中夹杂着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仅仅是声波,就让周围的树木瞬间焦黄、自燃。 “这气息……” 上官高素的声音一紧,“四阶巅峰!而且是血脉变异的火系妖兽!” “小心,这玩意儿你可不好对付!” 凌天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在那翻滚的岩浆池旁,一头体型如小山、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片、长着两个脑袋的巨型猿猴,正缓缓站起身。 双头火猿! 四阶巅峰,力大无穷,天赋神通就是火系法术。 它那四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者,眼神中充满了暴虐与贪婪。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和那条狗身上,有着极其诱人的血肉气息。 “四阶巅峰么……” 凌天没有退,反而笑了。 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打狗棒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一阵清脆的律动。 “正好,我的五行阵旗,还缺一颗足够分量的火系妖丹来压阵。这不,送外卖的来了。” “旺财,老规矩。” 凌天眼神一凛,身上五色光芒流转,“你正面抗,我敲闷棍。今晚……吃猿脑!” “汪!” 加变态辣! 旺财兴奋地咆哮一声,浑身雷火暴涨,化作一道残影,竟然主动向着那头,比它大了十倍的魔猿冲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吼——!!!” 双头火猿,仿佛是被这一人一狗彻底激怒了。 它那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甚至能看到喉咙深处翻滚的岩浆。 “呼——” 两道足以融金化铁的赤红火柱,交叉着扫向那两个敢于进入它的地盘,并挑衅它的小不点。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周围的岩石瞬间化作焦黑的粉末。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烈焰,旺财没有丝毫退缩,甚至……还有点兴奋。 “嗡——” 只见它浑身肌肉猛地紧绷,原本四脚着地的身躯瞬间人立而起。 暗金色的毛发下,紫色的雷火疯狂流转,在它体表,从狗脚底处开始,形成了一层不断向上攀升气焰护盾。 下一秒。 “咻!” 旺财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紫金色的残影。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鬼魅般地,闪到了火魔猿的左侧。 旺财那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勾爪,带着噼里啪啦的雷鸣声,狠狠地轰在了火猿的左边下巴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獠牙飞出。 体型如山的火猿,竟然被这一爪打得脑袋一歪。 庞大的身躯,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四只眼睛里全是金星。 还没等它站稳,旺财已经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移动。 双脚在虚空中一踏,像是一枚追踪导弹,再次冲了上去。 “汪汪汪!” 虽然只能听到一连串密集的狗叫,但在凌天和老乡眼里,这画面简直绝了。 旺财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道宗师。 左勾爪,右鞭腿,旋风踢! 它的攻击,如狂风暴雨。 每一击,都带着雷火的麻痹效果,打得皮糙肉厚的魔猿嗷嗷直叫,竟然一时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更贱的是,这货一边打还一边搞心态。 它趁着魔猿捂脸的时候,一个滑铲溜到魔猿身后。 两只前爪合十,居然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忍术”手势。 然后……对着魔猿那红彤彤的屁股,就是一记带着雷光的“千年杀”! 凌天和上官高素两人纷纷菊花一紧,一脸好奇的看着那双头火猿。 “滋啦——” “嗷呜——!!!” 魔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捂着屁股跳起十几丈高,眼泪都飙出来了。 那叫声之悲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这特么是狗?” 飘在一旁的上官高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身法,这招式……还有这不要脸的劲儿……简直跟你一模一样啊!” “咳咳,低调,低调。” 凌天老脸一红,强行辩解道。 “这叫战术!兵不厌诈懂不懂?” “再说了,我平时也就教了它一点点皮毛……” “皮毛?”上官高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把自己在电视上学的‘绝学’都传给它了吧?” 趁着火猿被那记“千年杀”,捅得怀疑人生的空档,凌天动了。 他手中掐诀,五面本命阵旗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插在了战场的五个方位。 第234章 汪汪汪汪汪 凌天的控制之下,五行阵旗迅速飞奔各自的方位。 “五行迷踪,锁!” “嗡——” 五色光幕升起,瞬间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封锁。 这不是那种能镇压一切的大阵,毕竟现在的凌天也做不到,这只是一个“限制走位”的泥潭。 魔猿刚想反击,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流沙(土旗)。 身边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水旗)。 甚至,连它喷出的火焰,都被莫名其妙地吸走了一部分(火旗)。 “左三,坎位!它的护体妖火那里最弱!那是它的命门!” 上官高素虽然嘴上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当起了场外指导。 作为曾经的合体大能,他的眼光毒辣无比。 “还是老哥眼睛毒!” 凌天身形一闪,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魔猿身后。 他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因为他也没有。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举起手中的打狗棒。 对着魔猿那颗,还没被打肿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敲在了一口破钟上。 这一棒子虽然没敲碎它的头骨。 但天雷附带的神魂震荡,却让魔猿的动作瞬间僵直。 它的眼神变得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而在绝灵海,打了快两年配合的旺财..... 它从天而降,双爪并拢,居然学着人类的样子,凝聚出一颗篮球大小的雷火光球。 “汪...汪...汪..汪汪” 这几声汪听得上官高素是一头雾水,看来只有凌天和旺财懂得,它在说什么。 “轰.....!!!” 光球狠狠地按在了魔猿的胸口。 魔猿庞大的身躯被炸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焦黑,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显然已经重伤。 “搞定!” 凌天吹了声口哨,提着棒子就要上去补刀,“好狗,干得漂亮!今晚加鸡腿!” “汪!” 旺财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也闪身跟着凌天上去收割战利品。 然而,就在这一人一狗,准备瓜分战利品的时候。 “戾......!!!” 一声尖锐至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禽鸣,毫无征兆地从火山口深处传来。 这声音中,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以及......被冒犯的暴怒。 整座火山,都在这一声鸣叫中颤抖起来。 “不对劲!” 上官高素的残魂猛地一缩,脸色大变, “这威压......化神期?!” “五阶妖兽?!” “而且,是血脉极其纯正的那种!” 还没等凌天反应过来。 “轰隆隆.....” 那平静的岩浆池突然炸开,漫天岩浆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翼展足有十丈的巨大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热浪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鸟。 那是一头.....赤焰金雕! 五阶初期! 它那双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眼眸,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个“小虫子”,以及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火魔猿。 “呜呜......”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火魔猿,看到这头金雕,立刻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告状。 “那是它大哥?还是它妈....?” 凌天嘴角抽搐,握着打狗棒的手微微出汗。 “跑!快跑!”上官高素虽然也理解不了凌天的脑回路,这是同一种生物吗?但他还是高声尖叫,“五阶妖兽有了灵智,而且极其护短!它要杀人了!这玩意儿的速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晚了。 金雕双翅一振。 一股恐怖的火焰飓风,瞬间成型。 仅仅是余波,就将凌天,那还未完全成型的五行阵旗,吹得东倒西歪,光幕破碎。 旺财准备不足,也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它爬起来,呲着牙,对着天空低吼,眼神中却充满血性。 金雕没有急着动手,它悬浮在半空,就像是一个审判者,锁定了凌天和旺财。 一道白色的火线,在它口中凝聚,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疯狂扭曲。 那是……焚天神火。 哪怕沾上一丝,金丹期也会瞬间化为灰烬。 凌天死死握着打狗棒,眼睛怒视着上方。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乡残魂,又看了一眼依然挡在自己身前的旺财。 “五阶了不起吗?打狗棒在手,我天雷都不怕...怕你个鸟?。” “呼......” 白色的焚天神火,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瀑布,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高温,瞬间将凌天所在的区域笼罩。 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凌天的大脑,反而冷静到了极致。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阵起!”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 系统加成的速度,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那散落在四周的五面本命阵旗。 仿佛受到了磁石的吸引,瞬间倒飞而回,插在他身周一丈之地。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五行混元盾,将一人一狗一魂死死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凌天手腕一翻。 “出来!” 一艘通体森白、造型狰狞的巨大骨船,凭空出现在阵法前方。 那是他用八阶海兽头盖骨,魔改而成的白骨幽灵船。 虽然这东西,主要是用来跑路的,但那头盖骨本身的硬度,绝对是目前凌天手里最强的盾牌。 做完这一切,凌天并没有停。 防御是被动的,只有反击才有生机。 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根碧绿的打狗棒,体内五行金丹疯狂运转,全部灵力灌注其中。 “去你大爷的!” 凌天像是在扔标枪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打狗棒狠狠掷向了半空中的金雕。 “嗖......” 竹棒化作一道绿光,撕裂了空气。 按理说,以五阶妖兽的速度和反应,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打中。 哪怕是偷袭,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是徒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艘白骨幽灵船出现的瞬间。 一股虽然已经死去多年、但依旧带着深渊霸主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头盖骨上爆发而出。 那是,属于八阶海兽的余威! 半空中的赤焰金雕,原本正准备用神火,将这几个小虫子烧成灰烬。 但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它那双金色的鹰眸猛地一缩,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的动作,出现了那一刹那的僵直。 就是这一刹那。 “砰!” 碧绿的竹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脑门上。 第235章 交易 整个妖兽山脉,就在青灵竹棒砸中那五阶妖兽赤焰金雕开始。 仿佛身边的不管是风声还是火山里熔岩的沸煮声。 统统都消失了。 在场的一人一魂一狗一兽,也都静止了。 只有那赤焰金雕.....EMO啦,同时传来一声仿佛被砸痛了的声音。 虽然凌天的实力,无法将打狗棒,发挥到令赤焰金雕受伤的程度。 但要知道那打狗棒,经历了三次雷劫,自带的雷劫之力越来越浓,雷劫之力本身就有神魂震荡效果....。 赤焰金雕被砸中时,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道,原本锁定了凌天的神火,也随之偏离了方向,狠狠轰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轰隆隆......” 岩壁瞬间融化,化作岩浆滚滚而下。 “打中了?!” 飘在后面的上官高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五阶妖兽,都能让你敲闷棍?” 凌天也是一愣。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身前的白骨飞舟。 又看了看天空中,明显有些畏缩的金雕,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是怕这个......”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要不是这头盖骨,凌天和旺财,在绝灵海估计还得忙活几年。 这可是无形中,替他俩赶走不少海兽的存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把接住飞回来的打狗棒,然后表面装着若无其事地,但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慌的。 但还是装作镇定的,拍了拍飞舟那巨大的撞角。 天空中,赤焰金雕稳住身形,没有再立刻攻击,而是死死盯着那头盖骨,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惊疑。 下方的火猿,更是已经被这一幕幕吓破了胆。 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人类......” 一道,带着明显警惕的神识波动,直接传入凌天的脑海。 “那是什么?你身上......为何会有深渊大恐怖的气息?” 果然是怕这玩意....! 凌天心里乐开了花。 但脸上,却仍然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哦?你说这个?” 他随意地指了指,那八阶头盖骨做的白骨幽灵船。 “这.....不过是家中长辈,随手赐下的一个小玩具罢了。” “听说是他在深渊里遛弯的时候,随手宰的一头不长眼的小兽,看着骨头挺硬,就给我拿来当船开了。” “随手......宰杀?” 金雕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可是八阶气息! 相当于大乘期的存在! 能随手宰杀大乘期妖兽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渡劫期老怪? 甚至是传说中的......仙人? 怎么可能? 那些.....都是传中的存在。 它虽然开了灵智,但毕竟久居深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再加上那头盖骨的气息,做不得假,它一时间竟然真的被唬住了。 凌天趁热打铁,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上官高素,递过去一个眼神。 “老哥,该你上场了,露一手。” 上官高素秒懂。 作为曾经的合体期大能,虽然只剩残魂。 但那种,独属于高阶修士的神魂威压,还是能模拟出来的。 “哼!” 一声冷哼,从灵晶中传出。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仿佛来自远古的合体期威压。 这股威压虽然很虚,一戳就破,但在八阶头盖骨的加持下,却显得格外真实且恐怖。 金雕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数丈。 它是真的怕了。 一个拿着八阶骨头当玩具、随身还带着合体期护道者的人类“少主”? 这种背景,根本不是它一个,刚刚晋升五阶的小妖能惹得起的。 金雕的神识波动,声音中透着丝许的恭敬,“想必你是为那株地心火莲而来的吧。” “但那地心火莲,乃是我为舍弟(双头火猿)进阶所留,若是被取走……” “少废话....。” 凌天打断了它,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真要把对方逼急了拼命,自己这点底牌肯定露馅。 但也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泄了气,于是壮着胆继续说道: “我这人讲道理。东西我要了,但我也不白拿。”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拳头小两圈、散发着浓郁水灵气的蓝色妖丹。 “这是一颗,五阶的深海巨龟内丹。” “虽然属性不合,但这其中的能量,足够你那小弟慢慢炼化,甚至以后还能多几分防御力。” “换你的火莲,不亏吧?” 金雕眼睛一亮。 五阶妖丹! 而且是深海巨龟这种长寿种的! 这价值绝对在火莲之上! “成交!” 它没有任何犹豫,长啸一声,巨大的爪子凌空一抓,将那颗妖丹摄入爪中。 它深深看了一眼凌天,又看了一眼那艘恐怖的白骨飞舟,似乎要将这个“神秘少年”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多谢赠宝。日后若有缘份,定当厚报。” 说完,它冲过去,抓起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火猿,双翅一振,卷起一阵狂风,瞬间消失在天际。 “呼......”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 凌天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好险......差点就交代了。” 他摸了摸,已经被冷汗湿透的后背,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虚脱的老乡残魂。 “老哥,刚才那声‘哼’,挺有范儿啊。” “废话!”上官高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大佬那是拿命在演!要是再多撑一息,我这残魂就得散了!” “行了行了,知道大佬的难了,您回去灵晶养着,我们要赶紧干活。” 凌天爬起来,走到岩浆池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散发着红光的地心火莲挖了出来。 “材料齐了。” 他看着手中的火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回古墓。咱们的五行铜甲尸......。” 说到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下来便也没有说下去。 一人一狗一魂,带着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消失在茫茫山脉之中。 而在遥远的另一座火山口,赤焰金雕,回头看了一眼凌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它虽然走了,但那个人类的气味,它记住了。 第236章 富有的穷人 白骨幽灵船在雪原上空疾驰,向着古墓的方向折返。 甲板上,凌天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熟悉山脉,莫名地叹了口气。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老乡虽然现在看着挺老实,但毕竟活了几千年,抢是抢不走,这空间是绑定我的,但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不行,得上道保险才行,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接下来的炼尸计划需要用到随身空间的资源,这个秘密根本藏不住。 主墓室里,凌天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对着,从灵晶里飘出来的上官高素残魂说道: “老哥,咱们得立个规矩。” 他转过身,看着悬浮在半空的上官高素残魂,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规矩?”上官高素一愣,“什么规矩?咱们不是说好了互帮互助吗?” “不是那个。” 凌天摇了摇头,“我身上的秘密太多。” “有些东西,你跟着我迟早会知道。” “与其到时候让你猜忌,或者我还要防着你,不如我主动告诉你。” “但是……” 凌天眼神一凛,手中打狗棒隐隐泛起雷光,“在此之前,你必须立下一个天道誓言。” “内容很简单:永不背叛我,永不向任何人、任何存在透露关于我的任何秘密。” “如有违背,身死道消,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 “嘶——” 上官高素倒吸一口凉气,“玩这么大?真灵泯灭?那可是彻底没了啊!” “怎么?不敢?”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说不敢!” 上官高素也是个狠人,他飘到凌天面前,一脸正色,“老子本来就没想过背刺你。” “再说了,我现在就是一缕残魂,除了跟着你还能去哪?发就发!” 他举起右手,虽然是虚影,但仍能引动天地规则,随后上官高素,郑重其事地将凌天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轰隆......” 晴空一声闷雷。 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没入上官高素的眉心。 契约,成。 “行了,现在你是自己人了。” “老哥你也别怪我,主要是这事太大了,之前是老弟我考虑不周。” 凌天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容,“现在不说这些了,走,带你见识见识我的底牌。让你知道,我们在一起混,绝对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他心念一动,想要带着灵晶(含上官高素)一起进入随身空间。 然而。 “嗡——!!!”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爆发。 凌天的身影瞬间消失,旺财也跟着没影了。 只剩下那枚装着上官高素的灵晶,像块石头一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孤零零地滚了两圈,最后撞在棺材角上才停下来。 “???” 上官高素从灵晶里探出头,一脸懵逼地看着空荡荡的墓室。 “人呢?狗呢?怎么就剩我一个了?” 他在主墓室里飘来飘去,像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把我扔这儿不管了吧?”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考验?喂!有人吗?有狗吗?”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让他有点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发誓发得太草率了。 片刻后。 虚空波动。 凌天一脸尴尬地,重新出现在主墓室里,手里还抓着一把,刚从空间里拔出来的灵草。 “咳,那个......老哥,不好意思啊。” 凌天挠了挠头,“我本以为,你也可以进去随身空间的。” 但很明显。”凌天摊了摊手,耸耸肩,“除了我和我的狗,任何有意识的活物都进不去。就算是把你装在灵晶里也不行。” “空间?” 上官高素瞪大了眼,指着凌天手里那把,新鲜得还在滴露水的灵草,“你是说......你有随身空间?能进活人的那种?” “嗯,不仅能进活人。” 凌天也不藏着掖着了,“里面还有百倍的时间流速,还有能催熟灵草的五行灵泉。” “但我和旺财一天只能在里面呆一个时辰,不过就算我不在里面,也不会影响种下的灵药的生长时间。” “我刚才进去,已经把你说的那些养尸草种下了。先前我看它们长势不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分株了。” “所以我打算,先不急着炼尸。把这些材料种进去,等分株了几百份,咱们再动手。这样容错率高,就算炼废了也不心疼。” “而且,老哥你这尸体,我还有个想法,到时候再慢慢和你聊。” “百倍流速?!催熟灵草?!” 上官高素整个人都听傻了,他根本没听到凌天后面说的那一句。 他飘在空中,整个人都在颤抖,虚幻的身影都差点维持不住。 “你......你特么这是作弊啊!” 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崩溃,“同样是穿越者,老子拼死拼活修了几千年才合体,为了几株灵草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你小子倒好,开局送个随身空间?这还有天理吗?!”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我们是老乡,又是他现在的合伙人。而且我还发了天道誓言,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的空间,不就是我的后勤基地吗?这哪里是作弊,这分明就是我的机缘啊!” 想通了这一点,上官高素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的嫉妒,瞬间变成了谄媚,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呀!老弟啊!这种好事,老哥肯定支持你!” “多种点!年份越久越好!只要年份够了,加上足够的阴煞之物,这铜甲尸的上限不可估量!甚至能炼出【不化骨】!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这玄都大陆,还不是横着走?” “嘿嘿,那就借老哥吉言了。” 一人一魂,达成了共识,凌天也不再多说什么。 大手一挥,那口装着合体期肉身的青铜棺椁,直接被收入了储物戒。 “走!去天星城!” 凌天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地一挥手,“既然有了底牌,那就该去赚点灵石先了。毕竟咱们也不能总坐吃山空不是?” 然而,当他们来到寒潭大厅的传送阵前时。 尴尬了。 凌天摸遍了十一个储物戒,里面全是五阶妖丹、万年灵草、深海矿石......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甚至还有几件足以引发元婴大战的法宝胚子。 之前为了寻路快点离开绝灵海,灵石都用来驱动白骨幽灵船了,一点也没想过要留。 现在的他,啥都有,唯独没有一块灵石,下品灵石也没有。 他翻遍了,最后只摸出来几块,在绝灵海用来打水漂的普通石头。 “那个......老哥,你有钱吗?” 凌天弱弱地问道,眼神有些飘忽。 “我只有魂,还是残的,要不?。” 上官高素两手一摊,一脸“你看我像有钱人吗”的表情。 “......” 凌天看着那座,需要灵石启动的传送阵,长叹一口气。 “得,看来还得靠自己。” 他们来到古墓出口,再次祭出白骨幽灵船。 这一次,没有灵石做燃料,他只能运转体内的五行金丹,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动力炉。 “虽然飞得慢点,但也比走着强。” “坐稳了!咱们......飞回天星城!” 一人一狗一魂,驾驭着这艘充满“亿万富翁的贫穷气息”的豪华飞舟,晃晃悠悠地向着天星城的方向驶去。 夕阳下,他们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237章 修仙者的后代 天星城,北门外。 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修仙巨城,依旧繁华如昔。 巨大的护城大阵,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来往的修士和凡人严格分流。 凌天站在距离城门十几丈外的一块青石上。 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棒,脚边趴着一条神骏异常的大黄狗。 他现在很尴尬。 一身青色法袍流光溢彩,那还是上官婉儿给的高级货。 筑基中期的修为内敛而深沉,往那一站就是个得道高人的范儿。 但问题是——他没钱。 “入城费” 那块竖在城门口的木牌,就像是一道天堑。 把他这个储物戒里,塞满了四、五阶妖丹、却掏不出一块碎灵石的“绝灵海首富”死死挡在了外面。 “老哥,你说咱们要是硬闯……” 凌天用神识跟灵晶里的上官高素嘀咕。 “别!”上官高素立马劝阻,“天星城的护城大阵,我生前可以轻松破,但现在嘛,都得费亿点点劲。” “你硬闯就是送死。”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富豪,为了几块灵石去当通缉犯,丢不丢人?” “也是。”凌天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就在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两块灵石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吼——” 三头拉着豪华云辇的赤炎云豹从天而降,在城门口掀起一阵气浪,吓得周围的低阶修士纷纷避让。 云辇的帘子掀开,一个身穿锦衣、满脸愁容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叹了口气。 “咦?” 年轻人目光一扫,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青石上、气质不凡的身影。 “那不是……凌锋?” 上官金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难怪全上官家都在找他,他不是跟着二十三姐去中洲了吗?怎么还在这城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虽然当年只是几面之缘。 但这小子毕竟是,能让他那眼高于顶的姐姐另眼相看、甚至带上飞舟的男人。 “凌锋?” 上官金虹试探着喊了一声。 凌天转过身,看到来人,就计上心头。 脸上瞬间露出了,那种久别重逢的惊喜。 “哟!这不是金虹少爷吗?” 凌天跳下青石,拱了拱手,“几年不见,少爷风采依旧啊。” “还真是你!” 上官金虹,上下打量着凌天。 两年多不见,这小子的修为……到筑基了?” “而且这身行头,这气质,完全没有那种落魄散修的感觉,反而像是个游历归来的世家公子。 “你……没去中洲?”上官金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还是说……被我姐赶回来了?” “为什么我家到处找你啊?” 凌天心里一j紧,上官家找自己?。 莫非是上官婉儿有关? 不过这小子,都学会抢答了? 就不用编为什么没去中州了吧!!! 他脸上露出一抹“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唉,一言难尽啊。” “到了绝灵海边缘,你姐觉得那地方太危险。” “说我这……咳,说我这修为去了也是送死。” “为了不拖累她,我就主动请辞了。” “对了,上官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主动?”上官金虹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是被嫌弃了吧?” “我姐那脾气我了解,能带你走到绝灵海已经是真爱了。” “估计是看到那里的危险,不想让你这……咳,不想让你送命,才把你赶回来的吧?” “家里为什么找你,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是我爹下的家主令,就说找到你,就带你回上官家,你跟我回去吧!” 在他心里,凌天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软饭男”。 姐姐那是心疼“小男人”,才让他回来的。 “算是吧。” 凌天顺坡下驴,也懒得解释,一脸深情,“大小姐给了我一笔遣散费,但我这人……你也知道,心气高。” “我就没回这天星城来,在外面游历了几年,想闯出点名堂再回来。” “回上官家就先不回了,毕竟你姐也不在不是,去了见外,对吧” 凌天只能借坡下驴,顺着上官金虹的想法去说。 “理解,理解。” 上官金虹拍了拍凌天的肩膀,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同情和敬佩。 能在那种被抛弃的情况下,还在外面混得人模狗样回来,这软饭男……有点东西啊! “那你现在这是……” 他指了指凌天空空如也的手。 “咳,那个……”凌天老脸一红,“游历归来,那个……盘缠用光了。” “这不,被挡在城门口了。” 上官金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嗨!多大点事!走!跟我进城!” 他一挥手,豪气干云,“既然是我姐的人,那就也是我上官家的人!” “以后在天星城,报我上官金虹的名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天也不客气,带着旺财就上了云辇。 云辇上,凌天还是很不放心,故作小心的问道: “金虹少爷啊,你真的不知道上官家为什么找我?不会是找我起来打死吧?” 上官金虹刚咬了一口灵果,差点被呛到,“我说凌锋啊,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上官家了?” “要知道我们家可是这青云州两大家族之一啊,整个青云州就三分天下,我上官家、欧阳家还有那太一宗。” “如果要打死你,你觉得你会有机会站着说话吗?” “我猜啊,八成是我姐想让我爹管着你,不让你到处留情。” 凌天听完整个人都满脸的黑线,这上官金虹还真是一条道走到黑,看来这误会是洗不清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问问你爹?具体到底是为啥啊,你也知道,这不知道原因,我这小身板也不好在天星城晃啊!!!” “也是,不过要等,我爹和我三十姨娘闭关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出关的!” “你是说你爹闭关?还带个姨娘?这是什么路数?莫不是修练什么?.....” 凌天也是懵了,闭关常听说,但闭关还带个女眷的倒是头一回,这就勾起了他的八卦之心。 “说给你听也无妨,反正你也靠近不了,我爹和我两个伯伯一旦闭关,都会有其它两个化神守护大阵的,出不了乱子。” 上官金虹继续咬着灵果说道。 原来修仙之人想要子孙后代,那代价是非常大的,因为修行的时候身体各个....部位都得到了非常强的加强。 严格来说修士的身体就已经不是凡人了。 所以想要后代,那就得双修,但因为身体强度的原因,他不像普通人一样敏感。 所以一双修,视境界而定,像他爹这样的化神境,这一闭关至少要一个月。 而且.....不能中途停止,必须完成最后一步为止,否则就得重新再来。 一旦用了双修功法,就得将自己身体降到最弱的状态,否则不会有任何的敏感传到大脑。 而且还不一定怀得上!!! “原来如此啊.....” “这中途不能停止也太.....万一那来葵水怎么办?” “没怎么办啊!要是真碰上还没有办完事,也不能停!停下来想再重新来,那就比之前要困难得多了!” “不然你以为我家生到我,我后面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天知道我爹和两个伯伯有多努力啊。” “这都是为了家族的传承啊,没办法的事,想想以后我也得这样,就很烦。” 上官金虹说到这里,仿佛手里的灵果也不香甜了。 那种种马的日子...... 凌天这才明白过来,头不自学的低了下去看了看,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 他仿佛在想,自己到底还要不要修仙啊..... 没有人间乐趣啊,这样搞法..... 有着上官家的云辇开道,入城自然是一路绿灯。 守城的卫兵看到是上官金虹,连查都没查,直接放行。 第238章 白手套 云辇穿过繁华的街道,并没有去上官家的主宅,上官金虹脑补得非常的到位,直接带着凌天,拐进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这里是我私人的宅子,清净。” 上官金虹带着凌天走进大厅,屏退了下人,亲自给凌天倒了杯灵茶。 “凌锋,既然回来了,就在我这儿住下。” “虽然我姐不在,但我这做弟弟的,也不能亏待了你。” 他看着凌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个......你那有没有,我姐的消息?” “这都两年多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虽说绝灵海极难传音,但也不至于啊....” “也许有也不一定,但我嘛,就是不想问我爹,趁着这个帮你的机会,我顺便问问。” 说到最后,这个平日里纨绔的少爷,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天看着他,那真心实意的担忧,心中微微一动。 这小子,虽然废了点,但对他姐的感情是真的。 “放心吧。” 凌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她那种祸害......咳,她那种天之娇女,走到哪都是不吃亏的主。” “这时候,估计正在中洲哪个圣地里当仙子呢。” “借你吉言。” 上官金虹叹了口气,“只要她没事就好。要是她真出了事,我这……唉。” 他没说下去,但凌天看出来了。 上官婉儿不在,这小子在家族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对了。” 凌天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进城的时候,我看你印堂发黑,气息虚浮。” “是不是......修为卡在筑基巅峰很久了?” 上官金虹一愣,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被赶回来的。” 凌天手腕一翻,一颗散发着浓郁水灵气、甚至带着一丝丝海潮之音的四阶海兽内丹,出现在他掌心。 “但这几年,我也没白混。” “这玩意儿,换你帮我办几件事,够不够?” 上官金虹死死的,盯着凌天掌心那颗,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内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上官家的少爷,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 但这颗内丹不一样。 它上面虽然有些狂暴的杂质,但散发出的水灵气却是异常的纯净。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能够洗涤经脉的潮汐之力。 “这是……深海属性的妖丹?” “而且至少是四阶中期呀....” 上官金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凌锋,这东西……你在哪弄的?” 青云州虽然靠海,但那是浅海。 这种级别的深海妖丹,只有在那传说中的绝灵海深处才有。 对于他这种因为家族功法特性(水系)而卡在筑基巅峰、始终无法完美结丹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价之宝! “我都说了,是被赶回来的路上捡漏的。” 凌天随手抛了抛那颗,价值连城的妖丹,像是在玩一颗玻璃球。 吓得上官金虹这个大家族的少爷,都忍不住伸出双手,以防摔了。 “你也知道,绝灵海那种地方,死在那里的高阶海兽多了去了。我这人运气好,正好碰上了一头刚死没多久的。” “运气好……”上官金虹嘴角抽搐。 这种级别的运气,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怎么样?” 凌天把妖丹往前一递,“这玩意儿,够不够当你帮我办事的报酬?” “够!太够了!” 上官金虹一把抓过妖丹,像是怕凌天反悔一样迅速收进储物戒里。 脸上露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有了这东西,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冲击金丹!而且是上品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地看向凌天: “凌锋,你说吧,除了帮你打听我家为什么找你之外,还有什么事。” “就算是让我去杀人放火、只要不背叛家族,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没那么严重。” 凌天摆了摆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放在桌上。 “我这人比较懒,也不喜欢抛头露面。这些年虽然没去成中洲,但在外围确实攒了不少这种‘土特产’。” 他指了指那个戒指子,“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换成灵石,或者高阶的灵药种子,甚至是阴煞的、炼器的材料也都行。” 上官金虹疑惑地拿起储物戒指,神识往里一扫。 “哐当!” 他手一抖,储物戒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这....是土特产?!” 上官金虹瞪大了眼,指着袋子,话都说不利索了,“深海寒铁精?龙血珊瑚?还有这……这是五阶海兽的鳞片?!” 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放到天星城的拍卖行里,都能当压轴拍品! 而这里,居然有整整一戒指,足足有三百来丈的空间啊! “凌锋,你老实告诉我……” 上官金虹看着凌天,眼神变了,“你该不会是,把哪个龙宫给打劫了吧?” “低调。” 凌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总之,来路不会有问题,绝对干净。” “我只是不想让其它任何人,知道是我出的货,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我帮你出货。” 上官金虹瞬间懂了。 他是世家子弟,这种弯弯绕绕门儿清。 “还是说,你是想借我上官家的名头出货?” “聪明。”凌天打了个响指,“你出面,就说是家族从特殊渠道搞到的。” “这样既能抬高价格,又能掩人耳目。至于利润……” 凌天伸出三根手指。 “二八分?你八我二?”上官金虹试探着问道。 “不。” 凌天摇了摇头,“你一成不能要。我全都要。” “啊?”上官金虹愣住了,“那我图啥?就图这颗妖丹?” 虽然妖丹珍贵,但比起这一戒指货的利润,还是差了点。 第239章 常回家看看 “你图的是,名声和家族的重视。” 凌天一语道破天机,“你想想,如果你能源源不断地,拿出这种顶级资源。” “家族里的那些长老,会怎么看你?” “你爹会怎么看你?” “你那些个兄弟,会怎么看你?” “你会成为上官家,最不可或缺的‘财神爷’。” “这种隐形的权力,可比那点灵石宝贵多了。”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上官金虹脑子里的迷雾。 是啊! 他缺的从来不是灵石,他缺的是话语权! 是那种,即使没有天才姐姐罩着,也能在家族里,挺直腰杆的底气! “凌兄……” 上官金虹站起身,连称呼都变了。 他对着凌天深深一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大恩不言谢!这事儿,我接了!” “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货源是你!” “痛快!” 凌天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几天,天星城的地下黑市和高端拍卖行炸锅了。 上官家的金虹少爷,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即便是元婴老怪,都要眼红的深海极品材料。 深海寒铁精,那是炼制极品法宝的主材! 五阶海兽鳞片,做成护甲能硬抗化神一击! 还有那种,据说能提纯灵根的龙血珊瑚...... 一时间,上官金虹,成了整个天星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甚至连太一宗和欧阳家的眼线,都不得不带着重礼上门求购。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凌天,却躲在金虹的别院里, 一边撸着旺财,一边数着那一箱箱送进来的上品或是中品的灵石。 “三万......十万......三十万......” 凌天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阴煞材料,各式各样的高阶灵种嘴都快笑歪了。 “这才是做生意啊!以前那种摆地摊卖丹药的日子,简直弱爆了!” 他将所有的灵石、材料、种子分门别类,装进三个新的储物戒。 “钱到位了。” 凌天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归元宗的方向。 “接下来......该回家看看了。” 天星城,传送广场。 凌天将部分深海“特产”留给了上官金虹。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金虹: “记住了,这就叫‘饥饿营销’。” “东西越少,那帮老家伙才越舍得掏钱。” “细水长流,懂不懂?” “还有,记得你爹出关就帮我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音告诉我。” 上官金虹抱着那一袋子,价值连城的材料,点头如捣蒜,看凌天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财神爷。 他不光获得了家族里不少的尊重,平日里瞧不上他的兄长什么的,这些天倒过来求他,令他暗爽不已。 还有就是凌天,嘴上说不给,但是又多给了上官金虹三颗四阶妖丹,那对他来说本就是及时雨一般。 他可以将自己打磨得更好,以最佳的状态来结丹。 告别了上官金虹,凌天带着旺财来到了传送阵前。 “去青云城。” 凌天随手掏出五块上品灵石,动作潇洒无比。 负责守阵的修士接过灵石,刚要放行,目光却落在了凌天脚边那条,正东张西望的大黄狗身上。 “等等。” 守卫指了指旺财,“带灵兽传送?加钱。5块上品灵石。” “啥?!” 凌天一听,眉毛瞬间竖了起来,“狗也要钱?它又不占位置!我就让它趴我身上不行吗?” “不行。” 守卫一脸公事公办,“传送阵是按灵力波动收费的。” “你这狗......看着就不像凡品,灵力波动比你都强,五块都算便宜你了。规矩就是规矩。” 凌天瞪大了眼,想骂吧又骂不出口,这死狗的确比他要强。 他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旺财,又看了看那面无表情的守卫。 他现在储物戒里,躺着几十上百万的上品灵石,别说十块,就是把这传送阵买下来都够了。 但作为一名资深苟不明白之道的人,能省则省是本能。 “哼!黑店!” 凌天一把抓起桌上的灵石,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我不坐了还不行吗?我....飞过去!” 守卫撇了撇嘴,看着凌天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穷鬼。 然而,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凌天又回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淡定地把五块灵石拍在桌上: “去青云城。我就一个人,这回没毛病了吧?” 守卫愣了一下,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确实没看见那条狗。 “那狗呢?”守卫忍不住问道。 “炖了。” 凌天面不改色心不跳,“太能吃,养不起,刚才找个巷子炖了补身子了。” 守卫:“......” 他看着凌天那光鲜亮丽的法袍,又想了想刚才那条神骏的大黄狗,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怎么有这爱好....? 最主要是那狗长得那么好看,他...他怎么能炖了呢? 还不叫自己,不然也不是不能给他打个折。 随着传送阵光芒亮起,凌天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的随身空间里,旺财正趴在灵泉边,一边啃着五阶妖丹,一边打着喷嚏: “汪切!” 天星城 -> 青云城 -> 落霞城。 几次传送后,凌天终于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凌天没有祭出飞舟,而是凭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化作一道流光,低调地落在了安平城外。 此时的安平城,比六年前繁华了数倍。 而最让凌天感到亲切的,是城中那座气派非凡的大宅院。 牌匾上依旧挂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凌府”。 只是在大门侧边,多挂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牌子:“安平县史许宅”。 “看来姐夫考上了呀,都县史了。” 凌天微微一笑。 许文虽然考取了功名,当了官,但在凌家,哪怕是对外,依然把凌家的招牌顶在前面。 这份分寸感,很难得。 他走到大门不远处的街角,正准备上前,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左边那是凌父凌母,二老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显然这些年被照顾得很好。 而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属于金身中期体修的厚重感,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凌山! 几年不见,大哥更壮了,也更沉稳了。 在他身旁,并肩走着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人。 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拿着把折扇。 看起来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他在和凌山谈笑风生,步履稳健,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但在凌天眼中。 那个年轻人的体内空空荡荡,丹田破碎,经脉枯竭。 他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虽然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是一片废墟。 苏清风。 而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 他正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跟凌父凌母说着什么,逗得二老哈哈大笑。 第240章 重聚 包大海。 这个当年外门的采买执事,如今已经是炼气八层的修为了。 他那张嘴依然那么能说,那种自来熟的亲热劲儿,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伯父伯母,您二位放心!这次山哥和苏师兄去落霞城散心,所有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保准吃好喝好!” 包大海拍着胸脯,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苏清风,“苏师兄,你尝尝,甜着呢!” “谢了,大海。” 苏清风接过橘子,笑着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那是!”包大海得意洋洋,“咱们谁跟谁啊!山哥是我亲哥,天哥也是我亲哥,您自然也是我亲哥!这都是应该的!” “天.....” 听到这个名字,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凌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苏清风拿着橘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虽然没人说破,但大家都知道,那个字,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牵挂。 就在这时。 “大哥!师兄!大海!” 一声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无比熟悉的呼喊,从街角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穿青色法袍、气质有些慵懒的青年,正站在那里,红着眼眶,笑着看着他们。 “小.....小天?!” 凌母手中的橘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凌山浑身一震,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竟然在颤抖。 苏清风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震惊,也是狂喜。 “我回来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这次他可不想吃亏,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不然等会让他先抱,怕断骨头。 然后又拍了拍那个虽然没有修为、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师兄。 “大哥,师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父差点哭出来了,几年没见小儿子啦,上前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生怕这只是个梦。 一番激动过后。 凌天松开众人,目光落在了苏清风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搭在了苏清风的脉搏上。 苏清风没有躲,只是苦笑了一下:“别看了,废了就是废了。我现在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凡人。” 凌天:“......” 当晚,凌府,正厅。 一张,足以坐下十人的红木大圆桌上。 摆满了安平城的特色美食。 红烧肉的香气、陈年灵酒的醇厚,交织成了一幅最温馨的人间烟火图。 凌天坐在凌母身边,手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这是大姐凌秀的小儿子,许安。 而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子,凌平,正骑在凌山的脖子上,抓着那坚硬如铁的肌肉当马骑。 “慢点!慢点!别摔着!” 大姐凌秀一脸紧张地护在旁边,姐夫许文则是一脸宠溺地给大儿子喂食。 “没事,姐。”凌山憨厚一笑,任由侄子抓他的头发,“这小子劲儿大,以后至少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说到练武。” 凌天一边逗着怀里的外甥,一边看向大哥,“哥,你这修为怎么涨得这么快?” “我记得我离开宗门的时候,你还没真正突破金身吧?” “这才几年,都金身中期了?” “这速度,开挂.....”刚想说开挂都没你快的凌山,改口说道。 “哪怕是中洲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吧?” “嘿嘿.....。” 凌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开始师尊和我都不知道,师尊只说过我体质特殊。” “也就是师爷出关后,说过我这身体有点怪,叫什么赤阳体。” “说是什么.....” 凌山放下侄子,摸着自己的大脑袋,仿佛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是承太阳之精、少阳之和,气血如朝霞蒸腾,筋脉若赤龙盘绕。” “昼战无敌,可焚邪祟于三丈之外,夜则收敛如渊。 苏清风,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替他补充道。 “对对对,反正就是不怕疼,越挨打皮越厚,力气也越大。” “我有一次,在宗门跟师兄们切磋,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结果躺了三天就好利索了,力气还涨了一大截。” “赤阳体?”凌天眼睛一亮。 这种体质,听着就像是天生的体修圣体,只要资源跟得上,肉身成圣不是梦! “看来咱们凌家祖坟冒青烟了。”凌天调侃道,“出了你这么个怪胎。” “那你呢?”苏清风坐在一旁,精神头不错,“你这几年在外面,肯定也没少遭罪吧?” “我?” 凌天把外甥递给大姐,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一脸唏嘘,“也就是,去绝灵海旅了个游,顺便当了几天土皇帝,捡了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平平无奇,不足挂齿。” “切......”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用过晚饭后,众人不舍分开,大家在院子当中摆起了茶具,喝起了茶。 夜深了...... 两个小家伙闹腾累了,已经睡下。 凌父凌母和大姐夫妇也都回房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凌天四人还在喝茶。 “师兄,你的身体......”凌天刚想提治疗的事。 突然。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杀意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触动了凌天当年布在府外的预警阵法。 凌天和凌山几乎同时放下茶杯,脸色骤变。 凌山是凭借体修对危险的野兽直觉,而凌天则是凭借强大的神识和阵法感应。 “有元婴期强者!!!” 凌天低喝一声。 “汪!” 一直趴在桌子底下的旺财也猛地窜了出来。 马上变得比凌山还要高大一大截,浑身毛发炸起,周身雷火之气从脚底窜到狗头之上。 仿佛一个小火狗。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头顶的夜空。 凌天则是得益于系统加点的速度加持,几乎是瞬间完成结印。 五条本命阵旗飞出,将凌府围在了中间,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五行大阵。 青绿色的光幕如一个倒扣的碗,将凌府...甚至周边的住宅也罩在了其中。 第241章 灭门? 还没等旺财冲出去。 “轰......!!!”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赤红色火柱,如同陨石坠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轰在了凌天的五行防御大阵上。 那是一记,毫无保留的、足以摧毁目之所及的元婴级法术......【焚天指】! 火柱撞上光幕的瞬间,天地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想象中的爆鸣,反而是一种令人耳膜刺痛的真空嗡震,像是整个夜空,被硬生生挤压、折叠了一瞬。 下一息,声音才追了上来。 不是雷声,而是大地在哀嚎。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凌府为中心,呈环形,疯狂向四周横扫。 青石铺就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寸寸炸裂,碎石被掀到半空,又在下一个瞬间,化作漫天石雨重重地砸落。 凌府外围,那高达三丈的青砖院墙,根本来就不及“倒塌”,而是直接被抹平。 砖石在高温与灵力冲刷下,瞬间泛红、扭曲,随后化为飞灰,被夜风一吹,连残骸都没能留下。 灾难,同样波及到了无辜者。 隔壁几户人家的屋顶,像纸糊的一样被掀飞。 瓦片在空中旋转、碎裂,夹杂着木梁断裂的脆响。 一间经营杂货铺的前店后宅,甚至被整个拦腰斩断,半边屋子轰然塌陷,尘土与火星冲天而起。 所幸是前店后宪宅的布局,人都在后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并非只有这一家被波及...... 街道上,刚被惊醒的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尖叫。 有人被气浪直接掀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有人跪倒在地,只觉得胸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哭喊声、犬吠声、瓦砾坠地声,在同一时间爆发,又被下一轮余震无情碾碎。 整片街区,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凶兽,一脚踏进了地里。 “咔嚓!” 凌天的五行防御阵法,在元婴中期的一击面前,依然没能够坚持多久。 那层.....原本流光溢彩的光幕,仅仅闪烁了不到十息,便在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本命阵旗受损,凌天立刻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钻心......。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大哥!快去保护他们爹娘和大姐他们几个!” 凌天目眦欲裂,根本没有看凌山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天上,那攻击的源头嘶吼着喊了出声。 他顾不得隐藏实力,双手飞速结印,那五面被击飞的本命阵旗,迅速的响应了主人的号令,发出一声声的嗡鸣,再一次瞬间归位。 “五行混元.....给老子起!” “老哥......助我!” “缩小防御!” 上官高素焦急的声音,几乎是和凌天同步发出,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元婴一击,以你现在的实力,阵法铺开得太大,你顶不住!也防不住,还有可能会被震碎你心脉的!” 凌天听到,立即会意。 他没有任何犹豫,神念一动,放弃了对外围院墙和周边邻居的防护,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收缩,死死集中在正厅和后院的厢房周围。 “嗡......” 中枢灵晶,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异常耀眼。 代表修复的五行木灵气,正一丝丝的钻入他的身体,修复着他刚才被反噬的伤势。 而这一次,凌天的阵法光幕,虽然只有方圆几丈,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般的琉璃。 阵法成型之时,又是一道法力攻击袭来。 但明显,没有前面那道那么霸道。 虽然缩小了防御,也没能完全挡住两轮攻击,以及那冲击后造成的余震,但至少将那种,毁灭性的灵能,死死挡在了外面。 “噗......” 凌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仍然掐着法诀的手,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体内的气海,正在以一种极速的速度旋转、翻滚,源源不断地,提纯着五行灵力。 这些灵力,通过凌天的五枚金丹,输送到头顶上的灵晶中枢,再通过灵晶中枢,快速飞向五条本命阵旗。 将那摇摇欲坠的阵法防御,一点点地稳固、增强。 而在阵法内。 凌山浑身肌肉紧绷,如同铁塔般,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用自己的背脊支撑着护罩,硬扛着透进来的余波。 苏清风虽然没有修为,却死死护住两个孩子。 凌父凌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却依然紧紧抱在一起。 这......就是凌天拼命要守护的一切。 有点什么闪失,就是一锅端..... 所以他不能退,一寸也不能退。 “哼!.....区区金丹中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但.....就凭你这实力!也想挡本座?” 半空中,那名红袍老者见自己一击未果,身后的金丹中期再补一击仍然不能灭杀眼前之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可是元婴中期! 对付一个小小金丹,他已经出了一招,自己的徒弟又出了一招。 难不成自己需要出第二招?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脸面,他的目的很简单,杀光凌家的所有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更加恐怖、颜色更加深沉的暗红色火球,正在飞速凝聚。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极度扭曲,甚至连空间,都隐隐出现了裂纹。 这.....才是他的全力一击。 “给我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第二击,彻底摧毁这座宅院以及所有入眼可视的生命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野性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废墟中炸响。 那声音不像狗叫,倒像是......来自远古的凶兽苏醒! 紧接着,一道缠绕着紫色雷火的身影。 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夜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残影,直奔红袍老者而去! 第242章 疯狗?不,是好狗! 凌天此时内心愤怒,但又不敢乱动半步。 正当凌天有点着急的时候,一道缠绕着紫色雷火的身影。 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夜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残影,直奔红袍老者而去! 正是旺财! 它在冲出去的瞬间,在空中完成了人立而起,身形迎风暴涨。 那个令绝灵海中无数四阶海兽都为胆寒的“狗头人身”形态,此刻在雷火的加持下,变得比刚才还要大了一圈,仿佛一尊,从雷狱中走出的魔神。 只见它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暗金色的毛发下,紫色的龙鳞若隐若现,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紫色的雷火之气,像是铠甲一般,覆盖全身,噼啪作响。 “什么妖孽?!” 红袍老者大惊失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头妖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只是四阶初期。 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竟然让他体内的元婴,都感到了一丝战栗! 他刚想调转火球攻击,却发现眼前一花。 “咻!” 那是纯粹的速度,打破了空气阻力发出的尖啸。 旺财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仿佛融入了风中。 再出现时,那张狰狞的狗脸,已经贴到了老者的鼻尖! 这是凌天,从前世那些影像里总结出来、并反复灌输给它的战斗准则——近身,黏住,暴打! “汪!”(给狗爷死!) 旺财那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噼里啪啦的雷鸣声,狠狠地轰在了那老者的护体灵盾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红袍老者,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太古巨象撞中。 护体灵盾瞬间凹陷,出现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裂纹。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十几丈,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旺财已经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诡异的冲刺动作。 它的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借力打力,像是一枚追踪导弹,再次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和那名元婴,一起来的三个金丹强者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人与妖兽打架? 这分明就是......武道宗师的贴身短打! 在绝灵海,特训了那么长时间的旺财。 始终认真的贯彻执行着凌天的教导......只要粘上了,除非自己感觉到要死。 否则.....绝对不让对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更不可能,留给对方施展法诀的机会! 现在的旺财,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那红袍老者身边三尺之内。 老者根本拉不开距离,更找不到施法的机会。 他每次刚要掐诀,旺财的拳头、肘击、膝撞就已经到了眼前。 左勾拳! 右鞭腿! 膝撞! 肘击! 旺财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每一击,都带着雷火的麻痹效果,让老者的动作,出现短暂的僵直。 更有那种诡异的、被打狗棒天劫雷霆,长期打出来的“破防”属性,让老者的护体灵光,在每一次打击下都摇摇欲坠。 “混账!畜生!滚开!” 老者怒吼连连,想要祭出法宝,但往往法诀刚掐了一半,就被旺财一拳,打断灵力传输。 他想要施展遁术拉开距离,却发现这狗东西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旺财总能提前预判,堵住他的去路。 “这......这....是......旺....旺财师弟?” 下方的苏清风、凌山几人,看着天空中那个,把元婴中期老怪按着打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还是当年那条,只会偷吃肉骨头、雷火废料、遇到危险,就躲在凌天身后的傻狗吗? “该死的畜生!真当本座怕你不成?!” 老者毕竟是元婴中期,被一条狗压着打让他羞愤欲绝。 他拼着,硬挨了旺财一记带着雷火的重拳,借力倒飞而出,终于拉开了几丈的距离。 “焚天......” 他刚想施展大招,找回场子。 但这一次,他却看到,旺财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旺财静立悬浮在半空,狗身微弯,两只覆盖着龙鳞的前爪猛地张开,掌心相对,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滋啦——滋啦——”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和暗红色的火焰,疯狂地向它掌心汇聚。 眨眼间,一颗足有足球大小、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火能量弹】,在它掌心成型! “吼!” 狗~~派~气功.....波! 这不是法术,而是它将体内雷火之力强行压缩、一次性释放的本能杀招。 旺财发出一声咆哮,双爪猛地向前一推。 “轰......!!!” 雷火弹带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向了老者。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招式?!”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法术被迫中断,只能祭出一面赤红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咚!!!”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老者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进了城外的荒野,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按常理,这时候妖兽应该会悬浮在空中,或是咆哮示威,或是等待烟尘散去查看战果。 但旺财,不是普通的妖兽。 它是一条,跟了凌天十几年、在绝灵海那种,连灵气都要吃人的环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苟道恶犬”。 它更是一条......怕主人生气的狗。 就在刚才,旺财和凌天虽没有契约,但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感应。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凌天心底那股,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这种怒火,它自打跟了凌天后,只感受过一次。 那是在归元宗广场,太一宗对众师兄和苏清风搜魂的时候。 那一次,凌天虽然没说什么,却让旺财感到极致的害怕。 这些年里凌天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疯狂修炼,旺财都看在眼中,特别是自己复活后也可以进入空间,更加能体会到凌天内心的那种不甘。 它怕的不是敌人,也不是凌天本人或他的性格。 它怕的是,凌天再次陷入那种,绝望的疯狂。 更怕的是......如果这次再不好好表现。 主人会不会,又拿那根带着天劫雷霆的棒子来“特训”它? “汪呜......”(不行!绝对不行!那棒子太疼了!) 旺财浑身一颤,狗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光。 那个老头......必须死!死透透的! “吼——!!!” 第243章 凌天对人的首秀 此时,在旺在的心中,就一个目标。 那就是那个穿着红衣服的老头......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透透的!只有这样,它才不用担心凌天的那种情绪再爆发。 “吼......!!!” 它根本没有等烟尘散去,甚至连一息的停顿都没有。 在那红袍老者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瞬间,旺财就像是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带着那种“我不打死你,我主人就不高兴,他一不高兴我就有可能被动修练”的决绝,一头扎进了城外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嘭!” 烟尘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那是拳头砸进肉里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打桩机般的暴击声。 “砰~砰~砰~砰~砰~!” “啊......!你这疯狗!别打脸......别打脸!” 坑底,传来了那元婴老怪凄厉的惨叫声。 但很快,就被更加狂暴的雷鸣声所淹没。 那是旺财正在释放体内的雷火之力,每一拳,都带着炸裂的电弧。 凌天通过神识,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感应到,旺财此时正骑在那个老怪的身上,两只覆盖着龙鳞的爪子像是两把铁锤,左右开弓。 每一拳,都带着雷火的爆炸力,疯狂地往那老怪的脑袋上招呼。 这就是旺财的逻辑......既然你让我主人生气了,那我就把你打成肉泥! “好狗......。”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三个,仍悬浮在天空中的金丹后期修士。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旺财大发神威的同时。 凌府内。 趁着元婴老怪,被拖住的空档,凌天已经在上官高素的指点下,将五行大阵,彻底稳固了下来。 “大哥!” 凌天低喝一声。 凌山心领神会。 他如同一尊黑色的铁塔,大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正厅门口。 他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将那一身金身中期的气血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血屏障,升腾而起,如同一面血色的城墙,将身后的父母、大姐一家以及苏清风、包大海死死护住。 “爹,娘,大姐,师兄.....有我和小天在,你们别怕。” 凌山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所有人极大的安全感,“只要我和小天还站着,谁来了,也伤害不了你们。” “小天......那是小天的狗?”凌父回忆着刚才天上的战斗,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条平时只会偷吃剩饭的大黄狗,竟然是一头,能把神仙按在地上摩擦的凶兽。 “是啊。” 苏清风脑海中也回想着刚才那个,在空中不可一世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便隐了下去,此时在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欣慰,“看来这几年,他们过得很精彩。”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天空中那三个,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金丹后期长老,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长老被缠住了!快!先杀了那小子,破了阵法!抓了他的家人做人质!” 其中一名长老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们看出来了,那个布阵的青年才是关键,只要杀了他,这所谓的五行大阵,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不管是抓人质还是万一长老不敌需要逃跑,都有了筹码。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一把赤红飞剑、一枚黑色大印、一条幽蓝长鞭。 “杀!” 三道流光,带着凌厉的杀意,呈品字形,向着正在维持阵法的凌天轰杀而来。 他们看准了,凌天为了维持阵法无法移动,这是绝佳的击杀机会! “哼。” 看着冲过来的三人,凌天并没有惊慌,甚至连阵法都没有撤去。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碧绿的竹棒。 他看着那三个,在青云州足以横行一方的金丹后期修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与不屑。 “三个金丹?正好......”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的阵法还没真正对人用过呢,让我试一试!” “杀!” 那名金丹后期老者的暴喝,像一柄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刀,猛地劈开了夜色。 几乎,在声音炸开的同一瞬间,三道杀机已经脱手而出。 老者的本命法宝,赤红飞剑最先破空。 剑锋尚在几丈之外,炽烈的剑气便已横扫街巷,地面的青石板发出“噼啪”轻响,被瞬间烤裂。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剑势拖曳出的火焰,并非虚影,而是真正被点燃的灵气,翻卷咆哮,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直扑凌天面门。 左侧,那方黑色大印,在灵力灌注下迎风暴涨,转瞬便有磨盘大小。 它下压之时并无耀眼声势,却给人一种天地倾覆的错觉。 沉闷的嗡鸣声中,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 连光线,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直接压碎。 右侧的长鞭,最为阴毒。 鞭影无声无息,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游走,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它贴着地面钻行,专取下三路。 鞭梢掠过之处,石屑被腐蚀成灰,幽蓝的光泽在黑暗中一闪一灭,腥甜的毒气随之弥散,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三名金丹,出手便是绝杀......。 第244章 面板增强属性的疑惑 但此时,站在攻击中心的凌天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脚下的青石板,在三股威压交汇的瞬间悄然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衣袍被狂暴的气流掀起猎猎作响,仿佛狂风中的旗帜。 他的目光掠过三件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那赤红的飞剑、沉重的大印、阴毒的长鞭,在他眼中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像是一道道早已计算好的变量。 “来得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剑啸,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凌天一步踏前,双手猛然迅速掐起法诀。得益于系统速度加成,那一连串繁复至极的手印,竟然在一息之间瞬间完成,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指节相扣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沿着既定的阵纹疯狂奔涌,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声。 下一刻,他双掌向外一推,掌心之中五色光芒流转,如同托举着一个小世界。 “五行·衍变......吞!” “嗡......” 低沉而宏大的共鸣声,从凌府四周同时响起,那是大地脉动的声音。 原本只如城墙般守护在府邸的五色光幕,骤然亮起。那不是简单的亮,而是阵纹被彻底激活后的呼吸与脉动。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交替流转,生生不息,光幕边缘像是化作了活物,向外猛地张开。 它没有选择硬碰硬。 在三件法宝即将临体的刹那,五色光幕骤然前卷,如同一张无声张开的深渊巨口。 那条咆哮的火龙刚一触碰到光幕,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声息;那方重如千钧的大印被一股柔劲包裹,再也砸不下去;那条阴毒的毒鞭尚未来得及变向,便连同它的主人一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拽入了翻涌的阵光之中。 天地一暗。 三名金丹修士只觉视野骤然翻转,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时空。 原本熟悉的街道、建筑、夜空,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触感,仿佛踩在厚重的云雾之上,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 五色迷雾自四面八方涌来,遮蔽视线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好!” 为首的金丹后期老者心头一沉,那种神识被压制、五感被剥夺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怒喝出声: “困阵!别乱动!” 他的声音在阵中传出一丝回响,显得空旷而寂寥。 “老二!老三!结三才归元阵!背靠背,稳住阵脚!别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命令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强行稳住气息。赤红飞剑悬于身前,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剑尖下压三寸,正是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另外两人虽为中期,但同样是老江湖,反应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三道身影迅速靠拢,脚步在迷雾中踩出精准的方位。 大印居中镇压,散发出厚重的土行之力,稳固地盘;长鞭游走侧翼,如毒蛇吐信,防备偷袭;飞剑居高临下,剑气纵横,随时准备反击。 灵力在三人之间形成闭环,气机彼此勾连,宛如一体。 “喝!” 低喝声中,三股灵力同时爆发。 飞剑、大印、长鞭齐齐震鸣,本命法宝的光芒在阵中连成一线,化作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光罩。 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屏障在三人外围成型,将翻涌而来的五行迷雾死死挡在几丈之外。任凭迷雾如何冲击,那光罩虽然微微颤抖,却始终屹立不倒。 阵中,仿佛被硬生生地撑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稳住了!” 老二心中一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要阵型不乱,就算是元婴修士想要攻破也没那么容易。 但他刚要再催灵力,却忽然发现,脚下的“地面”似乎轻轻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蠕动。 阵眼处。 凌天掐诀而立,双目之中神光湛然。他的目光透过层层阵纹,落在那片被强行撑开的区域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眉梢微挑。 这三才阵运转流畅,灵力循环如磨盘般稳固,没有任何明显的破绽。 这样的配合,若是换作寻常金丹中期,哪怕修为略胜一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撼动,只能陷入消耗战。 但也只是“很难”。 “想当乌龟?问过我没有?” 凌天嘴角的笑意收敛,双手同时掐诀。 识海深处,那被系统强化、远超同阶的神魂力量骤然爆发。 这也是在绝灵海这两年多来得到的实验证明。凌天发现自己神魂越高,对阵法的控制力就越强,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于是他这两年多来,得到的三个属性点,全加到了神魂之上。 现在凌天的属性增强面板,说不上有多么的强大,但加上阵法和打狗棒,同阶无敌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姓名:凌天】 【寿命:25 / 6000】 【境界:金丹中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 根骨:6 法力:3 力量:4 速度:6 神魂:6 【可用属性点:0】 【本命法宝:五行阵旗】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寿元共享】 品阶: 四阶初期。 天赋神通: 1.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2.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3.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6点神魂!!! 系统增强的是神魂,而不是神识。 神识只是神魂衍生出的一种感知能力,属于精神力的外放。 但凌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系统加强了多少,因为系统一直没有说明。 但他知道,他的神识有多强大,不然在绝灵海,不可能一次次的避过必死危机。 但是自从筑基期后凌天就感觉得到,这个增强属性的面板,有点不讲道理。 筑基期时,感觉在力量与速度方面,仿佛比金丹后还增强多一点。 但那只是增强方面的强,并不是说筑基期的原始属性比金丹强。 他也只能猜测,这个面板,可能是越前期增强越多,随着境界的提升越是后期,增强就越少。 他摸不清,竹爷也不给答案。 第245章 神魂刺 但现在,他知道,这已经是可以媲美元婴境,甚至是峰巅期的神识强度! 因为就在刚刚那元婴发动攻击的第一瞬间,凌天就做出了反应。 要不是正在喝茶聊天,又是在家里这种物定的环境下,兴许这道攻击不一定发得出来。 在这个神魂强度的加持下,原本浑然一体的三才阵,在凌天眼中,瞬间分解成了无数条清晰的灵力线条。 哪里灵力流转最快,哪里是连接的节点,哪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就像是,拿着显微镜在看对手出招,完全是降维打击! 当然,这都是凌天的理解,毕竟他没真正的和人动手。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甚至这个机会,超出凌天的想象......。 毕竟在阵中,有着三个金丹敌人。 而且有一个,就是刚才发发第二道灵能攻击的人。 但不管是谁,他们在凌天的眼中,今晚,他们都会成为必死之人。 此时,阵法在他眼中,不再是整体,而是被拆解成无数清晰的灵力节点与流向。 “土行·重力场。” 凌天五指虚按,对着那个持大印的老二遥遥一点。 “压!” “轰......” 阵法内,原本平稳的重力瞬间暴增十倍! 那个老二,只觉得手中的大印,突然变得重如泰山。 原本,流畅的灵力输送瞬间一滞,整个人,都被压得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的法宝变重了!” 他惊骇欲绝,拼命想要稳住大印。 但......那股重力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拽着他不放。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三才阵的完美循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找到了.....。”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 “木行·森罗万象!给我……开!” 阵纹再次变换。 没有预兆。 脚下的“云雾”被瞬间撕裂,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破阵而出。 它们并不粗壮,却异常坚韧,如同早已锁定目标般,精准地刺入三人站位之间的关键节点。 不是缠人。 而是......分割。 “该死!” 那后期老者瞬间察觉不对,赤红飞剑剑鸣暴起,一道十丈剑气横扫而出,试图斩断藤蔓,重新稳住阵型。 剑气刚成形。 “金行·万刃杀。” 阵中金光骤亮。 数不清的金色刃光,自四面八方同时射出,每一道都直指老者要害。 那不是杀招,而是逼杀。 老者瞳孔一缩,只得强行回剑自保。 剑气偏移。 就是这一息。 三才阵的循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阵,破而未碎。 却已无法再视作整体。 被分割开的战斗,瞬间变得残酷而直接。 持鞭的老三被拖入木阵深处。 四周藤蔓如林,灵光一触即黯,护体真元被缓慢却持续地抽走。 他挥鞭劈砍,藤蔓断裂,却在下一瞬重新生长,像是无穷无尽。 “滚开!” 惊怒之下,他狠狠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鞭之上。 “血炼·黑龙!” 长鞭发出凄厉嘶鸣,血色灵光暴涨,化作狰狞毒龙,疯狂钻击阵壁。 腐蚀性的灵力所过之处,阵纹被灼烧出焦黑痕迹。 凌天的阵壁,开始松动。 “腐蚀性太强。” 灵晶中,上官高素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乙木阵,撑不久。” “撑不了?好,那我就不撑。” 凌天目光一冷。 “五行轮转......离火。” 五行阵内阵纹随着凌天法诀打入,迅速的翻转。 原本翠绿的藤蔓,在一瞬间被火行灵力点燃。 火焰不是向外蔓延,而是沿着藤蔓的灵力脉络逆冲而上。 血色黑龙发出刺耳的嘶鸣,在至阳之火中迅速萎缩。 “滋......” 腥臭白烟腾起。 “啊!我的法宝!” 那修士惨叫着收回长鞭,灵光黯淡,只得仓促祭出龟盾,缩在火海中苦苦支撑。 另一边。 被土阵困住的那个老二,眼中终于露出疯狂。 他猛地掏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珠面阵纹闪烁,毁灭气息毫不掩饰。 破禁珠。 “给我......开!” 破禁珠落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土阵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与灵力乱流四散飞射,冲击波直扑阵眼。 “噗...。” 凌天胸口一闷,喉咙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阵法反噬,来得比他掐的法诀更快更狠。 但他的脚步,没有退。 “想跑....?” 身形一闪。 灵晶中枢一道五彩亮光闪过。 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下。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缺口之前。 “水行·冰封。” 寒气喷涌。 炸开的缺口。 连同那尚未站稳的那个金丹修士,被瞬间冻结。 冰晶沿着地面、空气、灵力一起蔓延,将奔逃的姿态永远定格。 “咔嚓......” 冰雕成形。 然而,一道金光忽然自他的胸口亮起。 替死符.....。 “砰!” 金光炸裂,冰雕粉碎。 那修士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气息瞬间萎靡。 “不能再拖了......” 那后期老者看在眼里,区区金丹,一打三却能如此地令自己,开始打心底彻底发寒。 阵法在转,杀局在收。 他猛地吞下一枚赤红丹药。 是爆灵丹......气息暴涨。 “给我.....破!” 那老者的飞剑,化作长虹,撕裂阵光,直刺阵眼。 面对这一击。 凌天深吸一口气。 “老哥,压他一下。” “哼,米粒之珠罢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中冷哼一声。 一道,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神念,如针般刺出。 无形的神魂波动,撞上剑身。 那老者的本命飞剑,出现了一息也不到的......微滞。 但也就是这个空当,凌天他动了。 他的右手,反握着碧绿的打狗棒,迎着剑光冲锋。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狞笑,手腕一翻,一把匕首悄然出现在掌心。 然而。 当他的视线,与凌天的双眼对上时。 “嗡......” 第246章 首战告捷 就在那金丹老者的眼神接触到凌天眼神的瞬间。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神魂冲击,毫无征兆地,轰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那是经过系统加点强化、达到了6点的变态神魂! 金丹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惊雷炸响,动作瞬间僵直,连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砰!” 碧绿的竹棒,带着雷劫的余威,以及凌天全部的力量,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雷光乍现。 金丹老者的护体灵光碎裂,头骨塌陷。 随着那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金丹后期老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把原本淬了剧毒、准备给凌天致命一击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双眼依然圆睁,直到死的那一刻,那抹震惊和恐惧依然凝固在眼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青云州百多年。 最后,竟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阵法师手里。 元婴未成,肉身一死,便是真的死了。 随着最强者的陨落,剩下的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大师兄?!” 不远处,正在流沙中苦苦挣扎的老二,亲眼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金丹后期啊! 是他们三人中的最强者,甚至有望冲击元婴的存在! 竟然就这么......被一棒子敲死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被困在火海中的老三,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长鞭,都在微微颤抖。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跑!!快跑!!” 那老二毕竟是老江湖,虽然重伤,但求生欲让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知道,面对这种,拥有诡异神魂攻击和强大阵法的怪物,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燃血秘术.....!”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 “给老子开!”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黑色大印光芒大盛,想要强行轰开脚下的流沙阵。 “现在才想跑?好像有些晚了。” 凌天站在阵眼处,眼神冰冷如铁。 他双手下压,体内脾土金丹疯狂运转。 “土行·流沙葬!” “轰隆隆......” 原本只是束缚双脚的流沙,突然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无数泥浆,化作一条条土龙,顺着老二的双腿,疯狂向上攀爬,瞬间就淹没到了他的胸口。 “啊!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流失!” 那老二惊恐地发现,这些泥浆不仅重如千钧,还在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灵力。 “既然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老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干脆心一横,准备引爆自己的金丹。 金丹自爆,威力堪比元婴一击! 就算这阵法再强,也得被炸个窟窿! “想自爆金丹?”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如果是普通修士,或许还真拿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没办法。 但他是阵法师,是在阵中,拥有绝对掌控权的主宰! “水行·窒息!” 凌天瞬间完成指诀。 一股极寒的水流,突然从泥浆中涌出,瞬间封死了老二的口鼻,甚至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将那颗原本躁动不安、即将爆炸的金丹,死死包裹、冻结。 “唔......唔......” 那老二瞪大了眼睛,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金丹被冻结,灵力被阻断,自爆被打断。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只能在泥潭中绝望挣扎的溺水者。 凌天身形一闪,出现在那修士的身后。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砰!” 碧绿的竹棒落下,精准地敲碎了他的丹田。 老二身体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彻底沉入了流沙之中。 解决了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持鞭的老三。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他缩在龟盾后面,看着周围那滔天的烈焰,又看了看已经倒下的两个同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 老三丢下长鞭,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是被逼的!都是莫长老逼我来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道友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凌天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当你们有对我家人出手想法的那一刻,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凌天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结印。 “五行轮转·离火焚天!” “呼......” 阵法内的火焰,瞬间从赤红变成了青白。 那是木生火之后,温度更高、附着性更强的【乙木真火】。 “啊......!!!” 最后一个金丹修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龟盾,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紧接着是他的法衣、他的肉身。 不到三息时间。 惨叫声戛然而止。 火海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人形的灰烬,和一枚即使在高温下,也依然完好的储物戒。 凌天一招手,将三枚储物戒摄入手中。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与一堆死灰烬,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五行阵法主宰与同阶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 没有侥幸,没有偷袭,只有这种,近乎碾压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全局、以少胜多的感觉,让他对自己的“五行阵道”有了更深、更残酷的领悟。 阵法,不仅仅是用来困人的,也是用来杀人的艺术。 “阵散。” 凌天低喝一声。 五面本命阵旗化作流光,钻回他的体内。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三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送行。 凌天收旗而立,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火光冲天的天空。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恶战。 第247章 莫千仇 在凌天背后的不远处。 凌山,依旧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气血之力如狼烟般升腾,死死护住身后的亲人。 但在他身后,无论是苏清风、包大海。 还是,早已吓傻了的凌父凌母和大姐一家,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与两具尸体中、手持碧绿竹棒的青年。 太强了.....。 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想象.....凌天现在竟然如此强大。 那三个在安平城,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以横着走的金丹期修士。 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躺在他的脚下,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还有一堆尚有烟火的灰烬。 那种,举手投足间,以一敌三,灭杀同阶如屠狗的霸气。 那种,对阵法如臂使指的掌控力,让所有人感到陌生,却又无比安心。 “小天......”凌母颤抖着喊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懂什么修仙,她只知道,那是她的儿子,为了保护她们,杀了人,还受了伤.....。 凌天回过头,眼中的杀气瞬间收敛,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容。 就像小时候,每次闯祸回家后的表情一样。 “娘、爹、大姐我没事,放心。都是坏人的血。” 他转过头,安慰了众亲一句,他看向那个一直像山一样,挡在前面的男人。 “大哥,你守好家.....。” 他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家人,“我去帮旺财。那边的骨头......很硬,只靠它一条狗.....啃不动。” 说完,不做停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向着城外那个,火光冲天的大坑冲去。 城外,荒野。 原本平整的大地,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仿佛被无数颗陨石砸过。 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轰......!!!” 一声巨响,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再次被打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犁出了一条,长达几丈的深沟,碎石纷飞。 正是旺财。 此时的它,早已没了刚出场时的威风。 浑身的暗金毛发,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翻卷的皮肉。 引以为傲的龙鳞,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破裂,渗出丝丝血迹。 甚至连那条,粗壮的左臂,都呈现出了,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在刚才的硬碰硬中......受了伤。 鲜血混合着泥土,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但它的眼神,依旧凶狠。 它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远处那个身影,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 刚才那一回合,虽然它处于下风,但也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它,利用自己变异后的雷火属性,以及那种不要命的疯狗打法。 硬是在那个元婴老怪身上,留下了不少纪念品。 每一次被打飞,它都会在下一息,像个没事狗一样冲回去。 哪怕是用牙咬,用头撞,用爪子划,它也要从老怪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在它对面,那名红袍元婴老怪,也没好到哪去。 此时,借着火光看清此人面容,原来这个人,竟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莫千仇! 看来,他是为了他徒弟星魂而来。 他一直将星魂的账,记在凌山与苏清风头上。 这次,估计是打探到凌山和苏清风出宗,前来灭杀的,灭凌家满门,看来也只是顺带罢了! 但此时,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形象全无。 他的红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个乞丐。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旺财的拳头砸的。 身上也有不少,被雷火烧伤的痕迹,那是被旺财的雷火弹炸的。 左眼更是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那是,刚才被旺财一记阴损的“神龙摆尾”抽中的。 堂堂元婴中期,被一条四阶初期的狗,打成这样,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畜....生!!!” 莫千仇怒发冲冠,周身灵力,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条狗,竟然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莫千仇,以后还怎么在青云州混? 岂不是成了整个青云州各宗门间的笑柄。 他的道心都快被旺财打碎了。 “区区一条野狗,能把本座逼到这个份上,你足以自傲了!” 莫千仇双手掐诀,眼中杀意沸腾,“但今天,本座一定要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再取凌山和苏清风的狗命,以雪我心头之恨!否则本座道心难安,心魔难消!” “离火罩.....出!”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尊通体赤红、雕刻着九条火龙的罩子.....凭空出现。 那离火罩迎风暴涨,同时散发出的高温,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离火焚天!给我烧!” 莫千仇手指一点,离火罩瞬间化作一座火焰山岳,从天而降。 “呼......” 方圆十几丈的地面,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那种恐怖的高温,仿佛连周围的岩石,都可以融化一般。 “嗷呜......” 旺财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鸣。 它虽然有雷火抗性,但这毕竟是元婴修士的本命真火,不是它现在的肉身能硬抗的。 何况旺财身上的伤,也并不少。 总得来说那莫千仇,还是占据上风。 要不是凌天教旺财利用妖兽优势,粘人的打法。 使他经常法诀掐到一半,招式放不出来的话,那旺财估计还会被打得更惨一点。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就是凌天总结出来给旺财的打法。 他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但是在绝灵海那种环境里,想问也没个人问,所以只能先是利用前世在动画片里看的一些打斗知识,完全照搬的教给旺财,也幸好....效果并不算很差。 大坑周边,火海蔓延,眼看就要将旺财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阵起!” 一声清朗的喝声从天而降,如同惊雷炸响。 第248章 人、狗、阵合击 就在旺财,即将被莫千仇的火海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阵起!” 一声清朗的喝声,如同惊雷般从天而降,瞬间刺破了那漫天的火光。 五道流光,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带着五行本源的浩瀚气息,精准地插在了火海边缘五个方位。 “嗡......” 五行阵旗落,五色光幕瞬间升起,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将这方圆二十丈的战场,强行切割出来,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感知。 一来为困敌。 二来,也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以防仍有其它敌人或是强者在暗中蛰伏待机。 凌天,赶到了。 他看着浑身焦黑、摇摇欲坠的旺财,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肝木金丹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喷涌而出。 “五行·乙木回春!” 只见那阵法之中,原本被烈火灼烧得干燥无比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无数点绿色的光点,从虚空中凝聚,像是下了一场,充满生机的细雨,全部挤到了旺财的身上。 “滋...滋滋......” 那是伤口愈合的声音。 在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灵力滋养下。 旺财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 新生的肉芽,在它自身雷火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看到这熟悉的五行大阵,听到凌天那熟悉的声音。 旺财那原本就有些开始萎靡的气息,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高涨起来。 “汪!”(舒服!) 旺财抖了抖毛,感觉自己又能打十个。 “别得瑟!继续缠住他!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凌天大喝一声,手中法诀再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用水阵!灭火!”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肾水金丹之力,试图用属性克制,来压制那漫天的离火。 “蠢货!” 就在这时,上官高素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响起,“那是元婴中期的本命真火!你的水灵力虽然精纯,但量级不够!杯水车薪,水不灭火反被烧!” “用土阵!火生土,土能泄火!用厚土之力,把他的火气吸干!转化成你的阵法之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了老哥!” 凌天反应极快,法诀瞬间变换。 “土行·厚德载物!吞!” 只见那原本,被烧得通红的光幕,突然转变成了,厚重的土黄色。 那些肆虐的离火,撞在光幕上,就像是泥牛入海。 虽然依旧狂暴,但那种,毁灭性的热力却被大地迅速吸收、分化,甚至反过来,加固了土阵的防御。 “嗯?是阵法师?” 莫千仇眼神一凝,看向凌天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个金丹中期的小子,不光挡住了他与大徒弟的一击,现在居然又能挡住他的离火焚天? 而且,眼前这阵法的变化之精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点小技俩就想破本座的九龙离火?做梦!!!” “你来了也正好,省得本座收拾完这条畜生,还得费工夫去找你!” 他冷笑一声,操控着离火罩,想要将凌天连同阵法一起压碎。 但凌天岂会坐以待毙? “金行·万刃!” 他抓住机会,操控阵法凝聚出无数金色的利刃,专往老怪的眼睛、腋下等软肋招呼。 红袍老怪气得哇哇乱叫。 他刚想用大招秒了那条狗,结果被这一波连削带打弄得极其难受。 火被土泄了,伤被木奶了,还要防着金刃偷袭。 这架还怎么打? “旺财!继续上,记住我之前说的,除非你感觉自己要死了,否则不要给他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凌天大吼一声,不仅是在指挥,也是在拼命维持阵法,为旺财创造绝佳的输出环境。 这一次,旺财那又钛合金狗眼发出令人刺目的金光,它没有再退。 它那双血红的兽瞳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野兽在绝境中被激发的原始凶性。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夜空的咆哮,旺财浑身的肌肉,如钢筋般绞紧。 紫色的雷火,在它体表凝聚成了一套,坚固又狰狞的铠甲。 它全身的雷火之气,犹如一道气焰,从脚下一直升腾至头顶,还不断的往上冒着紫色的火焰。 它借助凌天土阵的掩护,像是一颗,失控的彗星。 不仅没有躲避红袍老怪,那足以融化金铁的离火护盾,反而迎着烈焰,狠狠地撞了上去! “你这是在找死!!!” 莫千仇眼神阴毒,右手幻化成一个,燃烧着幽蓝真火的巨大手掌,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直取旺财的狗头。 然而,旺财根本没管那只,致命的大手掌。 在即将碰撞的刹那,它的身形诡异地一扭,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硬生生从老怪的掌侧......滑了过去。 “嘭!” 那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音爆。 下一瞬,旺财已经出现在老怪的侧后方。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老怪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那护体灵光罩,已经不知道,被旺财弄破碎了多少次。 但这一次,旺财的半边脸,被反震得鲜血淋漓,却也同时硬生生的撕开了红袍老怪的一层防御。 紧接着,旺财那只覆盖着龙鳞的利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整只利爪瞬间燃烧起紫色的火焰,上面还有丝丝雷电在闪动,狠狠地抓向了老怪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 红袍老怪虽然及时侧身,但背后的法袍依然被撕裂,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剧痛让老怪彻底发狂。他一掌反拍,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印在旺财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旺财,被这一掌打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但是,旺财仍然借着这一股力量,在倒飞的时候,从嘴里喷出了一个,带着紫雷电弧的火球,直击老怪。 火球喷出,随之而来的是...... 它的狗嘴里,狂喷出一口带着雷火的鲜血。 整条狗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 第249章 元婴的怒火 就在旺财被拍飞出去的瞬间。 凌天手掐法诀。 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如同有灵性的长蛇,精准地缠绕在了旺财的身上。 乙木·回春!!! 那是凌天的灵力凝聚出的生命之光。 “滋...滋...滋......” 旺财身上的伤口,又再一次的在绿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重新归位。 它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身。 双脚在虚空中一蹬,脚下的空气,仿佛是实地一般炸开来。 它再一次,像是一枚追踪导弹一样,向着那个红袍老怪冲了回去! “你这畜生,怎么还来?!” 莫千仇刚刚才打散旺财喷出的雷火球,看到这幕瞳孔骤缩。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狗! 更没有见过那么不要命的妖兽,这种打法,完全是不死不休,一点退路也不留。 而且.....打不死,锤不烂,还特么带回血的? “汪!” 旺财,根本就不给这红袍老怪喘息的机会。 它冲到老怪面前,两只前爪疯狂挥舞,化作漫天残影。 左钩爪!!! 右钩爪!!! 上钩爪!!!..... 每一爪,都带着雷火的爆炸力。 每一爪,都精准地轰击在老怪,那又重新支起的护体灵光罩,最薄弱的点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莫千仇被打得连连后退,那护体灵光更是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再一次破碎。 他想要施法反击。 但旺财,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死死黏在,他身边三尺之内。 只要他一抬手,旺财就是一口。 只要他一念咒,旺财就是一脚或一拳。 这种“疯狗流”的打法,硬生生的,打断了老怪所有的施法节奏。 逼得他只能,用肉身和法宝硬抗。 “机会!” 阵眼中,凌天看着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的旺财,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结印,指尖甚至带出了残影。 “五行·杀阵!给我轰!” 随着他的怒吼,原本用来困敌的五色光幕。 瞬间变成了,绞杀一切的利刃。 无数道金刃、火球、冰锥,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老怪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灵晶中的上官高素也出手了。 “老东西,尝尝合体期的神魂刺!” 一道无形的波动,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莫千仇的识海。 “啊......!!!” 莫千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识海剧痛,法力运转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滞.....! 旺财瞬间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它咆哮一声,双爪一碰,凝聚出一颗,篮球大小的雷火光球,狠狠地按在了老怪的胸口。 “轰......!!!” 剧烈的爆炸,将老怪直接炸飞出去,重重砸进了地面。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旺财依然没有停下,再一次冲进尘土当中。 将凌天的命令完整并超过一倍以上的去执行。 那就是,只要自己还没到要死的地步,粘住,往死里打。 凌天的神识,死死的盯着那坑中的情况,他知道这还没完。 元婴中期的大能,没那么容易死。 他死死盯着那个大坑,手中的打狗棒微微颤抖,体内的五行金丹,疯狂旋转,随时准备发出那最后的,最致命的一击。 “轰......!!!” 那大坑之中,尘土尚未落定。 一股,比之前九龙离火更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便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小畜生......我要你们....全都去死!!!”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在凌天眼中,那名红袍老怪的身形,缓缓升空。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条狗,一个金丹期的小子逼到这一番狼狈的模样。 莫千仇在这时,仿佛已经失去了冷静,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见莫千仇的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浑身的精血,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法力。 在他的身后,一尊高达数十丈、完全由赤红火焰凝聚而成的【元婴法相】,正缓缓成型。 那是一尊高大的火焰巨人,头顶苍穹,脚踏大地,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空气就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法相......天地......” 凌天站在阵法之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元婴中后期,才能掌握的终极手段。 燃烧自身的寿元与精血,召唤出法相降临。 燃烧得越多,法相的威力就越是强大。 在这尊法相面前,一切金丹期以下的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 “破!!!” 只见那莫千仇的法相成形的一瞬间,他那巨大的法相,伸出一个巴掌往凌天的头顶拍来。 很快,那尊火焰巨人巨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重重地拍在了凌天的五行大阵上。 “咔...嚓......” 没有一点点的悬念。 凌天引以为傲的五行阵,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 他的五脏六腑同时移位,就连呼吸,都被硬生生挤了出去。 “噗......” 阵法反噬,凌天如遭雷击,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如白纸般难看。 “旺财!!!快退!” 凌天顾不上去擦拭嘴角的鲜血,拼命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火焰巨人法相的另一只手掌,带着怒意与毁灭一切的高温。 那只手掌,落下得并不快,却大得.....遮住了旺财头顶所有的光,影子先一步,将它完全吞没。 然后那大掌狠狠拍向了,还在坑底试图反击的旺财。 “嗷呜......” 旺财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来得及将浑身雷火,爆发到极致,硬抗这一击。 “轰!” 大地崩裂。 旺财.....那原本强横的肉身。 在这股,沛然巨力下,直接被拍进了地底深处。 生死不知...... 第250章 心剑 在旺财被拍到地下之后,在凌天的世界里,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此时的凌天很想冲上去,上去看看那旺财到底如何了。 因为在他的神识中,也许是受到了法相的干扰,他不知旺财的情况。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哈哈...哈哈...!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看到了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莫千仇狂笑,操控着法相,那巨大的火焰手掌,再次抬起,这一次,死死的锁定了已经受伤不轻的凌天。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凌天的手死死握着打狗棒。 但他知道,哪怕自己拼了命,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的挡下这法相的一击。 但......他也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两次雷劫,都是青灵竹帮扛了下来。 他相信,这一根从他出生,就存在于随身空间的竹子,一定不会令他失望.....。 这也是他,面对外敌与天劫时,最大的依仗。 “妈的!拼了!!!” 就在凌天想着用手中的打狗棒,顶着上的时候。 一直沉寂在灵晶中的上官高素,突然发出了一声决绝的怒骂。 “老弟!借你全身灵力一用!” “老哥让你看看,什么叫......剑......合体期大佬的剑!” “嗡......” 根本不由得凌天拒绝,但他也没有去反抗。 凌天只觉得体内,原本几近枯竭的灵力,在这一刻,被一股外来的神念强行抽空。 与此同时,那一枚悬浮在阵眼中心的灵晶中枢。 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五行之光,那是纯粹的、锋利到极致的剑光! 上官高素,这个老乡虽然没了肉身,也没有佩剑,但他还有魂! 还有......那磨砺了几千年的剑意! “心剑·寂灭!” 一声低喝,仿佛跨越了时空而来。 只见那灵晶发出的光芒,化作了一柄......虚幻的、只有三寸长的透明小剑。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什么绚丽的光效。 这柄小剑,只是轻轻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咔嚓。” 那尊,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眉心处,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不......这不可能......谁?这又是什么剑意?!” “不是一条狗和阵法师吗?哪来的剑修......?” 莫千仇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到,自己与法相之间的联系,被那一剑斩断了! 不仅如此,那道剑意,顺着法相的反噬,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 将他的元婴神魂,斩出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啊——!!!” 莫千仇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只见他双眼圆睁,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紧接着,鼻孔、耳孔、嘴角,甚至连毛孔中,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 他的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指甲深深嵌入头皮,仿佛想要将那个,炸裂的大脑挖出来。 “不......我的法相.....”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半空中,那尊原本威风凛凛、高达几十丈的火焰巨人,此刻就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沙雕。 “轰隆隆......” 法相的眉心处,一道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 原本凝聚成型的灵火开始失控,化作漫天火雨,失去了目标的它们,不再攻击敌人,而是疯狂地反噬着主人。 赤红的火焰倒卷而回,将莫千仇整个人吞没。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法袍被烧成灰烬,露出了下面正在龟裂的皮肤。 一代元婴大能,此刻,竟然连维持飞行的法力都没了。 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火雨中摇摇欲坠。 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机会! 只有一次的机会! “轰!” 就在莫千仇神魂受创、身形摇摇欲坠的瞬间,下方的废墟中,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一道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的紫金身影,像是一枚复仇的钉子,猛地窜了出来。 是旺财! 它还没死! 但此时的旺财,已经被那一掌,给打回了原型。 但它那双狗眼之中,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有对眼前这个敌人的无尽恨意。 “吼......!” 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向了莫千仇。 它的目标....正是那莫千仇的喉咙! 莫千仇虽然神魂剧痛,但毕竟是元婴,本能地抬起左臂去挡。 “咔嚓!” 旺财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那锋利如刀的獠牙,瞬间刺穿了护体灵光,深深扎进了骨头里。 与此同时,旺财体内残存的紫色雷火,顺着牙齿疯狂地注入莫千仇的经脉。 “啊!我的手!滚开!” 莫千仇痛得浑身抽搐,想要甩开旺财。 却发现,这畜生哪怕下巴脱臼了,也依然死死咬着不放。 甚至,还在加强咬合力并且撕扯,想要把他的手臂,硬生生扯下来! 这种疯狂的纠缠加神魂和元婴,所带来的撕裂感,让莫千仇的警觉,出现了致命的混乱或是停顿。 就是这短短的停顿。 “给爷......死!!!” 一声暴喝,在莫千仇头顶炸响。 凌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此时却是出现在了,莫千仇的上方。 他双手高举那根碧绿的打狗棒,体内的五颗金丹,虽然已经黯淡无光。 他知道,这一棒落下之后,他将再无任何反击的余力。 但在这一刻,却被他,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压榨出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 打狗棒上,紫金色的雷光瞬间暴涨。 这不仅是物理的一击,更是带着雷劫之威、带着心剑余韵、带着一人一狗一残魂..... 全部怒火的......绝杀! “砰!!!” 一声闷响,甚至盖过了之前的爆炸声。 打狗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莫千仇的天灵盖上。 没有奇迹,也无须奇迹。 莫千仇的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破碎。 坚硬的头骨,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瞬间塌陷。 紧接着,雷火爆发。 莫千仇的半个脑袋直接被轰成了虚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摔了下去。 第251章 真的赢了 全场安静,周边只有那火焰燃烧以及狂风卷过的声音。 突然....“嗖......”的一声出现。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面容惊恐的金红色元婴,从莫千仇那没了半边脑袋的尸体中,仓皇逃出。 它甚至,顾不得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肉身,便化作一道金光,拼了命地,想要遁入虚空。 “都这样了,你还想跑.....?!” 原本早已虚脱的凌天,看到此情此景,只好强撑着一口气,双手在颤抖着掐出一个法诀。 法诀成,那原本悬浮在阵眼空中的灵晶中枢,再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给爷回来......!”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只元婴。 “不......!!!” 莫千仇的元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小小的脸上,满是怨毒与恐惧。 但是它仍然不死心,他不相信眼前这金丹小子能杀了他的元婴。 它疯狂地燃烧着本源,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小子,我告诉你,我是天衍宗的执法堂长老!” “你若敢囚禁于我,我宗宗主,定会将你满宗满门挫骨扬灰!” “天衍宗?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呢,难怪一上来就用杀招,真是聒噪。” 凌天冷哼一句,神识一动。 灵晶内,【五行逆乱阵】瞬间启动。 那一股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莫千仇的金红色的元婴,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所有的反抗,在灵晶那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制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般可笑。 “嗖~~”的一声。 莫千仇的元婴,被强行吸入灵晶内部。 瞬间,被几道金色的锁链死死捆住。 扔进了那个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成为了继欧阳锋、旺财、上官高素之后的第四位房客。 “呼......” 灵晶内,传来了上官高素,极其虚弱的声音。 “小子......这一剑,差点把老哥我的魂都给抽干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记得......给我找些补品......” 说完,他的残魂,彻底陷入了沉睡,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了。 战斗......终于结束了。 凌天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啪嗒。” 不远处,旺财也松开了嘴。 那一条,被它硬生生咬断的手臂,掉在地上,滚落在一旁。 它浑身是血,暗金色的毛发,被烧得焦黑。 大半个身子,都陷在泥土的粉尘里。 它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直到蹭到了凌天的跟前不远处,它再也无法前进半寸时,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瘫软下来。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它还活着。 一人、一狗、一魂。 全都瘫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以及灵晶中枢里,一个个的都动弹不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火焰燃烧树干响起的噼啪声。 “真的赢了......” 凌天躺在温热的泥土上,看着头顶那浓浓的硝烟,嘴角扯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特么......不容易啊。” 这就是修仙界。 差一步,就是死。 赢了,就是生。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向着旁边的旺财爬去。 那一小段,平时只需一两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一道天堑。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那温热却有些黏腻的皮毛。 旺财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狡黠和贪吃的狗眼里。 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 但当它看到凌天时,依然努力地摇了摇那条,断了半截的尾巴。 “呜......”(主人......没给你丢人吧?) 凌天鼻子一酸。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仅剩的一颗极品疗伤丹,塞进旺财嘴里,然后不惜耗费自己仅存的一点灵力,帮它化开药力。 “傻狗。” 凌天轻轻抚摸着它的狗头,声音沙哑,“以后别这么拼了。你要是死了,谁给我看家?谁给我试毒?谁帮我......背锅?” 旺财听懂了,它咧了咧嘴,露出了那几颗断了的獠牙,仿佛在笑。 药力化开,旺财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沉沉睡去。 凌天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地上,看着那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开始飞速复盘刚才那一战。 “这次能赢,运气占了一半。” “如果不是老哥的那一剑,如果不是旺财的疯狗流打法,如果不是那个老怪轻敌......哪怕有一个环节出错,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金丹期和元婴期......果然是大道坎。” “以后别乱越阶战斗了,如果这一次我有退路.....” “算了,我的阵法还需要加强,还得尽快炼制铜甲尸才行。” “只有手里握着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得像个人样。” 他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眼中的疲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坚定的冷芒。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闪过。 随之旺财那狗躯,消失在了这片仍在燃烧的焦土之上。 但凌天此时,还不能倒下。 “回......” 他艰难的打出一道法诀,嘴里还发出一声低喝。 散落在四周的,那五面早已灵光黯淡、甚至有些残破的本命阵旗。 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轻鸣,化作五道流光,钻入了他的五脏之中。 紧接着,那枚原来悬浮在阵眼的灵晶,也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随着最后一道防御手段的回归,凌天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下一瞬,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渐渐淡去,彻底消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还有那一具没了半个脑袋的......元婴尸体。 那尸体,仿佛就留在这夜风当中,充当着一个去诉说,刚才那场越阶之战的惨烈状况的媒介。 第252章 疗伤 随身空间内。 当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硝烟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这里浓郁到快要化液的灵气,和五行井中,传来的潺潺水声。 “砰。” 凌天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五行井边的灵田上,压倒了几株珍稀的灵草。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甚至顾不得去管体内,那已经枯竭到几近干涸、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刮的气海。 他的神识,第一时间,如同触手般,探入了自己的丹田,扫向了那枚悬浮其中的灵晶。 在灵晶内部,那一方,被单独开辟出的小小空间里。 上官高素的残魂,已经彻底陷入了深度沉睡。 那道,原本凝实的虚影,此刻比之前透明了数倍,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虚空中。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元婴法相,也透支了他这缕残魂,几乎所有的本源。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 那个,刚刚被摄入的莫千仇的元婴。 此时,正被几道由五行之力,凝聚的金色的锁链死死捆住。 他虽然还在疯狂挣扎,试图冲破禁制。 但在灵晶那至高无上的规则压制下,就像是网中的鱼,翻不起什么浪花。 “还好......” 凌天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老哥虽然虚了点,但只要沉睡过去,已经算是无意识了,能进来空间就好,这灵晶本身也是个养魂的好地方。” “至于那老怪......以后再找他聊天....。” 确认上官高素,确实能在无意识状态下进入空间后。 凌天才终于有精力,去处理这一身的烂摊子。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骼奇疼无比。 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受刑。 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玉瓶。 那里面,装着上官金虹帮他用材料换来的,几颗极品回天丹。 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家底,这种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丹药,也不过只有三颗。 他倒出一颗,仰头吞下。 药力化作暖流,稍微缓解了一下经脉的干枯。 但这还不够。 旺财伤得太重了。 虽然已经用过丹药,但凌天毫不痛心的,又给旺财喂了一枚极品回天丹。 他爬到五行井边,看着里面那散发着五彩光晕、如同琼浆玉液般的井水。 “拼了。” 凌天双手合拢,直接捧起一捧,未经稀释的五行灵液。 这种灵液,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无异于毒药。 哪怕是元婴期,也不敢直接吞服,必须稀释百倍才能炼化。 但此刻的凌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灵液送到嘴边,大口吞下。 “滋......滋滋......” 灵液入体,就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了喉咙。 凌天的身体,瞬间变得赤红,皮肤表面甚至冒出了白烟。 体内的经脉,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是强忍着那种,经脉被暴力冲刷、仿佛要寸寸断裂的剧痛。 他将口中,还未完全咽下的半口灵液,化作一道精纯的灵雾,对着旺财身上那道,最狰狞的伤口喷了过去。 “嗤......” 灵液接触到旺财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愈合声。 原本,已经有些坏死的血肉,在这股磅礴生机的刺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新生的肉芽,交织在一起,虽然看着有些恶心,但却代表着最顽强的生命力。 旺财,那原本已经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凌天终于把自己那把老骨头,彻底扔在了地上。 他又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回元丹,也不管是什么品阶,像是吃炒豆子一样,全部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然后,他艰难地盘膝,双手结出一个法印。 “呼......” 他开始调息,吸收体内那狂暴的五行灵液,以及那大量的回元丹药力。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凌天猛地睁开眼,双目中精光一闪。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 体内,那原本因透支,而沉寂的五行金丹,再次被迫运转。 五道极其微弱、却坚韧异常的光芒。 从他的心、肝、脾、肺、肾中亮起。 就像是五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虽然微弱,却始终不灭。 那枚灵晶,再次从丹田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垂下万道丝绦般的五彩霞光。 五面本命阵旗,也随之飞出,分列五方,将凌天和旺财笼罩其中。 五行·聚灵回春阵! 刹那间,整个随身空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唤。 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漏斗,疯狂地向着阵法中心灌注。 “呼......吸......” 凌天的呼吸,逐渐变得与阵法的律动同步。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这方小天地融为一体。 每一次吸气,周围那浓郁到化液的灵气,便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汇聚到干涸的气海之中。 气海之上,那团五色光团,开始缓慢加速旋转。 它像是一个精密的转化器,将那些杂乱的灵气,瞬间提纯、压缩,然后分化成五道精纯的五行本源,反哺给五脏金丹。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在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推动下,五面阵旗,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 那是乙木之气,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治愈之力。 绿光如水,温柔地将凌天和旺财,包裹成两个巨大的光茧。 透过光茧,可以看到凌天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断裂的骨骼,正在重新接驳,甚至,连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开始浮现出一丝,健康的血色。 而在他身旁,旺财那断裂的爪子,正在重新生长出骨骼,破碎的龙鳞正在一点点复原。 它那无力耷拉在外面的舌头,也终于慢慢缩回了嘴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只有那五行流转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地闪烁,如同两颗正在涅槃重生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这不仅是疗伤,更是一次破而后立的蜕变。 在这个,只属于他一人的小世界里。 凌天与旺财正在积蓄着。 将来足以让整个青云州...... 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第253章 善后 随身空间内,六天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凌天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不见。 体内的五行金丹,在灵液的滋养下重新焕发了光彩。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应付接下来的局面,已经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光茧中沉睡的旺财,又看了一眼,静静悬浮在阵眼中心的灵晶,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好好养着。” 凌天手中光芒一闪,碧绿的打狗棒凭空出现,握在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空间内。 外界。 距离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束,仅仅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安平城外的荒野上,火焰依旧在燃烧,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城内的百姓,虽然被惊醒。 但面对那种,只有神仙打架,才会出现的动静。 谁也不敢靠近半步,只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嗡......” 一道像水波荡样的空间波动出现,凌天整个人出现在刚刚消失前的位置上。 凌天看了一眼,坑底那具虽然残破、但依然散发着元婴期威压的尸体。 没有任何犹豫,走上前去,大手一挥,将其收入了一枚,单独的储物戒中。 这可是炼制【五行铜甲尸】的绝佳材料。 虽然比不上上官高素的那具合体期肉身,但也比普通的四阶妖兽强。 做完这一切,凌天转身。 看向身后那座,依然处于混乱中的安平城。 以及大战周围,那些还在燃烧的地方。 “唉......” 他叹了口气。 凌天双手掐诀,调动体内肾水金丹之力,对着天空猛地一指。 “御水诀·甘霖!” “哗啦啦......” 原本,只有硝烟的夜空,突然汇聚起大片乌云。 紧接着,一场带着丝丝灵气的细雨,倾盆而下。 这雨水,并没有马上就能浇灭了肆虐的火焰。 但是这一场雨,更像一种温和的药剂。 滋润着那些,雨水覆盖的范围内的植物。 相信不久的将来,安平城的百姓,将会获得一波小小的仙缘。 至少这里的植物,不会长得太差,哪怕是一棵野草。 雨幕中,凌天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落回了凌府的废墟之中。 “小天!!” 早已等候多时的凌母,看到满身还是血的儿子,眼泪瞬间又下来了,踉跄着就要扑过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血,其实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娘,我没事,别哭。” 凌天连忙扶住母亲,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都是皮外伤,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我收拾了。”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凌天还故作轻松的摊开双手,转了个圈。 “真的没事?” 大姐凌秀也红着眼眶凑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真没事。” 凌天拍了拍大姐的肩膀,然后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凌山和苏清风。 “大哥,师兄,这里不能待了。” “收拾东西,咱们连夜走。” “走?”凌父一愣,“去哪?这可是咱们的根啊。” “爹,我也没有想好去哪,离开这再说。” 凌天语气坚定,“到现在,我只知道对方是天衍宗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涉及到宗门,我们得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至于为什么他们一出手,就是要对我们全家进行灭杀。” “还是一个元婴加三个金丹。” “但估计也是因为我的原因,不知什么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今天赢了,但保不齐以后还有报复。” “只能先离开这里,再找个地方,才是最稳的办法。” 他看向大姐:“姐,把你那里的金银细软都拿出来,我有用。” 凌秀虽然不解,但还是二话不说,带着凌天往库房去了。 “你们在家里收拾,大哥,注意保护他们,等我回来,我们马上离开。” 凌山和苏清风听到天衍宗时就想说点什么,但凌天的语速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插不上嘴。 “姐,我们家的钱放在哪?” 凌秀虽然不解弟弟为何要钱,但还是带着他到了自己放钱的库房。 凌天反手收起不少的金票和金元宝,拉着许文就往外走,“姐夫,跟我去一趟县衙,有你的面子在,好说话点。” ...... 安平县衙,此时早已灯火通明。 县令张大人正穿着官服,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两边的捕快们,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水火棍都在抖。 刚才那动静太大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想跑,又不知道往哪跑。 不跑,又怕被余波震死。 “大人!大人!有人带着县史大人闯进来了!”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话还没说完,两道身影就已经落在了大堂中央。 正是凌天和许文。 “许县史...” “凌......凌仙师?” 张县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虽然是个凡人官,但他是见过凌天的。 也知道凌家,最近来了几个神仙。 而且刚才那动静,八成就是神仙们搞出来的。 “张大人,深夜打扰,多有得罪。” 凌天没有摆架子,而是手一挥。 “哗啦啦......” 一座小金山上躺着不少的金票银票,凭空出现在公堂之上,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这是......” 张县令吞了口唾沫。 “这是赔偿百姓们的。” 凌天指了指外面的雨夜,“今晚我家遭了贼人,动静大了点,波及了周围的街坊。” “这些钱,麻烦大人帮忙分发下去。” “一部分给兄弟们压惊,辛苦大家半夜还要值班。” “但....这钱财的大部分,必须全部用于修缮受损的民房,救治受今晚之事波及的百姓。” “每一笔钱,麻烦张县令都要亲自监督,并落到实处。” 凌天盯着张县令的眼睛,声音虽然温和。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会暂时带我家人离开安平城,但我凌家在安平城的名声,不能臭。” “大人,您明白吗?” “明白!明白!” 张县令连连点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政绩啊! 不仅不用担责,还能落个“安抚百姓”的美名。 “还有这个。” 凌天拉着张县令走到后堂,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他反手取出一个玉瓶和几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上品灵石,塞进张县令的怀里。 “这......” 张县令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几块石头,大人留着把玩,或者换点养老钱都行。” 凌天压低声音,“至于这瓶子里,是几颗灵药。” “大人可服下,可保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哎哟!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张县令嘴上推辞,手却死死抓着不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对于凡人来说,这可是无价宝啊。 凌天这一手,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凌仙师放心!” 张县令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谁要是敢说凌家半个不字,那就是跟我张某人过不去!我扒了他的皮!” “那就多谢大人了。” “对了,我姐夫的职位,麻烦大人另寻贤能。” 凌天看了眼许文,然后对着张县令拱了拱手,带着许文转身离去。 第254章 转移 回到凌府,一切已经收拾妥当。 那些必要的行李,已经全都被凌山装进了储物戒里。 凌天来到院子中央,手腕一翻,那艘幽灵飞舟凭空出现。 为了不吓到家人,他还特意做了些装饰。 让它看起来,只是一艘造型有些古朴的黑色大船。 而不是一只,八阶海兽的头骨。 “爹、娘、大姐姐夫上飞舟吧。” 凌天招呼道。 凌父凌母站在凌府的废墟之上,转了几次身,看着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宅。 虽然现在算是半个废墟,但眼中还是充满了不舍。 “爹,娘,别看了。” 凌天上前扶住二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不管在哪,都是家。” “而且,那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到时候我们找个空气好,还没人敢欺负咱们的地方长住 。” “而且这里,我交待了,县令会保护这里的,这还是咱们家。” “以后这安平城,咱们想回随时能回,飞过来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哎,走吧。”凌父叹了口气,最后摸了摸门口的石狮子,毅然登上了飞舟。 随着最后一人上船。 “起!” 凌天低喝一声,五行灵力注入。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夜色之中。 下方。 安平城的火光已经渐渐的熄灭,雨水洗刷着灰烬与伤痕。 而城中那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凌府。 此刻,人去楼空,只留下一院子的寂静与破败。 凌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他的眼神,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艘漆黑的飞舟,如同幽灵般划过天际。 最终无声无息地,降落在落霞城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凌天收起飞舟,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两个小屁孩。 以及虽然疲惫,但强打精神的父母,心中那一丝愧疚与杀意交织得更加紧密。 “哥,师兄,还有胖子,咱们得商量个事。” 凌天将几人拉到一旁,神色凝重。 “小天,关于那几个天衍宗的人....。” 凌山想说点什么,但又被凌天给打断了。 “哥,没事,那几个老杂毛,虽然被收拾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审问那个天衍宗的人的因由,但那暂时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咱们,是不是被更大的势力盯上了。” “所以,咱们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 凌天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直接塞进包大海手里。 “胖子,这里是五千块上品灵石。” “你带着我爹娘、大姐一家,伪装成去天星城投奔亲戚的富商。” “传送阵虽然可以传送凡人,但是远距离传送,如果没有灵力护着,有可能会撕碎他们的身体。” “你现在的修为,可以护得住我家所有人在传送阵中的安然了。” “还有,后面这段时间,麻烦你陪着我爹娘他们。” “我会把咱们宗门的联络点告诉你,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那里一个叫陈富贵的师兄。” “我会和他打招呼的。” “你的交际能力强,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天哥,你这就见外了!” 包大海掂了掂手里的袋子。 不仅没推辞,反而一脸郑重。 “我知道,我有今天,都是靠你和山哥关照的。” “伯父伯母就是我的亲爹娘!大姐一家也是我的家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护着他们,就没人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好兄弟。” 凌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转向凌父凌母: “爹,娘,本来我是想带你们回宗门的。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咱们先不去宗门了。” “宗主和老祖都不在,现在的归元宗未必会护住咱们。咱们先去天星城。” “到了那边,我打探点消息后再决定去处。” “天星城?” 凌大壮有些疑惑,他哪里知道天星城。 “嗯,天星城是咱们青云州最大的城,也因为是大城,所以我觉得才是最安全的。” 凌天继续解释道,“天星城里,有青云州三大巨头之二的上官家,还有欧阳家这两大巨头坐镇。” “这些年我住在天星城,那里是整个青云州将‘凡人保护法’执行得严苛的。” “在那里,修士别说是杀害凡人,就是无理欺负凡人都是大罪,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而且那里生活便利,实在后面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可选,只要我们低调点,过个富家翁的日子不成问题。” “我和大哥、苏师兄会在暗中跟着你们,直到你们安顿好。” “然后我们会暂时离开,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你们。” “哎,听你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去哪都行。” 凌母抹了抹眼泪,紧紧抓着凌天的手。 许文和凌秀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亮后。 包大海一身锦衣,隐去了修仙者的修为,满脸堆笑地,跟守城的卫兵打着招呼,交了入城费。 那副圆滑世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经常跑商的生意人荣归故乡。 而在他后方不远处,三道人影也同样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跟随。 “这胖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办事确实靠谱。” 凌天看着大家顺利进城,微微点头。 “那是。”苏清风虽然没有修为,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在外门,管采买的执事这个位置上,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有他在明面上应付,比我们这些,只知道闭关修炼的人强多了。” 凌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车队的方向,浑身肌肉紧绷,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瞬间爆发。 第255章 阵年旧仇 包大海这一回来,因为事发突然,也顾不得回家。 一行人直奔传送节点而去。 传送阵前。 因为给灵石时,并不像凌天那样计较,异常的顺利。 包大海完全化身一个真正的富修,给灵石那叫一个痛快。 再加上有许文这个,自带气质的读书人从旁协助,一行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 光芒闪烁。 落霞城 -> 青云城 -> 天星城。 一路上,有包大海护着六人,也算是有惊无险。 而在暗处,凌天三人,也交了灵石进入了传送阵。 凌天更是直接用那块,上官金虹给的“贵宾令”。 带着两人走了特殊通道,甚至比包大海他们,还先一步到达天星城,在暗中观察。 再次踏入天星城,那种熟悉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凌天没有心情去欣赏。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传送广场周围的所有区域。 他没有去探查任何人,只是在观察。 确认没有可疑的视线后,才对着刚出来的包大海,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包大海心领神会,带着大家,按凌天安排的计划,找人假装问了个路,直奔城西。 天星城虽是修仙大城,但也离不开凡人的劳作和服务。 城西区里有一块地方,便是专门划拨给凡人商贾,还有低阶散修居住的地方。 这里。 虽然灵气比其它区域,要稀薄一些。 但胜在治安极好,巡逻的城卫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不得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仅仅半天时间,包大海就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租下了一座三进的宅院。 宅院不算大,却胜在雅致,而且位置绝佳。 左边住着一位,炼气四层、专门给人画符的老散修。 右边是一家做灵米生意的凡人一家。 这种“半仙半凡”的居住环境,简直就是天然的掩护。 谁能想到,这种地方,会藏着一群跟元婴老怪有仇的人? 夜幕降临。 凌天三人,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看着那座宅院里亮起的灯火。 透过神识感知,凌天能看到,大姐正在给孩子喂饭,母亲正在收拾屋子,父亲和姐夫神色时忧时喜,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虽然刚经历了大难,但那份独属于家人的温馨,却让这冰冷的修仙界多了一丝暖意。 “行了。” 凌天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 “家安顿好了。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小天,咱们去哪?” 凌山握紧了拳头,显然也憋着一股火。 凌天手腕一翻,那枚关押着元婴老怪的灵晶,出现在手中。 透过灵晶的晶体,几个人都可以看到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元婴。 正一脸惊恐地拍打着壁垒。 “走......。”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得先把事情查清楚,天衍宗的一尊元婴,带着三尊结丹的大能杀到咱们家去,绝对不是小事。” “得搞清楚他们的原由。” “但既然天衍宗的人出手了,那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全都把命留下。” 三人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星城西区,一座距离凌大壮他们一家有几条街。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里。 昏黄的烛光下。 凌天随手将那枚,散发着五彩光晕的灵晶放在石桌上。 透过晶莹剔透的晶壁,可以看到里面那个,只有手指大小的元婴小人 正一脸惊恐地拍打着四周。 那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莫千仇的元婴。 一个在青云州,也算得上名号,刚晋升元婴中期没多久的强者。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囚徒,而且他的肉身,正在凌天的储物戒指里安静的躺着。 “说吧。” 凌天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你是谁?堂堂天衍宗长老为什么动我家人?” “小畜生!你敢囚禁本座?!” 那元婴虽然被困,但气焰依旧嚣张,“本座说过,本座是天衍宗执法长老莫千仇!” “本座的魂灯,就在宗门祖师堂!” “一旦我出事,魂牌碎裂,代宗主必会倾巢而出,将你这小小的凌家夷为平地!” “甚至不惜代价,与你归元宗开战。” “魂灯?开战?”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的灵晶,是普通的法宝?” “在这里,你的因果被切断,天机被屏蔽。” “别说是魂灯,就算是你那天衍宗老祖亲自来到我面前,也算不出你被小爷我禁在此处。” “莫千仇是吧?为什么要杀我家人?” 凌天打了个响指。 “嗡......” 灵晶内部的空间,突然一变。 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化作了一片五行逆乱的炼狱。 金气化作无数把细小的利刃,在他的神魂上疯狂切割。 火气化作无形的业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灵体。 水气化作极寒的冰针...... 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楚,比肉身酷刑恐怖万倍。 “啊......!!!住手!住手啊!” 仅仅过了不到三息,莫千仇的元婴,就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拼命求饶,哪里还有半点,元婴高人的风骨。 “我说!我说!我是为了星魂!那个被你们杀死,死在秘境里的爱徒!” 听到“星魂”这个名字,一直站在凌天身后的凌山和苏清风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也证实了他们一路上的猜想,直接上前。 “小天,这事哥刚才就想和你说了,现在他说出来了,也证实了我和苏师兄的猜测。” “那星魂......是我们杀的。” 凌山声音沉闷,“当年在五行陨星界秘境,那小子仗着修为高,想要杀人夺宝,还要羞辱苏师兄和叶师兄。” “后来我们几个被逼无奈,只能联手,还有旺财,一起把他宰了。” 苏清风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我们.....连累了伯父伯母。” 第256章 情报 凌天盯着灵晶里的莫千仇,听着凌山和苏清风将当年的事复述了一次。 二人说完后,凌天笑道对二人说。 “原来是这样啊,连累个屁啊。”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脸淡定。 “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 “本来修仙界中,杀人夺宝本就是常有的事,要怪只能怪那个叫星魂的技不如人。” “再说了,是他先动手的,死了活该。” “不仅不怪你们,我还要谢谢你们,没让你们自己和旺财吃亏。” 凌天眼神一冷,看向灵晶里的韩厉,“至于天衍宗......”凌天的脑海当中,不知不自觉的回忆起当年搜魂的场面,“这笔账,得想办法要算一算了。” “凌师弟,要不回我们宗门吧?” 苏清风突然开口,神色凝重,“虽然宗主和另外两位老祖都不在,但归元宗还有一张底牌。” “底牌?” 凌天一愣。 “太上三长老,也就是我师爷。” 苏清风压低声音,“这是绝密。” “我师尊应该是怕我泄气,曾隐约的和我透露,师爷早些年闭了死关,正在冲击化神!” “用的,就是你当年带回来的那株,九转还魂草炼制的丹药。”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只要师爷他老人家还在宗内,天衍宗就不敢轻易打上山门。” 凌天闻言,心中一动。 太上三长老冲击化神? 这倒是个好消息。 如果成了,归元宗就是当下青云州强者宗门,虽然比不上三个五品宗门与家族,但到时天衍宗那就是个屁。 但......如果没成呢?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 五行金丹、绝灵海归来、身怀巨富......这些秘密一旦暴露。 他也怕连归元宗内部,会有人动心。 毕竟自己师尊李道玄,还有那最宠他的枯荣师爷都不在宗内。 若是他们在,凌天肯定回去好好抱大腿。 但...... 凌天思绪万千。 良久。 “回宗是肯定要回的,但不是现在。” 凌天摇了摇头,“现在的归元宗,未必比这里安全。” “而且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才是我们的优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凌天做出了决定,“先摸清天衍宗的底细。” 次日清晨。 凌天再次来到了天星城南区,那处熟悉的商铺。 聚宝斋——归元宗的联络点。 接待他的,依然是那位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是情报高手的陈富贵。 “陈师兄,别来无恙。” 凌天和苏清风入屋便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凌......凌师弟?!” 陈师兄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不是......去往中州了吗?” “哈哈,路上出了点事,运气好,捡了条命。” “这不又跑回来了。” 凌天笑了笑,随手扔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些一百年份以上的药草。 “麻烦陈师兄,将这些药草送回宗门去,交给李峰主。” “还有,不知陈师兄能否帮我查点事?关于天衍宗的,越详细越好。” “害,师弟你这说得哪里话。” “刚好,这情报在上次全州聚集前往中州时,我们都收集了不少,你坐会,师兄这就去给你找来。” 陈富贵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凌天是宗主亲传的人。 更是那位高深莫测的太上长老眼前的红人,要点情报这种事,小事。 半炷香后。 凌天拿着一枚玉简,走出了聚宝斋,脸色阴沉。 情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莫千仇,那老东西的魂灯果然没灭。” 凌天神识扫过玉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低声对身旁的苏清风说道,“情报上说,天衍宗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执法长老失踪,魂灯却未熄,只是光芒黯淡如豆,摇摇欲坠。” “这让他们,既不敢大张旗鼓地发丧报仇,又不敢真的以为人还活着,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暗中疯狂排查。”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苏清风手中折扇轻摇,虽无修为,但那股智珠在握的气度却越发沉稳。 “只要魂灯不灭,他们就存有一丝幻想,虽然不排除天衍宗内有人知道莫千仇前来寻仇。” “但天衍宗,应该是不敢轻易与我宗全面开战,这就给了我们时间。” “师弟,将他关在灵晶里,这一手‘灯下黑’玩得漂亮。” “那是,养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天衍宗明面上,还有五名元婴长老坐镇。 老祖级死没死不知道,但去了中州两人,还有两人,最后一次出现,都是百多年前,都是元婴峰巅。 而且,天衍宗整个宗门金丹修士一千余人。 内门外门筑基炼气弟子过万。 更重要的是,中州的事后,天衍宗最近和太一宗走得很近。 似乎在密谋什么大动作。 “算他共有六个元婴......一千金丹......” 凌天把玩着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得好好想个法子才行了。” 他搓了搓手,想起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莫千仇元婴,还在灵晶里面。 “留着你还有用。”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是执法长老,那你的魂灯......” “也许.....就是我送给天衍宗最好的礼物。” 凌天和苏清风缓步走在天星城的主街上,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办法。 苏清风也不打扰凌天。 此时的凌天脑海中。 正在酝酿着一场.....针对天衍宗的计划。 天星城南区,那条略显陈旧的巷子里。 凌天收起玉简,正准备招呼苏清风离开。 就在这时,前方繁华的街道口,一阵骚动传来。 第257章 又是被吃‘软饭’的一天 凌天收起玉简,正准备招呼苏清风离开。 就在这时,前方繁华的街道口,一阵骚动传来。 几名身穿锦衣的护卫,正粗暴地推开路人,给中间一位青年开道。 那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暴发户特有的张扬。 腰间挂着的玉佩,琳琅满目,恨不得走起路来都叮当响。 正是上官家的一百一十九少——上官金虹。 这阵子,他靠着凌天那批深海“特产”的独家代理权。 在家族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虽然不至于胖成球,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却是以前没有的。 “凌......恩公?!” 上官金虹眼尖,隔着老远,就瞥见那个熟悉的青衫背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也不顾身边护卫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凌兄!真的是您啊!” 上官金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一把抓住凌天的袖子。 那眼神,热切得仿佛看到了财神爷下凡。 “您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弟弟我了!是不是又要安排大量出货了?” “嘘......” 凌天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 上官金虹立马会意,挥退了左右,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凌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且......有件天大的事,我得赶紧告诉您!” “什么事?” 凌天眉头微挑。 上官金虹四下张望了一圈,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我爹出关了,我打听到了,我家那二十三姐……她疯了!” “婉儿小姐她.....疯....疯了???” 凌天心中一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鸡蛋。 “是啊!你不是让我打听为什么全上官家都在找你是什么原因吗?” “嗯,然后呢,你打听出来了?” 凌天问道。 “这点小事不难,就是之前我爹在闭关罢了,是这样的,我姐她传音回来,刚入太上道宫不久,就被一位太上长老收为亲传!” “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连发了一百多道的加急传音符!” “按照我家老头子的说法,算上在绝灵海被毁灭的,估计我姐至少得发出了几百道传音符!!!” “而且上面还有我上官家主脉和圣地的气息一并回来,看来我姐所言不虚。” 上官金虹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对此举的敬畏与不解。 “一百多道啊!而且你知道吗?” “嘿嘿,恩公,你想知道内容吗?”还不等凌天发问,上官金虹像个孩子一样迫不急待的抢答,“那里面内容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凌天,化名凌锋,也就是要找你呀! 而且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甚至,甚至还给家里下了死命令,若是找到你,必须以最高规格礼遇,若有怠慢,她日后定不轻饶!” 说到这,上官金虹一脸期待地看着凌天: “凌兄,你到底有什么法宝,让我那个冰山姐姐那么迷你呀? 能不能传授兄弟一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爷子都被惊动了,出关后,和我两位伯伯都没心思闭关造人了,都在满青云州的找你呢。 既然咱们遇上了!!! 不如,您这就跟我回府? 我们家老爷子,若是见了您,定然大喜! 这可是,我也跟着沾光的好机会啊!” 凌天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上官金虹一眼。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 上官婉儿这般大张旗鼓,确实是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借势机会。 若此时去见上官家主,利用这层关系,或许能更轻易地,通过上官家打压天衍宗。 但是...... 凌天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风,又想到了还在城西小院里的父母家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天在心中暗自摇头。 自己的计划,尚未完全成型,归元宗的实力,也不足以站在他现在心中所想......但仍未完善的计划当中。 此时若大张旗鼓地,进入上官家。 固然能借势,但也等于将自己和家人的位置,彻底暴露。 青云州三足鼎立,任何一家的风吹草动,能瞒得住另外两家? 要是太一宗和欧阳家,若是知道自己在上官家。 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被彻查,这样一来反倒让父母大姐一家陷入险境。 苟道中人,最忌讳的就是底牌全露。 想到这里,凌天脸上露出一丝,难言之隐的苦笑,轻轻推开了上官金虹的手。 “金虹兄,这上官府……我就先不去了。” “啊?为何?”上官金虹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二十三姐现在可是圣地亲传,未来不可限量,你若是吃上这软饭......” “兄弟......。” 凌天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深沉而沧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叹了口气: “你觉得,你姐为什么要发上百道传音符找我?” 上官金虹愣住了。 是啊,二十三姐那种冰山性格,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而且那语气……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听怎么像是一种……执念? 凌天拍了拍上官金虹的肩膀,语重心长: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现在若是大张旗鼓地去了,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你姐的名声也不好。 况且,我......也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你们家里的长辈......” “私情?这绝逼是私情,还骗我说被赶下飞舟!” 上官金虹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脑补了一出“圣地亲传与落魄散修,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大戏。 怪不得! 怪不得二十三姐,那么高傲的人会如此疯狂! 原来眼前这位……是未来的姐夫?! 而且还是那种,让姐姐爱而不得、甚至可能始乱终弃(并不是)的狠人姐夫?! “懂!!!我都懂!!!” 上官金虹一脸“我悟了”的表情,看向凌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暧昧。 “凌兄……哦不,姐夫! 您是怕老爷子,棒打野.....棒打鸳鸯吧? 也是,这种事确实得从长计议!”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 “所以,今天见过我的事……” 第258章 筹备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 “所以,今天见过我的事……” “保密!绝对保密!” 上官金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老爷子! 您放心,弟弟我嘴最严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这可是二十三姐的心上人,我现在帮他遮掩,那就是雪中送炭。 以后他在姐姐耳边,吹吹枕边风,自己在家族的地位,还不是扶摇直上? 而且这个亲姐,化神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甚至炼虚、合体..... “那就多谢了。”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我还有要事,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若是真有心,就帮我暗中留意一下天衍宗的动向,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没问题!不就一小小的四品宗门嘛,你放心!” 目送着上官金虹一脸兴奋地离开,凌天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师弟,你和上官家最天才的婉儿姑娘,居然有一腿?” 苏清风在一旁也是听得异常的认真加震惊。 “哪有的事,她都三四百岁了,而且这叫善意的谎言,为了我的计划,也是为了他好。” 凌天正色道,“走,回小院!通知胖子和爹娘,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走?又要去哪?不是说不去上官家吗?” 苏清风不解的问。 “嗯,不去了,咱们回宗。” …… 城南小院。 “啥?现在就走?” 包大海刚啃完一只烧鸡,满手是油,“天哥,伯父伯母他们,才刚打扫好这边的庭院啊。” “来不及解释了。” 凌天神色严肃,他看了一眼北方,“我有些事情要办,把他们全放在这,我始终是不放心。” 半个时辰后。 青云城。 归元宗驻扎在此的据点。 “参见真传师弟!” 负责据点的弟子看到凌天亮出的令牌,吓得连忙跪拜。 “无需多礼。” 凌天摆摆手,“安排宗门最快、最稳的飞舟,送我的家人回宗。” 片刻后。 一艘印着归元宗徽记的飞舟,冲天而起,破开云层,向着那阔别已久的归元宗山门疾驰而去。 凌天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摸了摸怀里的打狗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天衍宗,太一宗……” “这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在他身后的船舱里,旺财正趴在凌母的脚边,惬意地啃着一块肉骨头,尾巴轻轻拍打着地板。 回家了。 终于可以不用装土狗,也不用担心被人抓去炖了。 半个月后。 归元宗后山,丙9527号山谷。 原本苏清风就一直住在山谷,所以也没有荒废,但如今更是焕然一新。 一座精致的四进院落,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低阶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院子里,凌大壮正在侍弄几株灵蔬,凌母和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在晒太阳。 旺财,这个四阶变异妖兽,却则趴在门口充当看门狗,偶尔懒洋洋地摇摇尾巴。 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凌天,心中暖了好一阵子。 回想起半个月前,刚回宗门时的场景,他不禁有些感慨。 那时候,带着一大家子凡人,从飞舟上下来进入修仙宗门。 哪怕是归元宗这种,相对开明的门派,也是坏了规矩的。 执法堂的另一个长老,也是铁面无私,硬是把他们拦住,非说凡人入宗,会坏了规矩云云。 最后,还是凌山和苏清风两人联手出面。 一个是宗门如今炙手可热的体修天才,一个是曾经的天骄、如今虽然被废,但依然受人敬重的丹峰亲传。 两人根本无须拿出真传令牌,甚至当场立下军令状担保。 执法堂这才勉强放行,但也只允许凌家住在偏僻的丙字号山谷,且不得随意在宗门内走动。 “规矩就是规矩啊......” 凌天摇了摇头,也没在意。 反正只要家人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何况,自己本就是打算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向着宗门主峰的方向飞去。 今天,是他和宗门高层约好“汇报工作”的日子。 宗主峰,偏殿。 这里,是平日里宗门高层议事的地方,此时却大门紧闭。 只有几道,强横的神识在周围扫视,显然正在进行一场极为机密的谈话。 殿内只有三人。 坐在上首的,是如今的代宗主斐寂。 他一身紫袍,元婴后期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左侧坐着的是丹峰峰主李长庚。 这位平日里醉心丹道的老好人,此刻却满脸怒容,手中的茶杯都被捏出了裂纹。 凌天则恭敬地站在堂下。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凌天将安平城遇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隐瞒旺财大发神威,和他自己阵斩元婴的细节,不过说是对方大意轻敌,才侥幸逼退了强敌。 “欺人太甚!” 李长庚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上好的灵木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天衍宗莫千仇那老狗,身为元婴长老,先是构陷我宗在前,如今竟敢截杀我宗三位亲传! 简直是丧心病狂!” “此仇不报,我归元宗颜面何存?!” 斐寂虽然没有发火,但眼中的寒意却更甚。 “莫千仇......哼,这天衍宗一直以来,都是铁了心要跟我归元宗过不去。” 他看向凌天,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凌天,你做得很好。 不仅护住了家人,还保住了凌山和清风。 若是你们几个出了事,那就是动了我归元宗的根基。” “宗主过奖了,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凌天拱手,随后试探着问道,“宗主,峰主。既然天衍宗已经撕破脸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比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斐寂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凌天,你有血性是好事。但宗门之战,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站起身,“如今枯荣二师叔和方师叔以及宗主都去了中洲。 宗门内,虽然还有我们几位师兄弟坐镇,实力也不差他天衍宗什么。 但,这并不是可以开启宗门大战的时机。” “更何况......”他指了指北方,“那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太一宗。 若是,我们和天衍宗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只会便宜了太一宗。” 斐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若是我们能等到......。” 第259章 两老六密谋 他突然转过身,随手打出几道法诀,将整个偏殿彻底隔绝。 斐寂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小子送回宗门的药,炼成破境丹后,先是二师伯化神成功,如今天你三师爷也在闭关当中,相信假以时日,我宗将再添一名化神。” 凌天心中一动,这事儿他听苏清风提过一嘴。 苏清风也说过这是机密,只是李长庚不忍心看着苏清风总是失落,‘无意间’说漏嘴而已。 斐寂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三师叔乃是纯粹的剑修,攻伐之力冠绝青云。 当年,他们几位太上决定去中州之前,便留下最后一枚丹药,令三师叔护宗。 师叔他老人家便立下誓言,不入化神,绝不出关!” “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了吧。” “一旦化神成功! 到时候,别说是区区一个天衍宗,就算是太一宗的刑无道,也要避其锋芒!” “所以......” 斐寂看着凌天,“我们现在的策略,就是先稳住。 守好山门,积蓄力量,等待三师叔出关的那一刻。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凌天闻言,心中了然。 化神期的剑修......那确实是....核武级别的威慑力。 “弟子明白了。” 凌天没有反驳,而是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要等,那弟子也不能闲着。 弟子在外面游历时,学了一些炼器和阵法的小手段。 既然宗门要备战,弟子想申请一批材料,尝试改良一下门内弟子的法器,或者炼制一些特殊的防御法宝。” “哦?” 斐寂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只知道凌天灵植有天赋,没想到还会炼器? 不过想到这小子,总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就没多想。 “准了!” 斐寂大手一挥,扔给凌天一块令牌,“这是宗门宝库的副令。 除了最核心的那些东西还需要我的批准之外,其他的材料,你若是需要,尽管去取。 若是能提升弟子的保命能力,算你大功一件!” “多谢宗主!” 凌天接过令牌,心中暗喜。 有了这个官方许可,他的计划,终于可以铺开了。 走出大殿。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看似平静,但隐约间,似乎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正在酝酿,仿佛随时都会刺破苍穹。 “化神剑修么......” “那就等您出关。” “到时候,希望天衍宗的护山大阵......能抗揍一点。” 丙-9527号山谷,夜已经很深。 但凌天并没有休息。 此时的他,正坐在那间,被层层阵法加固过的密室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中枢灵晶。 另一样,则是一具,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泽、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躯体。 那是上官高素生前的合体期肉身。 经过凌天在空间里,用无数高阶海兽精血和阴煞之物温养,如今已不仅仅是一具尸体,更像是一件即将苏醒的人形兵器。 “老哥,好点没有,别睡了,起来干活。” 凌天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灵晶。 “嗡......” 灵晶微微震颤,随即一道有些慵懒、带着几分起床气的神念,波动从中传出,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飘在半空。 正是那个,自称数学博士的上官高素。 “你不知道我刚苏醒吗?上次帮你老哥我魂都快散了,这大半夜不让休息,叫魂呢?” 上官高素的魂色不是很好,毕竟上次对付莫千仇,他是真的急了,不可能让凌天这个长期饭票就这样挂了。 所以他用了看家本领,但毕竟只是一个残魂,再怎么,也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手捏死一个元婴。 他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具肉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怎么?不再等等,要开始炼制了,要报复上次那人的宗门还是家族? 还是准备去挖哪家祖坟,又或者,准备去抢哪个圣女回来留给我?” “挖坟抢人那种低级趣味,哪配得上咱们这种,高智商人才?” 凌天嘿嘿一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铺在桌上。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几何线条、抛物线以及复杂公式的......阵法草图。 这是上官高素,还没有醒来之前,凌天自己捣鼓出来的。 “老哥,我记得你日记里说过,修仙的尽头是科学,阵法的本质是数学。” 凌天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核心节点,眼神灼灼,“现在,有个验证你理论的机会,干不干?” 上官高素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 “这是......我那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的变种?” 他伸出虚幻的手指,沿着那些线条划过,越看越心惊,“你把聚灵阵、压缩阵、还有这个......这是什么鬼画符?” “弹道轨迹计算公式?” “你小子想干嘛?在这修仙界搞洲际导弹?” “确切地说,是‘超视距、精确制导、饱和式灵力打击阵列’。”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天衍宗和太一宗.....欺人太甚,我打算,送他们一份大礼。” “但是,我不想,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太累,也太危险,不符合我的苟道理念。” “所以,这些天我想了好多种方法,终于让我给想出来了。” “我想利用这具拥有合体期强度的肉身,作为‘阵法炮台’,承载超负荷的灵力反噬。” “然后,我再集合我们宗门的几百名,五行属性灵力的金丹弟子的师叔们,通过你的数学模型进行压缩、加速。” 凌天指了指图纸中点的一个红圈的位置......那是天衍宗的位置。 “我要在几百里外,不需要他们露面,直接把他们的护山大阵......轰成渣。” “或者说,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他们的护山大阵已碎,那我就省很多事。” “他们不是想要五行至宝吗? 我送他们一个五行至宝,到时候,嘿嘿.....” 第260章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凌天的嘴角扬起一定的弧度,此时的面相,像极了电视中的坏人。 “老哥,你看啊。 咱们先这样,把饵撒出去,让他们先窝里斗。 然后呢,咱们再那样,暗地里把刀磨快点。 等他们一咬钩,咱们就继续这样,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觉得稳了。 这时候,他们肯定会那样,急吼吼地就按我们想的做....桀...桀...桀。 所以,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再那样,反手,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而且,到时候他们一乱,咱们还能顺手,把那边的浑水再搅一搅。 估计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咱们还有后手。 只要这一套连招下来,我有把握,绝对能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觉得这波那样……行不行?” “嘶......” 上官高素倒吸一口凉气,但可惜的是,他现在并没有气。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凌天,但眼底深处,却渐渐燃起了一股属于“技术宅”的狂热火焰。 “用合体期肉身当炮架子,用金丹当电池,用微积分算弹道......然后去算计....” “你要不让我夺舍吧,我感觉金丹我也可以凑合的用用.....” “去去去,夺舍了我,我不就成了你了,你还有本天才这样的头脑吗?” 上官高素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一拍大腿,“说得也是,天才!你特么真是个天才!这想法太疯狂了!但我喜欢!” “不过......” “我估计这阵眼还得是你来守,光靠我的那身体不行,即使我去操控也不一定行,因为五行灵力,只有你才是最熟悉的。还有.....”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节点,眉头微皱,“你这算法有点粗糙。” “灵力在高速压缩过程中,不仅要考虑空气阻力,还要考虑五行灵气的衰减率。” “如果是这样硬轰,怕是还没飞到目的地就散了,或者威力削减了一半以上。” “阵眼的事我也有考虑,先试试,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亲自押阵,而且我也有后手,现在就是先需要老哥出马的时候了!!!” “我也知道,上次一战让你消耗不小,本应可以让你从从容容的养魂,奈何老弟我实力不足,只好匆匆忙忙的叫老哥你来帮忙了。” “哪,这是养魂木,是我从我苏师兄那借来的,你抱着睡吧。” 凌天指了指桌上的养魂木,那是他今天从苏清风手上借来的,为的就是让上官高素这个老乡在干活的同时,也不至于让这一缕残魂太虚弱。 然后他摊了摊手,一脸“这就靠你了”的表情,“而且你是数学博士,兼前合体巅峰期大能,这种关于灵力运转高精度的计算,还得你来。我负责提供资源和人力,你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至于刚才你说的那个阵眼问题......” 凌天又指了指那具肉身,“老哥你说得对,这具身体虽然强,但毕竟是.....死物。” 凌天若有所思了一会后继续补充。 “这样行不行,老哥你看,到时我需要你在灵晶里操控它,就算不能传导和控制五行灵力,但充当‘火控雷达’,精准锁定目标这个应该可以吧?。” “能不能做到?” “笑话!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但你也得有两个方案,万一一击不成,得至少能打两至三击,这样,才可以保证你的计划相对稳妥。” 上官高素,傲娇地甩了甩那并不存在的刘海,“而且只要灵气管够,别说几百里,就是几千里外的一只蚊子,老哥也能给它算得死死的!” “那就行,老哥你说的没问题,至于人的事,我来安排,就劳烦老哥你帮我实现现在这些推演了。” 一人一魂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一种,只有“老乡(六)”才能懂的默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密室内传出了各种令人听不懂的怪异词汇。 “这得用二次函数,修正抛物线!” “不行....不行....不行.....,这灵力压缩比,如果按这计算,估计要达到临界值了,这里得加个类似‘增压阀’的阵纹!” “风速....湿度.....还有该死的灵气乱流......都得算进去!必须要保证,你这一炮打出去,就是真理级别的威能!” ......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图纸上时,两人的讨论终于结束。 上官高素,看着那张,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却充满了某种,诡异美感的图纸,发出了几声阴恻恻的怪笑: “嘿嘿嘿......这玩意,要是真的能造出来,那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就是个笑话。” “修仙界这帮老古董,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数学’给教做人....阿不,做修士....。”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凌天收起图纸,又轻轻拍了拍那具合体期的肉身,就像是抚摸着一件,即将震惊世界的艺术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衍宗所在的方向。 清晨的微风吹起他的发梢,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脸庞。 “老哥,你说,当科学遇上修仙,当真理真的只在射程之内时......” 凌天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上官高素,看了都觉得背脊发凉的、极其危险的笑容: “那画面,会不会很美?” 上官高素看着那个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美!美得很!我都迫不及待,想看那帮老小子一脸懵逼的样子了!” “那还等什么?” 凌天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开工!让这修仙界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261章 要人、要材料 归元宗,主峰大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暂代宗主之职的执法长老裴寂,正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可能是因为莫千仇的失踪,这些日子以来,天衍宗的挑衅越发露骨。 太一宗的态度,暧昧不明,整个归元宗,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弟子参见裴师叔。”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裴寂的焦虑。 凌天不知何时走进了大殿,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凌天啊......” 裴寂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不在山谷里好好陪你家人,跑这来做什么?现在宗门......不太平啊。” “回师叔的话,正是因为不太平,弟子才来的。” 凌天也不废话,走到大殿中央,手腕一翻。 “哐当!” 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被他重重地扔在了那张,象征宗主权威的紫檀木桌上。 储物袋沉甸甸的,落地时甚至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是什么?” 裴寂一愣。 “给宗门的‘活动经费’。” 凌天随意地说道,就像是扔了两斤白菜。 裴寂疑惑地拿起储物袋,神识漫不经心地往里一扫。 下一秒。 “啪嗒。”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执法长老,手一抖,储物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1.2.....二......二十万?!上品灵石?!” 裴寂的声音都劈叉了,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二十万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李道玄三人,离宗去中州时,已经带走归元宗将近一半的底蕴。 现在归元宗全宗上下,把库房底子刮干净,也就勉强能凑出不到五十万上品! 而这小子,随手就扔出来了20万? “你......你哪来的?你去抢劫太一宗宝库了?” 裴寂颤抖着手指着凌天,既惊恐又狂喜。 “师叔说笑了,弟子这是在外面和上官家,合伙做点小生意赚的。” “上官家?天星城那个上官家?” “是的师叔,不然整个青云州,谁还能带着弟子发这笔横财啊。” 凌天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脸云淡风轻,“不过,师叔....虽然钱不是问题,你得帮弟子保密,还有就是,弟子可能接下来要有大动作,需要人,需要材料。” 裴寂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那颗狂跳的心脏。 有钱就是爷。 此刻在他眼里,凌天这哪里是弟子,简直就是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你说!要什么?只要宗门有的,只要不违背祖训,全都依你!” 裴寂大手一挥,赶紧收起储物袋,谨小慎微的的脸色立马转为豪气干云。 “我就要人,还有材料。” 凌天竖起五根手指,“弟子需要五个元婴期长老,必须是要守秘密的。” “还有......弟子还要找四百九十五名金丹期弟子。” “你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而且一要还要几百个人,那四百九十五个人?”裴寂眉头微皱,“这数字有什么讲究?” “回师叔,这.....当然是有的。” 凌天眼神微眯,语气变得严肃,“必须严格按照五行属性来分。” “金、木、水、火、土,各九十九人。” “少一个不行,多一个不要。而且,必须是那种令行禁止、让往东绝不往西的死忠。” “弟子要让诸位师兄师叔们陪弟子演练一个阵法,如果此阵可成,将来与天衍宗开战时,那战力绝对不输化神一击。” “化神一击?你一个金丹,可以布下那么强悍的阵法?” 凌天耐心的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个阵法的原理,当然隐去了自身一些相关的信息,他知道斐代宗主是可以听得出来有隐瞒,但以他对自己的态度,相信不会深究。 这种大阵,想完全不解释,就让全宗配合,是基本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凌天也只好避重就轻的说。 “这......” 裴寂听完后果然先是一脸的猜疑,他不是傻子,毕竟活了几百年了。 但宗门对凌天是什么态度,他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仍然在心中,认真的盘算了一下。 归元宗虽然只是四品宗门,但凑齐五百个金丹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五行属性要求,如此精确,如果布下的这个惊天大阵真的如凌天所说那样的威力,那简直就是比又增加一次化神一击的机会,对付天衍宗,那就轻松得多。 “好吧,师叔答应你!但你要给师叔几天的时间,我亲自去各峰挑人!” 裴寂咬牙答应。 “还有材料。” 凌天指了指被收起来的储物袋,“弟子希望师叔您可以动用宗门所有的渠道,去采购市面上,最好的炼器材料。” “深海寒铁、天外陨星砂、赤炎铜精......只要是硬度够高、耐高温、传导灵性好的,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 凌天站起身,目光投向大殿后方的宗门宝库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强盗”般的笑容。 “师叔,咱们自家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也别藏着掖着了。师叔,我要去‘挑’几件。” 裴寂:“......” 他想了想那个装满灵石的袋子,又看了看凌天那副,“我不拿就是看不起你”的表情。 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去吧去吧......反正这宗门,以后也是你们年轻人的。别搬空了就行。” ...... 半个时辰后。 归元宗宝库内,传来了“叮铃哐啷”的翻找声。 “这块‘庚金之母’不错,拿走!” “这块‘千年雷击木’?正好做握把,拿走!” “这是啥?‘须弥石’?扩容用的?好东西,全拿走!” 凌天就像是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所过之处,货架上的极品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守库的长老看得心都在滴血,但一想到宗主令上那句“任其取用”,只能捂着胸口眼不见为净。 ...... 第262章 科技杀仙 接下来的时间。 丙-9527号山谷,彻底变成了一个狂热而神秘的“兵工厂”。 白天,凌天虽然不怎么露面,但他的意志,却贯彻在整个被临时封禁起来的山谷之中。 演武场上,那四百九十五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金丹弟子,正在经历着他们人生中最诡异、也最痛苦的特训。 “注意动作要紧,不要晃来晃去!” 凌山如同铁塔般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 这一批金丹师兄师叔们按照金、木、水、火、土五个方阵,死死钉在原地。 他们不是在练剑,也不是在打坐,而是像木桩一样,保持着某种奇特的、互相手搭肩膀的姿势。 “各位师叔师兄师姐们,大家的灵力输出要稳!就像呼吸一样!别忽大忽小了!” 斐寂手里拿着那张凌天给的阵图,以前可以说他不懂,但如今阵图在手,他现在的眼神比鹰还毒。 “火阵营的第三排第五个师兄!你的火灵力太暴躁了!差点把前面的人烧了!” “啊?!好的,好的!” 弟子们虽然称不上苦不堪言。 但这种训练极其枯燥,而且对灵力控制的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修仙者,而是变成了一根根,没有感情的灵力导管,正在组建某种大型的人体灵力传输回路。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正在酝酿。 到了晚上,山谷深处的茅屋里,灯火通明。 “轰——!!!” 一声巨响,屋顶直接被掀飞了一半,黑烟滚滚冒出。 “咳咳咳......我就说不行吧!”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虽然没有实体,但也做出了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普通的精铁,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瞬间的高压!灵石粉末太不稳定了,刚才差点把我也给炸散了!” “这是科学的代价!懂不懂?” 凌天从废墟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失败是成功之母!刚才虽然炸膛了,但我发现,如果在枪管内壁刻画三层固灵阵,再用风系阵纹加持旋转,初速绝对能再提高三成!” “你这疯子......” 上官高素虽然嘴上骂着,但手却很诚实地开始比划,“如果是那样的话,还得考虑散热。” “普通的寒铁不行,得用深海寒铁精。还有,撞针部分得改......” 一人一魂,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在这间破屋子里,废寝忘食地研究着。 归元宗宝库里那些珍贵的材料,被他们像垃圾一样随意堆在地上。 “这块‘庚金之母’不错,拿来做内胆!” “这块‘千年雷击木’?正好做握把,防滑还带麻痹效果!” “这是啥?‘须弥石’?扩容用的?好东西,全融了!” 如果是别的炼器师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气得吐血。这哪里是炼器?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在犯罪! 但在两个“穿越者”眼里,这一切的试验全都称之为.....为了真理的必要投资。 终于,三个多月后,经历了第十八次炸膛和无数次争吵后。 成品,诞生了。 茅屋内。 凌天手里,拿着一件造型奇特、甚至有些狰狞的法器。 那是一杆修长、流线型极佳的“长枪”。 枪身足有两尺多长,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金属与木质混合的冷冽光泽。 枪托是用千年铁木打磨而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给人一种极其踏实的质感。 这东西非金非木,是用多种极品材料熔炼而成。 虽然看着纤细,但仅仅是看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就让人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仿佛连神魂,都能被其洞穿。 “试试?” 上官高素兴奋地搓着手,虽然他并没有可以搓的手。 凌天点了点头。 “咔嚓。” 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当然这是凌天用嘴巴给配的音。 他端起枪,透过那个安装了“神识倍镜”的水晶片,瞄准了屋外千米处的一块试剑石。 “神识锁定......风偏修正......灵力注入......”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轰鸣,只有一声极其短促、却穿透力极强的闷响。 下一瞬。 千米之外,那块,足以承受金丹期全力一击的试剑石,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小孔。 孔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射线瞬间气化。 紧接着,“轰”的一声,整块巨石从内部炸裂,化作齑粉。 “成了!” 凌天和上官高素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桀桀桀......” “老哥,你看这个‘膛线’刻画得怎么样?这穿透力,元婴初期的护盾估计也撑不了几发吧!” “妙啊!简直妙不可言!用‘爆灵阵’做撞针,用上品灵石做底火......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上官高素指着枪机的核心位置,“不过,这里!枪膛这里还得再加固一下!” “得用那个‘庚金之母’做个内胆,我怕不稳定又炸膛了!” “有道理!不仅要防炸膛,还得考虑后坐力,别把使用者的肩膀给震碎了,刚才后坐力就有点大。” 凌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手掏出一块不小的庚金,掌心五行真火升腾,瞬间将其融化,开始在那黑色枪管的内部铭刻更加微小、却更加复杂的“螺旋加速阵纹”。 “还有这个‘倍镜’......” 凌天指了指枪身上方,“我打算再加强一点,让使用者的神识链接进去时,计算灵力衰减。咱们看看能不能给他来个‘超视距、精确制导、爆头打击’!” “嘿嘿嘿......让那帮只会开盾硬扛的修仙土包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上官高素笑得五官都扭曲了,那是一种理工男在异界,实现了终极梦想的癫狂。 “桀桀桀......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帮金丹、甚至是元婴老怪的护体罡气,被这玩意儿像纸一样捅穿时的表情了!” “这叫什么?这叫......众生平等!” 旺财趴在门口,两只爪子紧紧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它虽然听不懂什么“口径”、“倍镜”,但它能感觉到,屋里这两个老六。 手里的那个,细长细长的铁棍子,以及刚才那一击,仿佛比之前的打狗棒,还要危险一万倍。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 两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正对着那杆黑黑的、冷冰冰的“98K”,发出了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颤抖的...... “桀桀桀桀桀!” 第263章 试枪 又是一个月过去。 归元宗,器峰后山,“试剑台”。 平日里,这里是器峰峰主,或是长老测试高阶法宝的禁地。 四周布满了,足以抵挡元婴期攻击的防御大阵。 但今日,这里的警戒级别,被提到了最高。 执法堂的黑衣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试剑台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高台上,六把太师椅一字排开。 除了暂代宗主之职的执法长老裴寂外,负责外务与情报的沈千山长老、霸体峰峰主以及凌山的师父雷长老、以及最关键的人物......器峰峰主“铁手真君”陆星辞,悉数到场。 归元宗现存的六大元婴,除了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外,全员到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好奇交织的气息。 “凌天这小子,让斐师兄把我们集中到这来,神神秘秘的,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雷长老是个急脾气,蒲扇般的大手拍着扶手,“非要把咱们这帮老骨头都折腾过来。” “这几个月,我那徒弟凌山也是天天往那个破山谷跑,连体修课都不上了!” “要是拿不出好东西,老子非得踹凌山他屁股一万次不可!” “你那算什么,我们其它峰才叫惨,这几个月来就光打坐练灵力输出了....” “稍安勿躁。” 沈千山笑得像个弥勒佛,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凌天这小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上次他带回来的那些资源,可是解了宗门的燃眉之急。既然敢叫咱们来,那必然是有了不得的底气。” 正说着,凌天走上了试剑台。 他手里提着那个长长的黑匣子,神色从容,步伐稳健。 “弟子凌天,见过各位师叔、师伯。” 凌天不卑不亢地行礼。 “行了,别整虚的。” 器峰峰主陆星辞,是个面容枯槁的小老头,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凌天手里的黑匣子。 作为炼器大师,他对一切新奇的法器,都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听裴师兄说,你弄出了个能改变宗门命运的‘法器’?还用了宗门宝库里最好的材料?拿出来让老夫瞧瞧,要是糟蹋了东西,老夫可不饶你!” “是,陆师叔。” 凌天微微一笑,将黑匣子放在展示台上,“咔哒”一声打开。 一支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长管状法器,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它既没有飞剑的灵动,也没有大印的厚重,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暴力美学。 “此物名为......‘六六式·破灵狙击枪’。” 凌天伸手抚摸着枪身,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 “枪?” 众元婴面面相觑。 在修仙界,枪通常指的是长枪,但这玩意儿......没有枪头,只有一根管子,更像是一根烧火棍。 而且,上面虽然刻满了阵纹,但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是个死物。 “枪头都没有,还自称是枪?光说不练假把式。” 雷长老撇了撇嘴。 凌天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看向裴寂,“裴师叔,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裴寂挥了挥手。 凌天身后,一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年轻弟子走了出来。 此人名为江亦辰,修为在筑基初期,是出了名的根基扎实,为人忠厚老实。 “师弟,这玩意儿练了几天了,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凌天问。 “回师兄,这几天您教过,我已经会了。”江亦辰有些紧张,但还是从凌天手中接过了那杆沉重的“枪”,动作极其熟练,显然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练习。 “好。” 凌天指了指百丈之外。 那里竖着一个,用来测试威力的精铁假人傀儡。 “陆师叔,麻烦您给那傀儡,加持一道筑基巅峰级别的防御护盾。” “筑基巅峰?” 陆星辞眉头一皱,“你确定?这弟子才筑基初期。若是没有特殊手段,筑基初期想要破开巅峰防御,无异于痴人说梦。” “确定。”凌天斩钉截铁。 陆星辞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罩,瞬间笼罩了傀儡。 那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巅峰防御,甚至,能抗住金丹初期随手一击。 “装弹。” 凌天发令。 江亦辰深吸一口气,从凌天手里,接过三枚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他熟练地拉开枪栓,将灵石塞进了枪身中部的凹槽里。 枪栓复位,没有声音,因为凌天没有教他用嘴巴配音,但枪上的阵法在江亦辰输入灵力后,却是马上激活。 一股令人牙酸的灵力压缩声,从枪膛内部传出。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头,被囚禁的猛兽在低吼。 台上的六位元婴大能,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三枚上品灵石中的庞大灵力,在短短一息之间,被那个怪异的管子抽取一空! 然后,经过某种极其复杂的阵法压缩、提纯、旋转,最后全部汇聚到了那个,只有尾指大小的出口处! 这种瞬间爆发的能量密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是......灵力压缩阵?还有旋风阵?”陆星辞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叠加这么多阵法而不炸?!” 没人回答他。 “瞄准。” 江亦辰端起枪,肩膀死死顶住枪托,眼睛贴近了那个用极品水晶打磨的“倍镜”。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神识通过倍镜锁定目标,整个人,仿佛与枪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而是一个掌控着死亡的猎手。 “你好了就可以直接开始射击!” 凌天本来是想给他一点时间,但凌天话音刚落,江亦辰便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却极其沉闷、仿佛敲在人心脏上的爆鸣声响起。 没有漫天的火光,没有绚丽的剑气。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快到了极致的幽蓝色光束,瞬间撕裂了百丈的空间! 那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音爆云! 下一瞬。 “啪!” 百丈之外,陆星辞布下的那道土黄色光罩,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僵持。 紧接着,那个精铁铸造的傀儡,胸口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 恐怖的旋转撕裂力,将傀儡的后背炸得粉碎,无数铁屑四散飞射!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第264章 掌握核心技术 死寂。 整个试剑台上,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六位元婴大能,此刻,就像是被定身法困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破碎的傀儡。 “这......这是筑基初期,能打出来的威能?” 雷长老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这穿透力......这爆发力......”陆星辞颤抖着走到傀儡前,“就算是极品灵器飞剑,也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而且......不需要法诀,不需要蓄力,只要有灵石作引加使用者的一身灵力就能用?” “这东西......能造多少?” 沈千山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凌天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一笑。 “各位师叔,如果我说,这种枪,只要材料足够,我们能造一千把呢?” “而且,这把枪金丹期也可以使用,但受限于材料的原因,只能金丹初期,再往上,灵力控制不好,直接就炸,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别人,而是此枪的开枪者了。” 他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却充满霸气: “但即使如此,现在的威力就摆在诸位师叔面前,那么,师侄想请问各位师叔,那天衍宗的护山大阵,有如盯法宝配合之下,还算个事儿吗?” 六位元婴大能,齐齐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穿透力......这杀伤力....” 陆星辞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傀儡旁。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光滑的切口,喃喃自语,“螺旋劲气?以点破面?这根本不是法术......这是纯粹的灵力压缩规则!” “而且......” 不等他说完,裴寂看着坐在地上喘气的江亦辰,“如果是偷袭,筑基初期,一击便可瞬杀筑基巅峰!” “甚至......这威能,若是击中要害,金丹初期若无极品法宝护身,也得重创!” “斐师兄所言虽然有理,但.....这代价也不小。” 沈千山眼光毒辣,指着地上的废弃灵石渣,“如此一击,便需要三枚上品灵石。” “虽说这三枚上品灵石倒是消耗得当,就是...” “就是看那弟子的样子,这反推的力量极大,筑基初期打完一枪,经脉受震,虽然还能走动,但若强行打第二枪......” “筑基期若是连打两枪,经脉必定会受损,至少要躺三个月。” 凌天适时地补充道,“若是金丹期修士使用,身体倒是扛得住,但此枪抽取灵力的速度太快,打两发尚可,连打三发,金丹期的灵力,也会出现瞬间的真空期,那是大忌,而且后续的养伤至少也要三个月以上。” “三枚上品灵石,换一条筑基巅峰甚至金丹初期的命......” 雷长老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值!太他娘的值了!” “凌天!” 陆星辞猛地转过身,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凌天吃了。 “这图纸呢?” “快把图纸给我!” “这炼制手法,尤其是那个核心的压缩阵纹,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凌天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图纸在此。” 陆星辞大喜,伸手就要去拿。 但凌天手一缩,躲开了。 “可是,陆师叔,图纸师侄可以给器峰,这枪的所有的零件、枪管、枪托,都可以由器峰的师兄们来量产。” “而且,陆师叔必须要保证,打造各个零件的师兄们,不会知道自己是在打造什么东西,一部分人负责一样即可。 凌天当着六位元婴的面,将玉简一分为二,将其中大部分递给了陆星辞,却留下了最后一块核心玉简。 “但是......这最后的‘灵能聚合撞针’以及‘核心阵法链接’......” 凌天收起那块小玉简,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必须由我,或者我亲自指定的人,来完成最后的组装。” “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老夫?信不过器峰的师兄弟们?” 陆星辞脸色一沉。 “这....陆师叔请您见谅...弟子并非信不过师叔,也不是信不过器峰的师兄弟们。” 裴寂此时站了出来,挡在凌天身前,沉声道,“师弟,凌天这个做法是对的。” “此物威力太大,但看上去结构却并不复杂。” “若是图纸流落出去,或是被有心人拆解研究,那这大杀器,明天就会出现在太一宗的手里,用来对付我们!” “其它的部件必须分开打造,最后由你亲自组装。” “而且这核心部件,必须掌握在最少数、最核心的人手中。” 凌天补充道,“陆师叔,器峰负责造壳,我负责注入灵魂。” “这样,就算有人偷走了枪,或者偷走了图纸,他们造出来的,也只是一根烧火棍。” “弟子管这叫......技术壁垒。” 陆星辞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器痴,但不是傻子。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背脊发凉。 如果归元宗的一千多名金丹,人手一把这玩意儿...... “好!老夫答应你!” 陆星辞咬牙道,“器峰全力配合!所有材料,优先供应!所有炼器师,听你调遣!” “多谢师叔!” “但不用听师侄调遣,由师叔安排人员分别打造即可,最后的由师侄处理。” 凌天拱手,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另外......” 凌天拍了拍那杆枪,“这东西虽然贵,但我还研发了一款低配版的‘灵能手弩’,只要下品灵石就能驱动,炼气期就能用,虽然打不死筑基,但如果一百个炼气期齐射......” “桀桀桀......” 六位元婴大能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种画面,漫天光雨,众生平等。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太一宗和天衍宗哭爹喊娘的未来。 “干了!” 裴寂一锤定音,“即日起,器峰封山!全宗资源倾斜!凌天,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凌天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是!弟子定让这修仙界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第265章 9999事具备 秋风扫落叶,距离试枪那一天,转眼便是半年。 丙-9527号山谷,如今已彻底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兵工厂”。 每一阵子,器峰峰主都会往这里跑,有时候愁眉苦脸。 有的时候却是开怀大笑。 各大元婴也是如此,只要是灵能传输阵法排练结束,偶尔都会来这本来僻静的山谷转上一转。 凌天打造的地下密室内,他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武器架,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那架子上,摆放着两百二十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长枪。 这就是,经过半年来,多次改良定型的“六六式·破灵狙击枪”。 但.....受限于极品庚金和高阶阵法材料的稀缺,这两百多把,已经是器峰半年来没日没夜赶工的极限了。 而在另一侧,则堆放着整整两千把造型精巧的“灵能手弩”。 这种,只需下品灵石就能激发的低配版武器,虽然单发威力不如六六式狙击枪,但胜在射速快、造价低,足以武装整个外门。 “枪炮已备,粮草充足,那五百人的‘五行诛魔阵’也练得像模像样了。” 凌天抚摸着枪身,眉头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可惜,这最大的‘核威慑’,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看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里是太上三长老,蒙天放闭关的地方。 半年过去了,算以以前的时间,这闭关都三年了有余了,难怪中州那么有底气,原来想在中州以外的地方晋升化神,即使有丹药也是那么困难的。 那后山禁地,这半年来,除了偶尔传出几声沉闷的雷鸣,始终没有突破的迹象。 按之前上官高素的说法,这方世界,只有在晋升大乘时有四九小天劫,就唯独凌天是个怪胎,筑基就先来个五雷劫。 “化神难,难于上青天啊。” 一枚流光溢彩的灵晶,从凌天怀中飘出,上官高素的虚影显现出来,双手抱胸,一脸戏谑,“你那师祖虽然吃了九转还魂草炼制的破境丹,但毕竟是剑修。作为一名剑修,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是极其困难的。”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谁让中州把资源限得那么死,好东西都被他们垄断了。” 上官高素刚要开口反驳,凌天的声音又再一次传出。 “听斐师叔说,天衍宗....最近像疯狗一样在试探,太一宗那个刑无道,也一直在找借口想介入。” “若是没有化神坐镇,咱们这两百条枪,最多只能打个出其不意,一旦陷入持久战,归元宗必亡。”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找个外援,或者......找个够硬的盾牌。” 凌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官高素,“老哥,咱们之前聊过的那个计划,我觉得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你是说......青云州这边的上官家?” 上官高素挑了挑眉,那张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错。” 凌天走到桌前,铺开一张青云州的势力分布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天星城的位置,“上官、欧阳、太一,三足鼎立。” “现在先不管太一宗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这天衍宗的执法长老失踪,而且到现在仍然没有音讯,魂灯也没有灭。” “从最近的情报来看,天衍宗的高层,现在的确知道这莫千仇是到安平城载杀我大哥和苏师兄了。” “所以最近才敢这么疯狂的试控。” “太一宗和他们来往得太密切,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后盾。” “欧阳家也不行,我们没接触,何况还有死仇在呢。” “唯独上官家,跟我们不但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甚至因为上官婉儿的关系,还有一份簿情在。” 说到这里,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而且,老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青云州的上官家,到底是不是你那个‘上官’的分支吗?” 上官高素沉默了。 虽然他是万年前的穿越者,但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毕竟姓上官。 当年他和他大哥那一脉,在中洲也是显赫一时,只因他渡劫失败,估计家族里也不会太好过。 “我在古墓里,待了几千年,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 上官高素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沧桑,“如果这青云州的上官家,真是我大哥那一脉的后人......那这忙,老哥还真帮得上,即使不是,只要他们还供奉着我的牌位,老哥我应该还是有上些用处。” “嘿嘿,这就对了。” 凌天打了个响指,“咱们这叫双赢!借上官家的势,灭天衍宗的威,顺便还能帮你‘认祖归宗’。” “滚蛋!谁认祖归宗?老哥我就是他们的祖宗!” 上官高素笑骂道。 “行行行,您是老祖宗。” 凌天收起地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根据情报,上官家最近日子也不好过。欧阳家几年前被不知名的人暗中布局,其实就是上官婉儿布的局,最近和太一宗走得也很近。” “似乎有意联手,打压上官家在天星城的生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上官家现在,太需要一个盟友了。” “而我们归元宗,虽然表面弱,但如果三师爷突破成功的话,那我们手里将握着,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筹码?”上官高素瞥了一眼那些枪,“先不说能不能突破成功,你就凭这些老六式狙击枪?” “什么老六式,那叫六六式.....。” 凌天摇摇手指,指了指灵晶,又指了指自己,“凭你,凭我。凭我是上官婉儿的‘救命恩人’,凭你有可能是上官家的‘万年老祖’。” “只要操作得当,我们不仅能把上官家拉下水,还能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替我们挡住太一宗的怒火。” “你小子,心真黑,这样害我的后人。”上官高素啧啧称奇。 “怎么能说是害呢,要是事成了,他们就是这青云州唯一的霸主不是。” 凌天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核心的图纸和一把样枪收入储物戒,然后对着门外喊道: “旺财!别睡了!咱们准备出发去天星城!这一趟,咱们要去‘认亲’!” “汪!”(认亲?有席吃吗?) 地上传来一声兴奋的狗叫。 凌天看着天星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一局,我要让整个青云州都知道,惹了种田的,后果很严重。” 第266章 太上三长老化神 正当凌天与上官高素,一人一魂正沉浸在“阴人”和如何布局的快感当中之时。 突然...... “嗡......!!!” 一股极其锋锐、霸道,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劈开的恐怖气息。 毫无征兆地,从归元宗的后山禁地深处......爆发而出! 这一股气息之强,瞬间穿透了凌天布置在山谷周围的所有防御阵法,连密室的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卧槽......敌袭?!!!” 凌天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把桌上的图纸和上官高素的灵晶往丹田里塞。 “不对!!!” 上官高素虽然只剩残魂,但眼界还在,他虚幻的眼睛,猛地看向后山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这股意境......是剑意!而且.....是触及到了法则边缘的剑意!你们宗门,有人在突破化神!" “化神?太上三长老?真成了......?" "太好了,如果真成了,我们的计划就增添不少的可操作性了。” ...... 与此同时,丹峰。 正在药田里,指导弟子辨识灵药的苏清风,猛地直起腰。 他手中的药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望着后山禁地的方向,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风云变幻。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正在疯狂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柄长达千丈、直插云霄的巨型灵气光剑! “这是......太上三长老的‘裂天剑意’!” 苏清风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八百多年了......师祖他老人家,终于真的要成了.....终于等来那一步了!!!” ...... 归元宗主峰,宗主大殿。 正在为与天衍宗不断有着摩擦之事,焦头烂额的裴寂,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手中的玉简直接粉碎。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涌现出狂喜。 “护宗大阵!全开!” 裴寂一声暴喝,声音传遍全宗,“所有弟子,原地盘膝感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天象!违令乱跑者,斩!” “轰隆隆......” 随着裴寂的命令,归元宗的护山大阵全力运转,却不是为了御敌,而是为了锁住那漫天溢散的灵气和道韵,不让其外泄。 天空中,那一柄,巨型光剑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恐怖。 仿佛有一位巨人,正握着这把剑,正在向天问道! “破!!!”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长啸声,从禁地深处传出,响彻云霄。 紧接着,那柄千丈光剑猛地一震,随后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归元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枯木逢春,顽石点头。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在这股蕴含着化神道韵的光雨洗礼下,竟然纷纷突破! 而在禁地上空,一道身穿灰布麻衣、背负长剑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 他面容清瘦,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眸却亮若星辰,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剑客。 返璞归真!!! 这正是.....化神期大成的标志! 归元宗太上三长老,蒙天放,入化神!!! “恭贺老祖神功大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裴寂激动得热泪盈眶,带着一众长老和弟子齐齐跪拜,声浪震天。 蒙天放悬立虚空,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化神吗......二师兄,我.....也做到了,这一切,都是那小娃娃的功劳,希望他现在和你们一起也能有更大的机缘才是。” 随之,他心念一动,庞大无比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铺开,想要看一看,闭关近三年后,如今的宗门是什么样的气象,也想看看这化神期与元婴期的区别到底有多少的不同。 他妈的神识扫过丹峰,看到了激动的苏清风,他微微点头。 “苦了这孩子了....” 扫过主峰,看到了裴寂等人,也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那偏僻的丙-9527号山谷时,蒙天放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错愕,紧接着是震惊。 “嗯?那是......”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本该跟随队伍,去了中洲的“宗门福星”凌天。 此刻,竟然正全须全尾地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而在凌天身边,还飘着一个......让他这个新晋化神,都感到一阵心悸的、看不透深浅的恐怖残魂! “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那个残魂......是什么怪物?!” 蒙天放心中一惊,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流光,径直落在了主峰大殿前。 “裴寂!” 蒙天放顾不得接受众人的朝拜,一把抓住裴寂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凌天那小子怎么在山谷里?他不是去中洲了吗?还有他身边那个......那个是谁?!” 裴寂被三太上长老,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老祖息怒!这事儿说来话长......凌天他是不久之前,从绝灵海死里逃生回来的,至于那位......” 裴寂神色变得古怪而敬畏,“凌天说,那是教他种出九转还魂草的......老前辈。” “什么?!” 蒙天放瞳孔猛地一缩。 这残魂就是凌天之前所说的老前辈? 是那个传说中的高人?!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凌天为了诓骗大家,自己得到了什么天大机缘,才编造出来的上宗老前辈。 他真的在?! “快!!!随我去山谷!” 蒙天放,再也顾不得什么化神威严,甚至连那身崭新的法袍,都没来得及整理,直接卷起裴寂,化作一道剑光,火急火燎地冲向了丙-9527号山谷。 如果那真是位高人,那凌天这小子......怕是给宗门带回了一个天大的祖宗啊! 第267章 种地的老前辈 丙-9527号山谷,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随着那一抹,贯穿天地的剑光落下,一位,身着灰布麻衣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小院之中。 他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刚突破化神期,尚未完全稳固的恐怖威压,依然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太上三长老,蒙天放。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跪了一地的苏清风等人,也没有看那一脸憨笑的凌天,而是死死锁定了凌天怀中那枚正在微微颤动的灵晶。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蒙天放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剑鸣般清越,直刺神魂。 那是,化神期对未知强者的试探,也是一种警告。 凌天并没有惊慌,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灵晶,就像是在叫醒一个,睡懒觉的老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让裴寂等人心惊肉跳的随意: “老哥,别装睡了。再不出来,我家老祖的剑可不长眼。” “嗡——” 灵晶剧烈震颤,紧接着,一股比蒙天放更加古老、更加浩瀚,虽然虚弱却本质极高的神魂波动,猛然爆发开来! 光影交错间,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模样的男子,长发随意披散,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玩世不恭。 虽然只是残魂,但他负手而立的姿态,却仿佛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上官高素......登场。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吗?” 上官高素瞥了一眼蒙天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刚突破化神,连境界都没稳固,就急着到处乱跑?你的剑意虽然锐利,但‘根基’未稳,若不及时调理,怕是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裴寂和刚赶到的几位元婴长老,吓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刚刚突破的化神老祖啊! 这残魂竟然敢如此教训? 然而,蒙天放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强行突破后的隐患! 这种眼力,绝非普通元婴可比! “阁下是......”蒙天放收起了轻视,拱手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上官高素摆了摆手,那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只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老鬼,如今寄宿在这小子的灵晶里....苟延残喘罢了。” 这时候,凌天适时地插嘴,充当了那个“解释者”的角色: “老祖,这位就是我常跟大家提起不少的那位......‘种地的’老前辈。” 凌天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当年,在妖兽山脉的古墓里,正是这位前辈救了我,还教了我怎么种那株九转还魂草,怎么布阵......等等,弟子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前辈,弟子早就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裴寂、沈千山、陆星辞等一众长老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连串的联想。 “原来如此! 难怪凌天这小子能从绝灵海活着回来! 难怪,他懂阵法! 难怪,他能拿出那么多,我们也看不懂的极品资源! 原来,他背后是真的,一直有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在指点!” 裴寂的脑海中的画面,一幕幕的自动的脑补着。 “那把枪!那把六六式狙击枪上的阵纹逻辑,根本不是现在的炼器体系! 我就说,凌天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设计得出来,原来是这位前辈的手笔! 这是一位,阵法与炼器双绝的宗师啊!” 陆星辞虽然没怎么听说这老长辈,但也听说了一些,此时联想到那步枪,更加坚信凌天的说法,对于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凌天可以做得出来的。 而此时蒙天放的心中, “九转还魂草......那可是五阶甚至更高的神药。能懂得培育之法,此人生前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炼虚、合体?!天佑我归元宗!凌天这孩子,竟然给宗门带回了一尊活着的‘传承宝库’!” 众人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怀疑,瞬间变成了狂热、敬畏,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更主要的是,刚才那前辈说了,是寄宿在凌天的灵晶里,这就说明,如果没有这灵晶.... 换句话说就是一尊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大能,活着的宝库跟着凌天。 而跟着凌天就代表是跟着归元宗,毕竟凌天是李道玄的亲传,宗门高层对凌天也是宠爱有加。 就连之前,对凌天动用几百名金丹练阵,有些微词的长老,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头——人家背后有这种高人指点,那阵法能是简单的东西吗? 那是自己的眼界太低了! “原来是前辈当面!” 蒙天放深吸一口气,竟然对着上官高素的残魂,深深行了一礼,“晚辈蒙天放,多谢前辈对劣徒孙的教导之恩!若非前辈指点神药培育之法,晚辈此生恐怕化神无望!” 这可是化神期的一拜! 上官高素面上却稳如老狗。 他既然要帮凌天撑场子,这戏就得演足。 “无需多礼。” 上官高素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我只是随手而为”的逼格,“我与这小子......算是有些缘分。我只是一缕残魂,能教的不多,也就是些皮毛罢了。” “皮毛?” 众长老心中更是震撼。 随便漏点“皮毛”就能造就一个化神,就能设计出那种恐怖的枪械? 那要是学了“精髓”,还不得上天? “凌天啊。” 裴寂此时凑了过来,看着凌天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看金饽饽的眼神,“你这孩子,嘴也太严了。有这种前辈在,怎么之前不和师叔说清楚呢,就那么简单的和师叔说了一句?若是早说清楚,我们早就......” “早就把老哥供起来了?”凌天心里吐槽,面上却苦笑:“师叔,前辈喜静,不想被打扰。而且前辈说了,修行在个人,不能总想着走捷径。这次也是因为宗门面临大敌,我才不得不请前辈出山,指点我们那个‘五行绝灭阵’。” “对对对!前辈说得对!” 众人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上官高素此时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这残魂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凌天,你不是说你那个师兄的废脉还有救吗?趁我现在还有点精神,赶紧的。” 这也是刚才蒙天放出关前两人商量到的这个点子上,此时上官高素提出来,看来是有方案了。 于是......话题瞬间被引到了苏清风的身上。 第268章 灵植嫁接法 苏清风! 蒙天放和李长庚两人都同时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神色激动,却又黯然的苏清风身上。 “前辈……您是说,您有办法重塑清风的经脉?” 李长庚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清风,是他这一脉最得意的徒弟,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算不上是小事一桩,但如今有了你。”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瞥了一眼蒙天放和苏清风,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修了一半的玩具,语气轻描淡写: “经脉尽断算什么?只要人没死,脑子没坏,换套‘零件’不就行了?不过……” 上官高素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凌天,暗中传音道: “原本我和凌小子还需要准备很多辅材,且担心找不到灵力足够精纯的人来护持。现在这小剑修,既然突破了化神,这‘人形稳压器’就算是送上门了。” 紧接着传音给凌天说道: “小子,去把那株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吧。” 凌天心头一跳,在心底回道:“老哥,你确定?这事一直商量也没个定论呢,怎么突然就可以动手了?万一弄巧成拙……” “废话!我是合体期还是你是? 我说行就行! 那天脉紫金藤,在你那空间里长了几百年了,早就熟透了! 再不拿出来用,都要老得啃不动了! 赶紧去,别磨叽,这逼我帮你装定了! 顺便让你这师兄,欠你个天大的人情。” 得到了上官高素肯定的答复,凌天心里,虽然还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但他还是咬了咬牙。 “老祖,各位师叔,请稍候。” 凌天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前辈指引我找到了一样东西,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说完,凌天转身,快步走向那间看似普通的茅草屋。 进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确信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神识后,凌天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进!” 嗡—— 眼前景象变幻,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凌天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冲向空间中央,那坡青灵母竹之下。 在那里,除了那几十上百株被奉为归元宗祖宗的九转还魂草外,还生长着几株极为神异的藤蔓。 它通体呈现出尊贵而妖异的紫金色,藤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宛如一条盘卧的紫龙。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与磅礴生机。 正是当年凌天在古墓“极寒之眼”中带出来,又在空间里培育了外界数年、空间数百年的—— 九品神药,天脉紫金藤! “希望老哥别坑我吧,毕竟是苏师兄......” 凌天看着这株,足有儿臂粗细的老藤,虽然早知空间流速恐怖,但亲眼看到这四五百年份的九品神药,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苏师兄,我也不想这样,毕竟九品丹方、丹师都是个未知数,我一直有和老哥商量起你的事,这一次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它的了。” 凌天拿出特制的玉铲,小心翼翼地截取了最精华的一段主藤,那藤蔓断口处流出的汁液,竟如紫玉琼浆一般。 他又取了一些伴生的灵土,迅速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长条玉盒中。 封好玉盒,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抱着玉盒闪身出了空间。 …… 茅屋外。 众长老正焦急地等待着,蒙天放更是来回踱步,眼神频频看向屋门。 “吱呀——” 房门打开。 凌天抱着一个,为了装样子装得更像,贴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符箓的玉盒,神色肃穆地走了出来。 “老祖。” 凌天走到众人面前,将玉盒轻轻放在石桌上,缓缓揭开了符箓。 “咔嚓。” 盒盖开启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金色雾气,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周围的灵草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然疯狂生长了一截! 盒中,静静躺着一截紫金色、仿佛还在呼吸的藤蔓。 那藤蔓上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輝,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让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这是……” 李长庚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藤蔓,手指都在哆嗦,“传说中生长于极寒绝地的……九品神药,天脉紫金藤吗?!!” “天呐!这世间真有此物?!” “看这年份……起码四五百年了!这是成熟体啊!” 全场哗然! 就连蒙天放这位新晋化神,此刻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死死盯着那株藤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药力,喃喃自语:“夺天地之造化……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藤蔓转移到了凌天,以及漂浮在他身边的上官高素残魂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随手就能拿出,这种绝迹的九品神药,这位“老前辈”的底蕴,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咳咳。” 凌天适时地开口,开始了他的表演: “师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妖兽山脉深处的古墓里迷路的事吗?” 他指了指上官高素的残魂,一脸“感激”地说道: “当年,正是前輩带我去了那古墓最深处的‘极寒之眼’。前辈说,此物与他有缘,便让我将以特殊手法带出来,一直用秘法封印在特殊的灵土中温养。” “前辈曾言,此物药性霸道,非大毅力者不可用,非大神通者不可医。原本我是不敢拿出来的,因为没有没有天脉丹的丹方,九品丹师更是无处可寻.....。” 说到这,凌天看向蒙天放,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如今,老祖神功大成,晋升化神!前辈说,可以试着用这藤,重新为你重塑根基,但至少需要化神期大能护住心脉,这,便是天意!” “天意……好一个天意!” 蒙天放听得热血沸腾,他对着上官高素深深一拜: “前辈深谋远虑,晚辈佩服!为了清风,晚辈愿倾尽全力!” “行了,别在那互相吹捧了。” 上官高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虽然心里对凌天这番“捧哏”很受用,但面上还是一副高人风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需要炼什么九品丹药,别说你们这群小娃娃,就是三大圣地,如今有没有九品丹师,也是未知之数,更何况那丹方.....” 他指了指苏清风,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如今,我们只能用最古老、也是最直接的法子——‘灵植嫁接术’!” “以藤代脉,重塑灵根!过程会很疼,比剔骨削肉还疼一百倍!小娃娃,你扛得住吗?” 苏清风看着那株紫金藤,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凌天和师祖。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求生之火。 “前辈放心!”苏清风声音嘶哑却坚定,“只要能重回大道,别说是疼,就是把这身骨头拆了重装,晚辈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有种!” 上官高素赞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凌天和蒙天放: “老弟,你负责用五行灵力提供生机,这事你熟。” “化神小子,你负责,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千万别让他疼死了。” “现在,开工!” “是,老哥(前辈)!” 随着凌天和蒙天放齐声应和,一场关乎归元宗未来、也关乎苏清风命运的逆天手术,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山谷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在众长老心中,凌天的形象再次拔高——他不仅是福星,更是手握逆天资源、背靠上古大能的宗门核心! 哪怕凌天现在说要把宗门大殿拆了当柴烧,估计李长庚都会递火把,并问一句: “够不够?不够把祖师堂也拆了?” 第269章 以身为炉,神藤续脉 此时,9527山谷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随着上官高素的那一声“开工”,原本还在震惊中的众位元婴长老,立刻行动起来。 “结阵!封锁天地灵气,绝不能让一丝药力外泄,也不能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到救治!” 代宗主裴寂一声低喝,率先祭出本命法宝,镇守东方。 紧接着,负责外务的沈千山、器峰的陆星辞等几位长老,也纷纷占据八方方位,联手布下了一座极为严密的“锁灵困龙阵”。 而在最内圈,丹峰峰主李长庚。 这位.....平日里,受万人敬仰的四阶上品炼丹师。 此刻,却甘愿充当一名“护法童子”。 他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扣住几枚,极品回气丹和定神符。 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苏清风,紧张得,连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是救他的爱徒,更是在见证一种,闻所未闻的“上古医道”! “小李子,别抖。” 上官高素那淡漠,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李长庚几百岁了,但在合体期老怪面前,确实还是小李子。 “把你那点,可怜的丹火收起来,这天脉紫金藤最怕火,你只需要用你的木系灵力,温养这小子的肉身即可。” “是!前辈!” 李长庚哪敢有半点脾气,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精纯的木灵力渡入苏清风体内。 “化神小子,动手!” 上官高素,再次发令。 蒙天放神色肃穆,化神期的恐怖神识,瞬间凝练成丝,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将苏清风的身体完全笼罩。 “定!” 他单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 瞬间,锁死了苏清风的识海与心脉,确保他在接下来的剧痛中,不会神魂崩溃。 “老弟,该你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变得严肃,“这天脉紫金藤药性霸道,你必须用五行灵力将其化开,剔除杂质,只留那一丝先天紫气,然后......像穿针引线一样,把它‘种’进你师兄的断脉之中!” “明白!!!”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走到石桌前,双手按在那株紫金藤上。 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五行金丹,开始疯狂运转。 五色灵光,顺着手臂涌出,瞬间包裹了整株神药。 “炼!” 在凌天那堪比元婴期的神识微操下,坚硬的藤蔓,开始软化、分解。 没有火焰的灼烧,只有五行之力的研磨与萃取。 片刻后,那株如同幼儿手臂粗细的藤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半空、宛如紫水晶般璀璨、内部仿佛有游龙游走的紫色液体。 那液体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就是现在!去!” 上官高素指令一出,凌天手指一点,那团紫色液体,瞬间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紫线,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苏清风周身的毛孔钻了进去! “呃——!!!” 哪怕是被化神期护住了心脉,哪怕是有李长庚的灵力温养。 苏清风依然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闷哼。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条烧红的铁丝,硬生生地钻进了,他原本已经坏死的经脉里,然后在那里生根、发芽,强行撑开那些萎缩的通道! “忍住!” 上官高素的厉喝声,在苏清风脑海中炸响,“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这点痛都忍不了,还修什么仙?!” “引导药力!走手太阴肺经,入手阳明大肠经......” 上官高素,如同一个极为严苛的导师,精准地报出每一个穴位和经络的走向。 凌天满头大汗,双手飞快结印,配合着上官高素的指引,操控着那些紫色的“丝线”,在苏清风体内,那片废墟般的经脉中,进行着最精密的“重建工程”。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死神的博弈。 每一寸经脉的重塑,都消耗着凌天巨大的心神。 好在,他有一个庞大的气海,拥有那五色光团与五行金丹,五行灵力源源不断,甚至在上官高素的传音之下,他还悄悄加了一滴,纯正的“五行灵液”进去,作为融合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清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隐隐透出紫金色的光芒,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紫金色的岩浆。 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牙关紧咬,甚至渗出了鲜血,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凭着一股,极其顽强的意志力,死死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 “好小子,是个硬骨头。” 上官高素赞许了一句,随即语气一沉,“最后一步!接驳丹田!” 随着凌天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所有分散在四肢百骸的紫色丝线,在这一刻,齐齐汇聚向苏清风那,早已破碎干瘪的丹田气海。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声,从苏清风体内传出。 只见一道耀眼的紫光,猛地从他天灵盖冲出,直冲云霄! 周围的锁灵阵剧烈晃动,险些被这股新生的气息冲垮。 “成了?!” 李长庚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手里的丹药都被捏碎了。 只见苏清风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更惊人的是,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炼气......筑基...... 虽然只是初入筑基的气息,但这股气息中,竟然带着一丝,连李长庚都感到心悸的、属于植物的坚韧与生机! 那是天脉紫金藤,赋予他的特殊属性——天脉木灵根! “呼......” 凌天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老哥,是不是好了?。” 苏清风缓缓睁开眼。 那一双,曾经充满死寂与绝望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感受着体内那虽然陌生、却奔腾不息的紫金色灵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修为,而是挣扎着起身,谢绝了想要搀扶他的那个师尊李长庚。 然后,对着凌天,对着那枚悬浮的灵晶,以及蒙天放和李长庚,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苏清风......多谢老祖!多谢前辈!多谢师尊与众师叔师伯,多谢......师弟再造之恩!” 这一拜,重若千钧。 这一刻,归元宗的丹峰真传,那个曾经的天才,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更强的天赋灵根,浴火重生! 第270章 复仇的序幕 随着苏清风,重重的一跪。 丙-9527号山谷内,原本凝固如铁的气氛,终于.....像是被春风化开的冰雪,瞬间流动了起来。 “起来吧,师兄,说起来.....还是师弟令你蒙受这一难,而且还没过年呢,磕什么头。” 凌天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苏清风的手臂,将其扶起。 虽然嘴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 但,他看着苏清风那一双,重新焕发出神采、甚至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心底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半空之中,那一枚散发着五彩微光的灵晶,微微震颤,上官高素他虚幻的手指,轻轻捻着那并不存在的胡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用一种......略带慵懒,却又不容置疑的口吻点评道: “虽然....这手法是粗糙了点,但也算是把他断掉的路给接上了。 这天脉紫金藤,乃是夺天地造化的木系至宝。 如今成了你的灵根,虽说是后天嫁接,但论起韧性与生机,怕是比你原装的还要强上一倍不止。 以后你在炼丹一道上,若是肯下苦功,成就未必会低。” 蒙天放此时心情大好,那一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满是欣慰的笑意。 他对着灵晶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至极: “前辈!清风能有此造化,全是前辈赐药、指点之恩,也是凌天这孩子的孝心。” “老祖,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凌天赶紧打断了这有些煽情的氛围,他神色微微一正,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人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身上那股懒散的气息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一种深藏不露的算计。 “正好,老祖和各位师叔伯都在,弟子有一事要与诸位商量一番。” 凌天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一张,早已绘制好的青云州势力分布图,轻轻铺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的手指,越过归元宗的山门,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中央那个最为繁华、也最为复杂的红点之上——天星城。 “既然苏师兄的伤势已无大碍,而且师爷也成功化神了,咱们归元宗的腰杆子也硬了,有些账,弟子觉得是时候跟他们算一算了。” 凌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天衍宗欺人太甚,太一宗虎视眈眈。 如今三师爷已成化神,我们至少对天衍宗有了掀桌子的底气,但这桌子怎么掀,弟子觉得,我们还得讲究个策略。 弟子斗胆,有一计想请老祖和各位师叔伯参详。” “哦?” 蒙天放眼中精光一闪,周身那股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剑意隐隐勃发,“凌天,你有何计划?只管说来。” 如今的蒙天放,看凌天,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小子不仅是宗门的福星,更是有着一肚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鬼点子,往往能出奇制胜。 “回师爷的话,小子我想要.....借势,杀人。”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缓缓道出四个字。 紧张着,凌天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又与蒙天放说了一次。 “所以......弟子,打算再去一趟天星城。” “去天星城?”李长庚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说道,“那里现在可是是非之地,如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欧阳家、上官家、太一宗都在那里布局,你一个......” 他本想说你一个金丹期弟子,但想到凌天如今展示出的种种手段和修为,便改口道:“你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李师叔,正因为复杂,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凌天指了指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不仅弟子去,这位‘老前辈’,也要同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灵晶。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前辈生前......复姓上官。” “上官?!” 裴寂和李长庚同时惊呼出声,蒙天放也是瞳孔一缩。 “你是说,那个掌控天星城经济命脉,与欧阳家、太一宗分庭抗礼的上官家?” 蒙天放沉声问道。 “对,而且前辈与这青云州的上官家也许有着些香火渊源也不一定。” “嘶——” 在场众人,包括蒙天放这等化神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归元宗手里,握着一张能够直接影响青云州格局的王炸! “所以,弟子的计划是......” 凌天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阐述他的布局。 “第一,我们利用前辈的身份,去天星城查探一下,到底是不是与我们所想一致。 但不管结果如何,此次前去,弟子的目的之一,便是能够与上官家结成联盟,将他们拉上我们的战车,或者至少......让他们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把刀。” “第二,弟子会利用,之前袭杀我们的莫千仇的元婴做局......,引太一宗和欧阳家入瓮。” “第三......”凌天看了一眼山谷深处,那几百名,正在日夜操练阵法的金丹弟子,“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随着凌天的讲述,众位长老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一个弟子的复仇计划? 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整个青云州势力的惊天博弈! 待凌天说完,场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良久,蒙天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凌天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震撼。 “此计甚妙!环环相扣,借力打力,若是成了,我归元宗.....不仅能报仇雪恨,甚至能一跃成为青云州的执掌者之一!” “不过......” 蒙天放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娃娃,你的这个计划虽好,但此去天星城,加上未来的行动这些事情,太过于凶险。你打算都带谁去?” 凌天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回三师爷,弟子,弟子就打算和前辈一同前往。前辈熟悉上官家秘辛,弟子负责跑腿办事。人少目标小,也方便行事。” “胡闹!” 蒙天放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将凌天的话堵了回去。 第271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胡闹.....” 随着蒙天放这话一出,在场包括上官高素都是为之一愣。 “你当那天星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那欧阳家和太一宗都有化神坐镇,你一个......”蒙天放顿了顿,“就算你有前辈护持,但前辈.....毕竟只是残魂状态,若是遇到突发状况,谁来护你周全?!” “老祖......弟子....”凌天试图解释。 “这事情老夫不同意这样做,老夫现在已然突破,而且.....” 蒙天放冷哼一声,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直冲云霄。 “前辈说得对,老夫的境界,虽然未稳,但....这境界是在厮杀中打磨出来的,不是在洞府里坐出来的! 老夫要与你们一同前去,如果你走得急,那老夫这境界.....一边赶路一边稳固即可!” 他一步跨出,来到凌天面前,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替凌天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这一趟,老夫必须亲自陪你去!” “老祖!!!” 裴寂等人大惊失色,“您是宗门定海神针,怎可轻易涉险?万一......” “没有万一!” 蒙天放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劝阻,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天,语气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与护短: “凌天这孩子,为宗门立下如此大功,我归元宗连晋两人化神,又是救了清风,又是拿出了那等逆天武器。 他是我们归元宗未来的希望! 老夫这把老骨头,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如果当年大师兄与四师妹也能有此机缘,便不用......” “况且...如果这孩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问题,二师兄即使不问罪于我,我亦应该当面谢罪.....” 蒙天放看向悬浮的灵晶,对着上官高素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询问: “前辈,您觉得晚辈随行,可会坏了大事?”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荡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那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传来: “也好,虽然这小子算是机灵,但毕竟他的拳头,目前还不够硬。 有个化神期的剑修当保镖,也能省去老夫不少出手的力气。 这天星城里,若是真有什么老怪物不讲武德,你这把剑,正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得到了“老前辈”的首肯,蒙天放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好!那就这么定了!” “凌天,你不必多言。 这是命令,也是三师爷我对你二师爷的要求执行的标准,更是对你这个晚辈的爱护。 你只需要专心布你的局,若有不开眼的敢动你,老夫的剑,自会教他们做人!” 凌天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张、霸气外露的老人,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他知道,这不是不信任,这是最深沉的保护。 “弟子......遵命!” 凌天深深一拜。 “我也要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清风突然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与战意,“师弟,带上我!我虽然修为刚恢复,但我懂药理,也懂天星城的规矩,我可以帮你......” “不行。” 蒙天放和凌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凌天转过身,看着苏清风,眼神变得柔和而认真。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苏清风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师兄,你不能去。你现在的任务,比去天星城更重要。” “重要?” 苏清风一愣。 “对。” 凌天指了指山谷深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兵工厂,又指了指远处的丹峰: “那些‘六六式’狙击枪,还有那些灵能手弩,都需要人盯着器峰量产。 关键部位的零件,师弟需要师兄你替我把关。 并非信不过诸位师叔,而是我们不能把风险扩大化,这批武器,是我们未来翻盘的底牌之一,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且......” “你的身体刚刚重塑,根基尚浅,受不得颠簸。留在宗门静养,尽快恢复实力,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苏清风看着凌天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师祖和师尊,眼中的不甘渐渐化为了坚定。 他知道,凌天是在保护他,也是在给他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好!”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弟,你放心去。 把关的事,交给我。” “还有我哥。” 凌天转头看向裴寂,“裴师叔,我爹娘和大姐他们,就拜托我大哥照看了。 告诉他,不用担心我,守好家和好好修炼,就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他在霸体峰修炼,正到了关键时刻,也不必让他知道我离宗的消息,免得他分心。” “放心吧。”裴寂郑重承诺,“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这丙-9527号山谷,就是归元宗最安全的地方。凌山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当晚。 丙-9527号山谷的密室内,灯火通明。 几位归元宗的最强大脑和最强战力,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对着那张青云州地图,进行了整整一夜的密谋。 除了在场的众人,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他们具体商量了什么。 只是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几位长老走出密室时,脸上都挂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仿佛即将干一票大买卖的神情。 而之前,那些对凌天动用几百名金丹练阵,还颇有微词的长老们,在得知了“老前辈”的存在,以及那个疯狂的“计划”后,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上的喝骂声比往常大了整整一倍,那495名金丹弟子被操练得欲仙欲死,却没人敢有一句怨言。 ...... 黄昏时分,山谷口。 凌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衫,肩膀上蹲着那只缩小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黄狗旺财。 与家人们一起吃了晚饭,但只说了要出趟远门之外,啥也没说。 在他身旁,蒙天放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剑气冲霄的化神老祖,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略显佝偻的随从老仆。 至于上官高素,早就钻回了灵晶,被凌天贴身收在丹田之上,那一团,仍然不知疲倦翻滚着的五色光球里。 “走了。” 凌天回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无数心血的山谷,以及不远处,那即便在夜色中也依然灯火通明的家。 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姐姐,有他的兄弟。 “爹,娘,大姐、姐夫,我去给你们拼一个......真的可以过安稳日子的未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随后,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看向身旁的老者。 “老祖,我们出发。” “走!” 蒙天放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凌天和旺财。 没有惊动任何人,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标——天星城!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青云州,让无数势力重新洗牌的复仇风暴,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他们身后,归元宗的护山大阵悄然运转,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在磨砺它的爪牙,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发出那震天动地的一击。 第272章 射程之内 天星城外三百里,落魂坡。 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古道蜿蜒而过,终年阴风怒号,迷雾锁径,是南边前往天星城的必经咽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落魂坡千年的死寂。 原本灰蒙蒙的雾气,被狂暴的灵力波动硬生生冲散,露出了下方,那惨烈至极的战场。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名,身穿上官家,青色执事长袍的中年男子,此时浑身浴血,手中的极品法器长剑,已经崩开了几个缺口。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死死地挡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个看上去如此狼狈的中年人,正是上官家外院的资深执事长老,上官宏,金丹后期修为。 而在他身后,十几名上官家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也都个个带伤,苦苦支撑着防御阵法。 不远处,一艘上官家的飞舟正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显然是被人从空中击落。 在他们对面,是一群身穿血色长袍、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魔修。 为首一人,悬浮于半空之中,脚踏一具白骨莲台,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红煞气,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大山,压得上官宏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元婴中期! 而且是那手段残忍、以杀伐著称的魔道元婴——血鸦老祖! “桀桀桀......上官宏,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那魔修老怪,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声音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把你这次运送的‘星辰砂’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考虑,把你炼成一具稍微高级点的血尸,保留你的一丝神智,如何?” “血鸦老祖!你敢动我上官家的人?!” 上官宏咬牙切齿,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家主和左右护法就在天星城,你若敢杀我,上官家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好怕啊......” 被称为血鸦老祖的魔修,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骤然阴冷,“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你们早就是我血魂幡里的养料了!给我破!” 他干枯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虚空之中,一只由污血凝聚而成的巨手,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轰然砸在队伍的防御阵法上。 “咔嚓——” 光幕瞬间布满裂纹,几名维持阵法的弟子当场狂喷鲜血,萎靡倒地。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上官家的众人。 金丹对元婴,本就是天堑。 更何况对方还是有备而来,布下了禁空大阵,连求救信符都发不出去。 “难道......天真要亡我上官宏?” 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金丹开始疯狂逆转,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他丹田处酝酿。 既然活不了,那就自爆!至少也要崩掉这魔头几颗牙! ...... 而此时,在距离战场三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山崖上。 两道人影,一个残魂还有一条大黄狗,正趴在灌木丛后,完美的敛息术,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几块石头。 “啧啧,这魔修有点东西啊,这‘化血魔手’练得炉火纯青,那个上官家的金丹看来是要拼命了。” 凌天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整个人趴在草丛里,手里正摆弄着那杆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六六式·破灵狙击枪”。 在他身旁,蒙天放收敛了全身气息,像个毫无存在感的老农,只是那双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剑意。 “小娃娃,不出手吗?那是上官家的人。” 蒙天放传音道。 “三师爷,我们不急,只要他们不死就行。” 凌天眯起一只眼,透过枪身上的“神识倍镜”,将远处的战场拉到了眼前,“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得实在?得等到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我们这‘光’才能照进他们心里。” “而且......” 凌天抚摸着枪身冰冷的纹路,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这把枪造出来还没见过血呢。拿个元婴中期的魔修来祭枪,也算是有排面的。” “老哥,数据算好了没?”凌天在心中问道。 “别催!风速三级,东南向;灵气乱流干扰系数0.4;对方护体魔气厚度三尺......” 上官高素的残魂,正在疯狂运算。 一个个复杂的公式在他脑海中闪过,“目标移动轨迹预判......锁定! 听好了,他的命门在左肋下三寸,那里是他魔功运转的‘气眼’。 但......也是护体魔气最厚重的地方!” “你只有一个瞬间的机会!那就是....在他下一次出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明白。” 凌天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行金丹轰然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像那个,筑基弟子江亦辰那样小心翼翼。 金丹中期的磅礴灵力,经过五行循环的提纯,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疯狂注入枪身之中。 “嗡——” 漆黑的枪身表面,一道道复杂的阵纹依次亮起。 从枪托开始,一直蔓延到枪口。 枪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般的嗡鸣。 那是枪膛内的“庚金内胆”在承受极限压力的哀鸣。 三枚上品灵石在弹仓内瞬间化为粉末,庞大的灵力被压缩、旋转、再压缩! “咔哒。” 凌天拉动枪栓,口动配了个音,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心跳甚至都慢了下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血鸦老祖,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 战场中心。 上官宏的金丹,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皮肤表面渗出了血珠,他正准备冲出阵法自爆。 “死吧!蝼蚁们!” 血鸦老祖狞笑一声,双手高举,准备给这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最后一击。 就在他双手举过头顶,胸腹大开,体内魔气疯狂向手掌汇聚的那一瞬间。 也就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刹那。 “就是现在。” 山崖上,凌天眼神一凛,手指扣动。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砰——!!!” 一声由凌天自主配音的音效,沉闷至极、却又穿透力极强的爆鸣声,在山谷间炸响。 并没有漫天的火光,也没有绚丽的法术特效。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快到了极致的幽蓝色光束! 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甚至撕裂了那漫天的魔气。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神识的捕捉! 三里之地,瞬息而至! 那血鸦老祖,正沉浸在即将杀戮的快感中。 突然,一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死亡危机感,让他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不好!” 那是大恐怖! 那是生死一线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要回防,想要祭出法宝。 但......太快了! 那道幽蓝色的光束,就像是死神的请帖,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那血鸦老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束,带着无可匹敌的旋转之力,逼近他的左肋。 这是什么? 法宝?神通?化神?还是......天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死亡.....在逼近。 第273章 凌天难受死了 那一道裹携着死亡气息,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束,就像是死神的请帖,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血鸦老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束,带着无可匹敌的旋转之力,逼近他的左肋。 这是什么? 法宝?神通?化神?还是......天罚? “噗嗤!” 一声轻响。 那血鸦老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魔罡,在那旋转的螺旋劲气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光束精准无比地钻进了他左肋下三寸的“气眼”! “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他的体内响起。 “啊——!!!” 血鸦老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左侧身体,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碎片伴随着黑色的魔血四散飞溅。 原本,还凝聚在双手的恐怖魔气,瞬间失控,在体内乱窜,炸得他经脉寸断!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鸟,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这......这是什么?!” 差一些就完成自爆流程的上官宏愣住了。 他体内的金丹,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逆转得让他走火入魔。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元婴老魔,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抽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道细小的幽蓝色光速快速穿过,然后老魔就倒了。 这是哪位大能出手了? 难道是家族的化神老祖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吼——!!!” 一声充满野性与暴虐的咆哮,紧随光速其后从山崖方向传来。 一道金色的残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紫色的雷火电弧,狠狠地砸进了血鸦老祖所在的大坑! “汪~” 旺财坚持凌天的教导为中心思想,那就是趁你病! 要你命! 这一道紫金色的光袭来,快到.....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来的居然是条狗。 烟尘中,一个狗头人身、浑身肌肉虬结、周身雷火环绕的恐怖身影,骑在了受了伤的血鸦老祖身上。 正是开启了战斗形态的旺财! 现在的旺财,在经历过绝灵海的厮杀,特别是与莫千仇一战后,战斗意识早已不是当初那样发挥不出实力。 它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练手机会! “砰!砰!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拳头!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雷火的爆炸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旺财不再是乱打一通,而是极有章法。 左勾爪封眼,右勾爪碎喉,膝撞顶丹田! “让你装逼!让你飞那么高!!” 旺财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它那每一拳里,蕴含的情绪都表达得淋漓尽致。 “啊!!滚开!你这畜生!” 血鸦老祖此时,憋屈得跟莫千仇有得一拼,甚至有点想死的冲动。 他堂堂元婴中期,先是被那一道,莫名其妙的暗器破了气门,伤到了肉身,导致灵力运转不畅。 现在,又被这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四阶妖兽骑脸输出! 他想反抗,想祭出元婴法相。 但,旺财领教过元婴法相的厉害之处,那里还肯给他机会。 只要他体内灵力一凝聚,旺财就会精准地,一膝盖顶在他的丹田上,或者用那双带电的爪子,撕扯他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灵力瞬间溃散。 “这......这是什么妖兽?!” 不远处,防御阵法内的上官宏等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妖兽吃人,见过妖兽施法。 但从来没见过妖兽用......拳术或者说体灵双修术,还有灵能弹揍人的!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精准的打击点,简直比体修还体修! 相比于下方的热血沸腾。 山崖之上,凌天的脸色却黑得像锅底。 他并没有欣赏旺财的英姿,而是正心疼地,捧着那是“六六式·破灵狙击枪”。 只见那原本漆黑冷冽、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枪管,此刻竟然变得通红一片,就像是烧红的烙铁。 枪身表面那些精密的阵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黯淡,甚至发出了“咔咔”的细微碎裂声。 一股焦糊味从枪膛里飘出来。 “废了......彻底废了......” 凌天用手摸了一下枪管,烫得他一哆嗦。 “我的庚金之母啊!我的千年雷击木啊!我的极品阵法啊!” 凌天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把枪,可是汇聚了凌天的无数心血,消耗了他海量极品材料才打造出来的“原型机”啊! 就这一枪! 虽然打伤了一个元婴中期,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对于凌天来说,这就好比,拿一块金砖去砸死一只蚊子,虽然砸死了,但金砖也碎了。 “老哥!这就是你说的‘稳固’?!” 凌天扭头看着上官高素,对着正在看旺财打戏的上官高素咆哮,“你不是说加了冷却阵法吗?你不是说能连开三枪吗?这才一枪!这就报废了?!” “咳咳......” 上官高素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来,虚影显得有些更虚了。 “那个......老弟啊,这不能怪我。” 他指了指那红通通的枪管,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理论上.....应该....估计....数据上....是没问题的。 但....但你刚才那一枪......注入的灵力太猛了。” “你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但....对,但你可是五行圆满的金丹,那灵力质量比普通金丹巅峰还高。” “再加上.....再加上,那三枚上品灵石的瞬间爆发......” 上官高素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材料还是不行啊。 这青云州的庚金,纯度不够。 那种瞬间的高压和高温,哪怕是极品法宝的材料也扛不住。” “说白了,就是发动机太强,车架子散了。” “这就是这枪,现在最大的短板。” “对,就是这样。” 上官高素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没有顶级的材料,这种科技修仙的路子,上限就被锁死了。” “这把枪,打金丹期那是随便虐。 但.....要想稳定输出打元婴......除非你能弄到中洲那种‘星核神铁’或者‘万载玄冰魄’来做枪管。” “否则,这.....就是一次性的玩意儿。 打一发,换一把。 炸膛的机率还大,如果都像你这么玩的话。” 凌天一脸“你之前计算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眼神看着强硬解释的上官高素。 一人一魂此时均是满头的黑线加省略号漂过。 省略号前面还有一只胖胖的乌鸦飞过。 鸦...鸦....鸦..... 第274章 有请凌公子 凌天听完,也是一阵无语。 这就是所谓的“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吗? 现在看来,科技这玩意儿,才是真的烧钱啊!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凌天叹了口气,一脸肉痛地把报废的狙击枪收进储物戒,他这是典型的股民心理,准备回去回炉提炼点残渣,这就不至于亏得一塌糊涂。 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经被旺财揍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血鸦老祖。 “老哥,你提醒得对,是我对这枪过于自信了。” 凌天收拾好心情,操控着灵晶中枢,随时准备着最终一致,自从上官高素发现莫千仇的元婴在里面,可怪更好的助他养魂之后,凌天就想着怎么打元婴以上修士的主意。 反正凌天知道,上官高素是不可能会背叛自己的,毕竟那天道誓言在那摆着呢。 “这种元婴老怪,肉身毁了还能跑元婴。上次莫千仇那老小子,就差点让他跑了。” “这次可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 凌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大坑边缘。 “旺财!别玩了!干正事!” 凌天喊了一声。 “汪?” 旺财意犹未尽地停下拳头,回头看了凌天一眼。 “玩个屁!赶紧的,把他元婴逼出来!别让他自爆了!” 就在这时,血鸦老祖那残破的肉身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天灵盖冲出,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面容怨毒的血色婴儿。 “走你大爷!” 凌天操控的中枢灵晶,光芒大作。 一道淡金色的光网,瞬间在半空中张开,精准地兜住了那个刚飞起来的血色元婴。 “收!” 他一招手,光球落入掌心。 看着里面那个还在疯狂咒骂的小人,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旺财!打扫战场!” “汪!” 旺财秒懂。 它熟练地在血鸦老祖的尸体上一顿摸索,把储物戒、法宝残片、甚至连那件破烂的血袍都没放过,统统扒拉下来。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凌天面前,一脸邀功地把东西堆在他脚边。 这时候,不远处的上官宏等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们撤去阵法,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上官宏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被扒得只剩裤衩的元婴老怪尸体,又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狗、一脸淡然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上官宏虽然看凌天年轻,但修仙界达者为师,能弄死元婴的,叫前辈准没错。 他带着幸存的护卫,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上官家必有厚报!” 凌天微微一笑,并没有摆架子,而是伸手扶起了上官宏。 “长老客气了。” “在下......凌锋。” “凌......凌锋?!” 上官宏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凌天的脸。 “您......您可认得我家二十三小姐?”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自然,我与你家二十三小姐相熟,而且交情不浅!” “那.....那您,哪您的本名是?” “凌天.....” 上官宏似乎并不记得自己身上的伤,此时露出来的笑容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们这支队伍,一边运送物资,一边也是在外围寻找凌天的踪迹,已经找了整整半年了! 本以为大海捞针,没想到,要找的人,竟然如天神降临般救了他们的命! “家主一直在找您!家主有令说,您是上官家的贵人!” 凌天闻言,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还是装作一脸不懂的问道: “不知上官家主找寻我凌天的下落,所为何事?” “回前辈的话,在下并不知道家主为何寻您,但家主有令,若能寻得到您,必须第一时间以上官家最高礼仪对待,任何敢不敬者,都得处死。” “而且家主还说了,一定要尽所能满足凌公子一切要求,如果有不能满足之处,必须立刻动作家族最高传讯令,公子有所不知,这家族最高传讯令,那可是直接绕过了令堂,直达家主或是两位长老手中,那可是我上官家三大化神。” “由此可见,我上官家对公子绝无恶意,不知能否请凌公子赏个脸,随小的回一趟天星城本家,当面面见家主?” 最后这一句问出来 时,那上官宏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两眼凌天,那神情就是生怕凌天会拒绝的。 要知道,如果自己能把凌天带回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长老带路了,正好,我也要去天星城,有点‘小生意’想和上官家谈谈。” “是!是!凌公子稍等,在下去准备一下,那飞舟被那老魔袭击炸了,还请稍等!” 上官宏激动不已,这下大功稳了! 激动的不光是上官宏,包括那些没死,甚至重伤的护卫们都激动坏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落魂坡染得更加凄艳。 上官宏带着众人,转身便开始喝令打扫战场。 这不仅仅是清理路障,更是为了收殓那些战死同袍的尸骨,以及搜集那艘被打得只剩下骨架的飞舟残骸。 作为大家族的执事,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哪怕是一块灵木碎片,也不能留给后来者。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辆造型颇为“别致”的灵兽车出现在凌天面前。 这车显然是临时拼凑的,车厢主体是从飞舟残骸里,拆下来的贵宾舱,底座则是两辆还能用的货车底盘拼接而成,拉车的是三头虽然受了伤、但依然桀骜不驯的二阶“踏云驳马”。 “让凌公子见笑了。” 上官宏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歉意地躬身道,“飞舟核心已毁,只能委屈公子和老……老管家,暂且屈尊这灵兽车了。待到了前面的驿站,在下定当换最好的云辇来接公子。” 他看了一眼凌天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哪怕刚才大战连天也面不改色,此刻却像个老农一样,背着手的老者,心中更是敬畏。 能让那种恐怖的年轻人,都要尊称长辈的人,哪怕看起来再普通,也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无妨,有个座儿就行。” 凌天摆摆手,也不嫌弃,带着那一脸“我立了大功快夸我”的旺财,带着蒙天放钻进了车厢。 队伍再次启程,虽然没有飞舟的速度,但那股,劫后余生的气势却更盛了。 第275章 大阴谋? 车厢当中,凌天透过窗口,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指挥队伍的上官宏,随口问道: “上官长老,我想问一下,刚才伏击你们的那一个红袍老鬼,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他一身魔功阴毒得很,不像是我们青云州常见的路数啊。” 上官宏闻言,连忙驱马靠近车窗,语气略带凝重地解释说道: “回凌公子的话,据我所知,那老魔名为‘血鸦老祖’,乃是百年前就被各大宗门通缉的魔道散修。” “此獠....极其阴狠、歹毒、狡猾,他平日里都是躲在‘黑风渊’那种绝地不出来,专门修习采补和血炼之术。 这一次他带人离开黑风渊突然伏击我们,绝对并非偶然。” 说到这,上官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估计,他是冲着我们这次押送的‘星辰砂’来的。 据说这老魔,最近在祭炼一件,极为歹毒的本命法宝‘万魂血幡’。 而.....这星辰砂,正是用来稳固幡中怨灵的关键材料。” “若是此番让他得逞,炼成那邪宝,这青云州.....怕是又要多出一场腥风血雨了。” “所以,还得多亏凌公子出手相救,既救了在下,也救了青云州无数正道修士的命运。” “上官长老过奖了,只是刚好路过,见不得魔修行径罢了。” 凌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缴获的那枚血色储物戒。 刚才他粗略扫了一眼,这老魔的家底虽然杂乱,但确实有不少罕见的阴煞材料,甚至还有几块,品质极高的星辰砂原矿。 看来这老魔绝对不是为了省钱,才想来抢现成的。 要知道这里只离天星城就三百里,上官家长老护送那么重要的物资,路线肯定是少数人知道。 而且逃命或是呼救的办法绝不是一种而已。 但这老魔却敢在化神大能一个呼吸间便可到达的支援场设伏。 这阴谋......可想而知,水有多深。 “万魂血幡么……”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暗道:“材料是不错,可惜人没了。正好.....,嘿嘿,这就是瞌睡也有人来送枕头啊,小爷正好有大用,这老魔算是‘送货上门’了。” 他宿回头去,靠在蒙天放身边,闭目养神。 蒙天放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不管如何,这小子的计谋从来都不是不为归元宗考虑,这就是他最值得欣慰的地方,也证明了他二师兄没有看错人。 车轮滚滚,碾碎了落魂坡的碎石,也碾碎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 而在那渐行渐远的烟尘中,天星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 天星城,东区。 作为青云州最顶级的修仙世家,上官家的府邸内院,占据了整整一条灵脉的主干。 光是那两扇由千年沉铁打造的大门,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豪门底蕴。 那辆拼凑起来的“敞篷”灵兽车,嘎吱嘎吱地停在了大门前。 “站住!什么人敢走我上官家正门。” 门口的护卫统领,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身穿银甲,目光如电。 他看到上官宏那副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微皱,刚想呵斥这哪里来的破烂车队。 “混账!没看到是我吗?!” 上官宏此刻虽然伤重,但一想到车里,此时坐着的那位“救命恩人”兼“家族贵客”,底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腰牌,直接砸在那统领脸上。 “快开中门!车里坐的是家主点名要寻的贵客!若是惊扰了贵客,耽误了家主的大事,把你全家脑袋砍了都不够赔的!” 那护卫统领接过腰牌一看,脸色大变。 他虽然是另一房的人,但也不敢真的拿家主的死命令开玩笑。 “开中门!迎客!” 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敞篷”灵兽车长驱直入,直接驶向了议事主殿。 ...... 车厢内,凌天透过窗帘缝隙,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豪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哥,这宅子的布局……与我相熟的上官婉儿那姑娘的听雨轩差别很大啊,有点意思。” 他在脑海中,对上官高素说道,“虽然改动了不少,但这核心的‘九宫聚灵’格局,怎么看怎么像你那古墓的阳间版。”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和怀念: “哼......看来这个上官家与我确有渊源。 就从这布局来看,还没把老祖宗留下的阵法给全忘了。 就算不是我大哥那一脉的直系,也定是得了真传的旁支,否则断然不懂老哥我的阵法精髓。 不过……这阵法修补得也太烂了,漏洞百出,简直辣眼睛!” “行了,老哥你就别挑刺了,有些东西传下去,总是打折扣的事你又不是不懂。” 凌天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老哥,老弟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再谨慎一些,你看这样好不好,待会儿你别急着出来。 我们先看一看这上官家的水.....到底深不深,现在的我们经不起失败,而且我打算,必须先看看这一代的家主成色如何。 要是.....要是,他是个心术不正的,我们转身就走,这亲....我倒觉得不认也罢。 毕竟如果露了底,就不好执行下面的计划了。” “放心,老哥我这会,肯定比你更谨慎。” “但你也要注意,如果三大势力如果没有一家可以帮助我们的话,那计划的容错率实在是太低了。” “这一点我懂。”凌天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如果有得选,他真的想自己去挑翻这三大势力,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宝贵险中求,更在险中丢,所以上官家这一行,他不敢掉以轻心。 而蒙天放,完全没有插嘴,老老实实的充当一个护道者。 这一路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前辈和凌天小子,完全是兄弟相称。 而自己还要管上官高素叫一声前辈。 这辈份乱到顶了。 ...... 第276章 自证陷阱 上官家,议事大殿。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殿正上方,并排坐着三位中年男人。 居中一人,面容儒雅却不失威严,一身紫袍,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上官家现任家主——上官雄。 而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位中年男人、但他俩的气息......却是比上官雄还要深沉几分。 这二人,便是上官家的大长老与二长老。 并列的三人,皆是化神中期的大修士! 这就是青云州三巨头之一的底蕴,足以让任何势力,在踏入此门前都要掂量三分。 当凌天带着收敛气息如老农般的蒙天放,以及那条大黄狗,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时,数十道如同利剑般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尤其是看到凌天那副闲庭信步、仿佛回了自己家后花园的模样,不少长老都皱起了眉头,若非看在上官宏传回信息说此人或与上官婉儿传讯中人物有关的面子上,恐怕早已有人出声呵斥。 “家主!两位兄长!幸不辱命!” 上官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弟弟我....在落魂坡遭遇魔修‘血鸦老祖’伏击,险些全军覆没! 幸得这位凌天凌公子出手相救,不仅斩杀了老魔,还保住了货物!” “哦?” 上官雄目光一凝,视线越过上官宏,如鹰隼般落在凌天身上。 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带着化神期特有的威压,若是一般金丹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双股战战。 但凌天只是微微一笑,既没有行礼,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上上官雄的目光时,轻轻点了点头,仿佛那滔天的威压只是拂面清风。 “你.....便是凌天?” 上官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回荡,“不久前,小女婉儿,从圣地传讯,动用家族最高权限寻找一人,名唤凌天,化名凌锋。可就是你?” 来了。 凌天心中暗笑。这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认账。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凌天。” 凌天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至于是不是婉儿姑娘找的那个人,那得问她了。” “哼,好一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那我家婉儿说你化名凌锋又是为何,况且.....你说你是凌天,你就是了?” 左侧的大长老冷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这青云州,同名同姓者何其多! 婉儿那丫头传回的信息极少,只说此人对她有救命之恩。 小子,你既然敢认,可有什么凭证? 若是敢冒充我上官家的贵客,今日你怕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面对化神中期的恐吓,凌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淡淡道: “凭证?在下救人是随心,又不是为了讨赏,哪来的凭证?不过......” 凌天话锋一转,目光直视上官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在下倒是记得,在婉儿姑娘的‘听雨轩’做客时,曾在那湖心亭,喝过一壶四百年陈酿的紫玉葡萄酿,味道尚可。 还有.....那个整天板着脸、名叫如意的女护卫,不知道她的剑法有没有长进?” 此言一出,上官雄和两位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听雨轩是婉儿的禁地,除了心腹,外男绝不可入。 而且能那么清楚知道湖心亭和如意名字的,必然是与上官婉儿极为亲近之人。 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够。 这些信息,只要有心,花点大价钱也能买到。 上官婉儿现在可是整个青云州支脉的希望,入了三大圣地之一,还被收为亲传。 将来这支脉凭着上官婉儿的能力,重回中州也不是没有机会,对于她交待办的事,马虎不得。 “凌公子所言确确可证明你与我家婉儿关系非浅,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上官雄依然保持着审视的态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毕竟,婉儿现在不在族内,无法证明。” “无法证明???” 凌天笑了,笑得有些张狂。 “上官家主,您.....这是在给我设套啊。” 他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既然您不信,那在下也不想陷入自证的陷阱里,显得我像是在求着你们认亲似的。” “这样吧.....。” 凌天若有所思后,随手指了指殿外,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使唤自家下人: “贵府有一位一百一十九少爷,名字叫上官金虹,应该还在府里吧? 家主若是不信,大可把他叫来。 当初我与上官婉儿重蓬,便是由他引起。 只要将他唤来,我是不是彼凌天,他一看便知。” “金虹?” 上官雄眉头一皱。 那个整天只知道炼丹炸炉的儿子? 最近不知道哪来很多绝灵海珍宝,倒是也入了他的眼。 而且他与婉儿,是同一个娘生,若是有他作证,倒是可以杜绝一些认错恩人的麻烦。 “传金虹!”上官雄沉声道。 片刻后。 “凌兄!真的是您啊!!” 人未到,声先至。 上官金虹几乎是滚进大殿的。 他一看到凌天,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甚至顾不得给父亲和众长老们行礼,直接冲到凌天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您肯定会来的! 姐夫......呃,凌兄!您可想死我了!” 这一声,这一半的“姐夫”,虽然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但在场的三位化神老怪是什么耳力? 那是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雄的老脸,瞬间一抽,看向凌天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金虹!” 上官雄轻咳一声,威严地问道,“你看清楚了,此人......可是当初,你姐姐在内院接触过的那位?” “爹!是啊,这....这还能有假?” 上官金虹这才记得自己没有行礼,一礼过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凌兄那可是帮我解决过大麻烦的恩人! 当初二十三姐为了找他,我可是吃了不少苦,才找得到的呀! 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就是我姐日思夜想的......那个贵人!” 好了,实锤了。 连“日思夜想”都出来了。 上官雄和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是自家人”的客气。 “既有金虹作证,那便是误会了。” “凌公子莫怪,事出有恩,这阵子以来,也找来了不少叫凌天或是凌锋的人,无一不是拿不出证据,所以.....” 上官雄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抬手示意赐座,“凌公子既是婉儿的恩人,便是我上官家的贵客。 刚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第277章 阴谋毒计 气氛缓和,似乎接下来,就该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但凌天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大殿中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一跳的严肃与冷冽。 “上官家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在下这次来,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讨那所谓的厚报。” 大殿之内,气氛诡异。 凌天手腕一翻,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几样,沾着浓郁血腥气和阴煞之气的东西,被随意地扔在了大殿中央那块,价值连城的灵兽皮地毯上。 一枚沾血的红色储物戒,一杆破破烂烂、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黑色魂幡,还有几块漆黑如墨、隐隐透着不祥气息的矿石。 “这是......” 上官雄目光如电,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身旁的大长老,更是脸色大变,指着那堆东西,声音都有些变调: “引魂木?地阴石?还有这未炼成的万魂幡......再加上那批,没有被劫的星辰砂......” 三位化神期强者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阵法名字。 根本不需要凌天解释。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若是连这些材料,组合起来能干什么都看不出,那上千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是要布......” 二长老刚要脱口而出,却被凌天突然抬手打断。 “慢。” 凌天并没有接着他们的话说下去,而是环视了一圈,大殿内站着的数十名护卫、执事,甚至还有几个正在奉茶的侍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道: “上官家主,有些话,入得你耳,出得我口。” “但,若是让这满屋子的人都听了去......恐怕,这偌大的上官家,今晚就睡不安稳了。” 上官雄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算计。 “都退下!” 上官雄大袖一挥,声音威严,“开启大殿最高防御阵法,方圆百丈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是!” 众人虽然心中惊疑,但家主令下,不敢不从,如潮水般退去。 “嗡——”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升起,将整座大殿彻底与外界隔绝。 此时,殿内只剩下上官家三位化神,以及凌天、蒙天放和旺财。 “凌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上官雄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堆材料,“这些东西组合起来,足以布置出污秽灵脉、断人根基的‘九幽血煞大阵’。你是想告诉我,有人想毁了我上官家的根基?” “毁根基?” 凌天笑了,笑得有些轻蔑。 他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上官家主,您觉得,若是您刚才得知,自家运送关键物资的队伍,在离城仅仅三百里的地方被劫,而且出手的是一位元婴中期的魔修,您会怎么做?” “自然是雷霆出击!” 大长老是个暴脾气,当即喝道,“区区三百里,老夫撕裂空间,须臾便至!定将那魔修碎尸万段,追回物资!” “这就对了。” 凌天打了个响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三百里......太近了,近得就像是在你们家门口撒野。” “一个魔修的团体,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敢在三位化神眼皮子底下动手?” “除非......他根本不怕你们去。 或者说,他就是想让你们去!” “什么?!” 上官雄心头一跳。 凌天站起身,目光如炬,在大殿内踱步,声音幽幽: “婉儿姑娘从妖兽山脉归来,身体康复并且修为精进,而与她同去的欧阳锋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婉儿回归天星城后,处处暗中针对欧阳家,这些难道欧阳家真的不懂吗?我想未必吧....” “但.....那欧阳家到现在都没有发难,你们以为是他们怕了?” “不,他们是在等。” 凌天猛地转身,直视上官雄: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确定的机会。” “我觉得,欧阳家与魔修勾结劫你上官家物资是真,布煞阵也是真。 但.....我觉得,他们最深层的目的,是利用那个魔修,利用那批星辰砂,将你们三位化神中的一位,甚至两位......引出天星城!” “一旦你们离开,上官家内部必然空虚。” “如果这时候,欧阳家的化神老祖,带着人‘借口’拜访,或者干脆强闯进来搜查欧阳锋的下落......” 凌天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你们觉得,光靠护族大阵,能挡得住有备而来的同阶强者吗?” “嘶——” 大殿内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上官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调虎离山! 这是一条绝户毒计! 如果刚才真的收到求救,如果大长老真的冲出去了,若是被那魔修,用某种手段拖住一时半刻,那家里...... “而且,这条计策毒就毒在,它是个死局。” 凌天继续补刀,语气森寒: “你们去,就是中计,家里空虚,任人宰割。” “你们不去,那魔修就会真的布下血煞大阵,一点点蚕食上官家的灵脉气运,或者在外面逐个击破你们的羽翼。” “不管是进是退,或者是犹豫不决......” “对于幕后布局的人来说,他们都不亏。”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算准了,以上官家的霸道,绝不会容忍有人在门口撒野,所以......” 凌天顿了顿,看着面色惨白的三位化神,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如果我不是恰巧 路过,晚到一步,我没有解决了那个魔修。” “现在的上官家......被欧阳家翻了个底朝天的可能.....会不会有?”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雄、大长老、二长老,这三位站在青云州顶端的大人物,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子......多智近妖! 不仅,一眼就看穿了连他们都差点中招的毒计,更是在无声无息间,替上官家挡了一场灭顶之灾! “呼......” 上官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凌天,极其郑重地拱手一礼: “凌公子大才!更是大恩,先是对婉儿之恩,今日若非公子点破迷津,我上官家......危矣!” 这一礼,不再是客套,而是对智者的认可。 凌天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侧身让开,指了指一直站在阴影里、仿佛不存在般的蒙天放,以及怀里那枚灵晶。 嘴角勾起一抹“这就对了”的笑容: “家主客气了。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关于‘结盟’,以及......我也想给他们欧阳家,回敬一份‘大礼’的事了?” 第278章 剑起惊雷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凌天那句“回敬一份大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上官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因“灭门毒计”而产生的惊怒。 他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眼中既有对这个年轻人智谋的欣赏。 也有,身为青云州顶级势力掌舵人的审视与权衡。 “凌公子,你果然聪慧过人,一语惊醒梦中人。” 上官雄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他并未站起,依旧稳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紫金太师椅上。 “你先是于我家婉儿有大恩,如今....又救了我族弟宏长老,还破了欧阳家针对我上官家的阴谋,对我上官家......确有大恩。 这份恩情,上官家绝对认,也必有厚报。 灵脉、法宝、丹药....等等只要公子开口,我上官家绝不吝啬。” 说到这里,上官雄话锋一转,一股无形的、属于化神中期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铺开,充斥在每一寸空间: “但......结盟之事,非同儿戏。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族运之争。” 坐在左侧的大长老上官烈是个暴脾气,他此时也冷哼一声,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凌天,直言不讳: “凌公子,我三弟说得比较委婉,老夫就直说了。 你虽然脑子灵光,但终究修为尚浅。 如果你要对付的是欧阳家,那是拥有化神大修士坐镇的庞然大物。 青云州三大势力能维持微妙的平衡,靠的就是我们各家的化神修士。 但.....这等层面的博弈,不是靠聪明就能左右的。” 右侧的二长老上官远,也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凌天: “大哥说得不错。 年轻人,这里面有些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只要我是我上官家能做的,一定满足于你 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保命之道。 就你目前展示出来的能力,你可千万别错误的认为,你有资格掺和进我们与欧阳家的生死局里。” 甚至,随着三人的话语落下,三股属于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般,毫无保留地朝着凌天压了过去! 这不是杀意,而是表明实力。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劝退”。 他们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有些门槛,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跨过去的。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凌天只觉得呼吸一滞,但他并未后退半步,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分毫。 因为,他敢站在这里,靠的从来不是嘴皮子。 “哼!!!” 一声冷哼,骤然在凌天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利剑出鞘,瞬间撕裂了空气中那凝固的威压。 一直站在凌天身后,如同普通老农般毫不起眼、甚至一直....被上官家三兄弟忽略的蒙天放,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向前跨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却仿佛跨越了天地。 “呛......!” 并没有剑出鞘,但所有人的神魂中,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一股凌厉至极、仿佛能斩断虚空、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从蒙天放那挺拔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这一股气息,虽然只是初入化神。 但那种.....纯粹到了极致、又经过上官高素这个合体剑修大能的指点、早已有脱胎换骨的锋芒。 竟然硬生生地,将上官家三位化神中期的威压,从中间强行劈开! 剑意引而不发,却如悬顶之剑,寒气逼人。 “什么?!” 上官烈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祭出了本命法宝,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个“老仆”,“剑修?!化神期的剑修?!” 上官远也是霍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而坐在中间、修为最高的上官雄,此刻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状。 他死死盯着蒙天放,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作为三兄弟中最强、最冷静的人,他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境界不如他的老者,体内蕴含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种感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拼命,哪怕他们三兄弟联手,能赢.....但也绝对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可能会被换掉一个! 这.....怎么可能?! 一个初入化神的剑修,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底蕴?! 蒙天放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冷冷地扫视着上方三人,语气淡漠却霸道: “怎么?欺负我家孩子年少吗?” “老夫虽然初入化神,但老夫手中之剑,尚可一试。三位道友,可是打算要......赐教?” 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一次,没人敢当它是笑话。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凌天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蒙天放的袖子,笑道: “三师爷,收收您的气势,我们这次来是给上官家带来解决办法的,不是来结仇更不是要挟恩图报的。 我们.....是来讲道理的,是来救上官家的,不是来踢馆的。” 蒙天很配合的,将身上的剑意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农,仿佛刚才那个,欲斩化神的杀神根本不是他。 这一收一放之间,尽显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上官雄三兄弟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尊重。 修仙界,实力就是通行证。 能让一位如此恐怖的化神剑修甘为随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而且这一位化神,还是出自中州以外的青云州。 越是上层的人越是懂得,在中州以外出一位化神是多么的难得。 在青云州,明里暗里的化神,一共就九位,三大势力各占其三。 若是这时候,有任何一方的顶端战力多出那么一两位,那么另外两家,将有可能面临绝顶之灾。 “是老夫我......眼拙了。” 上官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蒙天放和凌天拱了拱手,语气中多了一丝平等的郑重: “没想到凌公子身边,竟有如此高人护道。既有化神剑修坐镇,这合作的资格,自然是有的。” 第279章 不肖子孙 上官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蒙天放和凌天拱了拱手,语气中多了一丝平等的郑重: “没想到凌公子身边,竟有如此高人护道。既有化神剑修坐镇,这合作的资格,自然是有的。” “不过......”上官雄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凌天,这次不再是俯视,而是平视,“即便如此,仅凭一位化神初期,想要撼动欧阳家,恐怕还不够吧?凌公子费尽周折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道凌天的真实背景,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然不够。” 凌天笑了,他走到大殿中央,伸手入怀。 “武力展示完了,诚意也带到了。接下来,咱们该聊聊......‘家事’了。” “家事?” 上官雄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一个外人,跟上官家聊什么家事?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的是上官婉儿的心仪之人? 上官雄的内心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一点。 因为上官婉儿曾经和他们三都说过,欧阳锋在古墓如何下手,这些年是如何下套。 若非有恩人相救,上官婉儿怕是回不来的事情。 现在又可以确认,凌天就是上官婉儿口中的恩人,莫非是因救而生情? 就在三人的心思各自活络的时候。 凌天缓缓掏出了那枚,养着上官高素残魂的五彩灵晶,轻轻放在了那堆战利品之上。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家三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官家主,两位长老。 我猜.....你们家族,是否有一句祖训,是你们的老祖留下的,只有历代家主与下一任家主口口相传,不知你们可有此言,上官家主可知此祖训?” 上官雄眉头一皱,下意识的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这一脉有一句家主口耳相传的祖训?” 上官烈与上官远闻言,将目光从凌天身上转到上官雄身上。 他们俩也呆住了,因为这一句口耳相传的祖训,他们俩虽为上官雄的大哥,是不知道有这祖训的存在的。 “三弟?.....” 二人异口同声的喊着上官雄。 上官雄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双目死死的盯着凌天,他在期待凌天的答案。 他也在害怕,害怕凌天的答案令他不满意,使他不得不出手,将这个上官家的恩人抹杀。 因为这一句祖训,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若是被外人传了去,那就有可能是,上官家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拥有任何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他不得不杀了眼前的年轻人,甚至是不惜搜魂手段,也要得知具体情况。 “哈哈,我是怎么知道???” “请小友明言,否则.....,否则即使我上官雄背负骂名.....背信弃义,也要强留小友一生。” 蒙天放在上官雄的话还没说完时,周身剑意再起,死死的护着凌天。 “上官家主不必紧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一个祖训,只是历代家主口口相传,虽然.....以你的反应,我可以断定是有,但还请家主明言。” “只要家主......” 凌天也毫不退让。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炸响! 一直像个老农般沉默站在凌天身后的蒙天放,猛地踏前一步。 那股属于化神期剑修的凌厉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如同一把绝世神劍出鞘,死死地护住了凌天,与上官雄那狂暴的雷光分庭抗礼! “想动手?” 蒙天放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语气森寒,“上官家主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雷快,还是老夫的剑快!” 轰隆隆! 两股化神级别的威压,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大殿内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连那坚硬的黑金石地板都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上官烈和上官远也纷纷祭出本命法宝,神色凝重地盯着蒙天放。 眼看一场,足以毁掉半个上官家的大战一触即发。 “唉......” 一声充满了无奈、沧桑,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声,突然从凌天放在战利品上的那枚灵晶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诡异地,穿透了两位化神大能对峙的灵压气场,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的后辈啊,真是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动不动就要打要杀,要拼命。” “你们的脑子呢?你们的‘稳健’呢?” “谁?!” 上官雄浑身一震,护体雷光都差点散了。 这声音里......竟然带着一股让他血脉深处都在颤栗的压制感! “你问我是谁?” 桌上的五彩灵晶光芒大盛,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 他负手而立,虽然只是魂体,虽然面容年轻,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懒散与傲气,却仿佛穿越了万年的时光,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他并没有看上官雄,而是环视了一圈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摇了摇头: “装修得倒是挺气派,可惜,全是暴发户的味道。” 随后,他才低下头,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晚辈,冷冷地盯着随时准备拼命的上官雄: “小子,你不是要问那句祖训,是什么吗?” “还需要外人告诉你?” 上官高素的残魂陡然飘近,逼视着上官雄的双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威严,如雷霆般在大殿内炸响: “听好了,不肖子孙!” “只有历代家主口耳相传的那八个字是——” “苟道长存,剩者为王!” “给我......跪下!!!” “轰——!!!” 这八个字,就像是八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上官雄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放大到了极点,脸上的杀意、眼中的猜疑,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恐惧,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战栗。 第280章 豪门恩怨 这八个字...... 是上官家这一脉的最高机密! 是他们这个家族,能在这残酷修仙界.....延续数万年的根本! 除了历代家主,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除非...... 除非他是...... “扑通!”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位威震青云州、平日里.....霸道无比的上官家主,双膝一软,对着那道虚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地板被膝盖砸出了深坑,但他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变调: “这声音......这气息......还有这祖训......” “您......您是画像上的那位......高素老祖?!” “您......您竟然还活着?!” 一旁的大长老上官烈和二长老上官远,也彻底傻了。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的家主弟弟,又看看空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残魂。 “三弟?这......这是咋回事?”上官烈结结巴巴地问道,“咱们家......真有这么怂......啊不,这么特别的祖训?” “闭嘴!大哥二哥,都给我跪下!” 上官雄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两个哥哥一眼,随即转头对着上官高素疯狂磕头: “不肖子孙上官雄,是上官高云老祖的第七代玄孙,拜见高素老祖!” “不知老祖法驾降临,险些酿成大错,对恩人动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行了,别磕了。” 上官高素嫌弃地挥了挥手,看着这跪着的化神期后辈,有些意兴阑珊: “我是真没想到,我那大哥一世英名,怎么后代混成了这副德行?连‘苟’都不会了,还学人家玩什么霸道?” “起来吧。看在你还记得这句祖训的份上,没把老底都忘光,算你还有救。”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收起剑意、正一脸淡定看戏的蒙天放和凌天,耸了耸肩: “怎么样?我就说这上官家是我大哥的种吧?” .....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天嘴角抽了抽,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位化神大佬,心里暗道: 老哥,你这不仅是装逼......你这是降维打击啊! 这下好了。 辈分最大,论个体可能还是拳头最硬,道理最足。 这上官家,算是彻底拿捏了! “行了,别嚎了,吵得我脑仁疼——虽然我现在没有脑仁。” 上官高素飘到上官雄面前,虚幻的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直接穿了过去。 他尴尬地收回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抬起头来!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我那大哥,那是何等英雄盖世的人物,怎么生出你们这帮……呃,这一代确实有点拉胯。” 上官雄抹了一把老泪,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散发着让他灵魂颤栗气息的“老祖宗”。 “老祖……真的是您吗?” “废话,除了我,谁还知道‘苟道长存’这句丢人的祖训?” 上官高素翻了个白眼,随即神色一肃,那一股属于合体期巅峰的威压....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小子,我且问你,我和我大哥这一脉,当年可是中洲上官家的嫡系正统,坐拥灵脉无数,附庸宗门上百! 怎么会沦落到青云州这种……这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来称王称霸?”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青云州在玄都大陆的版图上,确实属于“贫困山区”。 上官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愤,长叹一声: “老祖容禀……这一切,都要从万年前说起。” 凌天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旁边的蒙天放一把,摆出一副“前排吃瓜”的姿势。豪门恩怨局,这可是经典保留节目。 “但.....不知老祖,能否说说....您当年的事情,也好让小辈们确认一下家族史。” 上官高素哪能不知道上官雄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再上一道保险,避免认错祖宗。 但听到这时,上官高素不仅不怒,反而发笑,笑得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有点毛。 更加上那个上官雄,自己的心思仿佛被看穿了。 “也罢,你既然不放心,那我就和你这小子说说。” “当年,我上官高素与你们先祖,也就是我的亲大哥.....上官高云,在中州,那可是并称‘上官双壁’,我俩呀.....均为合体境巅峰修为,距离那陆地神仙般的大乘期,仅有一步之遥。” 上官高素陷入了回忆,语气沧桑,“那时候的上官家,在中洲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世家。 然....为了稳固家族地位,震慑四方宵小,我与就与大哥商议,决定冲击那传说中的‘四九小天劫’!” “若是成了,便是一门两大乘,足以保家族万年昌盛。” “最终商量之下,先是由我这个没有成家的,先替大哥趟一趟这条升仙路。” “可惜……” 上官雄看了一眼只剩残魂的上官高素,眼神黯淡。 有这些补充的信息,已经确认眼前这个残魂就是自己的老祖。 因为两兄弟商量去渡劫这个事,也是这一脉,只有家主才懂得的秘密。 看上官高素陷入回忆,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他赶忙补充。 “可是.....老祖您一去不回,魂灯虽未灭,却不知所踪。” “咳咳,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上官高素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飘忽了一下,“那雷劫不讲武德,最后一道居然还会拐弯……那你继续说说,在我失踪后,我大哥他怎么样了,这一脉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是,老祖。 在您失踪后,家族人心浮动。 高云先祖....他最终独木难支,为了压住旁系的觊觎,他在寿元将尽之时,也强行引动了雷劫……” 上官雄的声音哽咽了,“结果……先祖也失败了。 虽未当场陨落,但也伤了根基,没过多久便坐化了。” 第281章 复仇者联盟 凌天摇了摇头,心里暗叹,这就是典型的“赌狗必死”定律啊。 两兄弟梭哈,结果全赔进去了。 “大哥……”上官高素的残魂,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自责。 “如果....当年自己没那么激进......或者自己成功了,大哥也不至于走上绝路。” 上官雄不知道此时上官高素内心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的补充着说道: “自从....自从高云先祖陨落后,家族内部的平衡.....就开始慢慢的崩塌。” 上官雄咬牙切齿道,“二房、三房等.....那些平日里,对我们嫡系唯唯诺诺的人,瞬间....露出了獠牙!” “他们趁着我们这一脉的战力,青黄不接之时,居然....居然为了控制这个庞大的家族,联手打压我们嫡系....。 起初....他们还是比较客气,后来……他们竟然以‘向玄都大陆周边扩展资源、为家族开疆拓土’为名。 强行通过了.....家族长老会决议,最后....最后将我们这一脉……发配到了青云州!” “名为开拓,实为流放!”凌天一针见血地补了一句,“这剧本我熟,标准的‘鸠占鹊巢’加‘斩草除根’。” “凌公子说得没错。”上官雄惨然一笑,“我们这一脉,被迫离开中洲祖地,来到这贫瘠的青云州。 起初两代家主,还能凭借从中洲带出来的底蕴,勉强维持在炼虚期。” “但......这里灵气稀薄,再加上中州对资源管控越来越严格,在资源匮乏再加上……那个所谓的‘主家’,从未停止过对我们的‘关心’。” 上官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是高云先祖的第七世孙。 在我之前的几位先祖,每当族中有惊才绝艳之辈,有望突破炼虚、甚至重回合体境时,主家那边就会有动静......要么是从中州的宗门,强行召集到现在所谓的上官家主脉,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上官高素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是都死了吗?” “回老祖的话,要么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官雄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去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音讯都断绝了。 魂灯……更是一盏接一盏地莫名熄灭。” “这.....哪是培养?这分明是‘收割’!是绝户计!” “他们.....就是要把我们这一脉,像猪一样养在圈里,长肥一只,就宰一只! 让我们.....永远没有翻身之日,永远威胁不到他们,那所谓‘正统’的位置! 而我们,又不得不将家中天才往中州去送,毕竟那大道......只有在中州才有机会。 如今.....如今后辈当中有一女娃,名叫婉儿,正是与凌天凌公子相熟的,老祖您的后辈,我的女儿。 如今她.....她也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这一次.....这次可能是我们嫡系,能够夺回主脉位置的最佳时机。 因为婉儿她,她得到了圣地的青睐,收为亲传。 相信只要婉儿小心一点,那边所谓的‘主脉’也轻易动不了她。” “砰!” 一声巨响。 凌天旁边的桌子,瞬间化为粉末。 但....这不是凌天干的,而是上官高素。 虽然他是魂体,但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竟然引动了周围的灵气暴动,硬生生震碎了桌子。 “好!!!好得很!!!” 上官高素怒极反笑,那张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抢了老子的家产。 还想让老子大哥的后人,就这样在这青云州慢慢断绝向上的通道,终生难寻大道.....” “这一笔账,老子要是不跟他们算清楚,我就不叫上官高素!”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天,眼中鬼火森森: “老弟!我看计划要变一变了!” “什么拉拢、什么结盟?太温吞了!” “这上官家,老子要了!那个中洲的‘主家’,以后也得给老子.....跪着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哥,别急啊。” “事情得一步步来呀!!!” 凌天指了指上官雄,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你们有仇,我有脑子(挂),现在我们归元宗也有了化神,据情报显示,九大化神分属三大势力,可如今,第十个化神出自归元宗,并且在他人并不知情的前提下与上官家联了盟。” “这.....不就是天作之合的....复仇者联盟吗?” 他走到上官雄面前,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看着有些贪财的散修,而像是一个,正在布局天下的棋手。 “上官家主,哭也哭完了,苦也诉完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我觉得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在这青云州当你的土财主,等着哪天中洲那边心情不好,或者看你女儿婉儿天赋太好,再发一道‘征召令’,或者暗中使些什么你我都不知道的把戏,把你们最后的希望也掐灭。” “第二……” 凌天指了指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 “既然你们认了这门亲,确认了他是你们的老祖祖宗,那跟着你家老祖宗.....当然还有我。” “我们.....不仅要把青云州的平衡给掀了,我和你们祖宗,也是莫逆之交,以兄弟相称。 以后……如果你们相信我,我会帮你们杀回中洲,让你们亲自去问问那些人,这万年的债,他们......要怎么还!” 上官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位杀气腾腾的老祖宗。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立在左右的两位兄长,三人几乎同时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对着上官高素同时跪下,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孝子孙上官雄,上官烈、上官远愿听老祖宗和凌公子差遣!举族之力,万死不辞!” 凌天和上官高素对视一眼。 妥了。 最强的盟友,到位了。 “行了,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别跪着了。” 凌天扶起上官雄,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市井的精明: “我们先来聊聊正事。 比如……怎么给天衍宗和太一宗,还有欧阳家......送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第282章 记忆手术台 大殿内的认亲大戏,刚刚落下帷幕。 上官家的三兄弟,还沉浸在“老祖回归”的狂喜,以及“苟道”祖训的震撼中,膝盖都还没跪热乎。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眼晕。”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回灵晶上方,像个大爷一样指挥着,“既然认了祖宗,那就得干点正事。我们上官家不养闲人,更不养蠢货。” 凌天适时地走上前,脸上挂着一种......“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的憨厚笑容。 “几位,认亲是件喜事,我这呢......正好有两份贺礼,想请几位掌掌眼。” 说着,他手腕一翻,被灵晶禁制封锁的两个元婴被五行光束锁着,出现在灵晶上方。 凌天先指了指左边那个,一个满脸横肉、煞气未散的血色元婴。 “这是‘血鸦老祖’的元婴。之前伏击上官宏长老的事,到底是不是欧阳家指使的,我想几位前辈应该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吐真言。” 上官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袖一挥,将那个‘血鸦老祖’的元婴卷入袖中。 “多谢凌公子。敢动我上官家的人,就算是魔修,我也要让他把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对于这种魔道散修,上官家处理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搜魂炼魄不过是家常便饭。 “至于这就这第二个嘛......” 凌天指了指右边,那一个气息萎靡、神情呆滞的元婴。 “这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莫千仇。” 听到“天衍宗”三个字,上官雄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大长老和二长老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作为五品世家的掌权者,区区一个四品宗门的元婴初期长老,在他们眼里,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认识或许认识,但绝不会放在心上。 “一个四品宗门的长老而已,凌公子若是想杀,捏碎了便是。”大长老上官烈有些不以为然。 “杀了他?这也太容易了,不过如果就这样杀了他,我就没必要留他到今天,因为.....那就太浪费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我们能让他变成一把刀,一把插向天衍宗甚至太一宗心脏的尖刀呢?” “哦?”上官雄来了兴趣,“不知凌公子有何手段?” 凌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老哥,该你露一手了。你不是说,想看看你上官家的‘移魂炼神术’,这帮不孝子孙是否失传了吗?” “哼,你们说,刚才我老弟说的‘移魂炼神术,你们到底有没有传承下来。” 上官高素有些玩味的看着上官雄三人问道。 “老.....老祖,我主脉确有此功法的记载,但.....” “别担了......真是没用的子孙。” 上官高素骂骂咧咧地,飘到上官雄面前,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直接点在了上官雄的眉心。 “凝神!别抵抗!老祖我现在,就把这门‘记忆整容术’传给你!记住了,这可是我们家,当年在中洲阴人的看家本领!学会了它,以后别给老子上官家丢人!”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上官雄的识海。 片刻后,上官雄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既有震撼也有兴奋,看向灵晶中老祖的眼神更加狂热与崇拜。 这门秘术之精妙,远超现今青云州流传的所有搜魂术! 不仅能查,还能改! 甚至能做得天衣无缝! “谢老祖赐法。” 上官雄得到功法传承,那叫一个激动,其它两人也不遑多让,要知道,这功法他们只是知道,并没有真正见过。 如今这残魂老祖直接拿出来,更加证实了上官高素的身份。 同时也让三兄弟对于杀回中州主脉有了更大的信心。 中州代表的不仅仅是主脉的地位,更是追求更高大道的门槛,如何能令他们不兴奋。 “行了,别站着了,去,按我老弟的想法,给那莫千仇的记忆动动手脚,也同时验证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还可以用。” “请老祖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老二,老大!结‘三才锁魂阵’!助我施法!”上官雄当机立断。 “是!” 三位化神中期的大佬同时出手,三股庞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了瑟瑟发抖的莫千仇元婴。 蒙天放则在一旁默默护法,防止元婴自爆。 “凌公子,你想怎么改?” 上官雄沉声问道,此刻他已完全进入了角色。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莫千仇现在的记忆里,他是为了给徒弟星魂报仇,才去截杀我师兄苏清风和......嗯,和我哥凌山。但这理由太私仇了,太一宗那种庞然大物不感兴趣,甚至会觉得天衍宗不务正业。”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份记忆,改成——他是担心五行星陨星界的秘密被别人查到,为了那‘五行至宝’的秘密不被泄露,才去灭口的!” “而且,必须要把我也加进去,重点是我大哥——凌山!” 凌天指了指莫千仇。 “把当时的场景,改成他伏杀的是苏清风和我大哥凌山!” “为什么要加凌山?”蒙天放有些不解,“他只是一个练体的,有什么特殊的?” “回师爷的话,当然是因为......当年刑无道.....在我归元宗时,虽然搜过苏清风师兄的魂,但他太自信了,或者说也太傲慢了。” 凌天回忆起当年的场景,语气幽幽: “他那时候,被诸位师爷和师叔们阻拦,或者也是他自己根本没把一个练体的傻大个放在眼里,所以——他并没有搜我大哥凌山的魂!” “这就是破绽!也是我们给他挖的坑!” “如果,我们在莫千仇的记忆里,修改他前往安平城‘伏杀凌山与苏清风’,就是担心凌山他们知道,天衍宗有人在五行陨星界里获得了五行至宝,或是至宝的关键线索信息的情况......” “等到以后,莫千仇被刑无道抓到时,如果在此之前,我们再把戏做得足一点,让刑无道起疑,而生出对莫千仇起了搜魂之心时,他得到一个结果——其实是天衍宗获得了五行至宝,或者至少掌握了五行至宝的关键线索,并且.....在背着他搞小动作时,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想,为什么莫千仇要杀凌山?难道凌山身上真的有秘密?可恶!当年本座竟然漏掉了这个傻大个!” “一旦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刑无道那种多疑的性格,就会通过他自己的想象力,把天衍宗所有的行为,都解读成‘背叛’或‘私吞’!” “我管这叫——逻辑陷阱。” 上官高素在旁边补充道,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这就是‘死无对证’的高级玩法。太一宗越是查,越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乱,才是我们想要的。” “凌公子果然大才!” 上官雄一拍大腿,眼中杀机毕露。 一场,足以载入修仙界“阴人史册”的手术,正式开始。 “呜呜呜——!!!” 莫千仇的元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他的记忆被三位化神期强者,联手粗暴地撕开,一段段真实的画面被拎出,修改。 取而代之的,是凌天精心编造的“剧本”。 莫千仇带着三个金丹中期人,在安平城,出手就是必杀,为的就只是,不想让五行至宝的任何消息,留存在天衍宗以外的任何人员脑海当中...... 这些画面,在上官家独门秘术的加持下,与莫千仇原本的记忆完美融合,甚至连情绪都一模一样。 哪怕是化神后期的刑无道亲自来查,也只能看到这“铁一般的事实”。 半个时辰后。 “呼......” 上官雄收回手,脸色微白,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成了!” 莫千仇的元婴已经昏死过去,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为了至宝灭口凌山苏清风”的念头,已经成了他至死不渝的真理。 “完美。” 凌天将元婴重新封入灵晶,掂量了两下,就像是掂量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他看向大殿外,天星城的方向。 “饵料已经加工好了。” “接下来,就该把这块肉,想个办法,找拿上合适的机会,把他.....扔到太一宗和欧阳家的餐桌上了。” 第283章 潜入埋雷 “记忆整容”手术圆满结束。 莫千仇那原本充满了私仇的脑子,现在被塞满了关于“五行至宝”和“为了宗门大义灭口”的虚假记忆,甚至连细节都逻辑闭环了。 “这莫千仇的元婴.....。” 凌天将莫千仇的元婴递给上官雄,神色郑重: “上官家主,这可是‘诱饵’。怎么让他在不经意间,被太一宗或者欧阳家‘捡’到,而且还要让他们深信不疑,这就看你们上官家的演技了。” 上官雄接过莫千仇的元婴,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凌公子放心。欧阳家有一个叫欧阳杰的小辈,最近在突破金丹中期,神魂未稳。 有老夫的相助之下,他最适合被夺舍了。 而且此子在烟花柳巷流连忘返,防备最松。 我们会安排一场‘意外’,让莫千仇‘夺舍’重生,然后......再让他‘不得不’向太一宗求救。” “凌公子尽可放心,此事,我上官家一定办妥,绝不影响凌公子的计划。” “多谢了,多谢了。” 凌天点了点头,。 “至于老哥......”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得跟我走一趟。接下来的‘大戏’,没有你老人家做技术指导,那‘五行至宝’的特效可做不真。” 上官雄张了张嘴,本想说让老祖留在家族供奉。 但看到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那一脸“老子就要跟着这小子去搞事”的兴奋表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既如此,那就有劳凌公子照顾老祖了。若有差池尽可随时呼救,我上官家三大化神,随时可至......” “放心,我比你更惜命。” 凌天摆了摆手,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如铁塔般的蒙天放。 “三师爷,走了。咱们去给天衍宗......送个‘大宝贝’。” ...... 夜,月黑风高,宜挖坑埋人。 天衍宗,作为太一宗在青云州的头号马仔,虽然只是四品宗门,但因背靠大树,占据的这条“天星灵脉”支流,灵气浓郁程度,在青云州也是排得上号的。 此时的天衍宗,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护山大阵“星罗棋布”全功率运转,一道道神识,如探照灯般在山门内外来回扫视。 显然,莫千仇的失踪,让这个宗门成了惊弓之鸟。 “啧啧,这乌龟壳,挺硬啊。” 天衍宗后山,千丈高空之上的云层里。 凌天趴在云头,透过“神识倍镜”看着下方流光溢彩的大阵,忍不住吐槽。 “硬个屁。”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一旁,满脸嫌弃地指指点点:“坎位灵力虚浮,离位阵脚磨损,这阵法起码有三处漏洞。 也就是欺负欺负金丹期,放在我那个年代,这叫篱笆,不叫阵。” “行行行,您老人家眼界高。” 凌天转头看向身旁负手而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蒙天放。 “三师爷,咱们怎么进?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打草惊蛇。” 蒙天放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随我来。” 只见他一步踏出,浑身并未有一丝灵力波动,但周围的空间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股无形的剑意,将凌天和旺财包裹其中。 这不是隐身术,这是——剑域·虚空折叠。 在蒙天放的剑意笼罩下,他们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的夹缝中。 下方的巡逻弟子、甚至那些扫来扫去的神识,都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这就是化神期......”凌天心中暗凛。这种手段,简直就是作弊。 三人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护山大阵,落在了天衍宗的后山禁地。 这里是灵脉的核心节点,也是凌天选定的“爆破点”。 但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吞吐着地脉灵气。 他距离凌天他们选定的位置,只有不到五十丈!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一只蚊子扇翅膀,元婴修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嘶......这有点难办啊。” 凌天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元婴老怪,头皮发麻,“在他眼皮子底下挖坑埋骨头?这跟在老虎嘴边拔毛有什么区别?” 蒙天放的神色更是凝重。 他知道,面对元婴修士,任何一点灵力波动都可能暴露。 他并没有动用剑意,而是手一翻,极其郑重地掏出了一枚枯黄的符箓。 那符箓看起来破破烂烂,仿佛随时会风化,但上面却流转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韵律。 【枯荣敛息符】! 这是归元宗的大能传下来的保命底牌,能借草木枯荣之理,将生机与灵力波动,完美同化于天地自然之中。 即便是化神后期,如果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端倪。 “去。” 蒙天放屈指一弹。 符箓无声无息地燃烧,化作一层淡淡的青烟,融入了周围的夜色里。 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瞬间消失。 那正在打坐的元婴长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感觉风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他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依旧是那么自然、和谐。 “只有一个时辰。” 蒙天放的声音直接在凌天脑海中响起。 “我们动作要快点。这符箓用一张少一张,老夫心疼。” “好的!” 凌天嘿嘿一笑,不再犹豫,掏出一把特制的玉铲——“碎玉铲”,这是他在绝灵海,用五阶海兽爪子磨出来的,专破坚硬岩石且无声。 “老哥,位置!” “往左三寸,那里是地脉的‘气眼’,把骨头埋那儿,效果最好!” 上官高素指挥道。 凌天像个勤劳的土拨鼠,动作飞快却又轻柔无比。 铲子切入泥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灵力波动都被系统屏蔽得干干净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深达数丈的土坑出现。 凌天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嗡——” 一根八阶深海巨兽脊肋条骨,出现在坑中。 这玩意儿一出来,那种恐怖的凶威差点冲破蒙天放的封锁。 “好家伙,这味儿太冲了。” 凌天赶紧打出几道禁制符箓,贴在骨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坑底,让骨头的一端深深刺入地脉灵流之中。 接着,是重头戏。 他拿出整整五百个阵盘,按照五行方位,密密麻麻地埋在骨头周围。 这些阵盘,就是连接归元宗那五百名金丹弟子、其中五位元婴的“导线”。 “这就是个超级炸弹的引信啊。” 凌天一边埋,一边在心里感叹,“等到大戏开场,五百人同时远程输送灵力,经过这八阶骨头的压缩和放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最后,填土,复原植被。 甚至连几只被惊扰的蚂蚁,凌天都给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搞定。” 半个时辰后,凌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此时的地面,看起来与之前毫无二致。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却埋藏着足以将半个天衍宗送上天的恐怖杀机。 “走!” 做完这一切,凌天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闭目养神”的倒霉元婴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家伙,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 “过几天,我会送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蒙天放剑意一卷,带着一人一狗一魂,再次化作虚无,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衍宗内,依旧静谧无声。 谁也不知道,死神已经在这个宗门的心脏部位,安好了一颗定时炸弹。 第28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天星城,醉仙楼。 这里,是整个青云州男修们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车速最快的地方。 楼内,灵酒的香气与脂粉味交织,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作为欧阳家三长老最宠爱的独孙,欧阳杰此刻,正躺在铺满三阶灵兽皮的软榻上,怀里搂着两个娇滴滴的女修,手里晃着一杯....价值不菲的“醉生梦死”。 “杰少,您这手相……看着有点犯桃花呀。” 一个女修媚眼如丝,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酥麻入骨。 “桃花?那是劫!” 欧阳杰嘿嘿一笑,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有些浮肿的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淫邪之光,“不过本少爷命硬,专克桃花劫,来一个收一个!今晚,少爷我就要——”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仿佛有一阵阴风,穿透了醉仙楼那号称“固若金汤”的防御阵法,直接吹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但他并没有在意,只当是酒喝多了。 殊不知,他命确实硬,但这次来的不是桃花劫,而是生死劫。 隔壁雅间。 上官雄此时已换了一身没有任何家族标识的黑衣,脸上戴着隔绝神识的面具。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死死锁定了隔壁的动静。 在他身旁的桌上,放着一枚细如牛毛、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摄魂钉”。 这钉子上,封印着莫千仇那个,被三大化神联手“深度洗脑”后的元婴。 欧阳杰的护道者,刚被他的人用‘调虎离山’引去了后巷,现在的欧阳杰是神魂最放松、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在双修后,修士什么时候最虚弱。 上官雄眼中寒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法术波动。 他只是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枚摄魂钉,化作一道无影无形的幽光,瞬间穿透了墙壁。 此时的欧阳杰,正张大嘴巴,准备接女修喂过来的灵葡萄。 突然。 他浑身一僵。 葡萄掉进了喉咙里,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子猛地向上翻起。 那枚摄魂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如果是平时,金丹中期的他,或许还能凭借身上的护身法宝反抗一下。 但这会儿,他正处于“贤者模式”的前奏,神魂最为松懈,再加上化神大能亲自出手,以及摄魂钉专破神识防御...... “呃……” 欧阳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杰少!杰少你怎么了?!” 女修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宁静,但在隔音阵法的作用下,并未传出太远。 …… 识海深处。 一场惨烈且一边倒的夺舍战....正在上演。 欧阳杰的神魂,本就因为常年沉迷酒色而虚浮不堪。 此刻....面对莫千仇这个虽然受损、但毕竟是元婴级别的老怪神魂,简直就像是小白兔遇见了饿了三天的恶狼。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是欧阳家的人!” 欧阳杰的神魂惊恐尖叫。 “你的?借老夫用用!” 莫千仇的元婴一脸狰狞,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吞噬!” 没有任何悬念。 在上官雄的帮助之下,仅仅几息之间,欧阳杰的神魂就被撕碎、吞噬,化作了莫千仇神魂的养料。 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强烈的排斥反应瞬间袭来。 “痛!痛死老夫了!” 莫千仇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磨盘上碾压,但他死死守住了灵台的一点清明。 因为在他那被篡改的记忆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响,如同魔咒: “记住! 宗内五行至宝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天衍宗和欧阳家联手要杀人灭口! 他们已经发现你没死了! 你必须逃! 逃到太一宗去! 只有太一宗的刑殿主能救你!” 这段被凌天精心编剧、上官家化神植入的“思想钢印”,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成了他行为的最高逻辑指令。 …… “砰!” 雅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欧阳家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少爷!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护卫统领,一看欧阳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吓得魂飞魄散。 “快!扶少爷起来!拿定神丹!” 护卫们一拥而上,想要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 原本“昏迷”的欧阳杰,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淫邪,而是充满了……恐惧、怨毒,以及一种看透生死的疯狂! 那是属于莫千仇的眼神! 在“莫千仇”现在的视角里,这些穿着欧阳家服饰冲上来的人,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而是……来灭口的杀手! 逻辑闭环生效: 我知道了秘密 -> 我被追杀元婴出逃->我夺舍重生了 -> 他们发现了我 -> 他们派人来杀我 -> 必须跑!->找太一宗!! “滚开!!!” “欧阳杰”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得像只厉鬼。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暴走,竟然不顾经脉损伤,强行震开了几个护卫。 “少爷?您怎么了?我是阿大啊!” 护卫统领阿大懵了,少爷这是中邪了?平时不是最信任自己吗? “阿大?我看你是要我命的大鬼!” “欧阳杰”狰狞一笑,手里突然多了一把从储物戒里摸出来的法剑。 “想杀人灭口?想独吞五行至宝?!做梦!老子跟你们拼了!” “噗嗤!” 他出手极快。 而且.....用的根本不是欧阳家的家传武学,而是天衍宗的狠辣剑招——“星杀术”! 那个叫阿大的统领,根本没防备自家少爷,直接被一剑刺穿了肩膀! “少爷!!!” 所有人都傻了。 这剧情不对啊! 这少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而且这剑法……怎么看着不是欧阳家的路数? “挡我者死!” “欧阳杰”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太弱,毕竟刚夺舍,还没适应,必须利用混乱逃跑。 “轰!” 他毫不犹豫地,扔出了几张二阶爆炎符,将整个雅间炸得烟尘四起,木屑横飞。 然后,他撞破窗户,像一只疯狗一样,从三楼直接跳了下去! 大街上。 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突然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从天而降,手里还提着滴血的剑,瞬间引起了一片骚乱。 “啊!杀人啦!居然有人敢在天星城动手,不要命了吗?” “那不是欧阳家的杰少吗?” “他怎么了?走火入魔了?连裤子都没提好!” “欧阳杰”根本不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太一宗! 去太一宗的驻地! 找刑无道! 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别让他跑了!少爷中邪了!快抓住他!” 楼上,欧阳家的护卫们,气急败坏地跳了下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一追一逃,彻底点燃了天星城的夜晚。 “欧阳家要杀人灭口啦!!!” “欧阳杰”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用灵力将声音传遍了大半个城区,声音凄厉至极: “我有大秘密!关于五行至宝的秘密!欧阳家想独吞!他们连自己人都杀啊!!!”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暗处。 上官雄摘下面具,看着那道疯狂逃窜的身影,以及后面气急败坏追赶的欧阳家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戏,开场了。” “接下来,就看太一宗,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第285章 只有欧阳家受伤的世界 天星城的夜晚,从未如此热闹过。 平日里,只有那些寻花问柳的公子哥,才会在深夜狂奔。 但今晚,大街上,上演了一出.....名为“豪门逆子裸奔记”的大戏。 “拦住他!快拦住少爷!” “别伤着他!少爷是中邪了!用困阵!困阵!” 一群穿着欧阳家服饰的护卫,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 而在前面领跑的“欧阳杰”,那叫一个风骚。 他披头散发,身上只挂着几块从醉仙楼窗帘上扯下来的破布。 脚下踩着的一双,极品御风靴跑丢了一只,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相反,为了活命,莫千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怨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滚开!你们这群欧阳家的走狗!” “想杀人灭口? 没门!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轰!” 他再一次随手甩出一道符箓。 “砰”的一声,漫天星沙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卫炸得灰头土脸。 这一幕,不仅让后面的护卫傻眼了,连路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懵了。 “卧槽?那是欧阳家的杰少吗?” “这招式不对啊......” “而且他喊什么杀人灭口?欧阳家要杀自家嫡系?” 流言,往往比飞剑传得还快。 仅仅一刻钟不到,“欧阳家内讧”、“嫡孙掌握惊天秘密被追杀”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半个天星城。 ...... 欧阳家,内宅。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壶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东西!简直是丢人现眼!” 欧阳家的三长老,也就是欧阳杰的亲爷爷——欧阳厉,此刻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刚刚还在闭关参悟功法,结果就被紧急传讯叫了出来,说是他那宝贝孙子在青楼发疯,还打伤了护卫统领跑了。 “这逆子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今天这是发的什么疯?” 欧阳厉铁青着脸,浑身散发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 “去!给我把他抓回来! 要是敢反抗......只要不打死,随你们处置! 先把嘴给我堵上,别让他满大街胡咧咧!” “是!” 一名元婴期的执法长老领命而去。 但欧阳厉右眼皮直跳,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罢了,老夫亲自去!这逆子身上定有古怪!”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 天星城主干道,朱雀大街。 这里距离太一宗驻扎的分部,只有不到十里。 对于莫千仇来说,这十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在他的脑海里,那段被植入的记忆正在疯狂报警: “快! 再快点! 后面有元婴期的气息! 欧阳家动真格的了! 他们要彻底抹杀自己!” “咻......!” 突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一名元婴期的欧阳家长老,踩着飞剑,脸色阴沉地拦在了前方。 “杰少爷,跟老夫回去!” 那长老伸手一抓,一只灵力大手凭空出现,想要像抓小鸡一样,把“欧阳杰”拎回去。 “滚!!!” “欧阳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竟然直接燃烧了这具肉身的精血!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速度瞬间暴涨,竟然硬生生从那灵力大手的指缝里钻了出去! “什么?!” 那元婴长老大吃一惊。 这可是燃烧根基的拼命打法啊! 这少爷是真疯了? “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老夫得罪了!” 长老也火了,手中法诀一变,数道锁链状的法宝飞出,要将人强行捆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震碎了那些锁链。 欧阳厉,到了。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狼狈不堪、满身是血的孙子,既心疼又震怒: “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这一声怒喝,夹杂着化神期的神魂冲击。 如果是平时的欧阳杰,早就吓尿裤子跪下了。 但在现在的“莫千仇”眼里,这就是......催命符! 记忆整容大法的逻辑闭环达成。 莫千仇只知道,欧阳家现在连化神期的老祖宗都亲自出手了,这不是灭口是什么?! “我不要跟你们走!你们想杀我!你们想独吞秘密!” “欧阳杰”不仅没跪,反而借着那股威压的反震之力,像个弹球一样,疯狂地冲向了前方那座宏伟的建筑—— 太一宗驻地! 此时,太一宗驻地门口,两名负责守卫的筑基弟子正靠在柱子上看戏。 突然,他们感觉地面一阵震动。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血人,正以一种“饿狗扑食”的姿势,带着一路烟尘狂奔而来。 而在他身后,欧阳家的化神三长老,正黑着脸紧追不舍。 “卧槽?什么情况?”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血人已经冲到了台阶下,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那声足以改变青云州格局的嘶吼: “太一宗的前辈救命啊!!!” “我是天衍宗莫千仇! 我没死! 我夺舍了! 我知道五行至宝的下落!!!” “欧阳家要杀人灭口! 他们要独吞至宝! 我有证据!!!” 这一嗓子,因为燃烧了精血,声音大得离谱。 不仅震得太一宗的大门嗡嗡作响,更是瞬间传遍了周围数条街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后面追赶的欧阳厉,身形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 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惊恐。 “莫......莫千仇?” “五行至宝?” “杀人灭口?” 第286章 五行至宝 “太一宗的前辈救命啊!!!” “我是天衍宗莫千仇!我没死!我夺舍了!我知道五行至宝的下落!!!” “欧阳家要杀人灭口!他们要独吞至宝!我有证据!!!” 这一嗓子,因为燃烧了精血,声音大得离谱。 不仅震得太一宗的大门嗡嗡作响,更是瞬间传遍了周围数条街区。 甚至连街边摆摊的、酒楼里吃饭的、路过的狗,都听得清清楚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半空中,准备一把抓走孙子的欧阳厉,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五行至宝”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如果是别的疯话也就罢了,但这四个字,牵扯太大了! 而且是在太一宗门口喊出来的! “混账东西!胡言乱语!” 欧阳厉反应极快,眼中杀机一闪,变抓为掌,狠狠拍下! 既然秘密爆出来了,那就先把人带走,或者是......打晕了再说!绝不能让他落入太一宗手里! “欧阳兄,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就在欧阳厉的掌风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太一宗驻地内传出。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幕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欧阳厉这一掌。 “轰!” 灵力激荡,周围的街道一阵摇晃。 一道身穿紫金法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背负双手,慢悠悠地从太一宗大门内走了出来。 太一宗执法殿殿主——刑无道! 他看着面色铁青的欧阳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太一宗门口杀人,欧阳兄.....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刑无道!” 欧阳厉落在地上,挡在“欧阳杰”身前,浑身气势爆发,丝毫不让: “这是我欧阳家的家事! 此子练功走火入魔,神智不清,在这胡说八道! 我要带他回去家法处置! 怎么??? 你太一宗......连我欧阳家的家事也想管?” “欧阳兄言重了,欧阳家的家事,我太一宗.....自然不管。” 刑无道目光越过欧阳厉,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欧阳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刚才大家都听到了,此人.....说他自己是莫千仇,并非你欧阳家的人,并且还提到了.....‘五行至宝’。” “欧阳兄,五行至宝.....事关重大,关系到整个青云州的安危。 既然此事闹到了我太一宗的驻地门口,那么......我太一宗自然有义务,查个水落石出。” “放屁!” 欧阳厉大怒,“他是我孙子! 不是什么莫千仇! 你们想借题发挥? 没门!” “欧阳兄何必动怒,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刑无道上前一步,化神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人,我要带进去问话。 问完了,若是疯子,自然还给欧阳家。” “你敢!” 欧阳厉也是化神,虽然只是初期,但他背后是整个欧阳家! “刑无道,你别欺人太甚! 真当我欧阳家是泥捏的? 想抢人? 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它答不答应!” “锵!” 一把赤红色的飞剑冲天而起,悬在欧阳厉头顶,剑气吞吐。 两大化神,当街对峙!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那个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的“欧阳杰”,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濒死的孤鸟,死死扒着太一宗门口的石狮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疯狂,再次嘶吼: “刑殿主救我! 我有证据! 天衍宗挖到了五行至宝! 欧阳家想独吞! 他们要杀人灭口啊!!!” “住口!孽障!” 欧阳厉气得浑身发抖,手中赤红飞剑嗡鸣作响,恨不得一剑劈死这个胡言乱语的‘孙子’。 但他不敢动,因为刑无道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剑。 “欧阳兄,你也听到了。” 刑无道背负双手,眼神淡漠地看着欧阳厉,嘴角噙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笑: “这可不是疯话,这涉及到我青云州的‘根本’。 你说他是疯子,我说他是证人。 这个人,不管是莫千仇还是什么其它人,今天我太一宗是保定了。” “你......刑无道,你这是要公然抢人?!”欧阳厉咬牙切齿,“他是我欧阳家的嫡系血脉!” “若是查明是疯话,本座亲自送他出门,任凭欧阳长老处置,并登门谢罪。” 刑无道话锋一转,语气森寒,“但若他说的是真的......欧阳长老,私吞至宝,你欧阳家将我太一宗与上官宗置于何地?” “哼!欲加之罪!” 欧阳厉虽然愤怒,但也知道今日若不动手抢,这人是带不走了。 但若真动手......那就是两家全面开战。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刹那。 “既然欧阳兄不说话,那本座就当你是默许了。” 刑无道何等人物,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嗖!” 他直接无视了欧阳厉那把,悬在头顶的飞剑,一只如鹰爪般的大手,隔空抓向地上的“欧阳杰”。 “擒龙手!”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欧阳杰”那虚弱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飞向了刑无道。 “你敢!!!” 欧阳厉大怒,想要阻拦,却被太一宗驻地的大阵,那陡然亮起的金光挡了一下。 就这一下,生死易手。 刑无道一把扣住了“欧阳杰”的天灵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霸道: “是不是疯子,搜魂便知!” “不!!! 刑无道你敢搜魂?! 他神魂本就不稳,你会弄死他的!” 欧阳厉目眦欲裂。 搜魂术对神魂损伤极大,尤其是这种强行搜魂,轻则痴呆,重则毙命。 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啊! 但在刑无道眼里,一个世家子弟的命,哪里比得上“五行至宝”的消息重要? “聒噪!” 刑无道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欧阳厉的咆哮,庞大的神识,蛮横无理地冲入了“欧阳杰”的识海。 识海之内,剧本开演。 莫千仇的残魂,在刑无道神识冲进来的瞬间,按照凌天设定的记忆程序,毫无保留地,敞开了那段被篡改的“核心记忆”。 第287章 天道好论回,搜魂饶过谁! 刑无道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画面一: 阴暗的密室中,天衍宗宗主司徒星一脸阴毒,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五彩神光的盒子(疑似至宝),对着莫千仇狞笑:“这就是五行至宝!有了它,太一宗算个屁!刑无道那个蠢货当年什么都没搜到,真是天助我也!” 画面二: 欧阳家密会,欧阳厉(幻象)阴恻恻地对心腹说:“太一宗当年因为一个五行陨星界,闹出那么大件事,就是想独吞五行至宝?做梦!不惜一切代价,做掉那个知情的莫千仇,把至宝抢过来!届时青云州就是我们欧阳家的天下!太一宗?以后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画面三:追杀一切有可能的知情者,特别是当年没被搜魂的凌山和被搜魂的苏清风!然后就是安平城的大战,元婴出逃。 画面四: 夺舍,追杀!无尽的追杀!“欧阳杰”在绝望中奔逃,身后是欧阳家执法队冰冷的刀锋...... 看着这些无比“真实”、逻辑严密的记忆,刑无道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天衍宗这帮狗东西,竟然真的私藏了至宝! 还敢背地里骂本座是蠢货?! 而欧阳家这帮,狼子野心的家伙,竟然想截胡称霸青云州! 贪婪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刑无道的理智。 他想要看得更清楚,想要知道那至宝,现在具体藏在天衍宗的哪个位置。 于是,他下意识地加大了搜魂的力度,神识如钻头般疯狂向深处挖掘。 “说!在哪!东西在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凌天和上官家在莫千仇元婴深处留下的那道“自毁禁制”,就像是一颗触发式地雷。 当外力触及核心区域,试图挖掘更深层秘密时—— “崩!”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 现实世界中。 在欧阳厉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被刑无道扣住天灵盖的“欧阳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 “砰!”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狠狠砸中。 “欧阳杰”的脑袋,在刑无道的掌心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神魂俱灭!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溅了刑无道一脸,让他那张阴鸷的脸看起来宛如恶鬼。 刑无道愣了一下。 死了? 这么不经弄? 本座还没看到具体地点呢! 他有些晦气地,甩了甩手上的红白之物,脸上露出一丝嫌弃,还有一丝......秘密没完全挖出来的遗憾。 “该死,这小辈神魂太弱,竟然碎了。” 刑无道嘟囔了一句,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无头尸体扔在地上。 但这句嘟囔,在死寂的现场显得格外刺耳。 半空中。 欧阳厉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软软倒下,看着满地的鲜血,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在欧阳厉的视角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神魂太弱。 这就是——杀人灭口! 刑无道,肯定是在搜魂中真的发现了至宝的秘密,为了独吞,为了不让欧阳家知道,所以当场捏爆了证人!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最疼爱的亲孙子。 “刑!无!道!!!” 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怒吼,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建筑都在颤抖。 欧阳厉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浑身灵力暴走,头发根根竖起,状若疯魔。 “你杀我孙儿!你还要独吞至宝!还想要给我欧阳家泼脏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今日,我欧阳厉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轰! 一把赤红色的本命飞剑祭出,带着一位,化神期老祖的丧孙之痛和滔天恨意,疯了一样斩向刑无道。 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而是搏命! “哼!想拼命?就凭你?” 刑无道也怒了。 他虽然没搜出具体地点,但“天衍宗私藏至宝”这事儿在他看来已经板上钉钉。 至于杀了欧阳杰? 杀就杀了,一个蝼蚁而已,难道欧阳家还真敢跟太一宗翻脸? “欧阳厉,你发什么疯! 此人记忆中证据确凿,你们欧阳家勾结天衍宗,意图侵吞至宝! 你欧阳家将我太一宗与上官家置于何地。 本座没有联合上官家,前去问你欧阳家的罪就不错了,还敢动手?!” 刑无道大袖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巨掌凭空浮现,迎向那道剑光。 “轰隆隆!” 两大化神强者,在天星城上空轰然对撞,恐怖的灵力波动,瞬间摧毁了太一宗驻地门前的广场,周围数条街道的房屋像纸糊一样倒塌。 “轰隆隆——!!!” 天星城上空,两股化神期的恐怖灵力,如同两颗陨石般狠狠撞击在一起。 仅仅是一次交锋,溢出的气浪,就将太一宗驻地门口的两尊百吨石狮子震成了齑粉。 方圆百丈之内的低阶修士,被这股威压逼得气血翻涌,甚至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刑无道!纳命来!” 欧阳厉此时已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 亲孙子就在眼前,被人捏爆了脑袋,这种丧亲之痛,加上被当众羞辱的怒火,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手中的本命飞剑“赤血”,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色蛟龙,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不顾一切地向刑无道绞杀而去。 这是拼命的打法,完全不设防,只求伤敌! “疯子!” 刑无道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他虽然看不起欧阳厉这个化神初期,但也不想在天星城这种地方,跟一个疯子换伤。 他脚下一踏,紫金法袍猎猎作响,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雷神虚影。 “雷罚·镇!” 虚影探出一只布满雷霆的大手,狠狠拍在那条血色蛟龙的七寸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血色蛟龙悲鸣一声,被硬生生拍回了原形,变回一把光芒黯淡的飞剑倒飞而出。 欧阳厉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反而燃烧起了更炽烈的精血,准备施展禁术。 就在这就局势即将彻底失控,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战之时。 “二位!且慢动手!!” 第288章 好戏该开场了 一道.....温润醇厚,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陡然插入了战场中央。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青色光盾凭空出现,如同天堑一般,强行横亘在刑无道与欧阳厉之间。 光波流转,竟然同时化解了两大化神的余威。 “上官雄?!” 刑无道和欧阳厉同时停手,目光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踏空而来的儒雅中年人。 上官家家主,上官雄。 他此时一脸“焦急”与“痛心”,仿佛真的是为了天星城的安危而来。 在他身后,上官家的大长老与二长老也紧随其后,三位化神齐至,气场瞬间压住了躁动的局面。 “二位道友,你们都是青云州的顶梁柱,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况且,由我三家共同制定的天星城律法,被二位道友置于何地?” 上官雄落在两人中间,痛心疾首地指着下方一片狼藉的街道: “这里是天星城! 是我等三家共同的根基! 二位若是真要打,去城外,不管你们是打个天崩地裂,还是毁宗灭族....我上官雄绝不拦着,但在城里......还要不要这几百万修士的活路了?还要不要这天星城的律法?” 这番话,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大义凛然。 “哼!上官雄,你少在这装好人!” 欧阳厉此时正在气头上,指着刑无道怒吼: “这老贼当众杀我嫡孙! 还想独吞至宝秘密! 今日,他太一宗....若不给我欧阳家一个交代,就算毁了这天星城,我也要拉他垫背!” “交代?” 刑无道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眼神睥睨: “本座是执法! 你那孙子勾结天衍宗,意图私吞‘五行陨星界’的至宝,甚至还想谋反! 本座搜魂之时,不仅看到了天衍宗私藏至宝的画面,还看到了你们欧阳家密谋独吞五行至宝的计划!” “之所以他会死,是因为他在识海中,种下了自毁禁制! 这分明是.....是你们做贼心虚,想要杀人灭口!” “你放屁!那是你捏碎的!” 欧阳厉气得浑身发抖。 “五行至宝?什么五行至宝?” 上官雄仿佛头一回听说这个词一样,看了看身后的上官烈和上官远又继续说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了一眼刑无道,又看了一眼欧阳厉,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仿佛在权衡利弊。 “二位,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咱们不妨捋一捋。” 上官雄此时,就像一个公正的法官,他知道,不管是欧阳家还是太一宗,另外两个化神此时的攻击范围,已经覆盖此地,索性开始引导话题: “欧阳兄说刑殿主杀人灭口,独吞秘密; 刑殿主说欧阳家勾结天衍宗,私藏至宝。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有一点,二位应该都听到了。” 上官雄的声音突然压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高阶修士的耳中: “那个死去的......咳,欧阳杰,临死前喊的可是......至宝在天衍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刑无道眼神一闪,欧阳厉也是一愣。 上官雄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而且刑殿主既然搜了魂,想必也看到了某些画面。 我们且不管....欧阳家有没有参与,甚至可以暂不管是否密谋。 但.....这天衍宗有至宝这件事,总该是个源头吧?” “既然源头就在天衍宗,我们三家......何必在这儿打生打死?” 上官雄转身,遥遥指向天衍宗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与正义交织的神色: “是不是真的,去天衍宗看看不就知道了?” “若真有至宝,那便是青云州之福,理应......见者有份,或者由中州圣地定夺; 若没有,那天衍宗欺骗我等上宗,挑拨离间,更是罪该万死!” 要是凌天在场也不得不给上官雄这个人精举起一个大拇指。 他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刑无道眯了眯眼。 他刚才搜魂,确实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指向的的确是天衍宗。 虽然人死了,具体位置没查出来,但大方向没错。 而且,比起在这里,跟欧阳家死磕,去天衍宗拿宝物显然更重要。 “上官道友....言之有理。” 刑无道冷冷地看了一眼欧阳厉,“欧阳厉,本座现在要去天衍宗查验真伪。 你若想报仇,或者是想自证清白,那就跟上来! 别在这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说完,他大袖一挥,对着身后的太一宗众弟子喝道: “太一卫听令!召集人马,即刻前往天衍宗!谁敢阻拦,杀无赦!” “是!” 太一宗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欧阳厉死死咬着牙,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生吞了刑无道,但也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那个逆子嘴里的“五行至宝”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欧阳家绝对不能让太一宗独吞! 而且,欧阳家的大长老以及二长老已然传音,杀孙之仇这事,只能暂且按下。 “好!去就去!” 欧阳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刑无道,若是查出没有至宝,或者证明是你陷害我孙儿,我欧阳家要你太一宗.....血流成河!” “欧阳家所属!起飞舟!去天衍宗!”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纷纷调转枪头。 看着两家开始整顿人马,上官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使了个眼色。 “传令下去,上官家‘维护青云州秩序’,责无旁贷!” “点齐精锐,我们也去!” “记住,我们是去‘主持公道’的,但也别忘了......带上那个专门用来装宝物的‘乾坤袋’。” ...... 半个时辰后。 三艘巨大的飞舟,带着遮天蔽日的威压,从天星城升空,浩浩荡荡地向着天衍宗的方向压去。 天星城内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天哪!三巨头齐出!” “这是要变天啊!” “走!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捡漏!” 无数散修驾驭着飞剑法宝,如同过江之鲫般跟在后面。 风起云涌。 而在那艘代表上官家的飞舟顶层,上官雄负手而立,看着前方翻滚的云海,喃喃自语: “戏台搭好了,观众也去了。” “凌公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289章 暴雨将至 天衍宗外围,三百里荒山。 这里,原本是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此刻却蛰伏着一股.....足以让整个青云州颤抖的暗流。 草丛里、岩石后、树冠中...... 整整四百九十五名金丹期修士,在各自己队伍的元婴长老带领之下,身穿特制的隐匿法袍,如同四百九十五尊,没有呼吸的雕塑,死死地钉在预定的阵眼之上。 他们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排列,每个人身后,都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灵力导线,导线的尽头,直指那个隐蔽的地下工事。 而在他们外围,是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筑基期弟子。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飞剑,不是法宝,而是造型狰狞、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六六式·破灵狙击枪】以及【灵能连发手弩】。 “都给本座稳住手,别抖!” 斐寂作为代宗主,此刻却像个前线指挥官,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拿着传音玉简,额头上满是冷汗。 而李长庚、陆星辞、沈千山等另外四位元婴长老,各自领着一队人马,扼守住了天衍宗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归元宗这次是真正的倾巢而出。 家底?不要了! 底牌?全梭哈!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不能输,只能赢。 ...... 地下临时指挥所。 这里是整座大阵的“心脏”。 凌天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枚五彩斑斓的灵晶中枢。 而在他身后,矗立着一具.....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躯体——合体期的尸体,那是上官高素肉身。 这具肉身,此刻身上插满了阵旗,就像是一个超级人形变压器。 “老哥,怎么样了?” 凌天盯着灵晶,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滋滋......” 灵晶内传来上官高素慵懒却透着兴奋的声音: “放心吧,这具肉身虽然死了几千年,但老哥这‘硬件’配置杠杠的。 四百九十五个金丹当‘电池’,把灵力输送进来,有元婴先过第一层稳压,然后经过我的肉身压缩、转化,再通过你的引导打出去......”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看着自己的肉身,啧啧称奇: “我现在,就是最强的‘火控雷达’加‘中央处理器’,这肉身就是‘超级炮台’,而你……” 他指了指凌天: “你就是那个......扣动扳机的‘疯子’。” “主角总是要承受多一点,你就别苦着个脸了,毕竟只有你的五行金丹,才能完美调和这几百股杂乱的灵力,只有你的变态神魂,才能承受住那种瞬间爆发的反噬。” “所以,我们几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炮糜烂数十里......嘿嘿,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凌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从那一条条的导线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脉动。 那是整个归元宗的意志。 “也只能这样啦,那就拼一把吧,单车变摩任他们不让我说,那我就说奥拓变奥迪。”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理,只在射程之内。今天,我就要跟这青云州的天,讲讲道理。” 而在凌天身旁三尺之内。 蒙天放怀抱巨剑,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他闭着眼,对周围那些精妙的阵法、恐怖的武器视若无睹。 他的神识,只锁定在凌天一人身上。 在他目前的感知里,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现在无论是什么天衍宗,什么太一宗,什么狗屁大局......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点—— 凌天在操作这个“超级阵法”时,防御力几乎为零。 如果有任何意外,哪怕是一只蚊子,想要叮凌天一口,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小天,放心做你的事.....。” 蒙天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天塌下来,三师爷给你顶着。” 凌天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来了。” 突然,蒙天放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剑芒,刺破了昏暗的地下。 ..... 此时......天衍宗的上空。 原本晴朗的万里长空,此刻....突然被无边的阴影笼罩。 那不是乌云。 那是......势。 足以让天地变色、让万物臣服的恐怖大势! 东方,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舟,撕裂云层,战舟之上,旌旗猎猎,一个巨大的“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一宗,到了! 刑无道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两名元婴后期长老,以及数百名杀气腾腾的金丹修士。 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 西方,一艘通体血红、仿佛由鲜血浇筑而成的飞梭破空而来。 欧阳家大长老——欧阳擎天(化神后期),带着欧阳家的精锐,满脸杀气地降临。 他身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似乎是给某人准备的。 南方,一艘流光溢彩、奢华至极的云舟缓缓驶来。 上官家家主上官雄,带着两位化神长老,虽然面带微笑,但那种笑里藏刀的寒意,却比另外两家更让人心悸。 太一宗、欧阳家、上官家。 青云州三大巨头! 九大化神! 数千精锐! 这就好比.....三座巍峨的大山,同时挤压在天衍宗,这一块小小的盆地之上。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宗内,不明所以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给碾碎了。 绝望。 这是真正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这就是……青云州的顶级战力吗?” 地下室里,凌天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眼神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人齐了。” “既然都想当猎人......” 凌天的手,缓缓按在了灵晶之上,五行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那就要做好......被猎物崩掉大牙的准备!” 第290章 人为的神迹 天衍宗,山门大阵外。 气氛,已经不仅仅是剑拔弩张,简直就是......干柴烈火,就差一点火星子。 天衍宗代宗主司徒南,此时正站在护山大阵内,隔着流光溢彩的光幕,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三大势力的飞舟,两腿肚子都在转筋。 自从宗主司徒星去了中州之后,他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元婴中期大修士,是一宗之主。 但现在? 在这九大化神、数千精锐的包围下,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鹌鹑,弱小,可怜,又无助。 “冤枉啊!诸位前辈!真的冤枉啊!” 司徒南扯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丝毫没有一宗之主的风度: “我天衍宗,对太一宗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什么五行至宝? 什么私吞秘密? 那是莫千仇那个叛徒疯了! 他在胡说八道啊!” “刑殿主!您要明察秋毫啊!” 半空中。 刑无道负手而立,脚踏虚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明察?” 他冷笑一声,声音透过大阵,震得司徒南耳膜生疼: “莫千仇是你天衍宗的执法长老,他的元婴记忆里,可是清清楚楚地记着,是你司徒南,亲口告诉他至宝的下落,也是你,下令让他去灭口的。” “怎么?敢做不敢当?” “那是假的!那是有人陷害!”司徒南这回真的是有理说不出,允许莫千仇去寻仇的确是他同意的,但别的真的没有啊,他现在啥也做不了,也解释不清,只能急得跳脚。 “陷害?” 另一边的欧阳擎天森然开口,身后的血色飞梭嗡嗡作响,杀气腾腾: “我孙儿欧阳杰被你宗长老夺舍,临死前凄厉嘶吼,全天星城的人都听到了! 难道这也是陷害? 司徒南,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交出至宝!否则今日,踏平你天衍宗!” “我......”司徒南百口莫辩。 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直当“和事佬”的上官雄,笑眯眯地站了出来。 他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 实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顶级搅屎棍。 “哎呀,二位火气别这么大嘛。” 上官雄慢悠悠地说道: “司徒宗主既然说没有,那不如......把护山大阵打开,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若是搜到了,那是你是欺瞒上宗,罪该万死,那今日便是你天衍宗灭宗之日。” “若是搜不到,那不就证明了你的清白吗?” “这......”司徒南脸色难看。 让外人进自家禁地搜查? 这跟把底裤脱了,给人看有什么区别? 以后.....天衍宗还怎么在青云州混? “怎么?不敢?” 刑无道眼神一厉,“看来是心里有鬼了!” “太一卫听令!准备攻阵!” “慢着!慢着!”司徒南吓尿了,刚想服软。 ...... 临时指挥所。 凌天看着水镜中司徒南那副怂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就怂了?我还指望你多顶一会儿呢。” 他看了一眼身旁漂浮的上官高素残魂。 “老哥,这司徒南,要是真把阵开了让他们进来搜,那我们这戏,就没有那种‘破门而入’的快感了。” “而且,容易露馅。”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那虚幻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放心,咱们给他加点‘特效’。” “既然他们想要证据,那我们就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 凌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狠狠按在面前的灵晶中枢之上。 “各队伍注意!” “听我口令!” “五行逆乱大阵,第一阶段——【聚灵显圣】!” “启动!!!” 随着凌天一声令下。 斐寂通过阵法传音,声音在每一位金丹弟子的识海中炸响,带着一丝颤抖的狠厉: “所有人,毫无保留地把你们的灵力给老子灌进去!就算是丹田抽干了,也得给老子顶住三息!谁要是掉链子,不用敌人动手,老子亲自清理门户!” “是!” 四百九十五道神识回应,虽无声,却震耳欲聋。 外围的三百里荒山中,早已埋伏好的四百九十五名归元宗金丹弟子,同时接到了指令。 “起!” 无数道五行灵力,顺着地下的灵力导线,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天衍宗后山禁地的那处“埋骨点”。 ...... 天衍宗,后山禁地。 这里原本是死寂的。 但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隆......!!!”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震动,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地底深处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那是......八阶深海巨兽....残存的法则之力! 还夹杂着凌天特意通过阵法放大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五行本源气息! “昂——!!!”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跨越时空而来的兽吼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下一秒。 在天衍宗、太一宗、欧阳家、上官家......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天衍宗后山禁地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道直径足有百丈的五彩光柱,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刺破了苍穹! 光柱之中,龙飞凤舞,麒麟咆哮,各种.....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异象纷呈。 而在那光柱的最中心。 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疯狂的法则气息的巨大骨骼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 刑无道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喜和贪婪。 “法则气息!五行本源!” “是它!绝对是它!那五行陨星界崩塌时出世的五行至宝!” 欧阳擎天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连那口给孙子准备的棺材都顾不上了。 “天佑我族!这等威压......若是能炼化,老夫何愁不能突破炼虚?!” 而最懵逼的,莫过于天衍宗的代宗主司徒南。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后山,那喷涌而出的神光,整个人都傻了。 “天爷.....?” “我家后山......真有宝贝?!” “祖师爷显灵了?还是莫千仇那王八蛋.....说的是真的?我特么失忆了?”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就是凌天要的效果。 只要你也信了,那你就是我最好的掩护! “司徒南!你还有何话可说?!” 刑无道一声暴喝,眼中的贪婪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证据确凿!天衍宗私藏至宝,欺瞒上宗,罪不容诛!” “给我破阵!诛杀下品宗门!” 这一次,没有任何废话。 九大化神,同时出手! 恐怖的灵力洪流,如同九条怒龙,狠狠地撞击在天衍宗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上。 “轰——!!!” 大阵,破了。 贪婪的闸门,开了。 地下室里。 凌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灵晶。 “演得不错。” “接下来......” “请君入瓮,准备......升天。” 第291章 艺术就是爆炸 “轰......咔嚓!” 天衍宗那引以为傲、号称能抵挡化神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在九大化神的联手轰击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碎的鸡蛋壳。 光幕崩碎,漫天流光四散,如同盛大的烟花。 但这绚丽的景象没人有空欣赏。 因为在大阵破碎的一瞬间,两道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冲了进去。 太一宗宗主,雷万钧。 欧阳家老祖,欧阳擎天。 这两位平日里还要端着架子、讲点面子、甚至.....还要互相假客套一番的化神大佬。 此刻.....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包子。 什么宗主风度? 什么长老威严? 在“五行至宝”和“突破炼虚”的诱惑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雷万钧!这宝物是我欧阳家先发现的!你敢抢?!” 欧阳擎天浑身裹挟着浓郁的血色遁光,怒吼声如雷霆炸响,试图用声波干扰对方。 “放屁!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你个老鬼有什么能?” 雷万钧周身雷光缠绕,施展了雷遁之术,速度竟然比欧阳擎天还要快上一线,眼中全是贪婪的红光。 至于后面的其他人? 刑无道和欧阳厉等人虽然也想抢,但修为毕竟差了一筹,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但他们慢,有人比他们更慢。 上官雄带着上官家的人,虽然在这样的气息之下也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五行至宝出世,毕竟凌天没有和他说过全部的计划,但本着有自家老祖在旁的心思,仍然带着众人,故意慢了整整一拍。 ...... 地下,核心阵法中枢。 这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凌天双手死死按在灵晶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庞大的五行神识如同八爪鱼一般,通过灵晶连接到了上方那根,八阶兽骨之上。 “来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内发出一声厉喝,“两条大鱼,距离爆点还有三十丈......十丈......五丈!” ...... 地面之上。 雷万钧和欧阳擎天几乎是同时冲进了那个深坑。 那根散发着五彩神光、流淌着八阶妖兽恐怖威压和五行本源气息的“神骨”,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近了! 触手可及! 两人的眼中只剩下那根骨头,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炼化它之后,称霸青云州、杀回中洲的美梦。 “它是我的!” 雷万钧大吼一声,一只由雷霆凝聚的遮天大手,狠狠抓向那根骨头。 “滚开!” 欧阳擎天也不甘示弱,祭出一把血色飞刀,直取雷万钧的后心。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根骨头的瞬间。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三师爷!” 凌天一声暴喝。 一直闭目养神的蒙天放,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整个人,此刻就是一把剑! “剑域·画地为牢!” 一股无形却锋锐至极的剑意,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精准地笼罩了天衍宗后山禁地的那一方空间。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封锁。 在这片区域内,空间被剑意切割、固化。 除非肉身硬扛,否则瞬移、破空符统统失效! 这就好比,把两只老虎,关进了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铁笼子里。 ...... 两个化神期大能,他们对空间的敏感度何其之高。 就在蒙天放展开剑域时,他们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好!有诈!” “空间封锁?!还有高手?!” 两人心头巨震,下意识地想要燃烧精血瞬移逃走。 但......晚了。 门已经焊死了。 接下来,就是点火。 ...... 地下中枢。 凌天看着水镜中那两个惊恐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体内的五行金丹疯狂运转,将那个“引爆”的指令,通过灵晶,传导给了那具作为“超级电容”的合体期肉身。 “各位,虽然我很想说句‘走好不送’。” “但考虑到你们也是体面人......” “那就送你们一场,青云州历史上最盛大的烟花吧。” “五行逆乱大阵,第二阶段——【湮灭】。” “启动!!!” ...... 归元宗外围,三百里荒山。 “泻灵!!!” 归元宗五位元婴长老,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喝!” 四百九十五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金丹弟子,同时咬破舌尖,将体内积蓄已久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轰入了阵眼之中! 那一瞬间。 四百九十五道一人高的光柱亮起,汇聚成一股五彩洪流,顺着地脉,瞬间跨越了三百里的距离,全部灌注到了上官高素的那具肉身之中。 上官高素搞控着这庞大的五行洪流,用自己那合体期肉身作为一个超级中转站,将这股庞杂的灵力瞬间压缩了十倍,然后...... 全部轰入了那根八阶兽骨之中! ...... 天衍宗,后山禁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雷万钧和欧阳擎天的手,距离那根骨头只有不到一寸。 但这一寸,却成了天堑。 那根原本散发着祥和神光的骨头,突然......黑了。 那是五行灵力被压缩到极致,物极必反,产生的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洞”效应。 紧接着。 “崩——!!!”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因为声音已经跟不上爆炸的速度了。 天地间,先是出现了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点。 紧接着,这个黑点瞬间膨胀,化作一个直径千丈的五彩光球。 所过之处,无论是泥土、岩石,还是尚未消散的护山大阵残片,甚至是空间本身,统统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处于爆炸最中心的雷万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那引以为傲的化神期护体雷光,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瞬间消融。 紧接着是他的法袍、他的极品防御法宝...... 最后,是他的肉身。 “噗!” 就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 雷万钧的肉身直接气化,只剩下一个惊恐万状的元神,抱着一面残破的小盾,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抛飞! 而欧阳擎天因为是体修,肉身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啊!!!” 欧阳擎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半边身子直接被炸没了,鲜血狂喷,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里外的山壁上,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九霄!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后面赶来的刑无道、欧阳厉等人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 地下中枢。 凌天“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即使有合体期肉身作为缓冲,那股反噬之力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狰狞。 “旺财,看到了吗?” “这就叫......真理。” “接下来,该看他们狗咬狗了。” 第292章 打破平衡的时机 …… “崩——!!!” 五行逆乱大阵爆发的瞬间,天地失声。 至于天衍宗的后山? 没了。 整座后山.....被夷为平地,出现了一个巨坑。 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九霄!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后面赶来的刑无道、欧阳厉等化神大修士都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 废墟之上,烟尘漫天。 “咳咳……咳咳咳……” 雷万钧的元神飘在半空中,黯淡无光,原本凝实的元神之躯.....此刻透明得快要消散。 他看着自己毁掉的肉身,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师……师弟……” 雷万钧的元婴虚弱地呼唤着,想要寻找刑无道的踪迹。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响起。 在雷万钧元神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 是只剩半条命的欧阳擎天。 他浑身是血,样子凄惨至极,但他还没死。 他挣扎着爬出来,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虚弱无比的雷万钧元神。 四目相对。 雷万钧的元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盟友: “欧阳兄……助我……”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他在欧阳擎天的眼中,没有看到同病相怜,也没有看到劫后余生。 他只看到了——饥渴。 那是野兽在濒死时,看到食物的眼神! 在欧阳擎天现在的逻辑里,根本没有什么盟友。 来的路上,他早已清楚整个事情。 他深知,不管这五行至宝最终如何,暂时自己是没有能力去抢了。 但是.....雷万钧如今的元神,却是最脆弱的时候,弱到只需要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打破这青云州的平衡。 而且雷万钧的师弟刑无道,当众搜魂欧阳杰。 虽然.....极有可能真的是莫千仇夺舍过后的欧阳杰,但这一笔账,总要算到太一宗身上。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他那一双,贪婪的目光里.....透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如果......他在想,如果自己能吞了这欧阳擎天的元神,先离开此地,回到族内。 即使突破不了炼虚,但绝对.....绝对有把握成为青云州第一化神,上官雄拍马也比不上的那一种。 要知道,吞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元神,是大补! 还能弥补自己这次的重伤! “助你?嘿嘿……” 欧阳擎天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牙,笑容狰狞如鬼。 “雷万钧……借你的元神一用,助老夫疗伤吧!” “你……你想干什么?!” 雷万钧的元婴惊恐尖叫,转身欲逃。 但在刚才的核爆中,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创,连瞬移都施展不出来。 “给我死!” 欧阳擎天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燃烧了仅剩的精血。 手中的血色飞刀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必杀的意志,狠狠斩向雷万钧的元婴! “欧阳老贼!你敢!!” “噗嗤!” 血色飞刀透体而过。 雷万钧的元婴僵在半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陷阱里,却死在了“盟友”的背刺之下。 “太一宗……不会……放过……” 砰! 元神炸裂,化作点点精纯的灵光消散。 那一刻,青云州的天,仿佛.....塌了。 风云翻涌,如怒海倒悬,万里长空被撕裂成一层又一层翻滚的云渊。 雷霆不落,只在云海最深处缓缓游走,雷光一闪而逝,却照亮了整片苍穹的轮廓,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沉色泽。 山岳震颤,江河逆流。 无数灵脉之中,灵气如被召唤般腾空而起,汇成浩浩荡荡的灵潮,自大地奔涌向天穹,仿佛天地在回收某种失去平衡的权柄。 天穹黯淡,仿佛被抹去了一层颜色。 自此之后,青云州的人都知道—— 有一尊化神,陨落了。 正在赶来的其余七位化神心头皆是一紧,因为他们比任何人更加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众人纷纷燃烧精血,加快速度。 而上官家的三兄弟,面色则是有惊无喜。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凌天.....哪怕加上老祖的残魂,是不可能让一位化神期大能瞬间陨落。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蒙天放。 片刻......三人轻轻的相互点了点头。 继续往那中心赶去。 但此时上官雄的内心,对凌天和蒙天放的忌惮,仿佛更深了半分...... ...... 欧阳擎天狂笑一声,张口一吸,将那些散溢的元神精华吞入腹中,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潮红。 “哈哈哈……大补!果然是大补!” 然而。 就在他贪婪地舔舐着嘴角的灵光时。 一道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杀意和悲愤的怒吼声,从远处的烟尘中传来,瞬间穿透了整个战场: “师兄!!!!” 刑无道,到了。 他拨开烟雾冲出来的第一眼,正好看到欧阳擎天一刀斩碎自家师兄元婴,并张口吞噬的那一幕。 那一刻。 刑无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那是他相依为命几百年、亦师亦父的师兄啊! “欧阳擎天!!!” “你敢杀我师兄!你还敢吞噬了他元神!!!” “我要灭你满门!我要你欧阳家……鸡犬不留!!!” 轰! 刑无道瞬间陷入疯癫。 他的双眼,瞬间流出血泪,浑身的气血和灵力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不顾一切地撞向了重伤的欧阳擎天。 “轰......!!!” 天衍宗的废墟之上,两道身影狠狠撞击在一起。 刑无道此时....已经彻底疯魔。 他披头散发,双目泣血,紫金法袍被狂暴的灵力撕扯得粉碎。 平日里那位......阴鸷深沉的执法殿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受伤的独狼。 “欧阳老贼!还我师兄命来!!!” 他手中的雷鞭化作万千雷蛇,不顾自身防御,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疯狂地抽打着只剩半条命的欧阳擎天。 每一鞭下去,都在虚空中抽出漆黑的裂缝。 “不是这样的,你师兄并非死于我手,而是.....而是此处另有大修士!!!” 第293章 拉偏架的艺术 此时的欧阳擎天,虽然吞了雷万钧的元神精华。 但还没来得及炼化,反而因为体内两股异种灵力冲突,加上之前的重伤,此时被刑无道压着打,憋屈至极。 “本殿主亲眼所见,欧阳老贼,你还要狡辩.....,还我师兄命来!!!” “真是另有高手,真的,老夫没有骗你,而且....而且是你师兄想独吞宝物!老夫是为了自保!自保懂不懂?!” 欧阳擎天一边吐血一边怒吼,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但在杀红了眼的刑无道面前,解释就是掩饰。 “自保?自保你就要杀人夺宝?自保你就要连元神都吞了?!” 刑无道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好一个欧阳家!好一个盟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一卫听令!结‘天雷绝杀阵’!给我杀光欧阳家的杂碎!为宗主报仇!” “杀!!!” 太一宗的长老和弟子们,亲眼目睹宗主惨死,此刻也是个个眼红如血,祭出法宝,不要命地冲向欧阳家的阵营。 太一宗两大化神,状若疯虎。 而在他们对面,欧阳家的情况却极其狼狈。 欧阳擎天只剩半截身子,虽然吞了元神但根本没时间炼化,此刻被两位化神重点照顾,只能靠着一件残破的极品防御法宝苦苦支撑,嘴里还在不断喷血。 欧阳厉和欧阳二长老,虽然是完好状态,但为了护住自家的顶梁柱,根本不敢放开手脚去拼杀,只能被动挨打。 “刑无道!你疯了吗?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便宜!” 欧阳厉一边抵挡轰击,一边焦急怒吼。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警惕地盯着远处那艘悬停不动的上官家。 那才是最大的变数! “捡便宜?老子今天拼着宗门不要,也要灭了你们这群畜生!” 刑无道已入疯魔.....根本不听欧阳厉说什么,反而手上的攻势却更猛了。 一时间,刚刚平息的废墟,再次变成了修罗场。 ...... 战场边缘。 上官家的人静静地悬浮着,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上官雄负手而立,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嘴角那一抹“悲天悯人”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老三,差不多了吧?” 大长老上官烈手中把玩着两个铁胆,眼中战意涌动,“欧阳擎天那老鬼虽然重伤,但毕竟是化神后期底子,刑无道那个疯子.....估计撑不了太久。欧阳家的人缓过劲来突围了,我们这戏可就不好唱了。” “是啊,老三。”二长老上官远也低声道,“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动手’了?” “动手?” 上官雄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愤怒、极其痛心、极其正义凛然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帮帮场子。”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声音如滚滚天雷,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欧阳擎天!!!”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化神中期的威压,让正在激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只见上官雄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飞舟,身后跟着两位气势全开的化神长老,以及上官家的精锐战队。 他指着欧阳擎天,手指颤抖,仿佛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老贼!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之前你勾结魔修‘血鸦老祖’,在落魂坡截杀我上官家商队,意图挑起青云州大乱,我上官雄念在同为青云一脉,为了大局隐忍不发!” “没想到你不知悔改,今日竟为了独吞至宝,在众目睽睽之下,残杀太一宗雷宗主!”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不仅公布了欧阳家“勾结魔修”的罪名,更把欧阳家钉在了“背信弃义、残杀同道”的耻辱柱上。 欧阳擎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上官雄!你血口喷人!血鸦老祖的事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还敢狡辩?!” 上官雄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袖一挥,正气凛然地大吼道: “刑殿主!莫要慌张!今日我上官家......助你讨贼!” “上官家所属!给我杀!诛灭欧阳家这群魔道败类!还青云州一个朗朗乾坤!” “杀!!!” 上官家早就蓄势待发的众修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扑向了欧阳家的后背。 这就是——拉偏架的艺术。 原本欧阳家对付一个发疯的太一宗就已经左支右绌,现在再加上状态全满、装备精良(凌天提供的改良法器)的上官家,局势瞬间崩盘。 “上官雄!你这个伪君子!你不得好死!” 欧阳擎天绝望了。 他知道,这是个局。 一个针对欧阳家的死局! “我是伪君子?”上官雄冷笑一声,手中祭出一把极品法宝“雷光扇”,“那你就是真小人!去死吧!” 轰! “啊——!!!” 欧阳擎天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而此时,杀红了眼的刑无道抓住了这个破绽。 “把师兄还给我!!!” 刑无道整个人合身扑上,竟然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欧阳擎天临死反扑的血箭刺穿自己的肩膀,也要将手中的雷鞭,化作一杆锋利的雷矛,狠狠地插进了欧阳擎天的胸膛! “噗嗤!” 血光崩现。 一代化神中期老祖,就这样被钉死在了虚空之中。 ...... 地下密室。 凌天看着水镜中那“正义围殴”的场面,满意地嗑了一颗瓜子。 “啧啧,上官家主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蒙天放,以及漂浮在空中的上官高素残魂。 “三师爷,老哥。” “火候差不多了。” “欧阳家今天必灭,太一宗的位置,是时候该由我归元宗补上啦。” “接下来......”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该咱们归元宗,出场‘打扫卫生’了。” “师爷,您的剑,磨好了吗?” 蒙天放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地下密室仿佛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嗡——” 他怀中那把看似普通的铁剑,发出了一声渴望饮血的清越剑鸣。 “早已......饥渴难耐。” 第294章 血色的盟约 “噗嗤!” 随着刑无道那一根雷光缠绕的长矛......狠狠拔出。 欧阳擎天那残破不堪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像个破布袋一样从高空坠落,砸在天衍宗的后山废墟上,激起一片尘土。 “大哥!!!” 欧阳厉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他看着那个,曾经带领家族走向辉煌、如今却惨死当场的大哥,双眼瞬间赤红如血。 完了.....。 他欧阳家,一共就三位化神。 如今最强的大长老陨落,剩下他和二长老两人,面对太一宗和上官家这五头饿狼,哪里还有活路? “想灭我欧阳家?” 欧阳厉猛地抬头,披头散发,此时.....他眼中却透出着一股化神老怪物的精明。 他那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一脸阴鸷的刑无道。 又看向远处那个,依然保持着“正义围殴”姿态、实则一直在划水保存实力的上官雄。 突然,他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疯狂,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清醒。 “刑无道!你个蠢货!” 欧阳厉指着刑无道,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两家在这里打生打死,最后便宜的是谁?!” “你看看上官雄!他从头到尾出过全力吗?!他就是在等!等我们两败俱伤,然后把我们全部吞了!” 刑无道手中的雷鞭,微微一顿,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官雄。 确实,刚才围攻欧阳擎天的时候,上官家那两位长老虽然声势浩大,但杀招全是太一宗出的。 现在欧阳擎天死了,太一宗折损了一位宗主,自己也受了伤,而上官家......三位化神.....却毫发无损! 青云州的天,在那一刻向上官家倾斜了。 “欧阳历,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上官雄心中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大义凛然地喝道,“你欧阳家勾结魔修,背信弃义,人人得而诛之!刑殿主,别听他胡说,速速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对上官烈和上官远使了个眼色,示意加大攻势,试图掩盖欧阳厉的声音。 但欧阳厉既然看穿了,又岂会让他如愿? “挑拨离间?” 欧阳厉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嘶吼道,“刑无道!你好好想想! 雷万钧死了! 你太一宗,现在就剩你和那个受伤不轻的二长老! 若是.....若是今日.....我欧阳家灭了,这青云州......还能有你太一宗的容身之地吗?!” “我们那么多年来都有暗中联手制裁上官家,但是结果呢? 他们还能隐忍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你相信....他上官家,难道真的会放过这个,独吞青云州的机会?!” “你若不信,看看你身后!上官家的人,是不是已经把你们的退路给封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刑无道的头上。 他猛地回头,神识一扫。 果然! 上官家的精锐战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动到了战场外围,看似是在防备欧阳家逃跑,实则......这何尝不也是对太一宗的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上官雄......” 刑无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恨欧阳家不假,没有师兄,就没有他的今天。 但是,如今....师兄已去,这是不可以挽回的事实。 但他自己同样怕死,更怕太一宗毁在他手里。 欧阳厉说得对。 如果欧阳家没了,下一个就是太一宗! “刑殿主!别听他胡言乱语!” 上官雄见势不妙,脸色终于变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善的面孔,厉声道,“动手!杀了他!事成之后,欧阳家的资源咱们平分!” “平分?哈哈哈哈!” 欧阳厉狂笑,“上官雄,你这话骗鬼去吧! 刑无道,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儿! 只要你肯联手,先灭了上官家! 我青云州欧阳家支脉,愿尊太一宗为首! 上官家一切资源,我欧阳家只取三成即可! 甚至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百年内绝不与太一宗为敌!” “还有.....还有......我大哥的仇,我孙儿的仇,老夫可以先放下! 但这上官家,想把我们当猴耍,难道你刑无道就甘心就这样把这青云州送给上官家吗?” “联手?!” 刑无道的眼中,精光爆闪。 那疯魔的状态,早已退去。 这.....坦白说.....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如果联手,有天道誓言加持,不怕欧阳家做出什么来,而且太一宗和欧阳家目前均为两位化神强者。 是四对三,也是二对二,即使吞并不了青云州,也不至于被灭宗。 而且.....虽然他们这边都有伤,但拼死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只要灭了上官家,太一宗依然是青云州的霸主,甚至能吞并上官家的地盘,恢复元气! “刑殿主,你还在犹豫什么?!” 欧阳二长老也大吼一声,竟然直接放弃了防御,将被上官远压制的后背亮给了刑无道,“老夫把命交给你了!是杀我,还是杀他,你自己选!” 这.....是一场豪赌! 赌刑无道的贪婪和恐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上官雄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手中的雷光扇已经蓄势待发。 “好!” 刑无道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欧阳厉,记住你说的话!你现在起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好。”见计得逞,欧阳历也非常干脆的马上许下天道誓言。 ...... “太一宗所属听令!”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雷鞭不再指向欧阳厉,而是指向了——上官雄! “目标上官家!杀!!!” “你敢!!!” 上官雄惊怒交加,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反转得这么快。 但回应他的,是四道充满了杀意的恐怖攻击! “杀!” 欧阳厉和二长老虽然受伤,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战力。 他们不再保留,各种禁术、秘法统统甩了出来,不要命地扑向上官远和上官烈! “轰!” 上官烈猝不及防,被欧阳厉一记“血手印”狠狠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狂喷鲜血。 “大哥!” 上官远刚想救援,却被太一宗的那位二长老死死缠住。 而刑无道,则是一脸狞笑地找上了上官雄。 “上官兄,刚才看戏看得很爽吧?现在,该轮到你自己下场了!” “雷狱·降临!” 漫天雷霆如瀑布般落下,将上官雄彻底淹没。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猎人的上官家,此刻变成了被围攻的猎物! “该死!该死!该死!” 上官雄气得浑身发抖。 他机关算尽,却没算到这两个死敌,竟然真的能联手!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也不再隐藏实力,化神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与刑无道战在了一起。 七大化神,在天衍宗的废墟上,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没有了所谓的正义,没有了所谓的盟约。 只有最赤裸的利益,和最原始的杀戮。 第295章 搜魂的血债 天衍宗的山门,早已看不出原样。 原本灵气氤氲的仙山,此刻像是一个被暴力拆解的垃圾场。 到处皆是那焦黑的深坑,以及还有就是破碎的禁制断层。 天空之中,七道身影纵横交错,每一次的碰撞.....都引发一连串的空间震爆,仿佛老天爷在不停地打着闷雷。 “噗——!” 上官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条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右臂,在欧阳厉不顾本源的血色刀芒下,彻底崩成了一团血雾。 “大哥!” 上官远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太一宗那个重伤的二长老死死缠住。 那老道此刻也发了狠,拼着燃烧所剩无几的元神本源,祭出一尊残破的雷印,不断引动天雷,将其所在的虚空化作一片雷池。 “救人?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太一宗二长老面容狰狞,语气中满是病态的癫狂,“大家一起下地狱,谁也别想活!” 战场另一侧。 欧阳家的二长老,也是浑身浴血,他的一只眼珠子已经爆掉,只剩下个血窟窿,却依旧在疯狂地催动本命法宝,与上官家的卫队在废墟中反复拉锯。 这已经不是在斗法,这是在用命磨命。 在这之前,这几位化神大能谁能想到,堂堂青云州的云端主宰,竟然会像市井流氓一样,在这片废墟上打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平衡?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收割?!” 欧阳厉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每一次挥动血色长刀,都带起一阵粘稠的血腥气,震得空间嗡鸣,“上官雄,你看清楚了!今天,老夫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上官家绝后!” 被围攻在中心位置的上官雄,此刻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 他手中的雷光扇,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原本儒雅的紫袍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挂在身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他终究是低估了“绝望”的力量。 他本以为,自己是收网的猎人,却没料到,这两家死敌在面对灭门之灾时,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默契。 “刑无道,你真的要跟这个疯子一起拉我下水吗?!” 上官雄一边抵挡着雷鞭的抽击,一边试图唤醒刑无道最后的理智,“欧阳家灭了,你太一宗还有重建的希望!若今日你我同归于尽,这青云州的大好江山,可就真的要易主了!” “易主?” 刑无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中除了死寂便是疯狂,“师兄死了,师弟也残了。 我太一宗的根基,都被你坑没了,我岂能不用你上官家的资源来回反哺我宗门?!” “上官雄,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还算计着如何当那个渔翁。” 刑无道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现在.....。” “我们要做的,是这拉着你这片湖,一起干涸!我让你做渔翁......” 话音未落,刑无道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原本暗淡的雷鞭,瞬间化作一条紫黑色的雷龙,盘旋在他周身。 “欧阳厉!一起动手,先杀了上官雄,其它二人不足为虑!!!” 欧阳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原本斩向上官烈的一刀,在空中硬生生划出一个诡异的半圆,带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后方死死封住了上官雄所有的退路。 “该死!” 上官雄脸色铁青,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固化了。 他想要撕裂空间逃生,却发现刑无道的雷电领域和欧阳厉的血色领域,像两把巨大的锁,将他死死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去死吧。” 刑无道眼神冰冷,那一丝狰狞在嘴角一点点扩大。 他的一只手,猛地探入虚空。 “太一神雷——紫极崩!” 这是太一宗压箱底的拼命神通。 方圆百里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被抽调一空,刑无道的手掌中,出现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浓缩到了极致的紫黑色雷球。 这雷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死吧!” 刑无道的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跨过了上官雄所有的防御屏障,那颗毁灭性的雷球,距离上官雄的胸口......不足一丈! 这一击,若实。 上官雄的肉身必碎,元神即使逃得离,恐怕也是陨落的下场。 上官雄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想反击,但刚才被欧阳厉的自爆余波扫中,体内的灵力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就是这一瞬。 决定了生死。 就在那紫黑色雷球,即将到达上官雄皮肤的一寸之距时。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消失了。 无论是雷鸣声、爆炸声、还是远处的哀嚎声。 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凌厉的鸣响所取代。 “锵——!!!” 不是在耳边响起。 而是直接炸裂在众人的神魂深处!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耀眼的月牙状剑气,从远处那早已化作废墟的乱石堆中,毫无征兆地斩出。 这一剑,太快。 快到连化神期大能的神经都反应不过来。 这一剑,太纯。 纯粹到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带着一股逆转枯荣、裁决生死的恐怖意志。 “噗嗤!” 正在得意狞笑的刑无道,只觉右手手腕一凉。 没有任何阻碍。 他那只凝聚了必杀雷球的右手,竟然在触碰到上官雄之前,被这道无影无踪的剑气,平平整整地切了下来! “什么?!” 刑无道瞳孔剧颤,元婴期的本能让他瞬间抽身暴退百丈。 那只断手带着雷球落在地上。 “轰——!!!” 由于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雷球当场炸裂,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余波将死里逃生的上官雄直接掀飞了出去。 “什么人?!!!” 刑无道顾不得止血,对着剑气传来的方向厉声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刚才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利刃轻轻划过。 那是领域。 属于剑修的领域! 整个战场,诡异地静止了下来。 上官烈和上官远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退到上官雄身边,三人同样一脸惊骇地看向远方。 废墟之中,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穿普通灰布麻衣、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正倒提着一把看似普通的铁剑,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朵小小的剑气莲花绽放,又随之枯萎。 枯,荣。 交替而行。 直到他停在半空,那股一直收敛的气息,才如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横扫全场。 那种锐利,压得在场六位化神都觉得呼吸困难。 老者缓缓抬起那双浑浊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目光在刑无道的脸上停了一瞬。 那是看债主的眼神。 “刑殿主......归元宗,全宗上下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六人。” 蒙天放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个天衍宗周围的灵力都沸腾起来。 “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六份屈辱......” “今日,吾.....蒙天放.....归元宗太上三长老,替众弟子们.....来讨当年......搜魂的血债!” 剑域,瞬间张开。 刹那间,方圆十里。 剑起......惊雷! 第296章 死寂的废墟 蒙天放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战场的每一寸空间回荡。 “血债!” 这两个字,简单,直白,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决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一股原本收敛在铁剑中的枯荣剑意,如决堤的江河般铺陈开来。 方圆十里之内,原本因为化神大战,而紊乱不堪的灵气,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梳理,变得异常温顺,仿佛在向这位新晋的剑道化神臣服。 刑无道死死捂着断腕处,那里血流如注,更可怕的是,伤口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息——枯荣剑气。 这股气息,在不断蚕食他的生机,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他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衣袍猎猎作响的老者,眼中的惊骇怎么也压不下去。 “化神......怎么可能,你竟然化神了?!” 刑无道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归元宗那个破落户,那个连灵脉都只是次品的四品宗门,凭什么.....凭什么能走出化神大能?! 他回忆起司徒南之前给他的信息,难道李枯荣真的化神了? 现在又是蒙天放? 这怎么可能!!! 这世道,疯了吗?! 另一边,刚刚死里逃生的上官雄,此刻也是一脸复杂。 他一边运转灵力,压制体内的伤势,一边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老者背影。 他知道。 这一次....上官家是真的欠了归元宗,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果不是蒙天放这一剑,刚才那一瞬,他上官雄估计已经在刑无道雷球下不死也重伤。 “多谢蒙道友援手!” 上官雄深吸一口气,对着蒙天放拱了拱手,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 蒙天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上官家主无需多礼,各取所需罢了。你我既为盟友,今日此局,我归元宗,也要入场。” 这句话,说得霸道,却没人敢反驳。 蒙天放的出现,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即将倾覆的天平,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 原本陷入绝对劣势的上官家,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老大,老二......” 上官雄低声呼喊。 上官烈吐出一口瘀血,眼中凶光闪烁:“死不了!既然援军到了,那就跟这帮杂碎拼了!” 上官远也强撑着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惨白,但气势依旧不减:“大哥说得对,咱们上官家,没那么容易倒!” 对面。 欧阳厉和欧阳二长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他们已经把上官家逼入了死角,眼看就要取得战果,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这个‘程咬金’,还强得离谱! “刑殿主,现在怎么办?” 欧阳厉转头看向刑无道,声音沙哑。 刑无道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蒙天放,那断腕处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 “好!好一个归元宗!” 刑无道狞笑一声,左手一招,那条紫黑色的雷龙再次咆哮而出,盘旋在他身后,“既然你要讨债,那本座就看看,你这把生锈的铁剑,能不能接得住本座的雷罚!” “所有人听令!” 刑无道一声暴喝,对着身后仅存的那名太一宗二长老吼道,“你配合欧阳家,拖住上官家那三人!归元宗敢以下犯上,这个老匹夫,本座来处理!” “是!” 那太一宗二长老虽然受伤,但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咬着牙冲了上去。 战局再次分割。 上官家三人,对阵欧阳家两人加太一宗一人。 虽然依然是三对三,但有了刚才的缓冲,上官家已经稳住了阵脚,甚至因为上官雄的伤势最轻,隐隐占据了上风。 而真正的决战,在这一刻,只属于两个人。 天空中。 蒙天放与刑无道遥遥对峙。 一边是枯荣流转、生生不息的灰色剑域; 一边是雷霆炸裂、毁灭一切的紫色雷池。 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蒙天放,你不过初入化神,根基未稳,也敢在本座面前逞能?” 刑无道冷哼一声,率先发难。 他虽然断了一手,但化神中期的底蕴还在。 “雷神变!” 随着他一声低喝,身后的雷龙虚影瞬间融入体内。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雷霆巨人,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紫色的雷浆。 “死!” 雷霆巨人一拳轰出,带起万钧雷霆,如同一座雷山当头压下! 这一拳,足以轰碎山岳!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蒙天放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变身。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剑,动作慢得仿佛是一个正在晨练的老人。 但在他举剑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前非说过......剑道,在于诚。” 蒙天放低声自语,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悟。 “在于......一往无前。” “嗡——” 铁剑轻颤。 一道灰色的剑光,如同一缕不起眼的炊烟,从剑尖飘出。 这剑光看似柔弱,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韧性。 它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拳,轻轻一划。 “嗤啦——!”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只恐怖的雷霆巨拳,竟然被这缕细细的剑光,从中一分为二! 雷浆四溅,雷霆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什么?!” 刑无道大惊失色。 他引以为傲的雷神变,竟然挡不住这一剑?! “这就是......剑修?” 他不甘心,疯狂催动灵力,雷霆巨人双掌合十,想要将那缕剑光拍碎。 但蒙天放已经动了。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他直接穿过了漫天雷海,出现在了雷霆巨人的眉心之前。 “你搜我宗弟子神魂时,可曾想过他们的痛苦?” 蒙天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刑无道的耳中。 “今日,这一剑,名为——问心。” “锵!” 铁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但在刑无道眼中,这一剑,却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包括当年在归元宗广场上,以及整个青云州所有被他无情搜魂、变成废人的修士们的面孔! 这是心魔! 这是因果! “不!!!滚开!滚开啊!” 刑无道惊恐地大叫,神魂剧烈震荡,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噗嗤!” 铁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雷霆巨人的眉心。 虽然没有直接刺中刑无道的本体,但这股带着枯荣意境的剑气,顺着眉心直入识海,狠狠斩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 百丈高的雷霆巨人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雷光消散。 刑无道的本体从空中跌落,七窍流血,神色萎靡到了极点。 一剑! 重创化神中期! 这就是剑修!这就是归元宗隐忍多年的怒火! “还没完。” 蒙天放并没有停手。 他看着坠落的刑无道,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当年你给的耻辱,这才还了一半。” 他再次举剑,准备斩出第二剑。 第297章 赌狗必输 而就在蒙天放准备第二剑时,战场另一侧。 相比于空中蒙天放与刑无道那种大道至简、意境对决的惊心动魄,地面的混战显得更加血腥、更加原始,也更加丑陋。 废墟之上,灵力又一次陷入混乱不堪当中。 欧阳家的二长老——欧阳屠。 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样了。 他的左臂,早已在之前的围攻中被生生扯断,胸口更是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那是被上官远的本命法宝“穿心梭”偷袭所致。 但他依然站着。 像一头濒死的孤狼,背靠着一块断裂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内脏碎片,混着黑血从口鼻中涌出。 而在他四周。 上官烈手持烈火狂刀,虽然断了一臂,但气势正盛。 上官远操控着穿心梭,眼神阴冷,如同毒蛇般寻找着最后的一击必杀。 还有那个太一宗的二长老,虽然也是强弩之末,却还在一旁时不时地放冷箭,企图捡漏。 “欧阳屠,放弃吧。” 上官远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胜利者的傲慢,“看看天上,刑无道已经被压制了。你们欧阳家,完了。” 欧阳屠艰难地抬起头,那只仅剩的独眼中,倒映着天空中蒙天放一剑重创刑无道的画面。 那一刻,他眼中的光,熄灭了。 真的完了。 欧阳家数千年的基业,就在今天,要在他们手里断绝了。 “呵呵......呵呵呵......” 欧阳屠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狂笑。 “上官家......好算计啊!” “你们想赢?想独吞这青云州?”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离他最近、也就是刚才偷袭他的上官远。 那眼神中蕴含的怨毒,让身为化神中期的上官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既然我欧阳家活不了......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不好!!!他要拼命!快退!” 上官烈经验最丰富,感受到欧阳屠体内那股突然逆流、疯狂膨胀的气息,脸色大变,厉声大吼。 但......迟了。 “禁术·血魂锁!” 欧阳屠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滴精血,甚至燃烧了还没有完全碎裂的元神! “噗!” 他的身体,瞬间炸开无数道血口,但这并不是自爆,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猩红的血色锁链。 这些锁链,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护体灵光,以一种甚至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瞬间缠绕在了上官远的身上! “什么鬼东西?!” 上官远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 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些血链竟然直接扎进了他的肉里,锁住了他的元神,让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凝固! “二弟!!!” 上官烈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救援。 但.....欧阳屠已经扑上来了。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个燃烧着血焰的炸弹。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箍住了上官远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了上官远的身上。 那种距离,近到上官远能看清欧阳屠眼中那疯狂跳动的毁灭火焰。 “上官老二,黄泉路上冷,我们......搭个伴!” 欧阳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不!!!大哥救我!!!” 上官远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爆!!!” 随着欧阳屠一声怒吼。 “轰——!!!!!” 天地间,仿佛升起了一轮血色的太阳。 化神期修士的自爆,那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那是将自身几百上千年的修为、感悟、连同肉身与灵魂,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的毁灭洪流!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瞬间崩塌成虚无。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冲击波吞噬了。 只有那刺目的、红得发黑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刚刚冲到一半的上官烈,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他身上那件极品防御法袍瞬间气化,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狠狠砸进了几里外的山壁中,生死不知。 那个原本想捡漏的太一宗二长老,因为离得稍微近了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余波震碎了早已残破不堪的肉身,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元神仓皇逃窜。 良久。 光芒散去,烟尘落下。 原本两人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岩浆的巨坑。 欧阳屠,尸骨无存。 上官远,魂飞魄散。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二哥——!!!” 半空中正在厮杀的上官雄,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双目瞬间充血,身体剧烈颤抖。 那是他的亲哥哥啊!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为了这个计划,他算计了一切,甚至不惜当“缩头乌龟”让太一宗顶雷。 他以为只要蒙天放出手,局面就稳了,上官家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 可他万万没想到,欧阳家的人竟然刚烈至此! 宁可自爆,也要拉一个垫背! “欧阳家!!!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啊!!!” 上官雄疯了。 他不再管什么大局,也不再管什么保留实力。 他手中那把已经有了裂纹的雷光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雷霆,不顾一切地轰向了下方废墟中,那些仅存的欧阳家金丹修士。 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随着这场自爆,原本逐渐明朗的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太一宗,废了。 欧阳家,没了。 但上官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位化神中期陨落,一位化神中期重伤。 三足鼎立的格局彻底粉碎。 但赢家......似乎也没有那么从容了。 而在远处。 蒙天放手持铁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却更紧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战争。 没有赢家,只有活下来的人。 他不再过多的关注这边的局势,就只死死的看向那个虽然重伤、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刑无道。 混乱,才是最大的变数。 第298章 深渊神犬 战场之上,硝烟如墨,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雨。 化神期的自爆,不仅摧毁了地形,更让这片天地的五行灵气,陷入了极度的狂乱。 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在虚空中游走,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交织的废墟边缘,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下一个隐蔽的洞口,爬了出来。 是凌天。 此刻的他,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狼狈。 一身防御力惊人的青色法袍,早已成了破烂的布条,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那是之前操控大阵过载反噬留下的伤势。 他的嘴角,挂着的一缕黑血,更是触目惊心。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剧烈地咳嗽几声,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抗议这具身体的透支。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咳咳......老哥,这地方......真够乱的啊。” 凌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有些嘶哑,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疯狂,“不过,看样子我们的计划,快要完成了。” “别废话了!赶紧布阵!你的本命阵旗暂时不要动,这是外围的保险。” 上官高素的残魂,从凌天怀中的灵晶里飘了出来。 虽然没有实体,但他那虚幻的面容,此刻也显得异常严肃。 他看着这一片,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战场,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迅速计算着这片混乱天地中的灵力节点。 “乾位有缺,坤位崩塌......但这股狂暴的五行之力,正好可以作为你的阵源!” 上官高素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点画,一道道复杂的阵纹轨迹,直接映入凌天的识海。 “听好了!以那处欧阳屠自爆的深坑为‘死门’,以小蒙的剑域为‘生门’!把你手里剩下的备用阵旗,全给我撒出去!” “这次,咱们不求困人,只求......聚势!” “聚这战场上.....所有的怨气、血气、灵气,为小蒙......铸一把无敌的剑!” “收到!”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储物戒中那几百面,早已刻画好符文的阵旗,如同漫天花雨般飞射而出。 它们并没有胡乱落下,而是在上官高素的精准指引下,分别没入了战场周围那些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节点之中。 “嗡......”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但整个战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下。 那原本狂暴肆虐、无处宣泄的五行灵力,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缓缓地、有序地向着战场的中心汇聚。 就像是一个,即将成型的巨大漏斗,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片天地的能量。 而漏斗的底端,正对着那个手持铁剑、傲立虚空的蒙天放! 阵法初成,凌天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一块断石上。 但他并没有休息。 他转过头,看向了脚边那个一直安静趴着、眼神却早已血红一片的庞然大物。 旺财。 此刻的它,已经完全开启了战斗形态。 身高三米多,浑身肌肉虬结如龙,暗金色的毛发下,紫色的雷火电弧噼啪作响。 那一双充满了暴虐与渴望的兽瞳,死死盯着战场上那些还未消散的残魂碎魄,以及那些散落在废墟中、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元婴尸块。 对于它来说,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就是一桌......丰盛到极点的满汉全席! “去吧。” 凌天轻轻拍了拍它那粗壮得像柱子一样的腰,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吃饱点。这顿饭......可是化神期请客。” “吼......!!!” 得到许可的旺财,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那声音中,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 这一声龙吟.....让战场上那些,幸存的金丹修士神魂剧震,差点跪倒在地。 下一秒。 它动了。 “轰!” 地面崩裂,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最混乱的中心战场! 它没有去管那些,还在厮杀的活人。 它的目标很明确...... “吸溜!” 它一把,抓起半截还在流淌着金丹期鲜血的残躯,像是吃萝卜一样,咔嚓几口就吞了下去。 那坚硬的法宝碎片、狂暴的灵力残留,在它那口经过雷劫淬炼的钢牙下,就像是酥脆的饼干。 紧接着,它又盯上了远处那一团,正准备消散的太一宗残废二长老的破碎元神。 “汪!”(我的!) 旺财一个纵跃,身在半空,大嘴猛地张开。 吞天!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形成了一个紫黑色的漩涡。 那一团,原本已经快要遁入虚空的元婴碎片,在这股吸力之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它吸进了嘴里。 “咕噜。” 吞下这口大补之物,旺财浑身的雷火,瞬间暴涨了一倍! 它身上的气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隐隐有了突破四阶、向着五阶迈进的趋势! 这哪里是一条狗?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狗皮的饕餮巨兽! 它的出现,瞬间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那......那是什么怪物?!” “它在吃元婴、还能吃元神?!它在吃法宝?!”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兽?!” 无论是太一宗的残兵,还是上官家、欧阳家的精英护卫,都被这头生猛得不像话的“狗”给吓傻了。 他们见过凶残的妖兽,但没见过这么......不挑食、而且胃口这么好的! 就连半空中的刑无道,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旺财可没管那么多,紫金色的身影,不断的在战场各处穿梭。 碰到不开眼的,旺财不管是敌是友,顺便送他一程。 反正现在对它来说,他得到了凌天的允许,这一个战场..... 就是它的进化最佳场所,它要吞尽一切可以吞的能量。 第299章 雪恨 “哼!装神弄鬼!” 刑无道收回目光,虽然心中震惊,但他现在顾不上那条狗。 他的面前,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对手......蒙天放。 “蒙天放!” 刑无道断腕处的血已经止住,但他那一身紫金法袍早已破烂不堪,头发散乱,状若厉鬼。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老者,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以为你赢定了?” “你以为布个破阵,弄条疯狗,就能吓住本座?” “你也太小看化神中期的底蕴了!” “太一神诀·雷动九天!” 刑无道一声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那条紫黑色的雷龙之上。 “嗷......!” 雷龙吸收了精血,身躯瞬间膨胀了十倍,原本虚幻的鳞片,变得如实质般清晰,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这还没完。 刑无道单手结印,从储物戒中,祭出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古老雷纹的令箭。 那是太一宗其中一个镇宗之宝......引雷令! “以我之血,引九天神雷!灭世!” 轰隆隆! 随着令箭祭出,原本就被硝烟笼罩的天空,突然变得更加阴沉。 云层之中,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开始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眼,正对着下方的蒙天放。 那种威压,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天劫! 这.....才是刑无道真正的底牌!借天地之威,杀人! 面对这足以轰杀一切的雷霆之威,蒙天放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铁剑。 “底蕴?” 蒙天放笑了。 笑得有些轻蔑,又有些沧桑。 “刑殿主,你修的是雷,借的是天威。” “而老夫修的是剑。” “剑修,不借天,不借地。” “只借......这一口气!”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面上,凌天刚刚布下的那座“大阵”,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包含着血气、怨气、灵气的庞大能量,在这一刻,顺着阵法的引导,全部涌向了蒙天放。 但.....他并没有吸收这些能量。 而是将它们......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铁剑里! 原本看似普通的铁剑,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颤抖。 露出了那如秋水般,清泓的剑身。 一股斩断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剑意,从剑身上冲天而起! 这剑意之强,竟然硬生生地,将头顶那即将落下的雷霆,给逼退了三尺! “这一剑,名为......归元!” 蒙天放一步踏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那一往无前的决绝! “斩!!!” “轰......!!!” 剑光与雷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只有那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白光散尽,雷霆与剑气的对撞,在天空中撕裂出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漆黑虚空裂缝。 刑无道面色惊恐,他那引以为傲的“雷动九天”,在蒙天放那,凝聚了整个战场势能的“归元一剑”面前,竟然如同薄纸般被层层剥开! “不!这不可能!你只是初入化神!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刑无道歇斯底里地咆哮,疯狂催动引雷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蒙天放已经到了。 他那一身,灰布麻衣已经被狂暴的雷霆撕成了碎片,露出了布满剑痕的苍老身躯。 但他手中的铁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剑修......只进不退。” 蒙天放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无视了周围肆虐的雷蛇,任由那足以烧焦金丹修士的电弧在他身上跳动。 他手中的剑,没有任何停顿,直刺刑无道的眉心!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疯子!你这个疯子!” 刑无道怕了。 他是化神中期,他还想飞升,还想长生,他不想跟这个,刚突破的老头同归于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祭出保命法宝。 但这犹豫的一瞬间,便是生死之隔。 “噗嗤!” 一声轻响。 蒙天放的铁剑,带着一种名为“决绝”的意志,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刑无道的护体雷罡。 最终......刺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呃......” 刑无道的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的疯狂与恐惧凝固在这一刻。 剑气入脑,神魂绞杀! “给老夫......滚!” 蒙天放虽然一击得手,但他也不好受。 刑无道临死前的雷霆反扑,狠狠地轰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肋骨震断了大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 刑无道的肉身,轰然炸裂,那是被剑气撑爆的后果。 但在那漫天血雾中,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紫金、散发着浓郁魂力光团,仓皇逃窜而出! 那是刑无道的元神! 化神期大能的元神,只要不灭,便有机会重塑肉身,亦可夺舍重生! “该死的归元宗!该死的蒙天放!本座记住你们了!等本座回到中洲,定要请动炼虚老祖,灭你满门!” 刑无道的元神,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就要施展“血遁之术”逃离战场。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超越了普通化神的极限! 然而。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不,是有狗比他更快! “吼.....!!!” 就在刑无道元神,刚刚冲出百丈,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下方,那个一直趴在废墟中、似乎在“消化”食物的庞大身影,突然动了。 旺财! 它一直在等! 它那双血红的兽瞳,早就死死锁定了这顿“主菜”! 只见它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 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刑无道元神的逃跑路线上! “什么东西?!” 刑无道元神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布满獠牙、散发着恐怖吸力的血盆大口,已经在它面前张开! 吞天! 旺财的天赋神通,再次发动! 这一次,它吞噬的不是普通的金丹、元婴,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化神中期大能的完整元神! “不!!!畜生!你敢吃我?!” 刑无道绝望地尖叫,拼命挣扎,但在那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吞噬规则面前,他那点残存的魂力根本无济于事。 “咕噜!” 一声脆响。 旺财大嘴一合,直接将那团紫金色的光团吞入腹中! “嗝——” 它甚至还打了个带着雷电味的饱嗝,一脸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化神元神入腹,那庞大的能量瞬间在它体内炸开! “轰!” 旺财浑身的毛发再次暴涨,体型竟然又大了一圈,身上的雷火之力更是浓郁得如同实质,隐隐有一种要突破五阶的恐怖波动! “好家伙......这就进阶了?” 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凌天看到这一幕,也是眼皮狂跳。 “这狗东西,胃口是真好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旺财吞了化神元神,体内能量必定暴乱,必须马上找地方消化,否则会爆体而亡! “收!”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神识一动,直接打开了随身空间。 “嗡——” 一道空间涟漪闪过,正在打饱嗝的旺财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强行送回了空间内的灵泉池中。 那里,有青灵母竹镇压,是它最安全的进化之地。 第300章 最后的清算 做完这一切,凌天并没有停歇。 他身形一闪,来到了重伤坠地的蒙天放身边。 “三师爷!没事吧?” 凌天掏出一把极品疗伤丹,也不管药效冲不冲,一股脑塞进蒙天放嘴里。 “咳咳......死不了。” 蒙天放脸色苍白,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小子......那狗......不错。” 他看了一眼旺财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这一战,值了。” 凌天扶起蒙天放,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上官家阵营。 此时,上官雄正带着另一个同样重伤的兄弟,一脸复杂地看着这边。 他们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化神中期,底蕴还在。 刚才那一战,他们也出了力,虽然有点“划水”,但.....上官远...... 而且最后关头,确实帮蒙天放分担了压力。 “上官家主!” 凌天高声喊道,“如今太一宗首恶已诛,欧阳家更是灰飞烟灭!但这战场上,还有几只漏网之鱼!”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属于太一宗和天衍宗残余势力的元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咱们两家既然结盟了,那就得把活儿干漂亮点!” “合兵一处!灭了他们!” 上官雄闻言,深深看了凌天一眼,又看了一眼,虽然重伤但剑意不减的蒙天放。 他知道,大势已定。 归元宗这匹黑马,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宗门了。 “好!” 上官雄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大喝一声: “上官家所属听令!配合归元宗道友!清剿残敌!一个不留!” “杀!!!” 随着两家达成最后的默契。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明朗。 归元宗的枪队、弩队,配合着上官家的精锐修士,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无情地碾压向那些还在绝望挣扎的敌人。 而蒙天放,虽然受伤,但在凌天丹药的支撑下,依然提着剑,与上官雄三兄弟并肩而立。 三位化神,这股威压,足以让任何敌人绝望! 最后的清算,开始了! 随着刑无道和欧阳家三大化神的陨落,战场上的局势,彻底倒向了归元宗与上官家一方。 但太一宗、天衍宗以及欧阳家残存的精锐,毕竟是青云州最顶尖的修士。 在失去了顶层战力的庇护后,这些金丹、元婴初期的修士并没有立刻崩溃,反而爆发出了困兽之斗的凶性。 “跟他们拼了!太一宗没有投降的懦夫!” 一名太一宗的元婴初期长老,浑身浴血,手持一杆断裂的雷旗,嘶吼着冲向前方。 在他身后,数百名太一宗精锐弟子结成了一个残破的防御阵型,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另一侧,天衍宗的残部,也在一位金丹巅峰长老的带领下,疯狂地催动着所剩无几的法宝,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喊杀声震天,灵力风暴再次肆虐。 面对这群已经疯魔的敌人,哪怕是装备精良的上官家精锐,一时间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该死!这群疯狗!” 上官烈捂着断臂,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况,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也得死伤惨重!” “耗?不存在的。” 就在这时,凌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手中拿着一面令旗,神色冷酷得像是一尊雕塑。 “大哥!带队上前!” “是!” 一声如雷般的怒吼回应。 只见凌山身披重甲,手持巨盾,带着两百名手持“六六式·破灵狙击枪”的筑基巅峰弟子,步伐整齐地从侧翼压了上来。 在他们身后,是两千名手持“灵能连发手弩”的炼气、筑基弟子,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 这支队伍,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纪律! “这是什么?烧火棍吗?” 太一宗的那名元婴长老,看到这群拿着奇怪管子的低阶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百来名筑基,也敢来送死?给我灭了他们!” 他大手一挥,数道雷光轰向凌山等人。 “盾御!” 凌山大喝一声,手中巨盾猛地砸向地面,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升起,硬生生地扛下了这波攻击。 与此同时,一名金丹长老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一队!锁定元婴!放!” 两百道,无声无息,又细若游丝、同时快到了极致的幽蓝色光束,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名太一宗元婴长老,还没来得及收回嘲讽的笑容,就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护体灵光,但已经晚了! “噗嗤!” 第一道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护体雷罡,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他身上便多了十几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这......这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体内的元婴甚至来不及逃遁,就被那股恐怖的螺旋劲气直接绞碎! 秒杀! 元婴初期,在两百把破灵狙击枪的集火下,连一息都没撑住! “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元婴级别的大修士啊! 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道命令已经下达。 “二队!弩箭覆盖!无差别射击!” “嗖嗖嗖!” 铺天盖地的破灵弩箭,如同一场金属暴雨,倾泻而下! 每一根弩箭上都刻画着爆裂符文,一旦命中,瞬间爆炸! “轰轰轰!” 太一宗和天衍宗的阵型,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在这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护体灵光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科技修仙的恐怖! 不需要复杂的咒语,不需要漫长的蓄力。 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将死亡送到敌人面前! “跑!快跑啊!”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种看不懂、挡不住、甚至连人都摸不到的攻击,他们的道心瞬间破碎。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拼死一搏,统统抛到了脑后。 他们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追!一个不留!” 上官雄此时也反应过来,看着归元宗这恐怖的火力,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但他知道,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上官家所属!全线压上!” 两家联手,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将残余的敌人一点点碾碎。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天衍宗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太一宗、欧阳家带来的数千精锐,除了极少数运气好逃进深山的,其余全军覆没! 而归元宗这边,除了消耗了海量的灵石和弹药外,人员伤亡竟然微乎其微!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归元宗的威名,更打出了“科技修仙”的赫赫凶名! 凌天站在高处,看着这片修罗场,收起了散于五方的阵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蒙天放和上官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各位,青去州......该打扫打扫了。” 第301章 变天 天衍宗一战,如同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瞬间震碎了青云州数千年的格局。 随后的三个月里,整个青云州,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上官家,展现出了顶级世家的狠辣与果决。 在家主上官雄的亲自坐镇下,上官家的各级修士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了太一宗和欧阳家的残余势力。 那一些......曾经依附于两大势力的中小宗门和家族。 要么......识趣地倒戈投降,献上投名状。 要么就是被连根拔起,毁族灭宗,断了传承。 天星城的街道上,每天都有新的告示贴出,宣告着一个个......旧势力的消亡,以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作为这场大战的最大赢家之一,归元宗的动作,却显得异常低调。 凌天与众人商量,最终决定没有大肆扩张地盘,也没有像上官家那样,高调地招兵买马。 他们只是默默地,接管了天衍宗的旧址,将其改造成了一处新的分舵,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座巨大的“灵植培育基地”和“法器研发中心”。 同时与上官家签订了盟约,青云州的收益,表面上全收归上官家,但其中有四成是归元宗的。 但.....,即便如此,如今的青云州,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包括上官家在内,敢轻视这个看似低调的宗门。 因为那场大战中,“枪炮齐鸣、瞬杀元婴”的恐怖传说,早已传遍了青云州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归元宗虽然人不多,但手里握着的“烧火根”,却比任何法术都要硬! 三个月后,天星城,上官府。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青云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上端坐主位的上官雄阿谀奉承。 如今的上官家,已是当之无愧的青云州龙头,独占六成资源,威势一时无两。 而在上官雄的左手边,坐着的正是归元宗的代宗主裴寂。 虽然归元宗,只占据了四成资源,且......名义上奉上官家为首。 但在座的各方人员,都能看得出来,上官雄对这归元宗,态度那是相当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斐宗主,这杯酒,老夫敬你!” 上官雄举杯,满面红光,“若无.....贵宗凌公子运筹帷幄,哪有我上官家今日的辉煌!以后这青云州,我们两家共治,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上官家主客气了。” 斐寂举杯回敬,笑容灿烂,“我们归元宗,其实就是个种地的,大家都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打打杀杀、管理整个青云州的事,还是得劳烦您家族多多费心。 我们只要......那‘一亩三分地’没人打扰就行。” 这番话,说得既给了上官家面子,又表明了立场......我不争霸,你也别惹我。 上官雄听懂了,哈哈大笑,心中那一丝,对归元宗崛起的忌惮也消散了不少。 只要归元宗不争那个“第一”的名头,那这个盟友,就是最可靠的靠山! 宴会结束后,凌天拒绝了上官雄等人的挽留,独自一人离开了天星城。 他没有回宗门,而是驾驭着那艘重新改装过的白骨飞舟,一路向西,飞入了归元宗势力范围内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这里,是他在地图上精挑细选的一处“绝地”。 灵气虽然稀薄,但地势险要,周围布满了天然的迷阵,最适合……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飞舟降落在一个......隐蔽的山谷中。 凌天跳下飞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腕一翻,从随身空间里,将那只沉睡了三个多月、浑身被五彩光茧包裹的旺财放了出来。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你这狗的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 凌天轻轻拍了拍那个光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三个月里,他不仅是在忙着宗门的事。 还有上官高素想了许许多多的方法,看看如何利用天脉紫金藤为家人装条灵根上去。 即使不能长生,但至少能踏入修仙大道,这对于凌天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但结果很令凌天失望,倒不是说天脉紫金藤不能用。 而是.....即使是天脉紫金藤这样的九品神药,也无法令本无灵根之人生出灵根,即便是一条伪灵根。 但凌天不死心,找了几个凡间死囚来试。 结果都如上官高素所言,要么是凡人爆体而亡,要么就是那狂暴的药力直接杀死对方。 在浪费了两枚分藤之后,凌天也只好认命,但也在为另一件事去做着一些准备。 他在空间里,没日没夜地炼制各种延长寿命,给凡人的、体修的以及给苏清风等人的丹药。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在上官高素的指导之下,他炼制了不少.....辅助渡劫的丹药,甚至不惜动用了一株九转还魂草,炼制了一颗保命神丹!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旺财醒来后,极有可能进阶五阶妖兽,那就是化神期的妖兽了。 如果像之前一样有天劫的话,那旺财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进阶五阶的雷劫。 更是因为......它吞噬了化神元神、逆天改命而引来的……天罚! “咔嚓......”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那个五彩光茧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凌天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从裂缝中泄露出来。 与此同时。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整个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空气中的灵气瞬间凝固。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雷鸣,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震得整座大山都在颤抖。 那雷声中,不带一丝生机,只有纯粹的、要抹杀一切异数的毁灭意志! 凌天猛地抬头,看着那迅速汇聚、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劫云,瞳孔骤缩。 “还真有天劫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302章 不破不立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当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颗一人多高、散发着五彩流光的巨茧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凌天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数百丈,直到退出了这片山谷的中心区域,才堪堪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厚重如铅的紫黑色劫云覆盖。 劫云深处,犹如一片倒悬的雷霆汪洋,粗大的紫电在云层中疯狂翻滚、交织,散发出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天威。 这是五阶大妖的天劫! 是九重紫霄神雷!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光茧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流萤。 烟尘散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它没有像传说中的大妖那样,展现出什么三头六臂或者百丈法相,体型依然是那个如同小牛犊般大小的模样。 那一身毛发,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每一根毛发的尖端,都隐隐有细微的紫色电弧在跳跃。 它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开,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劫云。 它没有狂吠,也没有退缩,只是微微压低了前身。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低沉、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轰鸣声。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警告。 “轰隆!!!” 天道无情,根本不给它准备的时间。 第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劫雷,如同狂怒的雷龙,撕裂苍穹,笔直地劈向了下方的旺财。 “砰!” 没有任何花哨,紫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旺财的背上。 狂暴的雷霆,瞬间将它淹没,刺目的白光,让远处的凌天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旺财!” 凌天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把极品防御阵盘,甚至连打狗棒都拿了出来。 “站住!你疯了吗?!”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凌天怀里的灵晶中飘出,上官高素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是天道雷劫!是妖兽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 “你若是现在敢踏入雷劫范围半步,或者扔一件法宝进去,天道规则立刻就会把你判定为渡劫者! 到时候雷劫威力翻倍,不仅你要被劈成灰,旺财也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凌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知道,上官高素说的是修仙界的铁律。 在天威面前,任何外力的干预,都会被视为对天道的挑衅。 “可是......那是九重紫霄神雷! 它就是条土狗出身,能扛得住吗?” 凌天声音发涩,死死盯着那片雷光肆虐的中心。 “土狗?” 上官高素冷笑一声,目光也紧紧盯着前方,“你见过哪条土狗,肚子里装了一个化神中期元神的?” “放心吧,旺财的造化大着呢。看着就是了!” 雷光渐渐散去。 那个暗金色的身影,依然站立在原地。 只是它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已经被劈得焦黑一片,背上甚至裂开了一道血口。 但这伤口中,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在紫雷的淬炼下,迅速结痂,那翻卷的血肉中,隐隐透出一种....更加坚韧的金属光泽。 旺财没有趴下。 它甩了甩脑袋,抖落了一地焦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狗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出一股不屈的凶悍。 它张开嘴,对着天空呲了呲那排锋利如刀的獠牙。 “轰!” “轰!” “轰!” 劫云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 而且......一次比一次粗壮,紫色的雷光,在山谷中疯狂肆虐。 将坚硬的黑石地面,劈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旺财的身躯,在雷海中剧烈摇晃,但它依然死死地四肢抓地。 喉咙里,发出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痛苦闷哼。 紧接着,第四道紫霄神雷轰然落下! 这一道雷霆,不再是单纯的光柱,其雷浆浓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在半空,中竟隐隐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雷霆天刀,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斩在旺财的背脊上! “砰——!” 旺财.....那引以为傲的暗金色皮毛,在这天刀面前,终于承受不住,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滚烫的鲜血,刚刚喷涌而出,就被那狂暴的雷火瞬间蒸发,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直接砸得趴在了地上,四肢在碎石中,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凌天站在极远处,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夹杂着的沉闷声响,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太清楚旺财有多怕疼了。 平时.....稍微被门槛绊一下,这货都能瘸着腿,装半天可怜讨肉吃。 可现在,在那种粉身碎骨的剧痛下,它竟然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只是拼命地想要再次站起来。 “傻狗……顶住......” 凌天双目赤红,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滴滴鲜血却浑然不觉。 他甚至本能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别冲动!这是它的劫,也是它的缘!” 上官高素的残魂,从灵晶中飘出,虚幻的手掌一把按在凌天肩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五道雷.....要来了!这是九重天劫的分水岭,威力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话音未落。 “咔嚓——!!!” 天穹之上,第五道雷劫,如同一条紫黑色的狂龙,携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法则,轰然砸落! 这一击,避无可避。 “汪吼!” 旺财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狗脸,眼中闪过一丝凶悍,它竟然强行撑起前肢,张开大嘴,迎着那道雷龙发出了一声不屈的咆哮。 “轰隆!” 雷光瞬间将旺财彻底吞没。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以旺财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直接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在雷鸣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旺财!” 凌天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稳住心神!仔细看!” 上官高素厉声喝道,指着那片被雷光淹没的深坑,“你以为,这天劫只是在毁灭吗?看它体内!” 凌天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将神魂感知运转到极致,透过那刺目的雷光,死死盯向坑底。 只见深坑之中,旺财虽然骨断筋折,趴在血泊当中无法动弹。 但.....在它那破败不堪的肉身深处,却有一团,紫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它之前在大战当中吞噬的、属于各种力量、元婴、甚至是元神! 那团能量,原本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炼化的杂质。 此刻.....却在这天道雷劫的狂暴锤炼下,就像是一块.....放在铁砧上被巨锤不断锻打的粗铁。 那些杂质,被天雷硬生生劈散,化作最纯净的、没有丝毫属性冲突的灵魂本源和磅礴生机! 这些生机,顺着旺财经脉、破碎的骨骼疯狂游走。 雷光每破坏一寸血肉,这股本源之力,就立刻将其修复,并在重组的过程中,将天劫中蕴含的那一丝雷道法则,死死地烙印在旺财的骨髓里!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这狗东西的底蕴太厚了!”上官高素也是看得啧啧称奇,“它把吞下去的元神,当成了渡劫的‘替死符’和‘大补药’! 天道.....这是在帮它,炼化那一股,它原本根本消化不了的庞大能量!” 第303章 旺财成神了 凌天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雷劫的最中心。 劫云.....并没有因为第五道雷的落下而消散。 反而,翻滚得更加剧烈。 紫色的雷霆,渐渐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 第六道…… 第七道…… 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片山谷,彻底化作了雷池地狱。 凌天咬着牙,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压抑的天威,声音发涩地明知故问道: “老哥......它扛到第几道了?” “第七道了。” 上官高素的神色,也变得极其凝重起来…… “旺财的肉身确实变态。 如你之前所说,绝灵海的高压环境,加上这几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极品丹药喂养,让它的根基打得极牢。” “最关键的是,它之前吞下的那些元婴、甚至是元神,此刻正在雷劫的逼迫下,被强行溶解,化作最纯净的本源之力,修复着它的肉身。” “但也到极限了。” 上官高素看着天空中,那已经开始融合、变成暗红色的最后两重劫云,“接下来的第八道和第九道,是天罚的绝杀。扛过去,化神大妖;扛不过,身死道消。” “咔嚓——!!!” 第八道暗红色的劫雷,带着一股毁灭生机的死寂气息,轰然劈下。 这一次,旺财没能再站稳。 “砰”的一声闷响,它那强悍的身躯,被这道红雷直接砸进了地底,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坑底,旺财浑身浴血,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它嘴里涌出。 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旺财!!!” 凌天再也忍不住了,双眼瞬间赤红,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前冲。 “别动!!最后一道了!!” “你现在过去就是害它!你看天上!” 凌天猛地抬头。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停止了翻滚。 所有的紫黑色和暗红色雷霆,在中心汇聚成了一个极小的、却亮得让人双目刺痛的光球。 那是.....第九道雷劫! 凝聚了天道最后抹杀意志的终极一击! “嗡——” 光球无声无息地落下,没有雷鸣,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裂纹。 就在那光球即将落入坑底,彻底抹杀旺财生机的刹那。 坑底那个血肉模糊的躯体,突然动了。 它没有躲。 它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扛不住。 但它是一条.....吃过化神元神的狗! 它的骨子里,被凌天刻下了“苟”,也被逼出了“狠”。 旺财艰难地,扬起那个满是鲜血的狗头,用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它的狗脸上,肌肉扭曲,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凶狠的表情。 天赋神通——【吞天】! 它的喉咙深处,陡然浮现出一个漆黑如墨、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 那落下的一丝.....天道毁灭之光,在接触到这黑洞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干涸的沙漠。 被旺财,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咕噜。” 一声极其清晰的、艰难的吞咽声,从坑底传出。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天上的劫云,似乎也被这逆天的一口给搞懵了,竟然停止了消散,仿佛在确认那道雷霆......是不是真的喂了狗啦。 坑底中心...... 旺财紧闭着嘴,浑身僵直,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身体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雷光闪烁、乱窜。 它翻着白眼,口鼻之中喷出浓浓的黑烟,整个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撑爆。 “老哥......它......” 凌天声音发颤。 “撑住了......” 上官高素仿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震撼。 “旺财......竟然把天罚.....给咽下去了!这吞天神通,霸道如斯!”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 “嗝——” 一声响亮无比、带着浓郁焦糊味和雷电火花的饱嗝,从坑底传了出来。 随着这个饱嗝打出。 天空中的劫云终于彻底溃散。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五彩霞光穿破云层,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了坑底的旺财。 天道反哺——造化金霖! 在这金霖的沐浴下,旺财那一身残破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焦黑的老皮脱落,长出了犹如紫金绸缎般光滑、隐隐散发着不朽光泽的全新毛发。 它体内那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变得晶莹剔透,犹如玉石。 一股磅礴浩瀚、属于五阶大妖的恐怖威压,从它体内轰然爆发,席卷八方!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 旺财从坑底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凌天面前。 它抖了抖身上,崭新的紫金毛发,那双狗眼里精光四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萎靡。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充满力量的爪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仿佛能撕裂山岳的妖力。 它抬起头,看向远处凌天。 五阶了! 狗爷我现在,可是化神级别的大妖了! 在这青云州,我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了! 它那张威严的狗脸上,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歪嘴笑。 它扬起下巴,前爪在地上嚣张地刨了两下,迈着六亲不认的霸王步,居高临下地走向凌天,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以后咱们俩谁是大哥得重新论论”的意味。 然而。 还没等它走到跟前。 “唰!” 一根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更加恐怖雷纹的打狗棒,毫无征兆地从凌天的背在身后的手中出现。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手腕一翻,打狗棒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啪!啪!” 声音不大。 但落在旺财耳朵里,却仿佛是死神的丧钟。 它猛地想起了,这根棍子可是个变态玩意儿! 更想起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在绝灵海是怎么阴死那些海兽的! 旺财那刚刚升起的“反骨”,在这熟悉的声音和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下,瞬间冰雪消融。 那高昂的头颅“唰”的一下低到了尘埃里。 那六亲不认的霸王步,瞬间变成了小碎步。 它一溜烟跑到凌天脚边,熟练地四脚朝天躺下,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摇得像是装了马达的螺旋桨。 脸上那歪嘴笑瞬间变成了极度谄媚的讨好表情。 (呜呜呜......老大我错了!我刚才那是刚渡完劫面部神经痉挛!我对您的忠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算你识相。” 凌天冷哼一声,收起打狗棒,蹲下身,狠狠揉了一把那手感极佳的紫金狗头。 “五阶了,不错。”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目光穿过重重山峦,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中洲的方向。 “老哥,家里安排也差不多妥当了,打手也升级了。”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那是一种久违的、压抑了数年的锋芒。 “是时候,进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 第一卷青云州完结,中间删减了不下十几万字,第一次,也是第一本每天都有几百人看的,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下一卷会更精彩,我会尽我所能,写我心中所想的修仙,也尽我所能将所有坑都填完,请求大家多多评论,多多催更,感觉第一卷共计七十二万字的陪伴,感恩有你.....敬请期待下一卷,中州篇。 第304章 归元城 青云州,原太一宗驻地。 经过几个月的血洗与重建,那一座曾经高高在上的太一主峰,如今已经换上了“归元宗”的巨大牌匾。 而山脚下那座繁华无比、原本名叫“太一城”的修仙巨城,也顺理成章地更名为——归元城。 城中心,紧挨着城主府和聚宝斋的一座占地极广、奢华至极的大宅院前。 两尊由三阶妖兽“碧水金睛兽”活体镇守的石台上,高高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凌府】。 “天哥,这宅子您看还满意不?” 包大海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丝绸锦袍,肚子比以前更圆了,走起路来,颇有几分商贾巨头的气势。 他搓着手,跟在凌天身边,一脸谄媚地介绍着。 “这可是原来太一宗,一个内门实权长老的私宅。” “底下压着一条极品灵脉的分支,不仅灵气浓郁,而且位置绝佳!左边是城卫军统领大营,右边是上官家新开的商行分部,可以说是整个归元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凌天带着旺财,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圈,看着正在后花园里,指挥下人种花的大姐凌秀,还有在凉亭里和许文下棋的凌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胖子,你办事我放心。” 这就是凌天现在的“苟道新境界”。 现在的归元宗,是青云州的双龙头之一,他凌天是宗主亲传,他大哥凌山是霸体峰未来的扛把子。 凌府,现在就是明牌! 不仅明牌,上官家家主,上官雄还亲自放了话:“凌家之事,即我上官家之事!” 有两大霸主级势力,一左一右地护着,在青云州,除非是化神老怪集体吃错了药,否则谁敢来这儿找不自在? ...... 入夜,凌府深处,地下密室。 凌天看着石床上那具散发着暗金色光泽、威压恐怖的合体期肉身,摸了摸下巴。 “老哥,你这具身体,咱们得好好安排一下。” 凌天掏出灵晶,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可告诉你,之前说好了借你炼铜甲尸,现在你才金丹中期了,这尸身要是炼坏了,老子跟你拼命!” “这....这老哥你就太小看老弟我了吧,看你现在说的,我是那种.....暴殄天物的人吗?” 凌天嘿嘿一笑,搂住老乡虚幻的肩膀,“我这阵子想了又想,我不打算炼你的尸了,那太掉价,而且.....容易被人看出邪修的底子,给我们在中州惹麻烦对吧。” “你先听听,我现在是这样打算,我想把你这肉身......做成‘阵灵双修’的远程代打机甲!” “啥玩意???” 上官高素愣住了。 凌天双眼放光,开始描绘自己的“宏伟蓝图”: “你看啊,我之前也和你商量过,在这里布一个‘小须弥五行大阵’,你这肉身,平时就放在这密室里,作为我们凌府‘小须弥五行大阵’的终极阵眼。 有极品灵脉温养着,保证比你睡青铜棺材舒服一百倍!对吧?” “最最最关键是,我打算在肉身和你待的这枚灵晶之间,刻画一道‘神魂牵引子母阵’。” “以后我们去了中洲,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化神老怪打上凌府,阵法告破的时候......” 凌天打了个响指,“你就算远在中洲,也能通过灵晶的子阵感应,瞬间将神识跨越空间,‘降临’在这具肉身之上!” “合体期肉身苏醒,哪怕只有一击之力......老哥,你想想那画面,你在中洲喝着茶,突然神识一动,隔着几千万里,一巴掌就能拍死.......青云州的一个化神老怪,这是何等的装逼?何等的霸气!” 上官高素听着听着,那双虚幻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仅保住了肉身不被糟蹋,还能护住后人,最关键的是......这逼装得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天才!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上官高素激动得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赶紧的,我和你一起弄这个牵引阵法,你小子的阵道目前还没有我强,我们今晚就开干!” 两个老六一拍即合。 整整一夜,地下密室里五色灵光闪烁不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归元城时,凌府的防御体系已经提升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青云州都绝望的恐怖程度。 明面上有归元宗和上官家护着; 暗地里有五行大阵; 最深处,还有一尊随时可能“诈尸”暴起的合体期机甲。 “这下,是真的可以安心走了。” 凌天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出了密室。 只留下了在密室当中凌乱的上官高素。 “又被这小子算计我了?本来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化神啊?这算是装的哪门子的逼?” ...... 三天后,城外十里长亭。 凌天没有让父母来送,离别总是伤感的,他只叫了大哥凌山、苏清风,以及包大海。 “哥,这面护心镜你贴身放好。我用上次缴获的材料重新炼过了,能抗化神初期一击不死。” 凌天将一枚古朴的铜镜塞进凌山手里,又叮嘱道,“修炼别太拼命,实在打不过就摇人,知道不?” “放心吧小天,哥现在皮厚着呢。”凌山憨厚一笑,拍了拍背上的巨斧,“等你从中洲回来,哥说不定都金身圆满,能去中洲给你当开路先锋了。” “师兄。” 凌天转头看向苏清风,递过去一枚玉简,“宗门的灵植基地就交给你了。里面有我整理的《五行聚灵阵高级运用》,对你恢复修为有好处。” 如今的苏清风,天脉紫金藤已经彻底与他融合,修为虽然还在筑基徘徊,但那股生生不息的木系道韵,却比以前更加深沉。 “师弟,万事小心。” 苏清风接过玉简,神色郑重,“中洲水深,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那九品丹方......尽力即可,切莫强求。” “放心,我这人最惜命。” 凌天笑了笑,最后看向包大海。 “胖子,家里就拜托你了。若是有人不长眼......” “天哥你放心!”包大海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在归元城,就算是一条外来的龙,也得给我盘着!伯父伯母少一根头发,你拿我试问!”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凌天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转过身,身旁的旺财早已按捺不住。 “吼——!” 旺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凌天拍了拍旺财宽阔的背脊。 “走了!” 没有回头。 紫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向着那片让人谈之色变的绝灵海方向,疾驰而去。 第305章 深渊船坞 青云州与绝灵海的交界处,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生死线。 线内,是生机盎然的锦绣山河; 线外,则是那片让人谈之色变、吞噬了一切生机与声音的死亡水域......绝灵海。 “呼......” 狂风呼啸,夹杂着灰黑色的雾气,如同一把把钝刀子,不断刮擦着凌天的护体灵光。 旺财停在了一处悬崖边缘,四爪死死扣住黑色的礁石。 它那原本在青云州上空,嚣张无比的紫金雷光,此刻也被这绝灵海的狂暴气息,压制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汪......” 旺财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混杂着雷火的浊气,眼神中透着一丝本能的忌惮。 “忍着点吧,我们的‘偷渡’之旅,才刚刚开始。” 凌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且.....少嘚瑟,咱们这次是去中洲当孙子的,不是来度假的。” 他没有急着一头扎进那片黑色的汪洋,而是眯起眼睛,强大的神识(神魂+6)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海岸线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 苟道第一准则,安营扎寨,必须找个连鬼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 足足搜寻了半个时辰,凌天的目光,终于锁定在下方海平面百丈深处,一条极其隐蔽的海底大裂谷中。 “就那了吧。” 凌天双手飞速结印,五面本命阵旗化作流光,率先没入那条裂谷周围。 “五行迷踪,封!” 一个隔绝了气息、神识甚至是光线的倒扣水泡,在裂谷深处悄然成型。 “走。” 一人一狗化作残影,无声无息地潜入冰冷刺骨的黑水之中,钻进了那个临时打造的“秘密船坞”。 刚一进入大阵内部,凌天反手一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庞大得如同小山丘一般、当年曾把赤焰金雕吓得掉头就跑的八阶海兽头盖骨,重重地砸在了裂谷底部的淤泥上。 “老哥,出来干活了!” 凌天掏出五彩灵晶,在骨头上敲了敲。 “嗡——” 灵晶闪烁,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残魂飘了出来。 他落在巨大的头盖骨上,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弟,你们之前在绝灵海转悠,这块头骨当个敞篷船,确实够用了。但这次可是要横穿‘深渊回廊’去中洲。” 上官高素摸着下巴,一脸严肃,“深渊回廊里的空间风暴和五行乱流,比外面狂暴百倍。 这头骨虽然硬,但没个完整的骨架支撑,一旦卷入乱流中心,很容易被那种扭曲的空间之力掀翻或者撕裂阵法。” “我们需要一根足够强悍、能够承载庞大阵法枢纽的‘龙骨’!” “龙骨?” 凌天一愣,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卧槽!怎么把它给忘了!” 他心念一动,神识直接沟通随身空间。 “老哥,其实......我手里还有个大家伙。” 凌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年我来这的时候,除了这块头盖骨,我还把那头海兽的整根脊椎骨,都给顺回来了。” 上官高素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闻言一愣,虚幻的身影飘了起来,一脸狐疑: “脊椎骨?八阶海兽的?” “多大?” “也没多大......”凌天比划了一下,“也就......好几里长吧,现在还插在我那随身空间的迷雾里呢。” “噗——!” 上官高素差点一口魂气喷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几里长?! 你小子把人家祖坟都刨干净了吧?! 快! 弄出来让我看看!” 凌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这根骨头太大了,即便是在深海,想要弄出来也得费点劲。 “开!” 凌天大手一挥,随身空间的通道在海底裂谷中洞开。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和海水的剧烈激荡,一根惨白、粗壮、每一节骨节都像是一座宫殿般的恐怖脊椎骨,缓缓从虚空中滑落,横亘在裂谷底部。 虽然因为空间有限,凌天只取出了一截最精华的、约莫百多丈长的中段骨骼,但那股源自八阶生物的恐怖余威,依然让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连五行迷踪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截,还是经过空间几百年的蕴养而来的,变得比之前收进去时更加的坚硬,更加的不可言说。 “卧槽......” 上官高素飘在骨头上方,看着那上面天然形成的、繁复至极的大道纹路,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是......深海虚空鲸的骨头?可能还是某种变异的荒古遗种?” “这硬度......这法则残留......老弟,你这是捡到了神器胚子啊!” “是啊,胚子是好胚子。” 凌天苦笑一声,走上前,用手里的打狗棒敲了敲那根骨头,发出“当当”的清脆声响。 “但问题是......我炼不动啊,就算用打狗棒敲,这我得敲得何年何月啊,我这也是好不容易敲下来最硬的一段呢,空间里还有好久呢!!!。” 凌天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何况,我现在才金丹中期。这玩意儿是八阶的,别说是我,就算是把宗门的化神老祖都叫来,拿着极品法宝砍上三天三夜,估计也就能刮下来点骨粉。” “我想把它做成龙骨,但这玩意既不能融化,也不能切割,甚至连弯都弯不了。 这就是个......这就跟拿这个金箍棒做牙签一样,无从下手啊。” 上官高素围着骨头飘了两圈,也是一脸的牙疼。 “确实......金丹期想炼化八阶材料,那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炼化,你就算是用异火烧它一万年,它估计都还是凉的。” 一人一魂对着这根绝世宝材,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守着金山没法花”的尴尬境地。 旁边的旺财倒是很兴奋,它扑上去其中一节骨头就想啃,结果“嘎嘣”一声,差点没把牙崩断,只能委屈地呜呜两声,趴在一边流口水。 第306章 影煞游灵再现 海底裂谷深处,火光四溅。 “滋啦——” 凌天左手,举着一块深海寒铁精,右手掌心,喷吐着赤红色的五行真火。 高温将寒铁,迅速融化成铁水,顺着八阶脊椎骨的天然缝隙浇灌下去。 那画面,像极了前世工地上......打赤膊的电焊工。 想我堂堂归元宗宗主亲传,身家几十万上品灵石的绝灵海首富。 如今.....居然在海底玩起了电焊浇筑? 这上哪说理去。 凌天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一块五阶巨龟的甲壳,死死焊在脊椎骨的侧面。 “老弟,火候!注意火候!”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像个监工一样指指点点。 “这块庚金板往左偏三寸!对,把那个关节的缝隙给堵死,不然潜下去水压,能把你的苦胆挤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行你上啊。” 凌天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分不差。 这八阶骨架实在太大。 一人一魂一狗,足足折腾了十几天,才勉强在巨大的头盖骨后方,搭建出了一个封闭的“驾驶舱”。 至于船身,则是用各种四阶、五阶海兽的骨骼和甲壳,像拼积木一样,硬生生卡在脊椎的骨刺之间。 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主打一个“工业废土风”。 “框架搞定了,接下来是外包装。” 凌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地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海兽皮,“老哥,按你的设计,这阵法能行吗?” “质疑我的专业?” 上官高素冷哼一声,虚幻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几道阵纹。 “这叫‘同化隐匿阵’。” “八阶骨头的威压,确实能吓跑低阶海兽,但这里是深渊回廊! 之前你们能回去,算你是主角光环。 真要把那股气息,完全暴露出去,那些同样八阶甚至九阶的深海老怪物,绝逼会以为这是一顿不用嚼的免费骨头汤!” 上官高素指了指地上那些,四五阶的兽皮。 “把这些皮缝起来,裹在船外面。” “阵法一开,这艘船散发出去的气息,就是一头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四阶海兽。” “高阶海兽看一眼,都嫌塞牙缝,低阶海兽闻着味又不敢靠近。” “这叫什么?” “这叫灯下黑的极致伪装术!” 凌天听得连连点头。 苟道中人,玩的就是一手信息差。 他立刻化身裁缝,用五阶海兽的大筋做线,将那些带鳞的、带毛的、黏糊糊的兽皮,胡乱缝合在一起,然后像穿衣服一样,严严实实地罩在了白骨船的外面。 “搞定!” 凌天拍了拍手,后退两步,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当他看清这艘“老六号”的全貌时,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太丑了。 这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船头是一个,裹着杂色烂皮的巨大肿包,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布满补丁和缝合线的尾巴。 活像是一条,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又被人用乱棍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的深海畸形大泥鳅。 满满的克苏鲁缝合怪气质。 旁边。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旺财,默默地转过了身。 它抬起两只宽大的前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甚至还把脑袋往礁石缝里塞了塞。 “汪......” “你懂个屁!这叫战损版.....低调奢华!” 凌天没好气地,踢了旺财的屁股一脚,强行挽尊。 “行了,别挑理了。” 上官高素飘进那个,勉强能称为“驾驶舱”的头盖骨内部,四下打量了一番。 “外壳虽然磕碜了点,但安全系数绝对拉满。不过老弟,咱们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凌天。 “这船连个聚灵阵都没有,更别提动力炉了。” “深渊回廊里灵气,根本没法吸收,你拿什么做动力?靠旺财在后面摇尾巴当螺旋桨吗?” 凌天闻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一步跨上驾驶舱正中央的那块青石阵盘,稳稳地盘膝坐下。 双手瞬间扣住了阵法的中枢节点。 “摇尾巴?老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凌天眼中精光爆射。 下一瞬,他体内那完美无瑕的五行金丹轰然运转。 金、木、水、火、土。 五种极致纯净的本源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双手直接灌入脚下的阵盘! “嗡——!!!” 整艘白骨幽灵船.....剧烈一颤。 原本,死气沉沉的阵纹瞬间被点亮。 “没有动力炉?” 凌天看着目瞪口呆的上官高素,笑得肆意张狂。 “我这五行金丹生生不息,随身空间里.....还有一口五行井随时补魔。” “老弟我,就是这片绝灵海里,永远不会枯竭的......人形核反应堆!” 上官高素愣了半晌,终于憋出一个大拇指: “算你狠,人形电池。” “坐稳了!” 凌天双手猛地一推阵盘,“老六号,下潜!” “轰!” 裂谷底部的淤泥瞬间炸开。 这艘外表极度猥琐、内里却硬得发指的白骨潜艇,宛如一只真正的深海幽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极渊之中。 真正的深海,没有一丝光亮。 凌天将大部分灵力,用于维持“同化隐匿阵”和推进,连照明阵法都没敢开。 整艘船在黑暗中盲目前行。 “旺财,开启你的海鲜雷达。” 凌天踢了一脚,仍然在旁边生闷气的狗子。 旺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趴在船头的骨壁上,闭上眼睛,鼻子微微抽动,神识顺着海水蔓延出去。 航行了不知多久。 一直安静趴着的旺财,突然浑身一僵。 它那一身紫金色的毛发,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起来。 “呜......” 一声极其压抑、带着强烈厌恶和忌惮的低吼,从它喉咙里滚了出来。 “怎么了?遇到高阶海兽了?” 凌天心头一紧,立刻准备调转船头。 “汪!汪!汪!” 旺财转过头,龇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恶心。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正前方的黑暗。 凌天和上官高素同时一愣。 凌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渡厄号上,那种仿佛指甲刮擦头骨的刺耳声。 “影煞游灵???” 第307章 自助餐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却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反手摸出了那根雷光隐隐的打狗棒。 “当年在大飞舟上,被你们吓得装孙子,今天......该算算总账了。” “这玩意,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呜——” 那一种,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声,顺着海水,隐隐约约传导进驾驶舱。 凌天透过阵法光幕,看着前方那一片漆黑中、密密麻麻如同水母般漂浮的半透明虚影。 影煞游灵! 绝灵海里最恶心的玩意儿,没有实体,无视物理防御,专啃修士神魂。 “汪!” 旺财嫌弃地捂着鼻子,它现在是五阶妖兽,对这种阴邪之物,有着本能的厌恶。 “别嫌弃了,这东西,看着是臭了点,但......这可是大补的‘海鲜’啊。” 凌天摸着下巴,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核善的弧度。 想当年在渡厄号上,这帮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铺天盖地,吓得他只能,抱着狗躲在船舱里装孙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 金丹已成,挂已到账,而且凌天这一回到绝灵海,其中一件事就是要找这帮游灵,来完成他的计划。 现在......也是时候,让这帮没脑子的阴魂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了。 “老弟,别冲动。”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这东西物理免疫,普通的五行法术,打上去也是泥牛入海。 除非你用神识硬磨,但外面数量太多,能把你吸干。” “谁说我要硬磨了?” 凌天反手一掏。 “唰”的一下,一杆通体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的大旗,出现在他手中。 万魂血幡! 这是之前弄死“血鸦老祖”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储物戒里吃灰。 从得到这根幡的时候,凌天就想到了这绝灵海中的影煞游灵。 如今,它们主动出现,凌天怎么可能不试一下,怎么可能不激动。 “你想用魔器?” 上官高素眉头一皱,“这破旗子煞气太重,你一个修五行正道的,用这玩意,我怕容易被反噬,搞不好真成了魔修。” “老哥,格局小了不是?” 凌天嘿嘿一笑,“魔器怎么了?进了我的口袋,它就得接受‘劳动改造’。” “我要给它洗白,给它上个合法的编制!” 说完,凌天双眼微闭,神识瞬间沉入随身空间。 …… 空间内。 凌天屁颠屁颠地飘到那坡,青灵竹林前,搓着手,笑得像个看到绝世美女的老流氓。 “竹爷,我们也是老熟人了,能不能商量个事?” 青灵母竹依旧苍翠挺拔,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说:有屁快放。 “外面有点棘手,借您一根枝丫用用?” 凌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母竹顶端,那一根带着紫色雷纹的新枝。 那是当年他筑基引来五色雷劫时,母竹替他扛雷后,新生出来的变异竹枝。 天生自带紫霄劫雷的破邪属性! 绝对是做幡杆的顶级材料! 母竹没动静。 “竹爷,您看您这枝繁叶茂的,多一根少一根的,也不影响您的英姿不是?” 凌天舔着脸往前凑。 “啪!” 一根细竹条毫无征兆地抽在凌天脑门上,抽得他眼冒金星。 但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 那根带着紫色雷纹的竹枝,直挺挺地落在了凌天怀里。 “谢竹爷赏!” 凌天顾不上揉脑袋,抱着竹枝,麻溜地滚出了空间。 …… 驾驶舱内。 凌天一手握着雷击竹枝,一手拿着万魂血幡。 “旺财,借个火!” “汪!” 旺财张开大嘴,一团纯正的紫极天火喷涌而出,直接将那杆血幡包裹。 “滋啦啦——!” 血幡中,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叫声,那是血鸦老祖以前拘禁的冤魂,在紫极天火的煅烧下,那些怨气和血煞之气开始疯狂蒸发。 “老哥,搭把手!引绝灵海的水压进来,给它来个‘高压清洗’!”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上官高素骂了一句,但手上动作却不慢,立刻在阵盘上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轰! 深海恐怖的水压夹杂着狂暴的灵力乱流,化作一道高压水柱,狠狠冲刷在血幡之上! 紫极天火煅烧内部邪气。 深海高压,冲刷外部血煞。 再加上,凌天用五行金丹的本源之力,强行将那根雷击竹枝,替换掉了原本的白骨幡杆。 一整套“物理超度加暴力洗白”的流水线作业,行云流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 火焰熄灭,水柱停止。 一杆全新的大旗,出现在凌天手中。 原本暗红色的幡面,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仿佛一团聚散无常的云雾。 而那一根.....雷击竹幡杆上,紫色的雷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破邪之威。 这一杆幡,现在不仅没了半点魔气,反而透着一股......“太上忘情”的仙家气派。 “老哥,得重新给这个幡取个名,叫什么好呢?” 上官高素喜出望外,正在认真考虑的时候却听到凌天的声音传来。 “要不....就叫——【万灵无相幡】吧!!!。” 凌天抚摸着幡面,感受着里面那种“海纳百川”的空间感,满意地咂了咂嘴。 “老哥,现在这个幡,不仅能收魂,我想.....还能当阵眼用。” “只要我挥一挥,那就是无视物理防御的精神核弹。” 上官高素心里不知骂了凌天多少次,但他看着这杆大变样的新法宝,也是啧啧称奇。 魔道法宝,硬生生被这小子用“物理加化学”的手段,给洗成了正道神兵。 就这手艺,去中洲开个旧物翻新店绝对饿不死。 “武器有了,接下来怎么搞?” 上官高素,收敛那因为不能命名而有点失落的心情,指了指光幕外那些越聚越多的影煞游灵。 它们,显然是闻到了刚才炼器时泄露的一丝生气,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潜艇包围过来。 “怎么搞?” 凌天咧嘴一笑,把万灵无相幡扛在肩上,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特有的精光。 “既然.....它们喜欢吃神魂。” “那我们就给它们来个——钓鱼执法!” 凌天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拨。 原本严丝合缝的“同化隐匿阵”,突然故意露出了一丝破绽。 紧接着,凌天将自己那纯净无比、堪比元婴期的神魂气息,顺着这丝破绽,极其骚包地释放了出去。 就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几千瓦的大灯泡! “来吧,小宝贝们。” 凌天盯着光幕,笑容逐渐变态。 “自助餐开席了,今天......敞开肚皮吃!” 第308章 万魂指南针 凌天那堪比元婴期的纯净神魂气息,顺着阵法裂缝刚一飘出去。 原本.....那死寂的深海极渊,瞬间沸腾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关了三年禁闭的单身汉宿舍里,突然扔进了一本,高清无码的绝版写真集。 整个海底......彻底疯了。 “呜......!!!” 一阵,比之前凄厉十倍的尖啸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透过白骨潜艇的阵法光幕,凌天看得头皮发麻。 外面的海水,虽然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视线所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虚影,像是一团团巨大的灰色乱麻。 将这一艘,百丈长的白骨飞舟.....死死包裹。 那些没有五官的脸上,扭曲着极致的贪婪。 它们疯狂地啃咬着阵法光幕,发出那种让人牙床发酸的“咯吱”声。 “卧槽,这数量......密集恐惧症看了得当场去世。” 凌天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汪!” 旺财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它虽然是变异吞天兽,但口味也是很刁的,这种没肉感的东西,它实在下不去嘴。 “别挑食!这叫高蛋白.....神魂滋补液!” 凌天没好气地踢了狗屁股一脚。 他一把攥紧手中那杆刚刚“洗白”的【万灵无相幡】。 “老哥,看好了!” “今天给你表演个绝活——物理超度!” 凌天体内,五行金丹轰然运转。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灌入那一根,由青灵母竹新枝做成的幡杆之中。 “嗡——” 紫色的雷纹,在竹节上骤然亮起,仿佛有紫色的电蛇在游走。 紧接着,那面半透明的灰白色无相幡面,迎风暴涨! 直接穿透了白骨潜艇的物理舱壁,在漆黑的深海中,化作了一张方圆数十丈的遮天大网! “小的们!回家了!” 凌天双手握住幡杆,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影煞游灵,用力一挥。 “哗啦......!” 紫霄劫雷的破邪气息,顺着幡面,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一些,原本无视物理防御、连五行法术都不怕的影煞游灵,在接触到这股紫雷气息的瞬间。 就像是光着身子,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吱——!!!”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海底。 它们那半透明的身体,在紫雷的麻痹下,瞬间僵直。 原本,凶残的怨气,被劈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无意识魂体。 “收!” 凌天手腕一抖,无相幡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就像是一台,开到了最大马力的工业级吸尘器。 那些被电麻了的游灵,甚至连反抗的本能都没了,排着队、打着转,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被强行吸入了幡面之中。 一百只。 一千只。 一万只!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白骨潜艇周围的海水,重新恢复。 那铺天盖地的“灰色鼻涕”,被吸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嗝——” 凌天手里的【万灵无相幡】轻轻震动了一下,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配音式的饱嗝声。 原本.....半透明的幡面,此刻变得如同灰色的丝绸般顺滑。 隐隐可见里面,有无数个灰色的光点,在安静地游走。 这法宝,算是成了! “这......这就完事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旁边,看傻了。 当年让无数大能头疼不已的绝灵海游灵,就这么被当灰尘给吸了? 这小子的脑回路和法宝搭配,简直是个Bug!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手笔。” 凌天得意地颠了颠手里的竹竿,神识探入幡内,想清点一下这波“进货”的数量。 十万! 整整十万只,被抹去了凶性的纯净魂体! 这要是以后布下五行大阵,把这十万“影煞道兵”当做杀招放出去...... 那些被困在阵里的倒霉蛋,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防具再厚也没用,直接啃光神魂! 然而。 就在凌天准备收起法宝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咦?” 凌天轻咦了一声,拿着幡杆的手,往左边转了转。 幡面里的十万个灰色光点,并没有因为他的转动而散乱。 而是像铁屑遇到了吸铁石一样,齐刷刷地、执拗地涌向了幡面的同一个角落。 凌天不信邪,又把幡面往右边转了转。 那十万光点,依然固执地汇聚在右下方,死死指着潜艇外、深海极渊的某个方向。 “老哥,你来看看。” 凌天皱起眉头,指着幡面,“这玩意是不是坏了?怎么没重力感应,这帮残魂怎么都挤在一堆?” 上官高素飘过去,虚幻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许久,又顺着光点指引的方向,看向那连阵法探照,都照不透的漆黑深渊。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恐怖传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法宝坏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这帮游灵......虽然被你抹去了凶性,但它们潜意识里的‘本能’还在。” “本能?什么本能?找死本能?” 凌天撇撇嘴。 “是归宿的本能!” 上官高素指着那个方向,虚幻的手指微微颤抖: “之前就有传说,绝灵海里死去的生灵,只能四处游荡。” “但......在这片海域的最深处,有一个地方,是所有残魂潜意识里都渴望去的地方。” “那里,被称为绝灵海的【灵魂归墟】!” “你这幡中的十万游灵......现在变成了一个指南针。” “它们在给你指路。” 凌天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万魂指南针”,又看了一眼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 灵魂归墟? 能让十万残魂,当成归宿的地方......那得埋着多大的Boss? 多肥的宝藏? 凌天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打哈欠的旺财。 “旺财,怕黑吗?” “汪?” “好兄弟。” 凌天嘴角一咧,将幡杆往中枢阵盘上一插。 “既然老天爷,给我们发了个GPS定位。” “那我们就去看看......这绝灵海的祖坟,到底埋了些啥!” “老六号,满舵,下潜!” 第309章 大乘鲸落! “吱嘎……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白骨潜艇的船舱内不断回荡。 这声音,不是来自海兽的攻击,而是来自深海极渊,那恐怖到极点的物理水压。 如果不是有八阶海兽的头盖骨,和脊椎骨做主材,加上星辰砂强行粘合。 换做任何一艘,青云州的顶级飞舟来。 此刻.....估计都已经被压成一张铁饼了。 “左满舵!下潜三十丈!避开那道暗流!”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灵晶上方,双手像抽风一样,飞快地拨动着虚拟的阵法节点,大吼大叫: “快点!那是绝灵海底的‘空间绞肉机’!擦个边我们就得全村吃饭了!” “催催催!你当我是声控的啊!” 凌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的五行金丹疯狂运转。 磅礴的灵力,如同不要钱似的灌入中枢阵盘,硬生生操控着这艘,庞大且丑陋的缝合怪‘潜艇’,在漆黑的海底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漂移”。 擦着一道,无形的撕裂暗流,有惊无险地滑了过去。 “呼……” 凌天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汗。 “老哥,这‘万魂指南针’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已经盲开了大半个月了!” “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往地狱的第十九层钻?” 他看了一眼,插在阵眼旁边的【万灵无相幡】。 幡面里那十万个代表着“影煞游灵”的灰色光点,此刻正挤在右下方,疯狂地闪烁着,仿佛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出去。 那是灵魂对“归宿”的极致渴望。 “快了,快了!按这阴气的浓度梯度计算,用不了多久估计就能到了!” 上官高素也是一脸凝重,“这地方的法则,已经完全扭曲了。连我都算不出前面到底有什么。” “汪呜……” 一直趴在角落里的旺财,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悲鸣。 它可是货真价实的五阶(化神期)神犬! 身上还流淌着天劫紫雷的血! 可此刻,它却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妖兽,把脑袋死死埋在前爪里,浑身的毛发都在微微颤抖。 “旺财?你怎么了?” 凌天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一条,化神期的狗吓成这副德行,前面的东西……绝对超纲了! “减速!把隐匿阵法开到最大!” 凌天当机立断,“探照阵法,只开最小功率的几丈视野,一点点摸过去!” 苟道准则,情况不明,绝对不浪。 白骨潜艇的速度,降到了龟速,像是一条.....极其猥琐的泥鳅,在黑暗中一点点向前蠕动。 越往前走,海水就越冰冷。 那是一种,能直接冻结神魂的阴寒! 突然。 “嗡——!!!” 插在阵盘上的【万灵无相幡】剧烈地震颤起来。 幡面里那十万道魂体,像是疯了一样,齐刷刷地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到了!” 上官高素大喝一声,“停船!” “哧——” 白骨潜艇猛地刹车,悬停在漆黑的海底。 “老哥,开个大灯。” 凌天咽了口唾沫,伸手按在探照阵法的枢纽上,缓缓注入灵力。 “唰!” 两道刺目的光柱,从头盖骨的眼眶,位置射出,如同两把利剑,劈开了极渊万年不散的黑暗。 下一秒。 一人,一魂,一狗。 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石化在了当场。 “这……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凌天张大了嘴巴,声音干涩得发颤。 在探照灯的光柱下,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海底龙宫,也不是什么上古大墓。 而是一堵墙。 一堵白森森的、连绵不绝、向上看不到顶、向左右看不到边的……尸体高墙! 而且仿佛这是一个整体,并不是拼凑出来的..... 他们这艘几百丈长、由八阶海兽骨骼拼凑而成的潜艇,在这堵“墙”面前,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老弟,把探照的聚光模式关了……换散光最大功率。” 上官高素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凌天机械地照做。 随着光圈的扩散,那堵“骨墙”的全貌,终于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根本不是墙! 那是一根肋骨! 仅仅是一根肋骨,就庞大得像是一座连绵的山脉! 而在它旁边,还有无数根同样的肋骨,在海底排列开来,宛如一个撑起了整个世界的巨大穹顶! “大乘期……”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光幕前,虚幻的手指剧烈颤抖着,“这特么是传说中的……大乘期·虚空巨鲸!” “而且.....应该是成年的完整体!” “它死后,肉身不腐,骨架不朽,竟然在这绝灵海的最深处,硬生生撑起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鲸落! 一鲸落,万物生! 但这头大乘期的虚空巨鲸,落在这种,充斥着阴煞和绝望的绝灵海极渊。 孕育出的,绝不是什么生机盎然的海底绿洲。 而是…… 最恐怖的灵魂温床! “老弟,你看骨架里面……” 上官高素咽了口唾沫。 凌天顺着光柱,往巨鲸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骨架内部看去。 只一眼,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在那片由巨鲸骸骨撑起的独立小世界里。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影煞游灵”,像是一片灰色的星云,在里面缓缓旋转。 十万?百万?千万? 不,那是数以亿计! 整个绝灵海死去的生灵,那些无处安放的残魂。 最终都被这头,大乘期巨鲸死后散发的诡异磁场吸引,汇聚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绝灵海的“灵魂归墟”! 也是影煞游灵的终极老巢! “发财了……” 凌天看着那些游灵,不但没怕,眼中反而亮起了两团绿光。 他握紧了手里的万灵无相幡。 这要是全吸进去,这破旗子还不得直接晋升成通天灵宝?! “汪呜!!!” 就在凌天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旺财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它死死咬住凌天的裤腿,拼命往后拽,眼神中透着一股极致的恐惧。 “怎么了傻狗?” 凌天低头。 “老弟!别看游灵了!看最中间!” 上官高素的惊吼声同时响起。 凌天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亿万游灵星云,看向巨鲸头骨的最深处。 在那里。 原本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那是两团足有房屋大小、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贪婪、高高在上。 它越过了重重空间,越过了潜艇的隐匿阵法,直接锁定了凌天。 或者说,锁定了凌天手里的那面无相幡。 “卧槽……” 凌天的鸡皮疙瘩瞬间炸满全身。 “被发现了!” “那里面……有个活着的爹!” 第310章 关门放狗! 那两团房屋大小的幽绿色鬼火,在无尽的黑暗中跳动。 那不是火。 那是眼睛。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一瞬间,“老六号”白骨潜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隐匿阵法,就像是遇到开水的雪花,瞬间冰消瓦解。 暴露了。 一股阴冷、暴虐、夹杂着亿万生灵临死前哀嚎的恐怖精神威压,如同海啸般撞击在潜艇的外壳上。 “噗!” 凌天首当其冲,识海中仿佛被刺入了一根烧红的钢针。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死死握住中枢阵盘,拼命调动五行金丹的灵力稳住船身。 “老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天咬牙切齿。 出来旅个游,找个升级宝地,怎么每一次,都能精准踩到大Boss的脚趾头?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光幕前,原本虚幻的身体,此刻竟然被那股威压逼得泛起了涟漪。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深~渊~魂.....魇!” 上官高素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绝灵海里,死去的生灵太多了,那些无法消散的怨气和残魂,被这大乘期巨鲸的尸骨吸引。” “经过无数岁月的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养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它没有实体,全是由最纯粹的恶念和魂力组成。” 凌天咽了口唾沫:“修为呢?” “估计五阶巅峰以上!堪比化神后期!” “可这东西,不能按平常战力计算啊,它没有肉身,你的幡,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上官高素咬了咬牙,“而且在这极渊里,它就是王! 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五行法术打上去,也会被那些残魂瞬间分摊吞噬!” “跑!趁它还没完全苏醒,赶紧跑!” 跑? 凌天看了一眼身后。 那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影煞游灵,早就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像是掉进了蚂蚁窝的肥虫,现在想走? 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 “呜——!!!” 深渊魂魇,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猛地放大。 潜艇外的海水中,突然凝聚出数百只,由黑雾组成的巨大鬼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尖锐破空声,狠狠抓向白骨潜艇。 “轰!” 潜艇剧烈摇晃,最外层的防御阵法光幕瞬间布满裂纹。 “汪呜……”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旺财,吓得把大脑袋塞进了凌天的裤裆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它虽然是五阶神犬,但这种纯粹的阴邪之物,天生就让妖兽感到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抖个屁!” 凌天一脚把狗头踢出来,狠狠瞪了它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价了?” “你是五阶!化神期!” “你身上流着的是天劫紫雷!你吐的是紫极天火!” 凌天越说眼睛越亮,原本眼底的惊慌,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变态的狂热。 “老哥,你刚才说,这玩意儿是纯魂体?” 上官高素一愣:“是啊,怎么了?” “没有物理防御?全是魂力拼凑的?” “对……你小子想干嘛?”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一副,守财奴看到金山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天不退反进,一把拔出了插在阵眼旁边的【万灵无相幡】。 “我想干嘛?” “我特么想吃自助餐!” 凌天一把揪住旺财的后颈皮,硬生生把它提了起来。 “傻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那不是鬼!那是一大坨高蛋白、零脂肪的纯净魂力补剂!” “你不是天天喊着没吃饱吗?” “今天,老子让你吃个够!” 旺财愣了一下。 它试探性地抽了抽鼻子,透过潜艇的缝隙,闻了闻外面那股恐怖的气息。 阴冷? 暴虐? 不。 经过凌天这么一“开导”,旺财突然觉得,这味道……好像有点像发酵了很久的极品臭豆腐? 闻着臭,吃着香啊! “汪?!” 旺财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绿油油的饿狼之光! “老哥!” 凌天将无相幡扛在肩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你做火控雷达,帮我锁定它的灵魂薄弱点!” “今天,我们不跑了!” “这地方不错,风水好,安静。” “我决定了,就在这头鲸鱼的心脏里苟到结婴!” “根据我修练的心法要求,结婴之地必须是极生极死之地,这里......我要好好探查一番。” “如果真的符合我的功法要求,那我就要在这里一直苟,直到结婴。” 上官高素看着这个,彻底疯了的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残魂瞬间化作无数道流光,融入了潜艇的中枢大阵。 “你个疯子……老子陪你疯一把!” “小须弥五行大阵,开!” 随着上官高素的接管,白骨潜艇突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五色神光。 光芒向外扩张,硬生生在这深渊极底,撑开了一片方圆十里的独立空间! 封锁战场! 断绝退路! 这不是防守,这是关门打狗! “去吧!皮卡丘……不对,旺财!” 凌天猛地拉开潜艇舱门,一脚将口水流了三尺长的旺财踹了出去。 “吼——!!!” 冲出潜艇的瞬间,旺财彻底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凶性。 它迎风暴涨! 眨眼间,一头体长数十丈、浑身覆盖着紫金龙鳞、脚踏天劫雷火的恐怖巨兽,轰然降临在深渊之中! 面对那抓过来的数百只鬼爪。 旺财根本不躲,张开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吞天!” 狂暴的紫极天火顺着吸力喷涌而出。 那些不可一世的鬼爪,在接触到天火的瞬间,就像是蜡烛遇到了烙铁,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烧成了最纯粹的魂力,吸进了旺财的肚子里。 “嗝!” 旺财打了个火嗝,一双雷光闪烁的巨瞳,死死盯住了深渊魂魇的本体。 “干得漂亮!” 凌天站在船头,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双手握住那根由雷击竹做成的【万灵无相幡】,体内五行金丹疯狂运转。 “老子这法宝炼成以来,还没真正开过张呢。” “十万道兵!给我出列!” “哗啦——!” 大旗猛烈挥舞,紫色的雷纹在深海中炸亮。 幡面空间大开。 十万只被抹去了凶性、只剩下纯粹杀戮本能的影煞游灵,如同一支灰色的幽灵军队,无声无息地冲出了大旗。 它们同样没有实体,它们同样无视物理防御。 在凌天的指挥下,这十万阴军,化作一股灰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反冲向了那头庞大的深渊魂魇! 精神核弹,正式引爆! “轰——” 这不是物理的碰撞,而是灵魂层面的终极绞杀。 深渊魂魇那庞大如山岳的躯体,在十万道兵的撕咬和旺财的天火灼烧下,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错愕。 它在这绝灵海当了几万年的王。 今天,居然被一个金丹期的人类和一条狗,给当成了盘中餐? 第311章 铁三角战术 “轰.....!!!” 白骨潜艇外,狂暴的精神风暴,如同十二级台风,刮得防御光幕,剧烈扭曲。 深渊魂魇,那庞大如山岳的虚幻身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在飞舟的周围,是数以亿计的影煞游灵,密密麻麻,如同灰色的汪洋大海。 “老哥!封锁空间!一寸缝都别留!” 凌天站在船头,眼中却闪烁着.....老六看到肥羊的绿光。 遇上硬茬子怎么办? 当然是切断它的退路,把它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放心!‘小须弥五行大阵’已经焊死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阵法中枢上疯狂弹奏,虚拟的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方圆十里,现在就是个铁王八壳子!连只蚊子的魂都飞不出去!” “好的!关门,放狗!!!” 凌天的脚,猛地踹在旺财的屁股上。 “吼......!!!” 旺财像是借到了无穷的力量一般,顺着凌天那一脚弹射起步,迎风暴涨。 眨眼间,一头体长数十丈、浑身覆盖着紫金龙鳞、脚踏天劫雷火的吞天神犬,轰然降临! 它可是,货真价实的五阶化神大妖! 面对这种,堪比化神后期的魂道领主,旺财不仅没怂,反而口水流成了瀑布。 “汪!” 旺财张开血盆大口,顶着那漫天由死气凝聚的“绝魂刺”,硬生生撞进了魂魇的本体之中! 紫极天火,轰然爆发,烧得深渊魂魇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好狗!咬住别松口!” 上官高素充当起了最硬核的“火控雷达”,双眼死死盯着魂魇的能量流动。 “老弟!它要把怨气集中在头部反击了!” “让旺财咬它左下方第三个凸起的阴气瘤子!那是它的神魂接驳点,咬断它会痛得尿裤子——如果它有裤子的话!” “旺财!左下路,掏它下三路!”凌天立刻同步翻译。 “咔嚓!” 旺财一个灵活的甩尾,一口咬碎了那个阴气瘤子,雷火顺着伤口疯狂灌入。 深渊魂魇痛得疯狂抽搐,巨大的鬼爪不要命地往旺财身上拍。 但旺财,仗着龙鳞法相的变态防御,加上紫霄雷霆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硬是扛着伤害疯狂输出。 完美的主T拉怪! 而此时,真正的重头戏在凌天手里。 “呜呜呜——” 数以千万计的普通游灵,在魂魇的指挥下,如同丧尸出笼,绕过旺财,铺天盖地地朝凌天扑来。 “想跟我玩人海战术?” 凌天冷笑一声,“你这是......拿肉包子打狗.....呸呸呸....打狗的祖宗!” 他双手握住【万灵无相幡】的雷击竹幡杆,五行金丹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哗啦——!” 灰白色的幡面,迎风展开,遮天蔽日。 原本幡内收服的那十万影煞道兵,瞬间冲杀而出,化作一面灰色的盾墙,死死挡在潜艇前方。 但.....对面的游灵实在太多了,简直是以亿为单位在计算! 十万道兵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阵型开始摇摇欲坠。 “老弟,撑不住了!十万打一亿,你当这是神话故事啊!” 上官高素急得大喊。 “撑不住?那就给它升级!” 凌天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幡面之上。 “竹爷的新技加雷纹做骨,血鸦的星辰砂做皮,今天,老弟我就让这绝灵海,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纳百川!” “给我——吸!!!” 万灵无相幡,猛地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吸力! 紫色的雷纹在深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百万游灵死死网住。 “滋啦啦!” 雷火.....洗去它们的凶煞之气。 紧接着,无相幡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将这上百万纯净的魂体,一口吞了下去! “嗡!” 吞下百万游灵的瞬间,无相幡的幡面颜色变了。 从半透明的灰白色,变成了深邃如墨的玄灰色! 原本被压制的十万道兵,在得到这百万生力军的补充后,瞬间膨胀成了一支百万大军! “卧槽……这也行?” 上官高素看傻了。 这特么是在打仗吗? 这明明是在进货啊! “不够!再来!” 凌天杀红了眼,挥舞着升级后的无相幡,主动冲进了游灵海中。 一幡扫过。 又是数百万的高阶游灵,被雷纹净化,强行扯入幡中! 两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随着吸纳的游灵越来越多,无相幡的重量,也变得越来越恐怖,甚至连周围的海水,都被幡面散发的吸力压得向内塌陷。 “老哥,给坐标!老弟我要用这千万道兵,给这大家伙.....洗洗头!” 凌天扛着重如泰山的无相幡,厉声大喝。 “好的!目标,正前方.....它那两团绿火眼睛中间!那是它的主意识区!” 上官高素热血沸腾,嘶吼道,“旺财,松口退后三丈!” “汪!”旺财极其默契地松开嘴,一个战术后仰拉开距离。 下一秒。 凌天双手青筋暴起,抡圆了万灵无相幡,对着魂魇的主意识区,狠狠砸下! “千万道兵!神魂风暴!给我碎!” “轰——!!!” 一千万只,影煞游灵的纯粹精神力,在无相幡的统御下,化作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深渊魂魇的眉心! 没有物理碰撞的巨响,只有灵魂层面的一声惊天爆鸣。 深渊魂魇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人迎面抡了一发重型坦克的主炮。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虚幻的身体如同水波般剧烈震荡,边缘的魂体开始大面积崩塌! 而那些崩塌下来的高阶残魂碎片…… “吸!一滴都别浪费!” 凌天手中的无相幡,如同贪婪的饕餮,将这些大Boss掉落的高级魂力,统统卷入幡内。 幡杆上的那一根.....青灵母竹新枝,在吸收了如此恐怖的魂力和阴气后,竟然“波”的一声,长出了一片半透明的雷纹竹叶! 法宝进阶! 极品灵器,直接跃升为半步通天灵宝! “哈哈哈哈!过瘾!” 凌天看着手里这杆,已经彻底大变样的绝世大杀器,又看了看被打得怀疑人生的深渊魂魇,露出了老六标志性的狞笑。 “大块头,你的小弟我笑纳了。” “现在,该轮到你这身肥肉了!” 第312章 百万道兵镇神幡! “轰——!!!”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是在这绝灵海.....当了上万年土皇帝的深渊魂魇。 下三路被旺财死死咬住,脑仁又被千万游灵疯狂啃噬。 这头绝世凶物,终于彻底暴走了! 它那原本,被打得不断崩塌的庞大身躯,突然如同心脏般猛地向内一缩,周围的海水瞬间塌陷。 “不好!老弟快退!这孙子要自爆本源!” 上官高素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原本就虚幻的身体,因为阵法气机相连,被这股前置威压,震得像水波一样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退个屁!现在退了,就全特么白干了!” 凌天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 但....他还没来得及加固阵法,魂魇的绝地反扑已经到了! “呜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灵魂尖啸,以魂魇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轰然炸开。 “咔嚓!咔嚓!” 白骨潜艇外围的五行光幕,在这一击之下,如同劣质玻璃般寸寸碎裂。 “噗......” 首当其冲的凌天.....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抡起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七窍同时溢出黑血。 若不是他的神魂,早就被系统强化过,这一下......怕是能让他,当场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汪呜......” 死死咬着魂魇下三路不松口的旺财......更惨。 直接被这一股恐怖的魂力,崩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白骨飞舟的撞角上,浑身紫金龙鳞大面积崩裂,鲜血狂喷,直接翻了白眼。 但更致命的危机,在凌天手里。 “嗡嗡嗡......” 他手中的【万灵无相幡】正在疯狂震颤,旗面上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 “老弟!幡要炸了!” 上官高素一边吐着虚无的魂血,一边嘶吼,“千万级别的游灵.....太多了!” “这破旗子,现在的品阶根本承载不下! “再加上.....这Boss的精神冲击,它们的根在里面....估计快要炸营了!”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里快要撑爆的旗子,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特有的疯狂。 “承载不下?那就实行末位淘汰!” 凌天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五行金丹本源的精血,狠狠喷在幡面上。 “老哥!帮我改阵!把幡内的温养阵法,切成‘吞噬蛊阵’!” “老子不要一千万个只会嗷嗷叫的炮灰!” “老子只要......一百万个......恶鬼!” 上官高素瞬间秒懂。 他拼着残魂溃散的风险,强行将神识刺入无相幡内。 刹那间,旗面内部,化作了残酷的修罗场。 一千多万只游灵,在凌天的意志逼迫下,开始了惨无人道的互相吞噬。 弱者被撕碎,强者变得更加凝实。 十合一,百合一! 虽然游灵的总数量在疯狂锐减,但那股驳杂、濒临爆炸的怨气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整齐划一、冰冷刺骨的铁血杀气! “就是现在!” 趁着魂魇释放完大招、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半息空档。 凌天动了。 他收起正在进化的无相幡,右手反握住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前摇。 他甚至榨干了五行大阵最后的一丝推力,把自己像颗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滋啦......!!!” 打狗棒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雷霆撕裂了漆黑的深海。 “给爷死!!!” 凌天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瞬间穿透了魂魇,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灵魂防御。 直冲它那两团幽绿色的眼睛正中!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 打狗棒带着天劫的毁灭意志,结结实实地敲在了魂魇的魂核之上。 “咔......咔嚓......” 深渊魂魇那一双,不可一世的幽绿眼眸中,仿佛闪过了极致的惊恐。 紧接着。 它的魂核,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球,轰然崩碎。 庞大且虚幻的身躯失去了核心,瞬间化作漫天纯净的无意识魂力,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赢了......” 凌天双腿一软,直接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白骨甲板上。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全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但他没力气,有人(魂)的力气却大得很。 “哈哈哈哈!发财了!都是我的!” 原本还奄奄一息的上官高素,此刻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 他从灵晶中猛地冲出,一头扎进那漫天飘洒的高阶魂力中央。 只见这位昔日的合体期大能,猛地张开大嘴,用力一吸。 “吸溜......” 那画面太美。 就像个饿了半个月的老盲流,端着脸盆在狂风中猛吸一碗极品大宽面。 那化神期的纯净魂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腹中。 随着魂力的灌注,上官高素那原本风一吹就散的残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一刻钟后。 他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双脚竟然踩出了细微的声响! “实体?!老哥你凝聚出灵体了?!” 凌天躺在地上,瞪大了肿胀的眼睛。 “嘿嘿,短时间内的灵力实体化罢了,离重塑肉身还差得远。” 上官高素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久违的“质感”,仰天狂笑,“但至少现在,老子终于不用怕打个喷嚏,就把自己给震散了!” 另一边,昏迷的旺财也被这股纯净的能量滋养。 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结痂,紫金龙鳞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 凌天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看着悬浮在自己胸口的那杆【万灵无相幡】,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幡面已经彻底稳定。 一百万个身披灰黑色虚幻战甲、面容冷酷的【影煞道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间中。 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野鬼。 而是受凌天绝对节制、甚至能随着他修为提升而继续进化的带编正规军! “有了这一百万恶鬼打底......” 凌天摸了摸旗杆,笑得像个反派,“以后我的五行大阵,那就是真正的万仙阵!”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深海迷雾。 在刚才魂魇盘踞的后方,也就是这具大乘期巨鲸骨架的最深处。 一团流转着枯荣双生、极死转极生的柔和光晕,正静静地跳动着。 就像是这漆黑深渊里,脱光了衣服在招手的绝世妖姬。 这正是五行诀所要求的结婴之地。 极死之中孕育极生。 枯荣交汇,生灭之源! 凌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燃起饿狼般的狂热。 “老哥,搭把手,扶我起来。” “老子的元婴......就在前面洗好白白等我了!” 第313章 挂机塔防 “吸溜——啊,爽!” 上官高素又猛吸了一口残存的魂力,这才依依不舍地擦了擦嘴。 他转过身,看着还瘫在甲板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凌天,大发慈悲地飘了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轻点!轻点!老子的骨头要散架了!” 凌天呲牙咧嘴地借着上官高素的手臂站稳,顺手把旁边还在昏迷的旺财塞进了灵兽袋里温养。 “走,咱们去前面看看。” 一人一灵体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白骨潜艇。 越往巨鲸骨架的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 之前,被深渊魂魇占据的地方,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死气和阴寒。 但随着他们和靠近,那团“生灭之源”,空气中,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暖意。 “这就是,大乘期巨鲸的心脏部位......” 上官高素走在前面,那双终于有了实体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尸骨,这分明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凌天抬起头。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腔体。 腔体的左半边,是漆黑如墨的死气,凝结而成的晶体,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那些死气,非常的浓郁,任何活物靠近,都会在瞬间被抽干生机。 而腔体的右半边,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晶莹剔透的玉色液滴,从上方巨大的血管化石中缓缓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周围,竟然生长着几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无名小草。 极死,与极生,在这个腔体的心脏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八卦图。 “阴极阳生,死极孕活。” 凌天看着最中央那一汪....清澈见底、却又一半黑一半白的泉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就是《五行诀》里说的‘生灭双极,枯荣归一’!” “老哥,我的元婴......稳了!” “别高兴得太早。” 上官高素,走到那汪泉水边,伸出手试探了一下,然后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嘶——好霸道的力量!” 他看着凌天,神色严肃,“这‘生灭之源’,或许是你结婴的绝佳宝地。” “但.....这可是大乘期生物留下的本源!” “你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直接进去泡澡,就不怕被这股力量撑爆?” “撑爆?不存在的。” 凌天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子连五行灭绝神雷都抗过来了,还怕这个?” “而且,我没打算现在就进去。” 凌天强忍着痛楚,一屁股坐在泉水边缘的生机区域,贪婪地吸收着这里,浓郁且狂暴的灵气来修复伤势。 “我现在才金丹中期,底蕴还不够。如果强行碎丹结婴,就算勉强成功了,也是个发育不良的早产儿。” “我要在这里闭关。” 凌天指了指身下的这片土地,“在空间百倍流速的加持下,我要把我的五行金丹,打磨到金丹大圆满!进无可进的那一种!” “直到那种‘不得不破’的极限状态,我再踏入这生灭之源,借着大乘本源的冲击,一举冲破元婴的壁垒!” 上官高素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小子,确实够稳。” “不仅稳,还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过......”上官高素话锋一转,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你打算闭关多久?这巨鲸骨架内部,虽然被我们霸占了,但魂魇一死,它散发出的威压也就没了。” “外面那数以亿计的影煞游灵,还有绝灵海里那些闻着味儿找来的高阶海兽,迟早会发现这里。” “要是你在闭关的关键时刻,被一群海兽冲进来开趴体,那咱们就真成它们的下酒菜了。” “所以,这就需要老哥你帮忙了。” 凌天艰难地站起身,手腕一翻,那杆刚刚升级完毕、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万灵无相幡】重重地顿在地上。 “我要在这里,布下一个‘挂机塔防’大阵!” 凌天指着巨鲸心脏入口处那个相对狭窄的通道。 “老哥,你在阵法造诣上比我强。你用这万灵幡做阵眼,在那边布个阵。” “既然外面的游灵那么多,那我们就敞开大门,让它们进来!” “这叫引狼入室?” 上官高素一愣。 “不,这叫瓮中捉鳖,自动打怪升级!” 凌天冷笑一声,轻轻抚摸着幡面,“我这幡里有一百万精锐道兵,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你布下阵法,把外面的游灵吸引过来,让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进大阵。” “然后,由这一百万道兵负责‘接客’。” “吞噬、同化、提纯。” “我闭关多久,这幡就能挂机刷多久的怪!” “等我出关的时候,这一百万道兵,估计连元婴老怪都能给生啃了!” “我靠......”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这心眼,真是多得像马蜂窝一样。连闭关都不忘压榨劳动力!” “这主意不错。交给我吧。” 上官高素刚刚凝聚出灵体,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等等,老哥。” 就在上官高素准备去布阵的时候,凌天叫住了他。 “还有个好东西,不能忘了。” 凌天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法则光晕的乳白色晶体。 这是他刚才在打扫战场时,从魂魇盘踞的巨鲸脑髓深处,顺手挖出来的一块【虚空鲸神髓】。 “这是......” 上官高素看到那块晶体的瞬间,刚刚凝聚的灵体都差点激动得散了。 “大乘期虚空巨鲸的脑髓结晶?!” 他一把抢过神髓,双手都在颤抖,“极品!这是最顶级的蕴魂和重塑肉身的材料啊!” “老弟,你......你这是给我准备的?” “废话,不然我拿来熬汤喝啊?” 凌天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虽然有了灵体,但还不稳定。这块神髓你拿去,融入你的灵晶里。” “这大半年你就待在阵眼旁边,一边帮我看着大阵,一边用这神髓温养神魂。” 凌天拍了拍上官高素的肩膀,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 “等我结婴成功,以后有机会集齐了五行神物,我就用这块鲸髓做主骨,给你也整一具像哪吒那样的完美神躯!” “好兄弟!没白交你这个老乡!” 上官高素感动得热泪盈眶,“你放心闭关!外面的事包在我身上!就算是一只母海兽来了,我也保证让它怀着孕......啊呸,有来无回!” 有了老乡的保证和万灵幡的镇压。 凌天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将白骨潜艇停在生灭之源的边缘,作为自己闭关的静室。 随后,他闪身进入了随身空间。 “轰——” 空间内,百倍流速开启。 外界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凌天盘膝坐在青灵母竹下,身前堆满了从天星城和绝灵海搜刮来的极品丹药和天材地宝。 “开始吧。” “金丹大圆满......我来了!” 第314章 修仙无岁月 修仙无岁月。 尤其是.....身处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极渊。 在九阶巨鲸的庞大尸骨内部,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变得粘稠而迟缓。 外界,整整五年的光阴.....悄然而逝。 “轰隆隆......” 巨鲸心脏入口处,上官高素布下的“八卦聚阴引魂阵”,正在不知疲倦地全功率运转。 这五年来,这里.....简直成了绝灵海阴魂的绞肉机。 数以亿计的影煞游灵,被阵法中心那一杆,散发着诱人魂力的【万灵无相幡】吸引。 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不断的涌入阵中。 “嗝——” 上官高素盘膝坐在阵眼旁,将那块珍贵的【虚空鲸神髓】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现在的灵体,已经凝实得和常人无异,甚至连眉毛和胡子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爽啊......这日子,简直比当年在中洲当少爷还舒坦。” 上官高素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旁边那一杆.....越发深邃、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相幡。 “这帮小鬼头,也快吃到极限了吧?再想提升,得看这小子还能找到什么样的材料了。” 幡面内,那一百万道兵,经过这五年的“极限养蛊”,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它们不再是灰白色的虚影,而是凝聚出了漆黑如墨的实体战甲,手里甚至幻化出了统一的幽冥长戈! 随便拎出一只,都有着堪比金丹中期的强悍战力! 一百万悍不畏死的金丹阴兵! 比起自己墓中的铜甲尸,哎,不提也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何况.....有上百万个。 这要是放出去,足以让青云州任何一个宗门覆灭! “这小子,还真是个怪胎。” “别人炼法宝,都是耗时耗力,他倒好,挂个机.....就把法宝炼成了半步通天灵宝。” 上官高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白骨潜艇。 “五年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空间里待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就在这生灭之源边上打坐。” “这股子狠劲,我当年要是有他五分之一,也不至于渡劫失败。” ...... 巨鲸心脏,生灭之源边缘。 凌天盘膝而坐,一半身体,被灰白色的死气笼罩,另一半.....则浸沐在碧绿色的生机之中。 虽然几年过去,他并没有像个野人一样不修边幅。 反而,因为长期受到这大乘期生灭本源的洗礼,肌肤犹如玉石般温润。 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只是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金丹期大圆满......进无可进。” 凌天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中,五脏位置,那五颗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金丹,此刻已经凝实到了极点,散发着圆满无暇、生生不息的大道光辉。 他的法力储备,甚至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但是......” 凌天睁开双眼,脸色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有些阴沉。 “太完美了。这五行金丹太完美,太坚固了。” 这五年来,他每天在随身空间里,利用那百倍流速疯狂推演。 在外界,则借助这生灭之源的压力.....尝试突破。 但他和上官高素聊过很多次,普通人结婴,是将金丹如冰雪般融化,孕育元婴。 可他的五行金丹,就像是五颗金刚石当中的王中王,无论他怎么用五行真火煅烧,怎么用灵力冲击,它们都稳如泰山,连一丝丝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难怪老哥常说,五灵根是废柴,就算侥幸结丹,也终生无望元婴。” “这种变态的稳固性,简直就是一座.....永远打不开的牢笼!” 凌天咬牙切齿。 他翻开脑海中那篇金光闪闪的《五行诀》PLUS版元婴篇。 那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极死极生,枯荣交汇,生灭之源!破茧成蝶,需先自毁。五行不破,元婴不出!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自毁?!” “这特么.....是谁写的疯子功法?!” 凌天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的同时,又产生了重修别的功法的念头。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个无奈之举,出现即灭..... 回头是不可能回头了,现在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即使是无缘元婴。 但,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你花了几十年,盖了一栋豪华别墅。 现在....却有个人告诉你,必须亲手把别墅炸了,才能在废墟上建摩天大楼! 万一炸了之后,摩天大楼没建起来,那不就彻底成了废人了吗?! “这是在赌命啊......” 凌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不远处。 “咔嚓......嘎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 那是旺财。 这五年来,这狗东西可以说,是这片绝灵海里最快乐的生物。 巨鲸尸骨内,那些因为极阴极寒,而变异的深海巨兽残骸、蕴含着大乘期怨气的骨髓,全成了它的零食。 此刻,它正抱着一块,比它还要大两圈的、散发着幽蓝毒光的“海龙晶核”狂啃。 随着这一口下去。 “轰——!!!” 一股狂暴的紫金雷火,从旺财体内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死气都冲散了些许。 旺财,抖了抖身上那,仿佛能抗住飞剑劈砍的紫金龙鳞皮毛。 眼中闪烁着五阶大妖特有的睥睨之光。 “汪!” 它兴奋地跑到凌天面前,摇着尾巴邀功。 “行了,别嘚瑟了。你现在皮糙肉厚,刑元道估计也不是你对手了,不过现在,你正好给我当护法。” 凌天看着生龙活虎的旺财,心中的那一丝犹豫,终于被彻底抹去。 狗都这么拼了,自己作为它的主人,怎么能怂? “旺财,老哥!都退后!” 凌天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那汪一半漆黑、一半玉色的“生灭之泉”正中央。 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盘膝坐下。 左半边身体,被足以冻结灵魂的死气侵蚀,皮肤瞬间变得灰白,生机飞速流逝; 右半边身体,被磅礴的大乘生机包裹,血肉疯狂生长,甚至隐隐有胀裂之感。 极冷与极热,毁灭与新生,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拉扯。 第315章 生克之道 “嘶......!” 仅仅是刚坐下,凌天就疼得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他的左半边身体,被那灰白色的死气侵蚀,皮肤瞬间干瘪,犹如枯木一般。 但......他右半边身体,却被碧绿的生机,疯狂灌注。 他的血肉,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臌胀,甚至.....能听到体内的骨骼,那仿佛是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半是冰窖,一半是火炉。 一半在腐朽,一半在新生。 “这......真特么不是人待的地方!” 凌天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如一条条蚯蚓般暴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五行决PLUS版的指引一直没有错,从筑基开始,自己就深有体会。 “贼老天.....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不想让我结婴,而是打我从得到五行决PLUS版开始,你压根就不想让我修炼成,不管是筑基的地方,结丹的要求,还是如今结婴的要求......你就是不想让我结这功法对吧?” “但......你越是不让,我偏要做,我不相信我穿越而来,没有王牌在手。” “你不是不想让我结婴吗?” “你不是......把我的金丹,弄得比乌龟壳还要硬吗?” 凌天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双目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这五年以来,他在随身空间里,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用尽了上官高素的各种“温和”的碎丹之法。 用五行真火慢炖? 金丹连个皮都没破。 用狂暴的灵力冲击? 金丹还是像个无底洞一样......照单全收,不但没有破碎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这五颗代表着五行极致的金丹,完美得.....让人绝望。 “既然温和的手段不行......”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那就用最野蛮、最直接的办法!” “好!老子今天就顺了你的意!” 他不破不立! “五行逆转!给我——碎!!!” 凌天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试图去引导,或者炼化这些生灭之气。 相反,他彻底放开了对丹田的控制。 任由外界那.....足以撕裂大乘期肉身的极死与极生两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撞入他的体内!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放弃了炼化与引导的同时,凌天差点昏死过去。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当中相遇,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爆炸。 但.....这还不够! 凌天用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庞大神识,做出了一个,让上官高素都感到胆寒的举动。 他强行掐断了五行相生的循环! 金不生水,水不生木! 而是...... “逆!” 他怒吼一声,强大神识.....化作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拨动了五脏中的金丹轨迹。 强行控制着脾脏中,那厚重如山的土系金丹,偏离了既定的运转轨道,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肾脏中幽暗深邃的水系金丹! 土克水! “咔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玻璃在脑海中碎裂的声音,在他的体内炸响。 水系金丹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这股反震之力,也让凌天的肾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破裂。 “有戏?!那就再来!” 凌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紧接着。 心火撞肺金! 肝木撞心火! 五颗.....完美无暇的五行金丹,在凌天这近乎自杀式的暴力操作,在生灭之气的推波助澜下,发生了惨烈的连环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肉分离的剧痛。 每一次撞击,都在摧毁着他......引以为傲的根基。 “噗——!” 凌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黄色鲜血。 他的身体,在泉水中剧烈地抽搐、翻滚,将那一半黑一半白的泉水搅得浑浊不堪。 那种经脉寸断、修为被硬生生,从体内剥离的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巨鲸的心脏腔体中回荡,甚至盖过了外面那百万影煞道兵的嘶吼。 “汪~汪~汪!!!” 岸边,旺财急得直转圈。 它浑身紫金雷火暴起。 那一双,因为进化而变得威严的兽瞳中,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焦急,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进泉水中救人。 “别动!这是他的劫!他必须自己扛过去!” 上官高素灵体凝实的双手,死死按住旺财的脑袋,将其硬生生压在原地。 他看着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凌天,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好狠的小子......” “对自己下手,比对敌人还要狠百倍!千倍!!!” “碎丹之痛,无异于千刀万剐,神魂撕裂。” “更何况.....他还要同时承受,大乘期生灭本源的冲刷......” 上官高素喃喃自语,“若他今日不死......这修仙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泉水中央。 凌天的七窍都在流血,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咔......咔嚓......” 终于。 伴随着最后一次,极其猛烈的金火相撞,他的五颗金丹,在他的暴力摧残下,彻底崩碎了! 无数金丹碎片,如同夜空中炸开的星辰,在丹田气海中四散飞射。 它们失去了控制,像是一把把微小的刀片,疯狂切割着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神魂。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如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消散。 生机正在流逝。 大乘期的死气,已经开始顺着他破损的经脉,疯狂侵蚀他的灵魂,将他的半边身子,彻底化作了没有温度的灰白。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得到永远的解脱。 但,凌天仿佛......还在笑。 “破了......终于破了......” 他咬着满是鲜血的牙关,在意识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刻,那一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五行本命阵旗......出!” 第316章 以身为阵 “五行本命阵旗......出!” 随着凌天那一声沙哑到至极、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低吼。 “嗡——!!!” 一直环绕在白骨潜艇外围、甚至在绝灵海中,抗过五行灭绝神雷的那五面本命阵旗,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它们.....感受到了主人的濒死与召唤。 化作金、青、蓝、赤、黄五道璀璨的流光,如同五条救主的游龙,瞬间穿透了巨鲸心脏的死寂空气,直奔那汪生灭之泉中的凌天而去! 但它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凌天周围布阵。 而是......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空旷的腔体中接连响起。 “嗷呜!”岸边的旺财吓得浑身一哆嗦,狗眼里全是惊恐。 上官高素的残魂,更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虚幻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疯子!他.....特么不要命了?!” 那五面,原本由“天蚕无相旗”蜕变而来、融合了无数极品材料的实体阵旗,竟然没有悬浮在体外,而是像五根钉子一样,硬生生地......扎进了凌天的身体! 而且,扎入的位置极其精准、也极其致命。 青木旗,刺入肝脏! 赤火旗,刺入心脏! 黄土旗,刺入脾脏! 白金旗,刺入肺腑! 玄水旗,刺入双肾! “呃啊啊啊啊——!!!” 这一刻,凌天发出了,比碎丹时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五根烧红的钢筋,硬生生捅进了你的五脏六腑,还要在里面使劲搅动! “他这是在干什么?自杀也没有这么个死法啊!” 上官高素在岸边急得团团转,想要出手干预,却根本无从下手。 “老......老哥......” 泉水中央,凌天浑身浴血,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死死咬着牙,竟然硬生生,从那非人的剧痛中,挤出了一丝清明。 “破......破而后立......没有骨架,怎么建高楼?” 他的双眼,已经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但在那片血红中,却闪烁着极致的疯狂与绝对的冷静。 金丹碎了。 他体内那浩瀚的五行灵力,就像是失去了大坝的洪水,正在疯狂地,冲毁着他的经脉,甚至要将他的肉身,彻底撕裂。 再加上,外界大乘期巨鲸那恐怖的“死气”,正在疯狂倒灌。 他这具躯壳,最多再撑三息,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他必须,要有一个新的“核心”,来镇压这股溃散的洪流! “以身为盘,以脉为纹......五旗定五行!” 凌天强忍着晕厥的冲动,用增强后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巨锤,疯狂地砸向体内那些.....四散飞射的“金丹碎片”。 “给我——融!” 在他的强行逼迫下,那些锋利无比、蕴含着他全部修为的金丹碎片,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狼,被强行驱赶着,撞向了那五面,刚刚扎入五脏的本命阵旗! “铛!铛!铛!” 体内竟然传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这是一种,堪比凌迟的折磨。 金丹的碎片,与阵旗的材质,在五脏之内疯狂摩擦、融合。 赤火旗在心脏中燃烧,将破碎的火系金丹碎片融化,化作最为纯粹的火之本源,烙印在旗面之上; 青木旗在肝脏中生根,无数细密的根须扎进血肉,将木系碎片包裹、吸收...... 五面阵旗,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原本金丹的位置! 它们不仅,成为了凌天体内新的灵力枢纽,更像是五根擎天之柱,硬生生地撑起了,他那即将崩塌的肉身世界! “这......这特么....这是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阵法?!” 岸边,上官高素看懂了凌天的操作,整个人都麻了。 “以阵旗代金丹,以血肉为阵盘......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在修仙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异端!”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异端的方法,在这一刻,奏效了! 随着五面阵旗,在五脏中彻底稳固。 “嗡——!” 凌天体内,那原本狂暴肆虐、四处乱撞的五行灵力,仿佛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它们不再破坏经脉,而是顺着阵旗,形成的天然引力,开始按照一种比以往更加复杂、更加浩瀚的轨迹,重新流转起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 碎丹的消耗太大,重塑阵旗,更是抽干了他最后的底蕴。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干涸的无底洞,急需海量的能量来填补。 凌天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了身下那汪一半漆黑、一半玉色的“生灭之泉”。 “贼老天,金丹我碎了,柱子我立了!” “现在,该我收利息了!” “大乘期的本源是吧?给我——吸!!!” 凌天双手,猛地按在泉水之上,体内以五脏阵旗为核心的“人体大阵”,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吞噬力。 “轰!” 生灭之泉剧烈沸腾! 左边,那足以冻结灵魂、代表着大乘巨鲸死亡意志的漆黑死气,化作一条黑色的洪流,顺着他的左臂疯狂涌入! 右边,那孕育了万年、代表着极致新生的玉色生机,化作一条白色的长龙,顺着他的右臂滚滚而入! 极死与极生,在凌天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相撞! 若是普通修士,这一撞,直接就会被炸成虚无。 但凌天有五面阵旗镇压五脏! “天地磨盘!给我炼!” 以阵旗为依托,那股相撞的生灭之力,并没有炸开,而是被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犹如星云般的五彩漩涡。 漩涡在丹田气海上空疯狂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在将那狂暴的大乘期死气与生气碾碎、糅合,然后化作一丝丝灰蒙蒙的、却透着万物起源般古老气息的混沌本源。 痛苦依然在继续。 凌天的身体,在死气下枯萎,又在生机下重生,周而复始,如同在地狱中轮回。 但他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在那急速旋转的星云漩涡最中心,在生与死的交汇点上。 一团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生命胚胎”,正在那无尽的痛苦与毁灭中,悄然孕育。 那是......元婴的雏形! 虽然还未成型,但那一股含苞待放的恐怖悸动,已经让岸边的旺财,还有上官高素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敬畏。 “稳住了......” 上官高素看着泉水中那个.....浑身浴血、却如神魔般岿然不动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最危险的一关熬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破茧成蝶的时候了。” 第317章 阵将出,天下稳! 巨鲸心脏,生灭之源。 原本,平静了上万年的泉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阴阳泥沼。 凌天盘膝坐在正中央,整个人仿佛被一分为二。 左半边身躯,被浓郁的黑雾死死缠绕,皮肤干瘪皲裂,甚至连透过血肉隐约可见的骨骼,都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灰败死气; 而他的右半边身躯,却被晶莹剔透的玉色光晕笼罩,血肉饱满得近乎透明,生机勃勃得仿佛随时能长出新的枝叶。 生死两极,以他的脊椎为界,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呃......” 凌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鲜血混合着生灭之气,顺着下巴滴落。 但在他的丹田气海深处,一场前所未有的造化,正在那飞速旋转的五彩星云旋涡中悄然上演。 那五面代替了金丹、深深扎根在五脏之中的本命阵旗,此刻正发出“嗡嗡”的清越鸣响。 它们就像是五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镇压着这片即将失控的小天地。 “抽丝剥茧,凝魂聚魄!” 凌天的神识,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那五面阵旗,将吸纳进来的、被碾碎的大乘期生灭本源,一点一滴地注入漩涡最中心的那个“胚胎”之中。 “咚......咚......”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又震彻灵魂的跳动声,从凌天的丹田中传出。 这声音一开始很轻,就像是春日里破土的种子。 但仅仅过了三息。 “咚!咚!咚!” 那心跳声,变得如战鼓般沉闷有力,竟然与外面大乘期巨鲸,那残存的生命律动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汪!汪?!” 岸边,旺财急得直跳脚,身上的紫金雷火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别吵!看着!” 上官高素的灵体,也是死死盯着泉水中央的凌天,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虚幻的眼眸中满是狂热与震撼。 “这哪里是结婴......这分明是在孕育一尊天地神魔!” 随着那心跳声,越来越大,凌天丹田内,那巨大的五彩星云,开始急剧坍塌!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内一捏! “轰!” 所有的死气、生气、五行灵力、还有那五颗金丹的精华,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一个点上! 光芒,刺痛了上官高素的眼睛。 当那刺目的光芒稍稍敛去。 在凌天那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那方.....由极品灵液,凝聚而成的琉璃道台之上。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婴儿,缓缓浮现! 这婴儿,五官轮廓与凌天一模一样,连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老六”弧度都完美复刻。 但....他并不是肉体凡胎,他通体由最纯净的五行本源凝聚,肌肤宛如极品羊脂玉,散发着一种,万劫不侵的圆满光辉。 元婴成! “呼——” 凌天本尊,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但.....他并没有停止动作,那一双血红的眸子里,反而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贪婪。 而那刚刚凝聚成型的元婴,也与他心意相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五色流转的神异双眸。 元婴小手一招,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大乘期的羊毛,不薅秃了,怎么对得起我受的这些罪?!” 凌天在识海中疯狂大笑,“给我——吸!!!” 哗啦啦! 巨鲸心脏内,残存的最后一股最精纯的“生灭本源”,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龙,被那小小的元婴硬生生扯入了体内!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元婴那小小的躯体,根本无法完全消化。 于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多余的、极生与极死交织的大乘本源,并没有撑爆元婴,而是顺着元婴的体表溢出。 它们在元婴的周身交织、缠绕、凝结。 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件流光溢彩、下摆如同翻滚云海、双袖绣着生灭太极图的......【五彩霞衣】! 这霞衣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法则本源.....编织而成,披在元婴身上,瞬间隔绝了一切外魔的侵扰,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好家伙......连衣服都自带了?” 上官高素在岸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卖相,比我当年结婴的时候拉风了一百万倍啊!” 但.....上官高素还是惊呼得太早了,因为......这还不是最高潮! 就在那五彩霞衣,彻底成型的瞬间。 凌天五脏之中的那五面本命阵旗,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剑鸣声! “铮!铮!铮!铮!铮!” 五声清越的长啸。 金、青、蓝、赤、黄,五面融合了金丹碎片的阵旗,竟然主动从凌天的五脏中拔地而起! 它们化作五道流光,直接冲入了丹田气海,悬浮在那穿着五彩霞衣的元婴头顶。 每一面阵旗,都在剧烈震颤,旗面上不仅流转着五行本源,更有一丝丝.....极其纯粹的杀伐之气在酝酿。 它们在寻找归宿。 或者说,它们在等候检阅! “归位!” 凌天本尊在泉水中,猛地抬起头,双臂猛地向后一振,仰天暴喝! 随着他的吼声。 那五面阵旗,在半空中猛地一展旗面,发出一声犹如裂帛般的巨响。 随后...... “唰!唰!唰!唰!唰!” 五道流光,如同五把开天辟地的神兵,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俯冲而下! 它们没有刺入元婴的体内,而是极其精准、极其霸气地,呈扇形...... 齐刷刷地.....插在了那元婴的后背之上! 一左,一中,一右,两斜侧! 五面.....流光溢彩的阵旗,在元婴背后迎风招展。 金旗锋锐,木旗生辉,水旗幽深,火旗狂暴,土旗厚重! 旗面之上,五行神兽的虚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这一刻的元婴,不再是一个盘膝打坐、脆弱虚幻的灵体。 他穿着流光溢彩的五彩霞衣,背插五行交织的猎猎阵旗! 宛如凡俗戏台之上,那身披重甲、背后插着“靠旗”、即将登台拜将、统御千军万马的无双武将! 威风凛凛! 骚气冲天! 不可一世! 一股.....只属于这尊“靠旗武将”的恐怖威压,轰然在这片,死寂了万年的巨鲸小世界中爆发开来! 岸边。 上官高素的残魂.....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凌天丹田里那个,造型极其浮夸、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的元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特么......” 老乡艰难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结个婴......你把唱大戏的行头都给整齐了?!” 第318章 天道追杀令 巨鲸心脏,生灭之源。 泉水中央,那一股因为“靠旗武将”元婴登台,而爆发出的恐怖威压,正如同实质般的狂风,一波又一波地.....扫荡着这片,封闭了万年的小世界。 “呼——” 凌天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五彩的霞光,久久不散。 他没有理会上官高素的吐槽。 此刻的凌天,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中。 丹田气海内,那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披着五彩霞衣、背插五行阵旗的元婴,随着他的呼吸,正在贪婪地吞吐着最后的一丝大乘期生灭本源。 每一次吞吐,那五面阵旗上的五行神兽虚影,便会凝实一分。 而凌天自己的气息,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势如破竹地向上攀升! 元婴初期……壁垒,破! 元婴初期巅峰……破! 元婴中期! 直到修为稳稳地,停留在元婴中期的境界,那股仿佛要将他撑爆的力量感,才终于在一阵沉闷的骨骼爆响中,彻底蛰伏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元婴中期的力量?” 凌天缓缓站起身。 他赤裸着上身,原本因为碎丹,而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肉身,此刻已经完美重塑。 肌肤犹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但在那白皙之下,却隐隐流转着五彩的金刚光泽。 那是五行本源,彻底融入骨血的标志。 他微微握拳。 “噼啪!” 掌心之中,连空气.....都被这纯粹的肉身力量,捏得发出了气爆声。 “老哥,”凌天转过头,看着岸边目瞪口呆的上官高素,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且欠揍的笑容,“你刚才说什么?唱大戏的行头?” “这叫排面!这叫威压!这叫艺术!” 凌天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丹田,“你懂不懂什么叫‘千军万马避白袍,五行靠旗震九霄’?” “我敢打赌,整个玄都大陆七十三州,甚至算上你们中洲,那些圣地的老怪物,谁的元婴有我这么拉风?!” “就算是现在,再让我碰上刑无道那种货色,我这元婴一出窍,背后的五面阵旗,直接化作五行绞杀大阵,我能把他连人带元神一块绞成包子馅!” 凌天现在......膨胀得厉害。 这可是吸干了大乘期巨鲸的心脏本源......才堆出来的元婴! 论底蕴,他甚至有把握,跟普通的元婴后期掰掰手腕! “汪汪汪!” 岸边,早就等不及的旺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窜了过来。 它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五阶大妖,体型虽然控制在普通大黄狗的大小,但那一身紫金龙鳞和隐隐跳动的雷火,却透着掩盖不住的凶悍。 旺财围着凌天转了两圈,狗鼻子在凌天身上嗅了嗅,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讨好。 (好纯净的能量!老大,你现在闻起来,比那只八阶章鱼的触手还要诱人啊!) “滚一边去!别拿那种看红烧肉的眼神看我!” 凌天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这几年,在外面是不是偷吃了不少好东西?这身皮看着比以前还厚了。” “汪呜……” 旺财熟练地翻出肚皮,尾巴摇得飞起,开始疯狂邀功。 看着这一人一狗,在这儿商业互吹,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那张虚幻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凝重。 “凌天!你别特么嘚瑟了!你看看你脚底下!” 上官高素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脚底?” 凌天一愣,低下头。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汪原本一半漆黑(极死)、一半玉色(极生)的生灭之泉,此刻……已经彻底干涸了。 甚至连泉底那原本坚硬如铁的晶石,都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不仅如此。 以这口干涸的泉眼为中心,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灰败之色,正在疯狂地向外蔓延! 巨鲸心脏,那原本如玉石般温润的内壁,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那些攀附在血管上的灵草,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咔嚓……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片封闭的小世界里回荡,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无情地捏碎这个微缩的宇宙。 “你把人家维系这个小世界平衡的本源,一滴不剩地全给吸干了!” 上官高素急得直跳脚,“极生极死的平衡被打破,这头大乘期巨鲸的尸骨……要彻底崩塌了!” “卧槽!” 凌天吓了一跳,刚才的膨胀感瞬间不翼而飞。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路啊!回潜艇!” “跑?你以为只是塌方那么简单吗?” 上官高素猛地抬起头,透过巨鲸那正在碎裂的肋骨穹顶,死死盯着上方那片无尽的漆黑海水。 “你弄出了这么逆天的元婴,打破了五行的常理,你以为……天道会放过你?” 仿佛.....是为了印证上官高素的话。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却仿佛能直接敲碎灵魂的雷鸣声,毫无征兆地,在绝灵海的极渊深处炸响!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深海万丈之下! 这里是连灵气都能剥夺的绝灵海! 哪来的雷?! 凌天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透过巨鲸头顶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漆黑如墨的海水中,竟然强行排开了一片方圆百里的真空地带! 在那片真空地带中,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劫云,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凝聚! 那劫云的颜色,比绝灵海的海水还要黑! 黑得深邃,黑得绝望! 而在那如墨的劫云之中,没有闪电,只有一道道红色的、宛如天罚之眼的诡异雷霆在缓慢游走! “寂灭黑雷……” 上官高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连他的灵体,都在这股威压下变得闪烁不定。 “你不是说,你当年筑基的时候,天道降下五行灭绝神雷,那是因为你五行同修,为天理不容。” “而现在……” 上官高素咽了口唾沫,指着凌天丹田的位置: “你不仅五行结婴,还搞出了这种......闻所未闻的‘阵体元婴’!" "最要命的是,你吸了不属于你的大乘期本源!” “这已经不是逆天了,你这是在骑在天道的脖子上拉屎!” “天道意志强行穿透绝灵海的法则,降下寂灭黑雷!" "这是天道追杀令!" "它今天……是非劈死你不可了!” 第319章 老六的底牌! “我靠!又来?!” 凌天脸都绿了。 他想起当年筑基时,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惨状,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贼老天!你讲不讲理啊!我这是凭本事吸的本源,凭什么劈我?!” “你有本事,去劈那些为非作歹的魔修啊!盯着我一个种地的......薅什么羊毛!” 凌天破口大骂,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手腕一翻,一套全新的衣服套在身上,转身......就朝白骨潜艇跑去。" "只要钻进潜艇,哪怕是天劫,这八阶海兽的骨头也能挡上一挡。 “汪吼——!!!” 就在这时,旁边的旺财突然发出了一声如临大敌的狂吼。 它那原本,已经收敛的紫金龙鳞,瞬间倒竖起来,五阶大妖的恐怖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它没有跑,而是猛地窜到了凌天的身前。 四爪死死扣住地面,哪怕周围坚硬的玄冰,在它的爪下如蛛网般碎裂,它也没有退后半步。 它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正在凝聚的黑色劫云,发出了极其凶悍的咆哮! 但.....旺财浑身都在发抖。 它是雷火双修的异兽,又刚刚渡过化神雷劫,对天劫的气息最是敏感。 它能感觉到,如果那道红色的雷霆劈下来,别说现在的凌天,就算是它这个五阶神犬,也会在瞬间被蒸发成虚无! 那不是考验,那是绝对的抹杀! “旺财!回来!这雷你扛不住!” 凌天大急,伸手就要去拽狗尾巴。 “咔嚓——!!!” 凌天的话音未落,巨鲸的骸骨终于承受不住上方的恐怖威压以及海水的疯狂挤压。 一根......长达千丈的主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轰然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在一旁,溅起漫天骨粉。 而在这断裂的缝隙中。 天穹之上的黑色劫云中心,那道酝酿已久的暗红色【寂灭黑雷】,终于锁定了凌天的气机。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甚至连周围狂暴的绝灵海海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那道红色的雷霆,就像是一根极细的红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绝灵海的海水阻力,甚至无视了巨鲸骸骨的防御。 带着一种......“抹杀一切”的绝对意志,轻飘飘地,却又快到极致地,朝着凌天的天灵盖落了下来! “完了......” 灵晶内的上官高素,看着那道细细的红线,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过分的出彩......大多时候,的确会引来更大的杀机。 而如今,在这一道......代表着天道抹杀意志的雷霆面前,任何阵法、任何法宝,都显得那么可笑。这根本不是元婴期能面对的力量! “去你大爷的!想抹杀我?做梦!”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息之间。 凌天双目赤红,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不退反进。 “苟,是为了活。但如果要站着死,老子也绝不跪着亡!” 他猛地一拍丹田。 “武将登台!给我——顶!!!” “轰——!” 他体内那个刚刚结成的、穿着五彩霞衣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中,五色轮转,爆发出极致的神彩。 背后的五面阵旗虚影,瞬间破体而出,迎风暴涨。 几乎在眨眼之间,化作五面高达十丈的通天大旗,在凌天头顶上方,结成了一个死死咬合的五行轮转大阵!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深邃,火之狂暴,土之厚重。 五种力量交织成一片固若金汤的苍穹。 但......这还不够! 凌天很清楚,光凭自己刚刚踏入元婴中期的修为,这五行大阵,最多只能阻挡那红线半息! 凌天反手一抓。 那一根.....一直陪伴着他从筑基走到现在、从那青灵母竹上自然脱落的本命兵器——【打狗棒】,出现在手中! 这根看似普通的竹棒,曾经帮他扛过筑基期的五行灭绝神雷。 棒身内部,早就铭刻了天劫的印记,更是拥有极强的“雷免”属性,是天地间最不怕雷劈的奇物! “竹爷,第三次了,今天我们再刚一次天道!” 凌天毫不吝啬,将体内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甚至连刚刚孕育出的一丝本源之气,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打狗棒中。 “嗡——!” 打狗棒,爆发出一阵极其璀璨的青金色光芒,仿佛有一轮烈日在海底升起。 棒身表面,那天然的紫色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紫色的雷龙,盘旋在竹棒周围,发出桀骜不驯的龙吟。 “去!” 凌天怒吼一声,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将打狗棒如标枪般狠狠掷向高空。 青光撕裂黑暗,迎着那道暗红色的“死线”悍然撞去! “还差一点!老哥!阵法加持!” 凌天手腕再一翻,那一枚五彩灵晶中枢出现在手中。 同时......他将插在不远处、充当防御塔阵眼的【万灵无相幡】猛地拔起。 要知道,这无相幡的幡杆,可是青灵母竹在吸收筑基天劫后,新生的那根雷纹竹枝!它和打狗棒本就是同宗同源的兄弟! “卧槽!你个疯子!你要抽干我啊!” 上官高素虽然在骂,但这种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心疼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才吸饱、刚攒下的一点魂力底蕴。 他瞬间接管了灵晶和无相幡的控制权。 “八卦聚阴引魂阵,逆转!十万道兵,结阵挡雷!” 无相幡狂卷,猎猎作响。十万......刚刚被抹去凶性、化作精锐的影煞道兵,在半空中结成一面,厚重无比的灰色灵盾。 死气与怨气交织,化作一层.....物理与神魂双重防御的城墙。 但这还没完。 上官高素知道,光靠防御是守不住的。 他用自己,那合体期的阵法造诣,强行透支残魂的本源,将灵晶内的能量通过无相幡,化作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精准地链接到了上方那一根,正在迎击天雷的【打狗棒】上! “雷引之阵!给我吸!”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三重防御!底牌尽出! 第一重,是上官高素操控的十万道兵灵盾,用亿万游灵的怨念去消磨天道杀机。 第二重,是凌天本命元婴催动的五行轮转大阵,以五行生克之理化解毁灭之力。 而最核心的,也是唯一能正面对抗天罚的,便是那根得到了大阵加持、且同根同源的雷纹打狗棒! “来啊!有种劈死老子!” 凌天仰天怒吼,眼角都瞪出了血丝,浑身的骨骼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下一瞬。 那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雷霆,带着天道无情的审判,终于......触碰到了打狗棒的顶端! 第320章 杀神血胞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寂灭黑雷”,虽然并没有.....直接触碰到打狗棒。 但.....仍然发出一声,犹如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中的刺耳尖啸!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凌天的耳膜,在他的识海当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咔......咔咔咔......” 虽然二者之间没有直接接触。 那曾经硬扛过五行灭绝神雷、被誉为“最强避雷针”的打狗棒。 在这一道,代表着天道纯粹抹杀意志的红线面前,仿佛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棒身上那刚刚复苏、张牙舞爪的紫色雷龙虚影,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被红光无情地绞碎! 原本碧绿,犹如翡翠般的棒身,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瘪,甚至出现了丝丝细密的龟裂纹! “不可能,怎么错开了?还是连打狗棒也挡不住?!” 凌天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仿佛地感觉到,打狗棒正在承受着一种,超出它材质极限的法则力量,两股力量正在相互避免正面接触! “老弟!不对路.....抽力!快抽力!不然那竹子也许没事,但我们都得化成灰!”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透过【万灵无相幡】建立的“雷引之阵”,正疯狂地将绕过打狗棒恐怖能量往下导流。 “第一重防御!给我顶上去!” 上官高素大喝一声,操控着半空中那由十万影煞道兵组成的灰色灵盾,如同一面巨大的磨盘,硬生生地迎向了顺着打狗棒传导下来的那一丝丝暗红色余波! “吱啊——!!!” 接触的瞬间,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响彻整个巨鲸骨架。 十万道兵,那些曾经在绝灵海中游荡、被无相幡洗练得精纯无比的魂体,在这暗红色雷光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成片成片地消融、气化! 一万!三万!五万!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足足八万名辛辛苦苦“挂机”刷出来的精锐道兵,便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我靠!老子的家底,老哥继续增兵!” 上官高素却没有等到凌天的指令,早已操控着影煞游灵补充上去。 但,这天雷的威力与以往都不一般,影煞游灵不断的补充,不断的毁来..... 凌天看着瞬间缩水了一大半的无相幡,心疼得直哆嗦。 那可是他打算带去中洲当“黑社会老大”的资本啊! 但心疼归心疼,这些道兵的牺牲,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一息时间,也极大程度地,削弱了寂灭黑雷的破坏力! “第二重防御!五行轮转,给老子——磨!” 凌天双目赤红,不顾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强行催动丹田内那个穿着五彩霞衣的元婴。 “轰!” 五面高达十丈的阵旗虚影.....疯狂旋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彩磨盘。 当那道被削弱了近半的暗红雷霆冲破灵盾,砸在五行大阵上时,五彩磨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火旗的虚影瞬间黯淡,水旗被直接蒸发,木旗枯萎…… 但在凌天不要命的灵力灌注下,这五行大阵,就像是一块顽强的海绵,死死地包裹住那道暗红雷霆,一点点地消耗着它的毁灭意志。 然而,不管是凌天,还是上官高素,他们都太过于小看这一根......看似普通的打狗棒了。 “滋啦——!!!” 当那根碧绿的打狗棒,与代表天道抹杀意志的暗红“寂灭黑雷”真正触碰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连毁灭的气息都瞬间消失了。 凌天只觉得眼前一花。 深渊回廊不见了,巨鲸骸骨不见了,连同那让人窒息的绝灵海海水、焦急的上官高素、拼命的旺财……统统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白。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这是……哪?” 凌天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化在这片白光之中。 就在这时,在那片无尽的白光深处,缓缓走来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男人。 他背负双手,脚下踩着由无数神魔尸骨堆成的王座。 他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足以让天地崩碎。 画面如水墨晕染。 一片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那一个,身穿血袍的模糊背影,脚踏万千神魔的尸骸,孤身一人,仗剑向天。 他的剑意,霸道绝伦,仿佛要斩断这世间一切因果,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那背影很强,强到让凌天感到窒息。 但也很孤独,孤独到让人心碎。 那个血袍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一条,布满鲜血的通天之路上,一步步走着,直到…… “咔嚓。” 他手中的剑断了。 天,没有开。 他倒在了那扇紧闭的天门之前,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无尽的血海,在嘲笑着他的失败。 凌天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甘。 那个背影,给他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似是发现了凌天一般 虽然看不清脸,但凌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那种眼神,凌天很熟悉。 筑基时引来五行雷劫,他感觉到了; 结丹时触动天地规则,他也感觉到了。 “你……是谁?” 第321章 元婴后期 凌天问出那一句话的同时,他眼前的世界.... 开始碎裂.....白光塌缩。 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声音: “杀,不够。” 随着这一句模糊的声音落下,凌天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崩塌。 白光退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另一片虚空当中。 脚下是一条染血的路,通向那扇紧闭的、高不可攀的天门。 而在那条路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血袍猎猎,手中握着一把断剑。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儿,让凌天都感到一阵心悸。 凌天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强.....是真的强。 但也真的……很孤独。 画面一转。 血路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充满了烟火气的场景。 安平城,凌家小院。 老娘正追着他打,因为他不小心打坏了家里为数不多的鸡蛋。 他在地摊前,跟那个抠门的小贩,为了两文钱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美滋滋地....揣着一块破铜烂铁回家。 归元宗,丙-9527号山谷。 他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株刚发芽的紫玉稻傻乐。 自己在修练阵法时,旺财撅着屁股在刨坑埋骨头,上官高素飘在半空对他指指点点。 还有绝灵海,他抱着旺财,被一群海兽追得满世界乱窜,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这一切。 与那个孤独、霸道、却只能在天门前止步的血袍背影相比。 简直就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虚空深处。 一只巨大.....而残缺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没有感情,只有冷漠的审视。 它似乎是在衡量。 一边是极致的强,一边是极致的弱势。 哪条路,才是对的? 凌天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倒下的血袍人,又看看那个正抱着旺财大笑的自己。 良久。 他咧嘴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也有些坦然。 “是啊,他很强。” “强到没朋友,强到没家人,强到最后......只能一个人死在那冷冰冰的门前。” 凌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那只巨眼。 “我承认,我怕死。” “我贪财,我好色……哦不,这个还没有开始.....。” “但......我并不想一个人走。” “我想带着他们,带着我的狗,带着我的兄弟,带着我的家人。” “一起走下去,不管他们的尽头是哪里,以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都想....在背后,陪他们走完属于他们的路。” “我还想....如果真的有路,我还想.....回家,再听那小弟叫我大哥,看看我的父母,还有那个.....神棍阿公。” “如果......这也叫苟且……” 凌天挺直了脊梁,虽然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别样的坚韧。 “那我就用这苟道,一直苟到天荒地老,苟到这天……不得不为我而开!” 话音落下。 那个血袍人的身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侧过头。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凌天分明感觉到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讽。 也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释然的认可。 下一瞬。 血袍崩散,化作漫天金光,融入了凌天的脚下。 原本断绝的路,在他脚下重新延伸。 不是通向那扇紧闭的天门。 而是——向前! “轰——!!!” 意识回归。 绝灵海那压抑的黑暗重现。 头顶,那道代表着抹杀意志的暗红色“寂灭黑雷”,在即将再次触碰到打狗棒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它剧烈震颤。 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红色,竟然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圣的淡金。 不再是抹杀。 而是——淬炼! “来吧!” 凌天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双臂一张。 他知道这天劫杀不死他了,所以没有再躲,也没有再用什么法宝。 他就那样赤裸着上身,以最坦荡的姿态,迎接那道雷霆的洗礼! “轰隆!!!” 雷霆贯体! “噗嗤!” 凌天的皮肤瞬间炸裂,鲜血狂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全身都被碾碎了一遍。 痛! 痛入骨髓!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凌天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雷霆每毁去他一寸血肉,便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在深处浮现。 那不是伤痕。 那是天道留下的烙印! 一道道细密的金纹,顺着他的骨骼蔓延,将他那原本凡俗的肉身,一点点改造成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丹田内。 那个穿着五彩霞衣的元婴,眉心处也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之中,金光流转,仿佛孕育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爽!” 凌天仰天长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来!没吃饭吗?!” “轰!轰!轰!” 劫云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又是三道雷霆接连落下! 肉身再毁! 金纹更深! 绝灵海的海水,被震得沸腾翻滚,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颤抖。 “这……这特么是渡劫?!” 灵晶内,上官高素整个人都贴在内壁上,魂体都快被震散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简直是在重塑金身啊!这小子的运气……不对,这不像是偏爱……这更像是在‘标记’?!” “不管了!这条大腿,谁不让老子抱,老子跟谁拼命!” 旁边,旺财缩在礁石后面,四爪发软,尾巴夹得死死的。 可那双狗眼,却亮得吓人。 “汪——!!!” 它不是在害怕。 它是在确认,那个站在雷光里的身影……还是不是它的主人。 雷光之中。 凌天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肉身在毁灭中新生,每一寸骨骼深处,都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不是伤痕,那是天道留下的刻印! 元婴震荡! 原本坚不可摧的中期壁垒——“咔嚓!” 轰然粉碎! 气机暴涨! 仿佛只要凌天踏出半步,便可直接踏入元婴后期! 而且是,根基扎实到了极点、肉身比体修还强的半步元婴后期!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着,任由雷霆继续落下。 “轰——!!” 最后一道雷。 不再是毁灭,不再是抹杀。 那抹暗红彻底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淡金。 它没有炸裂,它没有咆哮。 它像一根笔直的光柱,从天穹缓缓落下,贯穿凌天的眉心,直入识海。 上官高素声音都哑了:“识海?!它要动识海?!” ...... 第322章 渊海魔神蛸 此时,凌天的识海之内。 本应暴烈的雷霆,却无声,无息。 那片虚空深处,无尽黑暗中。 雷光落下的地方——出现了一枚印记。 这一枚印记不是符文,不是阵法。 而是一个……未闭合的眼睛。 它....残缺且.....破碎。 就像是,被强行嵌进去的,又像是......早就留好了位置,只等这一刻。 印记缓缓旋转,然后......停下。 沉寂。 雷霆消散,劫云退去。 绝灵海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天站在半空。 血肉缓缓复原,金纹隐没皮肤之下。 气息沉稳如山,比刚才强,却又收敛得可怕。 他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掠过,随即消失。 “呼……”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又.....活下来了。”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饭不错。 没有狂喜,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单纯地......活下来了。 可就在这一瞬。 识海深处。 那枚刚刚种下的印记—— 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极轻......像心脏第一次搏动。 与此同时。 某个不可名状、不知距离的虚无之地。 这里无光,无声,无时间。 一枚.....同样残缺的印记,忽然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那一瞬,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存在,隔着无尽的时空,投来了一瞥。 绝灵海上空。 凌天忽然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片虚无的天穹。 什么都没有。 但他眯起了眼。 “有人在看我。” 旺财“汪”了一声。 凌天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就看吧。” “反正.....老子活下来了。” 他猛地一拳挥出。 “轰!!” 百里海底炸裂!气浪横推!空间都震出一道淡淡裂痕! “接下来……” “该老子看你了。” 随着这一拳挥出,凌天心中那口郁结已久的恶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是一片,因为雷劫而被强行排开、直径达百里的巨大真空地带。 四周远处是如同高墙般耸立、正在疯狂咆哮却,被余威暂时阻隔的黑色海水。 “呼……” 凌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枚还漂浮在空中、散发着五彩微光的灵晶咧嘴一笑: “老哥!看到没!这就是你老弟的命!硬得很!”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凌天,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个变态。” “刚才那道雷,连我都觉得死定了,你竟然不但扛下来了,还顺带重塑了肉身、还提升了境界” “嘿嘿,强吧!!!。” 凌天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跑过来邀功的旺财那颗硕大的狗头。 “不过,也是多亏老哥你当机立断了。” “等到了中洲,我也给你找个风水宝地,让你好好稳固一下。” “现在嘛……” 凌天环顾四周。 原本的巨鲸骨架已经在雷劫中彻底崩塌,化作了无数白色的骨渣散落在干涸的海床上。 “虽然这个临时的家没了,但东西.....还在啊!” 他神识一扫,那些在雷劫中,幸存下来的高阶海兽残骸、珍稀矿石,依然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老哥,旺财!别愣着了!” 凌天大手一挥,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财属性再次爆发,“赶紧打扫战场!这些可都是我们去中洲的启动资金!一根骨头都别放过!” “哈哈!”上官高素也是个过日子的主,立马操控着灵晶,飞向四周开始搜刮。 “汪!”旺财更是兴奋,直接扑向了一块发光的矿石。 一人一魂一狗,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灭世雷劫的废墟上,开始了快乐的“捡破烂”时光。 然而正当他们扫荡得兴高采烈之时。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随着雷劫余威的消散,四周那堵高达万丈的黑色水墙,正在失去最后的支撑。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崩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在抠一块深海玄铁的凌天,动作突然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只见那圈原本静止的水墙,此刻正在剧烈颤抖,无数道裂纹在水壁上蔓延。 “不好!这么快?” 凌天脸色大变,“雷威散了!海水要倒灌了!” 这可是万丈深海! 亿万吨海水的倒灌压力,就算是元婴后期也得被拍成肉泥! “快!回潜艇!跑!” 凌天一把收起矿石,转身就往不远处那艘,早已准备好的白骨潜艇冲去。 “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四周的水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亿万吨黑色的海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这个真空地带! 那种声势,简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老哥!开阵!开阵啊!” 凌天嘶吼着,拼了命地往潜艇里钻。 然而。 就在海水即将合拢、将他们彻底淹没的前一瞬。 一股比海水倒灌还要恐怖、还要让人绝望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地底深处爆发而出! “嗡——!!!”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在海床上蔓延。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风,夹杂着让灵魂都冻结的极道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是……” 凌天回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在那崩塌的海水之中,一根……足有千丈长、粗如山脉、上面布满了磨盘大小的暗紫色吸盘和诡异魔纹的巨大触手,如同一条从地狱深处探出的灭世魔鞭,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抽了下来! 这根触手出现得太突然、太霸道! 就连那倒灌的海水,在这一抽之下都被硬生生抽断了流势! “啪!” 一声爆响。 那艘停在不远处的“老六号”白骨潜艇,竟然像是被巨人拍中的玩具,直接被这根触手抽得飞起千丈高,外层的防御阵法瞬间崩碎,连坚硬的八阶头盖骨外壳都出现了裂纹! “我操……” 凌天看着那根遮天蔽日的触手,喉咙干涩,双腿发软。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而且这只虎,比刚才的雷劫还要凶残! “八阶巅峰……半步九阶……”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风中瑟瑟发抖,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是绝灵海的终极梦魇……” “渊海魔神蛸!!!” 第323章 一丝余威 “轰隆隆......!!!” 四周,那无尽的海水倒灌而入,将这一整片,刚刚经历过雷劫洗礼的真空地带......瞬间填满。 而在那毁灭的乱流之中,一根......似乎长达万丈、布满暗紫色吸盘,以及诡异魔纹的巨大触手,如同一条从太古洪荒游出的灭世魔龙,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抽向了凌天所在的地方! 八阶巅峰——渊海魔神蛸! 这可是......堪比人类大乘期修士的超级存在! 在这一股力量面前,凌天刚刚晋升的,那本来他都觉得强得可怕的元婴后期修为,就像是如今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脆弱得令人可笑。 “躲不开!!!” 凌天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魔神蛸的气机彻底锁死。 他现在......连瞬移都做不到! 而与此同时,海水倒灌的压力,更是像无数座大山,同时压在身上,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旺财!进灵兽袋!” 虽然压力暴增,但是.....凌天的反应还是极快。 他反手一挥,将还没来得及逞凶的旺财,强行收了进灵兽袋里。 这等层次的碰撞,哪怕现在旺财是五阶神兽,依然是逃不过擦着就伤,碰着就死的命运! “老哥!给我加持!” 凌天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那一根,外表经过与雷劫两次碰撞后.....虽然有些焦黑、但依旧坚挺的【打狗棒】。 “妈的......拼了!” 凌天体内,那五行元婴猛地睁眼,五面阵旗虚影疯狂旋转,周身的五彩霞衣如活物般疯狂的在元婴身上快速的流转,为凌天提供无比精纯的五行灵气。 而凌天,刚是将自身所有的精气神,一股脑的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竹棒当中! “竹爷,靠你了!!!” “一定要给我——挡住!!!”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连灵魂都要被震碎的巨响,在深海极渊中炸开。 那根渺小的竹棒,与那根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按理说,这就是螳臂当车,凌天应该瞬间被拍成肉泥。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碰撞的瞬间,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焦黑的竹棒。 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青光。 这抹青光,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雷霆,甚至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任何一种灵力。 它仿佛带着一种……先天而生、万法不侵的至高韵味。 “嗡......” 青光仅仅是一闪而逝。 但那根,携带万钧之力的八阶触手,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触手表面,那坚不可摧的魔纹护盾,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一大块! “吼?!” "这是什么东西?" 深海之中,传来了一声......充满惊疑和忌惮的低吼。 魔神蛸那一只,隐藏在绝灵海深渊当中的巨大独眼,死死盯住了凌天手中的竹棒。 它从那根竹棒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压制力! 那是......远远凌驾于它这个八阶妖兽之上的、属于真正“神物”的气息! 虽然这股气息....极其的微弱,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那种,本质上的高贵,却是无法伪装的! 但此时的凌天.....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被反震之力崩飞了回来。 虽然打狗棒,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但他这个使用者的肉身或者说实力,还是太弱了。 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碰撞余波。 “竹爷?你到底是什么宝物?雷劫你帮我扛了一部分,现在连八阶大妖必杀一击也挡住了,也还能说得过去。” “但.....居然能震慑……八阶大妖.....” 凌天在海水中翻滚,借着反震之力,疯狂地向后倒飞。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狗棒。 虽然,刚才爆发出了那一丝恐怖的威压。 但这根竹棒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的焦黑,都褪去了一些,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竹爷没害过我……这.....也才是真正的大腿啊!” 凌天心中狂喜。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这种威慑只能持续一瞬。 等那头老章鱼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个狐假虎威的菜鸟,绝对会恼羞成怒地把他撕碎! “趁它懵逼!赶紧跑!” 凌天强忍着全身骨骼散架的剧痛,在海水中一个鹞子翻身,精准地砸向了不远处,那艘早已待命、正在随波逐流的“老六号”白骨潜艇。 “老哥!开门!全速跑!” “来了!” 上官高素也是吓得魂飞魄散,操控潜艇打开舱门,一把将凌天接了进去。 “轰!” 舱门关闭。 潜艇尾部的喷射口,爆发出刺目的五彩光焰,像是一条受惊的泥鳅,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海底乱流之中! “吼——!!!” 后方,反应过来的魔神蛸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竟然,被一只拿着棍子的小虫子......给吓住了? 奇耻大辱! “轰隆隆!” 无数根触手疯狂搅动海水,整片海域仿佛煮沸了一般。 它不再试探,庞大的身躯破开水浪,带着滔天的杀意,向着那艘逃窜的白骨小船疯狂追去! “人类!交出那根棍子!本座留你全尸!” 恐怖的神识传音,在凌天的脑海中炸响。 “留你大爷!” 凌天瘫在驾驶位上,一边往嘴里塞着疗伤丹药,一边狞笑,“有本事你就来追!看老子不溜死你!” 一场惊心动魄的深海大逃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324章 深海飙舟 凌天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挑衅谁不好,挑衅一个半步九阶大妖? 肯定是嫌命长。 “轰——!!!” 漆黑如墨的深海极渊中,一场足以载入绝灵海史册的、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正在疯狂上演。 一艘外形狰狞、此时却已经破破烂烂的白骨潜艇,正像是一条发了疯的剑鱼,在复杂且致命的海底乱石流当中,左冲右突。 而在它身后不到万丈的地方。 那一头,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渊海魔神蛸。 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活体山脉,死死地咬着不放。 它虽然又羞又怒,但它并没有急着冲上来,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挥舞着数百根约万丈的触手,不断地抽打着潜艇周围的海水和岩石。 “啪!啪!啪!” 每一鞭下去,都能在坚硬的海底岩层上抽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激起的暗流,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潜艇的外壳上。 “吱嘎——” 潜艇内部,那根作为龙骨的八阶脊椎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老弟,不好了!左舷装甲损毁度超过70%!隐匿阵法马上就要失效了!右侧平衡翼也断裂开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阵法中枢上,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一边疯狂地调整着航线,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吼: “老弟!快修!左边漏水了!再不堵上,咱们就要被压成肉饼了!” “知道了!老哥别催!这特么是在海底,不是在修飞舟的器峰呀!” 底舱内,凌天整个人都贴在漏水的舱壁上,浑身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 他手里,拿着一块还没来得及炼化的五阶“玄水龟甲”,掌心五行真火喷涌,不顾灵力的剧烈消耗,硬生生地将那块龟甲融化成铁水,像打补丁一样,糊在那道正在喷水的裂缝上。 “滋啦——” 海水被高温蒸发,腾起大片滚烫的白雾,瞬间充满了整个舱室。 凌天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那马上就要到达元婴后期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仅要修补潜艇,他还要时刻维持着五行大阵,甚至还要分出一部分神识,去辅助老乡操控潜艇。 这种高强度的多线操作,让他的神魂都开始隐隐作痛。 “就怪我多嘴.....该死的!这老章鱼怎么这么能跑?!” 凌天咬牙切齿,“旺财!火不够了!再加把劲!不然咱们今天都得变成章鱼饲料!” “汪吼!!!” 动力炉旁,旺财早已化身三丈高的紫金神兽形态,替代凌天输入动力。 它四爪死死抱住滚烫的炉身,那一身原本威风凛凛的紫金龙鳞,此刻却因为过度透支妖力而显得有些黯淡,甚至有几片已经崩裂渗血。 但它不敢停。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紫光闪烁。 “轰!” 一股混合着天劫雷霆的紫极天火,如瀑布般狂暴地灌入炉膛之中! 炉膛内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极致,连那些用来固定的深海寒铁,都被烧得通红,发出了即将融化的哀鸣。 “嗡——!!!” 得到强力补充的潜艇猛地一震,尾部喷出的五彩光焰,瞬间暴涨三倍! 潜艇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速度再次暴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根横扫而来的巨大触手。 “砰!” 那根触手抽了个空,狠狠砸在旁边的一座巨型海底火山上。 “轰隆隆!” 高达千丈的火山山头,竟然直接被这一鞭给削平了! 滚滚岩浆如鲜血般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冰冷的海水煮得沸腾,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和赤红色的岩浆浊流,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禁区。 “好机会!冲进岩浆流!利用热流干扰它的神识感知!” 上官高素眼睛一亮,立刻下达指令。 “老哥,你疯了?!这船是骨头做的!进岩浆不得炖了?!”凌天大喊,虽然这骨头是八阶的,但这岩浆可是地火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老章鱼的神识太强,不用这种极端环境根本甩不掉!信我一次!” “干!” 凌天一咬牙,那种亡命徒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阵盘,五行大阵瞬间转化为单一的水系防御,将潜艇死死包裹。 “坐稳了!” 潜艇在海水中划出一道疯狂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片赤红色的岩浆浊流之中! “嗤嗤嗤——” 刚一进入,白骨潜艇的外壳,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甚至连舱内的温度都瞬间飙升到了百度以上! 但好在,这八阶头盖骨确实够硬,加上凌天五行水阵的全力护持,硬是扛住了这波高温。 而后方。 魔神蛸果然犹豫了一下。 它虽然强大,但作为深海的水系生物,本能地厌恶高温和硫磺味。 它那些触手,在岩浆边缘停滞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吼——!!!” 被几只蝼蚁戏耍的怒火,瞬间战胜了本能。 它身上黑光一闪,一层厚重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水膜.....覆盖全身。 然后,它竟然也跟着冲进了岩浆流! “我靠!这都不死心?!这特么是疯狗吧?!” 凌天透过阵法光幕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这头八阶巅峰的怪物,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Bug! 它的防御力竟然能无视地火岩浆! “老弟,别看了!看前面!前面没路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突然变得绝望,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天猛地抬头。 只见潜艇的正前方,岩浆流的尽头,是一面连绵不绝、光滑如镜、高达万丈的海底绝壁! 而在左右两侧和后方。 魔神蛸那数千根触手,已经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慢慢收拢,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正透过浑浊的岩浆,死死盯着瓮中之鳖的潜艇,眼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死胡同……” 凌天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前有绝壁,后有魔神。 这已经是真正的绝境。 “既然没路……那就炸出一条路!”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反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了那杆【万灵无相幡】。 “老哥,准备好。” 凌天死死盯着越来越近、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魔神蛸,嘴角勾起一抹疯狂且狰狞的狞笑。 “这畜生不是喜欢追吗?那我们就给这位,热情好客的东道主,送一份……它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精神大礼包’!” 第325章 断尾求生 “吼——!!!” 岩浆浊流之中,渊海魔神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数百根触手,如同天罗地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向着那艘渺小的白骨潜艇....合拢而来。 它不想再玩了。 它要将这只滑溜的小虫子,彻底捏碎,然后吞噬那,让他垂涎欲滴的本源气息还有那一根令它感到羞耻的棍子! “来啊!大块头!” 潜艇尾部,凌天手持【万灵无相幡】,站在已经破损不堪的甲板上,任由四周滚烫的海水,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 他的双眼赤红,那是灵力透支,到了极限的征兆。 再不行,就要躲回空间里回一波蓝才能继续周旋了。 但这样上官高素就危险了....所以他得拼一把。 “既然你想吃,那老子就让你吃个够!” 凌天猛地将手中的万灵幡,用力的插入甲板上的阵眼之中,体内元婴疯狂运转,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灌入幡杆! “老哥!给我引爆它!除了那残余道兵,剩下的所有负面情绪,统统给我炸出去!” “收到!那我们就给这孙子.....来个狠的!” 上官高素也是豁出去了,残魂双手飞快结印,直接逆转了万灵幡内部的“聚阴阵”! 这几年来,万灵幡在巨鲸体内挂机刷怪,吞噬了数以亿计的影煞游灵。 虽然经过养蛊筛选,只留下了最精锐的一百万道兵,但那些被淘汰、被吞噬的游灵.....所残留的负面情绪——绝望、恐惧、怨恨、疯狂、嗜血…… 这些东西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核废料一样,被积压在幡面空间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足以让化神期修士看一眼就瞬间疯魔的恐怖量级! 而现在,凌天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深海极渊中炸响。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精神海啸! 只见万灵幡的幡面,猛地鼓胀起来。 随后,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般的黑灰色雾气,以潜艇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吱吱吱——!!!” 雾气当中,仿佛有亿万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首当其冲的渊海魔神蛸,那原本.....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的独眼,在接触到这股黑雾的瞬间,猛地瞪圆了! 作为绝灵海的霸主之一,它怎么可能不知道影煞游灵..... 它虽然肉身强横无匹,甚至.....能硬抗岩浆和空间乱流. 但.....作为妖兽,它的神魂防御,一直是弱项。 更何况,这是汇聚了整个绝灵海,数亿残魂怨念的......终极一击! “嗷呜——!!!”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叫,从魔神蛸的口中爆发而出。 它那原本,正在合拢的数百根触手,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瞬间僵硬在了半空,然后开始疯狂地抽搐、乱舞! 有些触手甚至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抽在了它自己的脑袋上,把那满是肉瘤的脑袋抽得血肉模糊! 它的神魂陷入了混乱! 那些负面的情绪,就像是无数只蛆虫,钻进了它的识海,让它陷入了短暂的癫狂和呆滞之中! “就是现在!旺财!爆缸!给老子爆缸!” 凌天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爆射,转身冲进驾驶舱,一巴掌拍在动力炉的阵眼之上。 “汪吼!!!” “全力冲刺” 底舱内,旺财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它不再保留一丝一毫的妖力,甚至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凌天也是一样,五行灵力疯狂的从阵眼涌入。 ...... 一股紫金色的血焰从旺财口中喷出,一人一狗的全力输入,直接将动力炉烧得通红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 “嗡——!!!” 老六号潜艇,发出一声即将解体的哀鸣,尾部的五彩光焰,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速度,在原本的极限上,再次暴涨了三倍还多! “嗖!” 潜艇像是一道血色的闪电,趁着魔神蛸僵直的那一瞬间,从两根巨大触手的缝隙中,硬生生地钻了出去! “冲出来了!哈哈哈哈!” 凌天狂笑,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吼!!!” 后方,魔神蛸的神魂虽然还在剧痛,但八阶巅峰的强悍底蕴,让它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混乱。 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它彻底发狂了! “该死的虫子!本座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它不再顾忌什么神魂损伤,那只独眼中流出血泪,身体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它竟然燃烧了本源,施展出了禁忌的空间跳跃! “唰!” 庞大的身躯,直接跨越了数十里,瞬间出现在了潜艇的正上方! “虫子....死!!!” 一根最为粗壮、足有百丈粗细的主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座倾倒的山脉,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击,避无可避! “完了……” 上官高素看着光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黑影,心如死灰。 “不!还没完!” 凌天死死盯着前方,他的神识,因为过度透支已经开始模糊,但在那模糊的视野尽头,他看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而且颜色比周围还要黑! “老哥!你看那是什……” 话还没说完,上官高素突然尖叫起来: “空间寂灭带!那应该是人为留下的空间裂缝!而且....还没愈合!” “空间裂缝?!” 凌天愣了一下,他想起当年,自己不就是在渡厄号强行跃迁时被抛出渡界舟的嘛!!! 难不成.....眼前这个.....就是当年渡厄号,那一共十几艘飞舟强行进行空间跃迁时留下的空间裂缝??? 但凌天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有活路,谁想死!!! 他眼中的绝望,随即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惊喜。 “好!好!好!天无绝人之路!” “老哥!别管后面!全速冲向那条裂缝!快!” “这.....不好吧?!!那.....那可是空间裂缝!进去....或者就是死!” 第326章 因果相随 凌天趁着这个机会,消失在老六号大约五息时间,他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一些。 再一次出现时,眼神异常坚定的看着前方那空间裂缝,淡淡的说道。 “老哥,你说得对,进去与送死无异,但我们可以不进去?” “我们要.....借刀杀妖!” 凌天双手如飞,刚刚恢复的灵力迅间再次注入阵法。 他操控着老六号潜艇,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他不进......反退,竟然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稍微减慢了一丝老六号的速度! 这一减速,让那魔神蛸误以为.....潜艇动力耗尽了。 “死吧!小虫子!!!” 魔神蛸狞笑,那一根最大的,似乎是它的主触手,下落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贴着潜艇的尾部砸了下来! “就是现在!左满舵!横移!” 在那一根巨大的触手,即将触碰到潜艇装甲的千钧一发之际,凌天猛地控制阵法中枢。 “吱嘎......!” 早已不堪重负的老六号,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地在海水中,做出了一个直角横移! “唰!” 潜艇擦着那一条.....看不见的空间裂缝边缘滑了过去。 但八阶大妖魔神蛸,它那一根.....全力砸下的主触手,却收不住了! 它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精准地……砸进了那一条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之中! “滋啦......!!!” 没有碰撞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条....足以摧毁山岳的八阶触手,在接触到空间裂缝的瞬间,就像是一根黄瓜伸进了绞肉机!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爆发,无数道细小的空间利刃疯狂切割!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那根长达千丈的主触手,竟然被硬生生地……绞断了! “嗷呜!!!” 一声比之前还要凄惨百倍的痛吼声,响彻整个深渊回廊。 十指连心,何况是它的主触手! 魔神蛸痛得浑身抽搐,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疯狂翻滚,掀起了高达万丈的恐怖海啸! 而那一截被绞断的、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触手,则随着暗流,正好被巨大的海浪冲到了潜艇的旁边。 “卧槽!八阶海鲜!还是最新鲜的!!!” 凌天虽然虚弱,但现在的他,看着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触手,眼睛都绿了。 这可是八阶巅峰妖兽的血肉啊!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给旺财.....呸....给自己当口粮,那都是无价之宝! “都要跑路了,还想着吃?!” 上官高素都要疯了。 “老哥,富贵险中求!不要白不要!” 凌天一咬牙,直接打开舱门冲了出去。 他的手触碰到那触手的瞬间,那长达千丈的触手,顺理成章的凭空消失在绝灵海当中。 随后,他爆发出最后力量,重新钻回了潜艇。 “老哥!借着这股海啸的推力!咱们冲出去!” “轰隆隆——!!!” 魔神蛸翻滚掀起的海啸,此刻正好席卷而来。 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对于别人来说是灾难,但对于一心想跑的凌天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助推器! “老弟,不愧是你!!!走你!” 白骨潜艇被海啸裹挟,速度瞬间突破了极限,像是一枚被发射的炮弹,拖着一根巨大的触手战利品,疯狂地冲向了上方那片灰蒙蒙的迷雾! 身后。 只留下魔神蛸那充满怨毒和不甘的怒吼声,在深渊中久久回荡。 “人类!本座记住你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要吃了你!!!” ...... “轰隆隆......” 耳边的轰鸣声,逐渐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极道威压,也被抛在了身后。 借助着那一场毁灭性的海底海啸。 早已不堪重负的“老六号”白骨潜艇,像是一片在飓风中翻滚的枯叶,硬生生地冲出了绝灵海最核心的“深渊极渊”。 此时,潜艇正随着洋流,在一片相对平静、但依旧漆黑阴冷的深海峡谷中随波逐流。 “噗——” 驾驶舱内,凌天再次喷出一口淤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滑坐在地上。 “活......活下来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元婴期的灵力几乎干涸,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汪呜……” 旁边,旺财也从底舱爬了出来。 它那原来威风凛凛的紫金龙鳞,此刻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脱落,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它趴在凌天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凌天脸上的血迹,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弟,别装死了。看看我们这是在哪?” 上官高素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刚才透支魂力操控阵法,现在灵体几近透明,但他还是强撑着飘了出来,指着光幕外。 凌天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官高素,整个人带着旺财,一起消失在了上官高素的眼前。 “这家伙.....也好,让他恢复一下,我也恢复一下。”上官高素抱怨了一句。 ...... 空间里,那根足有千丈长、粗如山脉的暗紫色触手,砸坏了不少灵药灵草。 和之前那八阶龙骨一样,绝大部分都延伸进入迷雾当中。 即便已经断裂,但这根触手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八阶巅峰......魔神蛸的主触手。” 凌天看着这根战利品,眼睛里的绿光瞬间盖过了疲惫。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极品疗伤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又给旺财喂了几颗。 “这一条触手,不仅是极品炼器材料,更是顶级的血肉大药!” “这可是半步大乘期的血肉啊!吃一口,怕是顶得上我们苦修十年了吧!” ...... 第327章 八阶海鲜大礼包! “呼......” 深海峡谷中,五行避水阵,撑开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干燥空间。 凌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里那一根,在雷劫中再次蜕变的【打狗棒】,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微光,化作了一柄长达三丈的青色光刃。 在他面前,那根足有数千丈长、粗如山脉的暗紫色触手,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即便已经断裂了半个月,它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那上面每一道魔纹,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这东西......真特么硬啊!” 凌天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切开的一道小口子,忍不住吐槽。 “废话!这可是八阶巅峰、半步渡劫期的妖兽肉身!” 上官高素飘在一旁,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这皮要是扒下来做成护甲,就算是化神期的全力一击,估计连个白印都留不下。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也是。” 凌天咧嘴一笑,手腕一抖,青色光刃再次切下。 “刺啦......” 随着表皮被彻底划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高等生命体,最纯粹的精血气息!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沸腾了起来,无数低阶的深海浮游生物,疯狂地撞击着避水阵,想要分一杯羹。 仅仅是闻了一口,凌天就感觉体内的经脉开始发热,原本萎靡不振的元婴,竟然精神一振,背后的五面阵旗....仿佛都添亮了几分,仿佛在欢呼雀跃。 “好东西!” 凌天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好不容易切下一大块晶莹剔透、如同紫玉般的嫩肉。 “来,我们尝尝......这八阶刺身是什么味道!” 他也不讲究,直接用灵力化作刀叉,将那块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血肉片成薄片,分给了上官高素和旺财。 “汪呜!” 旺财早就等不及了,一口吞下,顿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只见它身上,原本在逃亡中受损黯淡的龙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再一次焕发出了,那紫金色的光泽。 甚至连它体内那一颗,刚刚成型没多久日子的化神妖丹,都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下,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雷鸣。 这肉里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比什么极品丹药都管用! 就连身为灵体的上官高素,也能通过自己的秘法,吸收这血肉中蕴含的气血精华.....来滋养神魂。 他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灵体,在吸了几口之后,竟然凝实不少。 “啧啧,这味道......比当年,我吃的龙肝凤髓还是差了些!” 上官高素一边贪婪地吸着气血,一边还要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感慨,“不过嘛,在这鸟不拉屎的绝灵海,能尝到一口八阶妖兽的肉,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换做别人,早被这大章鱼当点心吃了,哪还有机会吃它?” “老哥,就别吹牛了,还龙肝凤髓。” 凌天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吐槽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对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富贵险中求嘛。” 接下来的半个月。 一人一狗一魂,就躲在这个不知名的海底峡谷里,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就分赃”的幸福猪仔生活。 那根巨大的触手,被他们一点点分解,就像是在拆解一座巨大的宝藏山。 最精华的血肉被吃掉,用来恢复伤势、稳固境界。 坚硬的吸盘和魔纹外皮,被凌天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这些东西经过简单的炼制,就是最顶级的防御材料。 凌天甚至尝试着用一块吸盘,炼制了一面护心镜! 至于那一根,贯穿整条触手的主筋,更是坚韧无比,水火不侵。 被凌天抽出来盘好,足足有几百丈长。 他打算以后,用这根筋来升级万灵幡的幡面,或者炼制成一根专捆修士的“缚龙索”。 又是半个月后。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凌天体内爆发而出。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中五色神光流转,精气神已经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因为吞噬了大量八阶血肉,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皮肤下隐隐有紫金色的光泽流转,仿佛是一件人形法宝。 “元婴后期稳固,肉身更是比体修还强!” 凌天握了握拳,随手向着虚空一击。 “啪!” 空气中爆出一声清脆的气爆声,连避水阵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力量......爽!”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旺财也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这家伙的变化更夸张。 体型,虽然为了方便行动,还是保持着大黄狗的模样,但那一身紫金色的毛发,竟然开始向着纯金色转变,每一根毛发,都像是一根金针,隐隐透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狗东西,怕是要返祖成真正的吞天神兽了。” 上官高素在一旁羡慕地说道,“吃了八阶妖兽的肉,它的血脉潜力被彻底激发了。” “现在的它,如果再遇到普通的化神初期妖兽,估计很简单就能打赢。” “好了,吃饱喝足,伤也养好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已经被修补得七七八八、虽然依旧丑陋但更加结实、甚至因为镶嵌了不少八阶魔神蛸的吸盘,而显得更加狰狞的“老六号”潜艇。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从太一宗宝库里找到的、有些残破且泛黄的海图,铺在地上。 “老哥,我们现在在哪?” 上官高素飘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洋流走向,又结合这几天他在附近海域的勘测,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道线。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我们刚才那一波借力冲关,已经跨越了绝灵海最危险的深渊回廊。” 他指了指,海图上一片标注着灰色骷髅头的区域,“现在这片区域,应该是绝灵海的中层海域。” “这里,虽然没有八阶那种变态,但五六阶的海兽....多如牛毛,而且因为洋流混乱,经常有各种风暴和暗流,被称为‘混乱魔海’。” 上官高素的手指继续向东移动,最后停在了一片标红的海岸线上。 “只要穿过这片魔海,再往东三万里,就是中洲的南部屏障——天澜海域了!" "那里.....可以作为我们要登陆中州的第一站。” 第328章 绝灵三害 “三万里......”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万里,对于凡人来说是天堑,但对于现在的他和旺财来说,也不过是稍微远一点的路程罢了。 “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空着手走。” 凌天看了一眼自己虽然塞了不少东西、但还是觉得不够满的储物戒,摇了摇头。 “我们的储物戒,虽然装了不少好东西,但到了中洲那种销金窟,估计也就是个小康水平。想要在中洲立足,想要买那些顶级资源,甚至以后要开宗立派,这点家底还远远不够。” 他转头看向旺财,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满了资本家剥削气息的笑容: “旺财,消化得怎么样了?还能打不?” “汪!汪!!!” 旺财兴奋地跳了起来,浑身雷火噼啪作响。 “好!” 凌天大手一挥,跳上那艘狰狞的白骨潜艇。 “那就出发!” “这三万里混乱魔海,我们......一路横推过去!” “但凡是敢露头的海兽,五阶左右的,通通给我抓起来!皮扒了卖钱,肉炖了吃,妖丹给我留着当弹药!” “至于五阶以上的......” 凌天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最多看一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嘛......我们有‘老六号’,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到达中州之前,要成为绝世供货商!” 随着一声轰鸣,“老六号”潜艇尾部,喷射出两道粗大的灵焰,像是一头出笼的猛兽,一头扎进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财富的混乱魔海之中! 混乱魔海。 这一片,曾经让无数中洲探险者,闻风丧胆的死亡海域,最近几个月,却变得异常热闹。 不,准确地说,是变得异常“鸡飞狗跳”。 一艘外形丑陋、像是由无数补丁,拼凑而成的白骨潜艇,就像是一条贪婪的食人鱼,在这片海域里横冲直撞。 “轰——!!!” 一声巨响,一头正在沉睡的五阶巅峰,“铁甲锯齿鲨”被硬生生地从巢穴里炸了出来。 还没等它发火,一只硕大的紫金狗爪就从天而降,一巴掌把它拍得七荤八素。 紧接着,一杆黑漆漆的大幡迎风招展,几十万道兵蜂拥而上,瞬间将它那庞大的神魂啃了个干净。 “收工!剥皮!拆骨!” 凌天熟练地跳上鲨鱼背,手里的打狗棒化作解剖刀,动作快得像是在绣花。 短短半个月,这“绝灵海三害”的名头,虽然还没传出去,但这一带的高阶海兽确实少了一大半。 凌天的储物戒,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他现在的身家,如果拿出去拍卖,绝对能让青云州的那些宗主们,嫉妒得眼红。 五阶妖丹几百颗,极品灵材堆成山,甚至还有不少株,在深海绝地采摘的千年灵药! 但凡是能种的,全都移到容间里种了起来。 “够了,够了。” 船舱里,凌天看着已经塞不下的储物戒指和空间,满意地拍了拍手。 “老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岸?” “快了。” 上官高素飘在前方,神识一直锁定着东方,“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有三天,我们就能看到天澜海域的边界线了。” 三天后。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海平面上的迷雾,原本漆黑压抑的海水,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色。 空气中那种狂暴、带有腐蚀性的绝灵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稀薄、但却极其纯净温和的天地灵气。 “这就......出来了?” 凌天站在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 在那种鬼地方待了那么久,突然回到正常世界,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看前面!”上官高素指着远方。 只见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道仿佛连通天地的巨大光幕,若隐若现。 而在那光幕之后,是一片绵延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宏伟大陆! 那大陆上空,瑞气千条,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座座,悬浮在云端的仙山岛屿。 那便是——中洲! 玄都大陆的核心,修仙者的圣地,也是强者的绞肉机! “这就是中洲吗......” 凌天喃喃自语,即使是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六,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宏大气息给震了一下。 相比之下,青云州就像是个偏僻的小山村。 “别发呆了,我们现在还是‘黑户’。” 上官高素及时泼了一盆冷水,“中洲这地方,等级森严得令人发指。” “没有身份玉牌,你连个城门都进不去,甚至会被当成流寇....直接抓去挖矿。” “身份玉牌?” 凌天眉头一皱,“这东西去哪弄?总不能去抢吧?” “抢?你想死得快点就去抢。” 上官高素冷笑,“中洲的身份玉牌都是绑定神魂的,抢来也没用。” “我们得想办法.....弄个‘合法’的身份。” 正说着。 “嗡——”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凌天神识一扫,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只见在几十里外,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繁复阵纹的巨大楼船,正在海面上疾驰。 那楼船上,挂着一面绣着“天澜”二字的蓝色旗帜,船头站着几名,身穿统一制式法袍的修士,个个气息浑厚,竟然全都是元婴中期修士! 而在这艘楼船的前方,几个衣衫褴褛、神色慌张的修士正驾驭着飞剑拼命逃窜。 “那是......好像是天澜宗的巡逻船?” 上官高素想了好久,才认出了那面属于天澜宗的旗帜。 “天澜宗?很强吗?” 凌天问。 “强?不算吧,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也说不准,如果我记得不错,以前他们在中洲,也就是个三流宗门吧,守着这片海域收点过路费。”上官高素不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对现在的你来说,那是庞然大物吧!” “前面跑的那几个,看样子像是偷渡客,或者是交不起过路费的散修。” “轰!” 就在这时,那艘楼船上突然射出一道,蓝色的灵力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几个逃窜的散修。 “啊——!” 几声惨叫,那几个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成了血雾,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楼船上的修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其中一个领头的元婴巅峰修士,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闯关的下场。把尸体捞上来,储物戒归公,尸体喂海兽。”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感慨中洲繁华的凌天,心里瞬间一凛。 这就是中洲的规矩。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 违规者,死! “这地方......有点意思啊。” 凌天眯起眼睛,看着那艘远去的楼船,不仅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够乱,够狠,够现实。” “我就喜欢这种地方。” 他拍了拍身下的白骨潜艇。 “老哥,把潜艇收起来吧,这东西似乎有点太招摇了。” “我们换个行头。” 凌天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修为并没有压制,毕竟在这中州,自己这点修为用不着伪装。 “走!” 凌天带着一人一狗,悄悄潜入水中,避开巡逻船的路线,向着那片繁华却又冷酷的大陆游去。 “中洲,你凌大爷......真的来了。” 第329章 中州的规矩 天色有些阴沉,空气中凝结着细碎的水雾。 绝灵海的海风,依旧带着那股让人不适的苦咸味,但比起深渊核心,这里的气息,已经平和了许多。 凌天踩在湿软的黑色泥滩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深。 “这就是中洲的门槛啊。” 凌天抬头望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黑石城墙,低声自语。 那墙体上,流转的湛蓝色阵纹,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俯视着这片,被称为“泊岸区”的烂泥地。 在城墙上方,不时有巨大的青铜机关鸟,呼啸而过,那是天澜港的巡逻飞器。 每一只上面,都配备了足以重创元婴修士的灵能弩炮。 “老弟,收敛好你的心思。”识海中,上官高素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看到那一排灵能塔没?” “那是‘照妖镜’的简化版,虽然照不出你的本源,但如果你法力波动太剧烈,瞬间就会被标记成‘危险目标’。” “明白,不显眼,不露头。” 凌天神色如常,缓缓压低了自己的气息。 此时的他,修为经系统伪装后,只有金丹中期。 衣服虽然有些皱巴,但质地还算结实。 是一个,在中洲讨生活的底层修士.....最标准的打扮。 既没有油水,可以让劫匪动心,也没有寒碜到,让城卫兵觉得是个讨饭的。 至于旺财,早在看到海岸线的那一刻,就被凌天强行收进了灵兽袋。 那家伙进阶化神后,身上的气息太厚重,即便伪装成土狗,在那位面级的照妖阵法面前,也容易露馅。 翻过一片,布满滑腻海苔的乱石坡,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简易工棚和地堡。 这里叫黑水营,天澜港唯一的“法外之地”。 说是法外之地,其实就是,官府默许的一个灰色地带。 是专门用来处理,像凌天这种没身份、从七十二州有幸“漂”过来的黑户。 还没走近,一股焦糊的劣质灵石味,便钻进了鼻孔。 凌天看到,一些衣衫单薄的筑基修士,正蹲在排水沟旁,熟练地用小刀....刮取海兽甲壳上的残余黏液。 却只能用来.....换取几个可怜的下品灵石。 这种压抑的生存环境,让凌天这种,习惯了青云州“土皇帝”生活的人,也感到了一丝寒意。 中洲,真的不是想象中的天堂。 “嘿,这位道友。” 一个,站在歪脖子树下的瘦小男人,叫住了凌天。 这男人长了一张....极其大众的脸,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在算盘珠子上磨过。 “海水滋味不好受。”男人嘿嘿一笑,指了指凌天有些沙子的鞋子。 凌天停住脚步,没有慌乱,而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海路难走,确实遭了不少罪。道友有何指教?” 男人见凌天谈吐得体,眼神清明,心里顿时把凌天的档次。提高了一级。 这估计是个,在原籍有些家底的体面人。 “指教谈不上,生意倒有一桩。”男人凑近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看道友的样子,是想进城吧?” “不过最近风声紧,天澜宗的大人物们,正在准备‘百宗大祭’,各处关口查得跟筛子一样。” “你......怕是进不去。” “百宗大祭?” 凌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点。 “可不是嘛,百年一遇的盛事。” “不仅查得严,入城费也涨了三倍。”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你要是直接去闯关,少不得被扣在‘净灵室’里查个底掉。” “要是没个合法的‘引路人’,嘿嘿……” 凌天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查得严,这是官商勾连,专门在这个节点,收割这些外来户的。 “道友怎么称呼?” 凌天问道。 “叫我老万就行。”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职业笑容。 “老万,我需要一个,能在这天澜城行走,且经得起巡逻队盘查的身份。” 凌天没有废话,手指轻轻一弹,一颗通体浑圆的上品灵石,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老万的手心。 老万捏住灵石,感受着里面纯净的灵力,呼吸不自觉地沉重了一瞬。 大户! 这绝对是只大肥羊! 一颗上品灵石,在黑水营能让一个筑基修士拼命,而这个年轻人,竟然随手就扔出来了。 老万原本想敲一笔狠的,但转念一想,对方这种随意的姿态,背后说不定有高人或者大背景,还是稳一点好。 “规矩我懂。”老万收起灵石,脸色变得严肃了些。 “身份玉牌分三等。” “下等的是流民牌,只能待在外城,还得定期去码头干活。” “中等的是‘自由散修’,能在内城部分区域走动,但不能租房。” “上等的嘛……那是挂靠在我们这一带,小宗门名下的‘记名弟子’,有根有底,巡逻队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我要上等的。” 凌天淡淡开口。 “好眼力!不过.....上等的牌子,需要‘洗身’。” 老万压低声音,“现在查得严,得先把你挂在‘百草堂’名下,当个药师学徒。” “那地方的主家,跟城卫军有亲戚。” “一口价......三百块上品灵石。” 凌天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价格在中洲的底层,绝对是天价,但他知道,这钱不能省。 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比什么法宝都好用。 第330章 上等牌子 “可以。带路。” 老万领着凌天,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 一路上,凌天看到了不少气息强大的金丹修士。 甚至有的人,穿着破烂的法袍在街边卖力气。 中洲的残酷,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石屋前。 老万进屋嘀咕了半晌,带出来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头。 那老头神识,在凌天身上扫了三遍,确定只是金丹中期。 问了几句,关于身份的话之后,又回屋里将近一刻钟后才出来。 那人冷冷地扔出一块,雕刻着药草图案的青玉牌。 “凌锋,青云州来的。” “以后,你就是我百草堂的记名药师。” “记住,在城里少说话,多做事。” 老头收走了老万递过去的一袋灵石,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凌天握着这块,有些冰凉的玉牌,感受着里面嵌入的一缕微弱阵法,终于松了口气。 “道友,牌子给你了,以后自求多福。” 老万嘿嘿一笑,任务完成,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口。 凌天站在石屋前,并没有急着进城。 “老弟,这牌子虽然是真的,但百草堂这种地方,多半也是个空壳子。” “进城后,先找个地方稳住,你现在虽然到了元婴后期,但在这大环境下,还是得习惯中洲的‘重力’。” 上官高素提醒道。 中洲的重力,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法则上的。 这里的空间结构,比青云州稳固百倍,元婴修士在这里的瞬移距离,会萎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我知道。” 凌天牵着虚幻的“路人感”,顺着大路,走向了那道宏伟的城门。 城门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银甲守卫,正一字排开。 每一个入城的修士,都要经过一根三丈高的琉璃柱。 凌天不紧不慢地排在队伍里。 “下一个!” 守卫厉声喝道。 凌天走上前,递出身份玉牌,神色平淡。 嗡—— 琉璃柱发出一道微弱的绿光,扫过凌天的身体。 守卫看了一眼旁边的玉简记录,冷冷地摆了摆手: “百草堂的?进去吧,别在主干道乱窜,冲撞了大人物,没人保得了你。” “是,多谢。”凌天客气地回了一句,迈步跨入城门。 一入天澜城,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 这不是一座城,这分明就是一个世界。 街道宽达百丈,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不时有巨大的灵能阵法,在高空闪烁,维持着整座城市的防御。 凌天没有去那些,金碧辉煌的中心城区。 而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打探了消息,一路向南,去往了租金相对便宜、人员也更加杂乱的“月湖区”。 在那里,他花了一笔不菲的灵石,租下了一座名为“青竹苑”的小院。 院子位置很偏,靠着一片静谧的湖泊,周围都是一些,性情古怪的高阶散修,大家互不打扰,正合凌天的意。 关上院门,布下阵法的那一刻,凌天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一抬手,旺财瞬间从灵兽袋里钻了出来。 “汪!” 憋死老子了! 旺财一落地就开始疯狂吐槽。 “那是阶级味,你不懂。” 凌天瘫坐在藤椅上,目光看向天边那层层叠叠的浮空仙岛。 “我们终于站在这片土地上了。” “老哥,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弄点高阶材料,顺便打听一下那几个老家伙的下落。” 上官高素的虚影浮现,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中洲,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 “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 “中洲的这些圣地,名声是很响,但是.....全都是扒拉资源的主....。” “你找的那几个老祖,如果是被当成‘矿奴’或者‘剑奴’卖过去的,想要赎人,难如登天。” “这个问题,我早想问你了,你想啊,每百年一次的迁移,收那么多灵石和元婴级别的修士,来到了中州还被这样对待,这长生大道是一种说法,那三大圣地的名声为什么还那么响?不应该是全臭了吗?” 凌天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他亲身经历过渡厄号的船票事件、在绝灵海里中州联盟开的商店卖的丹药也是奇贵无比。 枯荣师爷更是警告他,千万别签任何协议。 纵使只有中州有更高级的功法,有大道的方向,但也不应该这样。 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上官高素,今晚,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来了中州的人,不管是签了多少年的契约,欠下多少的债,只要他还有根,只要他是玄都大陆的人,都不会去恨三大圣地,更不会恨中州联盟。” “老哥不敢保证是全部,但至少有七八成的人,都心甘情愿的交税,贡献自己的能力!!!” “凭什么?难不成三大圣地,有什么类似甚至比你上官家更高明的洗脑方法?” “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服务?” 凌天听完上官高素的话之后,更加的不明白。 “切......,你是不是以为更改别人的记忆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就拿更改莫千仇记忆的事来说,他只是一个元婴中期,我那三个后辈即使有我补全他们的功法,做完之后实力也是受损不少的,要养不少时间才养得回来,要不然你以为与太一宗、欧阳家一 战,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吃力?” “而中州,每百年少说从七十二州迁移来两百万左右的元婴修士,如果都靠修改记忆,那中州的高层修士全都要元气大伤,要养多久才能养得回来啊,谁会做这种蠢事!” 上官高素耐心的解释。 “那.....你刚才说。他们都不会怨恨三大圣地,被剥削到这种程度,还要签什么契约.....这都不恨,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听我细细和你说明白,说完后,你也不会觉得这是在剥削了。” ......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还真错怪三大圣地,错怪中州了......” 凌天敲了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特有的算计,“如果老哥你的记忆没错,说出来的事是准确的话!!!” “看来,我也要改变一下我的计划才行啦。” 中洲的第一夜,这一整夜。 凌天和旺财,不断的听取上官高素所熟知的中州情况开始悄然的拉开了序幕。 ..... 第331章 负重前行 第331章 负重前行天澜城的夜,并没有因为这方小院的死寂而停止喧嚣。 作为中洲南部的枢纽大港,这里的黑夜,往往比白天更加疯狂。 远方码头的灵能灯火,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映照得暗红如血。 那是无数商船,在深夜装卸货物的忙碌。 风吹过月湖的青灵竹林,竹叶摩挲的声音细碎且萧瑟,像是无数幽灵在低声私语。 月湖区的竹林里,寒风如刀,打在凉亭的石柱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呜咽。 凌天就这样.....坐在凉亭下的石凳上,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整整三天三夜。 他像是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枯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极致。 若不是偶尔有一缕,微弱的五色流光在他皮肤表面流转,恐怕任谁都会觉得,这坐着的是个死人。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面板,目光凝滞且深邃。 【姓名:凌天】 【寿命:32 / 15500】 【境界:元婴后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6、法力:3、力量:4、速度:6、神魂:10 【可用属性点:3】 【本命法宝:五行阵旗】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寿元共享】 品阶: 五阶中期。 天赋神通: 1.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2.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3.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面板上的文字,微微闪烁,每一个字符,都带着一种冰冷且机械的光泽,在这黑暗的小院中显得格外诡异。 旺财则是静静的,趴在凌天脚边的泥地上,这三天三夜,这条平日里最是贪嘴、最是坐不住的肥狗,也出奇地安静。 它那硕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一双紫金色的兽瞳偶尔睁开,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两盏亮起的小灯。 它能感觉到,凌天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流转,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在进行着剧烈的重组。 一会儿如坠冰窖,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一会儿又如身处岩浆,暴戾而狂放。 旺财有些担忧地,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灵压,又悄悄看了一眼它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促的呜咽,随后继续警惕地盯着院墙外。 上官高素的虚影,在凉亭顶上来回踱步。 他现在的状态是.....残魂凝聚,虽然不用像活人那般吃喝拉撒。 但这种.....长时间的心理高压,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盯着凌天的后脑勺,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或者用那种惯有的毒舌语气.....嘲讽两句,但看到凌天那一副,如石雕般僵硬的模样,他又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甚至后悔....后悔把中州的事全部说给凌天听...... 作为曾经的合体期大能,上官高素太清楚,“道心重塑”意味着什么了。 他知道,凌天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在经历一场,足以改变他这一生格局的自我博弈。 直到如今的清晨,当东方第一缕晨曦,越过天澜港高耸的城墙,斜斜地打在凌天那一张,因为长时间静坐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时。 凌天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上官高素眼里,简直比生前听到任何好消息,还要让他如释重负。 他缓缓转过头,脖颈处传出一阵,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嘎吱”声。 他看向正一脸焦急、神色复杂的上官高素,那双空洞了三天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焦,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神彩。 “老弟,你……你还活着吧?” 上官高素试探性地,从亭顶飘了下来,落到凌天身侧。 他凑近了看,神色极其古怪,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调侃,“你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动都不动一下。” “要不是老哥我还能.....还能感应到你心跳没停,我都要考虑是不是,该在这月湖边给你找个风水好的坑,早点把你给埋了,省得占着这凉亭。” 凌天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反复摩擦,带着一种从地底钻出来的寒意: “老哥……” “哎,老哥在呢,你说,老哥听着。” 上官高素见他开口,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赶紧往前凑了凑。 凌天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双,因为长时间静止而显得有些僵硬的掌心。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低,沉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在那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哥.....你穿之前的那个世界,有没有一句.....很流行的话?” “什么话?” 上官高素一愣,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感怀。 “那一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凌天重重地吐出了这一句话。 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都像是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砸在地上,沉得惊人。 上官高素猛地沉默了。 原本还有些戏谑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僵在了那虚幻的脸上。 他呆立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虚幻的手掌,有些迟疑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虽然没有实感,但那份共鸣却是实打实的。 “当然有。虽然我那个蓝星,可能和你穿前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但这句名言,相信每一个流着那里血脉的人.....都会懂。”上官高素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中洲,确实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是啊……负重前行。” 凌天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且苦涩的笑容。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中洲最繁华的中心,也是中州的后方,“中洲联盟,三大圣地。我原本以为,他们是这玄都大陆上最大的吸血鬼,是高高在上的牧羊人,把七十二州当成收割的草场,每百年剪一次羊毛……” “可听你那晚说完,我才知道......” “原来......这些所谓的‘吸血鬼’,竟然是守着整个大陆平安的起点。他们不是在剪毛,他们是在......筑墙。” 第332章 做自己的主(上) “可听你那晚说完,我才知道......” “原来......这些所谓的‘吸血鬼’,竟然是守着整个大陆平安的起点。他们不是在剪毛,他们是在......筑墙。” “如果不是他们,每百年一次的‘收割’,强行把所有的资源,还有天才都集中起来去堵那个窟窿……可能安平城的烟火,归元宗的稻田,早在几千年前,就被踩成了烂泥。” 凌天再次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 他看向远方那些隐藏在云雾深处、金碧辉煌的虚幻仙山,那里居住着中洲真正的掌控者。 上官高素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既然知道了真相,是不是觉得,心里那点小九九挺卑微的?” “要不要.....去投奔圣地?” “以你的天赋,加上你手里这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你亮明身份,他们绝对会把你当成‘救世主’来培养。” 上官高素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投奔?” 凌天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热血,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清醒与狠辣。 “老哥,你都活了上万年了,怎么在这方面.....还显得那么天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落了尘土的道袍,目光冷冽,“他们是英雄,这不假,我....打心底里敬佩他们。” “但我凌天,从来没想过当这种英雄。” “大义.....是他们的,可命是我自己的。” 他走到凉亭边缘,看着湖面上那些,随波逐流的残叶,声音如寒潭水响: “越是这种‘为了全人类’、‘为了种族延续’的宏大叙事下,我们这些个体的尊严和性命就越卑微。” “光是绝灵海上,我亲眼看见,在那种.....庞大的战争机器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和牺牲的。” “我可以想像得出,在中州这个.....比绝灵海还要大无数倍的战场里。 如果哪一天需要牺牲一个‘变数’,来换取镇魔长城再稳固百年。 你信不信...... 那些圣地的老怪物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到前线去挡刀。 甚至.....还得在后面给我点个赞,说我是人族的骄傲。 以后要把我的名字......刻在碑上。” 凌天转过身,手掌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对不起,那种挂在墙上的骄傲,谁爱要谁要,我......只要活着。” “我想通了。” “我不仅要苟,我还要苟出新境界。”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腹黑的弧度,“既然这中洲,是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那我.....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我就选择不做里面的零件。” “零件坏了......是可以换的,旧了是可以扔的。” “我要做那个……给机器提供燃料、提供维修、甚至能随时切断动力源的人。” “只有我自己手里,握着强大的、不被任何人掣肘的势力,才是我在中州.....唯一的避风港。” “所以,我想好了,我要建一个势力。” “一个......不属于任何圣地,却能掌握所有人命脉的组织。” “等到了那天,即便天塌了,我也得是那个......能撑伞的人,而不是那个在下面淋雨的乞丐。”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眼底那股,近乎疯狂却又冷静到极点的算计。 他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悟了。 这种悟,不是什么立地成佛,而是这老六把“生存”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行吧,只要你不把自己给玩死,老哥我都陪着你。” “反正......我现在这副德行,除了跟着你,也没地方可去。” 上官高素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既然你现在想得这么远,那你这三天看着天,到底是看出了什么名堂?” 凌天坐回石凳,指了指那块除了他没人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本来我以为,我有充足的寿命,在尽我所能帮助大哥和家人、朋友之后,我可以好好的苟着,苟到无敌!” 凌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忧虑,“但是如今看来,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而且……”凌天看了一眼上官高素,又转头看着面板上那几个数字。 “而且……我大概知道,我的这些点数是怎么回事,也大概知道它们该怎么用啦。” 上官高素哼了一声,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飘到凌天对面坐下,虚幻的身体在那儿晃悠着,“我看不到你的系统面板,你跟我说也没用。” “我就搞不明白了,大家都是穿越客,凭啥你不仅有系统,有空 间.....还有那根竹子,老子.....老子就只能在这灵晶里当保姆?” 凌天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因为凌天知道,自己有系统的事一直是上官高素挑刺的点: “老哥,我的不就是你的嘛,对吧!而且.....老哥,你先听我说,我确实有事要你帮我参考一下!!!” “就是我的属性面板加的点数,我在结婴之前,加的这些点数,我自身感觉还不那么明显。” “那种点数,带来的全方位提升,让我产生了一种,‘只要有点数我就是无敌’的错觉。” “然后呢?”上官高素虽然心里不平衡,但他那数学博士的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好奇。 凌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幽蓝色的面板上。 “结婴之前,系统给我的点数,我是在筑基后才确认,它是加强我原有的能力,并不是我自身能力的数字化体现。” “嗯,你之前跟我扯过这个逻辑。” “就是以前你力量是1,加一点后变成了2,这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质的飞跃。” “我不难理解,那你现在的异样感......到底在哪?” 上官高素问。 第333章 做自己的主(下) “我不难理解,那你现在的异样感......到底在哪?” 上官高素问。 “我结婴之后,特别是我到达元婴中期之后,我发现……系统面板给我的那种增强,怎么说呢……那增强的部分,不是说不强,但我就是仿佛能感觉得到,似乎.....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凌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向虚空,“就好像,点数的威力在缩水。老哥,你听得懂吗?” 上官高素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虚幻的身体,停下了晃动,低着头,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他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某种公式的建模和推导,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边际递减”、“量级差异”之类的词汇。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中.....透着一种科技大佬,看透本质的睿智和兴奋。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老弟,这其实……是个极其简单的‘能级覆盖’和‘基数效应’问题!” “说人话!”凌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现在脑子已经够乱的了。 “嘿嘿.....”上官高素似乎找到了优越感一般笑着,“你想啊!”他挥舞着手臂,在半空中比划着一个圆圈。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个凡人,假设你的战力基数是1。” “你那系统,给你加1点属性,这1点属性里蕴含的,可能代表的是某种,来自高纬度的‘天地法则残片’的力量。” “那么这1点属性加到你身上,你的战力就有可能是变成了1+10,甚至是1+N,其中这个N,是一个远超我们理解的常数。” “在那个阶段,这个N,它就是神!” “它让你感觉自己.....增强了无数倍,甚至能跨境界杀人。” “这就是你以前,感觉无敌的原因,因为你本身的基数太小,而系统的补给能级太高。” 上官高素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等你踏入了修行,到了筑基,甚至到了金丹。” “你的自身基数在变大对吧。” “继续假设,你原先是1,后来变成了10,甚至100。” “那个1点的法则残片加进去,虽然加进来的,还是那个能级的力量,但在你体量中的占比已经开始缩小了,懂不?” “所以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随着你的修为提升,10+10,你只是增强了两倍。” “感觉也还行,对吧?” “但现在!老弟,你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了!你自身就开始接触法则啦,哪怕只是边缘!!但也是法则呀!” “而你现在的基数可能是1000,甚至是10000!甚至更高.....” 上官高素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而这个系统面板,它所能提供的这种点数能量,它的‘能级’……我们暂且估计它是恒定的,如果是恒定,那就意味着,它不会随着你的变强而变强,对吧。” “如果是恒定的,那么它依然是给你加那10个单位的力量。” “10000+10……或者10000加上那一个恒定的N……老弟,你自己算算,这种增强感.....还明显吗?” “就好比.....就好比....以前.....你是往一碗水里加一勺糖,甜得发腻。” “现在.....你是往一潭湖水里.....加一勺糖,你觉得那水还能变甜吗?” “所以说,按照我的猜测和你的感觉来推论,你以前是点金成石。” “现在则有可能是.....往湖里扔一块小石子。” “你的体量.....已经成长,甚至在一步步地,接近这个系统所能直接覆盖的极限了!” 凌天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背脊上惊出一层冷汗。 那种,原本对系统面板的绝对依赖感,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一大半。 这不仅仅是力量增强变弱的问题,这是一种.......来自生存根基的危机感。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不愧是你啊老哥,数学博士没白读,逻辑够硬!” 凌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忧虑,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下去。 “其实,这还不是最让我害怕的。” “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这系统给我的力量,真的是在衰减,是不是意味着……这里天道已经快要受不了我这种种‘违规加点’的行为?会不会出手抹杀我?” 凌天想到了随身空间,想到了那一株在那儿静静摇曳、散发着生生不息气息的青灵母竹。 那可是他最后的希望、底牌。 “或者说,有一个未知的、至高的‘祂’,在通过这种方式逼我。” 凌天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中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祂’在逼我,逼我通过自己的悟道,通过对这方天地资源的掠夺,去补全那缺失的力量,而不是像个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一味地依赖面板提供的‘残渣’。” “如果有一天,属性点彻底失效……如果我还没有足够强大,还没拥有能和那些圣地老怪物,坐下来谈话的资本,没拥有能护住家人的实力……” 凌天不敢再往下想。 他很清楚,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个所谓的“变数”,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端”。 “所以,搞钱、种地、收人、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这已经不是我的爱好了,也不是什么老六的恶趣味。”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眼中那种市井老六的猥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深渊般的决绝。 “这或许就是我凌天....以后的——保命符。” “是我必须要走的路,不计代价,不择手段。” 他转过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他的旺财,嘴角勾起一抹狠色,那是狐狸闻到了鸡窝味,也是狼群盯上了猎物: “旺财,从明天起,我们要在这天澜城,下一盘连天道都看不清的大棋。” “既然这中洲,是为整个世界在战斗,那我们,就做这个世界的——黑市粮仓!” “而且……”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高素,又看着面板。 第334章 属性的真谛 “而且......神魂加点到了上限了,我不知道以后,境界提升了还能不能加!” “但现在这三点属性,我想得谨重啦!” 凌天盯着那幽蓝色的面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决绝。 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终于决定....把压箱底的筹码全推上牌桌。 月湖的清风吹进凉亭,卷起几片凋零的竹叶。 凌天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在面板的几项属性上扫过。 他在权衡,在自己感觉到,这个外挂能级开始衰减的节骨眼上。 哪种加法,才能让他在中洲这片深水区里游得更稳、活得更久。 上官高素虚幻的灵体,在凌天面前晃了晃,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你之前跟我说,你这系统只有五项基本属性。根骨、法力、力量、速度、神魂。” “现在神魂加上不了,不一定是坏事,可能是境界的限制,也可能是平衡的限制,你这个系统不让你偏科!!!” “但我也有想过你这些属性到底代表着什么,神魂好理解,那剩下的四个,你真的想清楚,每个属性后面代表什么了吗?” 凌天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老哥你说得对,正好,帮我参详参详。” “这根骨、法力、速度、力量,这四样我之前也和你提过,你有什么不一样的理解?”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双手一背,在那儿摆出了教授的派头。 “算你问对人了,我虽然没有系统,但我好奇啊!!!” “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首先是【根骨】。”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根骨就是天赋,是修炼快慢。” “但在老哥我看来,根骨.....其实是这个肉体容器的‘规格’,和经脉的‘带宽’。” 他指了指凌天,那副如玉般的肉身。 “你现在修炼的是《五行诀》Plus版,以后要催动的是打狗棒这种至宝。” “那魔神宵的那一击,你应该不会忘,如果你的根骨够强,也许你受的伤不会那么重。” “如果你的根骨是6,你的经脉,或许就像是一根塑料管子,一旦.....你瞬间爆发出超过元婴期的法力,还没等伤到敌人,你这管子就得先炸了。” “而如果根骨到了8甚至9,你的经脉,就有可能是万年玄铁铸就的隧道。” “哪怕你往里灌江河湖海,它也能撑得住。” “所以,我觉得根骨决定了你的‘输出功率’上限。” “同时,你之前不是说过第一次加根骨后,感觉修练速度更快吗?这更加验证了我说的经脉的带宽这事,只有你的经脉带宽大了,你修练才会更快。” 凌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承载力么......这确实重要,很多要全力输出的时候....就是身体先扛不住。” “没错。”上官高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着是【法力】。” “你现在才3点,看起来很低,对吧?” “但法力并不单纯代表你丹田里灵气的多少,那叫‘蓝条’。” “这里的法力,我想....它代表的应该是灵力的‘密度’和‘质量’。” “同样一立方厘米的灵力,别人的法力如果是棉花,你的法力点数高了,它就是生铁,是水银。” “同境界对拼,你的灵力,能直接撞碎别人的灵力。” “不过......你有五行圆满和空间时间差流速当补给,这一项的性价比对你来说,目前并不高。” 凌天点头表示认同,他最不缺的就是灵力的恢复和纯度。 “然后是【力量】。这个最好理解,物理攻击力,肌肉爆发力也就是体格的另一种说法。” “你现在是4点,也比普通的元婴期体修水准高了许多。” “如果你不打算,去当那种提着斧子跟人肉搏的莽夫,这一项也可以先放放。” “重点是最后一项,【速度】。” 上官高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中洲这种地方,空间结构稳固得不像话。” “你发现没?” “你在青云州能瞬移百里,在这里顶多挪个几里地,这就是空间压制。” “在无法长距离瞬移的情况下,你的‘瞬时反应速度’,以及‘神经反射帧数’就是救命的本钱。” “速度点数越高,不仅是跑得快,你的动态视力、你的施法前摇,甚至是你躲避致命一击的本能,都会发生质变。” “你说过.....6点是的强化是肉眼可见,我想,如果是8点就是残影,10点......甚至更多点数时....嘿嘿,会不会连时间都能跑赢的层次。” 凌天听完这一番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数学博士的分析,把那些模糊的修仙概念直接数据化了,这让他脑海中的蓝图彻底清晰了起来。 “确实,真是多亏有老哥你在,我明白了。” “在中洲,我不需要多大的力气,我也不需要多厚的法力。” “我要的是‘稳’和‘快’。” 凌天眼神一狠,意念直接锁定在了面板上。 “两点根骨,一点速度!给我——加!!!” 嗡——!!! 这一刻,凌天感觉自己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枚灵能核弹。 那3个属性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化作流光。 而是像三股狂暴的岩浆,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暴力地冲进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呃......” 凌天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抠住石桌。 “咔嚓!” 坚硬的玄武岩石桌,竟然被他这一抓之下,像豆腐块一样被捏得稀烂。 上官高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飘了三丈: “我靠!你这是要自爆?!” “老......哥.....” 凌天咬着牙,浑身的骨骼,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那是【根骨】从6提升到8带来的重组。 原本,就已经比同阶修士坚韧数倍的经脉,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撑开、加固。 如果说以前,他的经脉是“青铜铸造”的管道。 那么现在,这管道,已经变成了一层层,交织着五彩神光的“天外陨铁”。 这种韧度,意味着他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瞬发各种大威力的禁术,而不用担心身体,会因为负荷过重而自燃。 第335章 暗影阁 紧接着。 那一点【速度】加持上身。 凌天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风划过竹叶的轨迹.....仿佛真的慢了下来,月湖上泛起的涟漪,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上官高素灵体抖动的频率,在他眼中,都像是慢动作重放。 这是【神经反射速度】的极致提升!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对于老六来说,最强的快,是别人还没动,你已经知道他要往哪里动了。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狂暴的能量才逐渐平息。 凌天坐在废墟中(石桌碎了一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晶莹剔透的灰色杂质。 这是身体在“根骨”提升后,被强行排出的最后一丝凡尘烟火气。 他随手一挥。 “哗啦——” 一股微风平地而起,轻巧地将周围的碎石和杂质卷走。 “老弟,你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吓到我了。” 上官高素飘回来,神色凝重地打量着凌天,“明明还是元婴后期,但给我一种……你随时能把这方天地,撞碎的错觉。” “不是错觉,是效率。” 凌天站起身,那种“油箱变大、发动机更强”的掌控感让他非常满意。 【姓名:凌天】 【寿命:32 / 15500】 【境界:元婴后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8、法力:3、力量:4、速度:7、神魂:10 【可用属性点:0】 【本命法宝:五行阵旗】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寿元共享】 品阶: 五阶中期。 天赋神通: 1.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2.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3.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幽蓝色的面板在这一刻闪烁了几下,随后渐渐隐去。 上官高素凑过来,有些好奇地在凌天身上,虚虚地捏了捏。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一拳能打爆这天澜城?” “想什么呢?”凌天翻了个白眼,拍掉身上的汗渍,神色有些落寞,“感觉......变强了,但没有那种,‘无所不能’的膨胀感了。” “老哥,你说得对,基数大了,这点增幅,也就是让我这个容器,变得更耐操了一点,跑得更灵动了一点。” “这就够了。”上官高素老神在地盘坐在半空,“在中洲这种地方,耐操.....就意味着你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灵动意味着,你永远能先敌人一步跑路。” “这可是.....保命的本钱。” 凌天走到凉亭边,看着那水平如镜的月湖。 “点也加了,一年一点,至于后面是怎么样,现在也急不来。” “但接下来,我们该想想.....怎么活下去了。” 凌天转过身,看着上官高素,眼神中那种市井老六的猥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慎重。 “老哥,这三天的静坐我想通了一件事。” “中洲这潭水太深,圣地那些老怪物们,在前面打生打死,我们这些散修在后面,虽然沾了光,但也最容易被当成擦屁股的纸,用完就扔。” “你说你要建‘势力’,打算怎么搞?” 上官高素问。 凌天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不打算,在明面上搞任何实体。” “在这个人人皆兵、处处查证的地方,建一个楼或者开一家店,那是给巡逻队提供靶子。” “我要建的‘暗影阁’,是一个影子,是一个只存在于黑暗里的供货、情报网。” “更要这‘暗影阁的人才,成为我以后最坚实的护盾。” “同时.....这化神的晋升之地,我感觉如果只靠我自己找,不知找到何时。” “要是不知道中州的真相,我倒是不急,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自己没有能力去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凌天脑海当中浮现五行诀Plus版的化神提示。 【神融天地,五行化灵。需寻‘天地灵气交汇之眼,或五行极脉汇聚之地’。】 ...... “那你要怎么吸引人才?怎么搜集情报?不露脸,谁认你这个阁主?” 上官高素的话语打破了凌天的沉默。 “不需要认我。”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他们只需要认‘药’,认‘机缘’。” “中洲虽然查得严,但黑市,不管在哪.....我相信永远不会消失。” “越是这种资源匮乏、固化的地方,黑市的交易就越疯狂。” “我打算过几天去这天澜城的黑市转转。” “救人?”上官高素敏锐地,抓住了凌天的意图。 “对,救人。” 凌天点头,“但我不是去当大善人。” “我要在那些......受伤退役的、被家族抛弃的、或者是空有天赋,却买不起药的‘边缘人’里,找我们要的螺丝钉。” “我们在黑市出手,换身份、换情报、换人情。” “我们要跟他们.....单线联系,或者通过某种,隐秘的黑市渠道。” “这样......即便以后某个点出了事,也烧不到我们这里来。” 上官高素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吐槽: “你这哪是修仙啊,你这简直是在搞特务政治。不过......我喜欢。” “至于方向嘛......” 凌天脑海中浮现自己的随身空间。 “我们要先弄钱,大量的上品灵石。” “有了钱,才能在黑市里砸出名声。” “名声有了,那些走投无路的高手,自然会求到我们头上。” “到时候,我们要的既是他们的忠诚,也是他们的‘把柄’和‘利益绑定’。” 凌天摊开手掌,五行灵力在掌心交织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中洲在为整个玄都大陆而战,那我......就做这战斗背后的影子仓库。” “圣地给不了的,我凌天可以给;圣地不管的,我凌天来管。” “我们要找到那一条,可以让我们生存、壮大的缝隙。” “我要在这条缝隙里,苟着发育!!” “等哪一天......人人都离不开我们的药,离不开我们的补给时,这中洲,到底谁说了算,那可就不一定了。”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只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这小子,是真的要在中洲这块铁板上,硬生生地钻出一个窟窿来。 “好。”上官高素也神色一厉,“既然你定下了方向,那老哥我也不能藏私了。” “这几天我好好回忆一下,当年上官家,在黑市里的那些隐秘标记和联系方式。” “虽然几千年过去了,但那帮搞黑产的,规矩大概率还没变。” “那就开始吧。” 凌天收起面板,眼神清明。 “暗影阁的第一步......就从天澜城最大的那个‘黑市’开始。” 月光洒下,将凉亭里一魂一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中洲的风,很大,也很冷。 但凌天心里的那把火,却因为系统的迟暮和现实的压迫,烧得越来越旺。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第336章 渊墟的面貌 天澜城北区,有一条.....名为“千宝街”的繁华商道。 这里,是整个中洲南部最大的自由贸易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两旁那些,流光溢彩的商铺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宝光。 街上人声鼎沸,各类灵兽拉着的华丽车辇,络绎不绝。 但......越是繁华的表象下,往往隐藏着越深的泥潭。 凌天穿着一件,毫无特点的灰布道袍,头上戴着一顶,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竹编斗笠。 他像一个....最普通的底层散修一样,慢吞吞地走在千宝街的边缘。 “老哥,这就是你说的‘渊墟’?” 凌天看着周围,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在识海当中,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青天白日的,旁边还有城卫军的巡逻队在天上飞,你确定这里是黑市?” “嘿,这就是中洲高明的地方。”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内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这种阶级折叠的赞叹。 “你以为的黑市,是挖个地洞,一群人像老鼠一样躲在里面交易?” “那种不入流的地下黑市,早就被圣地的联合执法队,剿灭干净了。” “真正的‘渊墟’,就在这千宝街上,甚至就和那些正规商铺门挨着门。” “所谓渊墟的三层结构,不是物理上的上下三层,而是‘阵法空间’的折叠,以及‘资格’的划分。” 上官高素的声音变得肃然:“你现在所处的这条街,就是渊墟的‘第一层——表市’。” “你看那些,在路边摆摊的,还有那些敞开大门,卖低阶符箓的商铺,他们看似在做正经生意,其实私底下....卖的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废料,或者来路不明的沾血法器。” “而且据我所知,中州联盟在我死之前,就有计划要统治黑市,因为这能稳住底层流民的情绪,也能吸干每一份力量,所以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在中州,永远脱离不了中州联盟的统治。” 凌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表面上,大家都在客客气气地讨价还价,但凌天那系统加强过的敏锐神识却察觉到,有不少人在交接灵石的时候,指尖会隐秘地,划过几个复杂的法诀,那是某种特定的暗语。 而且,这条街的上空,除了偶尔飞过的巡逻队,还有几道极其隐晦、却如同实质般的冷漠神识,正像是一张大网,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条街。 “那些.....是联盟在渊墟的‘隐形监察使’。” 上官高素提醒道,“只要你不在这第一层当街杀人,或者兜售那些,被联盟明令禁止的战略级丹药。” “他们就不会管你。规矩就是规矩,越界者,死。” 凌天微微压低了帽檐,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将黑与白,完美融合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压迫感,远比那些阴暗的地道,更让人心惊。 他在人群中游走。 他要寻找一个跳板,一个能带他进入“第二层”的引荐人。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名为“万和堂”的药铺上。 这药铺,夹在两家富丽堂皇的法器行中间,显得极不协调。 店门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炼气期的学徒,在无精打采地捣着药渣。 凌天之所以盯上这里,是因为在过去的一炷香内,有三个气息虚浮、明显受了重伤的金丹期修士,先后走进了这家药铺。 但他们进去后,并没有买外堂柜台上,那些摆着的那些劣质金疮药,而是径直走向了药铺后方的一扇青木门。 而那扇门,在凌天的神识感知下,赫然是一道,极其高明的空间传送阵法! “大隐隐于市......有点意思。”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信步走进了“万和堂”。 一个面黄肌瘦的学徒,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柜台: “疗伤散五块中品灵石,补气丸十块。” 凌天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了药铺后方,那个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干瘦老者。 这老者修为,只有金丹巅峰,且右腿齐根而断。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煞气。 “老掌柜。” 凌天停在摇椅前三尺,声音沙哑,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江湖切口说道,“外面的风太大,吹得骨头疼。想借贵宝地的‘后院’,避避风寒。” 老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只仅剩的左眼里,精光四射,犹如一条被打扰了冬眠的毒蛇。 他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嗤笑一声: “避风寒?” “我这后院的风,可比外面邪乎多了,吹进去,那是刮骨削肉的。” “看阁下这面生的模样,似乎没有‘引路牌’啊?” “初来乍到,自然没有。” 凌天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局促,“但我有能让‘后院’里,那些受了风寒的人,重新站起来的东西。” 老者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狂妄。” 他猛地坐起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这渊墟的‘第二层’,连那些退下来的三品炼丹师,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你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散修,也敢来这儿消遣老夫?” “如果不是看在规矩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滚出去!” 凌天不仅没有滚,反而上前一步。 他宽大的衣袖微微一动,一截只有小指长短、晶莹剔透的紫玉须根,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是在绝灵海深处,从八阶魔神蛸的触手主筋上,剥离下来的一丝残料。 虽然只是边角料,但在凌天五行本源的滋养下。 它此刻散发出的那股,精纯到极致的血气生机,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老者的呼吸,在看到那截紫玉须根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摇椅的扶手,指甲甚至深深抠进了木头里。 身为渊墟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资深“中转人”。 他见过的奇珍异草无数。 但他发誓,眼前这一截.....散发着淡淡威压的须根,其品阶绝对超过了六阶,甚至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这是能让那些被妖气侵蚀得,近乎废掉的元婴修士们,倾家荡产也要抢夺的续命神物! 第337章 放鱼钩 “你......” 老者的声音,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看向凌天的眼神,从刚才的轻蔑和杀意,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贪婪....与更深的忌惮。 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散修? “这截东西,只是敲门砖。” 凌天手腕一翻,将那截须根重新收回,切断了那股诱人的生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直冒的老者,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我不需要,外面摆摊卖那些破烂。” “我需要去那个地方。去看看.....有没有值得我买的东西,或者......值得我出手的人。” 凌天微微倾下身,面具几乎贴到了老者的脸上。 “你....要么带路,要么我换一扇门.....”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黑市摸爬滚打了上百年,太清楚这一单交易背后,蕴含着多大的风险和机遇。 “好......” 良久,老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灰扑扑、雕刻着一只闭目乌鸦的石符。 “这是‘夜鸦符’。” 老者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扇青木门前,“门后是渊墟第二层,名为‘暗街’。” “那里和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也是个集市。” “但里面的摊主和买家,都是不见光的角色。” 他将石符递给凌天,声音压得极低: “这门只是个单向传送阵。” “你进去后,出来的地方就不一定在哪条阴沟里了。” “老夫提醒一句,在暗街,不要打听别人的来路,更不要显露太多家底。”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是你刚才那种东西。” “多谢提醒。” 凌天接过夜鸦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将那截须根递给老者后,毫不犹豫地将石符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嗡——” 青木门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凌天迈步跨入,身影瞬间消失在药铺之中。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后,凌天的双脚,踏在了坚实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条宽约三丈、蜿蜒曲折的长街。 街道两侧,似乎是天然的溶洞岩壁,顶部镶嵌着散发昏暗黄光的火云石。 这就是渊墟第二层——暗街。 这里.....没有第一层那种,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长街两旁,错落有致地摆着几十个地摊。 摊主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隔绝神识的宽大法袍,或者戴着奇形怪状的面具。 有些摊位前,甚至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阵法。 过往的买家也像是一个个幽灵,脚步轻微。 看中了什么,便蹲下身,通过神识传音,或者直接在石板上刻字来讨价还价,整个过程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这地方,有点前世那种.....地下鬼市的味道啊。” 凌天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淘宝客,慢悠悠地顺着街道逛了起来。 作为一个,坐拥百倍流速空间和五行灵泉的“绝世农场主”,凌天很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逆转枯荣、催熟万物的种田能力! 在中洲这一种,资源被极度收割的地方。 最缺的不是灵石,而是年份极高的高阶灵药。 而那一些.....因为保存不当、或者在恶劣环境当中,死去的“绝种灵药”的种子和根须,在别人眼里是废品,在凌天眼里,那就是一座座未开采的金山! 他在暗街里走走停停,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的货物。 “五阶破甲锥,缺了阵眼......没兴趣。” “残缺的古剑诀......我又不练剑。” “六阶海兽的毒囊......这东西空间里多的是。” 一路走来,凌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 直到他走到暗街中段,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的偏僻摊位前,他的脚步才猛地顿住。 摊主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的胖子。 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很寒碜,只有几块乌黑的泥巴,和几个半透明的水晶瓶。 但凌天的神识,却死死地锁定了其中一个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半截枯黄、干瘪,仿佛已经风化了千年的树根。 “老哥,”凌天在识海中唤了一声,“这根破木头,我怎么感觉它里面......藏着一股极度内敛的庚金之气?” 上官高素的残魂探出一丝感知,片刻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 “卧槽......这是‘九窍金菩提’的残根!” “这玩意,在上古时期都是淬炼金系灵根的神物!” “早就绝迹了.....!” “这截根须,看样子是被抽干了生机,死得不能再死了。” “嘿嘿....万一我能把它种活呢。”凌天在心中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的贪婪。 别人种不活,因为需要极其庞大的生机,以及绝对纯净的五行土壤。 而这些,凌天的随身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装作漫不经心地蹲在摊位前。 随手翻了一下,旁边的那几块黑泥。 “这黑沼泥成色太差,灵性都流失干净了。阁下这摊位,怕是很久没开张了吧?” 凌天用沙哑的声音试探道。 黑袍胖子冷哼一声,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 “不识货就滚。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只换不卖。” “哦?换什么?” “换命。”胖子语气阴森,“只要能拿出一株四阶以上、并且年份超过一千年的纯正木系灵药。” “这摊位上的东西,你随便挑。”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在逛街的修士,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四阶以上,还要千年年份?这死胖子怕是想救人想疯了。” “有这种神药,早被圣地收去炼制‘造化丹’了,谁会拿来黑市换一堆破烂?” 凌天心中却是一动。 四阶千年灵药? 这要求,在中洲散修眼里是登天之难??? 但在凌天的空间里......那玩意儿就跟野草一样,长得漫山遍野都是,甚至因为长得太快,凌天经常拔了喂旺财! “救人吗......” 凌天没有立刻拿出东西。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撒饵”机会。 他不需要满大街去喊“我是神医”,他只需要在这里,极其随意地、肉痛地,扔出一株,在这个世界被视为“珍贵”的千年灵草。 凌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良久。 他咬了咬牙,发出一声极其肉痛的叹息。 “我这里,恰好有一株祖传的‘碧血藤’。年份嘛......刚好过了一千年。” 凌天将手伸进怀里,极其不舍地摸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玉盒。 在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翠绿色生机,混合着千年的草木精华,像是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这条死寂的暗街! “啪!” 黑袍胖子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玉盒,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牛。 而原本,在周围冷眼旁观的其他摊主和买家,也全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无数道贪婪、震惊、甚至带着杀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凌天的身上! 老六的鱼钩,在这死水一潭的中洲黑市里,重重地砸下了一个惊雷。 第338章 识‘货’之人 浓郁的草木生机,在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便如决堤的春水般,在暗街内蔓延开来。 那一种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木系灵韵。 让周围那些,常年混迹在阴暗处的修士们,皆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凝滞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死寂。 整个暗街,在这一刻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饿狼般,死死盯在凌天手中的那个长条玉盒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凌天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千年......真的是千年以上的碧血藤!” 黑袍胖子,原本如同破锣般的嗓音,此刻尖锐得变了调。 他那隐藏在黑袍下的肥硕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一只肥厚的手掌猛地探出,想要去抓那个玉盒。 “啪。” 凌天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将玉盒重新合上,然后死死地抱在胸前。 “道友,看归看,别坏了暗街的规矩。” 凌天的声音沙哑,且透着极度的紧张,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浑身散发出灵力剧烈波动着,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我这可是祖传的保命神药!”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那走火入魔的师弟,需要这‘九窍金菩提’的残根,来重塑他那变异的金灵根,我死也不会拿出来的!” 凌天声泪俱下,面具下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不舍和绝望。 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眼神中的杀意稍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白痴的怜悯。 “原来是个重情重义的蠢货。” “为了个走火入魔的师弟,拿千年神药,去换一截早就死透了的废根?” “这哪是救人,这是在扔钱啊!” 窃窃私语声在暗街中响起。 凌天这番天衣无缝的表演,瞬间将自己从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佬”,变成了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散修”。 “好!换!我换!” 黑袍胖子哪里还管凌天是救师弟,还是救师傅。 他的双手,飞快地将摊位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推到了凌天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凌天死死咬着牙,将玉盒推了过去,然后一把把连带水晶瓶在内的所有摊位上的东西收入储物戒中。 黑袍胖子拿到玉盒后,猛地撕开一张瞬移符箓,身影在一阵灵光中直接消失。 他知道,拿着这种货物多停留一息,就多一分被抢的风险。 “呼......” 凌天装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暗街。 “老弟,戏演完了,还不撤?”上官高素在识海中提醒,“你现在可是被不少人盯上了。” “撤?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中洲的黑市,刚买了一截废根就走,那不符合我‘病急乱投医’的人设啊。” 凌天在心中冷笑,“而且,这暗街里.....肯定有不少在青云州,连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吧。” “也许还是这一种,半死不活的废品,但在我这里,那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凌天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在暗街里逛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次的“扫货”目标非常明确——专挑灵植、种子、甚至是别人看不上的废灵植等等! “这几颗‘阴炎草’的种子怎么卖?” 凌天停在一个卖毒草的摊位前,指着几颗已经干瘪得.....像石头一样的黑色种子。 “五块中品灵石全拿走。” “这玩意放了几百年,早就死了,只能磨成粉当毒药用。” 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凌天装作犹豫了一下,掏出灵石买下。 随后,他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摊位买一截枯萎的“六阶玉肌藤”藤蔓,在那个摊位换几颗失去活性的“寒潭冰莲”莲子。 这些东西,在原主人手里,因为缺乏极端的生长环境或者庞大的生机灌溉,早就成了死物。 但在凌天眼里,这就是他未来垄断中洲高端药材市场的种子库! “紫金龙须果的果核......收了!” “玄黄地灵芝的根须......收了!” ...... “这叫什么?天音草的枯叶?”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只要还有一丝活性,青灵母竹的露水或五行灵液就能给它救活!” 凌天一路走一路买,花出去的灵石不多,但储物戒里,却多了一大堆高阶灵植或是废料。 周围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看着他这副“捡破烂”的架势,眼中的狐疑和戒备越来越少。 “看来真是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妄图用这些废料,去拼凑什么偏方救人的主。” “刚才那株千年神药,估计也是他踩了狗屎运,从哪个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 “这种穷鬼,身上已经没油水了。” 渐渐地,那些锁定在凌天身上的隐晦神识,撤去了大半。 凌天感知到这种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叫‘自降逼格’。” “当你表现得像一个,收破烂的傻子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猎手,就懒得看你一眼了。” 他在识海中,对上官高素说道,“不过,这暗街里,还是有那么几条‘识货’的鱼啊。” 在凌天的神识感知中,暗街的东北角,有一个穿着斗篷、身形佝偻的修士。 从凌天拿出那一株,千年碧血藤的那一刻起,那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凌天。 那人身上的气息极其紊乱,透着一种深重的、腐朽的木系枯萎之气。 第339章 老六布阵 “那是‘绝脉’的症状。”上官高素也察觉到了,“这是一种,只有强行炼化高阶木系妖兽内丹失败后,才会留下的反噬。” “那人.....现在急需极其庞大且纯净的木系生机,来洗涤经脉,否则不出三个月,就会化作一截枯木。” “他刚才没敢抢,是因为忌惮暗街的规矩。” “现在一直跟着我,显然......没死心呐。” 凌天将最后买来的一把,不知名的干瘪草籽,像一个买够了东西、准备回家熬药的散修一样,低着头.....快步向暗街的出口走去。 他走到暗街尽头的一处传送阵前。 就在凌天准备踏入阵法的那一瞬间。 “道友,请留步。” 一道极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在凌天的耳畔响起。 凌天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身患“枯荣绝脉”的佝偻修士。 “道友刚才拿出的千年碧血藤,既然是‘祖传’的,不知......这祖传的药圃里,可还有第二株?” 那人的传音中,透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凌天心中暗喜。 鱼,咬钩了。 就是不知道.....是条杂鱼还是条....大鱼!!! 即便如此,凌天的表面上,却像只惊弓之鸟。 他猛地往传送阵里进了半步,声音颤抖地传音回去: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药圃!那一株已经是倾尽家财了!你莫要来害我!” “道友莫慌!我绝无恶意!” 那人急切地传音,生怕凌天跑了,“在下知道,这种神药可遇不可求。” “但.....道友既然能拿出一株,定然知晓.....其来历或者保存之法。” “在下愿出五万......不,十万上品灵石!只求道友指条明路!” 十万上品灵石? 凌天心里乐开了花,但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天极其慌乱地,打出一道法诀,传送阵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但....在光芒吞噬他的前一刹那。 他装作,因为极度紧张而手忙脚乱,从袖子里“不小心”掉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沾着泥土的树皮。 那树皮,落在了传送阵边缘的阴影里。 “唰!” 凌天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那个佝偻修士,在凌天消失后,立刻如同一只敏捷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阵法边缘。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块树皮踩在脚下,弯下腰然后迅速收进袖子里。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暗巷,颤抖着手拿出那块树皮。 树皮上,并没有残留什么千年灵药的气息。 但在树皮的背面,却用极其凌厉的指力,刻着一个地址,以及一行小字: “城西,‘黑风窑’。” “带上你的病,和足够的诚意,子时来见。” “若带尾巴,此生无缘再见。” 佝偻修士看着这行字,原本因为绝望而死灰的眼神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狂热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让人窒息的中洲,似乎.....找到了一线生机。 而此时。 已经被随机传送到天澜城南区,某个破败水沟旁的凌天,正拍着身上的泥水,身形一晃,并没有急着回月湖的青竹苑。 “老弟,我们现在去哪?”识海中,上官高素问道。 “去城西,黑风窑。” 凌天一边快步在暗巷中穿梭,一边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收敛,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你给那修士留了信息?”上官高素有些诧异,“那家伙虽然快死了,但毕竟是元婴期。逼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所以不能在他家里,更不能在我家里。” “必须去一个……我可以随时掀桌子的地方。”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特有的残忍微笑。 “据说那黑风窑,是个废弃的矿坑,周围地磁紊乱,最适合布置杀阵。” “我现在的实力,加上旺财和老哥你,要对付一个元婴还是手拿把掐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也许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但.....我要组建暗影阁,没有人是不行的,我是不打算自己出面,所以....我得冒一点险。” “老哥,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我们得抓紧时间,去那个矿坑里,布下一个连化神期来了都要脱层皮的‘欢迎仪式’。” 凌天摸了摸怀里的【万灵无相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当这黑市里,最神秘的供货商,这第一笔买卖,不仅要赚他的钱,更要……压断他的脊梁!” ...... 天澜城西,三十里外。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石林,因为常年刮着带着腐蚀性的黑风,连生命力最顽强的食腐鸦,都不愿意在这里筑巢。 在石林深处,有一个坍塌了大半的废弃矿洞,被称为“黑风窑”。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黑风窑的内部,本该伸手不见五指,此刻却隐隐闪烁着微弱的五色毫光。 凌天正像个辛勤的矿工一样,趴在矿坑最深处的岩壁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玄铁凿子,小心翼翼地在石壁上刻画着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老弟,你布五行大阵也好,甚至是在这石壁上,刻‘离火阵’我也还能理解。” “但......你为什么,要把刚才买的,那‘阴炎草’的废种子,全都捣碎了塞进阵眼下面?”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看着凌天的操作,那张虚幻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那些种子虽然死了,但里面蕴含的极阴之火可没散。” 凌天头也没抬,手指翻飞,又将几块在绝灵海里捡来的,海兽内丹压在了种子上方。 “离火阵是明火,阴炎草是暗火。” “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火系能量......一旦被阵法强行挤压在一起......老哥,这就好比,把火药和雷管.....放在同一个密闭容器里。”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石粉,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只要我一个念头,这方圆百丈内的石壁,会在瞬间发生连环爆燃。” “那威力,就算是化神初期的体修,正面挨一下也得脱层皮。” “如果是那个病恹恹的元婴,而且只有他一人的话......” 凌天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他连渣都不会剩下。” 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矿坑的四面八方、甚至是头顶的岩层里,已经被凌天密密麻麻地,埋下了不下几十个这种“土制炸弹”。 这不是在布防,这分明就是把整个黑风窑,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你这家伙,不仅防着别人,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这要是炸了,你能跑得掉?” 上官高素吐槽道。 “我站的这个位置,是所有爆炸冲击波的‘阵眼死角’。” 凌天走到矿坑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真到了掀桌子的时候,这堆炸药不仅能把对方送走,爆炸产生的烟尘和磁场紊乱,还能完美掩护我用瞬移符跑路。” 这就是凌天对“冒险”的定义。 不是防守得固若金汤,而是随时可以同归于尽。 只有,拥有了随时拉着对方一起死的资本,才能在谈判桌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对方根本不知道凌天有多少种逃离的手段..... “行了,老哥。我们的鱼来了。” 第340章 第一枚棋子 凌天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冰点。 黑风窑外。 一阵凄厉的寒风...呼啸而过。 那个在暗街里,紧盯凌天的佝偻修士,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矿洞口。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面具。 虽然极力压制,但他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腐朽的木系枯萎之气,在凌天的神识中,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佝偻修士没有急着进洞,而是站在洞口,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着矿洞内探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洞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匿大阵?而且级别不低......” 佝偻修士心中一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废弃的矿洞里,布下让他这个元婴修士都看不透的阵法,对方的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因为经脉枯萎,而带来的阵阵剧痛,对着漆黑的矿洞拱了拱手。 “在下赴约而来。不知阁下,可否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伪装,显得极其沙哑,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矿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黑风穿过岩缝发出的“呜呜”声。 就在佝偻修士,以为对方是不是爽约了,准备再次开口时。 “进来。别耍花样。” “如果你带了尾巴,或者试图在脚下留标记,后果你自己衡量......。” 一道极其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直接在他的耳畔炸开。 佝偻修士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对方能看穿他的小动作! 他刚才,确实想在洞口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神魂印记,以防不测。 但现如今,他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那个念头。 在能够随意拿出千年神药的人面前耍心眼,那是断自己的生路。 “阁下多虑了。在下孤身一人,只求活命。” 佝偻修士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的走进了漆黑的矿洞。 穿过一条数十丈长的甬道,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那是矿洞深处,一颗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 借着这微弱的光,佝偻修士无须神识探查.....也能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木质面具的人,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那人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威压,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在佝偻修士眼中,这种“凡人”的感觉,才是最恐怖的。 返璞归真! 这绝对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大修士,至少和自己同阶或者.....高阶! “坐。” 凌天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三丈外的一块石头。 佝偻修士不敢怠慢,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他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发抖,显然体内那一股.....“绝脉”的反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你的病,在暗街你盯上我时,我就看过了。” “是不是强行炼化六阶木系的内丹失败,导致木系本源反噬。” “经脉硬化,生机断绝。” “依我判断.....若再拖上三个月余,你就会变成一截.....真正的枯木。” 凌天开门见山,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也是上官高素在识海里,给他报的“病例”。 佝偻修士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前辈神眼!”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伪装,直接单膝跪倒在地,“晚辈.....确实是炼化妖丹遭了反噬。” “晚辈.....跑遍了天澜城的医馆,都说除非有六百年份以上的‘千年碧血藤’洗涤经脉,否则无药可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求生欲。 “前辈在暗街,拿出的那一株神药......可否割爱?” “晚辈......愿倾尽所有!” “倾尽所有?” 凌天坐在青石上,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你一个经脉尽毁、连正常斗法都做不到,能有什么‘所有’?” “我不缺灵石,也不缺法宝。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矿洞。 凌天的手指在青石上轻轻一敲。 “嗡——” 矿洞四周的岩壁上,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土制核弹”阵纹,同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死死地锁定了中间的佝偻修士。 佝偻修士看着四周亮起的阵纹,感受着那种,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灰飞烟灭的恐怖威压,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猛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如树皮般干瘪皱纹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野狼般的凶狠。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凌天的话外音,所谓要他的命.....无非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此人手中罢了!!! “前辈.....既然您愿意把话挑明了,那晚辈也不藏着掖着。” 老者沉声说道,“晚辈本名厉沧海。在天澜城外的‘血鲨岛’混修为。” “只要.....只要前辈能赐下神药救我一命,我厉沧海在此立誓,百年之内,奉前辈为主!” “血鲨岛上下,共有一百三十口兄弟,皆听前辈号令!” “血鲨岛?” “是的....前辈或许有所不知,我们是专门在海上,干一些黑吃黑勾当的流寇势力。” “晚辈就是那里的头目,晚辈手中捏着不少中洲商船的航线,以及一些黑市渠道。” “随时可为前辈取用。” 凌天听完,心中有了计较。 他知道,干这一行当的人,心狠手辣是常态,至于义气.....难说!!! 但.....他不怕这种人狠,就怕这种人没用。 只要有用,他有的是办法控制。 “誓言这种东西,在中洲最不值钱。” “更何况是你们干的这个杀人夺宝行当的誓言。” 凌天没有理会厉沧海的表忠心。 他手腕一翻,一个长条形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翠绿欲滴、散发着庞大生机的...... 半截藤蔓。 第341章 打扫卫生 “这是千年碧血藤的根须。虽然只有半截,但救你的命,足够了。” 凌天将玉盒,用灵力推到厉沧海面前的石板上,“吃下去。然后,在这个矿洞里待满三天。” “三天后,你的经脉应该能会恢复至五成。” “到时候,我会给你下达一个任务。” “记住。这药不仅能救你的命,里面还留有我的一道独门禁制。” “没有我,每隔一年,你的经脉就会再次枯萎。” “别想着去找圣地的高人解毒。” “只要有任何人,试图用神识触碰那道禁制,它就会瞬间引爆你的本体。” “何况.....圣地的人若是管你,何至于落草....”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规矩就这么多。吃不吃,随你。想杀我,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碰到我的衣角。” 老六的交易,从来都是不讲理的。 给你活路,但这条路上的锁链,必须握在我的手里。 厉沧海看着地上的玉盒,又看了看四周随时会爆炸的岩壁。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那半截藤蔓,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别无选择。 看着厉沧海,因为药力发作而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凌天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别想着跟踪我。三天后,我自会联系你。” 留下这句话,凌天的身影在矿洞内一阵模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股刺鼻的草药味,和厉沧海压抑的低吼声。 暗影阁的第一颗棋子,带着血与火的代价,正式落盘。 交易结束后,凌天并没有在城外多作停留。 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月湖区的青竹苑。 关上院门,开启了所有的隐匿阵法,凌天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将腰间装着上官高素残魂的五彩灵晶解下,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老哥,你就在外面帮我护法,我进去处理点事情。” “如果有什么异常,让旺财进来跟我示警。” “去吧去吧,别忘了给我把那壶茶泡上。” 上官高素的声音,从灵晶里懒洋洋地传出。 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凌天的那个随身空间,排斥一切非宿主和伴生兽的神魂。 凌天快步走进后院的石洞,盘膝坐下,神识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随身空间内。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近乎液化的五行灵气,以及一股属于天地初开般的草木清香。 “呼......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境界,突破到元婴后期,神魂更是达到了....目前系统所能限制的“10点”上限。 他现在,每天在这个空间里,可以停留的极限时间,已经从之前的一个时辰,增加到了两个时辰。 但在百倍流速的加持下,这两个时辰,相当于他在里面拥有将近十七八天的“绝对闭关期”。 然而,准备大干一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黑了脸。 “这特么......都没地方下脚了!” 原本,被他开辟得整整齐齐的几十亩灵田,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塞爆了的垃圾场。 在灵田的最中心,那株参天的青灵母竹依然苍翠欲滴,竹叶沙沙作响。 母竹后方的五行灵泉里,五彩斑斓的泉水安静的等待着凌天的取用。 在灵泉周围,最肥沃的那一亩的灵田里,种满了极其珍贵的“九转还魂草”和九品神药“天脉紫金藤”。 这本应该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但...... 在这些高阶灵植的外围,赫然横亘着一座暗紫色的“肉山”! 那是从渊墟逃命时,凌天死拉硬拽带回来的那半截,八阶渊海魔神蛸的主触手。 这截触手......实在太大了,即便被斩断,它依然像是一条绵延的山脉,死死地压占了空间里将近一半的面积! 不仅如此,那触手的两头,还不知伸进迷雾当中有多长。 “看来这几天,只能先把这坨‘宝物’给处理了。” 凌天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凌天化身最苦逼的“修仙屠夫”。 他拿着在雷劫中吸收了先天之气的【打狗棒】——现在它更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青色长刀,开始对着那座“肉山”进行惨无人道的切割。 “刺啦——” 坚硬如铁的魔纹表皮,被他一点点剥离。 这些皮不仅重,而且煞气极重。 凌天不敢把它们堆在灵田里,只能在空间边缘那一片,尚未开垦的迷雾区,强行挖了个大坑,把这些极品炼器材料像填埋垃圾一样塞进去。 最麻烦的是.....那些如同紫玉般的精血嫩肉。 凌天发现,自己所有的储物袋和储物戒已经完全塞满了! “不行,等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几个空间最大、最顶级的储物戒。” “不然这肉放久了,灵性流失不说,我还得天天跟这妖气较劲。”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凌天终于将这截巨大的触手肢解完毕,勉强腾出了大半个灵田的空间。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这才从怀里掏出在暗街“扫货”买来的那一堆废料和死种。 “能不能发财,就先看看你们的活性了,但愿都能活吧.....。” 凌天走到灵泉边上,在距离“天脉紫金藤”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刨开一块五色土壤,将那半截【九窍金菩提】的枯根埋了进去。 他并没有指望这半截枯根能立刻活过来。 “哪怕是百倍流速,加上五行灵液的滋养。” “这种上古绝种的神物,想要重新唤醒生机,少说也得在空间里温养个十年八年吧。” 凌天引来一缕母竹的露水,轻轻滴在枯根上方。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那些干瘪的毒草种子和废弃灵药残骸,分门别类地,种在了一片远离主灵脉的“隔离区”。 “这些毒草就算发芽了,也不能让它们污染了主药圃。” 看着重新变得井井有条的空间,凌天这个“老农”终于满意地舒了口气。 ...... 第342章 暗影阁的诞生 经过几天的努力,凌天花了不少上品灵品的前提下,终于将那八阶魔神的触手全部处理完毕。 可惜的是凌天现在可不敢将这些东西放出去。 主要是凌天觉得太危险的同时..... 他感觉旺财在一点点的进步,或许与他那吞噬的天赋有关。 这死狗现在啥也不吃,就要吃这触手的血肉。 但好处也是可见的,旺财的气息倒是提升了一些。 凌天也不敢想,如果这一整根全被旺财消化完,旺财是不是又要进化了!!! 三天已过,这晚.....子时。 城西三十里外,黑风窑深处,依然是那块冰冷的青石。 厉沧海盘膝坐在地上,随着他深吸一口气,一股极其精纯的木系灵力,在他体内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循环。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干瘪的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甚至隐隐有一层绿意流转。 “五成......不,甚至恢复了六成!” 厉沧海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澎湃起来的元婴之力,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半截.....千年碧血藤的药效,实在太霸道了! 不仅.....强行洗去了他经脉里的枯荣反噬,甚至还将他那,已经跌落的境界,硬生生拉回了元婴中期圆满! 或许.....再有几个月时间更糟炼化残余的药力,或者得到凌天再给碧血藤的话......甚至有望突破后期! “前辈......真乃神人也!幸亏....幸亏没跟前辈玩心眼......” 厉沧海站起身,对着空荡荡的矿洞,深深鞠了一躬。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厉沧海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戴着木质面具、穿着灰色长衫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一根石柱上,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抛着一块上品灵石。 以他现在,已经恢复到元婴中期的神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见过前辈!前辈救命之恩,厉某没齿难忘!” 厉沧海再次抱拳,语气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厉某这条命,以后任凭驱使!” “我并不需要你......赴汤蹈火。” 凌天收起灵石,缓步走到青石旁坐下,目光透过面具,冷冷地盯着厉沧海。 “在这个世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刚才说得对,幸好没跟我玩心眼......否则你已经是个死人!!!” “而且......我只是一个商人,一株药,换你为我做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很公平。” 凌天并没有一开始,就抛出什么宏大的名头,他现在只是个需要“跑腿”的买家。 “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晚辈定无不遵从。”厉沧海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你既然是血鲨岛的头目,手里应该有不少兄弟吧?” 凌天反问。 “回前辈,岛上还有一百三十多号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都是些敢拼命的滚刀肉。” “我不需要滚刀肉。” 凌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酷,“我要的是能办事、且嘴严的工具。” “第一步,回去清理你的血鲨岛。” “清理?” “那些以杀人为乐的变态,那些为了几块灵石,就能出卖雇主的墙头草,还有那些.....毫无底线的纯粹恶人......一个不留。” “愿意守规矩的,留下;不愿留的,废去修为赶走;冥顽不灵的,你亲自动手把脑袋砍了。” 凌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如果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你对我就没有价值。” 厉沧海听得冷汗直冒。 他本以为,这位神秘高人会让他....去干些杀人越货的大买卖。 却没想到,对方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让他去“清理门户”! 这不仅是在洗牌,更是在敲打他。 “前辈放心!厉某虽然是个流寇,但也知道‘盗亦有道’。” 厉沧海一咬牙,“我那岛上,确实有十几个背着血债、不受控制的刺头。” “我回去之后就宰了他们,权当是给前辈的投名状!” “很好。”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抛出了真正的任务,“清洗完之后,你的人,以后就在天澜城的底层,以及各大集市里活动。” “你们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第一个,收集情报。” “大到圣地或者中州联盟联军的动向、前线战报,小到各主城里,哪个世家公子纳了小妾、哪个黑市摊主进了新货。” “记住......事无巨细,我全要。” “第二个,收集材料。” 凌天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厉沧海,“这上面记录了几百种灵药和矿石的名字。” “灵药的种子......我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哪怕是发了霉的种子、枯萎的根须,只要能找到,通通给我送来。” 厉沧海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满脸错愕。 玉简上记录的,除了一些极其罕见的高阶灵植外,大部分竟然都是些,毫无药用价值的毒草,甚至是外界公认的“死种”和“废料”。 “前辈,这些死种和废根,买来有什么用?” 厉沧海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 “你只管收就是了。” “价格方面,越偏门的越好,给我往死里压价。”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长衫。 “事情就这么多。” “以后每隔七天,我会派人去黑水营的‘老陈当铺’,放一个带有暗号的储物袋。” “你把收集到的情报和材料,放在里面就行。” “记住,单线联系。” “除了那里,永远不要试图来找我。” “对了,以后别叫我前辈。” 空旷的矿洞里,只剩下凌天最后那句如同幽灵般的低语。 “我们这个临时搭伙的草台班子,总得有个名号。” “就叫......【暗影阁】吧。” “你可以称呼我为,阁主。” 第343章 老六的嗅觉 青竹苑的清晨,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凌天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壶嘴冒着袅袅热气。 旺财趴在一旁,正在跟一块,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妖兽腿骨较劲,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老弟,这都三个月了。” 上官高素的虚影飘在半空,百无聊赖地数着竹叶,“黑市逛了一轮又一轮,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 “那延寿丹灵药与种子和天脉丹丹方的事,那个厉沧海,真的能给你找来吗?” “自从他上次回去后,除了每隔七天送点乱七八糟的破烂过来,连个大动静都没有。” “你确定这步棋走对了?” “老哥,别急嘛,两个丹方的材料我都没给完,只要他找一两样,为的就是安全。” 凌天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灵茶,“撒网捕鱼,哪有一下竿就满载而归的?”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在下面把网织得越密,我们以后捞的大鱼就越多。” “反正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更加不用担心会死....时间多的是,不是吗?” 话音刚落。 院子角落里,那个被凌天特意布置的小型传送阵盘,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黄光。 “嗡——” 光芒散去,一个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储物袋出现在阵盘上。 “说什么来什么,不知道这次能有什么?” 凌天放下茶杯,伸手虚抓,将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凌天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储物袋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只有几枚记录着最近天澜城黑市动向的玉简,以及一堆......看起来灰扑扑、表面甚至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矿石。 “这次送来的东西,怎么这么寒碜?”上官高素凑过来看了一眼。 凌天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那堆矿石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灰色石头。 这石头入手冰凉,甚至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表面坑坑洼洼,就像是在深海里泡了几万年的烂铁。 但凌天的手指刚一触碰到它,体内的五行元婴,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元婴背后的五面阵旗,也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 “不对。” 凌天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加大了指尖的灵力输出,一丝纯净的五行本源,瞬间钻入石头内部。 “咔嚓——” 灰色石头的外壳应声碎裂,露出了一抹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极其纯粹且狂暴银色光芒的晶体。 这光芒一出现,周围的空间,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甚至.....连凌天手中的茶杯,都被这股无形的波动震得粉碎! “卧槽!空间灵晶?!” 上官高素吓得往后飘了一丈远,眼珠子瞪得溜圆,甚至连虚幻的身体,都剧烈地波动起来。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贪婪,而是死死盯着那粒银色晶体,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甚至……是一丝怀念。 “这气息……怎么跟我之前,那大墓的灵晶中枢的气息这么像?!” 上官高素一招手,那枚承载着他残魂的五彩灵晶,飞到了半空。 两枚晶体虽然大小天差地别,品质也是云泥之别。 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空间波动频率,竟然出奇地一致! “同源……真的是同源!” 上官高素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老弟,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得到这个灵晶的吗?” 凌天摇了摇头,这还是老乡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上官高素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也是个愣头青,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的时候,误入了一座极其诡异的大阵。” “可那阵法.....并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封印空间的。” “我在那个大阵的核心,发现了这枚灵晶。” “我那小须弥九宫复合大阵,还是利益于那次冒险......” “当时它还只是个阵眼,对了....对了....当时阵眼的周围全是这种灰扑扑的废石。” “后来我研究了很久,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矿石,而是那个大阵运转了无数年后,因为空间法则太过浓郁,泄露出来的能量凝结而成的‘阵法结晶’!” 上官高素指着凌天手里那粒米粒大小的晶体,语气激动: “这块石头里的东西,虽然品阶极低,甚至只能算是个残次品,但它的本源气息和我们这枚一模一样!” “这就说明……” “说明这矿石的产地周边,很有可能有一个和我当年,遇到的那个上古遗迹同宗同源、甚至规模更大的阵法遗迹!” 凌天听完,心脏猛地一跳。 上古阵法遗迹! 而且.....还是能产生空间灵晶,这一种神物的大阵! “老哥,你看这石头的断口。” 凌天指着外壳的碎裂处,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这是新的。说明这块石头,是最近才被开采出来的,而且开采手法极其粗暴,甚至还没经过任何提炼。” “你的意思是......”上官高素若有所思。 “意思就是,这天澜城附近,很可能出现了一个刚刚暴露出来的、还未被大势力发现的……远古空间大阵!” 凌天站起身,在凉亭里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厉沧海这老小子,立大功了。” 他立刻拿起那几枚玉简,飞快地浏览起来。 果然,在其中一枚记录着“黑市杂闻”的玉简角落里,凌天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 【近日,黑市底层流出少量不知名灰色矿石。质地坚硬,难以熔炼,但因其自带寒气,被一些低阶炼器师买去当做冷却剂。据悉,货源多来自城外一群名为‘穿山甲’的流民散修。】 “冷却剂?” 凌天冷笑一声,“一群不识货的蠢材,如果这真的是空间晶石,却只拿来当冷却剂用!暴殄天物!” “但.....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凌天重新坐回石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只要垄断了源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老哥,你说......如果那个阵法,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用来封印空间的。” “那么它封印的,会不会是一条......完整的天地灵脉?” 上官高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有道理!太特么有道理了!如果真是那样,只要我们能找到阵眼……” “嘿嘿嘿……” 一人一魂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极其阴险的笑声。 “我要传令给厉沧海。” 凌天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传音符,手指飞快地刻画着指令。 “第一,动用暗影阁所有的流动资金,在黑市底层全力收购这种灰色矿石。但要注意,不要表现出急切,就说是我们,要用来炼制一种特殊的‘寒冰阵盘’。” “第二,把价格给我往死里压!告诉那些散修,这种矿石除了硬一无是处,我们肯收是给他们饭吃。” “第三,派几个机灵的探子,给我盯死了那些卖矿石的流民。我要知道,这石头......到底是从哪座山上刨出来的。” 凌天将传音符扔进传送阵盘,看着它化作流光消失,眼中的笑意愈发深沉。 “老哥.....等着吧。这一波如果属实,我们不仅要发财,还得让整个天澜城的黑市,都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转。” 第344章 法宝升级的狂想 距离得到空间晶石的消息,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青竹苑的地下密室里,原本空旷的空间,此刻堆满了那种灰扑扑的矿石,足足有几千斤重。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暗影阁在底层黑市里,一点点“蚂蚁搬家”收回来的。 其中也有凌天自己,戴着面具去扫货弄来的。 “老弟,老哥这有点虚啊,晶石毕竟只是晶石,不如当初我直接发现灵晶啊!” “我们这可是真金白银地砸进去了,要是最后只能当砖头用,那可就亏大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那堆石头上方,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却热切得很。 “老哥,你看你越活越回去了.....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钱没了再赚,反正只要有空间催熟灵药,再让历苍海他们负责出手,赚钱对于我们来说......不算太难。” “也是.....” 凌天盘膝坐在矿石堆前,手里拿着一块,只有拳头大小、但已经被提炼得只剩下核心晶体的空间灵石。 这块晶体,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内部仿佛有一团迷你的星云在旋转。 “老哥,别抱怨了,好过坐着等,试吧!起阵!” 随着凌天一声低喝,他体内的元婴猛地睁眼,背后的五面本命阵旗虚影冲天而起,在密室中布下了一个小型的五行测试阵。 “去!” 凌天将手中的晶体抛入阵法中央。 “嗡——!!!” 晶体入阵的瞬间,整个五行阵法,并没有因为异种能量的介入而有什么大的变化,倒是在凌天那超强的神魂感知之下,那原本元婴后期威力的阵法波动,竟然仿佛提升了一丝丝! 更诡异的是,凌天感觉到阵法的覆盖范围,在空间晶体的加持下,似乎可以在原来最大的基础上可以再扩大一些,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折叠”效果! “果然!” 凌天眼中精光爆射,“老哥,真的有用啊!!!” “这东西,不仅能增幅阵法威力,还能赋予阵法空间属性!” “这要是......用在杀阵上,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牛逼啊!”上官高素也激动了,“这简直就是阵法界的‘万金油’!只要加上一点点,就能让普通的阵法产生质变!” 凌天收起阵法,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那杆【万灵无相幡】上。 “老哥,既然这东西能增幅阵法,甚至自带空间属性。你说......” 凌天摸了摸幡杆上那根雷纹竹枝,语气中透着一丝疯狂的设想,“如果我们把这些晶体提炼出来,融入到无相幡的幡面里,能不能让这幡里的空间再次扩大?” “扩大空间?”上官高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打造一个真正的‘鬼域’空间?!” “鬼域吗?。” 凌天指了指幡面内那几十万,正在沉睡的影煞道兵,“现在的无相幡,虽然能最高装下一百万道兵,但.....那只是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 “如果有了这些空间晶石,是不是就能在幡内,开辟出独立的小空间,甚至给那些统领级别的道兵建立‘将台’!” “到时候,这就不仅仅是一杆幡,而是一座随身携带的‘移动军营’!” “还有.....我的本命五行阵旗!” 凌天越说越兴奋,体内的元婴.....仿佛也跟着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如果把空间属性,融入五行阵旗,那我布下的五行大阵,就能自带‘须弥芥子’的效果。” “我站在原地,就能把大阵投放到百里之外!那时候,想阴谁就阴谁,神仙都跑不掉!” 上官高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的脑洞,简直是用“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设想如果实现了,凌天的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干了!” 上官高素一拍大腿,“反正这矿石现在不值钱,市面上有多少就收多少!” “等把你的法宝全升级一遍,哪怕是化神期来了,估计我们也能跟他掰掰手腕!” “不急。” 凌天强行压下心头的火热,重新恢复了那种老六特有的冷静。 “现在的收购速度,还是太慢了。” “而且最近几次去暗街.....我发现,最近暗街上这种矿石的价格,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看来,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们一家。” 凌天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密室出口。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我们不仅要收矿,还得让那些想跟我们抢矿的人......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厉沧海加大收购力度!但是同时,让他在黑市里放点风声......”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就说......这种灰石头带有某种未知的‘诅咒’,长期接触会损毁根基。” “我们要把水搅浑了,才好好好的摸我们想摸的......鱼。” 第345章 假消息的威力 天澜城,暗街第一层。 这几日,暗街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以往那一些被流民散修当成宝贝、叫嚣着能当“冷却剂”,卖高价的灰色矿石,突然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破石头谁要?五块中品灵石一筐!给钱就卖!” 一个散修,在摊位前焦急地吆喝着。 路过的几个炼器学徒,原本想停下脚步,却被旁边同伴一把拉住,压低了声音警告: “你不要命了?没听道上的传闻吗?这石头里带着‘幽冥寒毒’!昨天城南铁匠铺的刘老头,就是因为贴身带了这石头三天,现在半个身子都冻僵了,连金丹都裂了缝!” “嘶......这么邪门?” “骗你干嘛?听说这种矿石,是那些流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沾了怨念的东西。” “赶紧走,别碰这晦气玩意!!!” 那几个人,如避蛇蝎般快步离开,留下摊主在风中凌乱。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 厉沧海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袍,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阁主这招......真特么损啊。” 厉沧海心中暗自感叹。 什么“幽冥寒毒”? 什么“刘老头金丹的裂缝”? 全是他按照凌天的指示,让暗影阁的外围成员,在暗街的各个角落散布的谣言! 至于那个倒霉的“刘老头”,根本就是一个.....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被凌天让历沧海代出手,救过一命的暗影阁暗桩,收了几块灵石在配合演戏罢了。 但在暗街这一种,本就充满猜忌和不信任的地方,越是耸人听闻的消息,传得越快。 短短几天时间,这种原本因为某几个小势力,暗中收购而隐隐有了涨价趋势的矿石,价格直接迎来了雪崩! “老大,价格已经压到最低了。” “现在一块上品.....灵石能买一车,那些流民都快哭了。” 一个暗影阁的精锐,凑到厉沧海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而且,之前跟我们抢货的那几个小帮派,听到这风声也怕了,纷纷抛售手里的存货。我们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厉沧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急。阁主说了,要做就做绝。” “再晾他们一天,等他们把这石头.....完全的当成瘟神的时候,我们再以‘提炼毒药’的名义,去当这收破烂的好人。” 厉沧海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记住,收购的时候态度要嚣张,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懂吗?” “明白!” ...... 几天后的夜里。 青竹苑的地下密室内,再一次堆满了一座.....小山般的灰色矿石。 只不过,这一次的收购成本,连上次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老弟,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上官高素看着这堆得.....满满当当的“空间灵晶矿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叫‘舆论战’加‘市场调控’。” 凌天盘膝坐在矿石堆前,一边指挥着五行真火提炼晶石,一边随口说道,“那些小帮派,只看到了这石头的硬度,却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他们的无知和恐惧,顺手帮他们‘止损’罢了。” “这还多亏老哥你慧眼识珠呢.....” “不过......”凌天话锋一转,“这种假消息瞒不了太久。” “等天澜城里,那些真正懂行的阵法大师......或者圣地 的人注意到这石头时,这点小伎俩就不管用了。” “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的传送阵盘再次亮起。 一枚玉简,伴随着一枚特制的暗影阁传音符,出现在阵盘上。 凌天眉头微皱,伸手一招,将玉简摄入手中。 神识扫过,凌天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老哥,源头查到了。” 凌天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厉沧海的人盯了快一个月啦,终于抓到了一个,在暗街外倒卖这石头的‘穿山甲’头目。” “根据那头目的交代,这些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矿产。” “而是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山脉深处,从一些残破的‘石柱’上敲下来的!” “石柱?”上官高素一愣,“什么样的地方会长石柱?” “嗯,这肯定有问题......历沧海说了那地方叫——天裂岭。” 凌天将玉简扔在桌上,眼中闪烁着老六特有的算计光芒。 “玉简里说,那是一片常年被诡异迷雾笼罩的禁区。” “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迷雾因为某种原因消散了一些,这才让那些流民摸了进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流民说,那地方......空间极其混乱。” “很多人走着走着,人就凭空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所以......他们只敢在最外围,敲一点这种带寒气的石头出来碰碰运气。” 听到“空间混乱”和“残破石柱”这两个词,上官高素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震。 “老弟!错不了!” 上官高素激动得大吼,“只有那种,布下了空间大阵、并且阵法节点,已经开始崩溃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空间乱流!” “那些石柱,说不定就是那阵法的阵基!” “天裂岭......这名字起得好啊。” “天都裂了,说明那里的空间......极其的不稳定才对!” 上官高素飞到凌天面前,双手按住凌天的肩膀,眼神狂热: “老弟,这绝对是个远古遗迹!而且,不排除有可能是一个,能孕育出‘世界胎息’的绝世大阵!” 凌天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世界胎息! 《五行诀》化神篇里明确记载的,突破化神境的必备神物! “看来,这天裂岭,我是非去不可了。” 凌天站起身,收起了提炼好的几颗空间灵晶。 “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做点准备。这中洲的水深,我们不能就这么愣头青似的撞进去。” “老哥,这几天你受点累,帮我把这批空间灵晶,全部融入到【万灵无相幡】里。”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果那天裂岭真的是个远古阵法遗迹,那盯上它的,绝对不止我们。” “想要虎口夺食,甚至借鸡生蛋......” “我得让我的‘道兵’,先拥有撕裂空间的能力!” 第346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三天后。 天澜城,暗影阁秘密联络点,一处表面上挂着“陈记杂货铺”招牌的后院。 厉沧海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因为修为恢复.....而红润的脸色,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死死捏着茶杯,骨节泛白。 “你说什么?货断了......?” 厉沧海盯着半跪在面前的一个,暗影阁外堂探子,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堂......堂主息怒!”探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汇报道,“不是兄弟们不尽心,是真的收不到货了。” “昨天开始,那些流民......突然全都不卖给我们了。” “是因为之前那个,‘寒毒’的谣言被识破了?” 厉沧海皱眉。 “堂主.....据打探,并不是谣言被识破,而是....是......是有人开出了更高的价格来收购,兄弟们才收不到货的!”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城东的‘林家’突然派人大量收购。” “他们......不仅辟谣说那石头没毒,而且直接开出了,十块中品灵石一筐的高价!” “那些流民......见钱眼开,全都把货卖给林家了!” “林家?” 厉沧海深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中洲天澜城,林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能和圣地攀附的顶尖豪门。 但.....也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地头蛇”。 据说林家的老祖,是一位炼虚期的炼器大师。 家族生意,垄断了天澜城近三成的法宝交易,背后甚至还有某位圣地长老的影子。 这样的势力,怎么会突然对这一种,底层流民挖出来的破石头感兴趣? “堂主,不仅如此。” “那林家的人还放话出来,按之前的正常价,不限量的收购这种灰色矿石,现在有货的全都往他那边涌了。” 探子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砰!” 厉沧海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好大的口气!”厉沧海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闪烁。 他虽然只是个元婴期,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阁主”! “敢截暗影阁的货,这林家是活腻了!” “堂主,我们要不要......”探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妄动。” 厉沧海虽然怒极,但作为曾经的海盗头子,他还是保留了应有的理智。 “林家势力盘根错节,而且阁主说.....我们暗影阁现在还在蛰伏期,不宜在明面上,跟这种地头蛇死磕。” “这件事,我必须马上禀报阁主。” ...... 半个时辰后。 青竹苑的地下密室内,凌天看着传送阵盘上,出现的玉简,神识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哥,我们的控盘计划......被人打破了。” 凌天将玉简,摊给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城东林家,一个炼器世家,突然插手高价抢购那些空间原石。” 上官高素看了看,虚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炼器世家?坏了,老弟。炼器师对材料的感知.....是最敏锐的。” “这林家,肯定是有人看出了那灰石头里......藏着空间晶体的秘密,甚至可能已经提炼出来了!” 上官高素有些焦急,“如果让他们知道,这是空间灵晶,那这消息绝对瞒不住。” “很快,天澜城的所有大势力,甚至三大圣地都会闻风而动!” “到时候,那天裂岭......就成了绞肉机,我们想按计划进行可就难了!” “嗯,我知道,我想想......” 凌天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块已经提炼完毕、散发着璀璨银光的空间灵晶,在指尖把玩着。 “这石头的外壳,坚硬无比,而且带有极强的空间抗性。” “就算是元婴后期的炼器大师,如果他没有......像我这样纯粹的五行本源去中和,想要强行用异火熔炼并提取里面的晶体,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单个晶石的能量微乎其微.....若不是我的神魂有系统加强,我也不一定能感受得到,就连你这个见过用过灵晶的合体修士,第一眼不也是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嘛!!!” 凌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特有的腹黑光芒。 “他们不是喜欢抢吗?不是有钱吗?” “那.....我就让他们抢个够。” “老哥,你想呀,如果他们不懂提取之法,或者他们的提取之法不如我们细腻......” “强行用异火,去烧这种带有空间乱流的晶体,会有什么后果?” 凌天转头看向上官高素。 上官高素一愣,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 “后果?空间晶体能量虽微,但这阵子的研究表明,它们极度的不稳定,一旦外部温度超过临界点,且没有法则梳理,它内部的空间乱流,就会瞬间失控膨胀。” 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特么就是一颗微型的空间炸弹!” “不把炼器炉炸碎,也得把方圆几丈内的空间给搞混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 凌天嘿嘿一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堆,还未提炼的灰色矿石。 “这林家.....既然是炼器世家,收了这么多矿石,肯定是要大张旗鼓地,拿去开炉炼器的。” “但我这人心善,怕他们收的那些普通货色不够劲,炸得不够响。” 凌天手一翻打狗棒出现在手中.....手指翻飞,一道道极其隐蔽的“火属性”和“雷属性”灵纹,被他悄无声息地,打入了一堆,个头最大的灰色矿石内部。 这种改动极其细微,就算是一般的阵法师,也察觉不出异常。 但只要这一些石头......被扔进炼器炉,遇到高温的瞬间...... 那威力,绝对比单纯的空间晶体,失控要狂暴十倍! “老哥,用你的阵法手段,帮我把这些石头的气息,伪装得再纯正一点,最好是那一种.....看起来就像是极品‘玄冰石’的成色。” 凌天特意挑了一小部分出来,将“加了料”的矿石推到上官高素面前。 “你这是要干嘛?” 上官高素虽然猜到了一点,但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干嘛?”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笑容极其和善。 “林家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这石头,作为天澜城的一份子,我当然要支持本土企业。” “我一会会传令厉沧海,让他找几个面生的散修,把这一些‘极品原石’,以最高的价格......卖给林家负责采购的主事!” 凌天转身走向通往外界的阶梯。 “敢截我的货,我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得带着他家的炼器炉......一起给我吐出来!” 第347章 完美的背锅侠 三天后。 天澜城东区,林家府邸。 作为天澜城,首屈一指的炼器世家。 林家的府邸占地极广,其中最核心的建筑,便是一座高达九层的“聚火塔”。 这里是林家老祖、炼虚期炼器大师,林炎的专属炼器室。 此时,聚火塔最高层,热浪滚滚。 林炎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正目光狂热地盯着面前那尊.....高达三丈的炼器炉。 在炼器炉旁边,堆放着一堆堆如小山般.....灰扑扑的矿石。 其中有一小部分.....个头格外大,表面甚至隐隐流转着一丝......玄冰般的光泽。 “老祖,这一些极品原石,是这几天从几个散修手上花高价收来的。” “据说......他们是从那矿脉最深处挖出来的!” 旁边,负责采购的林家主事正谄媚地邀功,“我们林家这几天,可是把黑街上所有的灰色矿石都垄断了。” “那些穷鬼散修,即使我们说了,但还有人还以为这石头有毒,全给我们低价抛售了!” “做得很好!” 林炎大笑一声,那一双.....常年被炉火烘烤的通红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群没见识的蠢货!这石头的外壳,坚硬且隔绝神识,里面绝对包裹着某种未知的、高品阶的炼器奇珍!” 林炎抚摸着其中一块,被凌天“加了料”的极品原石。 “只要老夫,能将里面的东西提炼出来,融入我那柄‘赤炎飞剑’之中。” “说不定.....能让飞剑,直接晋升半步通天灵宝!” “到时候,在即将到来的‘百宗大祭’上,我林家.....必能大放异彩!”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 主事连忙跪地磕头。 “行了,出去办事吧。老夫要开炉了。告诉外面的人,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聚火塔半步!” “是!” 随着主事退下,沉重的玄铁大门轰然关闭。 林炎深吸一口气,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青铜炼器炉中。 “轰!” 炉火升腾,赤红色的地心真火,瞬间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通红。 “给老夫——炼!” 林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灵力卷起那几块最大的“极品原石”,一股脑地扔进了炼器炉,那足以融化金石的烈焰之中。 “滋啦——” 原石入炉,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层灰色的外壳确实坚挺。 但随着林炎不断加大火候。 十息之后。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炉底传出。 “外壳破了!?”林炎心中狂喜,神识立刻探入炉中,想要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奇珍异宝。 然而。 当他的神识,穿透那层碎裂的外壳,接触到内部核心的瞬间。 他没有看到什么奇珍异宝。 他只感受到了一股......狂暴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雷火交加”和“空间错乱”的毁灭性力量! 那是凌天,用五行本源.....强行压缩进空间晶体内部的微型灵能炸弹! “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炎的神识瞬间被绞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往后退去,想要切断与炼器炉的联系。 但,太迟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林家府邸的最中心轰然爆发!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天澜港外海浪的咆哮,小半个天澜城的人,都觉得脚下的地面仿佛震颤了一下。 在林府周边,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 林家那一座,象征着荣耀与财富的九层聚火塔,就像是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巨型炮仗。 一团极其刺目、夹杂着银色空间裂缝,还有一团紫红色雷火的光球,从塔顶炸开! “轰!” 坚固的青铜炼器炉,被炸成了成千上万块锋利的碎片,如同一场金属暴雨,瞬间洞穿了聚火塔的墙壁。 紧接着,空间晶体失控引发的空间坍塌,在塔顶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微型黑洞。 那黑没事.....将周围的一切建筑、阵法毫不留情地吞噬了进去!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恐怖的爆炸余波才渐渐平息。 而原本巍峨的聚火塔,此刻已经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边缘还不时闪过空间裂缝的巨坑。 ...... 与此同时。 距离林家府邸,几百里外的月湖区,青竹苑。 凌天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灵茶。 他的神识监控到林家方向传来的动静,凌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老六专属的、极其舒适的微笑。 “老哥,应该是炸了.....。” 凌天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 “牛逼!!!”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看着那朵蘑菇云,眼角忍不住狂抽,“真炸了的话,估计连天澜城的城主,都会被惊动了。林家那个炼器老鬼,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凌天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操控棋盘的棋手。 “林家既然敢垄断原石,就必须承担垄断的代价。” “这回.....整个天澜城的大势力都会知道,那种灰色石头极度危险,不仅不能炼器,还会引发空间坍塌。” “从今天起,除了我这个懂五行互补的人,谁还敢去碰那些石头?” “那些人挖出来的石头,只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废料,重新回到暗影阁的收购清单里。”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皮。 “更重要的是......” “林家老祖如果真的不幸.....被炸成重伤,林家的炼器产业必然停摆。” “为了维持家族运转和疗伤,他们只能被迫抛售手里的低端产业,还有那些低阶法宝的销售渠道。” 凌天的目光看向天空。 “我得让厉沧海。” “立刻动用暗影阁所有的灵石,准备接盘林家抛售的资产!” “我要在天澜城,彻底查清这‘爆炸案’之前,让暗影阁从地下走到地上,吃下天澜城底层法宝和伤药的三成份额!” 别人以为他,只是在报复抢生意的地头蛇。 实际上,他在利用一场爆炸,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借锅甩祸”加“低价并购”。 “不仅如此,”凌天转过头,看向天裂岭的方向。 “林家吃了这么大亏,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找回场子,他们一定会派家族精锐,甚至重金雇佣佣兵,去天裂岭那个矿脉深处寻找罪魁祸首。” “就让他们去帮我们趟雷吧。” “这漫漫修仙路,哪有自己去开荒的道理?” “我准备得也差不多了,也应该动身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上古大阵......” 第348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天澜城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空间焦糊味。 林家聚火塔的惊天一炸,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巨石。 短短半日,消息便如瘟疫一样,传遍了如一个小州般庞大的天澜城每一个角落。 但在林家府邸深处,有一间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地下密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沙哑而狂暴的怒吼,从密室深处传出。 几个元婴期的炼丹师,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密室中央的一张寒玉床上,林家老祖林炎正盘膝而坐。 他那.....曾经如同精钢浇筑的上半身,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臂,几乎齐根断裂,断口处.....依然有丝丝缕缕的银色空间乱流,在不断切割着新生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老祖息怒......” 林家现任家主、化神后期的林霄跪在玉床前,脸色惨白,“这伤势......即便是‘造化回春丹’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那诡异的空间法则。” “行了.....老夫知道,不用你废话!” 林炎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 “你以为,老夫是在气这身伤?蠢货!” 林炎仅剩的右手,死死抓着一块没有投入炼器炉、幸存下来的灰色矿石。 “老夫炼器千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带毒的矿渣,这是被极度压缩的‘空间灵晶’!” “而且......纯度高到令人发指!” “如果老夫没猜错,这种矿石,或许是受到了某种......极其精妙的五行外力诱导,才会在高温下产生殉爆的!” 林炎虽然受了重伤,但炼虚期大师的眼界还在,他瞬间就看穿了......这是一场人为的局! “有人阴我们?!”林啸天大惊失色,“是谁?是张家?还是城主府?” “管他是谁!眼下这并不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 林炎冷笑一声,将那块石头扔在地上,“他们以为.....炸了老夫,就能独吞这一笔天大的机缘?做梦!” “霄儿,你立刻去做三件事!” 林炎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第一,对外封锁老夫重伤的消息!就说老夫.....是在炼制半步通天灵宝时引发了天雷,虽然炸了塔,但宝物已成!绝不能让城里那些鬣狗......看出我们的虚弱!” “第二,立刻把这几天的收购记录,抹得干干净净。放出风去,是那主事个人行为,已被处置!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是在炼这石头!” “第三......” 林炎压低了声音,“你亲自挑选三十名家族最精锐的元婴死士,由你那两位化神后期的叔叔带队。” “顺着那一些.....卖石头的流民的线索,给我死死盯住那个.....矿脉的源头!” “老祖,您是想......”林啸天咽了口唾沫。 “这么精纯的空间灵晶,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那源头处,很大机率留有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空间大阵’,甚至是某个......破碎的小世界!” 林炎咬着牙,眼中满是狂热,“只要我们林家,能抢先一步控制住那座大阵,老夫这只断手算什么?” “我们林家,甚至能借此......跻身中洲的一流世家!” “去!哪怕那些死士全死光了,也得给老夫探出一条......安全的道来!” “是!”林啸天重重磕了个头,转身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 青竹苑。 凌天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灵茶,听着厉沧海通过传音符,传来的最新情报。 “阁主,情况有点不对劲。” 传音符里,厉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林家那边不仅没有抛售产业,反而开始在暗街里,大量收购各种符箓和阵盘等等攻击和保命法器。” “而且,我们安插在城门处的眼线汇报,就在半个时辰前,林家的两位化神长还有几十个精锐,悄悄分批出城了。方向......正是天裂岭!” 听到这话,凌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和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对视了一眼。 “老哥,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中洲,这一帮老怪物的格局啊。” 凌天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舒适的微笑,“被炸成那副德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止损,而是派人去开荒。这贪婪的劲头,都快赶上我了。” “这就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上官高素冷笑一声,“那林炎.....肯定是认出了空间灵晶,并且得到了天裂岭是原产地的消息。” “老弟,我们是不是......也得赶紧出发?要是让他们抢了先......” “抢先?抢着去送死吗?” 凌天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操控棋盘的棋手。 “老哥,你之前不也说了嘛,那种.....能产生空间灵晶的地方,极大概率是上古大阵崩溃后.....形成的禁区。” “里面肯定是空间错乱,杀机四伏。” “我之前准备那么久,正是发愁那地方太凶险,我一个元婴后期,进去摸瞎容易翻车呢。现在好了......” 凌天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林家这位好心的老祖,不仅帮我们掩盖了收购矿石的动静,还主动派出了自家最精锐的队伍,去给我们当‘探路石’和‘扫雷车’。” “我们何必急着去拼命?” 凌天走到院子中央,将那根青翠欲滴的【打狗棒】别在腰间。 凌天的语气,变得极其冷静和果断,“我会让厉沧海他,在城里继续散布‘林家炼器炸炉’的消息,吸引其他势力的注意力。” “让暗影阁的所有人,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天裂岭半步。” “至于我......” 凌天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打扮,头上戴了一顶破草帽,将旺财收进灵兽袋。 “我亲自去会会.....林家的这支‘开荒队’。”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顺着他们趟出来的血路......往里走,它不香吗?” 凌天抬头看向天空,此时他的笑容,透着一股.....让中洲寒风都为之失色的老六本色。 “老哥.....出发。” 第349章 化神期带队 天澜城,作为中洲南部的枢纽,每日吞吐的修士数以十万计。 在这里,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来去匆匆、神色冷漠的独行客。 城北几百里之外,一处名为“枯叶林”的偏僻山谷中。 一只羽毛暗淡的三阶寻灵鼠,正趴在一棵枯树的枝头,一动不动。 它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灰色阴影在流转,那是凌天用【万灵无相幡】,剥离出的一丝影煞本源,附着在了这一只低阶妖兽的识海中。 而凌天,则是带着旺财和上官高素,远远的吊着,绝不进入别人的神识探查范围之内。 他时而双目紧闭,神识通过那丝影煞,正以上帝视角“观看着”枯叶林里发生的一切。 “老哥,这林家还是上道的。” “他们分批出城,在这种地方集结。” 凌天在识海中对上官高素说道,“从昨天半夜开始,我就通过影煞察觉到,有零零散散的修士,穿着不同的服饰,甚至伪装成商队护卫,分批次地往这枯叶林集结。” “这手段,化整为零,瞒天过海。” “废话,人家是炼虚世家,又不是土匪下山。”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冷笑一声,“去开荒遗迹这种事,最怕的就是走漏风声,从而引来其他大家族或宗门.....甚至是圣地的注意。” “要不是你提前在那个,买原石的林家主事身上种下了追踪印记,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集结点在这里。” “正主来了。”凌天心中一动。 通过寻灵鼠的视野,他看到枯叶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那些原本散落的几十个修士,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收起了伪装,整齐划一地列成了战阵。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撕裂而出,稳稳地落在战阵前方。 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烈焰法袍的老者。 他周身,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威压。 但周围三丈内的枯叶,却在他出现的瞬间无风自燃,化作飞灰。 那是一种.....对火系法则领悟到了极高境界后,无法完全收敛的“道蕴外显”。 “化神期带队。” 凌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林家老祖林炎被炸残了,看来是把家族的第二把交椅......给搬出来了。” “这老头,身上的火气......比林炎还要纯粹几分。” “不仅如此,”上官高素的神识,也通过灵晶感应到了画面,“你看他身后那三十个人。” “三十个元婴期!!!” “而且有一半,都是元婴中期以上!外围还有上百个金丹巅峰的死士在布防。” “这回我算是开眼了,老哥呀.....林家这阵容,这底蕴......中洲的世家,果然不能用青云州的眼光来看。” 画面中,那名化神期的红袍老者——林家大长老林傲,目光如电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老祖有令!天裂岭内,机缘与杀机并存。三十名‘暗火卫’(元婴),负责开路破阵。” “百名玄甲死士(金丹),负责探查陷阱、填补阵法缺漏!” “哪怕再困难,我们也要给老祖,在这迷雾中趟出一条路来!” “你们从踏入修练一途,便得到林家的资源倾斜,现在,是你们报答我林家的时候啦。” 林傲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识海。 “是!” 没有任何犹豫和畏缩,一百三十名林家精锐齐声应诺,声震如雷。 林傲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祭出了一艘,通体由不知名兽骨打造、铭刻着繁复空间阵纹的中型飞舟。 “上舟!开启最高级别隐匿阵法,直接空降天裂岭外围十里处!” ...... 几百里外的山谷当中,凌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修仙界的高端局吗?。”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长衫,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老六特有的兴奋以及.....谨慎。 “化神带队,三十元婴趟雷。” “如果我自己去,哪怕有空间灵晶护体,面对那种级别的上古阵法崩溃,估计也得九死一生。” “但现在,有人帮我把最硬的骨头给啃了。” “老弟,你打算怎么跟?化神期的神识一扫就是几百里,你只要靠近他百里之内,哪怕有隐匿阵法,他那种对天地法则的直觉,也能察觉到你。”上官高素提醒道。 “谁说我要靠过去跟踪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跟踪化神期,用眼睛看、用神识扫,那是找死。” “在这个世界,最高级的追踪,是——‘因果’和‘气息同化’。”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小撮灰色的粉末。 这是他前几天在提炼那些空间矿石时,特意留下的一点.....带有极强空间乱流气息的废渣。 “他们要去的是天裂岭,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空间乱流的残余气息。” 凌天将那一小撮粉末,洒在自己那件普通的散修长袍上,又用灵力.....将其均匀地拍打进布料的纤维里。 “我把这股气息融在身上,然后戴上我那特制的隔绝面具。” “在天裂岭那种空间法则碎裂的地方,我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空间尘埃。” “林傲的神识再强,在那种干扰极大的环境里,他也只会把我当成.....大阵崩溃产生的一丝空间乱象,绝不会想到那是一个活人。” “你这脑子,真是绝了。”上官高素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你还得准备点别的。天裂岭的迷雾据说能致幻,而且里面.....很可能藏着在极端环境下变异的妖兽。” “早就准备好了。” “‘避空阵盘’炼制了三十个,能短时间内,抵消周围三丈的空间塌陷。” “‘清心定魂丹’备了五十瓶,这可是加了母竹露水的升级版,就算是化神期的心魔攻击,也能扛上几息。” “还有这堆‘五行爆裂符’......” 凌天拍了拍自己的储物戒指,那里可全都是这些天来,他自己炼制或是从暗街高价收购的保命东西,如今的他,那可是底气十足。 “走,旺财,进灵兽袋。我们去当这个黄雀!” 旺财乖巧的化作一道紫金流光,乖乖地钻进了灵兽袋里。 ...... 第350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裂岭外围百里,一片荒凉的黑色戈壁。 林家的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 一百三十多人的队伍在林傲的带领下,如同一群幽灵,迅速没入了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连绵不绝的浓厚迷雾之中。 这一行人进入外层的迷雾,这里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特别是元婴以上,通过这里算是较为轻松。 他们偶尔也能发现一些,曾经出现在暗街上的那种矿石,但数量真的很少,看来是被那些散修们捡得都差不多了。 而在他们穿过外层,进入迷雾内层的大约一个时辰后。 在距离迷雾外层的一处山坳里,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凌天穿着那件沾满了“空间废渣”气息的灰色长袍,戴着毫无生气的木质面具,悄然出现。 他没有放出神识,并不是去寻找林家的足迹。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如同天堑一般,将整个山脉截断的灰白色深层迷雾。 这里的迷雾,并不像外层一般....缓慢的翻滚,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静止状态。 但在凌天那,被系统强化过的,神魂与速度法则强化的感知之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深层迷雾的边缘,空间就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细小刻刀,正在进行着极其高频的切割和碎裂。 “嘶......老哥,看来我们真的中奖了......这里面......的迷雾.....好霸道的空间乱流!”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根本不是雾,这是由亿万空间碎片粉化后,形成的法则绞肉机!” “老哥,你说得对。” “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这特么就是个‘窃天大阵’,崩溃后的产物。” 凌天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等。 等林家的队伍在里面,把那些最危险的、隐藏最深的空间陷阱给“触发”出来。 凌天盘坐在一块黑石上,像一具石像。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默默记录着迷雾边缘的空间裂纹。 每隔十几息,虚空刃的轨迹都会发生一次微小变化。 约莫几个时辰后。 凌天忽然睁开眼。 “差不多了。” “林家该踩到第一层陷阱了。” “啊——!!!” 迷雾深处,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甚至夹杂着元婴期修士绝望的自爆声。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迷雾中回荡,但在空间法则的压制下,那爆炸的光芒,连十丈远都没传出来,就被周围的空间裂缝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看来是碰上‘硬茬’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的手掌缓缓一翻,【打狗棒】出现在他的手中。 刚一出现,棒身上的金色道纹,便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晕。 这光晕不具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镇压诸天”的至高法则韵味。 在打狗棒顶端,那道金色道纹如同活了过来。 随着凌天指尖轻轻一点,一股不属于五行、却有着至高镇压属性的力量,在棒尖凝结。 “嗡——” 那道原本暴躁不安、随时准备将一切绞成肉泥的空间裂缝,在打狗棒的气息压迫下,竟然出现了一瞬的短暂迟滞。 “老伙计,还是你靠谱。” 凌天抓住这一刹那,身形如电,脚下施展出醉仙望月步,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那道刚刚裂开,又迅速合拢的缝隙中,如游鱼般滑了过去。 “刺啦!” 那是凌天的衣角,被最后的一丝余波扫中,瞬间化作了齑粉。 凌天眉头都不皱一下,落地后瞬间调整姿势,借力一翻,整个人贴在了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侧面。 这里是迷雾的边缘地带,但危险系数,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金丹秘境。 这才是真正的禁区。 迷雾内部,根本没有所谓的“道路”。 这里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被揉捏成无数个扭曲的片段。 前一秒.....还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空间维度的极速折叠,将路过的修士直接挤压成一摊肉泥。 “老哥,看看能不能测算方位。”凌天压低声音,手中打狗棒,每隔三步便轻轻点在虚空之上。 每一击,棒尖的金色道纹,都会荡开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将方圆三尺内的空间乱刃强行“捋顺”。 但也仅仅是三息左右的时间,那被捋顺的空间,又快速的变得混乱起来。 “往左偏两寸。”上官高素的声音显得有些紧绷,“这迷雾里的‘虚空刃’太多了,它们在随时间自我修复。” “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在和天道法则......玩抢占地盘的游戏。” 凌天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如同一具死物。 走了不过数百步,凌天突然停下了。 在他的脚边,赫然躺着一具残破的尸体。 那是一个林家死士,半边身子都被虚空刃切掉,切口平滑得如同.....最顶级的玉器。 而在他的手中,死死攥着一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之前在暗街上,引起黑市震荡的那些灰色矿石。 但这人手上的这一个矿石,明显要比外围那些迷雾当中发现的品质更高。 “这就是林家派来的‘炮灰’。”凌天蹲下身,神识扫过尸体,“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探路,这些死士身上,还带着一种‘引灵香’,专门用来检测空间节点对灵气的吸附性。” “啧,连这种绝户计都用上了。” 凌天伸手掰开死士的手指,将那颗矿石拿走,又顺手从死士的储物戒里,摸出了两块还没来得及上缴的“空间碎片”。 他随手把尸体,往旁边的空间褶皱里一推,那尸体瞬间被扭曲的空间吞噬,连浪花都没翻起一个。 “这就是中洲的规矩。” 上官高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凉薄,“资源有限,人命如草。” “在这里,林家多死一个人,他们探出的‘安全路线’就多一段。” “但我们也得加紧,之前的情报不足,我也误判了这里的情况,如果这里的空间继续这样乱下去的话,相信圣地很快会有人来查看,到时候有好处估计也轮不到我们啦。” 凌天没有接话,自从进入迷雾的里层后,他也有这种感觉,圣地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神秘的复苏变成野生。 他手中的打狗棒.....轻轻点在地面上。 在他的视野里,这整座天裂岭,就像是一个不断坍塌又重构的魔方。 凌天停在原地大半天,想了许久之后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眼中的打狗棒。 他决定......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第351章 古老的柱子 他不再打算.....跟着林家的路走。 林家的队伍,现在他们走的是“平坦大道”,那是要用血肉、人命,生生炸出来的血路。 虽然跟着他们会好走很多。 但......也最容易触动大阵的禁制,引发连锁空间坍塌。 到时候可能就会遇到更大的麻烦,得不偿失。 而且.....同时也更费时。 不到这裂天岭,凌天与上官高素都不知道情况那么坏。 也许.....正如上官高素所说,如今圣地那些老怪物们,说不定正在商议针对这里的计划当中了。 对于凌天来说,空间大阵固然吸引,但他最想看到的是,那《五行诀》plus版所记载的化神之地,那胎息.....是否真的.....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他这一次冒险的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现在凌天选择的,是那一些.....看似更加凶险的悬崖、绝壁,甚至是空间裂缝最密集的地方。 幸好凌天他手中,有一根神器打狗棒。 在别人眼中,也许是的必死之路,但.....在他眼里,手握打狗棒这神器。 只不过,是在利用空间法则的缝隙......进行“极限走位”。 “老弟,你看那边.....。” 上官高素突然提醒。 凌天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几十丈处,一道半米长的裂缝正在缓慢开合。 在那裂缝的边缘,竟生出了一朵紫色的、类似枯萎兰花的灵草。 “那是......” 凌天眼睛眯了起来,“‘幽冥鬼兰’。这可是好东西呀.....,我记得上次在黑街上那一株,都能卖到过万上品灵石了,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凌天那老六的眼神,此时尽情的放着光芒。 但.....他并没有冲动到见钱眼开的地步。 只见他的手腕一翻,一根用五行灵丝,编织而成的细线,被他从手腕中如实物般掷出,手指灵活的掌控着灵丝,五行灵丝灵巧地绕过那一道,还在疯狂吞吐虚空乱流的裂缝,极其精准地,套住了那朵幽冥鬼兰的根部。 就在五行灵丝,套住幽冥鬼兰的瞬间,凌天感觉到.....灵丝被一股,极强的空间吸附力给吸附着。 同时.....那空间的裂缝本来慢慢的闭合,但是外来五行灵丝的灵力介入,使它突然张开! 接着就是一股,恐怖的空间吸力爆发。 五行灵丝瞬间被拉得笔直。 “不好!!!” 凌天的瞳孔猛的一缩。 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五行灵力倾刻凝结并加强输出,那本来如细线般的五行灵丝,瞬间变得如小拇指般粗壮。 若再慢一息,这株鬼兰连同他的灵力,都会被拖进裂缝。 甚至连带着凌天整个人,都有可能被拖移原地,虽然不至于拖入裂缝当中。 但......此时凌天所在的地方,周身可都是空间乱流,没有打狗棒的开路,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万一被动的移动,后果可想而知。 凌天顾不了许多,他必须迅速收回灵力,否则后果难料。 他连忙指尖猛的发力,那变大的五行灵丝带着那一株腐烂气息的紫色兰花,被他艰难地捞回了手中。 这个动作极其的危险,幸好没有引爆周围的空间乱流。 “好险,看来不能再贪了,这里何止一步一杀机......。” 凌天麻利地,将灵草丢进空间,神识迅速在空间内,给这一朵兰花安了个新家。 这也是,他当初改变计划的原因之一。 林家他们一百多人,仿佛是来“拆家”的,那是明抢,必然会触动阵法防御。 而他凌天是顺带来“拾荒”的,他利用空间的震动和残缺的规则,像个拾荒人一样,在空间废墟中一点点捡漏。 但经过这一回,凌天的捡漏之旅,变得小心得多得多。 随着凌天的深入,裂天岭深处,周围的“灰色矿石”越来越多。 凌天走走停停,短短一个多的时辰,他就收集了几十块散落的矿石。 这些石头,虽然大部分只是阵法的边角废料。 但相比于之前,在暗街上买到的那一些,质量还是要上乘了许多。 “老弟!!!” 上官高素突然警告,“老弟.....你看那边。” 凌天瞬间靠前,整个人贴在岩壁上,双眼顺着上官高素那虚幻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前方几十丈外。 一个巨大的、古老的......柱子,出现在一人一魂的眼前。 虽然隔着几十丈远,但凌天清楚的看到.....那柱子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而且.....那柱子,正在疯狂地向外喷薄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灵力波纹。 在那根柱子的周围,不断的有物品消失,又不断的有物品凭空出现..... 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运输的中转中心一般。 “真的被你说中了呀,老哥,这不就是你说的阵柱吗?” “难怪......那些散修在外围迷雾当中也找得到那些矿石!” 凌天盯着阵柱看,只见那阵柱的边上,有几块矿石同时消失在原地,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嗯,这就是空间错乱了,连它自己也不知道,将这些东西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凌天盯着阵柱看了很久。 “老哥,你看......这灵力喷薄的节奏。” “像不像是.....阵法的气门?” 上官高素的虚影缓缓升高。 他盯着阵柱深处看了很久。 神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凌天忽然感觉到手中的【打狗棒】猛地颤抖了一下,棒身上那道淡金色的道纹,竟变得有些灼热。 那是对某种“同类气息”的渴望。 凌天心中一震。 上官高素的也发现了打狗棒的不同,原本戏谑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老弟……” “这地方,恐怕不只是气门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看错……” “这里埋着的,可能是一座早已失落的大阵。” 第352章 我就试一下哈 上官高素的虚影缓缓升高。 他那半透明的双眼,死死盯着石柱上那一些....晦涩的远古符文,随后又闭上眼,仿佛在用神识丈量这根柱子吞吐灵力的频率。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飘回凌天身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老弟,你这直觉,当真准得可怕。” “这的确是个气门!”上官高素指着前方那根巨大的石柱,“那个布阵的远古疯子,用这门大阵,强行抽取天裂岭乃至周边数万里的地脉灵气。” “我估计.....是因为阵法内部的灵压太大,必须要有这一种,‘副阵眼’来排放废气和空间杂质。”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排放废气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连空间都被切碎了。” “若是这阵法的真正核心,那得是什么光景?” “核心绝对在更深处!”上官高素的声音透着一股狂热。 凌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石柱周围。 随着灵力的喷薄,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闪烁。 那些“空间乱刃”的杀机,正像无形的铡刀一样,将来不及逃离的碎石、草木瞬间切割成微粒。 “不对劲……” 凌天微微眯起眼睛,“老哥,你仔细看这些,空间乱刃出现的轨迹和频率。” 上官高素顺着凌天的指引看去。 “太规整了。”凌天吐出四个字,“你看,每隔三息,这道裂缝,就会在这个特定的位置开启一次。” “左边那道,是每隔五息出现,角度永远倾斜四十五度。” “老哥.....这根本不像是自然坍塌的空间风暴!” 身为阵法大师的上官高素,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真的是有规律的!阵法虽然残破,但阵基还在运行,所以排出的空间乱刃,就像是齿轮咬合一样,有着机械般的稳定性!” 说到这里,上官高素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异样的精光。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凌天,那眼神.....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老弟,既然它如此稳定……”上官高素嘿嘿一笑,语气充满诱惑. “你可知,这世上最顶级的淬体之法.....是什么?” “是什么?”凌天感到一股凉意,疑惑的问道。 “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顶级的淬体之法当然就是......借用空间法则之力!” “你想啊,平常的修士若敢触碰空间乱刃,必死无疑,对吧。” “但是.....在你眼前的,这可是天然、稳定、可控的空间绞肉机啊!” “只要你控制好分寸,用它来淬炼你的五行肉身的话……” 凌天一听,非但没有兴奋,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三大步,满脸警惕: “老哥,你少忽悠我。空间乱刃擦着就伤,碰着就死!我这小元婴还没活够呢,用这玩意淬体?” “万一这阵法.....突然抽风,我不就直接变成肉片了?” “切.....我说你怕什么?”上官高素飘上前,苦口婆心地劝导,“你想呐....那神魂强度化神都不一定比得上你,这乱刃的轨迹,你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 “再说了,你要深入阵眼找那不确定性的‘化神之地’,里面的风险,你猜是不是会比这里凶险百倍。” “若没有一具,足以抗衡空间撕裂的肉身,你说说.....到时你拿什么去争?” 凌天眉头紧锁。 苟道第一条,极度惜命。 但苟道第二条,该拿的底牌绝不能少。 他站在原地,足足用神识将那几道空间乱刃的轨迹,反复推演了上百次,确认那机械般的规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后,才咬了咬牙。 “我只试一下!就一下!” 凌天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道基之上......五行元婴微微震动。 那原本孕育元婴的五行道基,在元婴体内形成了一道五色道轮。 五色灵光瞬间覆盖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手臂,算准了时间,在一道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极其勉强地将手臂边缘.....靠了过去。 “嗤!” 一道漆黑的空间乱刃划过。 “嘶——!” 凌天倒吸一大口冷气,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那无形的利刃,直接切开了护体灵光,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 但.....在切开皮肉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但纯粹至极的空间法则之力,顺着伤口钻进了体内。 五行元婴如同饿狼扑食般涌上,将那一丝空间之力死死包裹、绞碎,化作最原始的养分融入血肉。 同时,凌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长出来的皮肉,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泽! “真有效?” 凌天看着手臂上的银灰色,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虽然痛得要命,但这带来的肉身蜕变,简直比吃了几十颗锻骨丹还要夸张。 尝到了甜头,凌天脸上的痛苦,瞬间化为一种狡黠。 他低下头,看向腰间的灵兽袋,嘴角勾起一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老六微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那死狗?” 他反手一拍灵兽袋。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窜了出来,旺财昂首挺胸地落在地上,尾巴摇得欢快。 它兴奋地四下张望,以为凌天又给它准备了什么海兽的大餐。 然而,当它看清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以及凌天手臂上,那还没完全擦干的血迹时,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它那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四条腿在地上猛地一刹车,调头就想往灵兽袋里钻。 “回来!” 凌天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旺财的后脖颈,硬生生把它拖到了空间乱刃的边缘。 旺财四肢乱蹬,发出凄厉的呜咽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控诉。 第353章 诡异的嚎叫声 凌天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旺财。 “别嚎了!你仔细感受一下!”凌天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狗头,“你之前吞了那么多绝灵海的杂碎,现在不用这空间乱刃剔除杂质,以后遇到强敌怎么扛揍?” “你看看我,”凌天伸过那手臂,仿佛自己用生命给旺财趟了道似的,“我都试过了,死不了,最多......就是有些疼。” 旺财看了看凌天手臂上,那一层新长出来的银灰色皮肉,鼻子不自觉的嗅了嗅。 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空间裂缝,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对变强的本能渴望,勉强战胜了恐惧。 它咬着牙,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居然和凌天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试探性地把一只狗爪子,伸进了乱刃的轨迹里。 “这是一人一狗?连怕死的动作都特么滴如此一致???” 上官高素的叹息声还没停下,却听到..... “嗤!”的一声。 一声.....惨绝人寰的狗叫响彻四周。 旺财的爪子上,飙出一道血花,疼得原地起跳。 但下一秒,它体内那一股,变异的强悍血脉开始发挥作用,伤口迅速愈合,新长出的狗毛,竟然带着一丝宛如钢针般的锋锐质感。 旺财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狗眼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发现这“空间搓澡”真的有效后,它竟然主动凑了上去,将另一边身子也迎向了空间乱刃。 于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阵柱旁,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清秀的青年,还有一条紫金色的大黄狗,正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态,在空间裂缝的边缘.....反复的横跳。 “往左边点!那边的刀子利索!” 凌天呲牙咧嘴地指挥着。 “汪!” 旺财对凌天打了个眼色,仿佛在示意凌天让一让,宣示着这道裂缝是它先看上的。 那狗头人身,还故意的侧了过去,用身子将凌天挤开半步,仿佛对它右边屁股不太满意,非要借这一道裂缝淬炼一下。 一人一狗争先恐后地“蹭刀子”,一边被切得鲜血淋漓惨叫连连,一边又在伤口愈合后,露出极其舒爽的神情。 一旁的上官高素残魂连连摇头,直呼世风日下。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为了躲避空间裂缝,死伤惨重的修士看到,估计得当场道心崩溃。” 一人一狗一残魂分工明确。 上官高素负责推演这里的阵法阵基..... 而凌天与旺财....则是在这里硬生生的淬炼肉身长达九天。 旺财更过分,本来他的肉身就无比的强悍,在尝到甜头后,更是总爱挤压凌天的空间。 有好几次方位没算好,旺财伤得一次比一次重,但都幸好是有惊无险。 ....... “呼......今天差不多了。” 凌天浑身冒着蒸腾的热气,身上那件法袍早就成了碎布条。 但他此刻的肉身,却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空间微光。 普通的中品法宝,现在恐怕难伤到他一分。 旺财更是大变样,那一身紫金色的龙鳞长毛不仅更加浓密,甚至在呼吸间,都会带起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这免费的机缘,得慢慢来,该办正事了。” 凌天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将打狗棒扛在肩上,目光越过那根巨大的排气阵柱,看向迷雾更深处。 “老哥,既然这里只是个气门,那阵法的核心,我们该往何处走?”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顺着这气门的灵力回流方向找。” “不过.....你要小心,这里的空间乱刃,既然是阵法排出的‘废气’,越往里走,就意味着越靠近源头。” “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在阵法的节点上。若稍有不慎......” 就在上官高素,准备继续警告的时候。 “轰隆隆——!” 天裂岭的另一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灵力爆响。 那声音之大,甚至穿透了浓厚的迷雾,连这片稳定的空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凌天猛地回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动静……不像是自然坍塌。”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是林家的那帮开荒队,遇到大麻烦,开始暴力破阵了。” “轰隆隆——!” 天裂岭深处的迷雾中,剧烈的灵力爆响,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震得脚下坚硬的黑石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透过翻滚的灰白雾气,远处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林家的一支开荒精锐。 领头的是一名,面色阴沉的林家化神长老,他半边身子染血,显然受了重伤,正盘膝坐在一架,悬浮的木榻上指挥。 而在队伍最前方,十几名林家死士正不计代价地,将一张张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爆裂符箓,贴在一根......布满远古阵纹的残破石柱上。 几名阵法师,满头大汗地在后方推演,但手法极其粗暴,完全是用海量的灵力,在强行冲刷阵法节点。 “砰!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石柱表面,被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狂暴的空间风刃,当场将两名死士切成生肉片。 但那林家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厉声喝令继续用人命填。 凌天在神识当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直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帮人不是在破阵,是在拆坟。” 他收回神识,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上官高素说道: “这种上古空间大阵,内部的灵压怕不是早就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他们这么暴力破坏排气节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上官高素的残魂,此时并没有看戏,他悬浮在半空,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比划着,一道道肉眼难见的阵纹轨迹,被他迅速推演。 片刻后,他那张半透明的脸上,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老弟......”上官高素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颤抖,指着脚下无边无际的迷雾,“我们.....好像都看走眼了。” 第354章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什么意思?” 凌天听到上官高素如此沉重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我们认为,这些会喷吐空间乱刃的石柱,是某个大型阵法的外围排气孔。” “没错呀,那么多天了,一直很稳定啊?你有有什么新发现?”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但.....我刚才顺着林家那帮蠢货,炸出的灵力乱流,重新推演了整个地脉的走向......这根本不是什么内层外围!” “这阵法的规模,根本不局限于,某一个山谷......或是某个遗迹。” “我怀疑....它的阵纹,也许是以天裂岭山脉的主灵脉为基,与周围的空间断层,彻底绑定在一起的!”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也就是说......” “对,也就是说,这整个绵延数万里的天裂岭......就是这座残破大阵的本体!” 上官高素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人胆寒的结论,“这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且外壳已经布满裂纹的超级高压锅。 “原本......它还能靠着这些‘气门’,如今大阵的状况不明,但能通过这些‘气门’缓慢释放一些压力。” “但是现在......林家那帮蠢货在攻击这些‘气门’,就像是.....正在用大铁锤,去砸那些维持微妙平衡的泄压阀!”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一定会发生连锁反应。” “到那个时候,整个天裂岭的空间法则,很有可能就会彻底坍塌,形成一场......席卷数万里的空间风暴!” “到时......别说是元婴、化神,就算是炼虚期的修士陷在里面,也会在瞬间被绞成粉末!!!” 听到这个比喻,凌天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整个天裂岭山脉,特别是现在他们,所处的裂天岭位置,如果真的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 那他们这些天的处境......!!!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些天以来,被自己当成“免费至尊级马杀鸡”,用来淬炼肉身的空间乱刃。 原本......还觉得这地方,是个千载难逢的修炼宝地。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坐在火药桶上烤火! 一老一少,一人一魂。 这两个穿越客,他们的骨子里都刻着“老六”基因、将“苟道”贯彻到底的家伙。 在这一刻,眼神诡异地、不约而同的......交汇在了一起。 “老哥......” “老弟......”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有一个....”两人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异口同声,连语气和停顿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太清楚,彼此所谓的“不成熟想法”是什么了。 ——放弃眼前这诱人的免费淬体环境,立即跑路!!! 这破阵法规模太大,上官高素在长达九天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摸透它的底层逻辑,更不知道林家这帮自杀式拆迁队的举动,下一步......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灾难。 在情况完全未知、底牌没有准备充足的前提下。 继续留在这里硬扛,绝对是脑子进了水。 苟道中人......不立于危墙之下。 “撤!!!” 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地吐出这个字,语气出奇的干脆利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退到安全地带,把这阵法的底细彻底摸清,准备充足了,再来趟这浑水也不迟。 “轰隆——!!!” 就在他们达成共识的瞬间,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远处林家所在的方向,一根巨大的阵柱轰然倒塌。 紧接着,方圆十里内的空间,发出了犹如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尖啸,无数道狂暴的空间乱刃,如同喷泉般从地底喷发而出。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天空中的迷雾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原本规律的空间裂缝瞬间暴走! “汪呜!” 旺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足以致命的危险,它浑身的紫金毛发瞬间炸立,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 它一口咬住凌天的长袍下摆,拼命地往后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四个字: 风紧,扯呼! “走!” 凌天反手一把薅住旺财的后颈皮,将它强行塞进灵兽袋,随后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醉仙望月步》全力催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 他在系统速度加强下,像一条极其敏锐的泥鳅,沿着那些还未彻底崩坏的阵法边缘,疯狂地向着外围的迷雾安全区撤退。 “轰隆——!!!” 一声堪比天劫降临的爆炸声,就在凌天离开原地不到半炷香内响起。 这一声响彻天际的声音,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地基.....被人抽走了一块。 凌天将《醉仙望月步》催动到了极致,双腿几乎化作了风火轮,在迷雾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但......在那毁天灭地的巨响,传来的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他敏锐的感受到了危险,一路向前并不敢回头。 但凌天那强大的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方圆千里的画面。 林家那一群,不要命的死士和阵法师,终究是把那个维持平衡的“泄压阀”......给彻底砸碎了。 阵眼崩溃的一刹那,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 因为,在那一股被压缩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能量面前,肉体凡胎......脆弱得连灰尘都不如。 只见那个重伤的林家长老,连同他身边的几十名精锐死士、阵法师。 在阵柱崩裂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画纸上,被橡皮擦抹去的人物一样。 他们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就在原地直接“气化”了! 第355章 三方震动 整个裂天岭,不断的有爆炸声传出。 无数的空间乱刃绞杀着它们所能碰到的一切。 千年古树也好,地上的爬早也罢,只要接触到,瞬间便化为残渣碎片。 正当这座山脉仿佛已经陷入绝望的时候,灾难再一次升级。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纯粹由狂暴空间能量,以及地脉灵气混合而成的通天大光柱,如同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剑,从天裂岭的最深处轰然喷发,直冲九霄! “逃!逃逃逃!!!” 凌天的脚步从来没有停下半息,他那危机感,不断的在心里疯狂咆哮。 但那光柱的喷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太恐怖了。 空间风暴....以光柱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原本平静的地面,像海浪一样剧烈翻滚、碎裂,无数道漆黑的空间乱刃,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攒射。 “噗嗤!” 尽管凌天跑得足够快,且提前预判了方向,但一股狂暴的空间乱流,还是扫中了他的后背。 “呃啊!” 凌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像块被晒干的布匹一样被掀飞了出去。 他那刚被空间乱刃,“免费马杀鸡”淬炼过、堪比极品法宝的肉身。 在此刻.....竟然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狂喷。 如果不是他肉身底子够硬,恐怕这一下,就算不能把他直接腰斩,也要躺上一年半截!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个圈,一头撞碎了一块巨石,这才狼狈地砸落在天裂岭,最外围的一片乱石滩里。 “咳咳......咳咳咳......” 凌天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妈的......这帮林家的王八蛋,自己找死还要拉人垫背......” 凌天骂得嘴爽,却忘记当初自己,是怎么让别人先开荒的嘴脸啦。 毕竟苟道人生嘛,有错肯定是别人的错。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此时的天裂岭外围,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一些,原本胆子大点,只是在内层迷雾边缘徘徊、想要捡点高等阶灰色矿石,碰碰运气的底层散修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狂暴的空间余波扫过,有的低修为散修甚至还在低头挖矿,上半身就诡异地凭空消失了,切口平滑如镜;有的则被突如其来的空间吸力卷入半空,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无形的风刃绞成一团团血雾。 一时间,残肢断臂在狂风中四处乱飞。 迷雾外围,凌天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体积。 那一道直通天际的空间光柱,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整个天裂岭方圆数万里,地动山摇,宛如末日降临。 直到半个时辰后,那喷薄的能量,才终于有了衰竭的迹象,通天的光柱开始缓慢地向内缩小、黯淡。 但当刺目的光芒散去,所有幸存下来的人,抬起头看向天空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震撼。 天......裂开了。 整个天裂岭上方的苍穹,仿佛被一柄无法形容的巨斧,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巨大黑色裂缝。 那裂缝,就像是天空睁开的一只独眼,里面深邃、漆黑,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混沌乱流,仿佛随时会倾泻下毁灭世界的灾难。 而这道光柱和裂天的异象,其散发出的恐怖法则波动,早已穿透了天裂岭的迷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玄都大陆的最高层! ...... 中州,三座高耸入云、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圣地深处。 几位已经闭死关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未曾挪动过半步的合体期、大乘期老怪物。 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 “这股气息......是空间大阵!!!是通道?还是封印?” “天裂岭方向?......是有什么封印破了?” “传令下去!即刻前往天裂岭察看!” ...... 与此同时。 中州极南的十万大山深处,妖族祖庭。 一口沸腾的血色祭骨池旁,几尊体型如山、散发着滔天妖气的妖族大圣,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那猩红的兽瞳,穿过无尽虚空,死死盯着天裂岭的方向。 “空间壁垒松动了?......人族那边到底发现了什么惊天大阵?。” “难道是当年,封锁我妖族界域通道的核心大阵!” “去!禀报上去同时通知各大妖王。” ...... 而在这世界的最神秘的地方。 那一片连空气都能吞噬的、无尽幽暗的绝灵海极渊深处。 黑暗中,两团如同房屋般大小、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缓缓睁开。 庞大的淤泥被掀起,一根根长达千丈、布满暗紫色魔纹和巨大吸盘的恐怖触手,从海底深渊中探出,烦躁地搅动着海水,引发了一场小型的海啸。 深渊魔神蛸! 它那一双巨大的眼球,仿佛穿透无尽的海水,看向了中州天裂岭的方向。 本来....就是以能量为食的海兽,面对那里爆发出的空间能量。 对它,甚至整个绝灵海的海兽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能让它们进化的极品“能量大餐”。 更重要的是.......它在那股爆发的能量乱流中,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让它恨之入骨的熟悉气息。 “那只虫子,一定在中州方向.....” “吼——” 一声低沉的、震碎了无数海底岩石的闷吼声在极渊中回荡。 它没有攻击任何海兽,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缓缓浮起,八条触手猛地发力。 这一头绝灵海的霸主,开始朝着天裂岭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游去。 一场席卷人、妖、海兽三方势力的惊天大风暴,因为林家这个“拆迁大队”的自杀式操作..... 终于......在这天地间,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356章 重新布局 “咔嚓!咔嚓!咔嚓!” 天澜城,林家祖祠。 供奉在高处的那一排,代表着家族核心精锐的本命魂灯,在短短几息之间,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残烛,连成片地熄灭、碎裂。 甚至连那两盏代表着带队长老的、燃烧了数百年的主灯,也在剧烈闪烁了两下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炸成了一团琉璃粉末。 看守祖祠的长老.....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嚎叫: “老祖……出大事啦....长老们陨落了!开荒队……全军覆没!” 这一声嚎叫,彻底撕裂了林家的宁静,也点燃了整个天澜城的疯狂。 那一道直通天际的空间光柱,虽然已经缓缓消散,但它造成的视觉冲击和残留的法则波动,方圆数万里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上古遗迹!绝对是没被发掘过的上古遗迹!” “天裂岭的几千年的迷雾仿佛要散了!那光柱里,全是精纯的空间本源,里面肯定有通天灵宝!” “到底是什么蠢货想吃独食,结果被大阵反噬了!现在禁制大开,机缘无主,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贪婪,永远是修仙界最致命的毒药。 消息传出的短短半个时辰内,天澜城沸腾了。 无数,平时连买颗聚气丹都要讲价半天的底层散修、中小宗门的冒险队,红着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着天裂岭的方向涌去。 在他们看来,那光柱并不是警告,而是证明里面有大宝贝的铁证。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这群狂热的淘金者,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天裂岭外围,那片原本只是飘荡着灰色迷雾的乱石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全自动、无死角的超级绞肉机。 “冲啊!前面的遗迹是我的!” 一名金丹中期的散修红着眼,御使着飞剑冲在最前面。 他刚踏入光柱残留的辐射范围,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绽放。 “噗嗤!” 一道毫无规律、完全透明的空间乱刃,从他身侧突兀地闪过。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在继续往前飞,但他的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平滑如镜的切口处,鲜血和内脏在停顿了一息后,才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失去平衡的大阵,排出的空间风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机械规律”。 它们像是一群隐形的疯狗,在空气中随意乱窜。 有的人刚想撑起护体灵光,连人带盾被切成了数块; 有的人.....吓得想要后退,却一头撞进了,刚刚裂开的空间缝隙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仅仅半天时间,天裂岭外围的黑石滩,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第一批冲进去的数千名散修,几乎全灭,残肢断臂伴随着无主的储物戒,静静地躺在死亡禁区里,嘲笑着生者的贪婪。 …… 天裂岭,外围迷雾边缘。 一片由凌天用五行大阵,临时开辟出来的绝对安全区内。 这里,虽然距离那处惊天动地的,矿脉大阵有几百里之遥。 但依然能感受到,大地偶尔传来的剧烈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地动,而是因为地底深处的远古大阵,疯狂地撕扯着地脉而造成的。 凌天盘膝坐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上,面具之下,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特制传音符。 这符箓不是普通的传音手段,而是凌天定制的——“幽冥灵犀”。 通过这枚玉符,无论跨越多少里,他的指令,都能精准投放到厉沧海手中。 凌天双指并拢,对着符箓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在荒野中荡开。 …… 天澜城北区,陈记杂货铺。 厉沧海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作为在道上混了一百多年的老流氓,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么凶险。 “阁主怎么还不传消息过来?矿区那边闹得底朝天,现在城里各大势力,都疯了一样往天裂岭派人……” 他话还没说完,桌案上的那枚黑色木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紧接着,凌天那沙哑而冷漠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彻: “厉沧海,听令。” 厉沧海脸色大变,猛地单膝跪地,对着那枚玉牌无比恭敬地叩首: “属下在!请阁主示下!” “林家的那帮废物,以为挖到了天大的宝藏。实际上,他们挖的是自己的坟墓。” 凌天并没有废话,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冷静得让人恐惧。 “清仓,同时吸货。” 厉沧海微微一愣,有些不解:“清仓?我们账面上大部分的流动灵石,都砸在那些灰色矿石里了,现在抛售吗?” “抛售?你是猪脑子吗?” 凌天冷笑,“我是让你,清掉我们手上所有法宝丹药灵材等等,同时去把天澜城里,所有的‘空间矿石’全部给我低价收回来!” “无论他们卖多少,也给我收!” “为什么?” “因为这块地盘,很快就要变成整个中洲最烫手的山芋。” “林家挖出的阵柱动静越大,圣地那些老怪物,来的速度就越快。” “等那些老怪物一到,这天裂岭的入口,估计就会被封死。” “到那时,这些矿石.....就是整个天澜城唯一的‘通行证’。” “记住,暗影阁在明面上的力量,必须全部潜伏下去。” “从明天起,你以‘散修联盟’的名义,把手底下的精锐全部拉回,停止一切针对矿区的勘探,全部转入‘防御姿态’。” “但阁主....这……”厉沧海有些迟疑,“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 “放弃?这叫以退为进。” 凌天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戏谑,“让那些圣地、各大宗门进去先咬个头破血流吧。” “厉沧海,记住,暗影阁的核心,永远只有一条——我们是战争的拾荒者,而不是争夺战利品的士兵。” “是,阁主。” 厉沧海虽然不懂,凌天为何如此淡定,但在这几次交易的碾压下,他对凌天的服从度已经达到了顶点。 “对了,还有件事。” 凌天手指在半空轻轻敲击,神识波动带出一抹危险的讯号,“林家这次开荒,带了三十名元婴精锐,还有两个化神期.....” “是的阁主,怎么了?” “他们要是死完了,林家的家底肯定会动摇,到时候,那几条.....被林家垄断的矿脉销售权,想办法收过来作为日后储备。” 凌天冷冷地结束了传音。 …… 第357章 三大圣地降临 凌天切断传音,将那枚“幽冥灵犀”玉符收好。 幽暗的五行大阵安全区内,只剩下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光晕。 “嗡——” 灵晶中枢微微一闪,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残魂,飘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天,啧啧称奇: “老弟,老哥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外面那群人,为了点蝇头小利,正被空间乱刃切成肉片。” “林家折了两个化神、三十个元婴精锐,估计现在天澜城的林家本宅,已经哭声震天了。” 上官高素虚幻的手指,点了点凌天,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敬畏与调侃: “结果你倒好,躲在这里,虽然受了伤,但还算可控,可已经开始算计着,怎么把林家的产业吃干抹净,顺便垄断全城的‘废矿’。” “你这颗心,是用绝灵海底的黑泥捏的吧?”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这叫合理的资源再分配。” 凌天盘膝坐在黑石上,神色没有丝毫骄傲,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修仙界本质的极致冷静。 他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灰色矿石,在手里抛了抛: “老哥你看这石头。在普通修士眼里,它不过是,沾染了点空间气息的废料。” “但.....在你我这种懂阵法的人眼里,它是什么?” 上官高素盯着那块石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它是这座上古空间大阵的‘伴生石’!或者说.....是大阵外壳脱落的‘死皮’!” “没错。”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的专属微笑,“这天裂岭的阵法,现在看似崩溃了,空间乱流无处不在,形成了死亡禁区。” “但.....只要这片区域的法则,也就是阵基还没彻底毁灭,这些‘伴生石’,就拥有与大阵内部极其相似的频率。” “把这石头带在身上,是不是就相当于....带了一个微型的‘频率干扰器’。” “虽然.....它也不能完全抵御空间乱刃,但至少.....能降低被大阵阵法,排斥和绞杀的概率。” 凌天将石头重新收起,目光穿过阵法光幕,看向天澜城的方向。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老怪物们,见识不可能会比我们差。” “老哥你信不信,他们一旦赶到,必定能一眼看穿这石头的妙用。” “等到他们封锁天裂岭,准备安排人进去探路的时候......这一些,现在被人当成晦气东西抛售的石头,就会变成,唯一的‘概率护身符’和‘通行证’。” “到那时候,我手里囤积的矿石,就不是按灵石来卖了,而是按‘命’来卖。” 上官高素听完,虚幻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把圣地大能的反应,都算计在内的心智,实在太可怕了。 ...... 与此同时。 天澜城,暗影阁的地下黑市网络中,一场没有硝烟的“狂欢”正在悄然上演。 由于天裂岭光柱的爆发,以及林家的全军覆没的消息,城中关于“灰色矿石”的谣言四起。 “那石头是催命符!林家就是挖了那东西才遭到天谴的!” “快扔了!留着会引来空间风暴的!” 人们本就犹如惊弓之鸟。 此刻更是,疯狂抛售手里积压的灰色矿石,价格甚至跌到了几块中品灵石,就能买一麻袋的地步。 而在这种恐慌中,厉沧海忠实地执行了凌天的命令。 他没有动用暗影阁的嫡系,而是雇佣了城中,几十个不同帮派的人以及一些散修。 这些人化整为零,在各大坊市的角落里,以一种“勉为其难收点废料去填坑”的姿态,疯狂扫货。 仅仅半天时间,天澜城市面上流通的七八成灰色矿石,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流入了暗影阁,那深不见底的地下宝库中。 厉沧海站在堆积如山的矿石前,虽然不明白凌天的深意。 但几次的经历,让他深深的知道,跟着那位神秘的阁主走,准没错。 ...... 天裂岭外围。 凌天和上官高素正聊着,一直趴在角落里假寐的旺财,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它那一身紫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狗眼里闪过极其强烈的恐惧,四肢不安地在地上扒拉着,甚至忍不住想要往凌天的怀里钻,嘴里发出“呜呜”的压抑低鸣。 “怎么了?” 凌天心头一凛,能让旺财吓成这副德行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危险! 他顺着旺财惊恐的目光,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轰隆隆——!!!” 原本被空间光柱,搅得支离破碎的灰白苍穹。 在这一刻,仿佛承受了某种.....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哀鸣。 紧接着,云层被一股浩瀚到极点的伟力,粗暴地向两边撕开! 三股不同颜色、却同样带着毁天灭地威压的光柱,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稳稳地落在了天裂岭外围。 那一瞬间,方圆数万里内,所有的灵气都停止了流动,仿佛在向这三股力量臣服。 “这......这是......” 上官高素的残魂剧烈闪烁,他死死盯着那三股通天的气柱,“炼虚期!而且不止一位!这是圣地的人来了!” 凌天瞳孔骤缩。 透过五行大阵的光幕,他勉强看清了那山峰上的景象。 左边,是一艘通体被青色雷光环绕的巨型战舟,舰首上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玄道宫】。 右边,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白玉宫殿,仙音缥缈,瑞气千条——【太上道宫】。 中间,则是一把长达百丈的虚幻巨剑,剑气纵横,仿佛要将这天裂岭一劈为二——【通玄道宫】。 中洲三大主宰势力,齐聚天裂岭! 紧接着,一道威严、冷漠、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般,在整个天裂岭乃至后方的天澜城上空炸响: “天裂岭异象,事关玄都大陆气运与空间壁垒!” “即刻起,由我三大圣地以及中州联盟接管此地!方圆千里内划为禁区!” “任何宗门、家族及散修,未经允许擅自靠近裂天岭核心区域者——杀无赦!” 霸道!绝伦!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想要分一杯羹的中小势力踢出局,将这片上古遗迹据为己有。 安全区内。 凌天听着那回荡天地的法旨,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伸手.....用力按住了旺财想要吠叫的狗嘴。 他将身体缩在阴影最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市侩的弧度。 “老哥,你看。” 凌天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最大的庄家,终于入场了。” “接下来的天裂岭,才是一场......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盛宴。” 第358章 炮灰营 中州联盟三大圣地的法旨一出,整个天澜城及天裂岭外围,瞬间变了天。 仅仅过了不到十日。 这一座,原本在整个中州,只能算作中等规模的城池,便彻底沦为了中州的绝对中心。 天澜城的上空,阳光几乎已经被遮蔽。 密密麻麻的各色飞舟、战舰、云辇,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狂蜂浪蝶,将天空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中型宗门宗主、隐世家族的老祖。 包括人数众多的散修联盟头目。 此刻.....全都像个乖宝宝一样,老老实实地将飞舟停在城外,徒步入城。 没办法,惹不起。 那悬浮在天裂岭外围,最高峰上的三尊庞然大物。 上玄道宫的雷光巨舰; 太上道宫的白玉宫殿; 通玄道宫的虚幻巨剑。 就像是三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稍有不从,便随时斩下。 至少炼虚期以上大能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着方圆千里,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圣地的霉头? 哪怕大家都知道,天裂岭里面有惊天机缘。 但三大圣地划定了禁区,他们就只能乖乖在天澜城里等着,试图从圣地吃剩下的残羹冷炙里,分到一杯残羹罢了。 于是,天澜城的客栈、洞府价格,在短短几天内暴涨了上百倍。 最离谱的是,连城外的乱葬岗,都被散修们平了地,用来搭帐篷。 估计这些枉死鬼,死了也不会相信,都踏马的混到乱葬岗了,还会被活着的人再欺负一次。 …… 天澜城北区,暗影阁的地下密室中。 厉沧海看着眼前那一堆,堆积如山的中品、上品灵石,激动得连那张老脸都涨成了紫红色,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着那枚,漆黑如墨的“幽冥灵犀”玉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发了......阁主,我们真的发了!” “您真是神机妙算!三大圣地接管天裂岭后,果然派了阵法师去勘探。”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灰色矿石的妙用!” 厉沧海咽了一口唾沫,对着玉牌连连感叹: “现在,这种原本被当成晦气东西的‘伴生石’,已经被中州联盟定名为‘空冥石’,成了进入天裂岭外围,必带的护身符!” “如今市面上的空冥石,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各大宗门,为了能让自家弟子多一层保障,简直是拿着成箱的灵石,在黑市里求购!” “我们之前,低价收回来的那些存货,利润翻了何止百倍!” 此时,距离天澜城黑市极远的青竹苑内。 凌天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粗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听着“幽冥灵犀”传来的激动声音,神色却显得极其平静。 “慢慢放货,别一次性砸进去。” 凌天通过玉牌传音,语气波澜不惊,“物以稀为贵。” “每天只放出.....平时一成的量,分批次、换不同的人去卖。” “告诉那些买家,这都是兄弟们,拿命从天裂岭边缘刨出来的。” “谁出的价高,谁的命就多一层保障。” “记住,我们卖的不是石头,是通往机缘的门票。” “属下明白!”厉沧海在密室那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对这位神秘、却又能翻云覆雨的阁主,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切断了和厉沧海的联络,凌天摸了摸灵晶中枢。 “嗡——”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凌天。 此刻的凌天,已经换上了一身旧的灰布道袍,脸上还抹了一层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底层落魄散修。 “老弟,灵石都赚麻了,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上官高素撇了撇嘴,“装乞丐去要饭?” 凌天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的精芒: “老哥,你真以为三大圣地的老怪物,是来天裂岭看风景的?” “这些天,天裂岭除了最初的封锁,根本没有任何大规模破阵的动静。你知道为什么吗?” 上官高素一愣,身为曾经的合体期大能,他稍微一推演,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因为他们进不去!” “那座上古空间大阵.....虽然残破,但那阵基还在。” “空间法则最是排外,修为越高,引发的阵法反噬.....就越恐怖!” 上官高素眼中闪烁着惊叹,“如果那些大修士敢强行踏入阵眼区域,狂暴的空间乱流,会瞬间将整个天裂岭,甚至连同天澜城一起绞成虚无!他们不敢赌!” “不愧是你呀.....老哥你和我猜的一样。” 凌天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大人物进不去,但遗迹又不能不探。那他们会怎么做?”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炮灰!” 仿佛是为了印证凌天的猜测。 就在当天下午,中州联盟的巨型告示,通过阵法投影,直接显化在天澜城的上空,金光闪闪,声震全城。 “天裂岭异象频发,疑有上古大能遗府现世,亦有妖族通道松动之危。” “为探明虚实,联盟特设‘先锋探索营’!” “凡报名入营者,不论出身,不论修为,皆可获重赏!入营即赐极品回元丹三瓶、护身法宝一件!” “若能探明核心节点路线者,破格收入三大圣地外门!赏上品灵石十万!并还清原宗门负债,理清契约!”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是那句“破格收入三大圣地外门”,还顺带还清债务,理清契约..... 简直就像是一剂.....致命的毒药,瞬间点燃了全城散修,以及无数从玄都大陆七十二州,刚来报到没几年那一批.....中小宗门弟子的狂热。 中州的阶级固化太严重了,这对于无数底层修士来说,就是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 短短半日,报名处便人满为患。 ...... 第359章 被抓壮丁 青竹苑内。 上官高素看着半空中,那巨大的金色投影,又看了看.....一身乞丐打扮的凌天,虚幻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嘿嘿的笑道: “老弟,这可是重赏啊!” “十万上品灵石,还能进圣地外门!” “你如今打扮成这样,难不成你也是心动了?” “不会是打算偷偷去报名混进去,顺便再把遗迹里的核心机缘.....给拿了吧?” “报名?心动?” 凌天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上官高素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重新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老哥,你是不是在古墓里待得太久了,脑子生锈了?” “我凌天,堂堂一个拥有一万多年寿命、还是一个随身带着加速民空间的挂逼,现在手里.....更是握着上百万的上品灵石,坐在这里喝喝茶,就能把全城修士的棺材本赚空。” “你让我为了那十万的上品灵石,为了一个什么狗屁圣地外门名额,主动跑到那种.....空间乱刃乱飞的绞肉机里去送死?” 凌天嗤笑一声,语气当中.....充满了对莽夫的鄙夷,“老哥呀,你不是也立有祖训给上官家的后辈吗?难道你不知道.....苟道的一条铁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凌天.....不去!!!” “我就坐在这里数钱,等他们把路踩平了,把危险全踩光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去捡点漏。” 上官高素听到凌天这一番言论,那虚幻的表情才放松了不少,他随意地耸了耸肩: “行,还算你小子清醒。” 此时,凌天站起身,拍了拍长袍。 “不过,我这身打扮,也不是白换的。” “厉沧海那边,今天挑了一批高纯度的‘空冥石’原矿,不好传送过来.....需要我去城西的一处隐蔽点查收,放进空间里提纯。” 凌天将旺财,塞进腰间那一个最不起眼的灵兽袋里,谨慎地说道,“现在这天澜城里,到处是大能,鱼龙混杂,我打扮成这样去查货,才不会引起那些大宗门的注意。” 推开院门,凌天佝偻着背,眼神变得市侩而怯懦,完美融入了天澜城,那熙熙攘攘的底层散修洪流之中,朝着城西走去。 然而。 苟道中人的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到高位者的冷酷与疯狂。 就在凌天刚走到城西区,距离那处隐蔽点还有几条街的时候。 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天澜城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张覆盖了方圆百里、遮天蔽日的巨大灵力手掌! 那手掌之上,闪烁着令人心魂颤栗的法则神光。 一股.....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压成肉泥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星河倾泻而下,死死地镇压了整个天澜城! “合体期大能!” 凌天瞳孔骤缩,整个人.....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着,一道宏大、冷漠、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整个天澜城的上空炸响,震得无数修士气血翻涌,当场喷血。 “天裂岭空间阵眼突然异变......!” “联盟特招的先锋营,人数不足以稳定空间节点!必须立刻用大量修士运输阵法材料入内,协助填补阵法缝隙!” “奉中州联盟法旨:天澜城西区、北区,所有未达元婴期之散修,即刻全部征用入营!违令者,杀无赦!”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那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求饶或者讲理的机会。 它就像是凡人....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灰尘一样,直接朝着城西和城北的街道狠狠一抓! “轰隆隆!” 虚空震荡! 无数房屋的屋顶被掀飞,数以几十万计的散修,不管是正在喝茶的、走路的、还是在闭关的,全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卷上了半空,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被强行吸向天裂岭的方向! “啊啊啊!救命啊!” “我不是散修!我是张家的人!放开我!” “我不要去送死!不要啊!!!” 漫天的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而在被卷上天的数万人流中,凌天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灵兽袋,整个人在狂风中......像个破布袋一样翻滚。 “卧槽你大爷的中州 联盟!!!” 凌天在心底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一刻,他如果爆发出全部实力,或者动用打狗棒破开空间,绝对能挣脱这股吸力逃走。 但他不敢!!! 绝对不敢!!! 上方可是一位.....合体期大能的本尊在施法! 如果在这数十万只随波逐流的“蚂蚁”中,突然有一只蚂蚁,爆发出能切断规则的力量逃跑。 那自己就会变成.....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合体期大能,随便一个念头扫过来,他凌天就算有十条命,也得被瞬间碾成飞灰! “老弟!别冲动!千万别动用灵力!”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残魂也吓得不轻,疯狂大喊,“这是合体期所施展出来的‘虚空擒拿手’!” “你现在只要敢反抗,立刻就会被法则锁定!装死!赶紧装死!” “我知道!!!” 凌天咬碎了牙,将体内的五行元婴死死封锁,甚至故意撤去了一部分护体罡气,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吓破了胆、毫无反抗能力的筑基期的废物,随着人流一起,被卷向那深不见底的天裂岭迷雾。 只希望到地方后,这经过系统伪装的筑基地会被中州联盟的人嫌弃,给放回来!!! 苟道中人,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当整面墙,直接塌下来把你埋了的时候,你除了老老实实当一块砖,别无选择。 “等老子苟过这一劫......” 凌天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寒芒...... “中州联盟是吧,这一笔强抓壮丁的账,我记下了。” “别让我以后知道是谁出的手......” 第360章 弄巧成拙 “砰!砰!砰!”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以十数万计的修士,被那只遮天蔽日的虚空巨手,毫无怜悯地.....“倒”在了一片,天裂岭一处宽广坚硬的黑石广场上。 落地的一瞬间,哀嚎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凌天在半空中,就极其丝滑地,调整了姿势。 他没有施展任何功法,而是刻意控制着力道,像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那样,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七八圈,顺便还在脸上再抹了两把黑灰,这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超大型营地。 高耸的阵法壁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远处站满了身披制式灵甲、面容冷酷的中州联盟卫队。 而在营地的正前方,就是那片宛如深渊巨口般、正在缓缓翻滚的灰白色迷雾——天裂岭。 “安静!” 一声蕴含着化神期威压的冷喝,在广场上空炸响,瞬间将几万人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 半空中,一名.....身穿中州联盟服饰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下方这群惊魂未定的散修。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心存怨气,觉得联盟行事霸道。” 那人的声音异常威严,同时.....扯着一面大义凛然的大旗: “但天裂岭阵眼异变,空间极度不稳,若不及时修补,整个天澜城甚至是整个中州....都将面临空间坍塌的灭顶之灾!” “我们中州联盟,并非是要你们去送死。” “而是这上古空间阵法极为排外,修为越高,越容易引发阵法的强烈反噬!” “若是让金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大规模进入,只会让空间裂缝暴走!” “所以,联盟必须紧急征用你们这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组成‘后勤先锋营’!”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将修补阵法所需的‘定空柱’和‘空冥石’,运送到迷雾内指定的阵法节点!” 那统领大袖一挥,抛出了诱饵: “凡是完成运送任务、活着出来的,每人赏上品灵石五千!” “其中.....表现优异者,联盟直接发放中州内城的永久居住玉牌!”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原本愤懑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五千上品灵石!内城居住牌! 对于他们这一些,常年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散修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虽然知道危险,但重赏之下,不少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绿光了。 然而,人群中缩着脖子的凌天,却在心里冷笑连连。 “画大饼谁不会?运送材料?”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用人命,去填补空间裂缝,用低阶修士去赌命吗?” 不过,凌天此时并不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系统死死伪装在“筑基初期”、甚至还有些气息虚浮的修为,嘴角在乱发下勾起一抹得意的暗笑。 “苟道真理:当别人需要炮灰的时候,你只要表现得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安全的。” “那统领都说了,运送阵法材料是个体力活,而且要在空间乱流里穿梭。” “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筑基初期,灵力少得可怜,估计连那种沉重的阵法石柱,都扛不起来。” “等一会筛选的时候,他们肯定嫌我没用,直接把我当垃圾一样给放了。” 凌天心里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等会被踢出营地后,去天澜城哪家酒楼吃顿好的压压惊。 “所有人,列队!依次上前接受资质筛查与任务分配!” 随着守卫的鞭子挥舞,散修们被驱赶着排成了上百条长龙。 很快,就轮到了凌天。 负责筛查的,是一名满脸不耐烦的联盟元婴期执事。 他手里拿着一面探测玉牌,头也不抬地在凌天身上扫了一下。 “修为,筑基初期。” 执事冷冷地报出数据。 凌天立刻戏精附体,双腿微微发颤,脸色惨白,弓着背,用一种极其虚弱、还带着点咳嗽的声音说道: “前......前辈,我就是个散修,常年因为没有资源,不仅修为低微,这腰还有老毛病,连千斤的重物都扛不起来。” “而且我对空间之力极度过敏,进去肯定走不到两步.....就得晕倒,绝对会耽误联盟的大事啊!” “求前辈开恩,我的这点微末道行,真的没法为联盟效力啊!” 凌天这番话说得极其的真诚,简直把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形象演活了。 他满心期待着这位执事,能嫌弃地啐他一口,然后一脚把他踹出营地。 然而。 那名金丹执事听到凌天的话,不仅没有嫌弃,反而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死鱼眼里,竟然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筑基初期?!而且灵力如此微弱平缓?!” 执事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一样,一把抓住凌天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八度。 “太好了!简直是极品啊!” 凌天:“???” “大人,您.....您是不是听错了?我是废物啊!” 凌天懵了。 “废得好!废得妙啊!” 执事哈哈大笑,拍着凌天的肩膀,大声对旁边的记录员喊道: “快!给他发‘甲字号’特级先锋令牌!编入第一梯队!” 凌天彻底傻眼了: “不是......为什么啊?!” 执事冷哼一声,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懂个屁!天裂岭里面,现在空间极其敏感,稍微强一点的灵力波动,都有可能引来空间乱刃的绞杀。” “如果是炼气期,虽然灵力低,但肉身太弱,连迷雾里的基本威压都扛不住,进去就得被压得走不动道。” “如果是金丹期,肉身是够了,但金丹的法则波动太强,进去就像是个大灯泡,也有可能会被阵法反噬!” 执事指着凌天,越看越满意:“而你!筑基初期的肉身,勉强能抗住环境威压,偏偏灵力又虚浮得可怜,对空间阵法的刺激.....几乎为零!” “你这种人,就是天生为了运送阵法材料而生的完美载体!是最极品的人形搬运兽!” 第361章 影帝上线 “你这种人,就是天生为了运送阵法材料的!你放心,任务完成活着回来,搬到内城去!” “到时候,结丹就不再是难事了,好好干。” “下一个!” 那执事,根本不给凌天反驳的机会,直接把一块沉甸甸的铁牌,塞进他手里,然后让守卫把他像推鸭子一样,推到了“第一梯队”的待命区。 站在冷风中,凌天握着那一块,写着“甲字号”的催命符,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灵晶中枢当中,上官高素的残魂.....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老弟!你说这你算是个什么事呢!!!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上官高素笑得直抽抽,“你想装孙子,结果人家正好缺个完美的孙子!” “极品人形搬运兽!哈哈哈哈,这个称号绝了!” “闭嘴!” 凌天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色黑得像锅底。 失算了。 他用正常的修仙界的逻辑去思考苟道。 却忘了......在这极端的空间大阵面前,废物反而成了最抢手的战略资源。 就在这时,一排排壮硕的联盟守卫,推着一辆辆沉重的大车走了过来。 车上堆满了被封印符箓包裹的黑色石柱,每一根.....都散发着极其沉重的物理压迫感。 因为联盟认定.....储物袋或戒指内部自带空间属性,在天裂岭这种空间破碎的地方,极易引发连环坍塌,所以这些阵法材料,只能靠人力背进去! “第一梯队!每人扛一根定空柱!准备出发!” 那统领无情地下达了命令。 凌天看着面前那根,至少有几千斤重的黑色石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装死失败,那他老六的思维模式.....瞬间就切换到了第二套方案。 “老哥,别笑了。” 凌天弯下腰,看似极其吃力、实则轻松无比地,将那根沉重的定空柱扛在了肩上。 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锐利而狡黠的光芒。 “他们以为,抓了个免费的苦力去送死。” “却不知道,我是拿着官方发放的护身符,光明正大地进入这片遗迹。” 凌天掂了掂肩上的柱子,在心里冷笑。 “既然他们非要请我进去.....那这天裂岭里的好东西,我不把它们搬空,都对不起这个‘极品搬运兽’的称号。” “他们这是.....给我送一桩大机缘啊!!!” 凌天的心里说着风凉话,但脸上的那一种抱怨与懊恼的神情,却一点也藏不住。 ...... “都给我快点!走快点!磨蹭什么!” 随着身后联盟督战队,那带着灵力波动的怒喝声,以及鞭子抽打在空气中的爆鸣声。 第一批的上百名“特级先锋”,像是一群被赶上刑场的鸭子,战战兢兢地,踏入了天裂岭那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凌天走在队伍的中段,肩上扛着那一根,通体铭刻着封镇符文的黑色“定空柱”。 对于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来说,这根柱子的重量,绝对能把人压得直不起腰、迈不开腿。 但对于凌天,那元婴后期修为加上被系统加强过的肉身,这堪比人形凶兽的他来说,这根东西.....也就跟扛着一根大号的甘蔗,没多大区别。 不过,苟道中人的自我修养,让他立刻展现出了,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 他故意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双腿如同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 每走一步,都要发出一声......沉重且痛苦的粗喘。 他自己用灵力逼出来的水分,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结成豆大的汗珠。 那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将一个因为不堪重负、随时可能猝死的底层苦力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小子,还真是个极品搬运兽,虽然虚,但这把子力气,倒是实打实的。” 跟在队伍后方,压阵的那名金丹期执事,看着凌天那副随时会倒下、却又死死扛着柱子往前挪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踏入迷雾,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剧变。 没有了外面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灰白色的雾气比上次凌天进来要浓郁不少。 普通的修士在这里,视线甚至.....无法穿透身前一丈的距离。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空间在极其细微地,崩裂与重组发出的声音。 “大家小心!这迷雾能隔绝神识!千万不要走散,紧紧跟着前面的人!” 领头的队长大声呼喊着。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破空声,突兀地在队伍左侧响起。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迷雾的死寂。 凌天左前方,一名还在东张西望的筑基中期修士,上半身.....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滑落。 平滑如镜的切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灰白迷雾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空间乱刃!是空间乱刃!大家快散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雾中乱窜。 但越是乱,越会出事..... “嗤!嗤!嗤!” 随着人群的骚动,引发了周围空间微弱的灵气共振,原来就毫无规律可寻的空间乱刃,像极了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隐形狂鲨,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 “救命!我不想死!” “不要挤我!” 在这如同地狱般的绞肉机里,唯独凌天,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别人看不见那无形无质的空间乱刃,但在凌天那高达【10点】、经过系统强化到变态的神魂感知下,这些致命的杀机,就像是黑夜里,发着荧光的激光线一样,轨迹清晰可见! “左边倾斜四十五度,三息后到达。” “右边横切,一息后出现。” 凌天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规划出了一条条安全的路线。 但.....他不能表现得像个身法飘逸的高手。 “哎哟我的妈呀!腿软了!” 凌天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干嚎,双腿猛地一软,扛着那根巨大的定空柱,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难看的“狗吃屎”姿势,重重地扑倒在地。 第362章 运气好罢了 “唰!” 就在凌天倒下的那一瞬间。 一道......无形的空间乱刃,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将他身后一名,吓得呆立在原地的修士劈成了两半。 凌天顾不上理会身后的血雨,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王八,连滚带爬地在泥泞和血水中穿梭。 “老弟!停!往左前方滚三尺!”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残魂,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那里好像是,被空间乱流炸开了一个坑,底下有块散发着微光的晶石!” “那是极品空间灵晶的原石!比我们在暗街上收的那些垃圾.....纯度至少高十倍!” “收到!” 凌天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一副,“吓得慌不择路”的模样,抱着定空柱,极其丝滑地往左前方翻滚了两圈。 “砰!” 他“一个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个那炸开的土坑边缘,发出一声痛呼。 但就在这痛呼的掩护下,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地往坑底一摸。 指尖接触到一块冰凉且坚硬的石块,灵力微吐,那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空间灵晶原石,瞬间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储物戒中。 “怎么感觉还有点小爽呢!!!” 凌天在心里狂呼。 别人在这里是在拼命,他在这是在进货! 凌天继续他那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 “救命啊!别杀我!” 他一边惊恐地大叫,一边推着那根沉重的定空柱,在地上摩擦,借着柱子的掩护,他的身形,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完美避开了一道.....从下往上撩起的空间乱刃。 随后,他“恰好”摔在了一具残破的尸体旁。 “这位道友!你死得好惨啊!” 凌天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手却极其熟练地......在那尸体怀里一掏。 一块布满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阵盘残片,顺利落入囊中。 顺便,他还把那倒霉蛋腰间那个,还没被切碎的储物袋也一并薅走了。 贼不走空,这是老六的职业道德。 “老弟,你这手法.....。” 上官高素在识海中,看得叹为观止,“一边躲着致命的空间乱刃,一边还能做到如此行云流水的‘摸尸捡漏’。” “当年.....我要是有你这不要脸的劲头,以及这手绝活的话,估计也不至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老哥.....你这叫什么话呀,我这叫合理的资源再利用,不能浪费了道友们的遗泽。” 凌天在心里,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句,顺便又“连滚带爬”地,将两块散落的阵旗碎片摸进了储物戒之中。 这场恐怖的空间风暴,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随着这一片区域空间压力的释放,而渐渐平息下来。 当迷雾中的“嗤嗤”声终于消失时。 原本一百多人的“特级先锋”第一梯队,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三十人。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伤员,以及那刺目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在迷雾中弥散,犹如人间地狱。 “咳咳......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几名幸存的修士,瘫坐在血泊中,但他们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方安全距离、靠着阵盘护体的那名执事,才面色苍白地走了上来。 他看着满地的惨状,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喝道: “都别嚎了!赶紧起来!把定空柱立起来,稳固这片空间节点!” 他的目光,在幸存者中扫过,当他看到那个.....趴在泥水里、浑身沾满污泥和不知是谁的鲜血、正死死抱着一根定空柱,瑟瑟发抖的灰衣青年时,不由得愣住了。 “你......你居然没死?而且连一点伤都没有?” 那联盟的金丹执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天。 周围那些,最低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死了一大半。 这小子......一个虚浮的筑基初期,在那种密集的乱刃中,居然完好无损? “前......前辈......” 凌天抬起那沾满泥巴的脸,牙齿上下打架,用一种极度恐惧,且庆幸的声音颤声说道: “晚辈我一直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这柱子实在太重了,我刚才摔倒的时候,被它压在下面,想跑都跑不了......那些风刃,好像都......都刚好切在柱子上了!” 说着,他还指了指那一根,坚硬无比的黑色定空柱。 上面确实有几道极浅的白印,那是凌天刚才为了演戏逼真,故意推着柱子去迎击,微弱空间气流留下的。 金丹执事恍然大悟。 定空柱本身,就是用极高阶的材料炼制,专门用来镇压空间乱流的。 看来是这小子,误打误撞被压在柱子下面,反而借着柱子的材质和符文特性......躲过了一劫! “好运气!果然是好运气!” 金丹执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 “你这极品搬运兽,不仅体质完美契合,连这命都硬得出奇!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快!起来!继续往前走!” “完成任务后,联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加油,多完成几次,说不定我还可以向联盟盟为你请功,找个好的宗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天被他拉着站了起来,佝偻着背,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点头: “是是是,多谢前非夸奖!在下......在下一定用心做好这个任务!” 他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弧度。 此时凌天的储物戒里,放着那几块散发着精纯空间之力的极品晶石,以及还有顺手得到的几个储物袋。 “不行,不能被这点蝇头小利冲昏头脑,反正都进来了......” 凌天在心里默默感叹,“等我找到机会,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老哥......打起精神来,来都来了,总不能只捡垃圾.....” 第363章 装死的老怪们 灰白色的迷雾中,空间碎裂的“嗤嗤”声不绝于耳。 在这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死亡迷宫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三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原本上百人的“第一梯队”,此刻跟在那名执事身后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且个个带伤、双目无神的残兵败将。 唯独走在前面、扛着沉重定空柱的凌天,除了衣服破了点、脸上抹了点黑泥之外,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这一路,凭借着强大神魂支持之下的“微操走位”,不仅.....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的空间乱刃,还借着浓雾的掩护,顺手把沿途看到的储物袋,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慢!” 凌天后方的执事,突然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他看着手中那一块,光芒剧烈闪烁的罗盘,眼中爆发出狂喜。 “太好了,我们就要到了!罗盘的灵力指针快到头了!前面就是中转节点!” “注意空间乱流,加快速度,你们都立功了!” 众人听完,均如蒙大赦,纷纷加快了脚步,拨开前方最后一片浓密的灰雾。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位于两座断山之间的巨大凹地。 与外面那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不同,凹地内部的空间,布满了不少的定空柱。 虽然也布满裂痕,但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但让凌天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唯一到达这里的人。 就在他们从东侧,钻出迷雾的同时,凹地的南侧和北侧,也陆陆续续钻出了两支队伍。 同样衣衫褴褛、惨不忍睹,同样扛着沉重的黑色定空柱。 凌天扛着柱子,双眼微微眯起,那高达10点的神魂力量,不带一丝恶意与窥视地、悄无声息地在凹地内扫过。 很快,他就在这片凹地里,看出了中州联盟,那冷酷而又极其严密的“阶级开荒”战术。 整个凹地内的人员分布,呈现出极其分明的三层结构。 最外围,也就是刚刚抵达的凌天等人。 这是第三梯队(炮灰层)。 由散修、流民、黑市矿奴等等组成。 任务只有一个,用人命去填补未知的陷阱,探明必死的空间乱流,硬生生把大宗大派,在迷雾的致死率降下来。 再往里,也就是凹地的中圈。 这是第二梯队(中坚层)。 从他们身上那残破,但依旧华丽的服饰可以看出,这些人.....大多来自中州的各大家族和中型宗门或家族。 他们实力强横,大多是金丹巅峰甚至元婴初期,应该是负责暴力破开中层陷阱,给核心层趟平道路。 而在凹地的最中心,被所有人拱卫着的,是第一梯队(核心层)。 那是中州联盟的嫡系,那是三大圣地的精锐。 他们是真正的资源攫取者,估计是只负责掌控,最终阵眼或是开启核心通道。 凌天在心里,默默给这三层人打上了标签: “第一梯队,惹不起,躲远点,想办法避开这些人。” “第二梯队,完美的免费开路工具人,必要时.....可以给他们制造点‘意外惊喜’,让他们爆点灵石什么的。” “第三梯队......嗯,包括我在内,都是可怜的探雷器。” 然而,让这一些刚抵达的炮灰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无论是中圈的第二梯队,还是核心层的第一梯队。 这上千号大能,此刻全都盘膝坐在地上,紧闭双眼。 他们的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和灵力波动,甚至连心跳都停止了。 就像是.....一千多具经历了岁月风化的干尸! “这......这是死了?” 一名筑基期散修吓得双腿一软,“圣地的大能......全死在这儿了?!” “嘶——” 识海中,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惊叹: “绝了!真特么绝了!” “老弟,这帮人.....!这是‘龟息寂灭大法’!他们不仅活着,而且这里面起码有上百个元婴期,甚至还有三四十个化神期,还有炼虚的修士!” “假死?”凌天在识海中诧异道,“跑遗迹里来集体装死?这算什么高端操作?” “因为他们不敢动啊!” 上官高素感叹道,“这地方,估计是整个天裂岭阵法的几个核心中转站之一。” “这里空间壁垒,薄弱到了极点。” “他们这些元婴、化神、炼虚本身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灵力火药桶。” “只要他们敢在这里,运转灵力,一个控制不好,引发的这里法则共振.....就会瞬间引爆这里的空间,把他们自己切成肉馅!” “所以,他们稳妥起见,只能用秘法强行封锁生机,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像个‘人肉锚点’一样死死钉在这里,防止这片空间彻底坍塌!” 说到这里,上官高素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老弟,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按照我当年习阵时,布置大型阵法的逻辑,像这种规模的外围驻点,至少有八个,分别对应八卦方位。” “看来中州联盟是广撒网,把这些队伍分批派往了所有节点。”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一切可能的稳定这个大阵的同时探索开荒。” 凌天听完,心中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我还以为圣地的大能有多威风,原来也是一群怕死的老六!” “这画面,要是用留影石录下来传出去,中州联盟的高冷人设都要崩塌了。” “快!把定空柱按照罗盘方位插下去!” 一名率先赶到的联盟执事,厉声指挥着各支残存的炮灰队伍。 凌天混在人群中,装作极其吃力的样子,将肩上的黑色石柱,砸入指定的一个凹槽中。 “轰——!” 随着三支队伍带来的几十根定空柱同时入土,柱身上的阵纹瞬间相连。 一股沉重、稳定、古朴的镇压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 肉眼可见地,凹地上空那些狰狞的空间裂缝,开始缓慢弥合,那一种......随时会把人切碎的撕裂感,终于消散了大半。 “呼......” 随着空间稳固增加,凹地中心,那一千多具“干尸”,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整齐的吸气声。 第364章 紫衣化神 尘土落下。 最中心的一位,太上道宫的化神期执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凹地内,仿佛亮起了两道刺目的闪电。 一股属于化神大能的无形威压,虽然有所克制,但依然让周围那一些,刚放下柱子的炮灰们.....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 “干得不错。” 那化神长老声音干涩,显然是因为闭气太久,他扫了一眼周围活下来的几十个炮灰,淡淡地说道: “能活着把柱子送来,你们算是立了首功。” “原地休整,等阵法节点彻底稳固,准备前往核心区域。” 凌天也混在人群里,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蹲在地上。 但他腰间的灵兽袋,却突然动了一下。 旺财悄悄探出那黑乎乎的狗鼻子,似乎是被空气中,某种奇特的味道吸引了。 它顺着袋子缝隙往外瞄,目光恰好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刚刚“苏醒”过来、盘膝坐在地上、还一动不动的中型宗门长老身上。 那长老是个化神后期,大概是假死秘法用得太深,一时半会还没缓过劲来,脸色铁青,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旺财那清澈愚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悄悄伸出一只狗爪,似乎是想去那“石头”边上抬起后腿,标记一下领地。 “我靠!” 凌天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死狗,把化神老怪当尿壶了?! 这要是尿下去,别说隐藏身份了,今天这片凹地,估计就得变成他们一人一狗的坟地! 凌天手疾眼快,一把按住灵兽袋的袋口,死死地把那只狗爪子给塞了回去,同时在识海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给我憋回去!那特么是个活的!是个会把你扒皮抽筋的化神老怪!你要是敢尿一滴,老子今晚就吃狗肉火锅!” 旺财被凌天这凶狠的传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尿意给憋了回去,委屈地在袋子里呜咽了一声。 凌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年头,装孙子容易,带着一条没有眼力见的狗装孙子,那是真的要命。 他低着头,眼神却透过乱发的缝隙,看向了凹地更深处那一条,隐隐散发着光晕的核心通道。 “老哥,这第二梯队和第一梯队既然醒了,接下来的路,就该他们去当推土机了。” 凌天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且腹黑的弧度。 “圣地嫡系在前面吃肉,各大家族在中间啃骨头,我们在后面......岂不是可以连锅端?。” ...... 随着一批批的定空柱,将这片凹地的空间彻底镇压,那种随时会被切成肉泥的撕裂感,终于消散。 凹地中心,那上百具如同干尸般的大能,纷纷从假死中醒来。 他们紧闭的双眼,陆陆续续睁开,原本为了防止灵力暴走,而死死封锁的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释放出来。 “轰!” 一时间,整个凹地内威压激荡。 元婴期、化神期的恐怖气息交织在一起。 “老弟,别乱看了,把神识收紧了。”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残魂语气,罕见地变得凝重起来,“这地方卧虎藏龙,第一梯队那几个圣地执事就不说了,你看第二梯队中间,那个穿紫衣的女人。” 凌天微微抬起眼皮,顺着上官高素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第二梯队(指中型宗门与世家阵营)的前方,一名身着暗紫色宫装的女修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身姿高挑,容颜堪称绝色,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冰冷。 那一双犹如深渊寒潭般的眸子,只是随手一扫,便让周围几个,平日里也算一宗实权人物的化神修士,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最可怕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化神后期……距离炼虚境,恐怕只有半步之遥了。” 凌天在心底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他现在这点引以为傲的修为,确实连逃跑都要费一番力气。 “这不是第二梯队吗?难道我们判断又错了?这女人是谁?第二梯队里,居然藏着这种猛人?” 凌天暗中问道。 “不清楚,中州水深,藏龙卧虎的宗门多得是。”上官高素分析道,“不过看她服饰上的图腾,像是玄阴教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人。” “这种女人,心狠手辣,你离她远点,千万别去招惹。” 凌天翻了个白眼: “我疯了?我去招惹她?我巴不得她......走在最前面给我蹚雷呢。” 此时,站在最核心圈的一位,太上道宫的炼虚期长老,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凹地内回荡: “外围节点已稳。前方,便是天裂岭的核心迷宫。” “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碎裂,重叠迷阵无数。” “第一梯队需要留存实力,以备压制核心阵眼。” 这位长老停顿了一下,目光直接落在了第二梯队的众人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二梯队的诸位道友,前方开路的事情,就仰仗各位了。” “只要蹚平了道路,遗迹内的机缘,中州联盟绝不吝啬。”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该你们这群中坚力量.....上去当高级炮灰了。 第二梯队的各宗门长老、世家家主们脸色都有些难看,但迫于三大圣地的淫威,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玄阴教所属,随我入阵!” 那名紫衣绝色女修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条,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长鞭,身形一闪,便带着手下十几个精锐,直接冲向了凹地深处.....那片扭曲的通道。 “轰隆隆——!” 刚一踏入通道,剧烈的空间爆炸声,便接连不断地传出。 凌天躲在后面,透过前方微弱的光影,看得是心惊肉跳。 那紫衣女人的破阵手法,简直霸道到了极点! 她根本不去推演什么阵法节点,遇到空间乱流.....或是隐蔽的杀阵,直接就是长鞭一挥,化神后期的恐怖灵力如同怒龙般狂轰乱炸。 硬生生地......用绝对的力量,将那些残破的阵法,陷阱给强行撕碎! 第365章 又一个老六? “噗嗤!” 一名跟在她身后的玄阴教弟子躲闪不及,被炸开的空间裂缝,瞬间吞噬了半边身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陨落了。 但那紫衣女人头都没回,依然冷酷地在前面开路。 “嘶......这女人,是个狠茬子啊!” 凌天咽了口唾沫,在识海中感叹,“手下死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硬核开路法,纯纯是用人命还有修为在探路啊。” “难怪林家那帮人不分三七二十一,也是用蛮力,难不成这是中州的传统?” “呸.....什么传统,我猜他们是急了,应该是感觉到什么才对。” “而且......你还有闲心去管人家怎么填坑,你的活来了!” 上官高素提醒道。 果然,前方道路被紫衣女人,暴力撕开一段后,中州联盟的执事立刻转头,冲着凌天等第三梯队的炮灰们吼道: “特级先锋营!扛上定空柱!跟上去,把刚破开的空间节点给本座钉死!快!” “来了来了!前辈们别催,我这就走!” 凌天立刻戏精附体。 他又故意装出一副双腿发软、惊恐万分的样子,极其“吃力”地,扛起一根沉重的黑色定空柱,佝偻着背,混在炮灰队伍里,一步一哆嗦地踏入了那一条,刚刚被暴力开辟出的通道。 通道内,残暴的空间乱流,虽然被前方的第二梯队打散,但到处都是崩碎的法则碎片和阵法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前方,紫衣女人带着队伍在狂轰乱炸。 后方,凌天扛着柱子,眼睛却亮得像两只一千瓦的大灯泡。 “老哥!左前方三尺,那个被炸碎的石像底下,是不是有块空间灵晶?” “没错!品质还不低!” 凌天脚下一个“不稳”,扛着柱子就往左边一倒,“哎哟我的妈呀,这地太滑了!” 借着摔倒的掩护,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快如闪电,灵力微吐,那块空间灵晶瞬间落入储物戒中。 凌天“艰难”地爬起来,为了躲避头顶掉落的一块碎石,他顺势往右边一个翻滚,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个无主的储物袋旁边。 手指轻轻一勾,战利品到手。 贼不走空。 这一条在别人眼里,九死一生、充满了血肉与哀嚎的死亡通道。 在凌天的眼里,简直就是一条.....铺满了金光大道的超级自助餐厅。 前面的紫衣女人负责暴力拆迁,把隐藏的陷阱和宝物......全都炸出来。 凌天在后面,披着最卑微的“搬运工”外衣,做着最快乐的“拾荒者”。 “老哥,你发现没?” 凌天一边捡漏,一边在识海中啧啧称奇,“前面那个紫衣猛女,虽然手法暴力,但她轰击的每一个点,其实都是这座残阵.....最薄弱的关节。” “她看似在用蛮力瞎打,实际上,她对这上古阵法的理解,绝对不低!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高明!” 上官高素也看出了端倪:“确实。” “这个女人不仅修为高,阵法造诣也深不可测。” “她是用最粗暴的表象,掩盖了她精准破阵的事实。” 凌天摸了摸下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遇到同行”的诡异微笑。 “明明有实力巧破,非要用这么霸道的方式,甚至不惜牺牲手下当障眼法......” “这女人,骨子里跟咱们一样,是个老六啊!” 死亡通道内,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不断炸裂。 “轰!” 紫衣女修手中长鞭如怒龙出海,精准地抽在前方一尊,残破的石兽上。 石兽轰然碎裂,露出其下掩藏的一道狂暴空间裂缝。 几名跟得太紧的玄阴教弟子,一个躲闪不及,瞬间被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没留下。 但是那紫衣女修,仍然是看都没看那些死去的同门一眼,眼神冷若冰霜,大步向前迈进。 但在无人能察觉的眼底深处,她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握着长鞭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 “这破鞭子,传导灵力如此滞涩,真不是人用的。” 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若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底牌,她堂堂一个顶级炼器师,怎么会用这一种......粗制滥造的制式法宝? “再撑一撑。” 她咬了咬牙,深邃的目光看向通道深处,“玄阴教那帮老东西承诺过,只要我能替他们趟开这条路,活着出去,那签了千年的卖身契就一笔勾销!” “只要恢复自由身,我就能去找大师兄了......”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长鞭挥舞得更加“狂暴”。 每一击,看似蛮不讲理,实则都精准地敲打在.....阵法的薄弱节点上。 而在队伍大后方。 凌天扛着那根沉重的定空柱,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老哥,左边墙缝里那颗‘虚空晶’,帮我盯一下,等会他们走过去我再捡。” 凌天在识海中吩咐着,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我快累死了、我好害怕”的苦逼模样。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假装摔倒去抠墙缝里的晶石时。 异变突生! “嗡——!!!” 整个通道,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核心区的外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紧接着,通道两侧的石壁上。 那些原本已经黯淡的远古阵纹,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不好!是连环杀阵被触动了!” 后方负责督战的中州联盟执事.....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吼道,“快退!空间要坍塌了!” 迟了。 紫衣女修之前的暴力拆迁,虽然精准,但......终究还是打破了这残阵最后的一丝平衡。 “咔嚓!咔嚓!” 犹如镜面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通道前方的空间,就像是被人用重锤砸碎的玻璃,瞬间崩塌出一个巨大的漆黑黑洞。 狂暴的空间风暴,从中喷涌而出,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第366章 双老六 “啊......!” 那最前方的第二梯队修士,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初期...... 无一例外的,在接触到这股风暴的瞬间,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起,便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快退!!!” 紫衣女修瞳孔骤缩。 在生死危机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收起了手中那一根仿佛有点碍事的长鞭。 只见她一反手,从储物戒当中取出一柄......极其精致、布满繁复阵纹的银色小锤。 银锤迎风见长,化作一面银色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她的身形如电,不仅没有往后退。 因为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风暴中的.......一处生机所在。 那里.....是大阵在排泄压力时,短暂形成的一个“气门”节点! 只要躲进那一个空间褶皱里,就能避开这一波毁灭性的坍塌! 而同一时间。 处于队伍后方的凌天,在阵纹亮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在凌天的视野中,那些狂乱的空间乱流,迅速变成了无数条......复杂的轨迹。 他没有去看那一些.....倒在地上,还没死透而惨叫的散修。 他的目光,与那紫衣女修一样......两个人都死死锁定了通道右侧的那一个.....不起眼的空间凹陷处。 “气门!那是......安全区!” 凌天仿佛生怕旺财掉出来一般,一把薅住腰间灵兽袋的袋口,单手抱紧那一根沉重的定空柱,脚 下更是将醉仙望月步催动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极其刁钻地穿过两道交叉的虚空乱刃,一头扎向了那个气门。 “砰!!!” “砰!!!” 两声.....极其沉闷的落地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这个狭小、幽暗的空间褶皱内响起。 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在外面连绵不绝,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封死了这个气门的入口,将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狭小的气门空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的空间裂缝光芒.....在边缘闪烁。 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寂静。 凌天趴在怀里死死抱着那一根定空柱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不足十丈见方的密闭空间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该死.....神识根本探查不到任何东西.....” 如今.....凌天只能凭感觉去做应对,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底子却极其恐怖——绝对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 “那紫衣女老六?” 凌天心中一沉。 刚才他用余光瞥见了,那女人抛弃同门.....逃跑的方向,正是这里。 “不能暴露修为!在化神后期面前,我这元婴后期的修为,就算加上打狗棒,也未必讨得了好。” “更何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连跑都没地方跑!” 敌强我弱,装死示弱。 凌天脑子转得飞快,不放心的打开面板一看,自己对外显示的修为仍是在筑基期,凌天稍微放下心来。 紧接着又是表演得......活像个被空间震荡重伤垂死的筑基期的菜鸟。 只不过运气好,躲进了这里罢了!!! “哎哟......我的腿......好痛啊......” 凌天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呻吟,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蛆. 他在地上,痛苦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虚弱地喘息着,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而在这空间的另一头。 那紫衣女修......她的嘴角一抹鲜血正在溢出。 很明显,刚才强行突破风暴,让她本就压制在体内的旧伤复发,此刻经脉剧痛,灵力甚至提不起平时的三成。 她冷冷地盯着黑暗中那个......发出呻吟的身影。 一个扛着定空柱的炮灰? 他居然,也能找到这个地方,而且.....还成功躲了进来? 是运气?还是...... “不,不对。” 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 一个筑基期的炮灰,在刚刚那一种级别的空间乱流当中,怎么可能....能躲进这个最隐蔽的生门? 运气? 在这吃人的中洲,她从不相信运气。 “这小子......在装死。” 紫衣女修心中冷笑,“想试探我的底细?还是有什么打算?”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计谋!!! 她眼珠一转,原本准备强行提聚灵力灭口的手......松开了。 既然摸不清你的底,你想演.......那老娘就陪你演,老娘倒要看看,你是何方老怪......! “咳咳......噗!” 打定主意之后, 这紫衣女修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故意逼出一大口鲜血,声音变得极其虚弱和绝望: “有没有人......帮帮我......我的灵力被空间乱流击碎了......谁来帮帮我......必有重谢......” 那声音,我见犹怜,凄惨无比。 配上她那虽然现在看不清,但绝色的容颜,简直能激发起......任何男修的保护欲。 黑暗中,凌天听着这虚弱的求救声,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灵力被击碎?连路都走不动了?” 凌天在心底疯狂吐槽,“信你个鬼!你刚才拿锤子挡空间风暴的时候,那动作比打铁的壮汉还猛!” “现在......跟我装林黛玉?” “这女人,分明是想骗我过去,然后一巴掌拍死我!” 两人分据空间的两端。 一个趴在地上装断腿的苦力,一个靠在墙上装灵力尽失的柔弱仙子。 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两人此起彼伏、互相比惨的呻吟声,谁也没有主动靠近对方一步。 一场属于“双老六”的巅峰对决,在这幽暗的地下遗迹空间当中...... 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67章 影帝与影后 狭小、幽暗的气门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那空间乱流摩擦岩壁发出的“嗤嗤”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那紫衣女修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一边装作虚弱地咳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一个“断了腿”的灰衣苦力。 “这位道友......”她将声音夹得极其柔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我的储物在刚才的震荡中......卡在了腰后,我此刻.....已然经脉尽断,一丝力气也无。” “你能否.......爬过来,帮我取出里面的,一枚回春丹?” “只要我恢复一丝灵力,我一定保护你,并带你平安出去。” 黑暗中,凌天抱着定空柱,嘴角疯狂抽搐。 “经脉尽断?一丝力气也没有,骗大帅哥呢?”凌天在心里冷笑,“你刚才抡锤子阻止空间裂缝的时候,那力道.....简直能倒拔垂杨柳!现在.....现在你在这里跟我装柔弱白莲花?”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凌天深吸一口气,立刻捏着嗓子,发出一阵杀猪般凄厉,却又虚弱的干嚎: “哎哟喂!这位仙子姐姐!不是.....不是我不想帮您啊!” “我刚才......被那风暴一刮,两条腿断成了七八截了,现在.....现在别说翻身了.....就连....就连现在回答仙子的问话......我...我这都钻心地疼!我....我实在....实在没有办法爬.....爬过去啊!” 他顿了又顿,语气变得极其地诚恳和急切: “要不这样!这位....这们仙子姐姐,您....您受点累,侧个身把储物袋扔过来?” “晚辈...晚辈帮您把丹药....给找出来再给您扔回去,可行?” 紫衣女修听到这话,那绝美的面容......瞬间黑了。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一个筑基期的炮灰,腿断成七八截? 但...说话看似有气无力的,其实不难听出中气仍然十足、逻辑清晰......换做正常人,早就疼得晕死过去了! “既然你不肯过来,我也摸不清你的底细.....那你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紫衣女修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假装艰难地喘息着,从袖口当中,极其隐蔽地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丹药。 但....这可不是什么疗伤药,而是她用多种毒草,炼制的“软筋蚀骨丸”,无色无味,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瞬间化去对方的灵力。 “道友......我真的扔不动了。” “我袖中刚好有一枚疗伤药,我用力抛过去给你,你吃了恢复一下力气,再来帮我可好?” 说着,她屈指一弹,那枚丹药在黑暗当中,划出一道极其微弱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凌天的脚边。 “咕噜噜......” 丹药滚到了凌天手边。 凌天满级神魂瞬间扫过,那强大的感知力立刻发出了警告: 剧毒! “卧槽,这个娘们......我喊她仙子姐姐,她的心怕不是用绝灵海底的黑泥捏的吧.....这是真的黑啊!” “萍水相逢,互不相识,我也没想要害你,只求平安.....居然直接就下死手?” 凌天心中暗骂,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屏住呼吸,用灵力包裹住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枚毒丹捏了起来,然后反手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枚,他自己炼制的“特供版拉肚子废丹”。 “仙子姐姐!您....您真的是个好人啊!” 凌天在黑暗中,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过我这人命贱,吃不了这么好的丹药。” “我这里.....有...有祖传的一贴‘十全大补膏’,对经脉受损有奇效!” “我给您扔过去,您先敷上!” “嗖!” 凌天手指一弹,那枚“特供废丹”带着破空声,直奔紫衣女修的面门而去! 紫衣女修瞳孔一缩。 祖传大补膏? 你一个筑基期的炮灰,扔东西的准头和力道,怎么堪比元婴期修士?! 两人在黑暗当中.....同时冷哼一声。 “装!接着装!” “啪!” 紫衣女修也很谨慎,对方来历不明,虽只探知是筑基其,但这情况之下,也不敢托大,手中银光一闪,那柄小巧的银锤.....瞬间出现,精准地将凌天扔过来的那一枚“废丹”击碎。 废丹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着几分狗骚味的恶臭粉末,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紫衣女修被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堂堂化神后期的强者,顶级炼器师,什么时候闻过这么恶心的味道? 她心中虽然也在责怪自己果然还是不够谨慎,否则以她的修为,别说是气味,那算是元婴一击也不至于让她如此这般。 但.....并不妨碍她将这事情的过错,怪到对面那神秘修士身上。 “好啊!你个狡诈的恶徒!竟然敢阴我!” 紫衣女修似乎再也装不下去了,既然对方也是个老阴比,那就不必留手了! 她猛地站起身,原本虚弱的气息.....瞬间暴涨。 虽然因为旧伤复发,加上空间压制,她此刻只能发挥出元婴初期的实力,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她相信,光凭这力量,也足够碾压一切了! “装神弄鬼.....给我死!!!” 她手中的银锤迎风见长,化作水缸大小,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将凌天藏身的那片角落.....完全笼罩! “卧槽!不讲仙德啊,说好的经脉尽断呢!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凌天大骂一声,也不装断腿了。 《醉仙望月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气门空间的岩壁,硬生生躲开了这致命的一锤。 第368章 巅峰对决 “轰!” 银锤砸在岩壁上,整个狭小的气门空间.....剧烈摇晃,落石如雨,连外围的空间乱流都跟着震颤起来。 “躲得倒是快!!!” 紫衣女修此时竟然怒极反笑,她堂堂一个化神大能,即便如今虎落平阳、旧伤复发还被这空间压制,境界虚弱。 但.....她的骄傲.....也绝不能容忍,居然被一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小辈如此戏耍!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银锤接二连三的挥舞,一锤快过一锤,狂暴的灵力化作漫天锤影,将这一个.....本就狭小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躲?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光躲那是等死!” 凌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老六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苟道第一条是惜命,但.....当退无可退时,老六的獠牙,绝对比谁的都锋利三分! “我并不想害你,但....既然你要玩命,那我就在这里,顺手送你一程!!!”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拍腰间的灵兽袋,大喝一声: “旺财!干活了!攻她下三路!往死里打......” “汪吼......!” 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瞬间从灵兽袋中窜出。 旺财那布满龙鳞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变为人身狗头形态。 它的周身,缭绕着狂暴的紫极天火与天劫雷电,犹如一头.....出闸的上古洪荒凶兽,直接迎着那漫天的锤影撞了上去! “什么怪物?” 紫衣女修的瞳孔骤缩。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穷酸散修的身上,竟然藏着一头.....气息如此恐怖的变异妖兽! “当!当!当!” 旺财堂堂五阶大妖,根本不讲任何章法。 它凭借着一身雷火,加前些日子.....空间乱刃淬炼过的铜皮铁骨,它的防御力绝不是一般的五阶妖兽能比。 它硬扛着锤风的边缘,两只前爪化作漫天残影,疯狂轰击紫衣女修的护体灵光。 就在紫衣女修,被旺财的“疯狗流”打法,逼得防守节奏出现一丝停顿的刹那。 “阵起!” 凌天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五面本命阵旗.....化作五道流光,精准地钉入这狭小空间的五个方位。 “五行大阵,给我镇!” “嗡——” 五色光幕瞬间升起,将紫衣女修.....死死笼罩在内。 重力骤增、水汽凝结成冰、地底生出无数坚韧的藤蔓,直接缠向她的双腿。 “你竟然还是个阵法师?!” 紫衣女修惊骇欲绝。 但....这还没完,被逼急了的凌天,底牌尽出,无相幡中的道兵,同样发出一阵阵尖啸,直扑那紫衣女修的神魂。 一条变态的妖狗,加上瞬间成型的高阶五行阵法,数不清的影煞游灵..... 这哪里是一个筑基期炮灰......能够拥有的手段? 但凌天的杀招,还未结束。 他犹如一个隐没在暗处的顶级刺客,手中光芒一闪,那根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紫色雷纹的【打狗棒】已然在握。 “老哥,控阵......” “收到。” 上官高素的残魂,也在这个时候.....从阵法中枢灵晶当中升到半空,那一双虚幻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这小小的空间。 而此时的凌天,则是借着阵法迷雾的掩护,身形瞬间出现在紫衣女修的身侧,手中竹棒带着劈山断岳的破法之力,悄无声息地砸向她的后脑勺! 感受到四周,特别是脑后.....传来的致命威胁,紫衣女修彻底急眼了。 “你个砍头鬼!真当老娘是泥捏的?!” 紫衣女修气急败坏,心里的火气已经窜到了头顶。 她堂堂中州顶级炼器师,竟然被一人一狗、一幡加个破阵逼入绝境! 她猛地一咬舌尖,燃烧体内本源精血,手中的银锤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厚重、犹如山岳崩塌般的土属性灵力。 那锤法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频率,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的阵法,连同凌天一起砸成齑粉! “吃老娘一记归元震山锤!!!” 话音未落,银锤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朝着凌天狠狠砸下! 黑暗中。 正准备一棍子敲碎她护体罡气的凌天,听到这句极其接地气的怒骂,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归元震山锤?!” 这他妈不是青云州,归元宗器峰的独门炼器锤法吗?! “卧槽!自己人!” 凌天眼皮狂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地,将砸向对方后脑勺的打狗棒..... 偏转了方向,转而狠狠抽在了那柄落下的银锤侧面。 “铛——!” 清脆的碰撞声中,打狗棒的破法属性,直接震散了银锤上大半的灵力。 与此同时,凌天左手疯狂变幻法诀。 “老哥,收兵,帮我变阵.....五行逆转!杀阵转困阵!给我锁!” 上官高素也只到了那紫衣女修那一声呐喊,他的手速并没有比凌天的声音慢多少。 原本.....那充满绞杀之力的五行大阵,在一人一魂默契的操作之下....瞬间变幻. 无数道粗壮的青木藤蔓,破土而出,配合着厚重的土行枷锁,趁着紫衣女修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捆成了一个粽子,硬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汪!” 旺财见状,还想扑上去补一拳,却被凌天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一边待着去!先别伤她!我有话要问。” 而上官高素,则是死死的控制着阵法,令紫衣女修,无法在短时间内用灵力爆发脱困。 此时那紫衣女修,被藤蔓死死捆住,动弹不得,又惊又怒地瞪着凌天: “无耻小贼!要杀便杀!老娘若是皱一下眉头......” “闭嘴,人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心就那么黑呢!!!我都没对你动手!。” 凌天收起打狗棒,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撤去脸上的伪装,目光极其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这名紫衣女修,试探性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是......归元震山锤吧?”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复杂,“你怎么会使归元宗炼器峰的归元震山锤?” “仙子姐姐......你是跟谁学的这个功法?或者......难不成.....你是青云州,归元宗的人?” 第369章 四师奶 “仙子.....你刚才说的是.....归元震山锤吧?”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复杂,试探性地问道: “敢问仙子......可是青云州,归元宗的人?” 被五行藤蔓死死捆住、倒吊在半空的紫衣女修,听到“青云州归元宗”这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她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连挣脱藤蔓的动作都僵住了。 完了! 紫衣女修在心底当中......疯狂地咒骂自己。 刚才打得太憋屈,被一人一狗加一个破阵,一条破幡逼到了绝境,一时火气上头,居然把压箱底的绝招名字.....给顺嘴喊出来了! 修士斗法,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乱报招式名的坏毛病。 现在好了,底细漏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清秀俊朗且英气逼人、风度翩翩、但却手段极黑的青年,脑海中飞速运转。 她当年为了换取“破婴丹”的丹方,和中洲玄阴教,签了千年的契约,神魂中被种下了锁魂链,这辈子等于卖身给了中洲势力。 如果眼前这一个,深不可测、带着一头恐怖变异妖兽的青年,是归元宗的仇家呢? “什么青云州?什么归元宗?老娘听都没听过!” 紫衣女修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那张绝美的脸庞,强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这锤法.....是我早年游历时,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残篇。” “怎么?你认识那死人?” 凌天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他那高达十点的满级神魂,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与情绪波动。 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在撒谎! 可凌天现在也犯了难。 如果是敌人,一棒子敲死一了百了,绝不留后患。 可这位极有可能是宗门里那位,传说中几百年前和大师爷一样的天骄,她们一起到了中洲,一个看园子、一个打工还债的四师奶啊! 解开阵法放了她? 绝对不行.....。 这个女人,可是实打实的化神后期大能,脾气还火爆。 一旦松开这五行大阵的束缚,她要是翻脸不认人拼起命来,自己和旺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哥,这娘们嘴硬,我猜她是不敢说实话,怎么办?” 凌天在识海里呼叫上官高素。 “还能怎么办?吓唬她呗。”上官高素的残魂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把恶人做到底,逼出她的底线。” “而且,我觉得.....她越是护着归元宗,越说明这里有问题。” 凌天心领神会。 他收敛了脸上那复杂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啪、啪、啪。” 凌天握着打狗棒,有节奏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心,缓步逼近被吊在半空的紫衣女修。 “仙子,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凌天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与冷酷,“这天裂岭空间乱流密布,死个把人,连灰都剩不下。” 他用打狗棒的顶端,轻轻挑起紫衣女修的下巴,目光如刀: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归元宗的人?这锤法,是谁教你的?” “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 凌天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的旺财,“我这条狗,最近.....正好想尝尝化神后期大能的血肉.....是个什么滋味。” “你今天,就准备留在这里,当它的点心吧。” “汪!”旺财极其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如同钢锯般的獠牙,一丝紫极天火的火星子,甚至喷到了那女修的脸颊上。 感受到凌天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紫衣女修绝望了。 她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不甘与决绝。 既然必死无疑,那就绝不能把祸水引向宗门,连累师兄和晚辈。 “要杀便杀!老娘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修这逆天大道!” 紫衣女修咬牙切齿地怒骂,“老娘有什么说什么,不像你.....装孙子。” “想套老娘的话?做梦!!” 看到她这副宁死不屈、誓死保护宗门秘密的模样,凌天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呼......” 凌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上的杀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手中的打狗棒,也顺势收回了空间。 接着,他在紫衣女修错愕的目光中,竟然恭恭敬敬地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双手抱拳。 “我......叫凌天,是青云州归元宗宗主.....李道玄的亲传三弟子。” 凌天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语气真诚而激动: “刚才多有得罪,只因这中洲险恶,我不得不谨慎试探。” “敢问仙子,可是我归元宗那位......为了宗门远赴中洲、签下契约的四师奶?” “你......你说什么?!” 紫衣女修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执晚辈礼的青年。 “道玄的亲传弟子?归元宗的人?!”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归元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弟子,就能布下这种恐怖法阵。 还带着一头变异大妖,甚至能把她这个化神后期,虽然被压制了修为,但却被逼入绝境? “正是弟子。”凌天为了证明身份,迅速说出了几个,只有归元宗核心层才知道的暗号,以及李枯荣、李长庚等人的近况,“二师爷枯荣老祖,几年前已突破化神。” “他老人家来中洲前,还特意嘱咐我,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找寻四师奶和大师爷的下落。”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以及准确的宗门秘辛,紫衣女修眼中的警惕.....终于彻底瓦解。 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那清冷的眼眶中。 三百多年了.....自从和大师兄分开以来,她头一次看到亲人。 但很快,她又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自己还被五行阵法,五花大绑的狼狈模样,怒吼道: “既然是自己人!” “还不赶紧......把这破藤蔓给老娘解开!” “你是想一直吊着老娘......看老娘的笑话吗?” 第370章 锁魂链 “还不赶紧给老娘解开!想一直吊着你老娘看笑话吗?!” 紫衣女修的怒吼声,在狭小的气门空间内不断回荡,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劫后余生的激动。 “哎呀!!!师奶您息怒......弟子这就给您松开!” 凌天老脸一红,虽然他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但......在自家宗门长辈面前,把人家像捆猪一样倒吊在半空,这画面确实有点“大逆不道”。 本想看一眼上官高素,他这一会怎么那么没眼力劲,为什么没有解开..... 可回头一看,哪里还见这一个魂的踪影..... 他无奈的笑了笑,双手连忙变幻法诀,口中轻喝一声:“散!” “嗡——” 原本,那死死缠绕在紫衣女修身上的粗壮青木藤蔓,瞬间化作点点青色的木系灵光,融入紫衣女修身上,为她修补着伤情。 那沉重的土行枷锁,也随之瓦解。 紫衣女修失去束缚,身形在半空中轻巧地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她顾不上去整理有些凌乱的紫色宫装,第一时间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那一双美眸,狠狠地瞪着凌天,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弄个这么凶残的五行杀阵也就算了,还有这影煞游灵和放这么一头变态的妖兽来咬我!” “刚才要不是老娘反应快,喊出了本门的锤法,你那一棍子,是不是就直接敲碎我的天灵盖了?” “李道玄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 面对这位脾气火爆的四师奶,凌天缩着脖子,露出了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连连作揖赔罪: “师奶....明鉴啊!” “这中洲,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二师爷早有交待,弟子孤身一人在外漂泊,若是出手不够黑、不够狠,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刚才那种绝境,弟子哪里敢有半点留手?” “再说了,师奶您那一记归元震山锤,威力大得惊人,弟子刚才.....差点就被您连人带阵给砸成肉泥了。” “汪呜......” 一旁的旺财,也极其配合地凑了过来。 它那原本,犹如洪荒凶兽般的恐怖人头狗身,瞬间缩小并变回一条乖巧的大黄狗。 它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甚至还伸出舌头,讨好地....想要去舔四师奶的靴子。 “滚一边去!少在这装可怜!” 紫衣女修名叫雪凌烟,她没好气地一脚把旺财踢开,但力道却轻得很。 她看着这一人一狗,那熟练至极的“装乖”套路,气极反笑。 “你们这主仆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奸滑!” 不过骂归骂,雪凌烟看着凌天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欣慰。 归元宗,竟然出了一个如此逆天的妖孽!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弟子。 不仅拥有五阶的变异神犬,还能随手布下这个,能困住化神后期的五行大阵。 随身带着人人见之色变,专攻神魂的影煞游灵。 甚至.....那一根不起眼的竹棒上,都散发着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破法气息。 “你能有这等自保的手段,道玄和二师兄他们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 雪凌烟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与苦涩。 她转过身,背对着凌天,声音低沉了下来: “可是......孙....凌天,你刚才不该与我相认的。更不该在这里暴露出你的底牌。” “为什么?” 凌天收起笑容,眉头微皱。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 雪凌烟缓缓拉下自己后颈的衣领,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肌肤。 而在那洁白如玉的肌肤之上,赫然印着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锁链符文! “看到了吗?这就是中洲玄阴教的‘锁魂链’。” 雪凌烟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当年想给宗门,换取那张至关重要的丹方,我与那玄阴教.....签下了千年的死契。” “这道锁魂链,直接烙印在我的神魂本源深处。”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契约未满,我的生死、我的意志,皆受玄阴教高层掌控。” “若是我敢有半点二心,或者试图逃离他们的视线,下咒之人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我的神魂瞬间崩碎。”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凌天: “你今日与我相认,若是被玄阴教的人,通过锁魂链的某种感应察觉到,不仅是我,连你怕是也会有灭顶之灾!” “中洲的大势力,碾死我们.....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所以,趁着现在没人发现,你赶紧走!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雪凌烟语气决绝,眼中甚至萌生了死志。 听完这番话,整个气门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而,预想中凌天惊慌失措、或者悲痛欲绝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凌天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双手抱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市侩、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吓我一跳。” 凌天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就是一条链子吗?师奶,您是不是在中洲待久了,被这帮孙子给吓破胆了?” “你懂什么!”雪凌烟急了,“这是蕴含了天地法则契约!” “非合体期以上的大修士,或者.....下咒者本人,根本无法解开!强行破解,怕只会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天地法则吗?” 凌天摸了摸下巴,并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拿棍子去敲。 他虽然知道,自己手里的打狗棒有点邪门,专破各种法术...... 但是他苟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没把握的逼,坚决不装。 “这种高端的因果律,还是得问问专业人士。” 凌天心念一动,胸口处的五彩灵晶微微一闪。 “老哥,别睡了,出来干活啦!” 第371章 旺财的额外作用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隐晦却又浩瀚的神魂波动。 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残魂虚影,从灵晶中装没事魂一样,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雪凌烟原本,还因为凌天的话感到错愕。 但.....当她感受到上官高素身上那一股,哪怕只剩残魂,却依然凌驾于化神之上的恐怖威压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合......合体期大能?!” 雪凌烟失声惊呼。 “低调,低调,前合体期而已。” 上官高素虚幻的手指摆了摆,顺着凌天的指引,凑到雪凌烟的后颈处,仔细端详起那道漆黑的“锁魂链”印记。 “啧啧,这应该是玄阴教的锁魂链吧。” “你老哥我当年,在中洲混的时候,这招数就名声就蛮臭的。” 上官高素作为,曾经的中洲土著大能,对这种咒术自然还记得一二。 凌天连忙问道: “老哥既然记得,你也是前合体了,这玩意能解吗?硬来的话.....会不会连我师奶一起送走?” “没那么玄。”上官高素冷笑一声,极其专业地分析道,“这锁魂链,是绑在神魂上的,若是强行破除,只要固守神魂,即使失败,最多也就是咒术反噬,让你这师奶,神魂受点震荡,吐两口血,伤势加重些罢了。” “不过.....没有合体期,很难啊....要是有合体期的话,以她的修为在这里应该有得搞。” “主要是,现在我们身处天裂岭,这里的空间和法则,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彻底屏蔽了天机。” 上官高素指了指头顶,“就算我们在这里,强行把链子给扯断了,玄阴教那个下咒的孙子,也只会觉得是空间乱流干扰了感应,根本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是有人在破咒。” 听到这话,凌天和雪凌烟同时眼睛一亮。 “合体期?那玩意不用,我有我的办法.....师奶,您怎么说?是继续带着这链子给玄阴教打工,还是拼一把?” 凌天看向雪凌烟。 雪凌烟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你真的有办法?” “放心吧,徒孙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好,那就信你,不管成与不成.....老娘就是受点伤,也绝不想再当玄阴教的狗!” “当初不懂事,以为一个破婴丹的丹方有多珍贵,想着可以送回去,让宗门凭借这丹方大量的赚取资源.....” “不曾想,这丹方.....在中州也就几十万上品灵石的事,老娘算是载在他们手里了.....” “何况这几百年来,老娘为他们做的事,还清的何止一个破婴丹的丹方。“ “好!既然死不了人,那就好办了!” 凌天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旁边,正在舔爪子的旺财身上。 “汪?”(看我干嘛?)旺财浑身一毛。 凌天搓了搓手,笑得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旺财啊,你可是变异吞天兽,你的天赋神通不就是【吞天】,号称无物不吞、转化能量吗?” “还有你那【龙威】,能进行血脉压制和神魂震慑。” “这锁魂链,说白了就是一团阴损的能量体,今天就看你的牙口硬不硬了!” 旺财听懂了,它凑上前去。 狗鼻子在雪凌烟雪白的后颈上嗅了嗅。 那一股精纯的神魂能量,虽然带着点禁制的苦味,但在它这个吃货眼里,倒也勉强算是个“小零食”。 “汪!” “果然是条好狗.....四师奶,您忍着点疼啊。” 凌天一把按住雪凌烟的肩膀。 下一秒,旺财狗眼之中金光爆射,一股带着上位者气息的【龙威】轰然爆发,直接压制住了锁魂链上那一股,反抗的咒术波动! 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浮现出一个.....微型的黑洞,天赋神通【吞天】瞬间发动! “滋啦——!!!” 旺财一口,咬在了那道漆黑的印记上! 没有撕咬血肉的血腥,只有灵魂层面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一条号称,非合体大能不可解的锁魂链,在旺财那变态的吞噬之力下,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硬生生扯断、吸走! “吧唧吧唧......嗝——” 旺财嚼了两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鼻孔里喷出一缕黑烟。 “噗——!” 与此同时,锁魂链被强行扯断的瞬间,雪凌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虽然解除了禁锢,但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和咒术的残余反噬,让原本就受了伤的她,此刻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师奶!老哥,阵法....快!” 凌天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暖玉药瓶。 “快,把这个吃了。”凌天倒出两枚散发着浓郁异香、表面甚至隐隐有五彩丹纹流转的丹药,直接塞进了雪凌烟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极其磅礴且温和的生机,瞬间护住了雪凌烟的心脉,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补着她神魂的创伤。 同时,上官高素利用中枢灵晶,抽取凌天的五行之力,五行大阵还没撤回,那精纯的木系治愈本源,化作点点绿光,一点点的没入雪凌烟的身体。” 雪凌烟那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缓慢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一股,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恐怖药力和五行木灵力。 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次被极其强烈的震惊所填满。 “这......这阵法....还有这五阶疗伤丹药?!” 身为中洲大师级的炼器师,她虽然不专精炼丹,但眼光何等毒辣。 她死死盯着凌天手里那个玉瓶,声音都在发颤: “不对!阵法我理解....但这药力纯度,这生机底蕴.....这品质,简直比普通的六阶丹药,还要强上三分!” “而且完全没有丹毒!!!” 第372章 又看走眼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便宜徒孙。 随身.....带着合体期的上古大能残魂! 养着一只,连因果咒术.....都能一口吞了的变态妖狗! 现在随便掏出两颗疗伤药,品质都特么能秒杀中洲那些,所谓的炼丹大师! “你......你到底在归元宗,都学了些什么怪物手段?道玄有这本事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雪凌烟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修仙常识,都被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嘿嘿,师奶见笑了。” 凌天看着雪凌烟那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极其熟练地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弟子出门在外,总得备点好药防身不是?” 凌天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凡尔赛地,又往旺财嘴里.....塞了一颗同样的极品丹药,完全是当零食吃。 雪凌烟看着,被当成狗粮喂的高阶极品丹药,嘴角疯狂抽搐。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认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孙,绝对是个富得流油,且手段黑到深不可测的人物! “汪呜!” 就在雪凌烟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一旁的旺财叫了一声打破这沉默。 “好了,现在仅解开了,还顺便给我的狗加了个餐。” 凌天摊了摊手,将打狗棒收回空间,笑得一脸灿烂,“师奶,现在.....您自由了。” “玄阴教的班,我们就上到这了吧。”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雪凌烟那清冷的眼眶中滑落。 几百年的屈辱,一朝得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那一股,因为被奴役而压抑的冰冷气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炼器大师的狂傲与一种....同类相聚的“老六”气质! “好!好小子!!” 雪凌烟一把抹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与贪婪,“既然老娘现在,不惧他们玄阴教了,那这天裂岭的机缘,老娘也要争上一争啦!” 她反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把散发着惊人热量和厚重土气的巨大银锤,出现在手中。 至于之前用来伪装身份的那条长鞭,早被她当成垃圾一样扔在了角落里。 “用那破鞭子装了这么久,真是憋死老娘了!我一个打铁的,天天甩鞭子像什么话!” 雪凌烟抚摸着心爱的银锤,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凌天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雪凌烟,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这才是自家人该有的风范! “师奶说得对!既然来了,贼不走空.....呸....咱们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凌天转过身,打量着这个四周被封闭、只剩下不断翻滚的灰色迷雾的气门空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破阵法太诡异了。刚才外面空间崩塌,这气门里却稳如泰山。” 雪凌烟拿着银锤,敲了敲旁边的石壁,“而且,这墙壁上流转的阵纹,根本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或者幻阵。” “这种级别的空间节点...”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外围的排气孔。” 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残魂虚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 他那双虚幻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若隐若现的远古阵纹,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推演着。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弟,还有这位打铁的丫头。我好像......好像看明白了。” “老哥,这节骨眼,可不兴再看走眼了” 凌天打趣的回道。 上官高素转过头,嘴角抽了抽.....指着脚下的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型遗迹阵法。” “这阵纹,我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极度霸道的‘抽取与封锁’双重结构!”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整个天裂岭地下,埋藏的应是一座上古时期的——【窃天大阵】!” “窃天大阵?!”雪凌烟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银锤差点掉在地上,“你是说,那种传说中,用来强行抽取灵脉本源、甚至能动摇大陆根基的禁忌之阵?!” “应该没错。”上官高素点了点头,虚幻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几道阵纹,“而且,这阵法应该是多层的。” “它在抽取地脉能量的同时,将其转化为一种庞大的封锁力,死死绑定着这片天地的空间壁垒。” “它真正要镇压的,是即将裂开的空间通道,大概率......就是连着妖界那边的通道!” “我猜.....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被称为裂天岭。” 凌天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疯狂运转,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老哥,你意思是说......” 凌天双眼微眯,“中洲联盟和三大圣地的人,或许根本不知道,这里面锁着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最核心的阵眼里面,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远古至宝!” “所以,他们像一群精细的锁匠,驱使着无数炮灰,用‘定空柱’一层层的去稳固,外围那濒临崩溃的空间。” “对!”上官高素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对那些上位者的嘲弄,“那帮蠢货以为稳住了外围,就能安安稳稳地去撬开核心的‘保险柜’。” “但他们不知道,这窃天大阵.....因为年代久远,本就处于超压的边缘。” “一旦他们真的撬动了核心阵眼,封印的平衡极有可能被打破......” “里面积蓄了数万年,甚至更长远时间的灵脉本源,不仅会瞬间暴走,那扇通往妖界的大门,也会被他们亲手打开!” 雪凌烟听这两老六的一些陌生词汇,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并不妨碍她冷汗直流,握着银锤的手心全是汗水: “按你们的说法,现在就是一边是想精细开锁,拿宝物的人族圣地。” “另一边......如果门后的妖族,察觉到封印松动,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出来暴力炸门!” “到时候,这天裂岭核心区,就会变成一个大型战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逃命?” “逃?为什么要逃?” 第373章 玄都大陆的防线 凌天和上官高素对视了一眼。 这一人一魂的眼中,竟然在同一时间,闪烁出了一种名为“老六”的贪婪与疯狂。 “师奶,你仔细想啊。” 凌天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在密闭的空间内来回踱步。 “这座大阵,运行了数万年,抽取了一洲的灵脉。” “现在外围虽然要乱了,但它最深处的‘核心主控室’,肯定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极其恐怖的纯净本源!” “那些大家族和圣地嫡系,在外面当苦力、一步步的稳住外围,他们要防着空间错乱引发的灾难,就相当于.....替我们,把所有的仇恨和最危险的陷阱全给接了。” “而我们现在,正好处于这大阵的一个隐蔽节点内部!” 凌天猛地转过身,看着上官高素和雪凌烟,抛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既然中洲这帮大能,喜欢当免费的开锁匠,那就让他们在外面慢慢转!” “我们就躲在暗处,找到方法....然后动手改阵!” “如果可行.....我们把这‘窃天大阵’的能量流转节点截断,把它的最高权限抢过来,改成一个,独属于我们的超级‘吸灵阵’!” “外面的爆炸、空间塌陷还有....有可能引发大战,由他们去扛。” “即使大阵真的会崩溃。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最核心、最精纯的万年灵脉本源......” 凌天的手掌猛地一握,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与决绝。 “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全盘接收!” ...... 中洲极南之地,天渊防线。 如果说绝灵海,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那么这条横亘在天地之间、长达数百万里的“天渊山脉”,就像是一台永不休止的、冷酷到了极点的修仙界绞肉机。 它不是一条单纯的城墙,而是由无数个巨大的阵法节点串联而成。 虽说是节点,倒不如说是一座座....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钢铁小城。 这些节点的墙体,通体都是由最坚硬、内层能够完美传导并外层隔绝灵力冲击的“黑曜星陨铁”浇筑而成。 在这种,足以打造极品法宝的神铁墙面下,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到极点、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至理的阵纹。 随便从这墙里拓印下巴掌大小的一块阵纹,其上的阵法造诣,都足以让青云州那些所谓的阵法宗师,闭关不吃不喝地研究半辈子。 这是中洲三大圣地,耗费了数十万年、倾尽无数代阵法大宗师的心血,才构筑而成的“绝对防御”。 但此刻,这一个个......代表着人族最高力量与底蕴的节点,正在痛苦地战栗。 在节点内部的阵法回廊中。 一个来自沧澜州落霞宗的太上老祖——李天明,正披头散发地,盘膝坐在一个冰冷的青铜阵台上。 在沧澜州,他是高高在上的元婴后期大能,是跺一跺脚,都能让一州之地抖三抖的霸主。 他的门人弟子....数以万计,每次出行皆是仙鹤开道、灵舟随行,无数散修见了他,都得在十里之外跪地磕头,尊尊敬敬地称一声“老神仙”。 但在这里..... 在天渊防线,第七战区的一段墙内,他没有名字,没有尊号。 他的身份.....只有那一块玄铁牌——“丁字营,阵点编号:肆玖贰壹”。 “嗡——!” 身下的青铜阵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股难以抗拒的庞大吸力,顺着李天明死死按在阵眼上的双手,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那原本浩瀚如海的元婴法力。 “呃……” 李天明闷哼一声,原本红润犹如婴儿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青蛇。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就像是被强行插进了一根.....粗大的管子。 几百年的苦修扩展出的丹田,以及那无数个日夜吐纳的灵力,正如同不要钱的井水一般,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汇入那护界大阵之中。 而在他的身旁,放眼望去,这条幽暗深邃的漫长回廊里,密密麻麻地,坐着成千上万个和他一样的人。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甚至也有与他这样的元婴后期修士! 这些在其他大州,足以开宗立派、称宗做祖的大能们,到了这中洲的最前线,在战时连在城墙上自由行动、去看看外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的燃烧元婴法力,充当这座护界大阵的“人形灵力源”。 这不是强迫,更不是中洲高层想要奴役他们。 因为,每一个来到中州,并且了解内幕后的修士,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三大圣地守的这道防线,不仅仅是中洲的防线,更是整个玄都大陆七十三州的防线。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经过中州联盟的说明,他们都知道。 一旦这道防线崩溃,十万大山里那一些茹毛饮血的妖族大军,将会长驱直入。 到时.....别说中洲,就算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沧澜州、青云州等等整个玄都大陆,也会在短短数年之内,沦为妖族的血食牧场。 凡人将会被当成两脚羊,修士的元婴,被当成糖豆咀嚼。 所以,他们必须坐在这里,这是玄都大陆所有高阶修士,从享受了这方天地灵气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负的宿命。 “嗡!嗡!嗡!” 伴随着阵法回廊内,有节奏的轰鸣,无数的传送阵法光幕,一个个地在节点的后方大厅中亮起。 中洲联盟的反应机制,不可谓不快。 这种机制,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年血与火的教训后,沉淀下来的最高效的战争机器。 平时,这些元婴以上的修士,分散在中洲各地,享受着.....比外界浓郁许多倍的灵气和最顶级的资源。 但.....只要防线告急,中洲联盟的“镇界钟”一响,所有记录在册的修士,必须无条件地、按照事先分配的宗门或是城池节点,通过传送阵瞬间到位。 他们就像是,这一台巨大机器的备用齿轮,随时准备填补那些被大阵抽干法力、或者遭到反噬而退下的阵位。 第374章 消耗的数字 “呜——!!!” 一道道凄厉至极、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兽角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防线外,同时吹响! 那声音极其古怪,带着一种源自洪荒的苍凉与暴虐,穿透了层层山脉的阻隔。 穿透了阵法节点,那厚重的黑曜星陨铁城墙,直刺每一个修士的神魂深处。 “敌袭!稳住阵脚!” 回廊上方的一座悬空高台上,一名身穿圣地紫金道袍、气息如渊似海的炼虚期督战长老,面容冷酷地发出了一声暴喝。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因为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 “阵法输出,提至十成!” “外围妖气浓度极强,护界光幕需要最高强度的灵力支撑!” “诸位道友,莫要留力!防线若破,吾等皆是妖族口中之食!” 随着那炼虚督战长老的传音,通过传音阵法在回廊中激荡,城墙外围的景象,透过阵法光幕的投影,极其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人形灵力源”的眼中。 天,彻底黑了。 但并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天狗食月。 而是一片……由纯粹的血肉、狰狞的獠牙、反光的鳞片,以及那无尽妖气组成的黑色汪洋,将整个极南之地的苍穹....彻底吞没! 数以百万计! 这仿佛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兽潮! 而且,最让人感到窒息的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炮灰”,竟然没有一头是低于三阶的妖兽! 那些体型,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如同金属般鳞甲的“深渊铁甲犀”; 那些背生骨刺、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大片腐蚀性毒瘴的“幽冥毒沼蛙”; 还有天空中那些翼展十丈、翅膀边缘锋利如刀的“裂空飞隼”..... 这些东西,随便拉出一头,放在沧澜州,都是需要集结一个中型宗门、出动数位金丹甚至元婴,才能绞杀的大妖。 但在这里,它们就像是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潮水。 它们那原本,应该狡诈的瞳孔,此刻却充斥着猩红的疯狂,踩着同伴的身体,疯狂地向着护界大幕.....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让整座天渊山脉都在颤抖。 妖兽狂潮,如同陨石雨一般,狠狠地撞击在,那厚达十几丈的淡金色防御光幕上。 在接触的瞬间,光幕上那些,由无数元婴修士法力维持的防御符文,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那些三、四阶的妖兽,就像是全速奔跑的血肉之躯,撞上了烧红的铁板,肉体稍微弱一点的.....瞬间化作一团团凄厉的血雾。 骨骼碎裂声、血肉爆裂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但......妖兽实在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计伤亡,前赴后继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消磨阵法的灵力。 每一息之间,都有数十上百头大妖,在光幕上炸开。 那浓稠的鲜血、碎裂的内脏,将原本神圣的淡金色光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顺着光幕流下的血液,在城墙下方汇聚成了一条条腥臭的河流。 而在冲锋队的侧方及后方,一幕极其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正在上演。 无数体型稍小、动作敏捷的三阶妖兽,它们并没有参与攻城。 它们.....就像是一群,极其高效的清道夫,正不断地在战场边缘穿梭,将那些撞死在光幕下、或者被同伴踩死的妖兽血肉,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或者背在背上。 它们在源源不断地,将这些富含灵力的同伴血肉,运回十万大山深处。 在那里,这些血肉......将成为妖族幼兽的养料,为它们的种族,继续培养出下一代的“敢死队”。 生生不息,残酷至极。 这就是妖族的战争生态。 同样诡异的是,阵法光幕之内,人族修士同样支起无数个阵法,不断的与妖族抢夺着那些血肉。 这一些妖兽的精血肉,同样是人类修士不可多得的炼器、炼丹制符等材料。 “噗——!” 随着外界剧烈到极点的撞击,阵法反噬的巨力,顺着阵台,瞬间传导回内部的回廊。 李天明身旁,一名白发苍苍的元婴初期老者,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抽取与震荡。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球中布满了血丝,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老哥!” 李天明惊呼一声。 但他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阵位去救人。 那老者体内的元婴,发出了一声凄厉却又微弱的哀鸣,原本饱满的气海瞬间干瘪下去。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死了。 堂堂元婴老祖,没有死在绚丽夺目的斗法之中,没有死在探索秘境的机关之下。 而是被活活的,抽干了最后一丝本源,死得如同草芥一般,无声无息。 “甲字第三列,七十二号阵位补位!” 监测阵法的阵法师,立刻高声通报。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名执事发号施令。 后方的大厅中,早已等候多时的一名元婴修士,虽然满眼绝望,但在看到阵位空缺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闪身,盘膝坐在了那一个......还沾着同道鲜血的青铜阵台上。 双手按住阵眼,法力再次疯狂涌出,光幕上那一丝微弱的黯淡,瞬间被重新点亮。 李天明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悲凉。 这就是中洲。 这就是玄都大陆七十二州所有修士,削尖了脑袋、倾尽家财也想进来的长生圣地。 在这里,不到化神....甚至是炼虚,你连掌握自己命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中洲庞大账本上的一串数字,是维系这台名为“人族存亡”的庞大机器运转的消耗品。 但他们,又不得不做这个消耗品。 ..... “开阵!清场!” 城墙顶端,传来了圣地高层的冷酷军令。 紧接着,整座天渊长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些固定在城墙上、巨大如山岳般的“诛妖重弩”和“寂灭灵能巨炮”,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千万道粗如水缸的毁灭光柱、携带着爆裂符文的巨型弩箭,如同逆流的陨石雨,倾泻在黑色的妖兽汪洋中。 第375章 死士营VS巨兽营 “轰隆隆——!!!” 大地被生生撕裂,成片成片的高阶妖兽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掀上高空,又像一场腥风血雨般砸落下来。 然而,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齐射,仅仅只是在这片黑色的汪洋中,砸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水花。 不到三息的时间,缺口再次被涌上来的兽潮填满。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特么是在烧钱,是在烧命! 后方....一个负责运送上品灵石的执事,看着那如同流水般,化为灰烬的灵石山,眼角疯狂抽搐。 就刚才那一轮齐射,烧掉的灵石,足够买下外围的一个四品宗门! “吼——!!!” 突然,妖兽大军的后方传来了一阵,让城墙内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的恐怖咆哮。 “是巨兽营!五阶大妖下场了!” 只见在无尽的炮灰掩护下,数百上千头体型如同真正山岳般庞大的恐怖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 有高达五十丈、浑身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双头魔猿; 有背生六翼、每一次挥动翅膀,都能卷起空间裂缝的深渊冥蛇; 甚至还有体长百丈、在陆地上犹如移动堡垒般的吞山地龙! 五阶!六阶! 这些在外界,足以称王称霸、甚至能与人类化神、炼虚大能比肩的大妖。 此刻.....就像是被驱使的攻城重锤,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狠狠地撞向了防线。 “咔嚓——!” 防线第七战区的光幕,在一头吞山地龙的死亡翻滚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好!光幕要破了!” “前线吃紧!第七战区外围光幕,遭受五阶以上大妖袭击!出现三道裂缝!” 传音阵法中,传来了前线观察哨声嘶力竭的吼声。 “不要慌!阵法正在修复!” “填上去!死士营,用命给我堵住缺口!决不能让妖气渗透进阵法基座!” 一名驻守在城头、浑身煞气的炼虚执事双目赤红。 他一把抽出了本命法宝——一柄宽刃重剑,剑锋直指那一些,试图顺着光幕裂缝挤进来的妖兽。 而在阵法节点的城墙上方。 数百成千名......身穿灰色短打、身上烙印着各种罪印或契约的修士,站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金丹巅峰,或者是在中洲犯了死罪、用命来为家族赎罪的死士。 面对面前那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绝望的兽潮,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或者说,他们从小接受的洗脑,又或是早被在神魂中种下的禁制,让他们连犹豫的概念都没有。 数千名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没有任何防御,直接从城头上跃下,冲出了光幕那尚未闭合的裂缝,直接迎上了那些庞大的高阶妖兽。 同样的场 景,在漫长的防线上节点之上,一幕幕的上演.....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决,也没有什么精妙的剑阵走位。 这些死士,冲到巨兽面前的唯一动作,就是逆转全身的经脉,将体内的金丹、甚至是残破的元婴,催动到极致! “轰!轰!轰!轰!” 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蘑菇云......在城墙外的半空中,密集地升腾而起。 狂暴的自爆灵力,与妖兽强悍的肉身狠狠碰撞。 他们硬生生地,用人命、用自己的灵魂和血肉,炸碎了那一些,冲在最前面的五阶妖王。 这样自杀式的填命,生生拖慢了巨兽冲锋的步伐,为大阵的修复,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时间! 惨烈,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场战争。 无数.....包括新编入营,来自七十二州的修士此刻的内心,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原本以为几百万修士很多..... 原本以为......中州联盟吃相太狠..... 可在这样的两族战争面前,一切都那么的苍白。 这完全是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亿万生灵为棋子、没有任何怜悯可言的终极绞肉机。 而在极南防线的最高空。 那里,云层早已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甚至连空间壁垒都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半透明状。 真正的神仙打架,高层博弈,才刚刚开始。 “孽畜,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声冰冷无情、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怒喝,苍穹之上的虚空被强行撕裂。 成千上万道,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身影,如同神明般,在数百万里防线的各个重要节点上空降临。 在这里,化神期修士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云端,他们只能在城头充当指挥官。 真正悬浮在最高空、直面妖族大军的,清一色全是炼虚期的大能,甚至其中还隐隐透着几股......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合体境威压! “铮——!” 一名.....来自三大圣地之一“剑阁”的炼虚后期大剑修,白衣胜雪,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他并指如剑,隔着百里虚空,毫无花哨地一剑斩下。 “轰隆!” 那一道剑气长达万丈,如同将天地一分为二的璀璨银河。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黑色的裂缝。 剑气跨越百里,直接在妖兽大军的中后方,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长达数十里的恐怖深渊! 剑意激荡,数以百计的四阶、五阶高阶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化作虚无。 但......这足以让人族低阶修士....欢呼雀跃的绝世一剑,并没有让妖族的攻势停止半分。 “桀桀桀......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人族的剑,还是这么软绵绵的,连给我族儿郎挠痒痒都不够。” 无尽的妖气云海中,一只遮天蔽日、布满暗金色鳞片的黑色兽爪突然探出。 那兽爪.....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硬生生地一把捏住了那一道,尚未消散的残余剑气。 “咔嚓”一声脆响,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气,竟然被这只兽爪生生捏爆! 紧接着,同样是成千上万尊,身披残破锦袍、气息丝毫不弱于人族炼虚大能。 同时.....体魄更加强横的妖族大妖,伴随着阵阵狂笑,踏碎虚空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着九个头颅,有的背负双翼,有的则是完全的人形兽身,额头生角。 它们如同陨石般,分别落在防线外围的各个节点之上,与人族的炼虚大能遥遥对峙。 第376章 大乘期苏醒 “儿郎们!杀!今天,就算用尸体填,也要把这个该死的阵给本王推平了!” “吼——!” 苍穹之上,大道法则的碰撞,正式爆发! 但.....这里的空间异常的稳固,虽然空间被一块块打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随后又在天地规则的迅速修复下重组。 各种属性的法则风暴——寂灭的雷霆、腐蚀的毒瘴、撕裂的罡风,在几万丈的高空中......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那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 随便溢出的一丝余波,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法则碎片....落到地面。 都能让数以千计的低阶妖兽,和城墙上躲闪不及的修士,在瞬间蒸发成气态! 整个中洲的南部边缘,仿佛都在这场神魔之战中剧烈颤抖。 鲜血,不仅染红了大地,甚至连天际的云霞都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场万年不遇的大劫,仿佛在开战的第一个时辰,就被推向了最疯狂的顶峰。 然而,在这绞肉机般的前线战场大后方。 距离天渊山脉千里之遥的中洲前线,一处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的虚空秘境中。 这里的景象,与前线的血流成河,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一片云雾缭绕的白玉广场上,摆放着三十六个古朴的蒲团。 人族共计三十六位合体期大能,全数到场。 他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互相低声交谈,甚至还有两位老者,正在一张石桌前慢条斯理地对弈。 一人正是上次护航的统领.....太上道宫的洛无尘,一袭白衣,端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他的身旁,是代表着上官家主脉底蕴的合体期大能——上官云归。 这三十六人,是中洲的王牌,是玄都大陆的定海神针。 他们没有去前线。 因为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威慑。 在妖族那二十多尊真正的“妖皇”没有现身之前,人族这边的合体大能,是绝对不能轻易出手的。 合体期的破坏力太大,一旦他们下场,那就意味着决战的全面爆发,那是真正打碎大陆、重塑世界格局的毁灭之战。 毕竟,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没有做好......今天就打最后一仗的准备。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注战局。 “云归道友,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洛无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极南防线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上官云归放下手中的茶杯,儒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深思: “依我看.....很蹊跷。” “确实极其蹊跷。”旁边另一位满头红发的合体大能插嘴道,“距离上一次,人妖两族的大规模血战,才过去了两百年。按照天地灵气的潮汐规律,妖族想要繁衍出足以支撑全面战争的数量,至少还需要三百年!” “五百年的休养期还没到,它们.....怎么会突然发疯,发动这种规模的进攻?” 洛无尘微微点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更诡异的是......”洛无尘目光如炬,“前线虽然打得惨烈,上百万妖兽填命,那些大妖也倾巢而出。但是......” “但是我刚才,用‘太上天机术’推演了一番,十万大山深处,那二十四道属于妖皇的气运光柱,竟然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向前线移动的迹象都没有!”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听到的合体大能,皆陷入了沉默当中。 妖皇不动,就说明妖族,根本没打算今天就决战。 那它们拿百万族群的命,填在天渊防线上,图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上官云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它们不是在攻城。” “它们是在......掩护!” 洛无尘和上官云归对视一眼,两位合体期大能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声东击西!妖族是奔着天裂岭而去?” “它们不惜牺牲如此多的妖族,在极南防线制,造出足够庞大的法则混乱,屏蔽了我们的天机感知。它们真正的目的,绝对不是天渊防线!” ...... 与此同时。 在比这三十六位合体大能更高、更深邃的维度。 三大圣地的最深处。 三道被混沌之气包裹、仿佛与整个玄都大陆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恐怖意识,在沉睡了数百年之后,缓缓苏醒了。 大乘期老祖! 整个玄都大陆,仅有的三尊.....屹立在玄都大陆仙道最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渡劫飞升的活化石! 他们睁开了那双,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眼眸。 三道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进行了一场没有声音的伟大交汇。 “极南......乱了。” 一道沧桑而虚无的声音,在另外两人的识海中响起。 “非决战之机,妖族安敢如此放肆?且二十四妖皇未动,三个妖兽更是没有苏醒之象......此乃疑兵之计。” 另一道清冷的声音,立刻做出了判断,与合体大能们的猜测如出一辙,但他们看得更透彻。 “它们在图谋什么?能让妖族不惜以百万血肉为祭,也要掩盖天机的......难道是我人族的某处根基阵眼?” 第三道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蕴含着天道法旨般的威力。 刹那间,三道隐秘至极的神念,直接降临在三大圣地负责情报的天机阁阁主脑海中。 “回禀三位老祖!” 天机阁阁主,吓得直接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地用神识汇报道:“禀三位老祖,中洲内部近日并无战事,各方势力安分守己。只是......” “只是什么?说。” “只是不久前,天澜方向,城外那一处常年来被迷雾遮挡,名为‘天裂岭’的之地,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空间震荡。” “据查,那里原本终年不散的迷雾,出现了消散的迹象,且有极其精纯的空间晶石流出。” “在天裂岭的深处,看到了五彩神光冲天,疑似有远古阵法复苏,或者......某种天地至宝现世的异象!” 第377章 出发,老六三人组 天裂岭! 空间震荡!古阵复苏! 虚空中的三位大乘期老祖,在听到这几个词的瞬间,那古井无波的意识海中,竟然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裂岭......那个地方,是上古时期,用以镇压两族空间裂缝的‘窃天大阵’!” “五彩神光......难道是.....阵眼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那可是关乎一界气运的本源之物!” 三位大乘老祖瞬间明悟了! “妖族好大的胃口!” 沧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和凝重。 “它们在极南防线发动总攻,用百万妖兽的血肉搅乱天地法则,估计就是为了掩护极其精锐的‘破阵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天裂岭!” “我人族势弱.....它们不但想从外面攻破防线,它们更想从内部,直接摧毁镇压两族通道的古阵节点!” “若是让它们得逞,阵毁之时.....我人族的族运也被截断了。” “空间壁垒一塌,妖界大军便可直接从中洲腹地降临!届时,天渊防线将形同虚设!”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三位大乘老祖的意识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寻宝,这是关乎人妖两族【族运】的生死博弈! “传吾等法旨给洛无尘!” “极南防线,合体期不可妄动,继续与妖皇对峙,稳住妖族大军!” “立刻密令联盟精锐,前往天裂岭!不管那是大阵异象还是真的至宝出世,不惜一切代价,修补阵法的同时,绝不能让妖族破阵队的阴谋得逞!” 法旨降下。 这一场,原本只属于底层修士拾荒、林家开荒的天裂岭变故,在三位大乘老祖的无形大手推动下,瞬间升级成了.....卷入整个玄都大陆最高层、人族与妖族博弈的恐怖风暴眼。 天裂岭那幽暗的“气门”空间内,外界那毁天灭地的空间风暴声,被厚重的阵法石壁,隔绝成了沉闷的嗡鸣。 凌天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感受着那一股,通过阵纹传导而来的微弱震颤,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市侩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一人、一魂、一狗,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各位,现在外面仿佛平静了不少,外面那些人,吸引了绝大部分阵法的注意力和火力。” “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一支.....‘地下寻宝队’干活了。” 雪凌烟绝美的容颜上,那一股.....因为被奴役百年的冰冷,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狂热。 她手腕一翻,之前用来做盾牌的、足以砸碎山岳的巨大银锤,在灵光流转中,瞬间缩小成了一柄,只有小臂长短、锤头布满细密雕花和铭文的精致小锤。 “孙....你说吧,怎么干?”雪凌烟孙子二字没说出口,只是用傲然一笑替代了过去,同时.....身为炼器师的自信展露无遗。 “只要你们能指明,这上古阵纹的节点,老娘我就算是用这小锤子敲,也能在这铜墙铁壁里,悄无声息地,给我们敲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师奶霸气!” 凌天也没计较,毕竟论辈份,自己的确是孙子辈的,说完还对雪凌烟竖起个大拇指,随后指了指,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分工很明确。” “老哥,你毕竟是曾经是合体大能,又精通小须弥复合阵法,这窃天大阵虽然庞大,但逻辑只能靠你去摸索了,对于空间阵法我还是要跟在你后面学学呢。” “你来做‘眼睛’和‘大脑’,负责推演前方阵纹的走向,找出最安全的阵法盲区以及灵力回路。” 上官高素虚幻的身体.....晃了晃,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空间阵法祖师爷的派头: “交给我。” “只要这空间阵法,还是按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底子排的,老哥我.....就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给它挂上一个私人的独立阵盘。” “那我呢?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雪凌烟掂了掂手里的那把缩小后精致的小锤。 “师奶,您是中坚力量,负责‘物理修改’。” 凌天嘿嘿一笑,“等我和老哥算出节点后,您就用您那神乎其技的炼器手法,把那些挡路的阵纹敲弯、截断,或者改道。” “记住,千万别用蛮力轰,我们要的是安全的潜入,不是引爆大阵。” “而且我.....” 凌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体内元婴微微运转,一股纯粹的五行本源气息溢散而出。 “我还要负责给老哥的推演,提供神魂支撑,给师奶您的改阵,提供同源的五行灵力掩护。” “顺便......”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因为没得吃魔神宵的肉,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旺财。 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它的屁股。 “你这死狗,别总想着吃,万一吃撑了现在沉睡,我可怎么办.....” “你.....负责‘打扫卫生’。” “师奶她老人家敲断的废弃阵纹、泄露出来的狂暴空间残渣,全都要一口吞了,绝不能留下一丝,我们来过的痕迹!” 旺财听到要吃那些没味道的阵法残渣,不满地“呜”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叫!干完这一票,回去天天给你加餐,给你吃魔神宵的肉,吃到你沉睡!” 凌天画下大饼。 旺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哈喇子一吸,“汪”了一声,表示成交。 “好!梦幻阵容集结完毕,出发!” 凌天大手一挥,率先将双手贴在了气门深处,那一条隐秘的灵力回流通道上。 ...... 第378章 穷人家的孩子 这,绝不是在普通的山洞里行走。 他们此刻,仿佛是....走在窃天大阵内部的“血管”里。 四周,全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和灵力,凝聚而成的流光通道。 稍有不慎,触碰到那些红色的警戒阵纹。 就有可能会引发出,堪比炼虚或合体一击的阵法反噬。 “停!”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最前方。 他那双虚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那交错的三条光带,急促地传音。 “前方三尺,坎位。” “那条水蓝色的阵纹是活的!它连接着的应该是杀阵!” “雪丫头,动手!用你的锤子,把那条水纹往下敲三分,接到旁边那条废弃的土脉上!动作要快,只有一息的空档!” “好的,前辈!” 雪凌烟美眸圆睁,化神后期的恐怖控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身形如电,手中精致的银锤,带着一抹奇异的震荡频率,精准无比地,敲击在那地条水蓝色光带的节点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泉滴落的脆响。 那条蕴含着杀机的阵纹,在雪凌烟这一锤之下,竟然没有断裂,而是极其柔顺地,弯曲了一个弧度,完美地搭在了旁边的土脉上。 水来土掩,那股杀机,瞬间被大阵自身的土系灵力中和,悄无声息地消散。 “绝了!师奶您这手艺,神乎其技啊!” 凌天在后面看得叹为观止。 “少废话,灵力续上!别让阵法察觉到空缺!” 雪凌烟额头渗出一丝细汗,低声喝道。 “来了!” 凌天立刻催动五行灵力,一股极其纯净的水系本源,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填补进了那段,被改道的空白区域。 完美地伪装成了,大阵自身的灵力循环。 与此同时,雪凌烟敲击时震落的几点阵纹残渣.....刚刚飘起,还没来得及散发波动。 “呼......” 跟在后面的旺财张开大嘴。 天赋神通【吞天】发动,像个无情的吸尘器,一口将那些残渣吞进肚子里,还因为没有味道,嫌弃的看起了那阵纹一眼。 推演、敲击改道、灵力伪装、吞噬残渣。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老六作业流水线”,在窃天大阵的内部......高效地运转着。 随着他们不断地深入,四周的灵力压迫感越来越强。 但那一股,属于“万年灵脉”的精纯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这股纯净的本源。 对于被玄阴教,压榨了几百年的雪凌烟来说,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甚至让她身上隐隐作痛的暗伤,都开始加速愈合。 “孙....凌天,你这五行灵力......” 雪凌烟一边敲击阵纹,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凌天。 她发现,这小子这一路走来,不断地输出精纯本源,竟然连一滴汗都没出,气息平稳得就像是个......没底的深渊。 “你小子体内,难道装了一条......极品灵脉不成?” “嘿嘿,师奶过奖,穷人家的孩子底子打小就要厚点嘛。” 凌天打了个哈哈。 他现在精神力高度集中,也懒得说一大堆自己五行金丹后结婴,体内就像是一个不间断的循环体一般,不断的高效运作。 两人、一魂加一狗,就像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猴哥一般,正一点点的,朝着窃天大阵最核心的“心脏”逼近。 然而。 这种上古禁忌大阵,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终究不可能处处都是破绽。 就在他们刚刚穿过一片,复杂的雷火交织区域,准备进入下一段阵法节点时。 上官高素突然脸色剧变,虚幻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停下!屏住呼吸!闭锁神识!” 凌天和雪凌烟反应极快,瞬间将全身气息压制到冰点,整个人如同顽石般.....贴在阵壁之上。 只见前方的通道中,原本平稳流淌的灵力光河,突然停止了流动。 一丝丝.....灰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的阵纹当中渗透出来,然后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不到两息的时间,一尊高达三丈、身披远古制式虚幻战甲、手持长戈的“阵法幻影”,赫然成型! “这是......大阵本源的卫士?!” 雪凌烟瞳孔骤缩,握着银锤的手心瞬间出了冷汗。 她能感觉到,这尊幻影虽然没有实体,但它体内....蕴含的规则之力,绝对不亚于一名化神期巅峰的修士! 最要命的是,这东西是阵法规则的具象化。 一旦受到攻击,就会瞬间将警报,传遍整个天裂岭所有的阵法节点! 到那个时候,外面那些人,全都会知道,有人摸进了阵法核心! 那阵法幻影空洞的双眼,闪烁着无情的红光,缓缓转过头,仿佛察觉到了通道内,那一丝不属于大阵的微弱活人气息,手中的长戈开始缓缓举起。 “被发现了!” 凌天心中大骇,手中光芒一闪,【打狗棒】已经扣在掌心。 “老哥,能不能用神魂刺秒了它?!” “不行!它没有独立神魂,它是阵法的一部分!” “一旦击碎它,等同于直接轰击核心阵眼!”上官高素急促回道,“只能退!退回上一个气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进退艰难的绝命时刻。 一直跟在凌天脚边,尽职尽责充当“垃圾桶”的旺财,突然抬起了那颗硕大的狗头。 它看着半空中那一尊威风凛凛、散发着精纯法则之力的阵法幻影。 在凌天和雪凌烟惊恐的目光中,旺财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看到了极品烧鸡般的狂热绿光! 没有实体? 纯粹的能量和规则? 那不就是最高级的灵魂补剂吗?! “汪!!!” 根本不给凌天阻止的机会,旺财后腿猛地一蹬。 它没有展现出那数十丈的恐怖法相,因为这里空间太小。 它只是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张开了那一张,仿佛能吞下整个天地的血盆大口。 天赋神通——【吞天】! “呼——!!!” 微型黑洞在旺财的喉咙深处浮现。 第379章 祸水东引之计 那一尊刚刚举起长戈、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警报的化神级阵法幻影。 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就像是吸面条一样,“哧溜”一声,被旺财一口连皮带骨,直接生吞进了肚子里! 静...... 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举着打狗棒,雪凌烟举着银锤,上官高素瞪着虚幻的眼睛。 两老六一魂六,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落在地上、舔了舔嘴唇的旺财。 “吧唧.....吧唧......” 旺财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极其鲜美,狗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满足表情。 “你......你这死狗!你把它吃了?!” 凌天吓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特么.....是阵法警报器!你把它吃了,大阵不会报警吗!” 旺财眨了眨眼,刚想摇尾巴邀功。 突然。 毫无征兆的从旺财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怪响。 那一尊阵法幻影,蕴含的规则之力.....实在太冲了。 “嗝——!!!” 旺财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随着旺财这一个不经意的饱嗝。 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明显“外来妖兽气息”的灰色空间波纹。 迅速的,从旺财的鼻孔里喷了出来,如同涟漪般,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阵法光壁当中。 “嗡......” 虽然没有触发,那最高级别的杀阵警报。 但.....那一道,属于活物和吞噬阵法法则的微弱气息。 已经顺着大阵的脉络,向外泄露了一丝! “这下坏了!” 上官高素的脸色惨变,虚幻的双手在半空中疯狂补救,试图抹平那道涟漪。 “快.....这狗打嗝漏气了!这股气息怕不是,要传导到阵法外层了!” 凌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恨不得当场把这贪吃的狗给炖了。 “还能补上吗!快!” 凌天此时,也疯狂地输出五行灵力,配合着上官高素以及雪凌烟,在旁边强行封锁阵纹。 但他们都清楚,对于外面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炼虚期老怪物来说。 这一丝微弱的“外来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一根火柴。 …… 与此同时。 天裂岭的其中一个临时驻点内。 一名正盘膝坐在帐中、闭目推演阵法的圣地炼虚期执事,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一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向了迷雾最深处的某个方向。 “嗯?” 突然,这位执事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疑。 “有一股微弱的气息......不是残阵的乱流......是活物?” “而且......是高阶的妖兽气息?!” “竟然有人,或者有妖......比我们更快,已经摸到阵法深处去了?!” 他霍然起身,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厉声喝道: “第一梯队听令!” “立刻放弃稳固外围,随本座不惜代价,立刻向内层推进!” “有东西在里面偷东西!” “嗡——!” 通道内的阵法光壁,因为旺财那一个,饱含着“吞噬法则”的饱嗝,产生了一圈.....极其微弱的灰色涟漪。 虽然只有一丝气息泄露,但在这死寂且极度敏感的上古大阵深处,就像是在黑夜中,点燃的一盏探照灯! 果然。 就在他们,刚刚用五行灵力,将那一处漏洞强行糊上的瞬间。 “轰隆——!!!” 一‘墙’之隔的外围迷宫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恐怖的轰鸣! 整个“内部检修通道”,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头顶的阵法石壁,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尘。 一股,如排山倒海般的炼虚期威压,隔着厚厚的空间壁垒,硬生生地渗透了进来! “何方妖孽!竟敢抢在我中洲联盟之前,潜入大阵深处偷窃至宝?!” 一道震怒的厉喝声,在阵法外围炸响,“第一梯队听令!放弃稳固外围,立刻随本座向内层强攻!” “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只大妖给本座揪出来!” 听到这声音,通道内的三人一狗瞬间僵住了。 雪凌烟握着银锤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绝美的容颜上一片苍白: “完了,是炼虚期!他们发现我们了!这要是被他们强行打破壁垒冲进来.......” “汪呜......” 旺财此刻,仿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它夹着尾巴,用两只前爪捂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天看了眼旺财,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属于老六的狡黠光芒。 “老哥!” 凌天转头,看向半空中的上官高素,语速极快,“这大阵的‘防火墙’......不,这大阵的护阵灵光,你能操控多少?” “勉强能调动最外层的一丝气机流转。” 上官高素急促回道,“但......想要挡住一个炼虚期,带着一群元婴强攻,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需要挡!”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冷笑。 他快步走到石壁前,双手死死按在那条闪烁的阵纹上,“我们打不过,但这窃天大阵本身.....打得过啊!” “老哥,你如果立刻运转阵法,把我灌注进去的五行本源,能不能模拟成刚才旺财,泄露的那一股妖气!” 凌天眼中精光爆射,“如果可以,我想你把这一股,模拟出来的妖气,顺着阵法的气机脉络,直接将它转移到外围......最危险的,那几处空间裂缝杀阵里去!” 上官高素愣了半息,随即那双虚幻的眼睛猛地亮起,忍不住拍案叫绝: “祸水东引!好你个老六!” “这帮圣地的人,不是想抓偷东西的贼吗?” “那就让他们去杀阵里抓个够!” 说干就干。 一人一魂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天体内五行元婴疯狂运转,一股纯粹的灵力,被他刻意沾染上旺财的口水气息,强行注入石壁。 而上官高素,则展现出了前合体期大能的恐怖阵法造诣。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 硬生生篡改了,这一小段阵法的气机同化路线。 第380章 这活只能你来 外界,迷宫通道内。 那位太上道宫的炼虚执事,正带着数十名圣地精锐,杀气腾腾地循着妖气追踪。 “执事.....那一股妖气,在前方右侧的石壁后方停下了!” 一名元婴修士大声禀报。 “哼!想躲?给本座轰开它!” 炼虚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祭出一尊,散发着万丈金光的大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那面石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 金印砸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而,预想中石壁碎裂、大妖伏诛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一面,被他们锁定的石壁,在被攻击的瞬间,竟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阵纹! 那是窃天大阵的“虚空绞杀阵”! “嗡......咔嚓!” 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像镜子一样崩碎。 成千上万道黑色的空间乱刃,如同狂风暴雨般,从碎裂的石壁中喷涌而出,直接将那名炼虚长老和数十名精锐完全吞没! “啊......!!!” “不好!空间塌陷了!大家快退!” 一瞬间....惨叫声、惊呼声、法宝碎裂声,在外界连成一片。 哪怕是那一位炼虚期的执事,在硬接了上古杀阵的反噬后。 也是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金印都被绞出了一道道的裂痕,狼狈不堪地....向后暴退。 而另一端.....在石壁内侧的“检修通道”中。 凌天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 他听着外面那惨绝人寰的动静,内心平静极其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还真是要多谢各位道友.....帮忙测试阵法威力。” “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雪凌烟,咧嘴一笑: “师奶,你看,麻烦.....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们现在,估计已经以为,那个‘妖兽’已经和那个杀阵同归于尽了。” 雪凌烟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徒孙,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心太黑了! 不仅胆大包天,而且阴起人来,简直是行云流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我们也别愣着了。” 上官高素催促道,“外面的动静太大,这片区域的灵力,估计马上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第一个核心子节点,彻底稳固我们在这大阵里的‘权限’!” “走!” 危机解除,三人一狗再次上路。 沿着这一条,闪烁着微光的幽暗通道,他们一路向下潜行。 越往深处走,通道内的灵压就越发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潜入了万丈深海,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若不是凌天有五行本源护体,雪凌烟有化神后期的底子,换作普通的元婴修士,恐怕早就被这股灵压,碾碎了五脏六腑。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座,呈现出八角形的宽阔石室之中。 石室的墙壁上,不再是那种灰暗的石头,而是镶嵌着无数块晶莹剔透的灵晶。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大约有水缸大小、散发着刺目五彩光芒的能量球体。 这球体并不是死物,它仿佛拥有心跳一般,在半空中......极其规律地胀缩着。 每一次胀大,都会吞吐出海量的精纯灵气。 同样,每一次缩小,都会将四周破损的阵纹.....重新连接。 “这是什么东西?” 雪凌烟握紧了手中的银锤,美眸中满是警惕。 她能感觉到,那团光球内部蕴含的能量,足以将她瞬间气化。 上官高素飘到光球前方三丈处,仔细端详了片刻,虚幻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老弟,丫头,我们这一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上官高素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团光球,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仅.....是窃天大阵外围的一个子节点,这更是大阵经历无数岁月后,自然孕育而出的——【自我修复阵灵】!” “阵灵?!” 凌天瞳孔一缩。 他虽然阵法造诣不如上官高素,但也知道“阵灵”意味着什么。 那是阵法通灵、夺天地造化的产物。 “没错。” 上官高素语气中,透着一丝狂热。 “这座窃天大阵太庞大了,我想应该是当年,那些布阵的大能.....,为了防止大阵因为岁月侵蚀而崩溃,特意在每一个子节点里,留下了修复机制。” “经过漫长的岁月沉淀,这些机制.....吸收了无数的地脉精华,竟然诞生了微弱的意识。” “外面那些圣地的人,在疯狂破坏阵法” “而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个阵灵,就在这里拼命地,抽取地脉能量去修复。”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阵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坍塌或爆发的原因。”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哥,既然它是修复阵法的,那我们要是能控制它,岂不是就等于.....拿到了这片区域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聪明!” 上官高素打了个响指,“只要我们能切开它外面的防御壳,把我们的气机,烙印进它的核心” “到时候,至少这一小片区域的阵法,就将完全受我们操控!” “外面那些人就算把天捅破了,也影响不到我们!” “怎么切?” 雪凌烟上前一步,手中的银锤已经蓄势待发。 “这阵灵外围,包裹着一层,极度浓缩的地脉土行煞气。” 上官高素飞快地推演着,像个LSP一样看了一眼雪凌烟后,“真是天助我也....不能用法术强攻,否则会引发阵法自毁。” “必须用纯粹的物理震荡,以特定的频率敲击它至少三个薄弱点,将其外壳震碎!” “丫头......”上官高素极其灵动的挑了挑右眼那紫幻的眉毛。 “这活.....只能你来。” 第381章 神药救人 上官高素,那LSP的眼神,死死的看向雪凌烟。 “你是炼器师,对力量的控制和震荡频率的把握,我相信这里.....没人能比得过你。” “我给你指明节点,你用锤子砸!记住,不能多一分力,也不能少一分力!” “能不能办到?” “好,交给我。” 雪凌烟思考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 只要是抡锤子的活,她在这中洲.....还没输过谁。 当然这也许,和没什么女修用这玩意有关!!! 雪凌烟缓缓地走到阵灵光球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化神期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手中的银锤。 “第一个节点,左上角三寸,坎位!频率,三长两短!” 上官高素认真的说道。 “叮!叮!叮!当!当!” 雪凌烟手腕翻飞,银锤化作一片残影,极其精准地,敲击在光球的光幕上。 清脆的敲击声中,光球表面猛地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层厚重的土行煞气....竟然真的黯淡了一分。 “好手艺!第二个节点,右下角,离位!频率,一长一短,连震三次!” “当!叮!” “当!叮!” “当!叮!” 雪凌烟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在雕琢一件绝世艺术品。 银锤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将阵灵外壳的防御力一层层剥离。 “最后一个节点!正中心!全力一击,带上破甲暗劲!” 上官高素嘶吼道。 “给我——开!!!” 雪凌烟美眸圆睁,发出一声娇喝。 她整个人高高跃起,腰身如同拉满的弓弦,手中的银锤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了光球的最中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石室内回荡。 阵灵光球外围的那层防御壳,终于承受不住,这神乎其技的物理震荡,如同玻璃般轰然炸裂! “成了!” 凌天大喜。 然而,就在防御壳碎裂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阵灵,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在失去外壳保护的刹那,它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紧接着,光球核心猛地一缩,随后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反噬之力! 那是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纯粹地脉煞气。 煞气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土黄色光柱,直接轰向了近在咫尺的雪凌烟! “不好!” 上官高素惊骇欲绝。 雪凌烟刚刚全力挥出一锤,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无法躲避。 “砰——!!!” 那道土黄色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雪凌烟的胸口。 “噗嗤!” 雪凌烟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她胸口的护体法宝,顷刻碎成了粉末。 那一股霸道的地脉煞气,正在疯狂地破坏着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师奶!” 凌天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瞬间冲到了雪凌烟身边。 他一把将她扶起,神识一扫,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太重了! 那一股反噬之力,不仅击碎了她的护体灵光的防御,更是伤及了她的化神本源。 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流逝! “别......别管我......” 雪凌烟咳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快......想法子去控制阵眼.....别让它...毁....了。” “师奶,安静.....现在还控个屁的阵眼!人要是没了,要这破阵法有什么用!” “如果你有事,我有什么面目.....去见师尊和其它几位师爷。” 凌天的双眼赤红。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仙界。 自己和雪凌烟虽然接触时间不长。 但,凌天却有一种感觉.....她是除了他家人和老哥之外。 为数不多,让他感到亲切的同门长辈。 他绝对不允许.....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直接从随身空间的最深处,也是最靠近五行灵泉的位置,拔出了一株散发着磅礴生机的灵药。 这是一株“九叶玄玉参”,在外界早已一株难寻。 可这株灵药,在凌天百倍流速的空间里,它已经生长了足足几百年,根须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质化! 不仅如此,凌天更是心头一狠,直接逼出一滴,空间内最为珍贵的“五行灵液本源”,滴在了这株玄玉参上。 “师奶,张嘴!” 凌天捏碎玄玉参,化作一团散发着浓郁异香、闪烁着五彩光晕的碧绿药液,极其霸道地,塞进了雪凌烟的嘴里。 轰! 药液入腹。 神药的生机,加上五行本源灵液的造化之力。 瞬间......在雪凌烟即将枯竭的体内爆发! 那一股.....原本还在肆虐的地脉煞气,在这股生机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被飞速地中和、驱散。 雪凌烟胸那原本死灰色的脸庞,也重新浮现出一抹红润。 她缓慢地睁开眼,细细的感受着体内那股,不仅修复了伤势、甚至还在洗涤她化神根基的恐怖药力。 她的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这等神药.......你竟然就这么给我吃了?” 她看着凌天,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就算是中洲圣地的大能,也会当成第二条命一样供起来,这小子.....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命保住了就行,都是自己人,心疼什么。” 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露出了那个憨厚的笑容。 上官高素看到这一幕。 他的内心也是暖洋洋的,他当然知道这一株药的来历。 当时在绝灵海,为了这一株药,还冒了不少险,就是.....不知道凌天来没来得得及分株或是留种了没有。 第382章 本源 就在两人说话间。 石室中央。 那一团阵灵,在释放了反噬一击后,核心已经彻底暴露,变成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五彩光晕的残核。 它似乎耗尽了力量,正准备化作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汪!!!” 一直蹲在旁边寻找机会的旺财,那双狗眼里......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它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它,那块残核,是无上的大补之物! “嗖!” 旺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残影,四爪在虚空中一蹬,张开那张深渊巨口。 天赋神通......【吞天】! 一股微型的黑洞吸力爆发。 那一块即将消散的阵灵残核,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旺财“哧溜”一声,像吃糖豆一样.....吸进了肚子里! “嘎嘣。” 旺财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你这死狗!什么都吃!那是阵法核心!” 凌天惊呼一声,生怕这狗,被狂暴的阵法能量给撑爆了。 然而。 旺财不仅没有被撑爆,反而浑身亮起了一层.....浑浊的土黄色光晕。 它闭上眼睛,打了一个极其响亮、带着浓郁泥土芬芳的饱嗝。 “嗝——!” 随着这个饱嗝打出。 旺财突然睁开眼,它抬起右前爪,有些疑惑地.....在坚硬的石板上轻轻刨了一下。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它的爪子落下,石室内的地面,竟然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旺财的狗眼中,闪烁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明悟。 “汪汪汪!” 旺财高兴得两只前爪到处乱指,似乎在说,它好像能闻到,这地底下石头的味道了! 上官高素看着旺财,虚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呼道: “地脉微感知?!” “这狗东西,吞了阵灵残核,竟然获得了这窃天大阵,对地脉走向的微观感知能力!” “老弟,你这狗现在.....简直就是个活体探测仪!” “只要有它在,这迷宫里的陷阱和杀阵,对我们来说.....就没那么危险了!” 凌天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抱住旺财的狗头狠狠揉了两下。 “你个死狗,幸好没事,再敢乱吃,下次我一定炖了你给大家压压惊!” 旺财听到凌天的话,也知道自己贪心了,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但此时,随着阵灵残核被吞噬,这座石室内的阵法节点,终于彻底停止了运转,向凌天敞开了大门。 在原本光球悬浮的位置,出现了一口极其微小的泉眼。 泉眼之中,没有水。 只有一缕,细如发丝、却闪烁着极致五彩光辉的气流,正在缓缓飘动。 它没有狂暴的威压,只有一种.....仿佛能演化世间万物、最纯粹、最本源的宁静气息。 “老弟......那......那就是......” 上官高素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 凌天缓缓走上前,眼神炽热无比。 他伸出手,用体内同源的《五行诀plus版》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缕气流牵引到掌心。 当这一缕气流,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他体内的五行元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愉嗡鸣。 甚至.....连刚刚踏入不算久的元婴后期境界,都出现了一丝丝的.....松动! “老哥,师奶.....我们收获第一缕......” 凌天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绝对纯净的,五行本源灵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凌天掌心那一缕五彩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自行缓缓融入他的掌纹之中。 “嗡——” 下一刻,他丹田之内,五行元婴齐齐一震。 原本盘踞一尊元婴,竟在睁开双眼。 五色流光在体内急速流转,彼此之间的运转轨迹......隐隐多出了一丝玄奥至极的联系。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增长。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协调”。 仿佛五行之间,本该如此运转。 “嘶......”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体内的五行灵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顺畅。 以往,需要刻意调控的五行生克,如今竟如呼吸般自然。 甚至连他那,已经稳固在元婴后期的境界,都在这一瞬间……轻轻震荡了一下。 不是突破。 却像是......看见了一道门的轮廓。 “这东西......”凌天低声喃喃,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压不住的震动,“比我想的还要离谱。” “废话!” 上官高素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语气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贪婪。 “这是最纯粹的五行本源!” “不是灵气,不是精华,是‘根’!” “你小子要是能多搞几缕,别说化神,连后面的路,都能给你提前铺一半!” 凌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那一丝,尚未完全炼化的本源,封存在元婴最深处,不再继续吞噬。 他很清楚—— 这种东西,吃多了不是补,是找死。 “先别急着贪。” 凌天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体内那一股,躁动的提升冲动,目光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雪凌烟。 “师奶,你先调息。” 雪凌烟没有逞强。 她此刻的状态,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糟。 刚才强行破阵,本就消耗巨大,再加上一路深入阵中,被空间乱流多次擦伤,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若再强撑,后果不堪设想。 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盘膝而坐。 银锤横放在膝前,一缕缕淡银色的灵力自她体内缓缓流转,将那些紊乱的气息一点点抚平。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气息虽稳,却明显虚弱。 凌天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转而,他一脚踢在旁边正摇头晃脑打饱嗝的旺财屁股上。 “别装死,干活。” “汪?” 旺财一个激灵,立刻精神起来。 它先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似乎还在回味那阵灵残核的味道,随后才兴奋地低头,用鼻子在地面上嗅了起来。 第383章 舍不得死 这一嗅,它的表情顿时变了。 “呜......汪!” 它猛地抬头,狗爪在左侧石壁处连连刨动。 “嗯?” 凌天眼神一凝,走过去用神识一扫。 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竟隐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灵力回流暗纹。 若是刚才他们贸然前行,极有可能直接触发! “还真成活地图了......” 凌天咧了咧嘴,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老弟,这狗现在比我都好用。”上官高素啧了一声,“地脉微感知,这种东西,很多阵法师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 “那就别浪费。” 凌天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条幽深的通道。 他的神色,不再是刚才的兴奋,而是彻底冷了下来。 “越往里走,阵法应该就会越完整。” “外面只是‘门’,里面才是真正的杀局。” 上官高素顿了顿,低声道: “但好处也一样。” “越往里,有可能就会有更多的本源,毕竟连我都不知道,这阵法到底存在了多久。” 雪凌烟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锤,重新站了起来。 气息仍弱,但眼神已恢复了那种冷静锋利。 凌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走。” 一句落下。 三人一狗,再度向前。 而就在他们踏入通道拐角的瞬间—— 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起来。 五彩光带,自虚无中生灭浮现。 如万蛇乱舞。 如天罗绞杀。 真正的第二层节点。 在这一刻,彻底显露出了它的獠牙。 ...... 四周的光线,已经完全被扭曲的空间法则吞噬。 三人一狗,正小心翼翼地,在这座“窃天大阵”的第二层节点前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外围的那个子节点,是大阵的“防盗门”。 那么.....眼前这个位于通道拐角处、不断向外散发着恐怖空间引力的第二节点,简直就是一个,绞肉机级别的“密码锁”。 前方几丈处,没有石壁,只有一片....不断生灭的五彩光带。 那些光带,犹如千万条毒蛇,在虚空中毫无规律地游走、交织,每一个呼吸,阵纹的排列组合,都在发生着数以万计的变化。 “嘶......”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最前方,仅仅是盯着那片光带,看了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那虚幻的魂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老哥,情况怎么样?” 凌天握着打狗棒,紧紧盯着上官高素。 他强大的神魂能清晰地感知到,上官高素此刻的神念输出,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麻烦大了。” 上官高素没有回头,双眼仍死死地盯着那一些,飞速变幻的光带,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根本,不是固定的阵法节点。” “这是‘九转乱空阵’的变种!” “它的底层灵气脉络,每经过三次呼吸,就会将先前的生门转化为死门。” “要想接驳我们的阵旗,必须在它变幻的那千分之一息的停顿中,同时切断它的一百二十八根灵气主脉络!” “一百二十八根?同时?” 雪凌烟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银锤握得死紧,“这怎么可能做到?” “以我现在的修为,一瞬间.....最多只能精准敲击三十个脉洛节点!” “再多.....力量就会分散,根本无法阻断这,上古大阵的灵力流动!” “物理敲击.....当然不够,所以得用神魂去堵!” 上官高素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先前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再看凌天。 只是缓缓向前飘去。 一步。 两步。 直到那片五彩光带,仅剩丈许之距。 那无数交错的阵纹,像活物一般,疯狂扭曲、吞吐,空间之力在其中来回撕裂,连空气都被切割成了细碎的乱流。 仅仅是靠近。 他的魂体边缘,便开始......出现细微的剥离。 像是被无形之刃,一点点削去。 “老哥,退回来!” 凌天脸色骤变。 “你这状态,撑不住的!!!” 上官高素却像是没听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开始变得更加虚幻的双手。 忽然笑了。 “老弟,我苟了那么多年......” 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嘲。 “连自己都快忘了,刚穿过来时......我是怎么拼命,才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来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抬头! 双手在虚空中轰然一合! “老弟,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你等等.....这些年,要不是你不惜代价收集养魂的材料,我也没有这种状态.....再赌一把。” “现在在这里,只有我适合做这个,也只有我能做。” “燃魂!!!” “轰——!!!” 没有征兆。 没有过渡。 他整个人,直接炸开了! 不是爆裂,而是……燃烧! 一缕缕纯白色的魂火,从他体内疯狂涌出,那是这些年来,靠着灵晶还有凌天,不断收集魂材才养出来的.....最本源的神魂之力,被强行点燃后的形态!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不再是“残魂”。 而是一团......正在燃烧的意志! “老哥!!!” 凌天瞳孔猛缩。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神魂消耗。 这是在烧“根”! 烧完,就没了! 就算有轮回,烧完之后.....他是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何况天知道,这个世界有还是没有轮回。 “老弟!!!” 上官高素的声音骤然炸开。 不再虚弱。 不再飘忽。 而是......如同万年前那位合体大能,重新降临世间! “老子当年,能镇一界阵眼!” “今天.....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轮不到这大阵压我!!!” “你可知道,死后还能遇到这种大阵,老哥是多幸福吗?” “相信我,我.....也舍不得死。” 第384章 托付 上官高素对凌天说完之后,那虚幻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给老子——定!!!” 他双手猛然向前按去! 那燃烧的魂火,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白色锁链,疯狂刺入那片暴走的五彩光带之中! “嗡——!!!!” 整个通道,猛地一震! 那原本疯狂游走的阵纹,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按住”! 不是停止。 而是......被拖慢! 从万变,硬生生压到——可见! “现在!!!” 上官高素嘶吼。 声音已经开始破碎。 他的双臂,在这一刻直接崩散成光点! 魂火,顺着阵纹反噬回来! “丫头!!动手!!!” 上官高素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且虚无。 “给我断!” 雪凌烟没有任何犹豫,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身形如电,手中银锤化作三道残影,带着摧枯拉朽的破甲暗劲,极其精准地......敲击在那光带最深处的三个光点上!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那三根,承载着庞大空间引力的主阵纹,应声而断! “老弟!快.....插旗!” 几乎就在阵纹断裂的同一瞬间。 上官高素的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虚幻的身体,竟然从脚部开始,如同风化一般,化作点点星光,向上消散! 大阵的反噬,远超上官高素的想象。 这一股上古法则的碾压,正要将他这缕残魂...彻底抹除! “老哥!!!” 凌天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他这辈子最恨被别人算计,但也最见不得自己人,在自己面前为了拼命而消散! “啊....!” 凌天怒吼一声,五面阵旗化作五道流光。 瞬间填补了那三个断裂的节点,将大阵那即将暴走的反噬之力,强行引流到了自己体内! “噗!” 大阵那恐怖的灵压,顺着阵旗倒灌而入。 凌天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神魂相连......给我锁住他!” 凌天强忍着剧痛,不仅没有切断与阵法的联系。 他反而一步踏上前,将自己.....那经过系统加强的变态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兜住了上官高素.....那即将消散到腰部的残魂! “老弟!!!这回是我太大意,轻看这大阵的反噬啦,你快撒手!” “继续这样下去,大阵的法则反噬,会顺着神魂把你也吸干的!” 上官高素在半空中疯狂挣扎,虚弱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你闭嘴!老子带你出来的,还没给你重塑肉身呢,判断失误算什么,又不是没得救!” 凌天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顺着他的七窍.....不断渗出,将那张清秀的脸庞染得犹如厉鬼。 他体内的五行元婴疯狂的运转,不计代价地榨取着五行本源,顺着神魂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渡入上官高素的残魂之中,硬生生地用自己的生机,去填补那消散的空洞! 一息。 两息。 三息…… 这短暂的几息时间,在雪凌烟看来,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她提着银锤.....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哪怕拼着根基受损,也绝不肯松开残魂的青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这孙子......平日里满嘴跑灵石,行事风格比魔修还要阴损狡诈,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可到了真正要命的关头,他竟然能为了一个......只剩残魂的同伴,连自己的命和大道根基都敢拿去填?! 这才是归元宗教出来的弟子! 这才是......值得将后背托付给他的自己人! “咔哒。” 就在凌天的五行本源即将见底、上官高素的残魂,仅剩下一个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那被阵旗强行接管的节点处,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机簧扣合声。 成了! 阵法的灵力回路,被骗过去了! 随着这声脆响,大阵那股恐怖的排斥力和反噬力.....瞬间消失。 “扑通!” 失去压力的瞬间,凌天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坚硬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 而在他面前,上官高素的残魂,虽然黯淡得几乎透明。 但那消散的趋势,总算是被凌天,那不讲理的神魂力量和五行本源.....给强行拉了回来,堪堪保住了残魂。 凌天咬着牙,用神魂的力量,强行把上官残魂的头颅拉回灵晶。 又从体内逼出一缕木系灵力,帮自己止住经脉的崩裂,这才勉强站稳。 “你.....你这小王八蛋.....” 上官高素虚弱地飘回灵晶中,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感动。 “你不要命了?” “我本就是早死之人,这残魂要是散了也就散了,你为了保我,万一伤了元婴根基,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老哥,矫情了吧,且不说之前.....没有你的指导,我今天是什么样子还不懂呢。” “何况,我第一次进你墓时,若不是有你留的后手,我估计早凉透了!” “而且.....我不仅命长,根基更厚,这点反噬.....还伤不到根本,放心,放心。” 凌天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因为此时此刻,在他们刚刚成功篡改的,那一个阵法节点的中央处。 原本的五彩光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微型灵气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正静静地悬浮着一缕......犹如土黄色游龙般、散发着极致厚重与古老苍茫气息的气流。 仅仅是看着它,凌天和雪凌烟,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压扑面而来。 仿佛,有一座万丈神山压在了肩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是......” 第385章 想当兵马俑吗! 通道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人说话。 只有阵法节点被强行篡改后,残留的灵力,在空气中发出细碎而断续的“嗡鸣”。 凌天跪在地上,他的手,仍旧保持着向前探出的姿势。 仿佛刚才......那一刻,他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上官高素就会彻底消失。 “呼......” 一口极长的气,从他胸腔里慢慢吐出。 像是把刚才压在心口的那一整座山,一点点吐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在抖。 不是因为灵力耗尽,而是......刚才那种“差一点就抓不住”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子里。 “老弟.....” 上官高素的声音,从灵晶中传来。 不再虚弱,却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肆意。 像是......刚从鬼门关外,被人硬生生拽回来。 “还活着。” 凌天咧了咧嘴,声音有些哑。 他说得很轻,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灵晶中,那道魂体沉默了一瞬。 然后才缓缓道: “嗯,我也没散。” 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一句“我也没散”,已经够了。 凌天这时......才敢彻底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坐在地上。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那点血丝还在,但神色已经重新收敛。 恢复成了那个——让人看不透的凌天。 “行了,没死就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重新带上了点熟悉的懒散。 只是那懒散里,多了一层......压得很深的东西。 他没有再去看灵晶。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阵法节点的中央。 那里.....一个拳头大小的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 一缕土黄色的气流,静静悬浮。 没有波动,也没有声势。 却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只要多看一眼,整个人都会被压进大地深处。 “那是......” “难不成......是这片地脉的本源之气?!” 雪凌烟那一双,绝美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连一向清冷的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破音。 身为炼器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种被上古大阵,压榨提纯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析出的核心物质,到底意味着什么。 “咳咳......老弟!我们赌赢了!” 被凌天强行塞回灵晶里、此刻虚弱得只剩个半透明脑袋的上官高素,发出了杀猪般的狂笑,只不过笑到一半就变成了剧烈的魂体咳嗽。 “这节点里......真的截留了一缕这玩意儿!这是这窃天大阵最核心的滤渣......不,精华啊!” “好东西......归我了!” 瘫倒在地、七窍还在往外缓慢渗血的凌天。 像一条刚被捞上岸、快要脱水的死鱼。 但他那一双,原本因为神魂透支而涣散的眼睛。 在听到“精华”二字时,瞬间爆发出,连死神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守财奴绿光。 他剧烈喘息着,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勉力榨取出一丝五行灵力,将其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隔空摄向掌心。 嗖! 那缕土黄色的游龙,刚一落入掌心。 “轰!” 凌天脸上的狂喜.....瞬间扭曲了。 他只觉得,右手接住的根本不是一缕气,而是一整座......拔地而起的万丈神山! “咔嚓咔嚓——” 他原本就虚弱地跪坐在地上,这股恐怖的重力传导而下,他身下的阵法青石板,竟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轰然碎裂,整条右臂的骨骼,更是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差点当场折断! “我干......果然是好东西,就是特么的沉啊......” 凌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 但.....他那五根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抠住那缕本源,死都不肯松手。 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手里的土黄色游龙,舔了舔嘴唇: “老哥,这玩意生机和土气这么重,我现在内脏都有些碎了、元婴也有些开裂了,我能不能......” “能不能直接把它一口吞了?” “说不定....能直接把伤补回来,还能顺便再淬炼一下肉身,搞个金刚不坏什么的?” 此言一出,通道内死寂了半秒。 正准备从储物戒里,掏护心丹的雪凌烟,手直接僵在了半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凌天。 “你敢!!!”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吓得魂体狂震,那虚幻的脑壳都快冒烟了,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的小王八蛋!你真当自己是饕餮,还是把自己当旺财啊?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这可是地脉本源!它的绝对属性是‘镇压’与‘厚重’!” “你现在的经脉比纸糊的还脆,你要是一口吞下去,它的土煞之气,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把你的五脏六腑、元婴连带神魂,全部变成石头!” “你要是敢吃,老子.....老子现在就立刻给自己刻碑。” “顺便把你这一尊,永远醒不过来的兵马俑,拿来当老子的镇墓兽!连特么骨灰都给你扬了!” 听到“兵马俑”三个字。 凌天脖子一缩,脑补了一下自己,变成石雕供人参观的画面。 吓得手都在抖,差点把这绝世宝贝给扔了。 “不能吃啊......” 凌天看着手里的本源,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度惋惜的“渣男”味。 仿佛看到绝世美女,却发现对方是石女,“那这东西拿来干嘛?” “又那么沉,总不能......等会遇到中州联盟的老怪物,我拿它当铁饼扔出去砸人吧?” “砸人?我砸你大爷!” 上官高素本就虚弱。 此刻.....更是被这不学无术的言论,气得血压飙升。 但骂完之后,他那张虚幻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了一种......老谋深算、极其阴险的老六笑容。 “你用你那装满灵石的脑子好好想想,这座上古大阵的防卫机制,是靠什么来区分敌我、运转杀机的?” 第386章 马甲 凌天一愣,眉头微皱,忍着痛开始思索。 “靠的是.....识别地脉的气息啊!” 上官高素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对咯,如果你用你的五行阵旗,把它炼化进去!” “这就相当于......你直接黑进了这座大阵的底层逻辑,拿到了内部的‘管理员密钥’!” “只要你顶着这一缕本源的气息,接下来不管我们走到核心区的哪里,那些能把化神大能绞成肉泥的空间陷阱和杀阵,对我们来说......绝对是相对轻松的!” “而且,这地脉本源,比我这破中枢灵晶管用多了。” “等熬过这关,我这残魂能不能‘升级’,估计还得靠它!” 卧槽?! 凌天听完,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秒懂。 他那张苍白如纸、满是血污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猥琐且灿烂的笑容。 VIP中P的隐身通行证?! 别人在前面拿命探路、填坑、被空间乱刃切成片。 他在后面开着“管理员模式”,隐着身,小恼无大错的捡漏? 这特么....简直是修仙界老六的终极奥义啊! “绝了!这简直.....比吃了几百颗疗伤仙丹还要爽啊!” 凌天兴奋得连身上的剧痛都短暂忘记了,他心念一动。 “嗡——” 一杆散发着厚重气息的黄色小旗,从他体内飞出,摇摇晃晃地悬浮在半空。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之一——【黄土旗】。 但看着这面旗子,凌天又犯了难。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重如泰山的本源,感觉自己的右臂又发出了哀鸣。 “嘶......老哥,怎么弄?” 凌天倒吸着凉气,死死压制着狂暴的土煞之气。 “这玩意品阶太高,我这黄土旗的‘胃口’,怕是不够大。” “要是直接硬塞进去,我怕我的本命法宝,会当场撑爆.....炸成烟花啊。” “废话,当然不能硬塞!你当那是肉包子呢!” 一谈到阵法专业领域,上官高素那股子大师的傲气就上来了: “这地脉本源,是这座大阵的‘核心真意’,你若是强行去吞噬它,大阵的防御机制,瞬间就会把你碾成飞灰!” “我们要做的,是‘鸠占鹊巢’,是‘气机同化’!懂?” “听好了!用你最精纯的木系本源,做缓冲隔离网!” “记住,千万不要让阵旗去吸收它,而是要反过来!” “把你的黄土旗阵纹抽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它上面,把它当成你这面旗子的‘伪装外壳’!” “懂了!就是给我的阵旗,强行套一个.....能骗过这座大阵‘官方’的马甲呗!” 凌天这些年和上官高素一起,阵法方面可没少学,阵法造诣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他一点就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老辣的精光。 “不过......” 就在凌天准备动手时,一旁的雪凌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看着气息虚浮、满脸是血,却双眼放光,准备继续“作死”的凌天,绝美的脸上满是忧虑: “凌天,你和前辈现在的伤势极重,就算有了这层伪装,若是接驳过程中,引来空间乱流的二次反噬,你们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说罢,她握紧了手中的银锤,化神后期的气息轰然散开。 哪怕她自己身上也有旧伤,但此刻,她像是一尊女战神般,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凌天身前。 “我虽然听不懂,但你安心套你的那个.....什么鬼马甲!” 雪凌烟美眸倒竖,声音清冷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有我在,这大阵今天就打扰不了你!” 看着挡在身前,那道曼妙却坚如磐石的背影。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了沾着血丝的白牙。 他强忍着体内经脉撕裂的剧痛。 盘膝坐正,神魂如同无数根,极其细微的绣花针,瞬间刺入那一缕地脉本源的外围。 “五行轮转,土木相生......” 凌天十指翻飞,带起一片残影。 “黄土旗......给我融!!!” “嗡——!” 随着凌天那一声,带着血沫的嘶吼,十指翻飞间带起的残影,竟在虚空中硬生生擦出了刺耳的气爆声。 此刻的凌天,完全是在拿命做微操。 只见,他先是极其艰难地,榨干了体内刚生成的一点精纯的木系灵力。 在那一缕,犹如实质的土黄色地脉本源外围,编织出了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隔离网”。 这是为了防止那恐怖的土煞之气.....突然暴走。 瞬间把他的黄土旗(连同他自己)石化成一尊永久的兵马俑。 紧接着,那一面已经遍布裂纹的黄土旗,在凌天神识的牵引下,像个做贼的老六,一点点、极其猥琐地向地脉本源靠近。 凌天死死咬着牙,眼角因为过度充血而崩裂,渗出两行刺目的血泪。 他按照上官高素的教导,不仅没有让阵旗去吞噬本源,反而极其阴险地......将黄土旗本身的阵法脉络.....根根抽离。 那些阵纹,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藤蔓,顺着木系隔离网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缠绕在土黄色的游龙之上。 同频,共振,伪装,寄生...... 在雪凌烟,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一缕厚重无比的土黄色气流,原本.....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上古威压。 但在凌天,那神乎其技的“套牌”手法下。 它居然,像个找到了舒适狗窝的二哈。 极其自然地......顺着凌天篡改好的阵纹,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进了黄土旗的旗面之中。 时间......在这幽闭的通道内,仿佛凝固了。 两人一魂一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这大阵敏感的防御机制。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随着最后一丝地脉本源没入旗面,整面黄土旗猛地一震,爆发出一阵低沉而苍茫的轰鸣! 在那一瞬间,旗面的颜色,从原本略显寒酸的土黄。 彻底蜕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点的暗金色。 旗面上.....隐隐有山川地脉的虚影流转,连那根普通的旗杆,都变得犹如万年玄铁般沉重。 第387章 大地的反哺 最神奇的是。 当这面“套牌”阵旗炼化完成的刹那,通道内那种原本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人骨头碾碎的空间压迫感、阵法排斥力...... “吧嗒”一下,真的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并不是错觉。 在这一座,不知运转了多少万年的窃天大阵感知里。 眼前这个七窍流血的青年,现在....仿佛已经不再是入侵者。 摇身一变,变成它自身循环系统中,一个极其合法的“高级VIP节点”! “呼......” 凌天身子猛地一软,直接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汗水与血污,但他却死死握着那一面,沉甸甸的暗金大旗,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哥......发了,这回真特么发了!” 凌天喘着粗气,狂喜的笑声在喉咙里,像破风箱一样拉响。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收回那张为了兜住上官高素,而死死维系的“神魂大网”时—— 异变突生! “嗡——!” 刚刚.....同化了地脉本源的暗金黄土旗。 仿佛感应到了凌天神魂中,那股极致的空虚。 以及顺着神魂通道另一端,上官高素,那即将彻底风化溃散的残魂。 它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厚重、古老,却被阵旗内部阵纹,强行“过滤”得极其温和的精纯地脉之力。 顺着凌天的神魂通道,犹如决堤的大坝般,轰然倒灌! 而这股力量的目标,直指灵晶中的上官高素! “呃啊啊啊——!!!” 原本,还在灵晶里虚弱喘气的上官高素。 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犹如被剥了皮般的惨叫。 这一股,被过滤过的本源之力,虽然不再具有直接石化的杀伤力。 但对于一个,只剩下残魂状态的老怪物来说。 这磅礴的生机与地脉之力灌注进来,简直就像是.....往干涸开裂的灵魂深处,疯狂浇灌滚烫的开水! “老哥!稳住!!” 凌天双目瞬间赤红,死死咬碎了牙关。 两人一直以来,为了让上官高素更好的控阵和沟通。 习惯性的保持神魂相连,那一股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分毫不差地,倒灌进了凌天的识海。 “啊——!” 凌天,同样也痛得在地上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但他那抓着神魂连接的手,却死死没有松开。 “老哥,别急.....我感觉得出来!" “这力量没恶意!既然它是在反哺你!” “那我就不拦着,我陪你一起再过这一关.....” “一定要撑住,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你想在这大阵当中要找的机缘!” “老弟.....你.....就.....就是....就是....它。” 上官高素也发出痛苦且断断续续的回应。 然而,虽然是反哺,但这股强烈的本源波动,瞬间打破了通道内的平衡。 周围刚刚平息下去的空间乱刃,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暴乱起来! 无数道五彩斑斓、足以将化神期修士,切成碎块的空间裂缝,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两人一魂绞杀而来! “可恶.....想趁火打劫?问过老娘手里的锤子没有?!” 一旁的雪凌烟美眸倒竖,她清楚的听到一人一魂的交流,知道神魂交融互时,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更知道,如今对于他们来说是有多重要。 于是,她干脆身形如电,直接一步跨出,挡在了凌天和灵晶的正前方。 “轰!” 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那一头青丝在罡风中狂舞。 哪怕胸口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心为烘炉!魂为铁锤!给老娘——镇!!!” 雪凌烟发出一声娇喝,手中那柄精致的银锤,瞬间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璀璨光幕。 “当!当!当!当!”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通道内炸响。 雪凌烟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女战神。 硬生生地用肉身和法宝,将那些靠近的空间乱刃砸得粉碎。 死死护住了身后的两人,不让他们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干扰!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这短暂且漫长的时间里,在这绝境之中,却漫长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当最后一缕,被过滤的地脉本源,彻底融入上官高素的魂体时。 “嗡——!” 那枚五彩灵晶猛地一震,一道爆发出.....犹如实质般莹润光泽的虚影,从里面缓缓飘出。 原本.....那风化到只剩个半透明脑袋的上官高素。 此刻竟然从上到下,重新凝聚出了完整的身躯! 甚至连他那长袍的褶皱、皮肤下的灵力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不再是那,阵风一吹就散的半透明残魂,而是凝实得宛如活生生的真人! “吧嗒。” 上官高素的双脚,时隔不知多少岁月,终于真真切切地、稳稳踩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凝实了十倍不止的双手。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瘫倒在血泊中、七窍流血、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青年。 那张一向玩世不恭、阴险狡诈的老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动容与眼眶泛红。 “老弟......” 上官高素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以前那种飘忽不定的虚音。 “你他娘的......真敢玩命啊。” 而凌天此刻,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像只死狗一样大口喘气。 听到这话,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牙齿上还沾着血丝的贱笑: “老哥......没事了就好。” “你可是老子在这天裂岭里唯一的‘外挂处理器’啊......” 凌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不忘嘴硬地调侃: “你这处理器要是烧了,我这台破电脑......接下来,还怎么开挂往下玩?” 第388章 这孙子....有钱 “咔嚓......咔嚓......” 就在这极其感人、兄弟羁绊拉满的生死托付氛围中。 通道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煞风景的、仿佛兔子啃胡萝卜般的清脆咀嚼声。 “你......你在干什么?” 刚刚.....因为剧烈消耗而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的雪凌烟。 转过那一张绝美的脸庞,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凌天。 只见凌天此刻,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那件原本骚包的青色长袍,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的抹布。 但他那一只,沾满泥垢和血迹的左手。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根,足有儿臂粗、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泥土芬芳、散发着浓郁空间灵气的极品雪灵参! 他也不擦,就这么像啃萝卜一样,一口咬掉半截,嚼得汁水四溅。 顺手,他还极其熟练地把剩下的半截,直接塞进了旁边,同样虚弱趴着的大黄狗嘴里。 “汪!” 旺财那一双,原本涣散的狗眼里瞬间爆出一道金光。 一口连泥带参吞了下去。 “老弟,你他娘的......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老子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生生被你这吃相给逼回去了!” 刚刚凝实了身躯、双脚落地的上官高素,看着这一人一狗的豪放做派,嘴角狂抽。 “老哥,少废话......嘶,疼死老子了......” 凌天咽下嘴里的灵参渣子,疼得龇牙咧嘴,艰难地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手腕又是像变魔术般一翻。 “哗啦啦......” 十几个,贴着高阶封印符箓的精致暖玉药瓶。 就像倒垃圾一样,被他随手倒在了,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啪”的一声。 他随手拔开其中一个药瓶的塞子。 轰! 一股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五彩药气,瞬间如喷泉般冲天而起,甚至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一只微小的灵鹤虚影! “这......这是极品六阶疗伤圣药?而且还是一整瓶?!” 雪凌烟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瞬间瞪得溜圆,连声音都变了调。 作为玄阴教曾经的高层、在中洲混的高级炼器师。 她一眼就看出,这药的纯度高得离谱,别说杂质了,连一丝丹毒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是在中洲的顶级拍卖行,也是按颗来竞拍的压轴货! “师奶,别大惊小怪的。” 凌天像吃糖豆一样,倒出三颗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丹药,看都不看就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从小命苦,特别怕死,所以出门在外,这保命的零食备得多了一点点。” “零......零食?!” 雪凌烟看着地上,一堆散发着极品宝光的药瓶。 再摸了摸自己袖子里那颗,原本准备掏出来“救命”、还带着一丝杂质的普通六阶丹药。 她默默地、极其自然地,把手又缩回了袖子里。 太丢人了。 堂堂化神后期的大能长辈,居然在财力上,被一个元婴期的小辈给全方位碾压了! 她现在心里,简直有十万头灵兽在狂奔咆哮: “这哪里是一个,正常的宗门弟子!” “这小子,该不会是洗劫了哪个上古圣地的药库,或者挖了哪个圣地祖师爷的祖坟吧?” “道玄那么正经古板的一个人,到底是从哪捡来这么个怪物的啊!” “对了!” 就在雪凌烟怀疑人生的时候,凌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破烂兽皮酒袋。 他极其随意地,丢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上官高素,并用神识传音: “老哥,张嘴!” “这是用万年青灵母竹的露水,兑了纯净的五行井灵液,你现在的残魂刚凝实,必须大补,给我猛灌,别心疼!” 上官高素下意识地接住酒袋,打开一闻。 “卧槽......” 这位曾经,镇压一界阵眼的合体期老怪物。 只是闻了一口,那凝实的魂体,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舒爽的光晕。 这等纯粹的生机与养魂圣物,哪怕在他那个年代,也是各宗门掌教,都舍不得拿出来待客的极品! 这败家玩意,居然拿个破酒袋装?! “咕咚咕咚......” 上官高素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犹豫地仰头狂灌,那叫一个没出息。 果然是真香定律。 做完这一切,凌天终于感觉到体内断裂的经脉,在庞大药力和本源生机的双重冲刷下,开始发麻愈合了。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角、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雪凌烟。 “师奶,您刚才为了护我们,旧伤又裂了吧?” “来,别客气,吃两颗尝尝味道。” 凌天极其自然地,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两颗极品六阶丹药,隔空递了过去。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路边摊请客吃瓜子。 “这药啊,前阵子我请人炼的......纯度还行,主要是口感不错。” 雪凌烟看着递到面前、散发着诱人药香的极品丹药,红唇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平日里满嘴跑灵石、坑蒙拐骗比魔修还阴损、遇到危险.....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的小家伙。 可.....到了真正要命的关头,他居然能为了一个残魂同伴,连性命和大道根基都敢拿去填。 而现在危机刚过,他又像个没心没肺的暴发户一样,把价值连城的极品丹药.....当零食来分。 “你......” 雪凌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丹药服了下去。 那股暖流一入喉,瞬间化作磅礴精纯的药力,缓慢的抚平她体内狂躁的空间反噬之力。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绝美的脸上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柔和弧度。 这种不用互相算计、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且极其富有安全感的感觉。 自从和大师兄来到中州这片吃人的地界后......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第389章 回厂大修 “孙......凌天,”雪凌烟轻声开口,差点直接喊出孙子二字。 但她的语气当中,此时却是少了几分长辈的威严,而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 “你刚才那种......不要命的疯劲头,到底是跟谁学的?” “你师尊李道玄,那死板的性子,可教不出你这种亡命徒。” 凌天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感受着药力化开的舒爽。 听到这话,他咽了口干涩的喉咙,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一声: “嗯?”凌天嗯了一声,似乎陷入回忆当中,“师尊死板吗?没感觉到呀!!!” “不过.....就算是师尊遇到同样的事,我估计师尊也会和我一样做的。” “至于我这些啊?没有学谁.....。” “就是觉得......只要是自己人,就不能亏待。” “我结丹时过问心关,我走的就是守护大道......” “更何况,”凌天瞥了一眼,正在狂灌灵液的上官高素,“像我们这种如此惜命、怂的人,一路走来,能交心的朋友,本来就少得可怜。” “长生路漫漫......要是都不能直面本心,或者说连自己人都尽全力去保,那修这什么长生大道,还有什么意思?” “我可不愿意我的人生是这样,长生大道固然美好,但若是在追求大道时身边短无一人一物,那不是我要的。” “如果修长生大道,真的要不涉因果,没有朋友.....难道让我当个万年不死的孤寡老王八吗?” “噗!” 正在狂饮的上官高素,一口极其珍贵的五行灵液差点喷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巴,虽然眼底满是感动。 但骨子里的老六本性,让他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幽幽地补了一刀: “老弟,说实话,刚才你确实不应该这样做.....但是我蛮熟悉的这感觉。” 上官高素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我想起来了。” “几千年前,我在那个古墓里,为了坑死几个炼虚期仇家,在把他们骗进死阵之前......好像也是....这么大义凛然地对他们说的。” “靠!” 凌天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伟岸人设当中。 听到上官高素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重新喷出来。 “老子刚才拼了半条命、连底牌都掏空了去救你!” “你特么现在在这儿拆我台?!” “早知道刚才就该撒手,让你直接化成灰,老子还能省事!” 听着两人(一魂)这极其没正形的互怼。 原本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悲壮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雪凌烟虽然听不他们的一时用词,只当是青云州新的交流方式,也没有多问。 但看着凌天,那气急败坏、又极其放松的神情,她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宛如冰山融化,倾国倾城。 “好了。” 雪凌烟收敛笑意,撑着墙壁站起身,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前辈,凌天你们别闹了,我们虽然拿下了这个节点,甚至你还弄到了你们所谓的‘通行证’。” “但刚才,前辈强行篡改阵纹,引发了空间乱流的反扑,这里残存的阵法波动太剧烈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方幽暗的通道: “外面那些中州联盟的老怪物,鼻子可比狗还灵。” “汪?” 正趴在地上舔爪子的旺财,极其无辜地抬起头,感觉自己的种族受到了冒犯。 雪凌烟没理会这只,会打雷电嗝的狗。 她从袖子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了一个,贴着高阶封条的暖玉药瓶。 “凌天,这虽然比不上你刚才吃的那些丹药,但这是我在玄阴教,费尽心思截留下来的一枚‘九转护心丹’。” 她将药瓶塞进凌天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刚才神魂透支、经脉受损极重。” “就算你药多,若不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打坐调息一些时间,绝对会留下致命的隐患。” “接下来的路还长,你拿着它,赶紧调息!” 凌天看着手里那瓶,被长辈极其珍视塞过来的丹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老六的准则:长辈赐,不可辞,白嫖的丹药,不拿白不拿。 “哎哟,师奶,这多不好意思呢......” 他嘴上极其虚伪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嗖”地一下就把药瓶揣进了怀里。 接着,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凝重、深思熟虑的表情: “师奶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但这阵法波动太明显了......”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雪凌烟: “师奶,您是炼器大师,对灵力纹路和法则的破坏最在行。” “能不能劳烦您受累,退回到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拐角处。” “用您的手段,在石壁上.....伪造一些,极其逼真的‘阵法死结’和‘法则崩坏’的物理痕迹?” “只要伪装成这是一条,早就塌方的死路,就算外面那些老怪用神识扫进来,也只会掉头就走。” 雪凌烟听完,眉头微蹙,略一思索,便认同地点了点头。 作为专业人士,她自然明白“擦屁股”和扫尾工作的重要性。 这种篡改阵纹物理掩饰活,在场所有人里,确实只有她能干得最好。 “好,交给我。” 雪凌烟再一次,提起那柄精致的银锤,“你就在这里安心吸收药力,我不喊你,千万别乱动灵力!” 说罢,她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通道后方的拐角处走去。 直到雪凌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甚至连神识....都被这通道内扭曲的空间屏蔽后...... 他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哥,放风时间到了。” 凌天单手拎着旺财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那枚五彩灵晶,塞进了旁边石壁的一处,极其隐蔽的缝隙里,露出了一个资本家剥削员工的阴险笑容: “劳烦老哥了,你就在这里,充当一下全方位的人形监控。” “我和旺财,要进去‘回厂大修’了!” 第390章 合体期门卫 “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灵晶内,上官高素那刚刚凝实不久的残魂,气得在里面直跳脚,虚幻的声音,在凌天识海里骂骂咧咧: “老子刚才拼了老命帮你算节点、顶反噬,骨灰都差点被扬了!” “你特么现在自己带着狗,去百倍流速的福地里爽?” “把老子一个孤零零的残魂,塞在这黑漆漆的破石缝里....当人形监控探头?!” “老哥,体谅一下,这真不能怪我啊!” 凌天疼得倒吸凉气,捂着胸口,却还不忘贱兮兮地甩锅,“我这随身空间的规矩,除了我和这只傻狗,任何有自主意识的活物或神魂都进不去!” “要不......你想办法把自己敲晕?” “只要你彻底没意识了,我立马带你进去享受VIP待遇!” “滚!老子好不容易才凝实一点,再晕过去怕是真得散了!”上官高素没好气地骂道,“赶紧滚进去修你的破身体!万一你那漂亮师奶,提前回来发现你人没了,我看你怎么圆!” “收到!辛苦老哥站岗!” 凌天心念一动。 “嗡——” 通道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凌天和那只,正舔着狗毛的旺财,瞬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石壁缝隙里,那一枚孤零零的五彩灵晶。 上官高素在里面,幽幽地叹了口气: “弄晕自己,就算进去了,我享个毛福啊!!!” “想当年,本座也是镇压一界阵眼的合体期大能啊......” “这年头,居然沦落到给这小子当门卫了,造孽啊......” ...... 随身空间之内。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近乎液化的五行灵气,以及极品草木的清香。 “扑通!” 刚一进来,凌天就毫无形象地呈“太”字型,一头栽倒在五行井边肥沃的灵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副在外面,跟上官高素插科打诨的轻松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疼......这上古大阵的法则反噬,真特么不是人扛的!” 凌天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外面,强撑着不露怯是为了稳住大局。 此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体内那被狂暴阵纹撕裂的经脉,以及震出细微裂纹的元婴,终于爆发出了难以忍受的悲鸣。 他强撑着爬到五行井边。 “咕咚!咕咚!” 直接捧起闪烁着五彩光晕的井水狂饮。 随后,他又熟练地从空间角落的灵药堆里,扒拉出几株千年份的极品疗伤圣药。 连泥都没擦,就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轰!” 恐怖的药力,在五行灵液的催发下,如同熔岩般在他体内炸开! “唔——!” 凌天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来。 哪怕这里有百倍的时间流速,修复那种.....伤及本源的法则裂痕,也是犹如剥皮抽筋般的极致折磨! 法则反噬,不同于寻常外伤,就算有无尽的资源堆砌,想要短时间内彻底痊愈也是痴人说梦。 “外面局势瞬息万变,那些老怪物随时可能摸过来。” “我若是坐在外面疗伤,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走动,但在这里......老子耗得起!” 凌天双目赤红,死守灵台清明,引导着庞大的药力,一次次冲刷着受损的经脉。 就在凌天疯狂重塑根基时,一旁的旺财也没闲着。 它趴在万年青灵母竹下,美滋滋地抱着一载魔神宵的肉“咔嚓咔嚓”地啃着,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人一狗,在这百倍流速的“超级外挂”里,痛苦......却又极其奢侈地,享受着资源碾压带来的极致恢复力。 ...... 外界,窃天大阵的检修通道内。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多时辰。 “当!当!” 雪凌烟极其熟练且专业地,在通道拐角的石壁上,用银锤敲出了十几个,极具欺骗性的“法则崩坏”痕迹。 她还极其谨慎地,逼出一点死气附着其上,伪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上古塌方死路”现场。 “这下应该好了吧。” “这等手艺,就算合体期老怪用神识强行扫进来,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条,极其危险的死胡同。” 雪凌烟满意地收起银锤,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转身往回走。 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凌天那小子伤得太重,就算他药多,但我给他的那枚‘九转护心丹’药力极其霸道。” “他一个元婴期,哪怕天赋异禀,吸收起来也得遭大罪。” “估计这十天半个月里,是不好再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核心区,看来还得我背着他走了。”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一边加快脚步走过拐角。 然而,当她穿过扭曲的空间屏障,看清节点前方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师奶,您可算弄完了,这地上的青石板太凉了。” 只见刚才那个还七窍流血、元婴震荡、仿佛随时要咽气的青年,此刻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拿着一个补充灵气的红彤彤果子,慢条斯理地啃着。 虽然凌天的脸色,依旧透着一抹失血过多的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沉重,但他却没有再吐血! 最离谱的是,他体内那原本狂暴紊乱、濒临崩溃的五行灵力。 此刻.....居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正有条不紊地在经脉中流转! 甚至连他脚边那条大黄狗,毛发都顺滑了不少,正精神奕奕地冲着她摇尾巴。 “你......你......” 雪凌烟那双眸子瞪得溜圆,指着凌天,连向来清冷的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的经脉稳住了?!还能站起来?!” “这才过去一两个时辰吧!!!” “一两个时辰?咳咳......害,还不是多亏了师奶,您给的那枚神药啊!” 凌天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顺势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第391章 逆乱 出发二字的声音仍没散去。 还没等凌天嘴角那一抹,老六特有的得意笑容....完全绽放,变故陡生。 “嗡——!!!” 一阵极其剧烈、仿佛要将整个地底空间,生生撕碎的灵力震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原本因为同化了地脉本源,而对他敞开大门的阵法脉络。 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荒古巨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不好!老弟快跑!”上官高素在灵晶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应该是.....这上古残阵的修复机制,在排斥你的假授权,它在重组......它在自燃!” 凌天脸色剧变,只觉得脚下的石板,瞬间变得通红。 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法则压力,像是一座坍塌的苍穹,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 “师奶!快退!” 凌天顶着压力怒吼。 此时的雪凌烟,当然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路。 她手中的银锤,爆发出万丈豪光,正欲强行破开空间护住凌天。 但那周围.....早已支离破碎的空间,此刻竟如同一张张,被揉皱的废纸,瞬间将所有人包裹了进去。 那些隐藏在石壁深处、早已残破不堪的【无相幻杀阵】纹路,由于大阵的剧烈震荡,竟然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散发出诡异的灰白色雾气。 “嗤——” 雾气弥漫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凌天只觉得眼前一白,神魂当中传来一阵如遭雷击的剧痛。 那一枚......一直盘踞在他丹田气海中的灵晶,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老弟!大阵在断开我们的连接!我也要被......” 上官高素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五彩灵晶,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竟然被大阵......直接切断了与凌天神识的共享连接。 灵晶瞬间黯淡,陷入了死寂般的隔绝状态。 “汪呜——!!!” 旺财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哀鸣. 那原本神骏的紫金龙形虚影,在迷雾中剧烈摇晃,随即如同一盏被风吹熄的油灯,连同凌天和雪凌烟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那浓稠的灰白迷雾之中。 ...... “叮......当......” “叮......当......” 清脆而节奏冰冷的打铁声,伴随着灼热得足以融化金铁的火浪,扑面而来。 雪凌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再是置身于天裂岭,那幽暗的检修通道。 而是回到了一个,让她做了三百年噩梦的地方——玄阴教地火工坊。 四周....全是熊熊燃烧的幽冥毒火。 照亮了那一张张,冷漠且扭曲的监工脸庞。 空气当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的人皮味。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那只,握过无数次银锤的手,此刻正被沉重的黑星铁链,死死扣在铁砧上。 “雪凌烟,你在发什么呆?” 一名黑袍老者的虚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手中.....握着一根生满倒刺的骨鞭,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这件‘丧门钟’若是炼不出极品,你就准备在锁魂塔里.....待上百年吧。” “不......这不是真的......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雪凌烟喃喃自语,她想要提聚体内的化神灵力。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浩瀚如海的修为......竟然空空如也。 她此刻的身体,虚弱得就像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凡人少女。 “逃?你这辈子......都逃不出老夫的掌心。” 黑袍老者狞笑一声,随手一指。 雪凌烟后颈处,那一道早已被旺财“吞噬”掉的......漆黑锁链印记,突然爆发出刺骨的剧痛! “啊——!!!” 那种神魂被生生撕裂、意志被强行奴役的“锁魂之痛”再次袭来。 即便,她理智深处知道这是幻境,可那潜藏在骨子里的恐惧、生理性的战栗,却真实得令人发指。 她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日夜不停、在这暗无天日的工坊里,被榨干每一丝心血的奴隶。 那种绝望的孤独,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而在另一边。 凌天的眼前也变了。 没有灵草,没有古墓,也没有那根让他引以为傲、打得元婴老怪满地找牙的打狗棒。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狭窄、充满药水味的医院走廊长椅上。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颓丧感。 “凌天,病理结果出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医生....递过来一张单子。 他的语气....机械得毫无波澜,“已经转移全身了。回去吧,看开点吧。” 凌天愣愣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在颤抖。 他看向自己的手,苍白、枯槁,布满了因为长期输液留下的青紫色针孔。 “长生?元婴?阵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透着无尽的嘲弄。 “凌天,你不过是一个,死在病床上的可怜虫。” “那些呼风唤雨的记忆,不过是你临死前,大脑严重缺氧、产生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幻觉罢了。” “承认吧,你从未穿越,你也从未修仙。” “你只是那个.....在昏迷中,幻想自己成了神的失败者。” 画面转换,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出租屋。 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泡面,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还没完成的加班表格。 那种平凡、琐碎、却又真实到让人绝望的压力。 比任何法术,都要沉重地压在他的脊梁上。 他想要大吼,想要召唤旺财,识海中却只有一片死寂。 “旺财......老哥......” 凌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颓废、平庸的自己。 心中那一股.....坚不可摧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第392章 绝望 幻境之外,天裂岭的核心阵纹,依然在疯狂暴走。 凌天和雪凌烟的肉身,此时正僵直在原地。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有一层灰黑色的阴影.....正在蔓延。 那是幻杀阵,在吞噬他们的神魂能量。 “汪!汪汪!” 唯一没有陷入深度幻境的.....除了被隔绝的上官高素之外,居然是旺财。 作为融合了神龙本源,与空间规则的变异神兽,它虽然也表现得有些迷茫,但天生强大的直觉,让它意识到了主人的危险。 它那原本缩小的身躯,开始在迷雾中忽大忽小地闪烁,口中不断喷出一缕缕......淡金色的雷火,试图烧穿周围的迷雾。 但这些迷雾,是上古空间法则的产物,雷火穿透而过,却无法驱散,那植根于神魂深处的幻象。 灵晶之内。 上官高素虽然被短暂隔绝,但他毕竟是合体期的老怪物。 在这死一般的静默中,他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那已经凝实的灵体,正盘坐在灵晶上,虚幻的双目中,闪烁着疯狂计算的符号。 “该死!这个阵法被搞乱了?” 上官高素咬牙切齿,他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灵晶中枢,正在被一股巨大的重力向外排斥。 “不行,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管饭’的,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凉在这儿!” “灵力不通......那我就用神魂‘波段’去‘频率共振’!” 想到便做,上官高素猛地一拳,砸在灵晶壁垒上。 将自己刚恢复不多的本源魂力,强行转化为一种,极其尖锐的、类似于高数公式跳动的波动。 那波动.....顺着自己与凌天那断断续续的天道契约感应,猛地刺了出去! “老弟!别特么做梦了!算不出这道微积分,你就得死在这儿!” 一道.....极具现代感的吐槽,伴随着神魂刺的剧痛,猛然在凌天的识海中炸响。 幻境中,正准备对着那一张,病危通知书认命的凌天,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手中那张纸。 原本模糊的文字,在那一瞬间,竟然扭曲成了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 凌天愣住了,随即,一丝熟悉而腹黑的笑容,在他那张颓废的脸上一点点绽放。 “医生......我虽然数学不好。” 凌天抬头,目光直视那个模糊的白大褂。 声音虽然依然虚弱,却带上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但我知道,一个死人......是不会感觉到神魂被刺痛的。” “还有.....” 他猛地撕碎了手中的通知书。 “我那条狗,虽然爱吃肉,但它从没吃过泡面!” “给老子——滚!!!” ...... 玄阴教,地火工坊。 这里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滚烫的炭火,带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雪凌烟纤细的手腕,被那沉重的黑星铁链死死扣在铁砧上。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毒咒阵纹。 每当她试图挣扎,那阵纹便会泛起幽绿的火光,顺着她的经脉钻入神魂深处。 “雪凌烟,你还想逃到什么时候?” 监工的声音,如同毒蛇爬过冰面,阴冷滑腻。 那是她做了三百年的噩梦——玄阴教的三长老,一个曾经.....亲手将锁魂钉打入她识海的恶魔。 他手中的骨鞭,毫无征兆地抽下,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 “啪!” 这一鞭没有抽在肉体上,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雪凌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一种,仿佛要将灵魂生生撕成两半的“锁魂之痛”,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这就是你的命!” “你既然签了契约,就要老老实实的为我教奉献你的全部,你忘了吗?” “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答应我儿子的婚约,那就一辈子在这里给我教炼器。” 那监工疯狂地大笑着,周围那些麻木的工奴,也跟着发出阵阵嘲弄的哄笑。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雪凌烟淹没。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打铁而布满老茧、此时却伤痕累累的手。 体内的化神期灵力,依旧如死水般寂静。 难道......在天裂岭的一切.....真的.....都是梦? 难道那那个满嘴跑灵石的徒孙、那条会打雷电嗝的蠢狗、还有那个,总是一副欠揍模样的前辈......统统都是她临终前......产生的幻觉? “不......这不是真的......” 雪凌烟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是真的?” “那就再给你点真实的教训!” 监工狞笑着,手中的骨鞭再次扬起。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雪凌烟的鼻翼.....微微动了动。 在一片硫磺与血腥味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那是......某种无丹毒.....高阶灵丹的味道,是那好徒孙给她当零食吃的那种。 雪凌烟,那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玄阴教的地火工坊,从来不会有这种......那么高级丹药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头,那一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脸庞。 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股,让周围幻象都感到战栗的冷酷。 “你们编造的痛苦很真实,但这股味道......太露馅了。” 雪凌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锁住老娘?去你大爷的玄阴教!” 轰——!!! 没有灵力又如何? 那是针对神魂的幻境,那就用神魂来战! 雪凌烟眼中,陡然爆发出一团炽热的银光。 那是她作为大师级炼器师,几百年间修行磨砺出的、坚韧如精金般的道心。 她不再挣扎,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将后颈那一道,漆黑的锁魂链符文“点燃”了! 自燃神魂本源! 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瞬间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 “咔嚓!!!” 那一根,代表着百年奴役枷锁的黑星铁链。 在这一股,极致的疯狂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寸寸碎裂! 雪凌烟浑身溢血,脸色惨白如纸,但她却大笑着,抓起了铁砧上的大锤。 “老娘能敲碎万年寒铁,就能敲碎你们这群垃圾心魔!” ...... 第393章 这老六不对味 与此同时。 另一处幻境。 这是一片金灿灿的世界,天上下的是灵石雨,地里长的是鸡腿树。 旺财坐在一张,用四阶妖兽皮铺成的宝座上。 面前是一个.....大得望不到边的食盆,里面堆满了,散发着宝光的神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魔神蛸触手。 “汪?” 旺财有些怀疑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 在它面前,站着一个“凌天”。 这个“凌天”,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 脸上带着一种.....慈祥如老父亲般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脸盆大的碗,里面装满了极品灵液。 “旺财啊,辛苦了这么久,这些全都是你的。” 这个“凌天”温柔地摸着旺财的头,声音充满了宠溺。 “以后你不用打架,不用探路,也不用挨那根破竹棒了。” “这里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灵液,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旺财愣住了。 它看着满地的宝藏,看着那个温柔得极度不正常的“主人”。 它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咬一口那香喷喷的魔神蛸触手。 但就在它的牙齿,即将触碰到肉质的一瞬间,旺财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作为一条.....在凌天的毒手下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次凌天的坑蒙拐骗。 早就进化出“防诈骗”本能的神犬,它的识海深处突然警铃大作。 这个“凌天”,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气息也相似。 但......他竟然不抠门了! 他竟然主动给肉吃了! 给肉吃也正常,毕竟虽然嘴上老说要扣自己伙食,但却从没让自己饿过。 但......这个主人.....竟然没叫自己“死狗”?! 更离谱的是,这个主人,居然说不用打狗棒打自己了? 回想起主人为了让自己练习搏斗技巧,那一根打狗棒可是连睡觉都怕梦到的存在..... “汪!!!” 旺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原本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犀利。 “那个老六要是能这么大方,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敢侮辱我主人的‘老六’属性?你找死!” 旺财根本不理会,那一盆盆诱人的神丹。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身躯在瞬间膨胀开来,化作三丈长的紫金神兽形态! 雷火,在它周身疯狂炸裂! 那个“温柔凌天”,显然没料到这狗竟然不上钩,脸色大变,伸出手想要安抚: “旺财,你干什么?我是你大哥啊......” “旺你大爷!” 旺财猛地扑了上去,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咬碎这一个,敢冒充自家主人的冒牌货。 它的一只巨爪,带着奔腾的紫雷,狠狠地拍在了那一堆鸡腿山上。 那是幻境的逻辑支柱——贪欲。 “砰!!!” 幻境中的丹山肉山在雷火中崩塌,旺财燃烧起体内的妖丹,一口咬碎了那“主人”的咽喉! ...... 而此时的凌天,正站在那个阴冷的医院走廊里。 面前是泪流满面的“母亲”,身后是拿着病危通知书的“医生”。 这种真实感,简直让人窒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背上针头传来的冰凉刺痛。 “凌天,回来吧,这里才是真实的。” 母亲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那些修仙,那些秘境,都是你高烧不退时做的梦啊。” “你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你还有未来......” 凌天的眼神确实迷茫了那么一秒。 那种对故乡的眷恋,对亲人的愧疚,化作了千万条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但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凌山那个细小的“弟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撑住啊!” “弟弟”抱住凌天,哭得稀里哗啦,大颗大颗的血泪滴落在凌天的手背上。 凌天低头看去。 就在这一刻,他作为“顶级阵法师”和“现代数学受害者”的职业病,突然发作了。 他盯着手背上那一滩“血”,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凌天指着那滩血,语气变得极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点评艺术作品时的挑剔: “你这特效做得不错,情感渲染也到位。” “但......你这渲染引擎,是不是没更新啊?”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个已经愣住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特有的讥讽笑容: “我阿公说......我那亲弟弟是‘三华盖’命格,天生的道士。” “他的血里.....自带一股至阳之气,落在地上是会冒烟的,颜色应该是金红色的。” “而你这滩血......黑不溜秋的,颜色深得跟过期酱油似的,这是典型的‘渲染Bug’啊。” “连‘光线追踪’和‘实时折射’都做不好,就敢来敲老子的闷棍?” 凌天猛地一挥手,体内的五行元婴彻底爆发! “给你一个差评!” “给老子破!!!” 轰——!!! 凌天识海深处,那一尊身披五彩霞衣的元婴,猛然睁眼。 原本空无一物的幻境世界,在那一声咆哮中,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支离破碎! 凌天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目,依旧是那片灰白的迷雾。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无迷茫。 “师奶!醒醒!” 凌天顾不上调理神魂的剧痛,一步跨向雪凌烟。 他看到雪凌烟此时,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后颈的肌肤,指尖已经渗出了鲜血,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去死吧....”。 “该死的玄阴教!” 凌天一咬牙,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强行叫醒,否则神魂震荡极易致残。 他反手一抓,【万灵无相幡】迎风而动。 “影煞道兵!给我散!” 几十万名影煞道兵,凌天只放出了不到一万,但那一万道兵,仍然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幡中涌出。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将这片气门空间死死封锁,用它们那纯净的魂力,强行中和大阵散发出来的幻觉波动。 第394章 破 同时,凌天祭出打狗棒,一棒点在雪凌烟的额心。 “五行定神!木灵护命!” 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一丝.....空间五行井水气息的木系生机,顺着棒尖渡了过去。 “老哥,趁现在!不要顾忌我的状态,尽管用灵力......马上把那大阵的权限......给我拉满!” “这.....”上官高素听完迟缓了不到半息,也暗暗下决心,“收到!老弟你一定要稳住,我要开始暴力破解了!”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再次爆发,通过打狗棒作为媒介,强行接管了凌天刚刚得到的阵法权限。 而在这绝境之下的凌天,并没有发现。 随着他神魂意志的极限爆发,他识海中那一个“眼球”的残缺印记。 竟然在这一刻,微微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极其的隐晦。 但就是这一道隐晦的光芒......却让那原本不可一世、疯狂重组的上古大阵. 在这一瞬间......真真实实的......诡异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它是遇到了,某种连它都需要畏惧的......至高位格。 在那一抹暗金色微光亮起的瞬间。 整个【无相幻杀阵】的运行轨迹,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好机会.....就是现在!给老子破!” 凌天在神魂链接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这吼声,顺着阵法波段,精准地投射到了......雪凌烟与旺财的意识深处。 ...... 幻境之内,玄阴教地火工坊。 雪凌烟原本被困在“锁魂之痛”的轮回中。 但那一股,来自打狗棒的木系生机,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晨曦,瞬间点亮了她近乎枯萎的识海。 她感觉到,后颈那一道漆黑的印记似乎......在颤抖,那是大阵逻辑松动的征兆。 “区区幻象......也敢锁我?!” 雪凌烟那美眸中的迷茫,瞬间.....被极致的冷酷取代。 她不再挣扎,而是顺着那一抹木系生机,强行反向点燃了自己的神魂本源。 她在这虚幻的工坊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了一柄,比现实中更加沉重的巨锤。 ——那是她从几百年前陪同师尊接管归元宗开始,就铸就的傲骨。 “给老娘......碎!” 她不再喊任何多余的口号。 而是在那黑袍监工三长老惊恐的目光中,一锤挥出。 燃烧着紫金色火光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那一根虚幻的黑星铁链上。 ...... 另一处幻境,金灿灿的“肉山丹山”之巅。 旺财原本清澈且愚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黠。 它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也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感到‘亲切’的独属于打狗棒的雷火共鸣。 “汪!” 旺财的逻辑,其实......极其简单直接。 反常即为妖。 它可不相信,以自己现在的战斗水平,可以让主人放心到不再打它的程度。 在那“假凌天”惊愕的注视下,旺财的身躯猛然膨胀,化作三丈长的紫金法相。 它没有去吃肉,而是张开那能“吞天”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这一片金色世界的地平线。 那里,是幻境接缝处! 而在凌天自己的幻境中。 那个拿着“病危通知书”的医生,面容开始像损坏的显示器一样.....剧烈跳动。 凌天盯着那滩“过期酱油色”的鲜血,冷冷一笑。 “你算准了逻辑,但我算准了人性。” 凌天在意识中通过灵晶中枢 捕捉到了大阵,因为“权限冲突”产生的一块碎片。 他猛地跨出一步,没有动用法术,而是单纯凭借那系统增强10点的神魂力量,凝聚成一根细若发丝、却坚硬如钻的神魂刺。 “在这个世界,我才是自己的主人!” 上官高素疯狂嘶吼: “老弟!三路频率对齐了!准备迎接冲击!” 那一抹暗金色的微光,终于彻底爆发,顺着万灵无相幡的道兵洪流,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幻阵与地脉本源之间.....最后的连接。 随着三处核心幻境的同时崩解,原本漆黑死寂的石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纯净到了极点的金色能量。 那是幻杀阵被破解后,残留的阵法本源能量。 “老弟!干得漂亮!” 灵晶之内,原本被隔绝的上官高素,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 他那已经凝实的灵体,在这股庞大的神魂本源滋养下,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芒,原本虚浮的边缘,彻底凝固,变得如同真人一般生动。 “这种神魂补给......大补啊!” 上官高素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回馈。 而凌天,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雪凌烟单膝跪地、手中银锤还在微微颤抖的背影。 而旺财则是.....龇牙咧嘴、浑身雷火未散的战斗姿态。 他们......都挺过来了。 “呼......” 凌天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彻底黯淡下去的阵纹。 “妈的,这地脉权限......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识海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在幻境中强行解构规则的经历. 让他的神魂强度,在这一刻直接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师奶,旺财,没事吧?” 凌天正要上前,却发现雪凌烟缓缓转过头。 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疯魔与狂热。 她看着凌天,突然展颜一笑,语气清冽而霸气: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这中洲的所谓‘规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吧,不是要‘进货’吗?” “接下来,谁敢拦我,我就敲碎谁的脑袋!” 凌天愣住了,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的!听师奶的!” “旺财,走!咱们去掏了这上古大阵的心窝子!” “汪!!!” 第395章 吃‘人’的阵法 凌天的话音刚刚落下。 旺财便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旋风,在狭窄的检修通道里,兴奋地蹦跶了几圈。 它那一双,紫金色的兽瞳里......哪还有半点,先前的恐惧? 在它眼中,仿佛前路里.....全都是一些高阶能量,或者妖兽精血肉.....可供它吞噬的绿光。 “好!我们今天,既然冒了那么大的险,我们今天就好好的扒一扒....这大阵的底子!” 凌天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刚想带着师奶和傻狗,往核心地带冲。 识海当中,此时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干咳。 “咳咳!老弟,慢着,先别急着去投胎!” “好像.....有麻烦了。” 那一枚,悬浮在凌天丹田上方的五彩灵晶微微一颤。 上官高素那凝实得,宛如真人的虚影飘了出来。 他此刻红光满面,魂体凝练得,甚至能看清长袍上的褶皱。 显然......刚才那波幻杀阵崩解后的神魂本源,又让他捞到了天大的好处。 “老哥,你这吃饱喝足了,又有什么指示?” 凌天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道。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神色中透着一股子“老六”特有的精明。 他伸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利用凌天刚刚拿到的地脉“VIP权限”,强行在这阴暗的通道内,拉开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嘿嘿,确实吃得蛮饱的,刚才我神魂补全,这大阵的感知范围.....也直接拉到更远。” 上官高素指着水镜上,那逐渐清晰的画面。 他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老弟,你先看看吧!!!” “外面那帮‘大冤种’,已经打出脑浆子来了。” “这出‘狗咬狗’的大戏,我感知得出来,他们是在赶着给大阵‘充能’。” “后面的路,怕是更加的艰难啦。” 凌天和雪凌烟对视一眼,齐刷刷凑到了水镜前。 画面中,天裂岭的核心峡谷处,虚空震荡。 原本封锁此地的灰白色迷雾,正因为地脉本源,被凌天强行“套牌”炼化,而变得稀薄了不少。 在那一扇.....高达百丈、刻满了上古空间阵纹的青铜巨门前,两支风格迥异的队伍,正隔着阵法余威对峙。 “那是中州联盟的阵法师?” 凌天眯起眼,看着左侧那一群,穿着统一月白色制式长袍的修士。 这种服饰之前在绝灵海,他见过。 他们领头的有两位炼虚,还有几个.....是几位气息深沉的化神期长老.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上百名手持罗盘、阵旗,正慢条斯理、小心翼翼剥离禁制的元婴期精英。 “那是‘修路队’。”上官高素不屑地撇了撇嘴。 “中州联盟顶级宗门的人,都在里面。” “看来刚才摸拟的气息,的确骗过了他们。” “他们这是在用,‘抽丝剥茧’的笨办法,确保万无一失地打开阵法。” “照他们这速度,等门开了,老子的魂都能再散一回。” 然而,右侧的队伍显然没这个耐心。 随着一股狂暴、原始且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妖气。 如同黑色海啸般卷过,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带头冲锋的,是三名气息极其狂暴的六阶大妖,他们身后跟着整整几百名,五阶妖族敢死队。 “这就是妖兽?妖族?。”凌天疑惑不解。 “嗯,这就是妖族,看来之前的动静把整个玄都大陆的顶级战力都惊动到了!” 可.....这一帮妖族,根本不讲什么阵法逻辑。 就在不久之前,它们与人族相遇,见人族还在磨磨唧唧地,推算节点。 那为首的六阶虎妖咆哮一声,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狠狠劈在青铜门外的防御罩上! “轰——!!!” 巨响声中,血色斧芒与阵法金光交织,地动山摇。 妖族信奉的是以力破法,哪怕被大阵的反震之力震得吐血,也依旧疯狂地燃烧着妖丹力量....狂轰乱炸。 “杀!!!” 双方瞬间撞击在一起。 没有叫阵,没有对骂,人妖两族积攒几万年的血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由于天裂岭的空间规则....极其的敏感。 再加上极南之线的双方搏迹与制衡...... 不管是七阶大妖,还是人族的合体期以上的力量,都没有介入这一场纷争当中。 或者说,他们都为了这一场纷争做幕后的推手。 而且......一旦他们介入,极易引发空间彻底坍塌。 所以这六阶和炼虚期,已是目前这片绞肉机的战力天花板。 人族一位合体期大能,也只能在城里干着急着向天机阁汇报信息。 天裂岭内,血腥味瞬间炸开,断肢飞舞,元神崩散。 “老哥,还真是充能啊?这大阵?” 凌天盯着水镜,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在血战中陨落的修士残躯、喷溅的精血。 以及爆裂出的狂暴灵力,并没有消散。 反而像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红黑气流..... 顺着青铜门的缝隙,仿佛源源不断地,向地底深处—— 也就是.....他们所在的阵法核心处渗透进来。 “嗯,阵法.....它在‘吃人’。” 上官高素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这‘窃天大阵’,就像一个饿了数万年的怪物,正在借着外面这帮蠢货的血肉,给自己重启充能呢!” 凌天看了看体内那面,刚刚进化的暗金【黄土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算计。 “既然他们想开门,这大阵又喜欢吃肉,那我们作为‘管理员’,是不是.....可以帮他们一把?” 凌天冷笑道,“修路队磨磨唧唧,妖族的强拆似乎又差了点差了点火候。” “老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撤掉青铜门的两层底层防御,帮那帮妖怪一把。” “门开了,血才会流得更多。” “到时候.....水更浑了,我们这‘黄雀’,才能捡到.....那一条最肥的鱼吧。” 第396章 它醒了 雪凌烟听着凌天的算计,手中的银锤微微一紧。 她转头看着凌天,眼底的那丝狂热愈发浓郁: “这坑人的损招.....真是有乃师之风。” “汪!” 旺财兴奋地叫了一声,仿佛已经闻到了,漫天储物袋落下的香气。 “老弟,我不敢确定,这大阵要是重启后.....会是怎么样。”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大阵重启,或许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害,毕竟我们有着他们没有的便利。” “既然.....你要玩一把大的......” 上官高素环视了自己,那凝实的魂体。 “那我就.....再陪你疯一次!” “所有人,坐稳了!老六队......不对,‘进货队’正式启动!我们去下一个节点,给这些‘人体电池’送点温暖!” 在那毁天灭地的激战背景下。 凌天和上官高素,利用黄土旗的本源做完对应的操作之后。 一行人化作一道幽光,避开所有杀机,直奔大阵最深处的心窝子而去。 幽光一闪...... 凌天一行人,已经脱离了第二节点的范围。 但——还没等他们真正前行多远。 “嗡——” 整个通道,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阵纹震动.....而是——仿佛真的在印证上官高素的话语一般,有更深层的东西似乎......在苏醒。 凌天脚步一顿,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收敛。 “老哥。” 他声音低了下来。 “你感觉到了吗?” 灵晶当中.....上官高素沉默了一息。 然后缓缓开口: “感觉到了,不是节点在动。” “是......整座阵。” 空气.....陡然压低。 雪凌烟握着银锤的手,下意识收紧。 她也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诡异,不像之前那样,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危机,也不是空间乱刃的攻击。 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 “轰......!!!” 下一刻。 一股不带任何杀机的灵能,骤然在天裂岭中爆裂开来! 而同时.....那一扇,被人妖两族用不同方法都想要打开。 凌天也要控制打开的,青铜巨门—— 它却.....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人妖两族的灵力破开。 而是——仿佛有意识一般.....自行开启! “怎么回事?!” 雪凌烟猛地抬头。 凌天瞳孔微缩。 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他们刚才“撤掉两层防御”造成的。 那种开门方式......更像是..... 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不对。” 上官高素声音低沉。 “不是他们打开的,是大阵......自己开了。” 天裂岭当中。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可那门后......什么也没有,连光也看不到。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而就在门开的瞬间。 外面战场上。 所有的血气、残魂、崩散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归宿。 “轰!” 无数红黑气流,猛地倒卷而入!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那么如今就是奔腾的江河一般涌入门内。 如百川归海! “吼——!!!” 那几头六阶大妖,瞬间发出狂吼! 它们的妖气,被牵引! 甚至连体内妖丹,都开始不稳! “退!!!” 人族那边,一名炼虚修士脸色大变,直接暴喝! 但——很明显晚了。 “嗡——” 门内。 似是有什么东西...... 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 整个峡谷空间,瞬间塌陷三分! 上官高素幻化出来随行的水镜——直接崩碎! “啪!” 画面断裂。 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雪凌烟喉咙微微一动。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凌天与上官高素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都很清楚。 那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正面对抗的东西。 “我们好像.....玩大了,老哥....是不是可以考虑退一退?。”凌天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话语虽有询问,但.....却没有后悔。 反而——像是更加的冷静了。 上官高素没有骂他。 反而笑了一声。 “别想了,退.....这时候也许比前进更危险。” “这窃天大阵,沉寂这么多年.....” “当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大能,布下这等恐怖的阵法.....,连空间都能镇压,你真当它只是个死物?” 他顿了顿。 声音变得凝重: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外面。” “而是我们。” 凌天看着上官高素眼神一沉。 “老哥.....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的意思是——” 上官高素一字一句: “你刚才那点‘管理员权限’......” “可能......被它记住了。” 上官高素话音未落。 “嗡——!” 凌天体内。 那面暗金色的【黄土旗】——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沉、更冷的力量。 从旗内——反向传出!直冲他的丹田! “艹!!!” 凌天脸色瞬间剧变! 下一刻......他的五行元婴,同时一滞! 他能明显的感受得到,体内的五行灵力......似乎断流了一般! 那本应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在凌天的感知之中,仿佛断了....此时更像是一团死去的五行能量。 “咔......!” 正当凌天疑惑之际,他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 整个人猛地半跪下去! “凌天!” 雪凌烟脸色一变,瞬间上前一步。 但......还没碰到他。 “别过来!” 凌天低吼一声!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压不住的痛感! “是阵法.....在反标记我......” 上官高素声音极快:“它在校验你!” “你这权限......不是白拿的!” 凌天死死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那一股力量,并不是....也没有在攻击他。 而就像是在......扫描。 像是在确认,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第397章 来都来了 “一定要给我……稳住!” 凌天猛地闭眼!神魂之力,轰然展开! 直接反压向那面黄土旗! “老弟,既然我们要骗它......那就要一直骗到底!!” 此时的凌天并没有回答上官高素。 他的五行本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木生火,火生土! 土气......被他强行放大! 去“贴合”那股地脉本源的波动! 并不是对抗,此时他也不敢乱来。 而是......继续同化伪装! 一息。 两息。 三息...... “嗡.....” 凌天感觉得到,那一股压迫。 忽然……停了。 并不是消失。 而是......仿佛被对方默认通过了。 凌天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气。 整个人,像是刚从死线上被拖回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终于,通过了吗……” 上官高素低声道。 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后怕。 “好像是.....” 凌天顿了一下。 “但,给我的感觉,这......只是第一次校验。” 随着凌天这一句话说出。 几人所在的空间,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凌天缓缓站起身。 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笑。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每深入一层……” “它就有可能会,再查一次!!!” “而且,我估计.....会一次比一次狠。” 雪凌烟听到这里,眼神彻底变了。 她终于明白,刚才两个人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词汇,所谓的“管理员权限”。 本质是什么,那不是钥匙。 那是......他们两人在伪造身份,潜入敌营。 而且,好像这个敌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还继续吗?” 她看向凌天。 是与凌天相认以后,第一次如此认真,没有疑惑的询问。 这并不是劝,她只是在确认。 凌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更淡。 但也更狠。 “师奶,我们家乡有一句老话叫......来都来了。” 他抬头,看向通道更深处。 那一片……连神识都开始被吞噬的黑暗。 凌天与上官高素两个老六的脸上,此时同时出现了一抹弧度。 “它既然,已经开始查我们,那就说明......。” 雪凌烟眼神一动: “说明什么?” 凌天和上官高素对视了一眼: “说明......我们走对地方了。” “走......” 他没有再停,一步踏出。 直入更深层节点。 而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这是“捡漏”。 这是——往一头正在苏醒的怪物体内,继续深入。 凌天说完后,便没有再停留,一步踏出,直入更深层的节点。 雪凌烟与上官高素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没有人再开口劝退。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此刻退,比继续往前更危险。 那一股来自大阵的“校验”力量,虽然暂时通过。 但已经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们的身份伪装里。 继续深入,或许还能再骗一次、两次。 但,如果现在转身往回走,那股力量说不定,就会直接把他们当成“入侵者”彻底锁定。 反正.....来都来了。 那就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压抑。 五色阵纹,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流转。 而是像活物一样,缓慢却坚定地蠕动着。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呼吸,贪婪地吞吐着,从地脉深处以及外界,那由于撕杀而涌入的血气与灵力残渣。 “老哥,师奶,我感觉这大阵对我们的抽取力度......又变强了。” 凌天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五行灵气,正在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流失。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原本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 此刻......竟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像是有无数无形细小的吸管,同时扎进了他的经脉。 雪凌烟此时的情况更糟。 原本她那银锤因为之前为一人一魂护法,硬纲空间乱刃。 在那表面之上,裂纹已经蔓延到了锤柄。 而此时,她握锤的手指,似乎也都在微微的颤抖。 本命法宝与大阵的共振,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细针在经脉里乱扎。 “我的灵力......被侵蚀得厉害。”她咬牙道,“再走深一点,我可能连锤都举不起来。” 旺财低低呜咽了一声。 它那暗金色的鳞片下,紫金雷光闪烁不定,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原本兴奋的“干饭”欲望,此刻混杂着明显的难受。 ——它吞噬了太多残渣能量,此时却又被大阵,强行抽走一部分,身体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汪......” 上官高素的虚影,在五彩灵晶中微微闪烁,语气凝重: “不是我们在控制大阵......而是大阵,在把我们也当成‘供能节点’。” “我们刚才.....给它‘上供’权限,它现在反过来,把我们当成了催化剂。” “重启速度越快,它对我们的抽取就会越狠。” 凌天没有停步,只是微微眯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汹涌、却又不断被抽走的五行灵气。 好处依旧存在,而且越来越明显。 自从他们暗中撤掉青铜门,那两层防御、算得上是在帮妖族强行砸门之后。 大阵重启的速度.....大幅加快。 外界血战产生的海量精血、残肢、爆裂的元神碎片,如同最浓郁的养料,源源不断地涌入大阵,再被反哺出更加精纯的五行本源。 为了抵抗灵力的流失,他的《五行诀》puls版运转速度。 已经比平时要运行起来快了许多,五行神格的雏形,正在快速凝聚。 体内那面暗金【黄土旗】,散发出浓郁的世界初生气息,隐隐与大阵产生了某种共鸣。 但代价,也同步加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每往前深入百丈,抽取力度,就会提升一大截。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管理员”,而是被大阵同时视为.....“供能节点”和“催化剂”。 灵力、血气、甚至神魂本源......都在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第398章 门碎了 “老哥,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们还没摸到核心,就先被它抽成人干了。” 凌天的声音低沉,但仍然没有听出.....半点退缩的意思。 上官高素苦笑一声: “我早就提醒过你,重启有利有弊。” “现在的局面......就是弊端开始显现的时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越深入,如果真的有胎息,那它成形的速度也会越快。” “只要能撑到第一缕胎息现世,我们这样冒险总是值的,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话是没错,富贵险中求,但.....也在险中丢啊。” “我们得准备点后手,不管如何都要保命。” 凌天接过话。 “放心,你忘了我的小须弥了吗?死不了!” 雪凌烟握紧银锤,声音带着一丝狠劲: “撑!老娘当年签卖身契的时候.....都没退过,现在更不会退。” “凌天,你只管往前走,我和这傻狗给你断后。” “汪!” 旺财低吼回应,尽管鳞片已有裂痕,却依旧强撑着护在凌天侧后。 三人一狗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的五色光柱越来越亮,一股混沌却充满生机的恐怖气息,已经隐隐透出——世界胎息即将成形的征兆。 而就在这时—— “轰!!!” 整个天裂岭核心峡谷,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灵能波动。 青铜巨门,在外界人妖两族的疯狂攻势下,终于彻底破碎。 但那破碎的方式,却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诡异。 不是被血色巨斧劈开,也不是被阵法师一点点剥离。 而是......仿佛有意识一般,自己缓缓破碎。 那一声巨响,并不单纯是力量的碰撞。 更像是......某种“封印”,被触动的回响。 青铜巨门之前。 血色斧芒尚未彻底消散,人族阵法的金光,还在缓缓流转。 但......门,已经没了。 原来的门后面,是一片纯粹的黑。 那黑暗,并非“没有光线”,而像是......连“存在”本身,都被吞掉的空洞。 一名元婴修士下意识地以神识探入。 下一刻...... “啊......!!!” 他猛地抱头惨叫。 神识......断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抹掉了一截。 连带着他识海中那一部分记忆,也一并消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别用神识去探!!!” 人族阵营中,一名炼虚修士脸色剧变,厉声喝止。 但......已经迟了。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最初,只是风。 紧接着......是血。 是气、是魂。 地面上,尚未冷却的鲜血,猛地逆流而起。 断裂的肢体,被无形之力牵引,拖曳着向门内滑去。 那一些尚未彻底消散的元神碎片,更是发出凄厉尖啸,被一点点拉长、撕扯...... 最终,化作一缕缕红黑色的气流。 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涌入那片黑暗之中。 “吼......!!!” 那三头六阶大妖,同时发出暴怒的咆哮。 它们体内的妖丹,在这一刻疯狂震颤! 妖气不受控制地被抽离! 甚至......连它们的生命本源,都在被牵引! “斩断气机!!!” 其中一头虎妖怒吼,血斧横空,直接斩向自身周围的空间脉络! “轰!!!” 空间被强行切断一瞬。 那股吸力......被阻断了半息。 但就在切断后的下一刻...... “嗡......” 更加深沉的力量涌出。 那一股吸力,似乎正在翻倍暴涨! “退!!!” 人族炼虚修士脸色彻底变了。 再也顾不得阵法推进,直接暴喝: “全体撤离!!不要靠近那个位置......!!!” 话音未落。 一名元婴修士,脚下阵盘尚未收回。 整个人...... 直接被拖了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 肉身在半空中迅速干瘪,灵力被抽空,元婴离体...... “嗡。” 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缕细细的红黑气流。 消失在那虚无的黑色当中。 仿佛......他就从未存在过。 恐慌,在人与妖两族之中瞬间炸开。 阵法师溃散。 妖族暴退。 整个峡谷,彻底地乱了。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 “轰隆隆......!!!” 空间,塌了。 不是局部破碎。 而是......整体结构,开始下沉。 如同一张被掏空的网,失去了支点。 空间乱流,像洪水一样爆发! 山体崩裂! 虚空扭曲! 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修士与妖族,被卷入乱流之中,当场撕成碎片! 血肉、灵力、神魂...... 一切的一切。 都在这一刻,被撕碎、压缩、提纯。 然后......继续流向那原来立着门的位置。 原来,那一扇门.....或许只是一个幌子。 此时此刻。 在那崩碎的青铜门前,已经没有“战场”。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进食口。 “它在......进食......” 一名幸存的化神修士,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扇门......在“吃”。 “嗡......” 忽然。 门内的黑暗,再一次的,轻轻动了一下。 也就仅仅一下。 整个天裂岭山脉,骤然一静。 空间乱流......停滞了一瞬。 所有气流......凝滞。 连正在逃命的修士与妖族,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形体,没有气息。 甚至没有......明确的“存在”。 但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本能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崩碎的门后......有东西。 而且......它醒了。 就在众人还在迷惑之时,下一刻。 “轰......!!!” 整个中心峡谷,又直接塌陷三分! 这里的空间,在此时彻底失衡! 那股吸力,暴涨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剩余的一切残骸、血气、灵力......被一口吞尽! 而与此同时...... 极远之处....绝灵海方向。 “撕拉......!” 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被撕开。 不是阵法。 也不是神通。 更不是修士所能施展的空间术。 那裂缝的边缘......在“腐蚀”。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侧......强行挤了进来。 一缕气息,溢出。 它.....古老且冰冷。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甚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那一瞬间。 整个天裂岭,所有尚存的生灵......无论人族,还是妖族。 全部都僵住啦。 不是威压。 而是......本能的恐惧。 就连那一片黑暗,似乎......再次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等待。 风,停了。 血,尽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件事。 门,碎了。 以及......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399章 干饭王 风停了。 血也几乎流尽了。 那一瞬间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 “撕拉!!!” 绝灵海方向,那一道本就狂暴且天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从内部撑开。 不是简单的撕裂。 更像是......有什么极为庞大的东西。 正在从另一侧,用力挤压进来。 裂缝边缘的空间,并没有直接崩碎,而是在缓慢地腐蚀、塌陷、融化。 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存在”的重量,只能主动让路。 紧接着,一道漆黑之物,从裂缝深处缓缓探出。 那是一截触手。 没错,只是一截,而不是整条。 但,当它真正显露出轮廓时,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修士与妖族,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狠狠一缩。 因为....真的太大了。 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妖兽。 那触手表面,并非单纯的血肉。 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金属与角质混合而成的暗金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天然生成的阵法脉络,随着它的蠕动,隐隐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更恐怖的是......它似乎.....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那些纹路...便亮起一层暗金光泽。 而每一次舒展,周围的空间,便随之塌陷一寸。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刚刚逃出生天的元婴修士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无论是炼虚修士、六阶大妖。 甚至那些......见多识广的阵法师,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难看。 “退......全部退开!!!” 人族阵营中,一位炼虚老者的声音,都有些变形地吼道。 但他的话,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那触手,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 它出现之后,没有攻击,没有试探,甚至没有释放威压。 它只是做了一件事......吃。 “嗡......” 那触手,猛地向前一探,无数细密的吸盘,在它表面瞬间张开。 下一刻,地面上那一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残肢断臂、崩散的精血、游离的灵力碎片,仿佛被同时点名。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些残骸,被整片整片地卷起。 鲜血,如同被抽离的溪流,在半空中拉成一道道猩红的丝线。 那一些,尚未彻底消散的元神碎片,更是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被强行拉扯、压缩、吞没。 全部......都被那条触手...... 硬生生地,从原本崩塌的青铜门黑光处,抢夺下来并一口吞下。 没有爆炸,只有拉扯与对抗。 只有......无声的消失。 “吼......!!!” 三头六阶大妖,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它们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再咆哮。 反而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那扭曲狰狞的兽脸上,竟缓缓裂开了一抹......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疯狂。 而是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看到“破局机会”的兴奋。 “太好了......” 那头虎妖低声开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但那不是恐惧,是激动。 “天助我等。” 另一头六阶妖修舔了舔獠牙,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条,正在疯狂吞噬的暗金触手。 它们不是傻子。 相反,能被派到这里的,都是真正的“任务妖”。 它们来天裂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机缘,更不是为了单纯杀人。 而是......破阵。 人族虽然势微,但妖族目前的能力,也是无法大规模进入人族腹地。 真正的高阶存在,都被人族大能在极南之线牵制。 所以,它们这几百妖族精锐,本质上就是一支敢死队。 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代价的,把这座大阵弄出问题。 最好能破坏大阵本身,给人族添麻烦的同时,找寻他们妖族传说的中的空间通道。 至于,它们能不能活着回去......从一开始,就没妖指望。 但现在.....情况好像有变化了。 它们看到了任务的成功机会。 同时还看到了.....回族的希望。 “它在吞.....吞噬能量。” 虎妖死死盯着魔神蛸的触手,语气低沉而急促。 “而且......它是在跟阵法抢这一些能量。” “如果......如果它抢得越狠,那这大阵就有可能越不稳.....。” 旁边那头蛇形大妖瞳孔微缩: “不是不稳......” “好像是......在被撕。” 它看得更清楚。 那条触手每一次吞噬,都在带走一部分,已经被阵法锁定的能量。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 那就是这个大阵本该吸收的养料。 如今.....被这莫名其妙杀来的海兽.....给被截胡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阵法的“循环”很有可能会被打断。 意味着.....原本精密的结构,开始出现偏差。 而偏差一旦累积......就会崩。 “哈哈哈......” 第三头六阶大妖,此时看到生存的希望的同时,还看到任务完成的可能性。 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们本来.....就是来送死的。” “现在......” 它抬头,看向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或许.....我们能活着回去。” “而且.....还是极有可能带着无上的功劳回到族中。” 这句话一出,三头六阶大妖眼中同时亮起凶光。 不是对魔神蛸。 而是对这座大阵。 “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妖.....全力的去协助它。” 虎妖低声开口。 “我们要让它吃,吃得越多越好。” “只有它抢得越多,那这个大阵......就越有可能空虚。” “到时候,等它撕开大阵的节点......” 它握紧手中的血色巨斧,声音压到极低: “我们......再补刀。” 第400章 老六居然在拼命 三头六阶大妖商量完后,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下一刻,它们几乎同时....指挥着妖族的大妖们一一后撤。 它们不再正面冲击阵法,而是迅速拉开距离。 开始在战场边缘.....游走。 行动之间极为克制,既避开了魔神蛸触手的吞噬范围. 但.....又刻意牵引战局,将战斗余波、逸散的血气以及崩裂的灵力,一点点往那一条触手所在的位置引去。 它们在“喂”。 但喂的,不是大阵。 而是那个,突然闯入的第三方。 因为它们很清楚......谁吞得越多,谁就越有可能撕开这片空间。 这一点,人族一方很快也察觉到了。 “它们在放水!” 一名炼虚修士脸色骤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怒。 “妖族不打了,它们在借那怪物之手破阵!” “不能让它继续吞下去!” 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这一刻,战场的主动权,早已不在人族,也不在妖族手中。 而是在那条触手之上。 “嗡......!!!” 魔神蛸的吞噬,陡然增强。 它表面的暗金纹路亮得刺眼,仿佛被彻底激活。 它不需要理解阵法,更不会去分辨敌我,因为对于它来说,一切都是敌人,只有能量才有机会让它真正迈开那半步。 它只是单纯地,遵循本能......哪里能量最浓,就去哪里。 而此刻,整个天裂岭核心区域的能量,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核心阵眼。 于是,它动了。 那条庞大的触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阵法深处探去。 ...... 地底。 凌天三人所在的通道,瞬间发生了变化。 阵纹开始扭曲,原本稳定流转的五色灵光,变得狂暴而紊乱。 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搅动。 抽取的力度,也在这一刻明显增强,几乎成倍暴涨。 雪凌烟闷哼一声,手中的银锤剧烈震颤,表面已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旺财低声嘶吼,暗金鳞片之下,紫金雷光疯狂游走,却始终压不住体内那股暴走的力量。 凌天咬紧牙关。 体内五行灵气,如同沸腾的岩浆。 它们在凌天体内的经脉当中疯狂冲撞。 但还未彻底运转开来,便被大阵强行抽走大半。 那种撕裂感,几乎让人怀疑下一刻.....经脉就会崩断。 “代价越来越重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可他的眼神,却反而越来越亮。 “但好处......也越来越近。” 他抬头看向前方。 “下一个节点,继续。” 没有人再多说。 三人一狗,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那道五色光柱愈发明亮,已经不再只是“光”。 而像是一种,正在孕育的存在。混沌与生机交织的气息,从那里缓缓逸散出来。 世界胎息......正在成形。 而大阵对他们的抽取,也逼近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 当凌天三人抵达第五节点时,整个通道已经开始剧烈震颤。 阵纹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墙壁与地面上不断扭动。 五色灵光....忽明忽暗,连带着周围的空间规则,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原本规整的通道,此刻已经布满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块随时可能碎裂的玻璃。 “超载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明显收紧。 “大阵吸收的能量,已经超过承载极限,现在的状态,就像被强行灌满的容器,随时可能崩掉。” 雪凌烟脸色苍白。 她强行催动银锤压制节点,但锤身上的裂纹,却在不断扩散,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我的本命法宝.....撑不了太久了。” 她咬牙说道。 “再往前,空间乱刃的强度会翻几倍,我们必须更小心。” 旺财依旧挡在凌天身前。 只是它那一身暗金鳞片,已经有多处开裂,紫金雷光断断续续地闪烁,明显压制不住体内的紊乱。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第五节点的地脉本源.....异常精纯,在大阵超载的情况下,被强行“反哺”出来,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体内。 《五行诀》的运转速度,被推到极致。 五行神格的雏形,在这一刻也愈发清晰。 不管是那一面暗金色的【黄土旗】,还是其它四面本命阵旗,更是隐隐散发出一种,接近“世界初生”的气息。 这是机缘。 大机缘..... 但同样......也是压迫。 大阵对他们的抽取,已经变得近乎残酷。 每前进一步,灵力、气血甚至神魂本源,都会被硬生生抽走一截。 更致命的是.....空间的不稳定。 原本可以随心爆发的速度,现在每一次提速,都会引发空间反噬。 就在这时...... “轰......!!!” 凌天脚下的阵纹,骤然炸开。 不是简单崩裂。 而是彻底的过载失衡。 整片空间,仿佛被强行灌入过量能量,开始剧烈震荡。 “来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陡然提高。 “外面那东西开始碰阵了!节点结构正在被拉扯!” 凌天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看。 因为那种感觉已经传到了体内......就像整座大阵的外壳,被人从外面狠狠撕了一下。 而他,就在里面。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五行灵力瞬间压缩到极致,一掌轰向节点核心。 “轰......!!!” 阵纹亮起。 紧接着,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顺畅的灵路,此刻像被什么堵住,疯狂震荡。 下一瞬...... “嗤!” 一道空间乱刃,从节点内部反噬而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凌天瞳孔一缩。 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 “挡住!” “汪......!” 旺财再次扑出。 但这一次,不是一道。 是三道! “噗!噗!噗!” 空间乱刃接连斩落。 鳞片成片崩碎,血肉翻卷。 旺财整个身躯被轰飞,重重砸在通道壁上! “旺财!” 雪凌烟怒喝,银锤猛然砸地,将余波强行震散。 而凌天...... 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右臂鲜血淋漓。 左手却死死按在节点核心之上。 眼神冷得可怕。 “外面.....它们在撕。” “里面......我来开。” 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 下一刻...... 五行之力,彻底爆发。 “给我开!!!” 第401章 ‘世界’的胎息 “老哥,师奶,准备好了。” 凌天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个节点,是通往核心的最后一把钥匙。拿下它,我们就能看到真正的世界胎息。” 话音落下,他率先踏入节点范围。 嗡......!!! 刹那间,他们眼前的这第五个阵法节点.....瞬间彻底暴走。 无数道.....比之之前仿佛还要狂暴、凝实的空间乱刃,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斩来。 每一道,都携带着大阵那超载之后的狂暴力量。 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一时间,通道内、天裂岭核心区域.....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啸鸣。 外界一片狼藉,无论是树森还是人族、妖族、海兽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战当中。 而凌天所在通道里的墙壁.....此时也是,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 凌天眼神一凝,反应不所谓不快。 他全速催动《醉仙望月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乱刃间极限穿梭。 但些时、此地的空间规则.....比之之前,变得更加的混乱不堪。 他经过系统加强后的速度优势.....被大幅削弱。 一道......从死角斩来的乱刃,他躲闪不及,只能侧身去硬抗。 噗嗤! 凌天的左臂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如火烧般袭来。 凌天却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 他像疯了一样,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强行扑向节点中枢。 “就是现在!” 他反手一拍,五行阵旗同时飞出. 暗金【黄土旗】化作一道厚重土墙,勉强挡住后续的乱刃洪流。 雪凌烟紧随其后,银锤带着狂暴的土属性灵力,狠狠砸向节点核心。 “给我开!!!” 轰......! 雪凌烟那经过上官高素之前的指点后,如今已无须多说什么,凭她的修为,她就能精准的找到自己要落锤的节点。 她的银锤,精准的与节点核心剧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是.....反噬之力,也在同一瞬间爆发。 雪凌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几十丈,重重地撞在通道壁上。 旺财见状,怒吼一声,暗金身躯猛地膨胀,挡在了最前方。 “汪!!!” 它张开血盆大口,紫极天火与天劫雷电同时喷出,想要吞噬迎面而来的空间乱刃。 然而,超载后的乱刃威力实在太强。 噗!噗!噗! 数十道乱刃同时斩落! 暗金鳞片大片碎裂,鲜血飞溅而出。 旺财那强悍的五阶妖兽身躯,竟被硬生生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大半地面。 “旺财!” 凌天眼睛.....瞬间红了。 他顾不上自己的左臂,仍在流血的伤口。 他强行催动体内所有五行灵气,一掌拍在暗金【黄土旗】上。 同时其余四面本命阵旗上的灵力,都不断的向【黄土旗】涌去。 “黄土镇压,给我稳!!!” 更加厚重的土行之力....轰然爆发,勉强将周围的乱刃镇压了片刻。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凌天身形如电,扑到节点中枢,一把抓住那枚闪烁着五色光芒的核心晶石。 “拿到了!” 但......就在他握住晶石的瞬间,大阵的抽取力度达到了顶峰。 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疯狂抽走。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抽空。 凌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这股恐怖的反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哥......帮我稳住阵旗!” 上官高素的虚影瞬间没入灵晶中枢,全力操控五行阵旗,为凌天增加最大的防御。 而后方远处的雪凌烟,强忍伤势。 从地上爬起,一记飞锤.....从后方飞来,精准的砸在阵法节点侧面,帮凌天分担压力。 旺财尽管鳞片尽碎,鲜血淋漓,依旧低吼着扑上来,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住最后几道乱刃。 三方合力,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拿下了.....通往核心的最后一把钥匙。 节点崩解。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五行本源洪流,疯狂涌入凌天体内。 五行神格雏形瞬间稳固了大半。 但与此同时,大阵对他们的抽取,也达到了一个近乎致命的临界点。 凌天脸色惨白,左臂伤口鲜血淋漓,体内灵力几乎见底。 雪凌烟也在远处半跪在地,飞过来的银锤表面,布满裂纹.....人也气息紊乱。 旺财则是无力的趴在地上,暗金鳞片大片脱落,鲜血染红了地面。 它却依旧强撑着抬起头,冲凌天虚弱地摇了摇尾巴。 “汪......” 凌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你进去.....好好调理一下。”凌天二话不说,也顾不上雪凌烟还在远处看着。 此时的他,就只是单纯的不想旺财有事。 即便事后雪凌烟怀疑,也可以说是装进了灵兽袋之中。 旺财消失后,凌天才艰难的露出一丝苦笑。 “老哥......我们......拿到了最后一把钥匙。” “那核心......就在我们面前。” “再撑最后一步......世界胎息如果成形,那就一定是我们的了。” “师奶,你需要原地调息一下吗?” “不用,你们先去看看,有好东西就先拿了,别一会被人抢了。我会跟上来。” 凌天对着雪凌烟点了点头,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向着大阵最核心的地带走去。 而外界。 因为第五节点的崩解,整个天裂岭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峰。 青铜巨门彻底破碎后喷薄出的五色雾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 人妖两族与魔神蛸的混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鲜血与灵力,如同最浓郁的养料,源源不断地被大阵吞噬。 大阵......已经接近饱和。 而凌天,也终于站在了通往核心的跟前。 那里,一股混沌却充满生机的恐怖气息,已经隐隐透出。 世界胎息......即将现世。 ...... 第402章 呼吸的波纹 整个阵法核心区域,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波动,在那一刹那被压低到了极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凌天的脚步,也突然停住了。 在他的前方。 那一道,贯穿整个地底的五色光柱,正在缓缓收缩。 原本狂暴外溢的灵力,此刻却反常地变得“内敛”。 就像一颗心脏,在真正跳动之前,先做了一次深深的收缩。 “来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从灵晶当中发布,而且......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凝重。 “老弟....真的有...而且,世界胎息......要成形了。” 凌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同时,他体内刚恢复不多的五行灵力,依旧在疯狂运转。 但此刻,凌天却反而.....刻意压低了气息。 不是他不想争。 而是——这里.....暂时也没发现,有人会跟他争。 甚至是可以说,没发现这里有人能跟他争。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直觉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危险”..... 而是......更高一层,那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 规则...... 就在下一刻。 “嗡——” 一道极其轻微的波动,从阵眼最深处扩散开来。 没有爆炸。 也没有冲击。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纹都不明显。 就像平静湖面,被轻轻点了一下。 一圈极淡的涟漪,缓缓扩散。 凌天瞳孔微缩。 几乎是本能,他瞬间催动五行阵旗,暗金【黄土旗】立于身前,土行之力凝成一道厚重屏障。 雪凌烟横锤在前,气血翻涌。 旺财低吼,鳞片竖立,紫金雷光隐隐闪动。 他们在等。 等这一道波纹带来的冲击。 但——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那一道近乎透明的灵力波纹,轻轻地......掠过他们的身体。 没有破开谁的防御。 更没有触发....灵力震荡。 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一阵风。 轻轻地吹过。 雪凌烟一愣。 “这......” 她下意识地开口。 凌天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放松。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小心,有古怪。” 他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那一瞬间......它穿过去了。” “穿过去了?” 雪凌烟一愣。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透过去”了一次。 不是攻击。 更像是......某种“规则”,在他身上走了一遍。 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却真实发生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道波纹,已经扩散而出。 这一次,范围更大。 速度更快。 “嗡——” 依旧没有攻击性。 但凌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见了。 自己的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重影。 不是幻觉。 而是同一只手,在两个位置上,同时存在了一刹那。 空间......错位了。 “快退!!!” 凌天低喝一声。 雪凌烟和旺财几乎本能后撤。 但他们刚一动。 第三道波纹,已经到来。 这一次——整个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通道的墙壁,微微弯曲。 地面的阵纹,出现了诡异的拉伸。 远处的光柱,看上去仿佛变得更远,又更近。 空间距离,在被扭曲。 而最诡异的是——依旧没有伤害。 雪凌烟忍不住低声道: “这东西......好像不伤人?” 她话音刚落。 凌天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住核心深处。 “老弟....这好像是在......校准!” 上官高素的声音也从灵晶当中传来。 “校准什么?”雪凌烟一愣。 凌天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无数道波纹之后,那灵能波纹并没有再继续扩散。 反而......停住了。 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不再流动。 灵力也不再波动。 甚至连那不断运转的阵纹,都凝滞了一瞬。 然后——回缩。 之前扩散出去的所有波纹,在这一刻,齐齐向核心倒卷而回! 就像一口呼吸,被猛地收回肺中。 “快!!!” 凌天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已经晚了。 “轰!!!!!” 没有光。 没有火。 没有冲击波。 但整个空间,在这一刻,被“撕开”了。 那不是能量爆炸。 而是——规则层面的崩裂。 空间失去了连续性。 上下左右,不再有意义。 距离,被压缩。 方位,被打乱。 凌天只感觉身体一轻。 不是被击飞。 而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剥离了一层。 他眼前的画面,像隔着一层水。 模糊.....断裂。 甚至......不在同一个位置上。 “凌天!!!” 雪凌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但是.....这声音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 远到.....仿佛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 下一刻。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核心深处爆发。 不是冲击。 而是——“吞没”。 凌天眼前看到的一切,瞬间失去色彩。 只剩下一片灰白。 他的身体,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内侧”拉去。 不是向前。 不是向后。 而是——向一个“没有方向”的地方。 “老哥!!!” 凌天低喝。 上官高素反应极快,试图借灵晶之力稳住空间锚点。 但——没一点作用。 那一股力量,不属于阵法。 也不属于修士。 那是世界胎息,自发形成的——时空防御机制。 “撑不住了!!!” 上官高素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这是......时空剥离!!!” 凌天眼神一沉。 他猛地反手一掌。 五行之力爆发。 强行将雪凌烟的身体,向更远的通道推去! “你干什么?!” 雪凌烟脸色骤变。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已经被推出了这片错乱空间的边缘。 下一瞬。 空间彻底崩塌。 凌天的身影,被灰白吞没。 消失不见。 ...... 第403章 雪凌烟的无助 风,停了。 天裂岭的迷雾,在这一刻不仅停止了翻滚。 甚至连其中夹杂的空间碎片,都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雪凌烟,半跪在崩塌的通道废墟中。 她那握着银锤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她面前不到三十丈的地方。 原本应该阵法的核心,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入目所及.....石壁仍在,阵纹也依然如旧。 但.....却没有了那个,总是满嘴跑灵石、行事比魔修还阴损的青年。 那一片灰蒙蒙的白,就像是画卷上,被硬生生剜去的一块,突兀、死寂。 就连作为化神后期的神识探过去,都会瞬间被那种......“不存在”的概念给吞没。 “他......真的被卷进去了?” 雪凌烟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空洞。 但她的疑问,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她艰难站起直了身子,她.....想要靠近那片灰白。 但刚刚迈出半步,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便如冰水般浇透了她的全身。 化神后期的直觉在疯狂警告她,那是规则的断层,踏入半步,便是永恒的虚无。 而同时在天裂岭地下上方,更恐怖的变故,正在发生。 “吼——!!!”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的兽吼,从峡谷上方那空间裂缝中轰然炸响出来。 那.....是渊海魔神蛸的怒吼。 这一头到目前为止尚没露面,半步九阶的深海霸主,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狂暴与错愕之中。 它那根探入天裂岭、正在疯狂汲取阵法能量的暗金触手,突然之间......空了。 就像是一个,正趴在泉眼上痛饮的渴者,泉眼不但瞬间干涸,甚至连带着把周围的土地,都给抽成了真空。 这种“掠食”被打断的愤怒,瞬间点燃了魔神蛸,那本就不多的理智。 “轰!轰!轰!” 它不再顾忌陆地的法则对它压制,数百根长达万丈的触手,如同疯魔般,从裂缝中伸出..... 开始无差别地,抽打天裂岭的地表! 山峰崩塌,大地龟裂,那一些.....原本还在为了阵法外围资源,打生打死的人族和妖族修士。 瞬间沦为了这一场天灾的泄愤对象。 “跑!快跑!这怪物疯了!” 一名人族的炼虚初期长老,连法宝都不要了,化作一道遁光拼命向外冲。 但在他上方,一根布满暗金魔纹的吸盘,如同巨网般兜下,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碾成了血雨。 那几头.....原本打算“借刀破阵”的六阶大妖,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大阵的气息......消失了?” 那头手持血色巨斧的虎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因为魔神蛸发狂而彻底混乱的灵力潮汐。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兴奋以及.....茫然。 它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不计代价破坏大阵的循环。 可现在,不仅循环断了,连大阵那个最核心的“源头”......似乎都不存在了。 “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 旁边的蛇妖吐着信子,语气中听不出喜忧,只有对未知的深深的迷茫。 “不知道!先撤!这触手怪要毁了这里!” 虎妖当机立断,带着残存的妖族精锐,化作一团黑色的妖风,贴着地面疯狂逃窜。 天裂岭,彻底沦为了一片绞肉机。 ...... 然而,这场风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当那无数道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的波纹,以天裂岭地底为中心,完成倒卷与坍缩的瞬间。 这股“失去”的波动,顺着中州大陆那庞大的地脉网络,以一种.....超越了认知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们依旧在天澜城的坊市里,为了几块灵石讨价还价,依旧在黑水营的泥淖中挣扎求生。 但,对于那一些,已经触碰到这方天地规则的顶层存在来说。 这一瞬的波动,无异于在他们的道心上,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 ...... 天澜城,城主府。 高达百丈的通天阁顶层。 天澜城城主,一位在中洲南部威名赫赫、修为已至炼虚中期的大能,此刻正手持一卷金色的玉简,听着下方一位炼虚期统领的汇报。 “联盟这一次,在天裂岭损失惨重。” “不过,据传回的消息,天裂岭似乎.....真的有一座上古大阵出土,而且妖族的队伍也出现了。” 统领的声音低沉而迅速。 城主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底层修士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但妖族的渗透,却是个不小的麻烦。 “通知近海舰队,封锁天澜港。任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啪!” 城主手中那一卷,坚不可摧的玉简。 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城主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通天阁的穹顶,死死地望向天裂岭的方向。 “城主?” 下方的统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感觉到了吗?” 城主缓缓站起身,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与惊疑。 “感觉到什么?” 那统领一脸茫然。 可是,那城主没有回答他。 因为在他的感知当中。 刚才那一瞬间,天澜城地底那一条,支撑着整座护城大阵、也是这方圆三万里内最庞大的一条主灵脉,竟然...... “停跳”了一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条灵脉的某个极其遥远、却又极其重要的“根”,被人硬生生地给拔掉了! “绝不可能是妖族的手段......” 城主喃喃自语,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妖族.....就算炸了天裂岭,也只会引起灵气暴乱。” “而刚才那股波动......是规则的缺失!” “是空间维度的.....断层!” “天裂岭的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竟然.....能牵动这方天地的法则?!” “传我城主令!” 城主猛地转过身,声音如雷霆般在通天阁内炸响: “立刻抽调天澜卫第一、第二主战军团!开启城主府最高级别的破空飞舟!随本座......亲赴天裂岭!” ...... 第404章 顶级回响 与此同时。 距离天澜城数百万里之外,中洲的最深处。 这里是三大圣地之一——【太上道宫】的所在。 云海翻腾,仙鹤长鸣。 一座座散发着无尽宝光的悬浮仙岛,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座直插云霄的白玉巨塔。 在巨塔的最高层,那是一个除了历代宫主,任何人都无法踏足的绝对禁地。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简单的蒲团,和一个静静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青铜香炉。 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枯瘦如柴、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老者。 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尘,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似乎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几百上千年。 但如果外界,有大能看到他,必然会惊恐地跪伏在地。 因为这位老者,正是太上道宫那位传说中早已闭死关、非灭世危机绝不出手的......大乘期老祖! “滴答。” 一滴水珠从塔顶的钟乳石上落下,砸在青石板上。 就在水珠碎裂的那一瞬间。 枯瘦老者的眼皮,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但他那如干枯树枝般的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掐算了一个法诀。 “咔。”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老者掐算的手指,竟然直接崩断了半截指甲。 一缕殷红的鲜血渗出,却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化作了一缕灰白色的死气。 “天机......断了?” 老者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如同漏风的破鼓。 沙哑、迟缓,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意志。 “空间错位。非生非死,无因无果......” 老者缓缓抬起头。 虽然闭着眼,但他那恐怖的神识,已经瞬间跨越了数百万里的虚空,降临在了天裂岭的上方。 然而,在他的神识感知中。 天裂岭.....除了那一头正在发疯的半步九阶海妖,以及乱作一团的修士之外。 那个原本应该存在的、隐秘的“界点”。 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彻底从这方世界的版图上抹去了。 “妖皇那几头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要动用那种级别的力量,来撕裂防线了吗?” 老者喃喃自语,语气中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特有的冷漠与算计。 “不......不对。” 老者的手指再次捻动,“那股剥离的波动,不带一丝妖气。” “反而......有一丝极其纯粹的.....道蕴。” “变数。”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深邃到了极点、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行动,而是静静地看着那香炉里燃烧的紫金色火焰。 “传令下去。” 老者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禁地的层层法阵,在天机阁阁主的识海中炸响。 “天澜海域,有大变故。疑有上古重宝出世,妖族的破阵之举。” “命‘七杀剑尊’带队,率三千联盟精锐,即刻启程,接管天裂岭!” “记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查清那道空间断层的真相。” “所有不听从号令者,杀无赦。若是有异宝现世......” 老者的眼睛缓缓闭上,声音归于虚无。 “带回来。” ...... 同一时刻。 玄都大陆的最南端。 这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之上、绵延数百万里、用无数妖兽和人族尸骸堆砌而成的恐怖长城——【极南防线】。 长城之外,是无尽的血色荒原,浓郁的妖气如同实质般的乌云,死死地压在苍穹之上。 在妖族大营的最深处。 一座,由七阶九头蛇骸骨打造的巨大王座上。 一个身披黑金战甲、头生一对暗红色龙角的魁梧妖帝,正单手撑着那似人的下巴,闭目假寐。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道妖威,甚至产生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雷电。 八阶巅峰大妖皇——【裂天龙尊】。 突然,它那对暗红色的龙角,猛地闪过一道电芒。 他霍然睁开双眼,那双竖瞳中,爆发出两团仿佛能焚尽八荒的嗜血红光。 “咔嚓!” 王座的扶手被他一把捏碎。 “有意思......真有意思。” 裂天龙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大帐外守卫的几头六阶大妖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派去破坏那个残破阵眼的‘敢死队’,竟然在那头老不死的怪物误打误撞之下,做到了这个地步。” “但......那里的空间法则,却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真空期’。” 他看着天澜城的方向,嘴角的獠牙,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人族的那几个老不死,肯定以为是我们动用了底牌,毁了那个阵眼吧?” “哈哈哈!他们绝对想不到,连本王....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裂天龙尊大笑起来,笑声如雷霆滚滚,震动了方圆百里的妖气。 “不管是谁干的,也不管那底下藏着什么。” “既然那块骨头被人敲碎了,这防线......就多了一道裂缝。” “传本皇法旨!” “命‘吞海玄龟’一族,率十万海妖精锐,从深海潜入天澜海域!”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把天澜城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本王倒要看看,人族的那些圣地,这次还要拿多少人命.....来填这个无底洞!” ...... 风暴,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因为那一道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纹。 整个中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地老祖,还是蛰伏在深渊的妖族大妖。 全都被牵动了神经。 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天裂岭这个,“风暴眼”汇聚而来。 而此时。 天澜城南区。 厉沧海站在“暗影堂”的后院中,看着天边.....那突然变得猩红如血的云层。 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压抑、甚至让他这个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灵压。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不知道.....天裂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几天前,那位神秘的阁主,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抛售......蛰伏......” “这块地盘,很快就要变成整个中洲最烫手的山芋。” 厉沧海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天边,那几艘已经隐隐显露出身影、遮天蔽日的圣地飞舟。 眼中对那位“阁主”的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顶点。 “神算......这是真正的未卜先知啊!” “阁主,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405章 两族的狂怒 随着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的法旨下发。 此时.....天裂岭的苍穹,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天”了。 它被几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撕裂成了几块颜色迥异、且边缘不断互相吞噬的破布。 最高处,是一片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森冷白光。 那是太上道宫那位,名震中洲的合体期大能......“七杀剑尊”所带来的无尽剑气。 “孽畜!滚回你的绝灵海!” 一声.....犹如万剑齐鸣的怒喝,在九霄之上炸响。 七杀剑尊一袭白衣,须发皆张。 他并没有握着什么轻灵的飞剑,而是一柄犹如门板大小、通体漆黑的无锋重剑。 而在他的下方。 三千名,身穿统一月白色制式法袍的精锐。 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每人手持一面阵旗,灵力彼此勾连,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轨迹运转着,硬生生地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结成了一座,足以封锁方圆百里的【天罡绝仙阵】。 这三千人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七杀剑尊的重剑之上。 让那一柄,原本就沉重无比的黑剑,散发出一种.....连空间都能压塌的恐怖重力。 但即便如此,七杀剑尊的眼中,依然闪过了一阵阵,难以掩饰的心惊肉跳。 因为他对面的敌人,肉身蛮横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吼!!!” 半步九阶,渊海魔神蛸! 这头,体型如连绵山脉般庞大的深海霸主。 此刻仿佛陷入了疯魔状态。 它像是没有理智了一样,只有被打断了“进食”的极度狂暴。 它根本不躲避剑气,那数百根布满暗金魔纹和锋利吸盘的触手。 如同天罚之鞭,在天空中乱舞。 每一次触手与重剑的碰撞,都会在天空中,撕开一道长达数里的黑色空间裂缝。 “轰隆!!!” 重剑狠狠斩落,将三根粗壮的触手生生绞成漫天血雾。 但魔神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些断裂的触手,在半空中只停顿了半息。 便以一种,令人作呕的肉芽蠕动方式,重新生长了出来。 紧接着,十几根触手如同毒蛇出洞,带着能够抽碎山岳的力量,狠狠地抽在了【天罡绝仙阵】的防御光幕上。 “噗!” 光幕剧烈震荡,下方维持阵法的三千精锐中,当场有数十名修为较低的修士,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反震之力,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从半空中坠落。 然而,还没等这些重伤的弟子落到地面。 “嗤啦......” 半空中,原本因为大阵出现漏洞后,游离的几道无形“虚空刃”,突然闪过。 那几十名元婴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在半空中,被切成了无数平滑的碎块,连同婴一起,被卷入了未知的维度裂缝中。 这就是天裂岭,现在的真实写照。 危险,不仅来自于天上的神仙打架,更来自于这片天地本身! 大阵核心被毁,那些压抑了万年的空间法则彻底失控。 整个天裂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序的绞肉机。 外围的地面上,早已没有了之前那些,为了几块空间灵晶,而眼红的散修和家族子弟。 在中洲联盟的绝对权威下,在七杀剑尊降临的那一刻,任何敢于靠近闲杂人等,都已经被外围的执法队无情绞杀。 这里,是只有真正的高阶战力,才有资格踏足的战场。 但即便是中洲的正规军,此刻在这片废墟上也举步维艰。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完全不要命的疯子。 在崩塌的矿洞废墟中,几十上百道极其隐晦、却招招致命的黑色身影,正在空间乱流的缝隙中,如同幽灵般穿梭。 那是妖皇派来的顶级刺客......【影月狼卫】。 它们清一色全是六阶大妖! 它们不参与夺宝,也不去管头顶上的神仙打架,甚至对那些偶尔扫过、能将它们重创的空间乱刃都视而不见。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寻找那一些.....残存的青铜阵柱,然后彻底毁掉它们! “找到了!东南角,天枢阵基!” 一头影月狼卫,在残破的石林中发现了一根,斜插在地上的青铜巨柱。 “拦住它!” 两名正在附近警戒的人族化神期目眦欲裂,瞬间化作两道流光,祭出本命法宝,想要将那头狼卫斩杀。 但那头狼卫,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轰......!!!” 在两名人族的法宝即将轰中它的瞬间,这头六阶大妖,竟然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体内的妖丹! 六阶妖丹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再加上它身上携带的、专门用来腐蚀阵纹的“妖血”。 那一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青铜阵柱,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后,轰然粉碎! “疯子!这群疯子!” 两名被自爆余波掀飞出去的人族统领,狂吐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自杀式的.....恐怖袭击! 随着这根阵柱的断裂,天裂岭本就脆弱的地脉,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周围的空间裂缝,瞬间扩大了许多。 “不用管人族,我们继续找下一处!天璇!” 黑暗中,影月狼卫的统领,那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道的黑色身影,继续如同不知疲倦的死神,在这片废墟当中,寻找着那些残存的阵法基石。 他们没有过多的废话,能围攻就围攻,打不过就自爆..... 完全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将它们一一拔除。 这也完美的诠释了‘敢死队’这个称谓。 而在天空之上,七杀剑尊和魔神蛸的碰撞,引发着虚空的撕裂与愈合。 废墟之中,无处不在的空间乱刃,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死神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人妖两族修士的生命。 阴影之下,妖族的敢死队,进行着一场又一场隐秘而致命的破坏。 狂风呼啸,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的空间焦糊味,在这片天地间肆虐。 整个天裂岭,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超级绞肉机。 第406章 小世界 天裂岭的地表,早已被七杀剑尊的剑气,和魔神蛸的触手犁成了一片焦土。 但在那,被无数碎石和暴走的空间乱流,掩埋的地底最深处。 一切外界的轰鸣,都变得极其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面。 雪凌烟站在那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之前。 她没有披头散发地痛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咒骂。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软弱,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冰冷。 她甚至没有去管,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块空间......被单独‘切’出去了?” 雪凌烟的声音极其的沙哑。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面前那块突兀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灰白色区域。 “是空间维度的折叠?这窃天大阵.....” “如果是.....这是一种,比中洲任何结界。都要高级的‘自我闭环’。” “那小子,连同那头雷火狗,还有灵晶里的上官前辈,全被锁在了这个‘壳’里?” 雪凌烟缓缓抬起右手。 那柄一直跟随她、砸碎了无数妖兽头颅的银锤,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在刚才大阵核心崩溃的瞬间,为了护住凌天争取那一丝时间,这件地阶极品法宝已经濒临报废。 但她没有犹豫。 “万物皆可炼,虚空......亦是矿!” 雪凌烟深吸一口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她并没有用蛮力,去砸那片灰白。 而是顶着伤势.....将神识化作千万根,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探针”。 极其缓慢、极其危险地,顺着那片灰白区域边缘的空间缝隙,刺了进去! “噗!” 刚一接触到那层灰白色的边缘,便如同触碰到禁忌一般,瞬间被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力碾碎! 雪凌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神识受损的痛苦,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当场昏厥。 但她只是咬了咬牙,再次分出一缕神识,强行顺着刚才被碾碎的轨迹,继续往里“钻”。 她在寻找这块“空间铁块”的纹理。 她知道那个满嘴跑灵石、行事极其阴损的徒孙.....没那么容易死。 既然这片空间是“封闭”的,那只要找到它的“节点”,用炼器的高频震荡手法,就一定能敲开一丝裂缝! “当!” 一声极其清脆、只有神魂才能听到的敲击声,在虚空中回荡。 雪凌烟手中的银锤并没有砸下。 但她的神识,却已经在微观层面,对着那片灰白色的法则屏障,狠狠地敲下了一记“归元震山锤”! “只要你还有命在......” 雪凌烟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血丝,但手中的印诀却稳如泰山。 “老娘就算是把这片虚空当铁打,也得给你砸出个窟窿来!” ...... 而此时。 在那片,连雪凌烟的神识....都能瞬间绞碎的“盲盒”内部。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甚至没有声音。 这里,就像是宇宙大爆炸前的一点混沌。 “砰!” 凌天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如同灰色棉絮般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凌天识海当中的那一只眼球形状的标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那眼睛似乎睁开多了一丝丝。 凌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嘶......”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气,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旺财?老哥?” 他试着呼唤,声音却干涩得可怕,甚至在这片空间里,连回音都没有。 “汪呜......” 一团紫金色的肉球随着一阵水波荡漾,出现在了凌天的眼前。 那是旺财,它此刻的状态也算得上是凄惨无比。 为了替凌天挡下最致命的几道空间乱刃。 它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龙鳞几乎掉光了,浑身鲜血淋漓,连那原本高昂的狗头都无力地耷拉着。 “好狗,没事就好。” “我们的空间还能用,那这里就不是我们的死地。” 凌天安慰了旺财,或是安慰了自己两句,随之手腕一扣,灵晶中枢出现在了手里。 神识一扫,凌天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灵晶内部,上官高素的残魂,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那好不容易才凝聚出的一丝实体。 此刻已经完全溃散,只剩下一团黯淡的虚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弟......这下......真玩脱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们.....应该是被吸进了‘胎息胚胎’里。” “这里的空间维度......比玄都大陆,好像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我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壁垒。” 凌天没有说话。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将一缕自己最精纯的木系生机,注入灵晶和旺财体内。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在这个灰白色的空间最中心,悬浮着一团极其庞大的、散发着五彩琉璃光泽的雾气。 那是之前那缕“世界胎息”的本体! 它强行折叠了空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胎盘”。 而凌天他们,好巧不巧地,被当成“异物”给吸了进来。 “老哥,那现在有什么想法?” 凌天说出这话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这片高维度的法则压制下,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就像是凝固的水银,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在这胎息胚胎.....我....这样说吧!” 上官高素虚弱地叹了口气,“这是世界本源,在受到外界致命威胁时,自发形成的一种‘时空保护壳’。” “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壳的最中心。” “它现在,就像是一个绝对封闭的‘蛋’。” “除非它把这团本源......彻底消化完,重新融入天地法则,否则,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我们得在这里困多久?” 凌天咬着牙。 “不知道。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万年。” “甚至,这里的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根本不一样。” “就像你的随身空间一样。” 上官高素苦笑,“但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你感觉到了吗?” “这里的灵气密度太恐怖了,全是未被驯化的世界本源。” “我们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准备成形的小世界当中。” “如果.....不赶紧吸收这些逸散的能量,我们就有可能,被时间慢慢的炼化成为.....这一个小世界的一部分。” “想离开,只有这本源消失才有机会.....” “但如果你强行吸收这里的......” “这股能量的狂暴程度,足以把你那元婴撑爆一万次。” 第407章 谁炼化谁? 绝境。 真正的、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境。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灵晶。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再一扣,那根打狗棒重重地插在了那团五彩雾气的正前方。 他的眼神中,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种属于赌徒的、被逼到墙角后的终极疯狂。 “老哥,既然我们现在出不去......” “既然它想炼化我们......” 凌天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道袍,露出那一身.....在雷劫中淬炼出的、布满细密金纹的精悍肌肉。 他盘膝坐在那团恐怖的世界胎息面前。 背后的五面阵旗虚影,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嗡鸣。 “那我们就把它......吸干!” “老弟,你疯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尖叫,“我刚说了,这玩意能撑爆你一万次,而且还要找零的那种!” “就算加上我和这只傻狗,我们三个加起来,也顶多能吸收这团胎息的一成!” “剩下的九成,一样会把我们压死!” “我知道.....” 凌天死死盯着那团胎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狰狞、却又透着老六算计的笑意。 “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等死吧,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况且.....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奔着这可能存在的......世界胎息而来的吗?” “现在,它就在我们面前,老哥,如果我们这把赢了.....” “这单车.....可就不止会变摩托了!!!” 凌天吐出一口浊气,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团光球。 “何况.....老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背后,可不止站着你们两个啊。” 凌天猛地一拍胸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在这个高维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的空间波动,从他的心口处荡漾开来。 是随身空间! 在这个连合体期大能的神识,都能隔绝的“时空盲盒”里。 凌天那个随身空间,竟然......打开了! 虽然只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但在打开的瞬间,空间内部那一株青灵母竹,仿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沙沙声。 “老哥,刚才我查看旺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里的空间压制不了我的随身空间。” “似乎.....我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大了,而且以前我复活旺财的时候,试过给竹爷送养料,它......接收了。” 凌天双手飞快结印,将那一丝空间裂缝强行固定在自己的丹田前方。 “不是要炼化我们吗?那就看看,到底谁先炼化谁!!!” “它不知道的是,我还有一片......饿了不知多少年的‘竹子’呢。” 凌天的笑意,越来越疯狂。 这世界胎息是什么? 是中州大陆这方天地的本源! 是窃天大阵不知蕴养了多少年,才生出来的一缕小世界的胎息。 而他的随身空间是什么? 这些年凌天与上官高素没少讨论。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空间就像是一个..... 是一个......因为法则残缺,而无法成长为真正大世界的“死胎”! 如果他们的推论成立。 那么现在,凌天要是把这个蕴养了不知多久才生成的本源。 塞进一个......极度渴望进化的残缺世界里。 这哪里是“撑死”的危机? 这分明是一场......“鸠占鹊巢、蛇吞大象”的史诗级掠夺! “五行归一!给我.....开!!!” 凌天仰天怒吼,体内的五行元婴双目怒睁。 他直接去吸收那团胎息,但同时更是将自己的肉身,化作了一个中转的“漏斗”。 而且他也必须这样做,必须通过凌天作为媒介,那空间才有机会去触碰这胎息。 之前的青灵母竹,有时候看似通人性,但衪仿佛也只有一缕不健全意识罢了。 当然这都是凌天与上官高素的判断,至于空间是什么? 那一片与玄都大都七十三州,到处可见的青灵竹.....长得一模一样的竹子又是什么? 这对于凌天与上官高素来说,仍然是一个谜。 “轰——!!!” 世界胎息被强行引动的瞬间。 不是灌入,而是——反噬。 凌天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瞬。 他的经脉,直接炸开! 这不是形容。 他的经脉是真正意义上的——寸寸崩裂!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甚至还未离开身体,便被这片空间的规则碾成虚无。 “老弟!!!停下!!!” 上官高素瞬间惊吼。 “这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东西!!!” 凌天在一接触的时候,就已心知肚明。 但——想停下.....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胎息并不是灵气。 它没有“被吸收”的概念。 只有.....吞噬.....或者被吞噬。 “咔......咔咔......” 凌天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他的肉身,正在被这股本源之力,从“结构层面”重新拆解! 皮肉剥离......血液蒸发。 就连那威风八面的五行元婴,都开始剧烈扭曲。 “啊啊啊啊啊——!!!” 凌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失控惨叫。 那不是疼。 而是——存在本身,被撕开的感觉。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几年。 在这片空间里,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当凌天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他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形。 他的半边身体,近乎透明。 经脉断裂,元婴黯淡。 甚至连意识,都像是被剥离过一层。 “还......活着?” 他喃喃.....声音像砂纸摩擦。 “你这不是活着......你这是还没被吃干净!” 上官高素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里不是机缘。” “这里是.....世界的熔炉。” “你刚才那一下,差点直接被炼成这胎息的一部分。” 第408章 成了? 凌天的嘴角已经无力去勾起弧度,也没有去反驳上官高素。 因为他知道.....上官高素说的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才缓缓的低头。 看向自己胸口那一道,依然存在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它虽然很小,但......还在。 “老哥......” “告诉你个好消息,这随身空间的裂缝......在刚才抽走了胎息的很大一部分,不然我估计早死透了。”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上官高素一愣。 下一刻,他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它真的在......分食胎息?” 凌天咧嘴一笑,那笑容,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人。 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 “不....并不像是在分食。” “衪是在抢,而且.....衪仿佛还跟我说......” “说什么?”上官高素急不可待的追问。 “衪.....仿佛跟我说.....好小子.....” ...... 接下来,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 尝试....失败。 再尝试.....再失败。 在第一次尝试时。 凌天刚引入一丝丝的胎息。 他的肉身再次崩裂.....然后直接昏死。 第二次。 他聪明了,学着去控制流速。 但.....始终是尝试.....他的元婴直接出现了裂痕。 差一点崩溃。 第三次。 他开始用五行循环缓冲。 但空间规则反冲。 经脉再次粉碎。 就这样,凌天呆在这个空间里,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每一次频死,再养伤....再频死.....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但整个“过程”,却被无限拉长。 就连数学博士的上官高素,都不知道凌天‘死’了多少次。 也不知道他到底重组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每一次醒来。 凌天的身体,都比上一次,更不像人。 ...... 而旺财。 从一开始的奄奄一息。 到后来,开始本能地吞吐逸散的本源。 它没有修炼。 只是......凌天没真正意义的死去,它....就得活下来。 ...... 而上官高素自己,从残魂濒灭。 到逐渐稳定,再到重新凝实一部分灵体。 他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记录,以及推演。 “老弟。”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某一次。 他实在按捺不住出声问道。 凌天没有睁眼。 只是吐出一句话: “老哥,我们一起抢这世界的饭碗吧。” ...... 终于,在某一次尝试中。 凌天......没有崩。 那一缕胎息,进入体内后并没有炸开。 而是——被引导..... 进入丹田,绕行一周。 再被导入空间裂缝。 那一刻,整个空间。 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很轻。 但这个震动.....真实存在。 上官高素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成了?” “这.....你并不是在吸收它。” “你是在......建立通道?” ...... 从那一天起。 一切,开始改变。 但这种“改变”,并非没有代价。 当凌天第一次,真正稳定地,将那一缕世界胎息引入体内,又完整导入那道空间裂缝的瞬间—— 这片灰白空间,第一次出现了“排斥”。 不是针对肉身。 也不是针对神魂。 而是针对“行为本身”。 “嗡——” 整个空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震鸣。 那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是.....从“规则”之中响起。 凌天周围的灰白,开始微微流动。 像是某种没有意识、却拥有本能的存在,在缓缓“收紧”。 “老弟.....它在反应。” 上官高素声音凝重。 “你不是在吸收它,你是在.....动它的根。” 凌天没有睁眼。 但他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缕被他成功引导的胎息,在进入空间裂缝之后.....消失了。 不是转化,也不是炼化。 而是.....被“吞掉”。 彻底意义上的,消失。 而与此同时。 他面前那一整团世界胎息,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轻轻割了一刀。 它没有暴怒。 也没有反击。 但那种……缓慢转向的“注意力”,却让人头皮发麻。 “它在记住你。” 上官高素低声道。 “不是意识.....是规则层面的标记。” “你现在.....已经不是‘异物’了。” “你是——入侵者。” 凌天不再疯狂。 而是——稳定、枯燥、重复。 像一个矿工一样,一点一点的挖。 但这种“稳定”,也没有持续太久。 某一天。 凌天在运转五行循环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第一次在这几十年的修行中,真正皱起。 “老哥……你有没有感觉到……” “这地方……在变小?” 上官高素一愣。 下一刻,他的神识猛地扩散开来。 然后——他也沉默了。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老弟,你这不是感觉.....” “这个空间,它是真的在收缩。” 那团世界胎息。 在被凌天一点点“抽取”的同时。 整个空间的边界,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逆转的速度.....向内坍缩。 并不是像之前大阵发出的那一种崩塌。 而是......像是在“回收”。 就像一个,已经完成使命的壳,正在被世界本身一点点收回。 “这不是我们在炼化它。” 上官高素声音低沉:“这是......它在炼化自己。” “等它完全回收完成......”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到那一刻。 这个空间,就极有可能会彻底消失。 而他们......如果还没完成融合。 就会随着这片空间,一起被抹掉。 凌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 五行运转速度......骤然提升! “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低声喃喃。 “不是我们在等它。” “是它.......在等我们死。” 第409章 岁月 从那一天开始。 凌天的“修炼”,不再是修炼。 而是......在和一个‘未知’分秒必争的去抢夺时间。 时间,在这里没有刻度。 但“衰老”,却不会骗人。 最初,是头发。 一缕白,悄无声息地,从凌天鬓角出现。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直到某一天,那原本乌黑的长发。 在某一次吐纳之后,如同被岁月一夜侵蚀,悄然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得雪白。 他的皮肤,也开始失去光泽。 不再是修士特有的莹润,而是逐渐干枯、收紧,像一块被不断淬炼、压缩到极致的古玉。 但,他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衰弱。 反而越来越“重”。 那并不是在变强,而是......沉,沉得像是一座山。 像一整片大地,被硬生生地压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 因为共生的关系,旺财是最先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它不再躁动,也不再试图去啃咬那些散落的灵晶碎片。 而是本能地,远离了凌天修炼的位置。 它趴在远处,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注视着那个白发苍苍的主人身影。 仿佛在它的感知中。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揪着它后颈皮骂它的主人。 而是某种......正在与这方天地规则,同化的“存在”。 因为旺财也感受得到,自己也在变得更“老”。 它那一身紫金色的龙鳞,在这漫长岁月的冲刷下,颜色逐渐变得暗淡,甚至透出了一丝混沌的灰。 但这并不是退化,而是它体内的吞天兽血脉,在这高维度的“时空盲盒”里,开始向着最古老的“混沌系”偏移。 而上官高素,则是唯一一个,看得最清楚的人。 “不是老了......” 他飘在半空,喃喃自语。 “这是......被时间打磨过的痕迹。” “他不是在修炼,他是在......被这个初生但并未成形的世界,反复地‘校准’。” ...... 直到某一天。 那一团,原本庞大的世界胎息,终于......第一次,明显地缩小了一圈。 凌天在这个时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一双本该英俊无双、透着几分市井狡黠的眼,此时......已经不再年轻。 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枯荣,仿佛能洞穿虚妄的深邃。 他轻声说了一句:“老哥......”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透着一股穿越了几个世纪的沧桑感。 “看来,新生的世界胎息这种东西......也是可以被吃完的。” 凌天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上官高素回答,也没再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他慢慢地重新闭上双眼,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修士,盘膝,吐纳,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只是,在这一片仿佛没有时间的空间里。 每一次呼吸,凌天似乎都在与一个世界对赌。 而现在,这场对赌,出现了变数。 如果这里有一棵树,在他们的感知里,估计早已参天。 没有人知道一人一魂一狗,在这里过了多久。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心跳般的震动,突然在这片灰白色的空间内响起。 凌天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如炬地盯向前方那团,已经缩小了一半有多的世界胎息。 “咚——咚——” 震动开始变得有规律。 原本死寂、凝固的灰白空间,竟然开始产生周期性的震荡,像是一个被憋久了的肺,开始一收一放。 上官高素的灵体,瞬间从远处的灵晶中飘出,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弟!停下!快停下!” 上官高素大喝一声,“这不是崩溃!这是‘求稳’!这团胎息......它‘活’过来了!” 但凌天并没有停下运行的《五行诀》。 他只是停止了,抽取那股五彩本源的动作。 “活过来了?它有意识了?” 凌天冷声问道。 “不,不是意识,是本能!” 上官高素快速解释道,“这就像是人的身体进了一根刺。” “它不单止无法直接将你抹杀,因为它本身的法则还不完整,而你又是通过‘五行阵旗’,还有随身空间强行介入取它的本源。” “所以,它现在启动了‘排异机制’!” “排异?” “对!它在扩大波动,试图通过这种震荡,与外界的天地灵能产生共振!” “它是在......借外界之力,来把你这个‘入侵的变量’给逼死!” 凌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的、久违的“老六”弧度。 “借外界之力杀我?” 凌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震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老哥,你是不是算漏了一件事?” “这‘壳子’,原本是完全封闭的。” 凌天缓缓站起身,他那白发苍苍、干枯如柴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连这片混沌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它现在既然要向外借力,就说明......这乌龟壳,终于要打开缝隙了!” 随着凌天的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挥手。 “唰!唰!唰!唰!唰!” 五面原本悬浮在他丹田之上的本命阵旗,瞬间透体而出。 但这五面阵旗,此刻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法宝。 在漫长岁月的“胎息”淬炼下,它们已经彻底固化成了,可以承载凌天大道的“规则承载器”!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深邃,火之狂暴,土之厚重。 五种极致的法则之力,在凌天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与此同时,那杆一直被凌天温养在随身空间里的【万灵无相幡】,也破空而出。 它那原本深邃如墨的幡面,此刻竟然隐隐透着一丝.....与这片空间极其相似的“灰白色”。 它不仅没有,被周围的混沌震荡撕裂,反而像是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地吞噬那些,逸散出来的胎息本源。 遮蔽气机、吞噬万物,这件法宝,已经有了真正“本命灵宝”的雏形。 “老哥,你准备好了吗?” 凌天看着前方,那震荡得越来越剧烈的胎息核心,眼中战意狂燃。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副虽然苍老、却犹如太古魔神般睥睨的姿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口不存在的气,让他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灵体,在这一刻竟然前所未有地凝实。 “这几百年,老子吸的本源也不少。” “只要.....你别把自己玩死,老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折腾!” “好!” 凌天转身,看向角落里那头已经变成暗金色的巨犬。 “旺财!醒醒!准备......出笼了!” ...... 第410章 停战 就在“出笼了”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凌天......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一团,正在疯狂震荡、‘试图向外求援’的胎息核心。 而是.....反方向。 他一步踏出。 看似落入无尽的灰白混沌,但他却稳稳地踩住了某种......“不存在的界面”。 那是这方时空盲盒的“界壁”。 “你要借外力......” 凌天缓缓抬头,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看着,那震荡愈发剧烈的胎息核心,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替你把这扇门,开大一点!” 下一瞬。 悬浮在他周围的五面阵旗——齐鸣!!! “铮!铮!.....” 清越的剑鸣声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这一刻不再循环相生。 而是——反转! 顺生,改为逆行! 五行相克之力,被强行压缩到极致。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这是一种,足以摧毁任何规则的....绝对毁灭之力! 凌天单手猛地一握。 他手里明明没有打狗棒,也没有任何法宝。 但他这虚空一握,却像是握住了一柄……不存在的、重达万钧的“锤”。 那是他这无尽的岁月以来,回忆着雪凌烟之前的功法痕迹。 在无尽的折磨中,领悟出的归元宗最高奥义——将法则当铁打! 然后—— 他倾尽这一具,经过无尽岁月的极限淬炼、满是暗金纹路的肉身之力。 对着这片世界的“壳”——狠狠砸下!!! “给我.....裂!!!” “轰!!!!” 这一击,没有刺目的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 但整个胎息空间......在这沉闷到极点的一砸之下。 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纹。 …… 外界。 天裂岭地底废墟。 距离那场毁灭性的大坍塌,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但这五天,对中洲来说,却仿佛过了五年。 就在各大势力,为了废墟中散落的资源打得头破血流。 甚至.....连高空中的七杀剑尊和魔神蛸,都打出了真火,整个山脉即将被彻底抹平的时刻。 “轰隆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诡异却又宏大到极点的空间震荡。 猛然.....从地底最深处的虚无中爆发!!! 这不是大阵崩溃的余波。 而是.....某种绝对封闭的“源点”。 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砸开了一条缝隙。 “轰隆隆!!!” 天裂岭地底深处,爆发出的这股空间震荡。 并非是那一种,摧枯拉朽的物理冲击波。 而是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直接敲击在,每一个高阶修士道心上的“律动”。 那是高维本源,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后,散发出的纯粹灵能。 仅仅一息之间。 原本还在万丈高空中,以【天罡绝仙阵】为依托,与渊海魔神蛸死磕的七杀剑尊。 猛地停住了手中那一柄,门板大小的无锋重剑。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爆发出两团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股气息……” 七杀剑尊的神识,瞬间穿透了混乱的云层。 甚至无视了周围,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死死地锁定了地底那一片,正在坍塌的废墟。 “不是大阵崩溃的死气!这气息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生机与造化!” 他那张冷厉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狂热。 “这是……源点开启?” “天裂岭的地下,竟然隐藏着一个,未被开发的独立秘境吗?” “而且.....还是蕴含着极品世界本源的秘境?” 对于合体期大能来说,普通的法宝和矿石,早就失去了吸引力。 但.....一个充满原始本源的秘境。 其价值,远超什么阵法核心。 如果....能得到那里面的一丝造化。 说不定.....他那停滞了千年的修为,就能向前迈出一步! “所有人,变阵!” 七杀剑尊,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那几千名维持大阵的精锐,瞬间收拢了向外扩张的剑气。 转而将【天罡绝仙阵】的防御层,压缩到了极致,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向着地底的方向缓缓压迫而去。 他甚至连那头,近在咫尺的魔神蛸都不管了。 “先夺源点!挡我者死!” 而在地面的废墟阴影中。 那几头带领“影月狼卫”,进行自杀式破坏的六阶大妖,也停下了动作。 它们原本猩红的双眼,在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泄露出来的灵能时,瞬间变得幽绿无比。 “好纯粹的本源……难道是某件圣物出世?” 那头手持血色巨斧的虎妖,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妖族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它们只相信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股从地底喷薄而出的能量,对它们来说,有着一种.....能让血脉返祖的致命吸引力。 “停止毁阵!全部突击!把那个源点.....给本座挖出来!” 虎妖一声嘶吼,带头化作一道黑色的腥风,不顾一切地向着灵能爆发的中心冲去。 然而,反应最快、也是最原始的,还是那一头.....半步九阶的渊海魔神蛸。 “吼——!!!” 这头深海霸主,根本没有去管....正在收缩防线的七杀剑尊。 它那成百上千根,刚刚被剑气削断、还在流着暗金血液的触手,连愈合都不顾了,直接化作一道....庞大的黑色洪流,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一头扎进了天裂岭,那巨大的废墟深坑之中。 它没有思想,只有本能。 本能告诉它,那个正在“漏气”的壳子里,装的绝对是....能让它完成终极蜕变的大补之物!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原本因为资源、仇恨和任务,打得天昏地暗的三方势力。 竟然在这一股,突如其来的本源诱惑下,诡异地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停战”。 或者说,是他们将矛头,同时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七杀剑尊,带领的三千精锐如泰山压顶般沉降; 妖族的敢死队,化作黑色洪流在废墟中狂奔; 而那一头如山脉般庞大的魔神蛸,更是凭借着恐怖的肉身,硬生生挤进了狭窄的地下裂缝,所过之处,岩石崩碎,地动山摇。 第411章 诡异 天裂岭的地底,原本已经因为大阵崩溃,而变成了一片被乱石掩埋的死寂坟场。 但此刻,这里瞬间从一个无差别的“绞肉机”。 变成了一座,针对地下核心的“资源争夺场”。 随着那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恐怖维度法则的裂缝....被强行砸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灵潮,如同决堤的星河一般,从那片灰白色的虚无中喷薄而出。 这股灵潮中,夹杂着窃天大阵,积攒了数万年的斑驳地脉之气。 而.....在这一切风暴的最核心边缘。 那个距离“时空盲盒”最近的地方。 雪凌烟,依旧半跪在崩塌的通道残骸中。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机缘,刺激得疯狂向里面冲。 她只是死死地,握着那柄布满裂纹的银锤,骨节泛着青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一块.....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灰白色虚无区域。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能喷发,吹动了她沾满血污的鬓发,也让她那一向清冷如霜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秘境开启.....” 雪凌烟那双,看透了阵法本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骇与狂热。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某种上古重宝出世的异象。 但她几天之前,可是亲眼看着凌天,还有那个残魂前辈。 是如何在那一片,灰白的混沌中消失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灰白色区域,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室的结界。 而是一个,连合体期大能的神识,都能瞬间吞没的......绝对闭环! “那小子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在里面......砸这片神秘的区域?” 作为归元宗,千年难遇的炼器大师,她对能量的宣泄方式,有着变态的直觉。 她太熟悉这一种,由内而外暴力破坏的波动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核心,自然开启的征兆。 因为天然开启的阵法,灵气流转应当如水波般顺畅。 而眼前这股灵潮,却带着一种狂暴的、撕裂一切的棱角! 这是有人,在那个....似乎连大乘期本源,都能隔绝的“盲盒”内部。 用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段,硬生生从里向外,凿出了一条缝隙! “疯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雪凌烟咬着牙,眼底竟然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水光。 那里面,不仅有对同门晚辈的担忧。 更有一种,对这种近乎疯魔般求生欲的震撼。 但她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 “嗡——” 她将体内,仅存的化神后期灵力全部压榨出来,甚至连元神都隐隐发出了超负荷的刺痛。 她迎着那一股,越发狂暴、足以将普通元婴修士,掀飞的灵能潮汐,没有后退半步。 手中的银锤,化作一道残影。 她开始在周围那些,已经残破不堪的阵基上,飞快地刻画起一种极其古老、耗费极大的防御阵纹。 归元镇狱符。 “老娘不管你这孙子,在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雪凌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外面这群人,谁也别想靠近这条缝隙半步!” “轰隆!!!” 就在雪凌烟,刚刚布下第一层防御法阵,银色阵光刚刚亮起的瞬间。 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从地底通道的入口处传来。 渊海魔神蛸!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宛如一座移动肉山般的触手,竟然不顾一切地挤进了这狭窄的地底核心区域。 它那几千根,如同毒蟒般的暗金触手。 在狭窄的岩洞中,疯狂的摩擦。 将坚硬的玄武岩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无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它死死地锁定了那条,向外喷薄着灵能的裂缝。 贪婪,彻底淹没了这头....深海霸主本就不多的理智。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暗金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向前探出,张开表面无数细密且长满倒刺的吸盘。 它甚至没有去管,挡在前面的雪凌烟布下的防御阵法。 触手直接蛮横地,刺入了那股灵潮之中,贪婪地吞噬着从那道裂缝中,逸散出来的灵能。 “咕噜.....咕噜.....” 一种极其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仅仅.....是吞了这冰山一角。 这头在绝灵海,卡了上万年的半步九阶妖兽,身上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它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暗金魔纹。 竟然开始像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律动、发亮! 那些魔纹,甚至脱离了皮肤的表面,悬浮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个古老的妖族篆文。 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要强行褪去妖骨、蜕化成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的威压。 在它的体内节节攀升。 周围原本就脆弱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坍塌。 它那原本暴虐无脑的三只巨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狂喜。 它的血脉桎梏,它的极限,正在被这股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硬生生地冲破! “不好!那畜生在吞噬源点!” 紧随其后、刚刚杀入地底核心的七杀剑尊,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是合体期大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魔神蛸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天理的速度暴涨。 如果....让这怪物再吞下去..... 它甚至,可能直接在这里,引来九阶化形雷劫。 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结阵!!” 七杀剑尊怒吼一声,手中的无锋重剑,猛地抛向半空。 他身后的三千名精锐,齐齐喷出一口心头血,化作漫天血符融入重剑之中。 “绝仙剑气,给本座斩了那畜生的触手!” “铮——!!!” 一道长达数百丈、散发着刺目白光、仿佛能斩断岁月的恐怖剑气。 自重剑之上爆发而出。 这道剑气,无视了地下的岩层阻挡,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意,劈向了魔神蛸,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灵能的触手。 “吼——!” 就在剑气即将落下的瞬间,妖族的虎妖统领,也带着残存的几百名死士赶到了。 它同样,不愿看到这一头,深海怪物独吞机缘,更不愿意让人族占据主动。 虎妖统领浑身妖气暴涨,身上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手中那柄血色巨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百丈、带着浓烈腥风的血色匹练。 但....并不是劈向魔神蛸,而是越过魔神蛸,狠狠劈向了七杀剑尊的绝仙剑气! 它....还是要趁乱搅局! “轰!轰!轰!” 三方势力,在这个狭小的、本就因为大阵崩溃,脆弱不堪的地底空间内。 因为这一股,逸散出来的世界胎息,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大乱斗。 七杀剑尊的绝仙剑气、虎妖等妖族大妖的顶级天赋神通、魔神蛸因为被打断进食,而狂怒挥舞的暗金触手..... 剑气纵横交错,将岩壁切出无数深渊; 妖法肆虐如海,腐蚀着每一寸空气; 触手翻飞间,不时有躲闪不及的修士,或是妖族被生生抽爆成一团血雾。 整个天裂岭的地下,已经被打成了一片混沌的浆糊。 灵气的暴动,甚至引发了小规模的虚空风暴,将那些残肢断臂和碎石卷入其中,绞得粉碎。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大阵本身,仍然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一切的灵能。 似乎....对于大阵本身来说,这就是一场盛宴罢了。 第412章 重塑 而在外围,仍苦苦支撑防御阵法的雪凌烟。 被这股恐怖的战斗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但....她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 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枚礁石,守护着那条,极其微小的裂缝,不被彻底掩埋。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战场之外。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场惊动了中洲联盟、引来了合体大能和八阶海兽、看似在争夺“无上机缘”的血肉磨盘..... 其实。 仅仅是因为某个,被困在连光都透不进去的“小黑屋”里的老六。 为了不被炼化,为了活命,而咬着牙、拼了老命,被迫从内部砸开的一条.....“排气缝”。 天裂岭地底的绞肉机,刚刚进行了没有多长的时间。 但在那一道,被凌天强行砸开的“排气缝”内侧,在那个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彻底剥夺的时空盲盒里。 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刻度。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迭。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灰白混沌。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仿佛野兽濒死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混沌的死寂。 那被他砸开的“排气缝”,虽然缓解了盲盒内,因为世界胎息过度膨胀,而产生的致命压强。 但那种,从缝隙中倒灌进来的、夹杂着外界狂暴杀戮气息的空间乱流。 却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钢锯,正在疯狂切割着他的肉身。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那个,作为“漏斗”的元婴,正在承受着世界胎息最核心、最原始的法则冲刷! “噗嗤!” 凌天的左臂,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晶莹如玉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但仅仅过了不到半息,那根骨骼上便亮起一道刺目的金纹。 在随身空间内,那株青灵母竹疯狂吞吐的生机反哺下,血肉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红色肉芽,交织着、蠕动着,强行将伤口缝合。 但.....这只是肉体的折磨。 真正让他几近崩溃的,是神魂上的撕裂。 “老哥......我感觉我的脑子......要被这些杂乱的法则.....给塞爆了!” 凌天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灰白的虚无中。 世界胎息,蕴含着一方天地,从生到灭的完整法则。 对于一个,只有元婴后期神识的修士来说。 强行拆解这种东西,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算术的孩童,去硬生生背下一整座图书馆的藏书! “守住灵台!抱元守一!” 上官高素的残魂,此刻也并不轻松。 他虽然躲在五彩灵晶中,但自己与凌天一直存在的神魂相连,所以他也在承受着,胎息冲刷的余波。 这位曾经的合体期大能,此刻看着凌天那副惨状,声音都在打颤: “老弟!你不能只用肉身和元婴去抗!你真当自己是大乘期老怪吗?” “把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导给你的阵旗!导给那杆幡!” “把它们当成....当成.....你的‘外挂内存’!快!” 上官高素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凌天有些混沌的意识。 “对......外设!老子有外设!” 凌天猛地睁大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神识化作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丹田内的元婴。 “铮!铮!铮!铮!铮!” 五声清脆的剑鸣声中,那五面原本插在各处的阵旗,化作五道流光,悬浮在凌天的头顶。 “万灵无相幡!开!” 紧接着,那一杆被他当做底牌的,暗黑色大幡也出现在半空。 幡面展开,几十万影煞道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但在接触到那股世界胎息的威压时,咆哮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呜咽。 “吃!都给老子敞开肚皮吃!” 凌天双手猛地向上擎起,犹如托举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轰!!!” 原本,全部倾注在凌天体内的世界胎息。 被他强行分流成了两股,更加粗壮的洪流,疯狂地灌入了头顶的五面阵旗和万灵无相幡中!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极道淬炼! 在外界,修士温养本命法宝。 都是用自己的丹火和灵力,一点一滴、水滴石穿地去打磨,生怕损伤了法宝的本源。 但凌天现在,是在用一个世界最原始的“胎息法则”,去强行灌溉、甚至重铸他的法宝! 这简直就像是,把一块生铁扔进了核反应堆里去烤! “咔咔咔......” 五面本命阵旗开始剧烈颤抖,旗面上的五行神兽虚影,被胎息冲刷得几近溃散。 但每溃散一次,当它们再次凝聚时,那虚影便多了一丝凝实,旗杆上更是多出了一道,玄奥晦涩的天然道纹。 它们正在从“极品法宝”,向着真正承载天地法则的“道基神器”蜕变! 而那杆万灵无相幡的动静.....更大。 那些影煞道兵,在胎息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些实力较弱的道兵,连一息都没撑住,便直接被法则,碾成了最纯粹的灵魂碎片。 但在这种残酷的“大浪淘沙”中,那些活下来的道兵,身上的虚幻铠甲,却开始变成了实质般的暗金之色! “老弟,这幡......这幡要成精了!” 上官高素看着那杆,正在疯狂吞噬法则的无相幡,虚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那幡面上原本灰暗的底色,竟然渐渐浮现出了一片,缩小版“绝灵海”和“天裂岭”的虚影! 这杆幡,竟然在尝试模拟,并刻录这方残缺天地的部分规则! “随它去......只要它吃得下......” 凌天此刻,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分流之后,他肉身上的压力确实大减,但那种缓慢而持久的“岁月冲刷感”,却开始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全身。 在这灰白色的时空盲盒里,时间虽然失去了意义,但“衰老”的痕迹却不会骗人。 十年,五十年,百年...... 第413章 三百七十五年 当凌天那本就花白长发,彻底褪去所有的颜色,彻彻底底的变成如雪般的苍白时。 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长满了雪白的胡须的同时.....也爬满了沧桑。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的干枯、收紧,像是一块被无数次淬炼、压缩到极致的古玉。 但他体内的气息,却并没有因为“衰老”......而有丝毫减弱。 相反,凌天体内的那一股气息.....变得越来越“重”。 沉得像是一座......经历了千万年风霜的山岳。 沉得像是一整片,苍茫的大地,被硬生生地压缩......进了一个人的血肉之中。 那是法则的沉淀,是岁月的结晶。 不远处的旺财,早就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 它那一身紫金色的龙鳞,在这漫长岁月的冲刷下,颜色逐渐变得暗淡,甚至透出了一丝......混沌的灰。 它蜷缩成一个球,陷入了极其深沉的沉睡。 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在它那灰暗的鳞片上,带起一丝类似于“世界胎息”的五彩微光。 它的血脉,正在这高维度的空间里。 向着最古老、最神秘的“混沌系”,发生着不可逆的......异变。 而上官高素的残魂,也早已停止了絮叨。 他端正的盘膝坐在,五彩灵晶的内部,双手结印。 他那原本,只是借用窃天大阵积累的地脉本源,大阵空间节点的能量,勉强凝聚出的实体。 此刻竟然,散发出了一种,犹如实质的淡淡金光。 虽然依旧没有肉身,但他现在的神魂强度,已经隐隐超越了普通的炼虚后期,甚至重新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早就说过了,这样的大腿没抱错.....这小子......真特么是个怪物!!!” 上官高素睁开眼,看着外面那个.....须发皆白、却犹如老僧入定,般稳如泰山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都多少年了......” “我们在这里......到底呆了多少年了?。” “这哪里是在修炼。” “这是在......被这个初生,但并未成形的世界,反复地‘校准’,直到我们的存在,被这方天地法则所承认。”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凌天头顶上方。 那一团.....已经明显缩小了一大半的“世界胎息”。 他知道。 当这片时空盲盒的能量,无法再维持内部的时间流速时。 就是这个,被岁月淬炼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老六”,破茧而出的时刻。 “快了......”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微微颤动的雪白睫毛,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 “中洲的那些老伙计们,你们准备好......” “迎接这个.....被大阵关了无数年的疯子了吗?” ...... 那一团,散发着五彩琉璃光泽的“世界胎息”。 此刻已经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 它不再像最初那般平静,而是开始疯狂地向外,喷薄着一股极其混乱、带有强烈排斥感的能量波纹。 “咚——咚——咚——” 那一种,仿佛心跳般的震荡频率......越来越快/ 整个灰白色的空间,就像是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在内部压力的反噬下.....彻底崩塌。 “它急了。” 上官高素的灵体,此刻已经凝实得宛如真人。 他站在距离凌天两丈远的地方,看着那团暴躁的胎息,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老弟,这初生的世界胎息,它的本能排异机制,已经达到了阈值。” “它不但吸不干你,还要被你吸走了那么多初生本源,现在想要强行把你这个‘异物’,给排挤出去,或者......和你同归于尽。” 凌天没有说话。 他依然盘膝坐在地上,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眸。 他满头长发如雪般苍白。 他的身体,干瘦得像是一截枯木,但透过那层干瘪的皮肤,却能隐隐看到里面,如同紫金液态般流转的恐怖生机。 他没有去看那团暴躁的胎息,而是将神识探入了识海,召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面板。 【姓名:凌天】 【寿命:407 / 15500】(注:原寿命32,度过375年) 【境界:元婴大圆满(可晋升化神,法则压制中)】 【属性】:根骨:8、法力:3、力量:4、速度:7、神魂:10 【可用属性点:375】 看着那刺眼的“375”,凌天干枯的嘴角,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老六特有的狂喜与心痛交织的复杂情绪。 “三百七十五年......” 第414章 超级路人甲系统 凌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个系统,一年给一个自由属性点。” “现在变成了375点,我的寿命......也扣了三百七十五年。”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高素,眼底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老哥呀,我们在这个‘宝地’,硬生生熬了三个多世纪呢。” 上官高素,作为前合体期大能。 他虽然能感觉到岁月流逝,但在这种没有参照物的混沌中,他根本无法精准计算时间。 “居然.....居然过去了那么久吗?都三百七十五年?” “这......难怪你的肉身和元婴,会被压缩到这种变态的程度。” 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外界,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呢” “嗯,外界的事.....现在也轮不到我们操心。相信四师奶自有保命手段。” “但......这对于被困在这里来说,都不重要了。” 凌天看着面板上,那诱人的“375点”可用属性,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贪婪. “老哥,如果不是这破壳子的排异机制......” “如果不是这胎息,再吸下去就会彻底崩溃,导致我失去化神的根基......” 凌天咬了咬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老子真想在这个乌龟壳里.....苟上一万年!” “多赚点属性点,以后不管如何晋升,随时都把这属性全特么加满!直接带着六神装多好呀!” “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 上官高素笑骂道,但他能理解凌天这种,看着金山却带不走的痛苦。 “知足吧.....” “我们这三百多年里,你的本命阵旗,已经彻底固化成了你的‘化神道基’。” “你再看以前那一杆破幡,也吸饱了这方天地的混沌之气,怕不是.....只差一道天雷,就能晋升真正的后天灵宝。” 上官高素,指了指旁边那头蜷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紫金混沌光泽的巨犬。 “就连这傻狗,也借着你的光,把那五阶妖王的血脉,给纯化到了极致。” 上官高素看着那团紫金色的巨犬,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它现在要是醒过来,估计能一口,就能吞了外面的化神修士了。” “是啊......该知足了。”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指悬停在虚空之中,却没有立刻将那幽蓝色的面板隐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可用属性点:375,那一串刺眼的数字上。 “老哥,虽然说基数大了,加点变得弱了,但.....好在,目前我们的基数还大不到加点没好处的地步。” 凌天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极致的清明。 “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如无意外,即便没有一堆人堵‘门’......” “但......五行诀上提示:神融天地,五行化灵。” “需寻‘天地灵气交汇之眼,或五行极脉汇聚之地’,以身化阵,吞吐一洲之灵气。” “这窃天大阵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啦,世界胎息都可以产生的地方,应该是符合五行诀的要求了。” “我感觉.....我的修为也压不住了。只要我离开这里,头顶上......应该就会有天道的雷劫等着我。” “得先想办法,增加一些保命手段才行!!” 他没有再犹豫,神识如刀,狠狠地点在了面板的各项属性上。 “【根骨】加2!” “【力量】加6!” “【速度】加3!” “【法力】加7!” 所有的当前属性,均被凌天全部点到了境界承受的上限。 可用属性点:375 -> 357 “嗡——!!!” 当凌天的意识,操作系统加完了十八个属性点的瞬间。 这片原本死寂的灰白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凌天死死咬着牙。 那一张原本因为这三百七十五年岁月,冲刷而变得干瘪、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此刻扭曲得极其狰狞。 这不仅仅是痛苦,这是一种如同脱胎换骨般的极致撕裂感。 18个似乎是代表着“法则残片”的属性点,同时在体内爆发,这绝不是简单的灵力补充。 他的肌肤表面,那层灰白的死皮,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但在剥落的皮肉之下,新生的肌肤....并没有恢复成年轻时的白皙莹润。 而是呈现出一种,犹如被万年地火煅烧过的暗金之色。 每一寸肌肉的纹理,经脉都仿佛被重新雕刻过,虽然并不夸张隆起,却充满了爆炸性的、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张力。 这是力量10与根骨10融合后,赋予这具元婴之躯的最强物理承载力! “咔咔咔......” 他的骨骼在悲鸣中重组。 原本普通的玉骨,此刻在这股高维能量的冲刷下,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五彩的流光。 而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法力10和速度10带来的内循环巨变。 他丹田气海中,那尊穿着五彩霞衣、背插五面阵旗的元婴。 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如大海般浩瀚的元婴灵力,在极致的压缩下,竟然变得犹如水银般粘稠、厚重。 如果说之前,他调动灵力需要一息的时间。 那么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念头,那粘稠的法力,就能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抵达四肢百骸!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哪怕这片盲盒空间里,连一丝风都没有,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因为法则震荡而产生的微小裂纹。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那股如同沸水般,在体内翻滚的能量,才终于被这一具“全属性上限”的躯壳彻底驯服、收拢。 因为痛苦而趴在‘地上’,不断扭曲着身体的凌天.....缓缓趴了起身。 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破烂道袍早已化作飞灰,露出那一身,布满细密金纹的精悍肌肉。 他那一头,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雪白的长发,并没有变黑。 反而在这一股蜕变的能量下,散发出一股......犹如太古神王般的沧桑与霸道。 第415章 你殿后,我先跑 他微微握了握拳头。 “啪!”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指间的空气便被捏得发出一声音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不远处,看着此刻的凌天,虚幻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被封印了三百多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老弟,你现在......”上官高素的声音有些发干。 “感觉好极了。” 凌天扯出一个,略带邪性的笑容。 他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将那幽蓝色的面板隐去。 他知道,这三百七十五年,是他修仙路上最枯燥、最痛苦、但也最丰收的一段岁月。 现在,底蕴已经压榨到了......极致。 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加上全属性10点的变态肉身.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超级火山,被这方残缺且未成形的小世界的法则,死死地盖着最后那层盖子。 “老哥,旺财,是时候回去了。” 凌天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这片灰白空间那层最厚重的壁垒。 “得想办法闪人了,估计外面的动静不会小。” “老哥,回灵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阵法就交给你控制了。” 凌天他那干瘦的身体里,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一股足以撼动这方空间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渐渐苏醒。 上官高素没有任何犹豫,对于一直以来,凌天对他完全开放神识这一点信任与托付,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那枚升了几级的五彩灵晶当中。 “旺财!进去睡!要是这次也不死,等你出来了,以后可得好好给老子开路!” 凌天一挥手,将还在沉睡进化的旺财强行塞入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凌天抬起头,看向那团正在疯狂震荡、试图将他排挤出去的“世界胎息”。 “既然你这么想赶我走......” 凌天双手猛地合十,体内的五行元婴豁然睁眼,背后的五面阵旗虚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逆转五行的狂暴杀阵。 “那我就,帮你把这门......” “开得再大一点!” “给我——碎!!!” 凌天一掌轰出,不是吸取,而是将体内,压抑了三百多年的狂暴灵力。 顺着五行逆转的毁灭轨迹,狠狠地砸向了刚才砸出来的那一小小的空间缝隙! ..... 外界,天裂岭地底深处。 七杀剑尊的绝仙剑气、渊海魔神蛸的暗金触手、妖族敢死队的血色巨斧,正在那残破的大阵废墟上,进行着毁天灭地的大混战。 雪凌烟半跪在一处,坍塌的石柱后。 她手中的银锤已经布满了裂纹,灵力几近枯竭,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仿佛被抹去的灰白色虚无空间。 “轰隆隆!!!” 突然,一股极其陌生、却又宏大到极点的空间震荡,从那片虚无的最中心猛然爆发! 整个天裂岭的地下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重力。 所有的碎石、鲜血、残缺的法宝,甚至正在交战的三方大能所释放出的灵力波动,都被这股震荡,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 “咔嚓——!” 那一片,连合体期神识,都能瞬间吞没的虚无“壳子”。 竟然像是一面,被铁锤从内部狠狠砸中的镜子,生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漆黑缝隙! “那是......” 七杀剑尊和远处的妖族统领同时停手,骇然地望向那个裂缝。 一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陈腐却又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五彩气流。 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从那道裂缝中狂喷而出! “世界胎息的本源?真的有这东西?” “抢!!!” 在场所有的修士和妖兽,在感受到那股生机的瞬间,全都红了眼。 连那头魔神蛸,都发出了兴奋的狂吼,数千根触手不顾一切地,向那喷发的灵能瀑布卷去。 而在那五彩斑斓、足以遮蔽任何神识探查的能量狂潮中。 “砰!” 一个极其狼狈的灰色身影,像个被扔出来的麻袋一样,伴随着无数碎石和空间废渣,从裂缝的边缘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万灵无相幡,给我罩死!” 他甚至在半空中都没敢睁眼,直接将早已握在手中的无相幡祭出,化作一层极其晦暗的灰雾,将自己那属于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连同那一头惹眼的白发,死死地包裹、隐匿起来。 他落地后顺势一个懒驴打滚,极其熟练地.....钻进了一堆,早已被绞碎的阵基废墟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哥,你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你殿后,我先跑.....呸.....我先藏好......” 凌天像极了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在识海中飞快地问道。 上官高素的灵体,此刻也是躲在五彩灵晶的最深处,通过灵晶的感应观察着外界。 “我滴个乖乖.....这...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刚才那一锤子,不仅砸开了空间‘盲盒’,还把里面,没消化完的胎息残渣全给引爆了。” “现在......绝灵海里那头大章鱼、人族还有妖族,都在疯抢那些能量!” “绝灵海里那头大章鱼?”凌天一楞,随即想到是谁,“抢得好!让他们抢!” 凌天趴在废墟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的弧度。 但.....好景不长,是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五行元婴,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 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望! “老弟,你......你的气息压不住了!” 上官高素神识传音。 凌天也察觉到了。 他在空间‘盲盒’里,压抑了整整三百七十五年。 那浓稠如水银般的元婴大圆满境界,在接触到玄都大陆天道法则后。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根本无法再被压制。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的地理环境,简直是为了他突破而量身定做的! 第416章 化神之基 凌天快速查看识海中的功法。 《五行诀》化神篇的晋升条件是什么? 需寻‘天地灵气交汇之眼,或五行极脉汇聚之地’,以身化阵,吞吐一洲之灵气。 天裂岭,本就是抽取中洲南部地脉的窃天大阵。 大阵虽然残了,但并不是毁了。 还有那上些,被抽取了万年的地脉灵气,孕育出的世界胎息,此刻的喷发,而疯狂地向这个巨大的天坑倒灌! 一半......是喷涌而出的高维本源,一半是疯狂倒灌的中洲地脉灵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这片废墟的上,空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能量漩涡! “这里......现在就是整个中洲南部,最核心的‘交汇之眼’!” 凌天趴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心脏狂跳。 “这就是我的......化神之基!” 就在凌天准备放开压制、强行牵引这股灵潮的瞬间。 “轰——!!!” 外界的天空,没有任何预兆地,彻底黑了。 一股.....比那头魔神蛸的威压,还要恐怖十倍的毁灭气息,瞬间在天裂岭上空凝聚成型! 那是天道法则的显化! 是凌天的化神雷劫! 但诡异的是,这股雷劫的锁定目标,并没有精准地....落在躲在废墟里的凌天身上。 因为凌天刚刚从“时空盲盒”里出来,身上沾满了浓郁的“世界胎息”气息。 而在他上方不远处,那一头正在疯狂吞噬胎息的渊海魔神蛸。 它身上的气息,也是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吼——!!!” 魔神蛸感受到了头顶,那毁天灭地的雷威,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极其兴奋的狂啸。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拔高,数千根暗金色的触手直指苍穹! 在它可怜的灵智看来,这绝对是自己吞噬了天地造化后,引来的九阶化形大劫! “那是......化形劫?!这畜生要突破了?!” 远处的七杀剑尊脸色惨白,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妖族统领更是惊恐万分: “撤!快撤!一旦雷劫落下,我们都要灰飞烟灭!” 所有的顶级战力,在这一刻,竟然被这头“自作多情”的魔神蛸,和那恐怖的天劫,给吓得疯狂后退。 而在这一片,即将迎来末日洗礼的废墟深处。 “这傻章鱼......竟然主动去帮我顶雷?” 凌天躲在泥沟里,看着天空中那头张牙舞爪的魔神蛸,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还在头疼,一旦自己引发化神雷劫,不仅要硬扛天威,还要防备这些圣地大佬的暗算。 现在好了。 天道被胎息的气息干扰,加上魔神蛸的主动“挑衅”,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锁定偏移”! “这特么......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苟啊!” 凌天再无任何顾忌。 “老哥!帮我遮掩气机!我要在这个大乌龙的眼皮子底下化神!” “好。 天裂岭的上空,原本被剑气和妖法,撕裂得支离破碎的苍穹,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异变。 一片浓稠得仿佛吞噬光线的黑色劫云。 劫云的中心,并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只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犹如天罚之眼的诡异雷龙......在缓慢游走。 这种寂静,比任何轰鸣,都更让人感到灵魂战栗。 因为在这片劫云,覆盖的方圆百里之内。 哪怕是合体中期的七杀剑尊,他体内的真元都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停滞感,仿佛这方天地,正在剥夺所有生灵的施法权限。 “九阶......这绝对是九阶化形大劫的雏形!甚至比古籍中,记载的还要恐怖!” 七杀剑尊紧握着无锋重剑,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微微佝偻。 他看了一眼那一头,正扬起数千根触手、对着劫云发出兴奋狂啸的渊海魔神蛸,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底牌尽出,面对一头.....即将渡过九阶化形劫的深海霸主,也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这雷劫覆盖的范围太广。 一旦落下,整个天裂岭,连同他们这三千精锐,都将化作劫灰! “只能寄希望于天劫.....或者天劫过后,此孽孽畜可以重伤,方有机会将其击杀。” 就在七杀剑尊,准备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突围撤退,静待雷劫过去,再杀回来的瞬间。 “嗡......!” 天裂岭边缘的上空,两道极其强横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荡开。 伴随着刺目的灵光,两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裂。 两股,丝毫不弱于七杀剑尊的合体期威压,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剑尊莫慌!本座洛无尘,携镇宗大阵来援!” “老夫天雷门太上长老!区区海兽,安敢犯我玄都中洲疆土!” 两道洪亮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瞬间让下方那一些,绝望的人族修士,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两名合体期的大能! 加上七杀剑尊,这是足以改变任何战局的顶级战力! 洛无尘一袭青衫,手持一把散发着清蒙光晕的长剑,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空间裂缝。 他身旁的那一位,天雷门的太上长老,更是周身雷光环绕,威风凛凛地准备跨出空间裂缝.....降临战场。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欣赏下方众人崇拜的目光,顺便用神识扫过战场,评估敌情的那一刹那。 他们那庞大无比的合体期神识,一头撞在了那一片,覆盖了整个天裂岭的黑色劫云上,并且死死地锁定了....那g 头,正处于狂暴状态的八阶巅峰魔神蛸。 下一秒。 洛无尘那准备迈出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一副,“救世主”的威严表情。 在看清那暗红色雷霆,以及魔神蛸嚣张姿态的瞬间,如同冰雪般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甚至是扭曲的滑稽。 “这....这是九......九阶化形劫?!” 第417章 竖子 洛无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变了调,那股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天雷门长老。 只见那一位,刚才还叫嚣着要降妖除魔的老者。 此刻胡子都在打颤,甚至连身上的雷光,都因为感应到天罚的恐怖,而吓得缩回了体内。 “洛道友......这浑水,老夫好像......蹚不动啊。” 天雷门长老咽了口唾沫。 “废话!九阶化形大劫,岂是我等能碰!” 洛无尘没有任何犹豫。 他原本伸出去的脚,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猛地缩了回去! “剑尊道友,先速速退离天劫范围!” “本座去去就来......本座立刻回去,向天机阁汇报这等惊天剧变!” “唰!唰!” 两道空间裂缝,在七杀剑尊和下方无数修士呆滞的目光中. 以一种极其粗暴、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方式,瞬间闭合! 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仿佛这两位合体期大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 七杀剑尊看着那两道,消失得干干净净的裂缝,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终只能咬着牙,低声挤出两个字:“竖子!” ...... 与此同时。 距离天裂岭数百万里之外。 太上道宫,最高层的禁地内。 那个枯坐的干瘦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震动。 而在他的身旁,另外两道模糊的虚影也悄然浮现,那也是中洲三大圣地的另外两位大乘期老祖。 “天机阁传讯......天澜海域,渊海魔神蛸引发九阶化形雷劫。” 其中一道虚影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担忧,“绝灵海的孽畜,几千年来从未有跨过八阶壁垒的先例。” “这头魔神蛸,如果真的在陆地上化形成功,中洲危矣。” “大阵核心仍在,但它就引来雷劫。”另一道虚影冷冷道,“这绝非巧合。难道是那妖族深渊的皇者,把某种界域本源送给了它?” “不论如何,这雷劫的气息太过诡异,连吾等的神识都无法靠近。” “那不仅是化形劫,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纯粹的五行破灭之意。” 太上道宫的老者手指微微颤动,眉头紧锁。 “静观其变吧。” “天道之劫,若强行干预,只会被拉入因果。只希望七杀他们,能在这雷劫的余波中活下来。” “待其天劫一过,我等三人迅速拿下,相信妖族那边也不会马上攻陷极南防线。” 两位大乘期老祖思虑片刻轻轻点头,但他们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这中洲的棋盘,似乎出现了一颗,他们完全看不透的棋子。 ...... 而在天裂岭那片,犹如修罗场般的废墟最底层。 一道纤弱的身影,正半跪在一块巨大的碎石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雪凌烟的流仙裙,已经彻底被黑血和泥水浸透。 她手中的银锤布满了裂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极度消耗的防御战。 但她并没有去关注,天空中那即将毁天灭地的雷劫,也没有去管那些疯狂逃命的修士。 她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眸,依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因为盲盒破碎而形成的巨大凹坑。 那里面,除了被炸飞的空间乱石和残破的阵基,空无一物。 没有自己的徒孙,也没有那条贱兮兮的狗。 “没了......真的没了?” 雪凌烟紧紧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在这一场,席卷整个天裂岭的灾难面前,她这位化神后期的炼器宗师,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凌天......” 她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进坚硬的岩层里。 就在她准备强行燃烧元神,哪怕把这片废墟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一个结果的时候。 “嗡......” 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极其熟悉的神识波动,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丫头,别挖了。” 这声音沧桑、疲惫,却透着一股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的熟悉感。 “上官前辈?!” 雪凌烟猛地抬起头,神识疯狂四扫。 “嘘!闭嘴!别暴露位置!”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急促地响起,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赶紧走!有多远滚多远!这地方马上就要被天道给犁平了!” “可是凌天他......”雪凌烟急了。 “那小子命比蟑螂还硬!他好着呢!” 上官高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咬牙切齿。 “不仅好着呢,他现在正在干一件,能把天捅破的事!” “你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被他连累得渣都不剩!快走!” 听到凌天没死,雪凌烟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亮起了一抹神采。 她没有再犹豫,作为归元宗的太上长老,她深知在这个时候,服从命令才是最好的保护。 “前辈保重!转告凌天,天澜城见!” 雪凌烟强忍着伤势,祭出一张极其珍贵的土遁符,整个人瞬间没入地下,借着混乱的地脉,向着天澜城的方向疯狂遁去。 而在距离雪凌烟刚才所在位置,不到百丈的一条阴暗泥沟里。 凌天正像是一只,极其猥琐的土拨鼠,整个人完全趴在泥水里,头上还顶着一块破碎的阵法石板。 那满头苍白的白发,沾满了泥浆。 他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体内的五行元婴,被他压制到了一个近乎“假死”的状态。 “老哥,刚才那两个缩回去的空间裂缝,是中洲的大能来救场了吧?” 凌天在识海中感叹道,“这帮人跑得是真快啊。” “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上官高素的残魂缩在灵晶最深处,心有余悸,“那可是合体期!” “他们要是真留下来,发现你在这偷偷摸摸地突破化神,顺带还坑了他们的人,你觉得他们是先劈魔神蛸,还是先劈死你?” “而且.....你能扛过这变异的雷劫再说吧,有魔神蛸在场,你的雷劫将会提升几个档次,毕竟它可是半步九阶的海兽。” “也是。不过......” 第418章 众生平等 凌天微微抬头,透过石板的缝隙,看向天空中那头,不可一世的渊海魔神蛸。 此时的魔神蛸,周身的暗金魔纹,已经亮到了极致。 它正在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残余的世界胎息,试图做最后的冲刺,迎接那道并不属于它的化形劫。 “这可怎么办,没它在,被人知道我在渡劫是死路一条。” “有它在,这天劫却要提升几个档次....死局啊。” 但凌天还得硬着头皮,也不敢跑远,现在不管跑到哪,天劫都会跟到那。 那么大的动静,合体都来了三个了,带着雷劫跑,不可能不被关注到。 就在他准备利用这个,“完美的背锅侠”,在地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五行灵力与外界天地的交汇,正式冲破化神壁垒的那一瞬间。 “轰隆!!!” 天空中,那片厚重如墨的劫云,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那道原本,已经锁定了魔神蛸以及那些,没来得及逃出雷劫范围的人族妖族。 那红色的劫雷,仿佛在高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 一种让凌天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注视感”,穿透了重重废墟,穿透了万灵无相幡的遮蔽,毫无阻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道的意志,在这最后一刻,似乎终于分辨出了。 到底谁.....才是那个打破了规则限制的“异数”! 才是这一次劫云,要找的正主。 那如墨的劫云,迅速将凌天加入雷劫范围,死死的锁定了凌天这个老六。 “轰隆!!!” 劫云将凌天锁定的瞬间,天裂岭的上空,那片厚重如墨的劫云,在此刻仿佛又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单纯地翻滚,而是如同一个暴怒的君王。 在察觉到了真正的“异数”后,加上魔神蛸等在场。 天道的意志,将其它的人、妖,则是当成挑衅天道意志的存在一般,将那恐怖的天道威压,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扩张! 原本只覆盖了魔神蛸头顶,数十里的雷云。 在短短一息之间,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将方圆数百里的天裂岭废墟、连同那一些,还没来得及逃出范围的人族残部和妖族死士,统统囊括其中! 那一种让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注视感”。 穿透了重重废墟,穿透了万灵无相幡的遮蔽,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凌天的身上。 “我靠!这贼老天,是又不打算我让活着离开了啊!” 泥沟里,凌天死死地趴在地上,浑身那刚刚凝练到极致的,元婴大圆满气血,被这股天威压得几乎要逆流。 他看着天空中,那迅速扩张的劫云,脸色绿得发黑。 修仙界的常识,雷劫范围之内,众生平等。 无论是那头,不可一世的魔神蛸,还是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散修。 只要被这劫云笼罩,天道都会根据魔修蛸的修为,降下毁灭雷霆。 但......这就苦了凌天这个正主了,化个神,却要承受合体期的雷劫。 “老弟,无相幡收起来!快!”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万灵无相幡,塞回了随身空间。 “这雷劫已经变异了!它现在是你的化神劫,混合了魔神蛸的化形劫!” “无相幡里的道兵阴气太重,留在外面只会像避雷针一样,把天上最粗的那道雷引到你头上!” 凌天咬着牙,他太清楚老六的生存法则了。 凌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头魔神蛸。 眼神里,没有算计。 只有——活下去。 凌天透过石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头巨大的魔神蛸。 “大章鱼,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行吗?你不是要化形吗?” “今天,你凌大爷就大方一回,这第一波风头,全让给你!” “吼——!!!” 天空中,渊海魔神蛸,确实觉得自己很行。 它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上,暗金色的魔纹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它并不知道这雷劫,真正的目标是地下的那只“虫子”。 它只觉得,这满天的雷霆,是它突破九阶桎梏、褪去妖骨的无上洗礼! “轰!” 第一道雷霆,终于落下。 第一道雷,没有落向别人。 只落向了天空。 然后炸开。 “轰——!!!” 整片天裂岭,被这一击,硬生生压低了一寸! 空气塌陷,大地震裂。 下一瞬.....雷,才开始下。 无数道紫金色的雷柱,夹杂着暗红色的寂灭死光,如同天河倒灌,朝着整个天裂岭无差别地轰杀而下! “啊!!!” 废墟外围,几名人族的元婴修士,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一道雷柱扫中,瞬间化作一团焦炭,连元婴都被劈得魂飞魄散。 妖族的影月狼更是凄惨。 它们本就属阴,在这至刚至阳的雷劫面前,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 十几头六阶大妖,在雷光中只挣扎了半息,便被劈成了漫天飞灰。 这就是天道洗地。 但最恐怖的两道主雷,毫无疑问地,落向了天空中那目标最大、气息最狂暴的魔神蛸! 以及凌天的身上。 “嗷呜——!!!” 魔神蛸数千根触手,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地.....迎着那道粗如山岳的紫金主雷撞了上去。 “砰!” 接触的瞬间,魔神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能硬抗合体期剑气的暗金触手。 在天道主雷的轰击下,竟然像枯树枝一样寸寸崩裂! 暗紫色的鲜血,如瀑布般洒落长空,将下方的废墟腐蚀出无数个深坑。 但很快,这些鲜血很快的融入了大地,似乎又被这窃天大阵所吸收了一般。 但它没死,甚至连退都没退! 它那三只巨大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的疯狂与贪婪。 它竟然在试图吞噬,那入体的雷劫之力,强行淬炼妖躯! “真特么抗揍啊......” 地底深处,凌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他可没心思,欣赏魔神蛸的英姿。 因为,属于他这个“正主”的雷霆,虽然被魔神蛸分担了大部分威压。 但依然有一道极其凝练的暗红雷光,像长了眼睛一样,穿透了重重岩层,直奔他所在的泥沟而来! “老哥!起阵!” 第419章 最强避雷针 凌天一声低吼,不再隐藏。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嗡!!!” 五道流光,从凌天的体内激射而出,正是那已经固化为,化神道基的五行本命阵旗。 “金阵锐,木阵生,水阵绵,火阵烈,土阵厚!” 上官高素的残魂神识,在五行旗出现的瞬间,就接管了阵旗的微操。 这位曾经的合体大能,在阵法造诣上,绝对是宗师级别。 五面阵旗,在凌天头顶三丈处,结成了一个.....极其玄奥的五色磨盘。 “相生相克!给我转!” 凌天大喝一声。 “轰!!!” 那一道暗红色的雷光,也同时狠狠砸在那,刚刚成形的五色磨盘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疯狂的摩擦声。 木生火,火生土......五行之力,在阵旗的流转之下生生不息。 但就是这样,这五色磨盘竟然硬生生地,将那第一波雷劫的毁灭之力。 就像是碾磨豆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耗、化解! “噗!” 但.....天威难测。 即便有五行大阵卸力,那一丝丝透过阵法,渗透进来的雷劫法则,依然让凌天如遭重击。 他那本就破烂的衣服,瞬间化作飞灰。 原本因为系统加强,刚刚点满属性后,而变得精悍无比的肉身上,仍然被那雷光,撕裂出几十道细密的血口。 但凌天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就是这种感觉......” “这雷劫里,拥有着玄都大陆,最完整的世界法则!!!” 凌天没有试图去抵抗那一些,钻入体内的残余雷力。 反而强忍着剧痛。 专注的运转《五行诀》加强版,引导着这些雷霆,疯狂地冲刷着自己那,已经大圆满的元婴! 他不仅在抗雷。 他是在借着天道的锤子,把那从“空间盲盒”里,带出来的本源,彻底敲进这一方天地的法则之中! 他要在雷劫的掩护下,完成那最后一步的神格蜕变! 而在他的头顶不到一寸的正上方。 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棒,正静静地悬浮着。 打狗棒..... 它没有主动出击,也没有散发任何金光。 它就像是一根.....普通的竹棍。 默默地承受着,周围空间被雷劫撕裂时的余波。 但,只要有任何一道,足以威胁到凌天生命的粗大雷霆,漏过五行大阵。 这一根竹棒,就会极其隐蔽地、在千分之一息内,微微颤动一下。 那道雷霆,便会莫名其妙地偏离轨迹,砸在凌天身旁远的泥土里。 最强避雷针,深藏功与名。 “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密集。 魔神蛸在天上,被劈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却依然以为自己是主角。 凌天在地底,被劈得浑身浴血。 却在一边吐血的同时,一边在心中疯狂大笑,贪婪地吸收着天道的洗礼。 “老弟......天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深处战栗着,声音压得极低。 “这不是普通的劫云,它在筛选......它在找你!” 那死寂并非结束,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前兆。 因为在那一片,如墨般浓稠的劫云核心之中。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主雷。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阻挡的方式孕育成形。 而这三道主雷,所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一种,带着筛选、校正、乃至裁决意味的规则波动。 仿佛这方残缺的天地,在经历了一轮,粗暴的清洗之后,终于开始动用真正的“最高权限”。 来处理那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第一道主雷率先出现。 它并没有如同寻常雷劫那般.....从天而降。 而是化作一根,贯通天地的光柱,从劫云核心垂直落下,直接笼罩住了那片,已经被彻底打碎的战场中心区域。 在那光柱所覆盖的范围之内。 一切残存的生命与能量,都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无论是谁,在接触到那道光柱的瞬间,便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灵力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归还于天地。 这不是杀戮,而是清场。 紧随其后的第二道主雷,则在一阵.....低沉到,仿佛撕裂空间的轰鸣之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道,通体呈现紫金之色的雷霆长鞭。 其内蕴含的毁灭之力,几乎已经凝成实质。 在成形的瞬间,它便锁定了天空之中那头,体型如同山脉一般庞大的渊海魔神蛸。 并以一种,近乎宣判的姿态......缓缓压下。 渊海魔神蛸,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震动整片天地的狂啸! 它那残存的暗金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庞大的妖躯之上,魔纹流转到极致。 它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在绝灵海那种,被法则压制的环境之中,被困数万年的积累与不甘。 在吞下那一缕,世界胎息之后,终于迎来了宣泄的出口。 在它的认知之中,这就是属于它的化形大劫! 只要扛过这一道主雷,它便能够真正迈入九阶的行列。 然而,就在它主动撤去部分防御,准备以肉身,迎接这所谓“洗礼”的瞬间。 它那庞大的身躯,却极其突兀地僵住了一瞬。 那三只巨大的眼眸之中,原本的狂热与贪婪,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警示。 因为它忽然察觉到,这道雷霆之中,虽然充满了毁灭,却缺失了它最渴望的那一部分。 ——化形所需的生机与引导。 它似乎刚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属于它的化形劫。 这个认知,在它脑海中成形的刹那。 它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将那恐怖的神识,强行压向地底深处。 在穿透层层岩层与阵法残骸之后,它看到了一个,完全违背它理解的画面。 在那最深处的泥沟之中。 一个.....白发枯瘦的人类修士,正盘膝而坐,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 让它的妖生.....无法忘记的一根竹棒。 第420章 功与名 虽然现在凌天大变样,但那味道,魔神蛸这一生也不会忘记。 它目眦欲裂的盯着凌天。 但它并没有时间去报仇...... 那第三道,尚未落下的主雷,正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完成最后的锁定。 那是一道细到极致的暗红色雷线。 没有声势,没有威压,却带着最纯粹的法则气息。 它锁定的目标,并不是天空之中的魔神蛸,而是——那个地底的“虫子”。 这一刻,魔神蛸的意识彻底凝滞。 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从头到尾,并不是这一场天劫的主角。 它只是一个,被利用来承受雷劫外层压力的......肉盾。 真正引动这场天劫的,是下面那个.....正在吞噬规则的存在。 想明白这一切后,它顾不上头顶的雷劫,愤怒在下一瞬间爆发! 它的触手,本能地朝着地底方向卷去,试图在雷劫落下之前,将那个偷取它“造化”的虫子碾碎。 “嘿嘿......大章鱼,缘分不浅啊,谢了啊!” 泥沟里,凌天看着那席卷而来的触手,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老六的讥笑,“不过,这顿雷霆大餐,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就在那一根触手,穿透岩层,接近凌天所在区域的刹那。 那触手的前端,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直接抹去了一部分存在。 这一幕,让魔神蛸的动作彻底停住。 那不是攻击,而是接触后的湮灭。 它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它可以触碰的层级。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之中。 第二道紫金主雷轰然落下! 毁灭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它的妖躯之上。 撕裂血肉,粉碎魔纹,将它那庞大的身体,劈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痕。 剧烈的痛苦,让它发出凄厉的嘶吼,而这一次,它再也没有将其当作“洗礼”。 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 它没有再做任何尝试,而是以一种,近乎逃命的姿态撕裂空间。 拖着残破的身躯,遁入绝灵海深处。 在离去之前,它那三只巨眼,最后一次望向地底,那目光之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未知存在的深深忌惮。 与此同时,第三道主雷终于降临。 “老弟!这下,真的要接稳了!”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发出嘶吼。 “老哥,我有一种感觉,这天劫......似乎从来没想过抹杀我。” “而且......我还有竹爷,在那空间里,竹爷得到了那么多的好处,衪老人家.....总不能不看着我点吧。” 凌天话音刚落。 那一道暗红色的雷龙,悄无声息地贯穿地层,落在凌天的天灵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撕裂的规则震荡,在他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他头顶,那五面本命阵旗所构建的防御体系。 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出现大面积崩解。 那由满级根骨支撑的肉身,在这一刻布满裂纹。 而丹田之中那尊元婴,更是在第一时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然而凌天并没有路可退,魔神蛸跑了,现在这雷得自己顶。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动放开了防御。 “贼老天,你既然送上门了,老子就照单全收!” 凌天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将那道雷霆彻底引入体内,让其直接贯入元婴核心。 这一刻,雷霆与胎息本源,在他体内正面碰撞。 没有爆发出任何外在的毁灭,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加深层次的重构过程。 此刻......凌天体内的五行之力,停止流转,开始向中心坍缩。 而那原本,具备人形的元婴,在这种坍缩之中,逐渐失去了形态,最终凝聚成一个......散发着灰白光泽的核心。 那不是元婴。 那是属于他的元神,属于他的“世界之种”。 在这一瞬间,他与这一方天地之间的隔阂,居然被强行打通。 他不是被赐予化神。 而是通过雷劫,将自己“写”进了规则之中。 ...... 当劫云彻底散去,天地重新恢复平静之时。 所有在外围,苟活下来的人族大能和妖族残部,都只看到魔神蛸重伤遁走,以及战场的彻底崩毁。 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引发这一场雷劫真正的核心人物,已经悄然完成了蜕变。 而在无人注意的地底深处。 “哗啦。” 一只布满暗金纹路的手,从焦黑的泥土之中伸出。 凌天缓缓爬出废墟,满头白发沾满了泥浆。 他的气息,被彻底压制,所有属于化神的波动,被隐藏得严丝合缝,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干尸。 “赶紧溜......” 凌天没有多做哪怕半息的停留。 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散落的那些极品法器残骸,而是如同一缕阴影般融入天裂岭的废墟当中。 “老哥,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丢下这一句,极其没有强者风范的吐槽。 凌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无数存在的天裂岭。 这才是真正的,深藏功与名。 绝灵海的黑色海浪,还在因为渊海魔神蛸,那发狂般的遁逃而剧烈翻滚。 但在天裂岭的废墟上空。 那一片,曾经让所有生灵都感到窒息的劫云,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露出了中洲那原本的苍穹。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 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和空气中的血腥味。 “咳......咳咳......” 一块巨大的青铜阵柱残骸,被一股柔和的剑气掀开。 七杀剑尊拄着那一柄,布满缺口的无锋重剑,从废墟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色法袍。 此刻,已经被魔神蛸的暗金血液和雷劫的余波,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没有去管身上那些伤口,而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劫云消散的方向,一双剑眉几乎拧成了死结。 “那不是化形劫......” 第421章 变数 七杀剑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没有造化之气降下,没有天道反哺......” “那头魔神蛸,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卷入雷劫.....挨劈的盾牌!” “剑尊!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炼虚期统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刚才的雷劫余波,我们带出来的三千精锐,只剩下两千不到了!妖族的那些杂碎也全军覆没!” “我知道了。” 七杀剑尊没有发火,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在天裂岭这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深坑中疯狂地扫荡,不放过哪怕一粒尘埃。 “阵眼没了......那股微弱的世界胎息,也没了。” 他猛地握紧了重剑,“立刻封锁整个天澜海域!” “从现在起,天澜城......只进不出!” “任何人,哪怕是各大家族的家主,敢踏出城门半步,杀无赦!” “剑尊,您是怀疑......有人在雷劫中抢了机缘?” 统领大惊失色,“可那种级别的天罚,就算是您,恐怕也扛不住啊!” “谁......能在那底下偷东西?” “这世上,我们看不透的东西太多了。” 七杀剑尊仰望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雷劫的级别,已经触碰到了中洲的根本法则。” “想我玄都大陆上万年来,除了三大圣地的那几位老祖,再无人能引动这种层次的天道抹杀。” “不管是谁干的......” 他眼神一厉: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中州联盟!” ...... 与此同时。 数百万里之外,太上道宫最高层的禁地内。 那个枯坐在蒲团上的大乘期老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正死死盯着面前香炉中,那微微摇晃的紫金火焰。 “天机......断了。” 老者的声音中,再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天裂岭那片区域.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地从玄都大陆的因果线上......抹去了一块。 他算不到,魔神蛸为何发狂,算不到大阵为何崩溃,也算不到为何大阵崩溃了,那空间通道为何仍没显现出来。” “他更算不到,那场雷劫究竟是在......劈谁! “妖皇没有出手。魔神蛸重伤遁走。” 老者干枯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既然不是它们,那这玄都大陆,何时多出了一个,能引动此等雷劫的异数?” “查。” 老者缓缓闭上眼,吐出一个冰冷的字,“命天机阁,全力推演天澜城及周边十万里内,近一月所有异常的气息波动。”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物,把这个变数,一定要找出来!!!” 随着这一位大乘老祖的一声令下。 整个中洲联盟,这一台庞大而冰冷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最高负荷,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 就在整个天澜城,因为天裂岭的异变而风声鹤唳、全城戒严的时刻。 天澜城南区,月湖畔,那一座毫不起眼的“青竹苑”内。 一层极其隐蔽的隔绝大阵,正全力运转着,将小院与外界的肃杀之气彻底隔绝。 小院的石凳上,雪凌烟正毫无形象地瘫坐着。 她此时,已经不再是穿着那一身,沾满了泥土和妖兽的黑血的流仙裙。 换上了一套,更加火辣的红黑色流仙裙,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的面前,摆着一瓶瓶疗伤用的丹药。 在天裂岭外围,趁着雷劫降临、大能疯狂撤退的混乱之际,上官高素告诉她的逃生路线以及这座小院相见。 “小徒孙......” 雪凌烟,死死地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当然想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是这徒孙,从内部硬生生地砸开了空间的盲盒。 她甚至猜到了,把整个天裂岭,都犁平了一丈有多的雷劫,根本就是冲着那个家伙去的! “你不会扛不住吧.....难不成那雷劫是你引起的?” “但......你又怎么会,引得动雷劫?” 雪凌烟的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从她的表情与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更多是担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显得有些沙哑,“你可千万一定不能死。” “不然......我怎么敢见你师尊,更加无颜面去面对师兄他们!!!” 她在等。 除了等,如今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她知道,在那种级别的天罚和时空绞杀下。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想活下来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她依然固执地坐在这里。 就在这时。 “嗡......” 青竹苑地下密室的方向,那一座常年隐蔽的单向传送阵。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连一粒灰尘都不如的空间波动。 雪凌烟猛地站起身,化神后期的警惕,让她瞬间举起了那满是裂纹的银锤。 虽然灵力枯竭,但那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依然锁定了地下室的入口方向。 “何方道友?” 雪凌烟话音刚落,那地下室的暗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恐怖的威压,也没有敌人的叫嚣。 只有一阵沉重、疲惫,粗重喘息声。 一个干瘦如柴、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者,双手扒着门框,踉踉跄跄地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湛新的长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得,看上去就像是一层树皮。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与疲惫。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雪凌烟愣了一下,手中的银锤非旦没有放下,反而作起了进攻的势态。 她不敢放松一丝丝警惕,也不敢随意出手,毕竟这个地方并不是她的。 那“老者”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戒备的雪凌烟。 他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第422章 被嫌弃了 “师奶.......”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咳咳......这才过了多久没见呀,你连您的徒孙,都不认识了呀?” “当!!!” 雪凌烟手中的银锤,直接掉在了地上,砸碎了一块青石板。 她那一双清冷的眼眸,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荒诞的画面。 她指着地上那个老头,手指都在发抖: 凌天死死捂着胸口,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刚刚稳住的化神气息! 是的,化神! 他熬过了近四百年的时空绞杀,扛过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雷。 他不仅没死,反而借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混乱。 强行完成了《五行诀》最关键的一跃。 那一缕,尚未完全沉寂的化神规则,此刻正在他的五脏之中,与那五面阵旗疯狂地交织、融合。 但他那被时空盲盒,强行剥夺了近四百年的寿元。 却让他这具肉身,呈现出了这副老态龙钟的现状。 凌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后、极致的后怕与亢奋。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手腕一扣. 那一枚.....经过空间盲盒本源进化,而光彩夺目的五彩灵晶出现在他手心,有些劫后余生地笑了起来。 “师奶,你这接风洗尘的态度,可不行啊。” “这中洲的天......” “好像真的被我们......给捅破了。” 那一块,被银锤砸碎的青石板,还散发着丝丝凉气。 而院子里的气氛,却比绝灵海最深处的冰川,还要诡异。 雪凌烟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皮肉干瘪如老树皮的“老头”。 手里的银锤,虽然掉在地上,但那一双美眸中闪烁的寒芒,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化神修士,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你......你再说一遍?” 雪凌烟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并不是怕。 是那种,三观被强行揉碎后的凌乱,“你.....你叫我什么?” “师奶啊,咳咳......”凌天刚一张嘴,就被肺里残留的一丝焦土味,呛得直咳嗽。 他费劲地顺了顺气,无奈地摊开那一双干瘪的老手,“您老人家,就算没见过我成年的样子,这打狗棒的气息,还有这五彩灵晶的波动,总不能是路边捡来的吧?” “胡扯!我徒孙今年才三十不到,正是俊俏少年郎!” “你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老棺材板,也敢冒充他?” 雪凌烟柳眉倒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六分。 毕竟那股子凌天特有的、蔫儿坏的气息,是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的。 “老哥,出来透个气,再不出来,我这宝贝徒孙,就要被这位暴躁师奶,给当成夺舍的邪修给锤扁了。” 凌天叹了口气,对着胸口的五彩灵晶嘟囔了一句。 “嗡......” 话音未落,五彩灵晶爆发出一阵,极其内敛却厚重如山的波动。 紧接着,一团乳白色的灵雾升腾而起,在两人中间,缓缓凝聚成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中年男子。 上官高素一现身,整个青竹苑的灵压,瞬间拔高了数倍。 此时的他,因为在那“时空盲盒”里,吸饱了世界胎息的本源。 那残魂凝实得,简直如同一具真人的灵体。 发丝垂落,眉眼清晰,甚至连长袍上那一些,细微的阵法纹路,都透着一股上古的苍茫感。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丫头,确实是他。” 上官高素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雪凌烟愣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上官高素,这种宛如真人般的残魂状态,比之前还要凝实,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在中洲,能把残魂修到这种地步的,他是真的没有见过。 “前辈......您......” 雪凌烟收起了几分狂气,神色变得凝重而敬畏。 “别看老夫,老夫现在也就是个,吃闲饭的保镖。” 上官高素斜了凌天一眼,语气瞬间变得嫌弃起来。 “要怪就怪那初生的世界胎息。” “我们在里面,硬生生耗掉了近四百年的寿元,才能勉强牵动一些。” “要换作别人进去,吸收不了本源,不是被消耗至老死,也是被那初生胎息所炼化了。”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的命,比石头还要硬了。” “四百年......” 雪凌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界才过了五天,凌天却老成了这副德行。 那是法则层面的时空剥离,是拿命在赌! 她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抓起凌天的手腕,强横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凌天的体内。 “嘶......” 凌天疼得直咧嘴,“师奶,您慢点,我现在这副老骨头,禁不起你的折腾。” 可是雪凌烟,并没有理会他的叫唤。 神识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这具肉身,虽然表面看去腐朽干瘪,但骨骼深处,却铭刻着淡金色的道纹。 五脏之内,那一抹化神规则更是稳固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重伤? 这分明是一具,被法则强行“腌制”了几百年的极品药尸......呸,极品道躯! “身体......倒是没坏,甚至比以前还要硬。” 确认凌天没有生命危险后,雪凌烟那股子“爱美”的本性,瞬间占了上风。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围着凌天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可......这也太丑了!” 雪凌烟一拍大腿,指着凌天的鼻子嫌弃道: “你想想,你以前虽然阴损。” “但好歹......长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带出去给老娘长脸!” “现在呢.....” “你看看你这老褶子,都能夹死螃蟹了!” “这白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归元宗把乱葬岗的守墓人给招进来了!” “师奶,我现在可是化神期......” 凌天弱弱地抗议。 第423章 回颜丹 “师奶,我现在可是化神期......” 凌天委屈地抗议,他也不想长这样啊,但不是 之前没想过会这样,并没有对驻颜丹的事上心嘛。 “你是不是以为,化神很了不起啊?” “中洲满大街都是元婴,化神也算是多如牛毛,你以为是青云州啊?在这......化神并不是稀罕物!” 雪凌烟越说越气,甚至有一种,想把凌天塞回那个盲盒里重练的冲动。 “你以后怎么去见人?” “怎么去帮老娘打探消息?” “哪个大势力的女修,会看上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子?” “那个......师奶,我其实不打算靠脸吃饭的。” 凌天小声哔哔。 “闭嘴!老娘看着心烦!” 雪凌烟烦躁地挥了挥手,“上官前辈,您见多识广,这小子还有救吗?” “能不能让他,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哪怕.....恢复个门六七成.....也行啊!” “嘿,这你就问对人了。” 上官高素找了个石凳坐下,虚幻的手掌,在大腿上一拍。 一副“想当年”的架势,“在我那个时代,这种寿元剥离,根本不算个事。” “只要炼制一颗,七阶的‘回颜丹’,辅以再生花,管你老成什么样,保证能让你重回巅峰少年时,甚至皮肤比以前还要嫩。” “回颜丹?行不通啊!!!” 雪凌烟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久后才发出一声满是担忧的叹息,“前辈,您这记忆,怕是还停留在万年前吧?” “怎么?如今......这丹药很难找?”上官高素一怔。 “难找?”雪凌烟站起身,看向南方那隐约闪烁的防御流光,声音变得极其冷肃,“回颜丹的主药是‘再生花’和‘回春雪莲子’,这两样东西,在如今的中洲,那是禁物!” “禁物?不就是两株七阶灵药吗?” 凌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万年前的事我不懂。但现在,它们是‘军需物资’!” 雪凌烟神情严肃,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中洲联盟,为了对抗极南防线的妖族。” “早已实行了极其严格的资源统制。” “那两味主药,不仅是回颜丹的核心,更是炼制‘七阶回元丹’和‘续命接骨膏’的关键材料!” “极南那边,一旦有战事.....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修士受损,所以特别是这种灵药,它们的每一片叶子,都要记录在册。”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我们,为了‘恢复容貌’,而去浪费这种战略资源,在联盟律法里叫‘资敌’,是要被送上剐仙台的!” 上官高素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过得也太紧巴巴了吧?连爱美都不行了?” “命都快没了,谁还管脸?” 雪凌烟叹了口气。 “这几百年来,中洲的丹方,被强行简化和修改。” “所有高阶灵草灵药,必须由中州联盟统一管理,并且优先供给极南防线。” “像‘回颜丹’这一种,性价比极低、纯属浪费资源的丹方,早就被圣地销毁了。” “即便是在归墟(暗街)里,你或许能买到一颗,增加寿元的延寿丹,但绝对买不到一颗,能让你变年青的回颜丹。” “如果前辈真是万年前的人,您可以回忆一下,那时候是否不管什么境界都极少有老者,而如今,即便是合体的前辈,也是须发皆白。” “光从这一点上来看,就可知这回颜丹的方法是有多么的困难,甚至说是几乎不可能找得到。” 凌天摸了摸自己,那粗糙的老脸,心里那点晋升化神的爽感,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难道老子以后,真的要以这副尊容去混迹中洲? 这不符合老六的潜伏学啊! 好不容易让旺财,可以随时隐藏起来,但如果一直顶着这副白发苍苍的模样,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可疑标志”。 “那这么说,就真没办法了?” 凌天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雪凌烟抿了抿嘴,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远处那层叠的仙山,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那兴奋的劲刚上来没一息的时间,又拉着个脸低声说道:“办法也许是有.....但.....。” “什么办法?” 凌天和上官高素异口同声。 “主药和种子,在市面上虽然买不到,因为七阶以上的每一株成形的灵草,都被联盟的‘天机阵’标记了。” “一旦采集,瞬间就会被感应到。” 雪凌烟压低了嗓门,语气极其神秘,“但有一种地方,是不受这天机阵完全覆盖的。” “那就是各大圣地以及八级宗门私下的‘甲级药园’。” “那些老家伙们,虽然严令不准私用,但他们自己,也要养一些心腹药农。” “除非找到大师兄,但是大师兄为人那么刚正,会不会因为你的容颜而给你药先另说,他那有没有,也是一个问题,毕竟据我所知他并不在圣地,只是一个八级宗门。” “而且,就算天机阁管不到,但凡是涉及到七阶以上的灵药,宗门内管得有时比天机阁还要严苛。” 雪凌烟看着凌天,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大师爷?”凌天脱口而出。 “是啊,只有大师兄那里有那么一些希望了。” “而且......我最近刚得到的消息。”雪凌烟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大师爷......因为在丹道和灵植上的造诣,被八品宗门‘神农谷’看中,买了过去了。” “他现在,应该就在‘神农谷’的某处外围禁地,给他们看守着最顶级的‘甲级药园’。” “那里,估计会有你要的所有药,大师兄也有能炼出那种丹药的炉子。” 雪凌烟死死抓住凌天的胳膊,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但那个地方守卫森严,大师兄名义上是药师,实际上跟囚徒没区别。” “而且......凌天,你现在化神了,如果能混进百宗大会......获得进入秘境的机会,那秘境也有那种药产出。” “我则是在外面找你大师爷,只要你能进秘境,或是找到你大师爷,你的脸,就有救了!” 凌天坐在石凳上,听着雪凌烟的这一番话,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月湖。 他感受着体内那一股,沉静却强大的化神规则。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让雪凌烟感到极其熟悉的、却又带了几分沧桑狠劲的笑容。 “看药园子吗?这个行当,我熟。” “这百宗大会......我们还是不去淌这浑水了吧。” “毕竟危险......” 第424章 今年贵庚了? 凌天歪坐在那一张,几乎要散架的摇椅上。 干瘪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 声音沙哑得让人牙酸,“师奶,您也说了,那里守卫森严。” “我现在这一副,‘半截入土’的模样,去跟一群......朝气蓬勃的天才打?”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不去?” 雪凌烟美眸圆睁,气得刚换上的红黑流仙裙,都跟着微微颤抖。 “孙子......你修的是哪门子仙?” 雪凌烟终究是将这两字给叫了出来。 但她对着现在的凌天说这两字,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又换了一种语气温和的说道: “凌天......化神期寿元虽然长,但你这身体,是被时空法则强行剥离的,损的是本源!” “你不去寻药,难道真打算在这里,混吃等死吗?” 凌天正要开口说自己长命着呢,区区几百年算不了什么的时候。 识海里,突然传出上官高素一声......极其猥琐,又带着点诱惑意味的干咳。 “咳咳......老弟,你先别急着拒绝。” “你既然,得到了我墓中的宝贝,那你当初......你在我那墓底下,得到的那一张古丹方吗?” 凌天眼皮一跳,脑海中飞速掠过那几个,金灿灿的文字。 “你是说......那张九阶的【延寿丹】丹方?” “嘿嘿,看来你果然拿了我的宝贝丹方。” 上官高素的虚影挑了挑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钩的肥羊,“你仔细想想......那延寿丹方所记载的那三味主药都是什么。” 凌天神识微动,口中低声念叨:“九转还魂草、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 “老哥,你提这个干什么?” “这可是九阶神丹的主药,我问过了,根本没人知道这药,我猜放眼整个玄都大陆,那也是传说中的东西了吧。” “没错.....这三味主药,它们就是传说,但再过三个月,它们就是有机会看得到,摸得着的传说了。” 上官高素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极其正式,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 “这百宗大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每三百年才举行一次。” “你以为,那是单纯的为了选拔天才?” “不然呢,奖传说灵药啊?” 凌天没好气的反问。 “既是大错特错!但也有点对!!!” “你......”凌天气得都快要站起来。 “老弟,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上官高素连忙收起那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选拔天才是没错的,但那只是其一。” “其实......真正的核心,是因为天澜城附近的那个‘化神秘境’,每三百年才会开启一次。” “那秘境,是天然形成的法则碎片,不受任何人控制。” “而根据我的记忆,全中洲只有那个秘境的核心区域,才有可能孕育出这三株九阶神药。” 凌天眉头紧皱:“九阶药,那肯定有大妖守护,或者有圣地大能亲自带队,我去也是送菜。” “谁说的,那个秘境,只允许化神期修士进入,如果只是化神境,就凭你的能力,还有那条还在沉睡中进化的狗的话呢?” “而且......谁让你去摘现成的?” 上官高素露出一抹,只有老六才懂的阴险笑容。 甚至,他还特意指了指,凌天的随身空间方向,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等于是在说,你有这‘百倍流速’的空间,还有五行灵液以及一大片灵田,还有那一滴露水,就能救活死人的青灵母竹。 你需要的,不是年份的成品,你只需要......弄到它们的种子,或者一截活着的根茎!!! 上官高素收起暗示继续说道: “你想想看,如果你能把这三样东西拿到手,挂机个几十年,那药效......” “啧啧,到时候炼出来的延寿丹,别说一颗延寿一百年,我看三五百年都不在话下!” “而且每人能吃三颗,这可是实打实的‘逆天改命’啊!” 凌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眼前的画面,不再是月湖的垂柳,也不是雪凌烟那一张,愤怒的俏脸。 他仿佛穿透了绝灵海,看到了万里之外的青云州,看到了归元城里那一座,张灯结彩的凌府。 老爹凌大壮,正腆着肚子在院子里遛弯,虽然服了丹药,但岁月始早是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大姐凌秀,忙里忙外地操持着家务,姐夫许文在那算着账本。 还有那两个,刚学会走路没几年、正追着家里的家禽,乱跑的小侄子...... 他们都是凡人。 无法踏入修行界,寿命...... 哪怕他凌天以后成就炼虚、甚至合体大乘。 哪怕现在的自己,就拥有上万年的寿元。 可对于这些家人来说,几十年后,也不过是那一抔黄土,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这是凌天心底当中,最深处的“死穴”。 他拼了命地苟,拼了命地赚灵石、攒底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这些他在乎的人,活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么? “九转还魂草,九阶灵药......移植栽培.....” 凌天低声呢喃,喉咙微微滑动。 “百宗大会......三百年一次......化神秘境......” 每一步都是险棋,每一关都是生死。 凌天抬起头,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副极其纠结、极其痛苦的“面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极度恐高的人,突然被告知他最心爱的宝贝......掉进了万丈深渊。 不跳?心疼得滴血。 跳......但腿肚子的高频抖动,证明了自己有多害怕。 “老弟,你想想,你那爹娘她们......今年贵庚了?” 上官高素补了最致命的一刀。 凌天闭上眼,沉默了将近两个时辰。 良久,凌天才缓缓的睁开那双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第425章 满级老头 青竹苑内,微风拂过湖畔的细柳。 凌天双眼空洞,满目无神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佝偻着背,脚步虚浮,那雪白的乱发,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活脱脱一个,被岁月抽干了精气神、对修仙界,彻底绝望的濒死老叟。 他步履蹒跚地挪向里屋,推开门,连一句话都没说,只留下一个落寞而沧桑的背影。 看着这一幕,站在院子里的雪凌烟,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 “唉......” 雪凌烟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这小子,平时再怎么油嘴滑舌、坑蒙拐骗。 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中洲活下去,更是为了护住身边的人,才硬生生在那个时空盲盒里,熬了近四百年,熬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就在屋里好好歇着吧。” 雪凌烟对着紧闭的房门,低声说了一句。 眼神重新恢复了化神大能的清冷与干练。 “既然决定了要参加百宗大会,去寻那几味主药,顶着原本的名字肯定不行。” “老娘这就出去一趟,去想办法给你弄个干干净净的身份,顺便打探一下,这天澜城现在的底细。” 说罢,雪凌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了青竹苑。 ...... “吱呀。” 里屋的门缝里,原本“满目无神”的凌天,确认雪凌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阵法感知范围外后。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本佝偻的后背,瞬间挺得笔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哪里还有半点绝望? 分明闪烁着两团名为“老六”的贼光! “呼......装得老子腰都酸了。” 凌天熟练地,开启了屋内的四重隔绝阵法,顺手扯过一张蒲团盘膝坐下。 “嗡——” 他胸口的衣服微微一亮,上官高素那凝实的残魂虚影飘了出来,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你这演技,不去凡俗界,唱大戏真是委屈你了。” “连你那精明得跟鬼一样的师奶,都被你骗得眼眶发红。” “老哥,这叫战术性示弱。” “叫我我顶着这副尊容,出去抛头露面,那不是找着被人盘查吗?” “让师奶去办,效率高还安全。” 凌天嘿嘿一笑,根本不以为耻。 他神识一扫,探入随身空间看了一眼。 空间深处,那棵青灵母竹之下,一团紫金色的巨大光茧,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旺财。 在吞噬了大量时空盲盒的混沌本源后,这傻狗已经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与蜕变。 “让这傻狗睡吧,等它醒了,估计真能一口吞个化神了。” “那这次进秘境,就没有对手了,加油喔.....死狗。” 凌天收回神识,目光转向了自己丹田气海。 晋升化神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清点一下,自己真正的底牌。 首先是那五面本命阵旗。 它们已经不再是外在的法宝,而是彻底与他的五脏融合,化作了他的化神道基。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方圆百里之内,他瞬间就能布下生生不息的五行绝灭大阵。 真正做到了“我即是阵,阵即是我”。 其次,是那杆万灵无相幡。 在吸收了时空盲盒里的混沌胎息后,这杆原本的魔道法宝,不仅彻底洗白,品质更是跃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半步后天灵宝层次! 只要假以时日温养,甚至能在幡内,开辟出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法宝和阵法都鸟枪换炮了,现在,该轮到我自己了。”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火热。 他心念一动,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姓名:凌天】 【寿命:407 / 15500】 【境界:化神初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10、法力:10、力量:10、速度:10、神魂:10 【可用属性点:357】 “老哥!!!” 凌天盯着那357点的可用属性,声音都有些发颤。 “之前我急着应对突发状况,一次性加了十几个点,差点没把自己给撑爆。” “现在四师奶出门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必须搞点‘科学研究’。” 上官高素也凑了过来,一秒进入了“数学博士”的研究状态: “没错!之前我们推测过,能级衰减的问题。” “现在,你既然已经突破化神,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跃迁,这系统的加点规则,或许也刷新了。” “为了防止你这副老骨头,被狂暴的法则残片撑炸,我们采用‘控制变量法’。” 上官高素提议道,“一点一点的加,先摸清上限和变化!” “我也是这样想的!” 凌天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神魂】那一栏。 目前神魂是10点,也是他感知最敏锐的一项。 “加1点神魂!” 嗡——! 随着指令下达,可用属性点扣除1点。 一股极其清凉、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能量,瞬间凭空出现在凌天的识海之中。 凌天浑身一颤。 这一次,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极致舒爽! 他那化神初期的神识,就像是干瘪的海绵疯狂吸水,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凝实! “老哥!能加了!突破化神后,10点不再是上限了!” 凌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稳住!继续!一点一点来,随时记录身体反应,说出来,方便我记录数据!” 上官高素也在一旁两眼放光。 “加1点!” “再加1点!” “......” 凌天就像是一个,守财奴在数金币一样,极其谨慎地、一点一点地往神魂上叠加。 神魂15点......神魂20点......神魂25点...... 随着神魂点数的不断攀升,凌天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慢”,甚至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碰撞的轨迹,他都能精确地计算出来。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神魂点数加到【30】的那一瞬间。 “嗡——!” 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法则轰鸣。 凌天再次尝试往神魂上加点。 一道......极其隐晦的系统反馈,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第426章 叫什么 随着不断的加点,凌天兴奋的表情也溢于言表。 但.....到了三十点之后,当凌天打算再一次的尝试往神魂上加点。 一道极其隐晦的系统反馈,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老哥,三十点......又到上限了!” 凌天睁开眼,双目中金光流转。 那恐怖的神识威压,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都让上官高素的残魂,也仿佛能感到一阵心悸。 “三十点!化神期的属性上限......是三十点!” 凌天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看来这系统,还真是个讲究‘木桶效应’的,不让我单科偏科啊。” “既然上限测出来了,我们还是要稳一点。” 上官高素虚幻的手一挥,豪气干云,“你马上就要去参加百宗大会了,属性点全部拉满,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你不要忘了,前两次你一次性加太多,那种冲击也没有增加额外的效果。”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一点点的加,来得更稳娈一些,这样也方便我们对这个系统面板进一步的了解。” “接下来测根骨!”上官高素催促道,“根骨决定了经脉宽度,以及肉身承载力,应该也是决定寿命长短的核心变量。” “你现在,化神期有三万五千年的底子,看看这‘高维法则碎片’,还能给你拔高多少!” 凌天屏气凝神,看了看系统面板,又看了看上官高素后......意念微动。 “根骨加1点!” 嗡......! 这一次,不再是神魂的清凉。 而是一股,极其温暖、涓细的热流,顺着脊椎骨轰然炸开! “嘶......!” 凌天整个人,就感觉是泡在一个......极其舒适的温泉当中!!! 他那干瘪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轻微的痉挛。 经脉被蛮横的拓宽、爆裂,然后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 过了足足小半炷香的时间,凌天才大汗淋漓地睁开双眼来。 他顾不上擦汗,而是第一时间,死死盯住了系统面板上的寿命栏。 【寿命:407 / 35020】! “老哥,不对啊!!!” 凌天和上官高素同时爆了一句粗口。 “现在一点根骨,加了二十年寿命!” “以前好像没那么多啊!” 凌天瞪大了眼睛。 上官高素摸了摸下巴,发挥了数学博士的本能:“嗯,可能是境界不同,虽然增强有所削弱,但是实打实的增强仍然在。” “特别是根骨,你的经脉被扩得更宽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就越快。” “加上......你是五行结丹,体内完全形成一体自循环,所以增加的寿命比之有要多,这一点估计就是这样。” “还有......你可别不知足!要知道正常的化神可没你那么能活。” “而且......你说你现在的基数,是三万五千年。” “你的系统,能在这种恐怖的基数上,硬生生打破天道规则,每一点属性,再给你加二十年绝对上限,这已经不是用逆天而行可以解释了!” “你说得对。” 凌天咽了口唾沫,看着还剩下的属性点,以及根骨那一栏,距离满级30点还差的19点空缺。 “总共可以加二十点......也就是四百年!” “这四百年,足够把在那胎息里的寿命给补回来了,也足够熬死许多强敌了!!!” 凌天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极度贪婪且坚韧的火焰。 “老哥,帮我护法!随时监控我的经脉承载力!” 凌天咬了咬牙,像个极度谨慎的排爆专家,开始了他漫长而痛苦的“手术”。 “根骨再加1点!” ,约莫一刻钟后,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阵阵闷哼, “再加1点!” ...... 整整一天一夜。 青竹苑的里屋内,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以及经脉奔腾声。 凌天硬是凭着极端的苟道意志,把那种足以让人,瞬间爆体的高维能量。 拆分成了几十次微小的“阵痛”,一点一点地就像吃饭一样,慢慢的咽进了肚子里。 不敢贪多,也绝不冒进。 整个过程,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结束。 而就在凌天和上官高素一点点的研究系统加点的时候。 中州最核心的情报机构天机阁内。 十二位炼虚期以上的天机师,围着坐在十二个方位。 而在他们最中心,那里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合体后期老者。 他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推演着什么。 而当凌天的法力、力量、速度的最后一点,也被他小心翼翼地加上去之后。 面板终于迎来了终极的定格: 【姓名:凌天】 【寿命:408 / 35400】 【境界:化神初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30、法力:30、力量:30、速度:30、神魂:30 【可用属性点:257】 “呼......” 凌天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排出的灰色杂质覆盖。 他此时此刻,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在那一具看似苍老的躯壳下,此刻却蛰伏着足以一拳砸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三万五千四百年......” 凌天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咧到了耳根,“谁说老子是半截入土的老头?” “老子现在这寿命,熬都能把中洲那帮炼虚、合体的老怪物给熬死三代了!” 就在这时。 “嗡——” 小院外围的阵法,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 凌天刚刚加满的,那系统加强30点的神识瞬间扫过,立刻看清了来人。 “我师奶回来了。” 他收起面板,佝偻着背,极其熟练地换上那副老态龙钟、随时会咽气的表情,慢吞吞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雪凌烟风尘仆仆地落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牌。 “四师奶。” 雪凌烟看着推门而出、依旧“虚弱不堪”的凌天,将玉牌扔了过去,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与凌厉: “身份搞定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百多年前,从青岚州过来的散修‘焦石墨’。 一个......想要在百宗大会里,搏一把,找机会进八级宗门机会的化神初期修士。” 凌天精准地接住玉牌,看着上面那一个化名,忍不住在心里给师奶点了个赞。 只要带点口音,很容易被人叫成:叫什么...... 第427章 天机阁 话分两头,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回倒退那么一点点。 就在凌天躲在青竹苑,那四重隔绝阵法里。 咬牙切齿地将那一百多个属性点,一点一点的加上去、骨骼发出爆响的同一时刻。 数百万里之外,中洲极南之地,也是最核心的禁地。 中洲联盟的最高管理机构,也是顶级的情报机构——天机阁。 此时......正在超负荷地疯狂运转。 天机阁顶层,是一座浩瀚的星辰大阵。 十二位须发皆白、修为深不可测的天机师。 正围成一个圈,中间除了有一个......巨大的星晷之外。 还有一位,看上去离大乘......也只有半步之差的老者,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轰!!! 在这方天地间,两件看似处于不同维度、毫不相干的事情,在因果的齿轮下,极其突兀且惨烈地撞在了一起! 天机阁顶层,那一座......号称能算尽玄都大陆,古今未来、由十二位顶级天机师,联手催动的星辰大阵,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星芒。 无数金色的因果线,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它们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犹如千万条触手,顺着天裂岭雷劫残留的微弱气息,直奔天澜城的方向而来! “变数就在天澜城?” 最中心的那位合体后期老者,双目圆睁,眼底倒映着无尽的星河轨迹,厉声大喝。 “合阵!给本座强行溯源,剥开他的伪装!” 十二位天机师得令后,同时发力,庞大的神识与天道法则共鸣,化作一只无形的通天巨眼。 死死地盯向了天澜城的方向。 眼看那些因果线,就要拨开层层迷雾,彻底缠绕在天澜城的那一瞬间—— 青竹苑,里屋。 凌天正在加第三十点根骨的时候。 几十个,代表着“高维法则碎片”的属性点。 在这一刻,于他体内达成了,完美的30点全属性闭环! 就在那一股高维能量与凌天神魂,彻底相融的刹那。 凌天识海极深处,那个自从他破除幻杀阵后,就再也没有过动静的“残缺眼球”标记,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那一股,试图窥探他底细的天机法则。 它没有动怒,甚至连“睁眼”的动作都懒得做。 它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在凌天的识海深处,闪烁了一丝非常暗淡、近乎灰白色的微光。 就像是一头,熟睡于九天之上的太古巨兽。 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地散发出一丝......不属于这方天地维度的气息。 “嗡!!!” 天机阁顶层。 那十二位天机师,还没来得及看清天澜城的哪怕一个角楼。 “咔嚓......咔嚓咔嚓......” 最中心那一面,由万载星辰陨铁打造的巨型星晷上,突然崩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怎么回事?” 那合体后期的老者脸色狂变。 那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的反击!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碾压! “砰!!!” 根本不给他们切断阵法的机会,巨大的星晷,轰然崩碎成漫天粉末! “噗!!!” 十二位名震中洲的天机师,同时如遭雷击。 他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齐刷刷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本源的鲜血。 犹如那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地撞在天机阁,特制的防御墙壁上,砸出十二个人形大坑。 “不可推演!不可名状!” 为首的老者,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他此时,活像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那碎裂的星晷,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极致恐惧。 “这股反噬......那个人是个‘不可推演的变量’!” “他......他根本就不在,不在我玄都大陆的天道因果之内!” 查无此人! 法外狂徒! 这八个字,对于靠推演天机吃饭的天机阁来说,简直就是直接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个稀巴烂! “封锁天机阁!今日之事,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老者一边大口咳血,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立刻传讯天澜城城主!暗中将全城的戒严级别,给我拉到最高!” ...... 而在此时。 天澜城南区,月湖畔,青竹苑内。 “呼......” 凌天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排出的灰色杂质覆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加点的时候。 不知不觉的就把中洲十二个顶级天机师,给震得口吐鲜血。 他只是美滋滋地看着面板上,那清一色的30点满级属性。 以及高达“三万五千四百年”的寿命上限,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子现在这寿命,熬都能把联盟那帮老怪物,给熬死三代了!” 就在这时。 “嗡——” 小院外围的阵法,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 凌天的神识瞬间扫过,立刻看清了来人。 他麻溜地收起面板,佝偻着背,极其熟练地换上那副老态龙钟、随时会咽气断气的表情,慢吞吞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雪凌烟风尘仆仆地落在院子里,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疲惫。 她看着推门而出、依旧“虚弱不堪”的凌天,随手将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牌扔了过去,语气清冷: “身份搞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散修‘焦石墨’。” 凌天精准地接住玉牌,看着上面那个熟悉而恶俗的化名,忍不住在心里给师奶点了个赞。 “徒孙谢过四师奶。” 凌天将玉牌挂在腰间,背着手。 老眼浑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刚加完满属性的他此刻极度膨胀。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这中洲的天才们,够不够资格让老头子我......给他们上一课。” “上你个大头鬼的课!” 雪凌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一盆冷水,浇灭了凌天刚刚燃起的装逼之魂。 “外面的情况不乐观,说是与马上召开的百宗大会有关。” “但我总觉得.....” 第428章 幻觉 雪凌烟白了凌天一眼后, 快步走到院子中央,随手又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然后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始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百宗大会我也不是没见过......" “但现在外面......现在外面的天澜城,水已经浑得不像个样子啦” 凌天一愣,原本佝偻着的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这是怎么了?” “整个天澜城,现在的戒严级别,据说是几千年来最高的一次!” 雪凌烟那美眸当中,闪过一丝忌惮。 “明面上看,只是增加了城卫军巡逻,但暗地里,七杀剑尊的剑卫,直接接管了各个出入口!” “现在整个天澜城,那是只能进不许出,连路边的野狗,都要被揪过去查一查气息!” “不仅如此,暗街那边传出的消息,天机阁驻天澜城的分部,今天毫无征兆地全面停摆!” “黑市的几个老油条,都吓破了胆,说这绝对是中洲联盟的高层,遇到了极其恐怖的推演反噬,怕不是连星晷都碎了!” 雪凌烟死死盯着凌天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看穿这副苍老的皮囊: “孙......凌天,你给老娘交个底。” “天裂岭大阵崩溃,雷劫变异,现在天澜城,又是这副天塌了的架势......” “天机阁反噬这种事绝不会空穴来风,到底是不是你,在那个‘时空盲盒’里......搞出来的?!” 凌天闻言,干瘪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退后半步。 好几息后,凌天才用那极其沙哑的嗓音,含糊其辞地对雪凌烟打起了太极: “四师奶,您.....您这可就太抬举我了吧。” “我是什么?我不就是一个,一个被困在石头缝里、差点被抽干了寿元的可怜老头。” “我这个样子,你也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啊,这可是能作得了假的?” 凌天边说还边在雪凌烟面前转了个圈。 “而且,四师奶你又不是不懂,我这点微末道行。” “在里面,光是保命都快把苦胆吐出来了,哪来的本事,去惊动天机阁那些合体期的大佬啊?” “说不定......说不定是天道,看他们天天算人算物......泄露天机,随手给他们降了灾呢?”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主打一个“打死也不认账”。 雪凌烟冷哼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没有大机缘,怎么可能那么快化神,你就装吧,老娘信你个鬼! 而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五彩灵晶里,看戏的上官高素,突然极其隐蔽地,用神识给凌天传了一道音。 “老弟,你刚才的话,骗骗这丫头还行,可骗不了我。”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内微微荡漾,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震撼和狂热: “天机阁的事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这丫头全城说极端戒严......这绝对跟你有关!” “你以为,你只是在那个盲盒里,吸收了一点初生的世界胎息?” “我告诉你,你小子......是连带着把那一丝,‘不受天道管辖’的初生规则,给强行刻进道基里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加上你和我,本来就是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穿越者!” “你现在......就好像是......”上官高素闭着眼,似乎在想要如何打比如才让凌天这个低才生听得懂,“不对,不是好像......如果这方天道是一个系统,你现在,就真是一个,行走的系统漏洞!” “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暴露因果,天机阁那帮神棍,就算把脑浆子算沸腾了,也推演不到你的头上!” 听到这话,凌天握本来晃动的手,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息。 他的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抹,极其危险、却又极其兴奋的“老六之光”。 “不沾因果?无法推演?” 凌天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这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法外狂徒”,超级VIP被动技能啊! 如果连最高情报机构,天机阁都算不到自己身上。 那自己,在这中洲的重重杀机中,只要不作死,不装逼......自己就能永远握有先手权! “老哥,低调......低调。” 凌天在识海中,极其欠揍地回了一句。 “我们现在,现在可是正经的求道......手艺人,什么漏洞不漏洞的,那都是运气好罢了。” 他重新看向面前,那一脸狐疑的雪凌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四师奶,既然这天澜城,现在成了个铁桶,那那个百宗大会是不是就不召开了呀。” “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参加了,专心的暗中找找大师爷,看看能不能找到种子或是灵药的根茎了?” 凌天拍了拍腰间的玉牌,一股化神期的恐怖底蕴隐隐待发。 “您给我弄的这个的身份,虽然不用参加大会了,但也绝对好用啊!” “我这个样子在外行走,一个为了延寿,到处找药的孤命老怪,谁会怀疑到我身上?” 他扭了扭,那把嘎吱作响的老骨头,眼神中透出一股,老六特有的精明。 “谁告诉你,百宗大会不开了呀。” “你可知道,那两个秘境,并不是中州联盟可以控制的,百宗大会不开了,那名额怎么分配啊?” 雪凌烟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个,真的是一点争斗之心,也没有的徒孙,气就不打一处来。 “啊?还正常开啊......最近这里里外外的,发生了那么多事,中州联盟那帮人,顾得过来吗?” 凌天满眼的失望,只好把这幻觉打消。 “这就叫多事,我还没告诉你呢,就在我们探索天裂岭的时候......妖族大举进攻极南防线,那边才是整个中州联盟的核心事务,百宗大会这点事,这才哪到哪啊。” “而且......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中州联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 “遵命......师奶。” 第429章 免费劳工 凌天耷拉着个脑袋,一副极度温顺乖巧的模样,将“怂”字演绎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斗志、只想混吃等死一样的便宜徒孙。 雪凌烟恨铁不成钢地揉了揉眉心,但也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回房打坐调息去了。 待到雪凌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转角,凌天那浑浊的老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狐狸般精明的贼光。 “老哥,你觉得四师奶这个人,行事风格怎么样?” 凌天在脑海里敲了敲五彩灵晶。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摸着下巴沉吟道: “化神后期大能,不久的将来炼虚不能,还是炼器大师,行事果断狠辣,又在中洲这种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了几百年......老弟,你问这个干嘛?” “你该不会是想......” “嘿嘿,知我者,老哥也。”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万恶资本家”的阴险笑容,“我们那个‘暗影阁’的盘子,厉沧海那种流寇头子,只能管管最底层,难堪大用。” “但四师奶不一样啊!” “她懂行、有手段、修为高,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极度渴望找到有用情报,去寻找我那素未谋面的大师爷!” “所以,你想让她去给你当‘白手套’?” “当暗影阁的明面话事人?” 上官高素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真损啊,连自己师奶的劳动力......都敢压榨?” “这怎么能叫压榨?”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这叫双赢!” 凌天义正言辞地理直气壮。 “你想呀,我只负责在幕后,提供我们随身空间里,产出的极品灵药丹药和阵盘等作为货源,把握一下大方向。” “而她负责抛头露面,去招揽人手、铺设销售网络、建立情报中心。” “遇到危险她顶着,赚了钱大家一起分,这不是完美的,契合我们的苟道核心吗?”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竖起大拇指: “论老六,还得是你。” 打定主意,凌天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敲响了雪凌烟的房门。 得到雪凌烟的允许后,凌天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忠孝两全的嘴脸。 将自己“苦心孤诣”,建立暗影阁、却苦于没有强力领导者,去统筹大局的悲惨现状,描述了一遍。 “师奶,您看,您要找大师爷,没个庞大的情报中心怎么行?是吧!!!” “这暗影阁的架子,我已经搭好了,只要您出面做这个‘阁主’,负责招募那些,靠谱的中坚力量,形成绝对的核心班底。” “我凌天对天发誓,哪怕我砸锅卖铁,也绝不短了您的丹药和各种物资供应!” 凌天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雪凌烟何等聪明,一听就冷笑出声: “说得比唱的好听。” “你不就是,想躲在幕后当缩头乌龟,让老娘去外面给你抛头露面、干苦力吗?” “师奶明鉴!” “可.....可我这是因为身份敏感、实力低微,怕出去乱跑被仇家盯上,给您拖后腿啊!” 凌天初拆穿也不慌,厚颜无耻地赔着笑脸。 雪凌烟,虽然看穿了凌天的算计。 但不可否认,这个提议.....完美切中了她的软肋。 她初获自由,确实急需一个,绝对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和势力来行事。 “行,这活儿老娘接了。” 雪凌烟,接过凌天递来的暗影阁联络信物,美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不过,你最好保证你的‘货源’充足。” “老娘招人,向来看重底子和人品,若是他们拿不到足够的好处,我可不一定留得住。” “您放心!货源管够!” 凌天大喜过望,心里乐开了花。 最麻烦的事,如今天都甩出去了,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的,当一个躲在幕后数钱的供应商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中州三百年一度的“百宗大会”,终于在一片风起云涌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为前往中洲核心圈的跳板,这场大会,吸引了无数宗门天骄、世家子弟以及各路散修。 天澜城中央的巨型接引广场上,旌旗蔽空,人山人海。 一艘艘豪华的飞舟,从四面八方降落在城外,那些年轻的修士们,个个气宇轩昂,法袍上流光溢彩,身上散发着.....令人侧目的强大灵压,仿佛这天下机缘,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在这一群热血沸腾、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写在脑门上的天骄之中。 一个拄着破木拐杖、步履蹒跚的苍老身影,显得格外的刺眼且......晦气。 “咳咳咳......咳咳......” 凌天顶着那张满是老人斑、仿佛随时可能咽气的老脸,穿着干净利索的长衫,一步三摇地在人群边缘挪动着。 “哎哟,这位道友,劳驾让让,老朽这腿脚,不太利索......咳咳!” 凌天颤巍巍地,挤过两个身穿华丽锦袍的世家子弟身边。 “真晦气!” “这百宗大会,是没人了吗?怎么连这一种,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不死.....也放进来了?” 那两名天骄,满脸嫌弃地捂住口鼻,像躲避瘟神一样猛地跳开。 “就是,这种老家伙进去,估计连第一关的阵法威压,都扛不住就得化成灰,简直是浪费名额!” 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嫌弃。 凌天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嘴角疯狂上扬,心里简直爽翻了。 “老哥,看到没?” “这就叫完美的......保护色。” 凌天在识海里,得意地传音。 “这帮愣头青,一个个恨不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装逼。” “谁会去防备一个,走路都大喘气、随时会死的老头子?”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直翻白眼: “你这演技,不去凡俗界要饭真是屈才了。” “不过你悠着点,别装得太过头,万一待会大比的时候时候,别人嫌你碍事,直接一脚把你踹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放心,我心如明镜。” 凌天拄着拐杖,找了个最不起眼、连野狗都不愿意趴的角落蹲下。 那一双,隐藏在乱发和深深皱纹下的眸子。 却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老狐狸,不动声色地将全场那些气息最恐怖、背景最深厚的几个“肥羊”,都一一记录在了心底的“敲闷棍黑名单”上。 “玄冥龙髓果......老头子我来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顺便又极其敬业地......扯着嗓子,剧烈咳嗽了两声。 第430章 深藏功与名 百宗大会的第一关选拔,正式拉开帷幕。 凌天顶着那张沧桑老脸,腰间挂着散修玉牌,颤巍巍地拄着那根,伪装成破木拐杖的打狗棒,混迹在密密麻麻的参赛人群中。 与周围那些头角峥嵘、恨不得把,我是绝世天才,刻在脑门上的年轻天骄们相比。 他这一副,仿佛随时会咽气的样子,显得格外的晦气且刺眼。 凌天了解天这百宗大会,原来是分很多个会场的,这前两关在指定的城中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有资格前往三大主城之二,按不同的境界在秘境附近,进行最后的大比。 “化神期第一关,九重森罗重压大阵!” 高空中,一名身穿中州联盟紫袍的,炼虚期执事声音如洪钟大吕。 冷酷地宣读着规则。 “此阵,考验尔等的根基与神魂!” “阵内重力与幻象交织,坚持一炷香时间,未被传送出局者,或凭自身实力走到出口者,过关!” “大阵,启!” 随着那执事一声令下,广场中央那座,巨大阵盘轰然运转。 “嗡——!!!”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淡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阵法刚一启动,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几十万参赛修士,瞬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下。 “噗!” “我的腿!” 无数修为不济、根基虚浮的修士,连一息都没撑住。 直接被恐怖的重力,压得狂喷鲜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随后被阵法的保护机制,将他们化作一道道白光,强行传送了出去。 淘汰率在第一息,就达到了惊人的三成! 然而,身处大阵中的凌天,却只是象征性地,继续往下佝偻了一下背。 “就这?” 凌天在识海里撇了撇嘴。 他如今可是将根骨、法力、力量、速度、神魂,全属性拉满到30点的化神期“六边形怪物”。 这点重力压迫,打在他神魂和肉身上,简直就像是微风拂面,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但在外人看来,这个老头此刻,正死死抱着那根‘破拐杖’。 双腿,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满脸通红,仿佛随时都会被压成一滩肉泥。 “老弟,别光顾着演戏,你用神识,仔细看看这座阵法!”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股子,属于数学博士,兼阵法大师的技术宅狂热,瞬间被点燃。 “这中州联盟的手笔,有点意思啊!这阵法的重力压迫,居然不是恒定的!” “哦?” 凌天的神魂,瞬间化作无数根细不可察的触手,极其隐蔽地渗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在他的微观视野下,这座庞大的阵法,不再是光幕,而是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清晰的灵力回路线条。 “老哥,你发现没?”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贼光。 “这阵法里的灵压,是根据入阵者自身的法力波动,来‘遇强则强’的。” “那一些,拼命用灵力抵抗的天才,反而承受了翻倍的压迫力!” “没错!” “这用的是一种,极高明的‘灵压动态反馈算法’!”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手舞足蹈,飞快地推演着,“他们把阵法内部的空间节点,做成了类似于弹簧的结构。” “反抗越激烈,回弹的撕裂感......就越强!” “老哥,既然来都来了,这中州的高级技术,我们不能白看啊。”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去抵抗这股重力,反而悄无声息地,运转体内的五面本命阵旗。 “再来一次鸠占鹊巢,气机同化试试!” 凌天将自身,最精纯的五行本源,模拟成大阵最底层的灵力频率。 顺着脚下的石板,一点点、极其猥琐地,渗透进大阵的能量循环中。 压力? 不存在的。 大阵现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重力从他身上直接“滑”了过去。 “老哥,快!” “把你数学博士的本事,给我拿出来!” 凌天一边装作痛苦呻吟,一边在识海里,疯狂拓印这座大阵的底层逻辑。 “我们要是把这种,‘遇强则强’的动态压迫结构,融合到咱们的‘五行大阵’里,以后困那些老怪,能活活把他们耗死!” “嗯,正有此意!” “不过你这......偷师的手段简直丧心病狂,但我喜欢!桀桀桀!” 上官高素,也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工作当中。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大阵内的修士,越来越少,惨叫声和白光不断闪烁。 那些世家天骄们,为了出风头,纷纷祭出绚丽的法宝。 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牙切齿地,朝着阵法出口的方向狂奔。 有一个修士,浑身燃烧着地心异火,每走一步,都将地面的阵纹烧得滋滋作响,引来阵外一阵阵惊呼与赞叹。 “一群二傻子,这第一关就底牌尽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几斤几两。” “非要出那个头?” 凌天翻了个白眼。 苟道真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个吃人的中州,当出头鸟死得最快。 “老哥,资料‘学习’完了没?香快烧完了!” 凌天在心里催促道。 “搞定!这阵法的核心灵路图,全在我脑子里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充满了心满意足。 “好的,该干活了。” 凌天估算了一下时间,看了一眼阵内仅存的十万名左右的修士,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绝活——精准控分。 前百分之十的人已经走出了出口,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 后百分之五十的人已经被淘汰。 凌天现在要做的,就是混进中间那百分之三十的“平庸大军”里。 不能和最弱那一批一样站着等时间到。 也不会提前到达出口。 简直完美。 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混杂着灵力的鲜血含在嘴里。 然后故意弄乱了自己,那一头雪白的乱发,让自己看起来凄惨无比。 只见凌天双腿猛地一软,连滚带爬地倒在了,通往出口的人群中。 他混在那些同样筋疲力尽、互相搀扶的底层散修中间。 一步一哆嗦地,向着终点线挪动。 在香头彻底熄灭的前三息。 凌天恰到好处地,翻着白眼,用一种“极限求生”的姿态。 刚刚好,一头栽过了阵法的出口线。 “呼......呼......” 他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美的演绎了一个,为了延寿机缘而争一口气的枯槁老者。 负责登记过关名册的中州执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看着凌天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执事眼中闪过,仍然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等年纪,居然还能熬过第一关,也算命硬。” 执事摇了摇头,随手在名册中间,偏下的位置勾了一笔,“焦什么,合格。去乙字区待命,准备下一关!” 凌天颤巍巍地爬起来,感恩戴德地连连作揖: “多谢前辈!” 他抱着打狗棒,踉踉跄跄地走向待命区。 在所有人无视的目光中,凌天那一张老脸上。 被乱发遮掩的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精光。 偷了圣地的高级阵法图纸,保存了十成十的体力,还完美拿到了下一关的入场券。 这波啊..... 这波叫深藏功与名。 第431章 我有一计 距离上一次考核,已经过去了十天。 凌天在那精彩的表演之后,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关。 今天......天澜城中央,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巨型接引广场上,旌旗蔽空,人声鼎沸。 随着百宗大会的海选,正式进入最后一关,十多万名元婴、化神期的修士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狂热的火药味。 凌天作为一个,把“苟”字刻在骨子里的老六。 他表面唯唯诺诺,实则内心腹黑精明,深知在这一种数十万人的大混战中,绝不能当出头鸟。 凌天一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一边悄悄将一缕神识,探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深处,那棵万年青灵母竹之下。 一团巨大的紫金色光茧,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极其规律,且恐怖的呼吸般的光晕。 “唉,这死狗。” 凌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从空间盲盒出来后,旺财就陷入了这种,深度的沉睡蜕变之中,至今未醒。 “平时嫌你贪吃又惹祸,这你要是不在身边,连个帮我探路、咬人、甚至是配合我演双簧的狗腿子都没有了。” “这修仙界的漫漫长路......” 虽然心里在感叹,但凌天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里,却闪烁着绝对清醒的算计光芒。 就在这时,高空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化神期威压如同九天星河般倾泻而下。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死寂一片。 一名身穿中洲联盟紫金道袍的主考官悬浮于半空,周身灵光缭绕,犹如神明俯视蝼蚁。 “百宗大会,第一关已毕!尔等十八万余人,皆算得上是,我玄都大陆的可用之才!” 主考官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震得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 “今日,开启第二关选拔——‘万象幻杀阵’!” “大阵开启后,尔等将被随机投入阵法之中,生存三天!” “阵内,会随机散落‘阵法核心令牌’,斩杀幻兽、破解阵法,甚至......淘汰他人,皆可获取令牌!” 说到这里,主考官的语气中,透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残酷与冷血: “三天后,大阵关闭!” “令牌数量排名前五千者,方有资格踏入我中洲的核心腹地。” “前往三大圣地麾下的两大主城——上玄城、太上城,参加元婴以及化神期,最终的总决赛!” “记住!中洲不养废物!” “阵内,生死各安天命,若遇死局,捏碎你们手中的传送玉符,即可弃权保命。”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永远失去了进入决赛的资格!记住......是永远,不是这一届。” “现在,给尔等半炷香的准备时间!” 这番话一出,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气氛从刚才的死寂,瞬间转化为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周围那些头角峥嵘、恨不得把绝世天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年轻修士们,一个个眼睛发红,死死盯着周围的人,仿佛看谁,都像是一只会移动的令牌。 而五彩灵晶里的上官高素,此刻却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万象幻杀阵?上玄、太上、通玄?”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翘着二郎腿,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上万年了,这三大道宫,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的名号往别人脸上贴。” “至于这破阵法......” “老子当年,就用微积分和矩阵模型,把它推演烂了!” “老弟呀,这种所谓的幻杀阵,就是个闭环的空间套娃,加上一个.....动态灵压反馈算法。” “它里面的幻兽和环境压力,是根据入阵者的综合反抗力度,来实时调整的。” “反抗越激烈,阵法就觉得你越牛逼,降下的杀机就越重!” “老哥,低调,低调。” 凌天在识海里回了一句,面具下的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既然你把这阵法都看穿了,那我们这一次的买卖,可就好做了。” “买卖?” “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 上官高素挑了挑眉。 “我可警告你,虽然你能开挂,但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你要是敢在小二十万人里拿个第一,三大圣地的合体期老怪物,立马就能把你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就算你戴着面具都没用!” “拿第一?” “那叫靶子,只有傻子才去争。” 凌天拄着打狗棒,“但也绝对不能,像某些烂俗话本里写的那样,刚好拿个第五千名擦线过关。” “你想想,三十万人的大混战,最后交卷的时候,你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刚好卡在最后一名。” “这落在那些,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眼里,这叫运气吗?” “这,比拿第一,还要扎眼一百倍!” 上官高素,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老弟,你这意识还不错!那你打算怎么搞?” “敛财不是目的,控盘才是王道。” 凌天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般的贪婪与精明: “进去之后,我要利用你对这个阵法的了解,在阵法里找到绝对的‘盲区’。” “然后......把手里多余的令牌,悄无声息地,散播给底层的散修。” “我要在这三十万人里,人为地制造出一个......足有几百号人并列,排在第两千五百名左右的‘庞大中游群体’!” “到时候,我...凌...焦石墨,就只是这几百个,毫无存在感的平庸散修里的一个糟老头子。” “这,才叫大隐隐于市!” 就在一人一魂在识海里,密谋着如何,操纵中洲的百宗大会海选会场的时候。 “砰!” 凌天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 他本来下盘稳如泰山。 全属性三十点的变态肉身,别说被撞一下,就算是用攻城锤砸过来,他都不会晃一下。 但,他那神经反射速度何其之快,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哎哟!” 第432章 碰瓷极限测试 凌天顺势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一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 ‘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噗!!!” 他不仅摔了,还极其逼真地连滚了三圈。 他捂着胸口,一口咬破舌尖,吐出了一点点的鲜血,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撞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银丝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三四件极品法器、鼻孔快要朝到天上去的世家天骄。 那天骄,正带着几个狗腿子往前挤,根本没把这种,挡路的老头放在眼里。 谁知道,自己连护体罡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悍,就这么随手一拨,这老头......就直接飞出去吐血了? “打死人啦!” “中洲的天才,当街殴打外州孤命散修焦石墨啦!” “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啦!” “我的道基......我的道基碎了啊!” 凌天躺在地上,扯着破锣嗓子干嚎,而且越扯越离谱,就这么一撞,道基都要被人撞碎了...... 但他那凄惨的模样、那绝望的眼神。 还真的把一个,修仙界底层散修,被强权欺压的悲凉,演绎得入木三分。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数千道目光。 虽然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但修仙者也爱看热闹,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着那天骄指指点点。 “这......你个老东西少在这碰瓷!本少爷根本就没用力!” 那天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急。 这百宗大会,还没正式开始,要是背上一个,肆意屠杀底层散修的恶名,被主考官取消了资格,他爹能把他的腿打断! 凌天停止了抽搐,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天骄的裤腿,声音气若游丝: “没有......没有五百块上品灵石的汤药费......” “老朽今天就死在你脚背上......让你背着一具尸体,进幻杀阵......沾你一身的死人霉气......” “你.....!” 天骄嫌丢人现眼,更怕这老东西,真死在这坏了自己的气运。 他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里抓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狠狠地砸在凌天身上。 “老废物!拿着你的买命钱赶紧滚!别让本少爷在阵法里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杀一次!” 说罢,带着狗腿子,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深处。 “咳咳......多谢公子赏赐......祝公子......长命百岁......” 凌天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哪里还有半点濒死的模样。 他一把,将那袋塞进腰间那个,干瘪的储物袋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甚至还对着那天骄的背影挥了挥手。 “这演技,不拿个影帝,真是修仙界的损失。”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啧啧称奇。 “这叫,测试伪装的极限。” 凌天在心里冷笑一声,“连这种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都看不出我的深浅,只当我是个穷酸老头,说明我不靠系统的伪装,已经完美无瑕了。” “进了阵,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干活了。” “嗡!!!” 就在这时,整个接引广场,剧烈震颤起来。 半空中的主考官,双手捏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广场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传送阵纹。 “时辰已到!万象幻杀阵,启!” 所有修士的脚下,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光柱。 凌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极其霸道的空间拉扯感袭来。他没有反抗,顺着这股力量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耳边传来了凄厉的狂风呼啸声,夹杂着令人灵魂发颤的恐怖兽吼。 “嗤啦!!!” 这不是普通的风雪! 这是混合着,空间裂缝与绝强撕裂之力的九幽罡风! 天地间一片灰暗,能见度不足三丈。 周围的灵气,狂暴到了极点,哪怕是化神修士,敢在这里......毫无防备地强行吸纳一口灵气,经脉都会被瞬间绞出裂痕! “嗡!!!” 距离凌天不远处,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 他还没有落地,周身便瞬间撑起了一道,极其厚重的领域。 这是化神期大能的本能反应! 然而,那九幽罡风,根本不讲道理,它带着一丝,能切割法则的湮灭之力。 刮在那暗金领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咔”声。 那修士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飞速消耗。 就在这时,风雪中毫无征兆地,扑出一头高达十丈、散发着半步炼虚恐怖气息的六阶冰雪煞魔! “孽畜尔敢!” 那修士反应极快,反手便祭出了一面,极品法盾迎了上去,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砰......!” 法盾光芒狂闪,硬生生的挡住了那冰雪煞魔,那足以拍碎山岳的一击。 但,这冰雪煞魔乃是阵法凝聚,不仅力大无穷,更是虚实交替。 就在两者碰撞的瞬间,冰雪煞魔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溃散。 它化作一团风雪,直接绕过了法盾的防御,在修士的背后重新凝聚! “噗嗤!” 利爪挥下,直接撕裂了领域的护盾,狠狠抓在那修士的后背上。 “啊......!” 那修士发出一声惨叫,后背血肉模糊。 但他也是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狠人,知道在这种绝境下,绝不能被缠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手掐诀,引爆了那面极品法盾! “轰隆!” 借着法盾自爆的恐怖反冲之力,他强行震退了雪煞。 同时,强大的神识告诉他,周边凶险的不止这一头冰雪煞魔。 于是......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玉符,化作一道白光,带着满腔的不甘,被传送出局。 而在法盾自爆的威力下。 那头六阶雪煞的身躯,也被炸碎了小半,化作漫天风雪消散。 原地,“叮”的一声,掉落出了一枚,属于刚才那修士的,菱形的阵法令牌。 第433章 避风港 果然,在离事发地不远..... 四五名,一边在苦苦支撑罡风,一边盯着这边情况的化神修士,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但他们,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谁也没有傻乎乎地,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冲上去抢。 因为那一头,被炸碎的冰雪煞魔,正在借助大阵的灵力,快速复原! “去!!!” 一名干瘦的化神修士,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具刻满符文的精钢傀儡,呼啸着冲向令牌,想要隔空取物。 “想得倒是美!” 另一名锦袍修士冷笑一声,他并没有去攻击那一具傀儡。 而是极其阴险地,打出一道引兽香,精准地落在了干瘦修士的脚下。 “吼!!!” 复原到一半的冰雪煞魔,瞬间被引兽香激怒,舍弃了令牌,咆哮着扑向了那个干瘦修士! “你个卑鄙小人!” 干瘦修士破口大骂,被迫祭出飞剑,迎战雪煞。 而那锦袍修士,则是趁着冰雪煞魔被拖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扑向令牌。 却不料,侧面又杀出一个光头大汉,一个刀芒......极其狠辣地劈向锦袍修士的后背: “把背露给老子?令牌留下!” 这,才是化神大能之间的较量! 更是这大阵的生存之道。 没有无脑的硬刚,只有算计、借刀杀人、拿别人当肉盾! 在这个残酷的阵法里,杀戮与算计,在入阵的第一秒,就彻底拉开了帷幕。 四五个人,为了抢夺一个令牌..... 竟然这就死了一个,被杀的这个修士。 他并没有先前那个修士般,果决的捏碎玉牌,虽然元神出逃,但估计也难恢复。 “啧啧,这地方,还真是个修罗场啊。” 凌天站在风雪中,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得可怕。 那些足以瞬间冻结元婴、连化神初期撑开领域,都要被刮掉一层皮的九幽罡风。 打在他这一副,看似干瘪的老头皮囊上,竟然连他一层油皮都没刮破。 全属性三十点的底蕴,加上被“时空盲盒”的高维法则,强行腌制了几百年的变态肉身。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不需要开,仅凭肉身抗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极其熟练地,佝偻起背,装出一副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散架的凄惨模样。 “老哥,导航!找个风水宝地!” 凌天在识海中,极其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这帮天才,喜欢打生打死,就让他们打去。 他可没兴趣,在第一天就跟这群“精力过剩”的家伙,抢那几块破牌子。 “前方左行一百里!” “绕过那座冰雕石柱,在三条地脉灵气,回流的夹角处,有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 上官高素的残魂,此时就是一个最精准的人形雷达,声音飞快。 “那里的阵纹,存在逻辑死角的‘冲突抵消’,是这一片区域,灵力循环的绝对‘真空带’!” “连一片雪花都飘不进去!” “好的。” 凌天脚踩《醉仙望月步》的变种步伐。 他看似跌跌撞撞、随时会被罡风刮倒。 实则如同一道幽灵般,极其精准地,在漫天风雪和几波正在,互相下黑手的化神修士盲区中穿梭。 不久,他便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块卧牛巨石的后方。 一步跨入。 耳边,那震耳欲聋的风雪呼啸声瞬间消失。 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平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仿佛与外面那一个,人间地狱完全隔绝。 “老哥,不愧是你!!!简直完美。” 凌天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没有拿出任何惹眼的高阶法宝。 而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休整的这十天,他在天澜城底层疯狂采购的一堆......廉价物资。 一把巨大的、用来遮阳避雨的破旧油纸伞。 两把,发出嘎吱声,用整个玄都大陆无处不在的青灵竹,制作而成的躺椅。 一张,同样是竹制的矮茶几。 以及一大包,劣质的、闻起来甚至有些发涩的下品灵茶。 凌天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东西摆好。 接着,他掏出几十面,没有品阶的空白阵旗。 利用上官高素传授的阵理,将这块真空带的隐蔽性和防御性,极其鸡贼地向外扩充了百丈有多。 紧接着,从他身上飞出五道流光,朝着五个方向飞奔而去。 结结实实的布了一个五行大阵。 这叫挂羊头卖狗肉。 外表,看着是个普通的隔绝阵。 内里......其实被他改造成了,绝对的杀伐领域。 最后,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块巨大的木板。 并用剑指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下了几行大字,竖在了真空带最显眼的入口处。 木牌上赫然写着: 【老焦避风港】 【门票:十枚阵法令牌。茶水另算(两枚令牌一壶)。】 【入内绝对保命,禁绝私斗。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做完这一切,凌天退后两步看了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啧,旺财那死狗,还在睡觉,这门口连个收钱的保安都没有,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排面。”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的某个杂物堆里。 翻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淘来的、做工极其粗糙的......下品木头傀儡。 凌天随手,往傀儡核心里塞了一块上品灵石。 给它设定了一个,最简单的“伸手要钱”的指令。 然后把一个,破竹筐挂在了傀儡的脖子上。 让它......端端正正地站在了木牌旁边。 “吱嘎......咔咔......” 木头傀儡,僵硬地抬起手臂,指了指胸前的竹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核心处,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竹椅上。 他指尖微弹,一缕五行真火,将茶壶里的水烧开,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品灵茶。 然后抓起一把自带的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他的神识悄然铺散开来,感受着大阵外围,那些为了争夺令牌,而在极端天气、六阶幻兽以及同类暗算下,陷入苦战、灵力急剧消耗的天骄们。 “老哥,我就不出面了,你出面去收令牌。” “还有这考场的社会调查问卷,你准备好了没?” 凌天吐出一片瓜子皮,在识海中惬意地问道。 “嗯,可以。” “那个问卷,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残血的冤大头,逃进来交门票,我就负责盘问他们外面的战况、幻兽击杀率和令牌的掉落分布!” 上官高素兴奋地搓着手。 “不出半天,我就能给你建出一个,极其完美的‘考场分数正态分布模型’!” “还是老哥更强。” 凌天端起茶杯,看着阵法深处,不断闪烁的法术光芒,听着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与惨叫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黑心资本家般的微笑。 “打吧,抢吧。打得越惨越好,灵力消耗得越快越好。” “等你们这一帮,高高在上的天才们没蓝没血、走投无路的时候......” “老头子我这个,温馨的避风港,就要正式开始营业了。” 第434章 第一个客人 大阵内的第一天,在极度的血腥与残酷中,缓缓流逝。 万象幻杀阵的凶险,远远超出了这帮试图将百宗大会当跳板修士的预料。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切磋斗法的擂台。 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精密运转的修罗场。 阵法之外,九幽罡风呼啸肆虐,刮得连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 狂风夹杂着冰雪煞魔的怒吼。 以及修士们,退场甚至是波临死前的绝望惨叫,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而在那块,形似卧牛的巨石后方。 “呼!” 凌天极其惬意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那上乘品质的灵茶。 在他的头顶,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稳稳地撑着。 身下那随处可见的青灵竹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在这杀机四伏的绝境中,显得无比的违和,却又该死的安逸。 “老弟,你这心也太大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 透过凌天布置的光幕,看着外面那些为了一块令牌。 被冰雪煞魔,追得像狗一样乱窜的化神修士们,忍不住咂了咂嘴。 “外面那群天才的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在这喝茶嗑瓜子。” “这画面要是传回天澜城,你这‘焦石墨’的马甲,估计第二天就得被人套麻袋打死。” “老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凌天将一颗瓜子皮,精准地吐进旁边木制的垃圾桶里,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叫合理的资源配置。” “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向三大圣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我......只是个大限将至、只想安度晚年的散修老头。”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他们提供一丝......家的温暖。” “当然,这个温暖,是要收‘暖气’收费的。” 凌天补充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奸商微笑。 “来了!第一只肥羊......啊不,第一位尊贵的客人来了!” 上官高素突然精神一振,指着光幕外侧喊道。 凌天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风雪中,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朝着巨石的方向狂奔。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银丝云纹锦袍的青年。 只不过,那身原本价值连城的极品法衣。 此刻,已经被罡风和妖兽,撕成了破布条。 他披头散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 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刚涌出来,就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在他的身后,足足跟着三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四阶巅峰冰雪煞魔! 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正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着他的残影不放。 “哎哟,这不是进阵前,拿钱砸我、让我滚远点的那位......世家天骄吗?” 凌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那天骄,此刻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体内的化神初期灵力,近乎干涸,连护体罡气都快维持不住了。 在绝望之际,他看到了前方那块巨大的卧牛石,以及石后那一片,仿佛没有风雪的诡异真空带。 “生门!那是阵法的生门!” 天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一头撞向了那片平静的空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天骄,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冲进避风地带。 而是像一只,撞在透明玻璃上的苍蝇。 结结实实地...... 撞在了一层,流转着五色微光的无形屏障上,整个人被反弹得,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什么?!结界?!” 天骄捂着撞歪的鼻子,惊恐地抬起头。 三头冰雪煞魔已经逼近,腥臭的寒风甚至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结界内,那块极其显眼的巨大木牌。 【老焦避风港】 【门票:十枚阵法令牌。入内保命,禁绝私斗。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而在木牌旁边,一个做工粗糙、雕刻得极其敷衍的下品木头傀儡。 正挂着一个破竹筐,用一双没有瞳孔的木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吱嘎......咔咔......” 傀儡僵硬地抬起一条木头胳膊,指了指胸前的竹筐,下巴开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趁火打劫?!十枚令牌?!你们怎么不去抢!” 那天骄,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在这鬼地方拼了整整一天,九死一生,好几次差点以为要捏碎玉牌,才勉强抢到了十二枚令牌! 这破地方,开口就要他九成的身家?! “吼!!!” 可是......他身后的冰雪煞魔,可不会给他去讲价的时间。 一头冰雪煞魔高高跃起,巨大的冰霜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朝着他的头颅狠狠拍下! “我交!我交!放我进去!” 生死关头,尊严和令牌都是个屁! 至少这少年认为,只要不退场,不死,就还有机会! 他凄厉地大吼一声,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抓出十枚菱形令牌。 看都不看,极其精准地一把甩进了那个破竹筐里。 “叮当叮当” 令牌落筐的声音,在凌天听来,简直比这世上,最美妙的仙乐还要动听。 “轰!” 就在煞魔巨爪,即将拍碎天骄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骄面前的五色光幕,突然裂开了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涌出,直接将他整个人“滋溜”一下吸了进去。 缝隙瞬间闭合。 “砰!砰!砰!” 三头失去目标的冰雪煞魔,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那一层,看似薄弱的五行光幕上。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的,荡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凌天暗中布置的杀伐领域,瞬间启动! 光幕表面,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庚金之芒和乙木真火。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剑气,夹杂着紫色的火焰,将那三头四阶巅峰的煞魔,瞬间切割成了漫天碎冰和飞灰! 第435章 客人,做个调查问卷吧 “吧嗒.....” 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阵法令牌,从半空中掉落,刚好落在了光幕外侧的边缘。 “嘶……” 刚刚滚进结界、还惊魂未定的少年天骄。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倒吸了一大口冷气,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秒杀!!! 连化神初期,都要退避三舍的四阶煞魔。 在这个阵法面前,竟然……连一息都没撑住! 这绝对是,超越了普通化神期的顶级防御杀阵!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这处“避风港”的神秘高人,到底是哪位前辈。 然而。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大约只有十来丈见方。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的高人。 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团......浓郁到连神识,都能吞噬的五彩迷雾。 死死的将这片空间,一分为二。 而在迷雾的外围,也就是他此刻瘫坐的这一片,两三丈见方的边缘地带。 只有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下品木头傀儡,正僵硬地抬着木头胳膊,指了指胸前的破竹筐。 随后,傀儡的木头手指,又指了指地上画着的一条红线。 红线旁,用凌厉的剑气,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越线者,死。】 天骄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那条要命的红线。 就在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个极其空灵、飘渺、透着无尽沧桑与淡漠的虚幻声音。 突然,从那五彩迷雾的最深处,如同洪钟大吕般回荡起来: “入得此阵,皆为有缘。” 这声音,自然是躲在灵晶里,伪装出“上古高人播音腔”的上官高素。 天骄浑身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连滚带爬地跪好,对着那团迷雾疯狂磕头: “晚……晚辈天星城赵家子弟,无意闯入前辈阵法!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惊慌。” 上官高素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高维生命俯视苍生的淡漠。 “此阵,乃本座沉睡万载之余,随手布下的一方净土。” “既受本座阵法庇护,除缴纳令牌之外,仍需回答本座三个问题。” “否则......便请离开此地。” “离开”两个字咬得极重,外面风雪交加的呼啸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耳了。 天骄哪敢出去? 外面那是真正的修罗场啊!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 “前辈请问!晚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而此时。 在那团,连神识都能吞噬的五彩迷雾深处。 真正的核心区里。 凌天正舒舒服服地躺着。 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透过阵法光幕,看着外面那个跪在地上的世家天骄,差点没乐出声来。 “老哥,这演技,绝了!” 凌天在识海中,给上官高素竖起大拇指,“这波‘远古阵灵’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那必须的。” 上官高素得意地哼了一声。 “当年老子在中洲混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忽悠个小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上官高素重新切回了那种,空灵的播音腔。 开始了他作为,首席数据分析师的正式提问: “第一问,尔入阵至今,共遭遇几波幻兽?斩杀几头?自身灵力消耗了几成?” 天骄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这远古大能,怎么还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回前辈,晚辈入阵一日,遭遇了六波冰雪煞魔,斩杀十一头......灵力消耗......九成有余。” “第二问。” 上官高素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快速记录,“这十一头幻兽中,共掉落了几枚阵法核心令牌?” “三......三枚。”天骄有些憋屈,脸涨得通红,“掉落率极低。” “晚辈手里的其他令牌,都是......都是从其他道友那里‘借’来的。” “最后一问。” 上官高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学术探究的严谨。 “尔在遭遇幻兽之时,是否发现,当你运转极品功法或法宝,灵力波动越强时,周围凝聚的冰雪煞魔数量,便越多,实力也越强?” 天骄猛地一愣。 他脑海中,迅速回放着这半天的惨烈战斗。 确实! 每次他为了突围,不计代价地爆发化神领域和本命法宝时。 风雪中,钻出来的煞魔不仅体型更大。 连那些,空间乱刃似乎都长了眼睛一样,往他身上招呼! 反而是,刚才他灵力枯竭,只能凭借肉身逃跑时,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引来更多的高阶煞魔! “前......前辈明鉴!确实如此!” 天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满是冷汗。 “这阵法......是在针对强灵力波动?!” “善。汝可在此安心疗伤了。” 上官高素没有再多解释,丢下这句,高深莫测的话后,声音便缓缓沉寂了下去。 仿佛那位“上古大阵的阵灵”又重新陷入了沉睡。 结界内外围,恢复了安静。 天骄盘膝坐在角落里,虽然知道了阵法的一点规律。 但他现在灵力枯竭,连试错的资本都没有了。 只能老老实实地,闭目调息,心里对这位“远古阵灵前辈”充满了敬畏。 而此时。 迷雾深处的凌天,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弟!” 上官高素兴奋地搓着手,“这‘万象幻杀阵’的底层逻辑,确实用的是‘灵压动态反馈算法’!” “它就像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弹簧,你用多大的力气压它,它就反弹多大的力量!” “难怪。” 凌天吐出一片瓜子壳,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这几十万人里,越是那些自命不凡、喜欢四处显摆底牌的天才,在这第一天,死得就越快。” “因为他们,承受了阵法最高级别的‘恶意’。” “反而是那些唯唯诺诺、不敢随便动用灵力,只靠肉身硬抗的聪明人,能苟活得久一点。” “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阵法版。” 上官高素在虚空中,快速拉出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数据图。 “不过,这个人只是个例,数据样本太少,我还无法精准算出,第两千五百名的‘安全分数线’。” “不急,老哥。” 凌天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目光透过结界,看向了外围,逐渐变得更加昏暗的风雪。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 正有七八道气息暴虐、充满了血腥味的灵力波动。 成群结队地,朝着这块卧牛石的方向快速逼近。 他们没有被煞魔追杀,阵型严密。 反而像是在这风雪中,游猎的野狼群,专门寻找那一些,重伤落单的修士,进行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看,免费的‘问卷调查员’和‘阵法充电宝’......这不就成群结队地,给我们送业绩来了吗?”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兴奋的弧度,轻轻敲了敲竹椅的扶手。 “老哥,准备接客了。” 第436章 传销的力量 “老哥,”凌天磕着瓜子,“这小子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灵力又枯竭了。” “我们这避风港,虽然按人头收门票,但光靠‘守株待兔’,这因果线,结得太慢了啊。” “这第一天过去了,我们才收集到一个人的底细。” “想要精准推演出,这两三千名的‘安全分数线’,这点数据样本,连个零头都不够!” 上官高素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你说得对。” “想要在这几十万人的大混战中,算出最稳妥的中游名次,我们需要搜集更多的战况玉简。” “不仅要测算冰雪煞魔的刷新规律、令牌的掉落率,还要计算这帮天才之间,互相厮杀导致的‘掠夺’。” “没有足够的信息,我们所谓的控分,就是瞎蒙!” “所以嘛......” 凌天嘿嘿一笑,表面看似憨厚老实,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我觉得,我们不能让他闲着。” “我们得让这小子,变成我们的‘接引使者’!” “你要怎么搞?” “我们这样这样......” ...... 迷雾外侧。 那姓赵的少年,正苦哈哈地,运转着残存的灵力疗伤。 九幽罡风,虽然被阵法挡在了外面,但他经脉的枯竭感,却让他生不如死。 突然。 那个,一直像个死物一样,站在红线边的粗糙木头傀儡,突然动了。 它僵硬地转过身,从胸前的破竹筐里,端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以及一颗圆润饱满的极品回元丹,放在了红线边缘。 赵公子的眼睛,瞬间绿了,喉结疯狂滚动。 “前......前辈?这是赐给晚辈的?” “入得此阵,皆为有缘。” 五彩迷雾深处,上官高素那空灵、高维、透着无尽沧桑的“远古阵灵播音腔”再次回荡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台词全是凌天一字一句现教的。 “此乃本座以阵法本源,凝聚的灵茶与造化丹,可瞬间补足你九成灵力。” 赵公子大喜过望,刚想伸手去拿。 “慢着。” 上官高素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的洞府,不养闲人,更不施舍。” “茶与丹,作价十枚阵法核心令牌。” 赵公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差点哭出来: “前辈!晚辈刚才为了交门票,身上就剩两枚令牌了啊!真的都没有了呀!” “本座.....当知你囊中羞涩。” 迷雾中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蛊惑感: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本座自会给你留一线生机。” “本座这阵法,运转需海量阵法令牌维持。” “你若能出阵,替本座引渡,引渡其他遭遇死劫的有缘人,前来避难......” 上官高素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神圣: “此乃度人无量之善缘!” “每成功接引一人入阵,且对方缴纳十枚令牌门票,本座便赐你‘两枚’令牌,作为‘结缘福报’!” “若你能接引三人,大阵存续期间,你便可记名于本座麾下,成为‘外门接引使’!” “不仅茶水免费,你所接引之人,若再去接引他人,他们所得福报的抽成,也将自动划入你的名下!” “接引十人,晋升‘内门接引使’,可获门票收入的三成!” “若能接引百人,晋升‘核心接引使’,本座甚至可传你一卷......上古小须弥阵法的残图!” 静。 避风港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公子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虽然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但脑子绝对不笨。 这......这特么不就是那些,黑心商贾用的“连环设套”把戏吗?! 这远古阵灵......,怎么懂得这种下三滥的操作?! 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赵公子的眼神变了。 外面是九死一生,留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没有补给。 如果按照这位前辈的说法...... 只要他出去,把那些正在挨揍的朋友、甚至是死对头骗......啊不,接引过来! 一个人提成两枚令牌! 十个就是二十枚!!! 如果自己发展十个,这十个再去发展别的...... 赵公子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是一头拉磨的老牛。 在这几十万人的庞大考场里,这简直就是一条,无本万利的通天大道啊! 上古阵法残图? 那可是连家族老祖,都要眼红的绝世机缘! “前辈!此话当真?!” “本座与天同寿,岂会欺瞒你一介黄口小儿?” “好!晚辈......这就去,为前辈广结善缘!” 赵公子一把,抓起那杯茶和丹药,一口吞下。 感受着体内,瞬间充盈的狂暴灵力,他双眼冒着金光。 像是一个,被彻底洗脑的狂热信徒,调息完成后,便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和杀戮的阵法之中。 ...... 迷雾深处。 “老弟......你这招太损了。” 上官高素看着那赵公子,像打了鸡血般的背影,嘴角疯狂抽搐。 “你这是把骗子那种,‘空手套白狼’的局,硬生生搬进修仙者的考场里了啊!” “什么套白狼?这叫互惠互利!普度众生!” 凌天惬意地躺在竹椅上,摸了摸旁边旺财的狗头。 “看着吧老哥,不出两个时辰,我们的‘推演数据库’估计就要炸了。”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 “快!李兄!王兄!前面那块卧牛石后面,有上古大能的遗迹避风港!” “绝对安全!快随我来!” 风雪中,赵公子浑身是血,其实是抹的妖兽血装惨。 领着五个被冰雪煞魔,追得哭爹喊娘的散修,一头撞进了结界。 “门票十块!不讲价!赶紧交出令牌保命!” 赵公子此刻,简直比门口的木头傀儡还要敬业,一边挡住外面的罡风,一边催促着那几个人交令牌。 “叮当、叮当!” 五十块菱形令牌落入竹筐。 “前辈!晚辈接引五人!请查收!” 赵公子对着迷雾恭敬行礼,眼神里满是期待。 “善。此乃你应得的福报。” 迷雾中飞出十块令牌和一杯热茶。 那五个,刚逃出生天的散修,看着赵公子不仅活蹦乱跳,还拿到了回扣,眼珠子都红了。 “赵兄!这......这接引的活,我们能参与吗?!” “当然!这就是前辈的无上善缘!” “只要你们去接引同道,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赵公子作为“上线”,开始疯狂给这几个“下线”画起了大饼。 于是,神奇的一幕,在万象幻杀阵的西北角上演了。 原本互相残杀的天才们,此刻组成了一支支,极其狂热的“寻缘小队”。 他们不再为了半块令牌,去和高阶幻兽拼命,而是满世界去寻找那些残血的修士。 “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了解一下‘老焦避风港’吗?” “十块令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站住!打劫!不交出十块令牌,就把你绑去避风港当门票!” 甚至有人开始了暴力拉客。 ...... 第437章 开当铺 入阵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一种,极其诡异且疯狂的拉客热潮中度过了。 卧牛石后的结界,被凌天扩建了三次,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盘膝,坐了足足两千多号人! 这些人按照“外门、内门、核心接引使”的等级。 泾渭分明地坐着,虽然个个带伤,但眼中都闪烁着,诡异的狂热。 因为在这里,他们的安全的确得到了保障。 对于阵灵的说法更是深信不疑。 而在迷雾深处的核心区。 上官高素的残魂虚影,正悬浮在半空。 他的面前是数十个,由魂力构建的复杂运算光屏,数据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老弟!玉简里的战况样本,已经突破三千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透着一股学术狂热: “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和令牌持有量,我修正了初始的‘掠夺系数’!” “这几十万人里,阵法首日淘汰率高达四成七!” “也就是说,现在场内,只剩下十来万人!” “高阶幻兽掉落令牌的几率极低,而因为我们‘老焦避风港’的疯狂吸纳,导致外界市面上流通的令牌,总量发生了严重的紧缩!” 上官高素双手飞快推演,最后在虚空中,画出了一条完美的正态分布曲线。 “大概的情况,算出来了!” 上官高素深吸一口气: “如果大阵按照目前的烈度,持续到第三天结束,前一百名的绝世妖孽,手里至少会有超过两千枚令牌。” “而由于我们的‘干预’,有一部分修士手里的令牌,被大规模抽干。” “所以!!!” “想要极其精准地、毫无破绽地排在中间,成为最不引人注目的中游名次......” “你手里需要的令牌数量,我的估算是大约一百五十枚左右!” 凌天听完,猛地从竹椅上坐了起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确定?” 上官高素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这就是你老哥,我推演之术的魅力!” “不愧是你呀,老哥。” 凌天看着堆在自己脚边,那已经足足有两万多枚的成山令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市侩的微笑。 “敛财和拉人的阶段现在由他们自由发展了。” “老哥,看起来,看来.....我们可以开启第二阶段——‘操盘天机’。” “我要将这些令牌都给散出去一部分。" “我要在主考官的眼皮子底下,造出一个庞大到,让他们怀疑人生的‘并列大锅饭’!” 听到凌天这掷地有声的宏伟蓝图。 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半透明的脸颊,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老弟,你先别激动,理智一点!” 上官高素虚幻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光屏。 “造大锅饭我懂,混淆视听我也懂。”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两万多枚令牌啊,而且......还有后续的呢!” “你想想,外面可是有中洲联盟的合体期、炼虚期大能,用神识死死盯着这座大阵呢。” “虽然这个上古阵法内部,能屏蔽他们的探查。” “但交卷的时候,如果主考官发现,这些人,全是你焦石墨一个人发善心送的牌子......” “那你这不叫控分隐身,你这叫把‘我是幕后黑手,快来搜我的魂’几个大字,用发光的阵法刻在脑门上!” 苟道第一铁律,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运气。 也永远不要低估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的智商。 “谁说我要自己去送了?” 凌天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竹椅上。 “老哥,你是不是当‘阵灵’当上瘾了,忘了我们的老本行是什么?” “送上门的东西,别人不仅会怀疑,还会觉得有毒。” “但如果,是他们自己‘千辛万苦’、‘倾家荡产’求来的绝世机缘呢?” 凌天的眼中,闪烁着万恶资本家的幽光,笑得活像只偷到老母鸡的狐狸。 “你想呀,这帮天才在阵法里,熬了快两天啦,身上的极品灵石、恢复丹药,估计早就被我们的‘避风港’交干净了。” “他们现在穷得只剩下命。” “但老哥,你猜猜,他们脑子里会不会有背着的家族或宗门的功法。” “还有,他们储物袋里,会不会有一些,残破的高阶法宝、或者一些灵药或是......灵植种子?” “这些东西,在他们快被淘汰出局的时候,对他们来说,是不是一文不值呀?” “但在我这个,拥有百倍流速随身空间的人眼里......那可是一座座未开采的金山啊!” 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曾经的合体期大能,他瞬间秒懂了凌天的意思。 “你小子......是想在这大阵里,开个黑心当铺?!” “错,这叫‘上古遗泽盲盒抽取机’,顺便附带一点,精准扶贫的业务。”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直接站起身来。 说干就干。 凌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核心区。 他按照上官高素的指引,在万象幻杀阵的西北角,找到了一处,因为阵法磨损而天然凹陷的隐蔽峡谷。 这里处于灵力回流的死角,外面的罡风吹不进来,神识探查也会被天然扭曲。 “就这里了。” 凌天手脚麻利地掏出阵旗,三下五除二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双向传送阵,直通他所在的避风港核心区。 接着,他又把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下品木头傀儡搬了出来,立在传送阵的上方。 为了显得有“上古逼格”,凌天甚至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个,生了绿锈的青铜大箱子,让木头傀儡抱在怀里。 最后,他竖起了一块,足有三人高的巨大石碑。 并用剑指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下了几行大字。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远古沧桑的味道,其实是用土系法术强行做旧的: 【上古阵宗遗泽:万物皆可当,只渡有缘人。】 【规矩:投入稀有功法、残卷、丹方、奇门古矿、珍稀灵植种子(死活不论)。】 【阵灵自会评估其价值。若价值达标,青铜宝箱将自动赐予尔等,一定数量的阵法令牌!】 【注:每人机缘谨限一次,最高可换取一百五十枚令牌。 布置完这一切,凌天满意地退后两步。 “完美。这神秘感、这仪式感,绝对能把那帮绝望的天骄,忽悠得找不到北。” 他转身通过传送阵,回到了避风港。 “老哥,你去发通知吧。” “让我们的‘核心接引使’赵公子,继续去干地推业务。”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立刻通过阵法广播,给正在外围隔离区打坐的赵公子,发去了一道虚无缥缈的神念: “本座之试炼,已近尾声。” “西北峡谷有上古遗泽现世,尔等速去寻觅机缘,莫负本座一番苦心......” ...... 第438章 第两千柒佰五拾玖名 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神念,对于赵公子等人来说,简直就是深夜里的一声惊雷! “上古遗泽?能直接换令牌?” 赵公子猛地睁开眼,浑身剧震。 他这几天,虽然靠着“拉人头”赚了不少回扣。 但他自己心里没底啊,令牌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即便将来在决赛被淘汰,那也会得到家族的重视啊!!!” “现在竟然有,直接拿死物换令牌的机会? “快!李兄、王兄!西北峡谷!阵灵前辈发福利了!” 赵公子犹如打了鸡血,带着他那群狂热的“下线”,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避风港。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走投无路的修士和落魄世家子弟中,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 “西北峡谷出了个青铜盲盒!” “不用灵石,拿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换到令牌!” “你们也听说了呀。” “何止啊,我告诉你们.....” “我亲眼看见,有一个道友,用半张残破的地阶水系功法,直接换了三十五块令牌!” 在这种极端压抑、即将面临淘汰的绝境下。 这则消息,就像是落水者眼前的最后一根浮木。 “拼了!反正留着这些东西,出去也是垫底,连中洲主城的门槛都摸不到,不如去搏一把!” “走!去看看,是否有幸获得阵灵前辈......赐下机缘!” 消息传播开来,凌天五行大阵内的无数修士,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涌向了那个西北峡谷。 一场修仙界,前所未有的疯狂敛财。 与精准控分的双线操作。 在阵法盲区里......有条不紊地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两天,万象幻杀阵里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原本,按照中洲联盟的预想。 这几十万人的化神期海选,越到后期,应该越是血流成河、你死我活。 大家为了争夺更多的令牌,以确保出线决赛,必然会打出脑浆子来。 可偏偏,在西北峡谷那个“上古阵灵典当行”出现后。 这残酷的修罗场,硬生生被凌天和上官高素,这两个异界老六,给玩成了“二手废品回收站”。 “不要挤!都排好队!” 峡谷外,赵公子带着他那群,被彻底洗脑的“核心接引使”。 不仅不打架了,反而就地当起了保安,维持着现场秩序。 而在那,做工极其粗糙的木头傀儡前。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 此刻全都红着眼,像极了输红眼的赌徒,生怕这阵灵的令牌不够似的,一股脑的把自己储物戒底层的存货,一件件往青铜箱里扔。 “前辈!这是我家传的残缺功法,您看看能换几枚令牌?” “阵灵前辈!这还有一株,枯死的万年灵药根茎,求您发发慈悲,给我凑个及格线吧!” 五彩迷雾深处的避风港里。 凌天舒舒服服地,躺在嘎吱作响的竹椅上,一边喝着灵茶,一边通过阵法暗门,疯狂接收着外面送进来的“破烂”。 “这半卷阵法图录,有点意思......收了!老哥,我们花点时间,看看能不能补齐!” 凌天就像是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疯狂地将自己手里,垄断的多余令牌散发出去,换回了一座又一座,小山般的功法、残破法宝和灵药以及灵种。 这哪里是来参加生死考核的? 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啊! “老哥,算得怎么样了?” 凌天用肩膀,撞了撞悬浮在旁边的五彩灵晶。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中,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魂力幻化出的金丝眼镜。 双手在几十个复杂的数据光屏上......飞快划动。 作为曾经的顶级985院校的数学系博士生,他此刻正将统计学和宏观经济学,发挥到了极致。 “老弟,情况有变。” 上官高素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谨地说道。 “这两天,因为你的‘大撒币’行为,导致修士的存活率大幅度上升,或者说被逃离率无限的降低,市场的通货紧缩得到了缓解。” “但,头部那一百个绝世妖孽,厮杀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惨烈,他们手里的令牌,兼并速度极快,导致中游的分数线被拉伸了。” “所以?” 凌天坐直了身子。 “所以我重新建立了一个,泊松分布模型,并且加入了动态容错率。” 上官高素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正态分布曲线,在一个点上戳了戳。 “如果你想绝对安全、且毫无破绽地,排在两千到三千名之间,你手里必须捏着精准的——142枚令牌!” “142枚?” 凌天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猥琐的笑意。 “只要拿着这个数,就能完美混进中游的大锅饭里?” “误差绝对不超过百名!”上官高素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是数学的绝对统治力!” “干得漂亮!” 凌天当即,从脚边那堆成小山的令牌里,仔仔细细地数出了142枚,装进一个破储物袋里死死系在腰间。 ...... “当!!!” 第三日黄昏,一声仿佛能震碎苍穹的古老钟鸣,在整个万象幻杀阵内回荡。 随着钟声响起,一道道传送光柱,在风雪中亮起。 天澜城,巨型接引广场。 残存的修士,如下饺子般被传送了出来。 紫袍主考官悬浮半空,身后一面巨大的光幕,飞速跳动着所有人的成绩。 “记录阵法统计的成绩!公布前五千名晋级名单,赐予前往主城的决赛名额!” 执事们飞快地操作着法阵。 很快,排名前百的妖孽们的数据亮起,全都是两三千枚令牌的恐怖战绩,引得全场阵阵惊呼。 但当目光下移,负责核算的主管执事,却猛地愣住了,满头大汗地禀报道: “大人!情况有异!在中游的分数段,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数量重合!” 主考官脸色微变,庞大的神识瞬间扫过全场,锁定了那四五百个修士。 然而,联盟派人查了半天,只查出这些人,都是在阵法西北角遇到了一个“上古盲盒遗迹”,典当了废品换来的令牌。 阵法年久失修,偶尔触发隐藏机制,在历届考核中并非没有先例。 “查无实据,按规矩办!” 主考官冷哼一声,“按令牌数量给予排名,排名在前五千者,无论如何都要予以晋级!” 人群中,顶着“焦石墨”这层老皮的凌天,隐藏在人群的中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老六专属的笑意。 【第2759名:焦石墨,令牌数:142枚。】 精准控分,完美隐身! “老哥,这就叫深藏功与名了吧。” 凌天在识海里惬意地传音。 “废话,有老子在,这中洲的算盘,还能打得过我?” 第439章 清仓各灵石 上官高素得意洋洋。 不仅如此。 因为凌天展现出的“虽然年迈。 但能在绝境中苟活,且懂得一点阵理和灵植培育之术的特殊属性。 刚一晋级,立刻迎来了各大宗门,招新执事的目光。 “那个老头,虽然气血枯败,但能在幻杀阵活下来,定力不错。” “我们七品宗门‘神农宗’,正好缺个看守外门灵药园的杂役,把他招进来吧。” “我们八品宗门‘紫炎宗’也缺个内门扫地的,这老头看着挺老实。” 一时间,晋级的五千人,都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七级甚至是八级宗门的关注。 听着周围执事们丢来的橄榄枝,凌天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精芒。 顺利拿到了进入三大主城化神级决赛的门票,又成功混进了七、八级宗门的人才名单,拿到了最完美的潜伏身份。 最关键的是,他的储物戒里,此刻正装着,天澜城考点周边几个大城的天骄宝物。 这对于他来说,可全都是一笔意料之外的‘横财’。 ...... 青竹苑内,月湖的微风吹过,带着几分中洲特有的冷冽。 “这......这也太多了吧。” 雪凌烟虽然见惯了中洲的血雨腥风,但看着这一座‘资源’山。 绝美的脸庞上,依然闪过一丝震撼。 她身为高阶炼器师,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她蹲下身,从一堆杂物中,捡起几枚保存完好的玉简,神识一扫,美眸中顿时亮起精光。 “《玄水剑诀》、《紫炎锻体功》......这几门功法,虽然不算顶级,但对于暗影阁,这样一个刚起步的势力来说,绝对是夯实底蕴的好东西!” 雪凌烟转头看向凌天,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凌天,这些功法玉简我们必须留下。” “暗影阁以后要招揽人手,不能只靠灵石灵药救人,功法传承也是拴住人心的核心!” “留下?留个屁!” 还没等凌天开口,悬浮在不远处的上官高素,便极其不屑地飘了出来。 这尊前合体期大能的残魂,双手抱胸,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些玉简,嗤笑道: “丫头,你是不是对‘底蕴’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就这些破烂玩意,放在我那个年代,连垫桌脚我都嫌它硌得慌!” “我虽然只剩个魂,但我这脑子里,装着的可是上古时期,最顶级的藏经阁!” “什么地阶极品、天阶残篇,老子背得比我自己的生辰八字都熟!” 上官高素一脸傲娇,虚幻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有我在,暗影阁还缺这几本破书?” 凌天嗑着瓜子,非常赞同地,对着上官高素竖了个大拇指。 因为凌天是最懂得上官高素的强大,凌天虽然没学什么功法,但是阵法和棍法还有身法,基本都是上官高素指导或在原有基础上改良出来的。 他看向雪凌烟,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笑容: “师奶,他说得对。” “这些功法对我们来说,不仅是废纸,还是带毒的废纸!” 凌天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静且深邃: “我们永远不要低估那些家属的追踪能力。” “这些东西,都是来自己参加百宗大会的修士。” “上面的功法烙印、隐藏的神识印记,全都是定时炸弹!” “如果我们自己留着练,或者赏赐给暗影阁的下属,一旦在外面,与人动手被认出来,我们在中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隐蔽防线,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到时候那些人的家属,绝对会顺着味咬过来!” “所以,”凌天大手一挥,如同一个冷酷的资本家,做出了最终裁决。 “除了那一些,罕见的高阶灵草我留着有用,以及那些极品炼器材料,就留给师奶您重铸银锤之外,剩下的......全卖了!” “全卖了?” 雪凌烟眉头微蹙。 “这笔货量太大了,就算暗影阁在暗街有点门路,一旦大规模抛售,也必然会引起天澜城执法队,甚至圣地眼线的注意。” “这就要考验,厉沧海这个‘代理人’的能力了。” 凌天摸了摸下巴,那花白的胡须,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师奶,麻烦您亲自去一趟暗影阁的联络点,交代厉沧海。” “让他把这些法宝,全部回炉熔炼,抹掉所有原主人的神识印记和特殊阵纹,变成最基础的材料块!” “至于那些功法玉简和杂物,让他化整为零,分发给手底下那些外围的流氓地痞,打散了去周边十几个中小城池的黑市里慢慢出货。” “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宁可低价贱卖,让利给别人,也绝不能在一处黑市,留下大宗交易的痕迹!” “我们要尽快把这些‘东西’,洗成干干净净、不沾因果的灵石!” 雪凌烟听着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计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处理起手尾来,简直比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魔修......还要专业! “你这么急着要卖,如此庞大的灵石储备,到底想干什么?” 雪凌烟收起地上的物资,忍不住问道。 凌天的目光越过小院的高墙,看向了天裂岭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度疯狂的算计光芒: “因为......我和老哥讨论过了,中洲联盟的那帮老怪物,绝对不会白白放着天裂岭那个烂摊子不管。” “但他们估计也不想投入太多,甚至会趁机再收割一波资源。” “如果到时,他们把那个‘烫手山芋’,包装成一个绝世大机缘,然后卖出!” “而我,要准备足够的筹码,去把那个‘烫手山芋’......名正言顺地买下来!” ...... 第440章 法人代表 与此同时。 中洲极南之地,那片超越了凡人认知的虚空深处。 三道宏大无边、仿佛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大乘期神念,正盘踞在云端之上。 在他们下方,天机阁阁主正跪伏在虚空中,浑身被冷汗浸透,声音颤抖地汇报着天裂岭的最终勘探结果。 “回禀三位老祖......七杀剑尊已率领联盟精锐,彻底封锁了天裂岭核心区。” “但......” 天机阁阁主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根据勘探,那座上古‘窃天大阵’的核心阵眼,已经彻底崩塌,甚至老祖交待的空间通道......查无所踪。” 虚空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位大乘期老祖的神念,在无声地交汇。 “本源消失,变数未能寻获......妖族通道.....查无所踪。” 太上道宫的那位老祖,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般,没有一丝温度。 “天裂岭,已经从一个封印之地,变成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既然是火药桶,中州联盟则不得不防,但......极南之线的压力,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调拨。” “自然没有必要,把宝贵的精锐战力,浪费在一个已经失去本源、且随时有可能出问题的废墟上。” 三位大乘期老神一通商议后,最终达成一致。 上玄道宫的老祖,冷酷地做出了决断。 “传吾等法旨。” “对外宣称,天裂岭上古大阵,已被我圣地联手镇压,其内残存着海量的灵矿与微型空间秘境。” “命天澜城城主府,公开拍卖天裂岭核心区的‘永久镇守与开发权’!” 天机阁阁主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绝了! 这简直是把“空手套白狼”和“找替死鬼”玩到了极致! 明明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妖族入侵的危险漏洞,圣地不仅不自己派人填坑,反而将其包装成“资源宝地”,让那些中洲的七品、八品宗门和世家们,拿着他们几代人积攒的灵石来竞拍! 谁买下了这块地,谁就等于自掏腰包,成了三大圣地免费的“空间门看门狗”! 一旦妖族真的从那里打过来,买下那块地的势力就是第一道防线的炮灰,足以为主力部队争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 “老祖英明!属下立刻去办!” 天机阁阁主重重叩首,随即化作流光消散在虚空中。 一场针对整个中洲中层势力的“惊天杀猪盘”,就这样在最高层的三言两语中,冷酷地拉开了帷幕。 而这群高高在上的老怪物,绝对想不到。 在天澜城,某个不起眼的破落小院里。 那个不仅掏空了“世界胎息”、还顶着一副白发老头皮囊的“终极老六”。 正磨刀霍霍地,准备接下这个“烂摊子”。 距离出发去主城进行百宗大会决赛的时间,还有三个多月。 青竹苑内,秋风扫落叶。 凌天顶着那一副,满是褶子的老头皮囊,正瘫在摇椅上惬意地剔着牙。 他在听着识海里,上官高素吹嘘当年在中洲的光辉岁月。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雪凌烟一袭红黑相间的流仙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手里还捏着一张,散发着金光的法旨拓本。 “乖孙......咳,凌天,天裂岭那边的消息,终于放出来了。” 雪凌烟大步走到石桌前,将那张拓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冷笑道,“三大圣地和中洲联盟这帮老狐狸,真是把‘空手套白狼’玩到了极致!” 凌天坐直了身子,神识一扫那拓本。 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废话,核心意思就两条: 第一,天裂岭核心区,发现了“上古小型空间秘境”与“海量灵矿”,现公开向全中洲,出售天裂岭核心区域的“永久驻札与开发权”,允许买家在上面开宗立派,或者建立家族驻地。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条——为了彰显实力与资格,参与竞拍的势力代表,修为最低必须达到......炼虚期! “炼虚期?!” 凌天瞪大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帮圣地的老干瘪,是穷疯了吧?” “明明是天裂岭大阵崩塌,他们自己不想派人去填坑,想高价卖个‘火药桶’,找免费的保安就算了......” “招保安,居然还要设置学历门槛?非炼虚期以上不准买!!!” 上官高素的残魂,从五彩灵晶里飘了出来,双手抱胸,一脸见怪不怪地冷笑: “老弟,这就是中洲的规矩。” “我倒觉得这很合理,虽然中州联盟也许没有发现这大阵的里层情况,但......” “天裂岭那地方,仍然是个火药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千钉。” “这种名义上的‘洞天福地’,如果不设置门槛,那些阿猫阿狗都去竞拍,圣地怎么抬高底价?” “只有把门槛定在炼虚期,才能精准筛选出那些有底蕴、有巨额灵石储备的六品甚至七品宗门来当这头大肥羊!” 凌天摸着花白的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原本的计划,是靠着暗影阁这段时间,疯狂敛财积累的灵石。 然后去把天裂岭这块地皮,名正言顺地买下来,然后关起门来研究,那窃天大阵的内核。 钱,他现在是不缺的。 但修为,他是真卡脖子了。 他虽然战力爆表,五行圆满,越阶他是不想试了,但同阶无敌那是相对轻松的。 但凌天的表面上,还是个老态龙钟的化神初期。 上官高素虽然是前合体大能,但现在只剩个残魂,拼不得命,更不可能由他去主拍。 至于旺财,那条死狗......现在还在空间里,趴着装死呢。 “老哥,这下尴尬了。” “我们有钱,但人家嫌我们没‘文凭’啊。” 凌天双手一摊。 “谁说没有?”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那双虚幻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直勾勾地盯住了,站在一旁气鼓鼓的雪凌烟。 凌天也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目光如饿狼般锁定了雪凌烟。 “看......看老娘干什么?” 雪凌烟被这一人一魂,那诡异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粉拳。 “老娘现在,也只是化神后期巅峰!” “当年要不是被玄阴教,那帮王八蛋种了锁魂链压榨了几百年,老娘早炼虚了!” “那就现在炼虚!” 凌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优秀员工的光芒。 “师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个光荣的‘法人代表’,非您莫属了!” 第441章 炼虚 “什么法人代表?而且突破炼虚?你说得倒是轻巧!” 雪凌烟翻了个白眼,没有深究这新词汇,她已经习惯了凌天和上官高素,时不时地就吐出她听不懂的新词。 “你以为,炼虚境是那么好突破的吗?” “突破炼虚,不仅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极深感悟,还需要海量的纯净资源堆砌!” “老娘现在......穷得叮当响,拿什么突?” “法则感悟?” “本座生前......可是合体期大能,指导你一个小小化神突破炼虚,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官高素傲然地,扬起了下巴。 “至于资源......” 凌天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师奶,这一点的话,您就无须操心,我这当徒孙的别的没有,就是有灵石,资源方面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您呐......就去死死的闭关!” 凌天语速极快地安排道: “由我老哥老哥负责给你,当一对一的VIP私教,梳理你的法则感悟。” “我呢,就负责给您当后勤大总管,您需要什么药,哪怕是几千年份的极品灵药,我一定想尽办法给您找来!” “同时,在您闭关期间,厉沧海先由我负责。” “我得把我们手里那一些,不太见得了光的东西,让他一点点的通过暗影阁,在周边城池给散出去,疯狂回笼资金!” “两个月!师奶,您只有两个月时间!拿钱砸,我也得给您砸出一个炼虚期来!” 看着凌天那掷地有声、仿佛在说“给你十个亿灵石去花”的暴发户嘴脸。 雪凌烟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种,被海量资源和顶级大能双重“包养”的感觉......真特么刺激! “好!既然乖孙你这么大方,老娘要是再不突破,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雪凌烟也是个狠人,当即拍板。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青竹苑彻底进入了......地狱级填鸭式培训班的模式。 白天,雪凌烟在后院密室里闭关,上官高素像个严厉的监工,神魂之力全开。 借助凌天的五行自循环,他更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当年突破炼虚时的空间感悟、法则碎片,一点点揉碎了喂给雪凌烟。 而凌天,则化身为无情的灵药搬运工。 “老弟,她经脉快承受不住了,上四阶护脉丹!” “没有四阶的,只有五阶极品‘天元护脉莲’的万年根须,凑合嚼了吧!” “老弟,她神魂有点虚,需要点极阴之物中和!” “给!这是刚从空间五行井边上,拔的千年‘玄阴冥莲’,直接熬汤喝!” 雪凌烟在密室里,一边承受着法则重塑的剧痛。 一边吃着凌天像扔大白菜一样,扔进来的那些、在外面,足以引起老怪们大打出手的绝世神药。 整个人都......麻了。 这哪里是在修仙? 这分明是在,拿顶级天材地宝当饭吃! 而在凌天在帮助雪凌烟闭关的闲暇之余,她还不忘通过特殊的传音法阵,指导厉沧海销货。 在这一波波隐秘的抛售中,暗影阁的灵石储备,就像滚雪球一样,疯狂暴涨,为即将到来的天裂岭拍卖会备足了弹药。 ...... 与此同时,凌天自己也没闲着。 每天深夜,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每天进入随身空间两个时辰修练或是炼丹。 不懂炼废了多少外界难找的宝药,但对于凌天来说,这就是试错成本而以。 凌天有时实在练得无聊了,就是蹲在青灵母竹下,看着那个被裹在巨大紫金色光茧里的旺财。 “咔嚓......咔嚓......” 光茧内偶尔会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甚至还伴随着一丝丝,能让空间微微扭曲的微弱雷火电弧。 但除了这些,旺财依然死死地睡着,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你这死狗,你这都过了多少年了,等你醒来,你适应得了吗,现在我每天两个时辰都要不断的倒时差呢。” “难道,想直接在梦里苟到六阶吗?” 凌天蹲在光茧旁,没好气地踢了踢那坚硬如铁的茧壳。 “汪呜......” 光茧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睡意的舒服哼唧声。 “得,你接着睡吧。” “等你醒了,我们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得负责咬死他们。” 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去练丹。 ...... 时间飞逝。 距离中洲联盟举办的,百宗大会出发时间,以天裂岭拍卖大会,只剩下最后十天了。 这天清晨,凌天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盘算着去主城,要不要再换个更低调的马甲。 突然! “轰!!!” 青竹苑的后院密室上空,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漩涡! 方圆十里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疯狂地朝着青竹苑倒灌而来。 甚至连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和重叠! “成了?” 凌天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只见密室的大门轰然炸碎,一道身姿曼妙、长发飞舞的绝美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走了出来。 雪凌烟此刻的气息.....深邃如渊. 举手投足间,周围的空间,都在隐隐迎合她的律动。 那原本只属于化神期的威压,此刻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了那种,能将自身法则融入天地、掌控虚空的——炼虚境大能之威! “哈哈哈!老娘终于炼虚境了!” 雪凌烟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仿佛能一拳砸碎虚空的恐怖力量,仰天长笑,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泪花。 几百年的屈辱与停滞,在这一刻,被无尽的神药和顶级感悟,硬生生给砸碎了! “恭喜师奶神功大成!千秋万载,一统中洲!日出东言,唯尔不败!!!” 凌天立刻,极其狗腿地凑了上去,顺手递上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灵茶。 “这一下,我们终于有资格,去当那头‘大肥羊’了。” 雪凌烟江没有理会,凌天的那花哨的言语。 她接过凌天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天: “放心吧。” “既然老娘突破了炼虚,又有你的大量灵石做后盾,这天裂岭的拍卖会,老娘一定给你把那块地,砸下来!” “好!!!”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枚装着海量上品灵石,以及暗影阁所有调动权限的储物戒,郑重地递给了雪凌烟。 “师奶,天澜城这边的拍卖,还有暗影阁的运转,就全权交给你了。” “记住我们的策略,低调喊价,高调拿地,千万别跟那些大家族正面刚。” “准备要出发了吗?” 第442章 稳固的空间 雪凌烟接过凌天递过来的储物戒指,淡淡的问道。 “是啊!” 凌天摸了摸自己,那张布满老褶子的干瘪脸庞,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缺德的微笑。 “百宗大会的化神级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为晋级者,我这么一个风烛残年、弱不禁风的老头子,怎么能不去主城凑凑热闹。” “而且,我得想想法子,尽可能的混进那个......有九阶神药的化神秘境里捡点漏呢!!!” “这样也好,这边你放心!” 雪凌烟将储物戒指收好,手上多出一枚玉符递到凌天面前。 “至于你大师爷那边,我也会派暗影阁的人继续打探消息,虽然这次他没来。” “但在主城那边,也许有机会也说不定。” “如果你比暗影阁的人先遇到他,你就把这枚玉符给他看,他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雪凌烟说完,第一次如此郑重,且不反胃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老不知多少的‘老头’。 “去吧,有什么情况,老娘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记住,万事以性命为主,若事不可为,随时回来。” “记住了,师奶,那我走了!!!” 凌天看着雪凌烟那关怀的眼神,心中也是一暧。 这又不禁让自己想起了仍远在中州的家人。 同时也更加的坚定了,自己想要获得九阶神药,找机会炼制延寿丹的决心。 “老哥,走了!” 凌天将雪凌烟给的玉符和灵晶贴身收好,冲着雪凌烟挥了挥手,佝偻着背,拄着打狗棒伪装的拐杖,一步三晃地朝着院外走去。 “中洲主城的那些绝世天才们。 你们的‘老爷爷’,来陪你们考试了!!!” ...... 天澜城,巨型升空广场。 一艘长达千丈、通体流转着暗金色防御阵纹的巨舰,正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巨兽。 这艘巨舰的终点,正是中洲三大主城之一,也就是此次百宗大会化神级总决赛的举办地—— 太玄城。 凌天顶着“焦石墨”那张满是褶子、气血衰败的老树皮脸,一步三喘地,挤进了飞舟最底层。 “老哥,我就奇了怪了。” 凌天找了个靠角落的硬木板床坐下,一边捶着自己那“老寒腿”,一边在识海里,跟上官高素疯狂吐槽。 “这中洲联盟,好歹也是玄都大陆的扛把子,去个主城,居然还要我们坐这种慢吞吞的飞舟?” “为什么不直接搞一个,超大型传送阵,‘唰’的一下,把我们传送过去不就行了吗?” “非得让一群人在天上,飘整整一个月,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吗?” 五彩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虚幻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 “老弟,你这就外行了吧?” “你以为,这里是你们青云州那一种乡下地方,随便摆几块灵石,或者灵力用多点,就能撕裂空间?” “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这中洲的灵气密度极高,这就导致了这里的空间结构,稳固得令人发指!” “你之前也感受过了,在青云州......你能瞬移百里,在这里你顶多挪个几里地,就会被空间法则给挤出来。” 上官高素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学霸的优越感: “如果要建立一个,直达太玄城的跨州传送阵。” “那不仅,需要抽干无数灵石作为阵眼灵能,单人传送的费用,起码是一万上品灵石起步!” “而且修为虚点的修士,肉身有可能会被恐怖的空间压力,碾成肉泥。” “所以,在中州......除了合体大乘期老怪,能勉强撕裂虚空赶路,这种载客量高达十几万人的大规模转移,除了老老实实坐飞舟,别无他法。” “一万上品灵石一个人?” 凌天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捂紧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瞬间觉得,这硬木板床也不硌人了。 “那还是坐飞舟吧,安全,环保,最重要的是省灵石。” 飞舟起航,平稳地驶入了千丈高空。 这一个月的航程,对于底层的散修来说,无疑是极其枯燥且压抑的。 但这艘巨舰的上层甲板,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排名前百的绝世妖孽、世家天骄们,住着聚灵阵全开的豪华厢房。 每天除了打坐修炼,就是互相在甲板上的演武阵法里切磋试探。 毕竟,太玄城的决赛名额有限。 能进入秘境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家都想,提前摸清对手的底细。 “轰!” “砰砰砰!” 每天,阵法里都会传来,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声。 甚至隔着几层阵法,底舱的散修们,都能感觉到天花板在震动。 到了第十天,凌天实在闲得发慌,颤巍巍地爬上了甲板边缘的公共观景区,准备吃个免费的瓜。 光幕上,一名浑身环绕着赤红火焰的世家公子。 正将一名年轻的化神一脚踹飞,那人口吐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七八根,重重地砸在防御阵法上。 “太弱了!就这种货色也配去太玄城?” 那火系天骄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那天骄离开之时,立刻有飞舟上的圣地执事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对着那重伤的修士说道: “圣地官方特供疗伤药‘九转玉露丸’,能瞬间接骨生肌,稳固元神。五百上品灵石一颗,买不买?” “不买就自己扛着,死在船上直接扔下飞舟。” “五......五百?” 那人瞪大了眼睛,他拼死拼活通过海选,身上早就搜刮一空了,哪来的五百上品灵石? “买不起就滚。” 执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人绝望地躺在地上,眼看就要痛得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黑影,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咳咳......这位小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溃散,这伤要是拖下去,怕是即便进得太玄城的城门,都无缘决赛咯。” 第443章 焦虑症 那人艰难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满脸老人斑、看着比他还要虚弱的穷酸老头,正蹲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贴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狗皮膏药。 “老......道友,我没钱买联盟的药......” “嗨,什么联不联盟的,那都是坑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凌天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老朽这是祖传的‘跌打黑玉膏’。” “虽然看着难看,见效也没人家联盟的那么快,但胜在便宜实在!” “贴上去,保你三天之内肋骨长好。” “这......多少钱?” 散修咽了口唾沫。 凌天伸出五根干瘪的手指。 “五百上品灵石?” “不,五十。” 凌天露出一个极其淳朴(奸商)的笑容。 “我看你跟我也是一样,大家都是底层散修,都不容易。 老朽呢,也就是赚个药草的成本钱。” 那人一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十块上品灵石塞给凌天,一把抢过膏药贴在胸口。 还真别说,膏药一贴上去,一股清凉的木系生机,瞬间渗入伤口,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 “多谢道友相助!” ......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天航程里。 飞舟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奇观。 上层甲板的天骄们,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而那个名叫“焦石墨”的孤命老汉,则提着个破竹篮,游走在伤员之间。 “骨折了?祖传黑玉膏,只要五十!” “内伤吐血?焦氏清心丸,一百块上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 “经脉受损?” “哎哟,这个得加钱,这是定制版护脉散,三百块拿走!” 这老头不仅卖药,甚至还开展了“情报咨询”业务。 “小友,想知道刚才打你的那个少爷有什么弱点吗?” “只要二十块灵石,老头子我刚才看他运功的时候,发现他左肋下三分处有旧伤......” 识海里。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赚得盆满钵满,那半透明的脸疯狂抽搐: “老弟......你这药,不就是你在空间里,随便搓出来的泥丸子吗?!” “你不仅把这帮天才当韭菜割,还两头吃回扣!你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老哥,你懂什么?” 凌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美滋滋地数着刚赚来的灵石。 “这叫‘考前焦虑症变现’。” “这帮天骄,马上要进太玄城了,一个个神经紧绷,受伤了又买不起官方的高价药,我不出来做做慈善,他们怎么能,全须全尾地去参加决赛?” “再说了,我借着卖药和卖情报的机会,早就把这艘船上排名前一百的那些变态的功法路数、性格弱点、底牌全给摸清楚了!” 凌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芒。 “苟道中人,不打无准备之仗。等到了太玄城的决赛秘境里,这些人以为我是个毫无威胁的卖药老头。” “到时候......嘿嘿,我就让他们知道,老头子我不仅会卖药,还会卖棺材!” 随着飞舟距离太玄城越来越近,一场全新收割局,即将在中洲真正的核心地带,拉开帷幕。 飞舟底层,昏暗的船舱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酸味、血腥味,以及劣质草药混合的刺鼻气息。 “焦老伯,您这药膏,真的能把我的经脉接上?” 一名脸色惨白、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的世家天骄,死死盯着凌天手里那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焦糊味的泥巴膏药。 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但在这危机四伏的飞舟上,被人暗算重伤。官方的疗伤药贵得离谱,他只能拉下脸皮,来找这个游走在底舱的穷酸老头。 “公子,话不能这么说。” 凌天顶着“焦石墨”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佝偻着背,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老朽这‘黑玉断续膏’,虽然卖相糙了点,但用的可是实打实的深海奇药。” 他把那坨黑泥往前递了递,“您若是不信,去上面买圣地的‘九转玉露丸’便是。老朽绝不强求。” 说完,凌天作势要把药膏收回袖子里。 “别!” 那天骄急了,一把按住凌天那干枯的手腕,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扯出一个储物袋,“一百块上品灵石!给我敷上!” 凌天手指一勾,储物袋极其丝滑地落入袖中。 他动作麻利地将那块黑泥,“啪”地一声拍在那天骄的断臂处。 “嘶——!” 天骄疼得浑身抽搐,但仅仅过了三息,他猛地瞪大眼睛。 一股清凉且霸道的生机,硬生生钻进他断裂的经脉中,原本滞涩的灵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重新流转! “真……真接上了!”那人满脸不可思议,看凌天的眼神瞬间变了,“焦老伯,您这手艺……” “祖传的,混口饭吃罢了。” 凌天摆了摆手,转身提起那个破竹篮,脚步蹒跚地向另一个伤员挪去。 “下一位!治疗内伤,疏通气血,童叟无欺了啊!” …… 两个时辰后,凌天找了个无人的死角,靠在冰冷的船壁上。 他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搓,一个隔绝探查的微型阵法瞬间成型。 “老哥,这趟飞舟,咱们算是没白坐。” 凌天敲了敲胸口的衣服,灵晶内,上官高素的虚影飘了出来。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从袖子里往外掏储物袋。 一个、两个、十个……足足掏出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袋子,堆在脚边像个小坟包。 “你这副黑心肠,绝对是用绝灵海底的泥做的!!!” 上官高素虚幻的嘴角,疯狂抽搐。 “那一坨黑泥巴,就是你用空间灵泉泡过的废丹渣,掺了点普通止血草,你敢卖一百上品灵石?” “怎么能叫废丹渣?” 凌天翻了个白眼,一边麻利地将那些散碎的灵石、法器分门别类装进自己的高级储物戒,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叫‘知识产权附加值’。” “我不仅给他们治了伤,我还附赠了情报。” 凌天拿起一块记录玉简,在手里抛了抛。 “这帮,自命不凡的天才。” “为了防备彼此,买药的时候,顺嘴就会把对手的底细漏给我。” “这一个月下来,这飞舟上排名前一千的高手,谁练的什么功法,谁的法宝有破绽,全在这玉简里记着呢。” “而且……” 凌天拍了拍鼓囊囊的腰间,“光是这一个月赚的上品灵石,就有十五万之多。” “这些天才的兜里,是真有钱啊。” 上官高素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你就不怕他们下船后反应过来,找你算账?” “他们找的是卖假药的散修老头焦石墨,关我凌天什么事?”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再说了,到了太玄城,谁还有空管我这个快进棺材的老骨头。” “轰!!!” 话音未落,整个飞舟剧烈地猛震了一下。 那种在漂泊了一个月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厚重、凝实到让人呼吸困难的恐怖引力。 “到了。” 上官高素瞬间钻回灵晶,“老弟,收起你的市侩嘴脸,把皮绷紧点。” “外面这地方,可不是外面那种乡下小水塘。” …… 第444章 太玄‘城’ 巨型飞舟的舱门,缓缓的打开。 那刺目的阳光,夹杂着浓郁到极点的天地灵气,如瀑布般倒灌进船舱。 “全都下船!按顺序列好队!” 负责飞舟上管理的圣地执事,那冷酷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凌天拄着那一根,伪装成破木拐杖的打狗棒,混迹在人群当中,随着人流,一步步的走出舱门。 当他的双脚,真真正正地踏上坚实地面的那一刻。 他缓缓的抬起头。 就算是凌天他两世为人,见过无数大场面,甚至亲手炸过天衍宗的后山,弄得两化神一死一重伤。 此刻,他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死死地震慑,楞楞的站在了原地。 玄都大陆的核心是中州。 但中州的三大核心之一的太玄城。 这.....已经不能用一座城池形容它。 这仿佛是一尊,活着的钢铁与阵法交织而成的太古巨兽! 它根本没有城墙、城门。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俗套的东西。 如今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九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 每一道光柱都粗达百丈以上。 它们直插云霄,将整个天际,切割成了九个色彩分明的区域。 光柱与光柱之间,无数条......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纵横交错。 它们将无数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大小小的岛屿,死死地锚固在半空中。 瀑布,从数万丈高的浮空岛上倾泻而下。 水流在半空中,被灵力风吹散,化作漫天七彩的灵雨。 地面上,那些建筑也不再是青砖绿瓦。 而是由一整块,一整块的星陨石、赤炎铜浇筑而成。 到处都是高塔林立,犹如一片钢铁森林。 天空中,也没有什么珍禽异兽。 只有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巡逻飞舟,和庞大的机械傀儡兽。 在按照极其严密的轨迹巡航。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某一个高阶修士。 而是整座城,都在向外散发着一种,绝对暴力的规则威压。 “这......这里就是中州的核心三大主城之一?” 旁边一个,来自偏远大州的元婴天骄,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 “这分明是......分明是把天给搬下来了呀!” 凌天听着人群中那些震憾到胡说八道的话语。 他自己却没有乱说话。 只是默默的欣赏着这一切。 他微低着头,乱发遮掩下的双眼,却闪烁着极致的清明。 【神魂:30】全面开启! 普通人看到的......是繁华与宏伟。 而在凌天的视野里,这座太玄城,是一个精密到,可以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杀阵。 那些悬浮的岛屿,有不少是阵眼。 那些倾泻的瀑布,是灵力冷却系统。 天空中巡航的傀儡,是触发式的杀机。 “老哥,这地方的灵气密度......” 凌天在识海中传音,声音压得很低。 “不要命了,趁没人发现,赶紧收了神识,要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凌天听到上官高素那郑重的口吻,连忙把神识给收了回来。 心中还有一丝丝的后怕,刚才释放神识,完全是下意识的,现在想来,也是幸运。 “我告诉你,这里的灵气密度,是青云州的五十倍以上。” 上官高素的声音......透着凝重。 “而且,不仅是灵气,这里的空间法则,也稳固得可怕。” “你那比别人强的30点的速度,在这里,估计连引起音爆都做不到。” “空间,是极大程度上被锁死的。” 凌天微微点头。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重压,时时刻刻作用在骨骼上。 如果不是他加了30点的根骨和力量,现在恐怕连站直身体都要耗费些法力。 这一点,整个广场上的人深有体会。 “运转灵力,慢慢适应......走快点!别挡路!” 一队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的城卫军大步走来。 领头的队长,赫然是一名化神初期的强者! 用化神期来看大门! 维持秩序! 这排面,直接把那些刚下船、还自以为是个人物的天骄们,所有的骄傲碾得粉碎。 没有人敢反驳。 所有人像被驱赶的羊群,顺着宽阔的星陨石大道,默默地向城里集合广场走去。 凌天夹在人群中间,不停地咳嗽着,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将一个风烛残年的散修形象,演绎得完美无缺。 ...... 广场。 足以容纳数百万人的巨大平地。 此刻,来自中州各个海选场地的晋级者,密密麻麻地站在广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因为头顶上方,悬浮着三座庞大的白玉高台。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 中间那座白玉高台上,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一名身穿黑白阴阳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凭空出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当他出现的瞬间,广场上所有的灵力流动,仿佛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炼虚期?不,这气息...... “合体期!”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低呼,“三大圣地的合体期大能!” 老者目光低垂,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眼神,不带一丝悲悯,只有评估一件件工具的冷漠。 “本座,太上道宫,李维纲。”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炸响。 “废话,本座不想多说。” “你们今日能到达此地,证明你们有资格,站在这中州的核心圈层之上。” “但......这,仅仅是资格。” 李维纲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轰隆隆! 广场正前方的虚空,猛地被撕裂! 一座通天彻地、散发着刺目血光与混沌气息的巨大虚影,从裂缝中缓缓挤出。 那是一座塔。 或者说,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山峰分为十层,每一层都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毁灭气息。 有的烈焰滔天,有的寒冰刺骨,有的重力扭曲,有的黑雾弥漫。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关——【十绝天梯阵】!” 第445章 有夹层 李维纲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此阵,乃我三大圣地联手布置的折叠空间。共分十层!” “第一层,禁法!封禁一切灵力,唯凭肉身搏杀!” “第二层,重力深渊!每走一步,重力翻倍!” “第三层,业火炼心......” 李维纲每报出一层,广场上的修士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十层地狱! “规矩很简单。” 李维纲大袖一挥,天空中落下数十万枚菱形的白色玉牌,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个人面前。 “进入十绝天梯阵。” “大阵内,会有各种考验,甚至有可以取大家性命元神的幻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阵将开启十天的时间!” “十天后,阵法关闭。活着走出第十层大门的......前五千人!” “方可获得进入‘化神期秘境’,争夺逆天改命机缘的最终资格!” “若遇死局,捏碎玉牌,大阵会保尔等一命,传送出局。” “但捏碎玉牌者......剥夺下一届参赛资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前五千人? 这里足足有近百万人! 淘汰率高得令人发指! 而且,还要在重重考验之下,爬到第十层! “凭什么?!禁法?那我们这些法修进去,岂不是任人宰割?!” 人群中,一名以法术见长的修士,终于忍不住,愤声怒吼。 李维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噗!” 那名开口的化神初期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崩碎在原地! 尸骨无存! “中州联盟的规矩,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任何质疑都应该藏在心中,然后......不折不扣的执行,而不是提问。” 李维纲收回手指,语气冷如寒冰。 “三日后,开阵!” ...... 满场百万名化神修士,此刻被这一指的余威,震得噤若寒蝉。 那一些,原本还想附和几句的修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人群边缘。 凌天顶着“焦石墨”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反而极其丝滑地,将佝偻的后背又往下压了三寸。 他甚至顺手,把刚才嗑瓜子掉在衣襟上的两片瓜子壳,悄无声息地掸进了靴筒里,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老哥,这圣地的大佬脾气真爆。” 凌天低着头,只用神识在灵晶内交流,“一言不合就物理超度,连个辩论的环节都不给。” “废话,在中洲,拳头大就是规矩,但是......联盟越是强势,我怀疑......极南那边越是形势不妙,不然以前不是这样的,老弟,你要加快脚步啦。”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飘荡,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不过,这‘十绝天梯阵’的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耳熟?”凌天眼睛一亮,“老哥,你别告诉我,这又是你当年留下的烂尾工程?” “滚!老夫当年布的阵法,哪有这么粗糙?” 上官高素冷哼一声,“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阵法的底层架构,极有可能是基于,上古‘九转折叠空间’改建的。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如何?” “离开这里再说。” “这地方神识探查太密,容易露马脚。” 凌天会意。 他拄着打狗棒,混在一群被吓破胆的底层散修中。 像个随时会咽气的老朽,一步三晃地离开了中心广场。 太玄城的西区,有一条专供底层散修落脚的“有条巷”。 这里没有聚灵阵,环境逼仄潮湿。 凌天花了十块上品灵石,租下了一间最偏僻的小房。 刚一关上那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凌天脸上那一股虚弱和怯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打出三道,隔绝查探的阵旗,将房屋封锁。 “出来干活了!” 凌天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木凳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老哥,现在没人了,仔细说说,那十绝天梯阵到底有什么猫腻?” 五彩灵晶悬浮在半空,上官高素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虚空一指,用魂力在凌天面前,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立体阵图。 “刚才那李执事说。这十绝天梯,号称十层折叠空间,层层设卡。” 上官高素指着阵图的外围轮廓,“第一层禁法,第二层重压,这些都是通过抽离和叠加空间内部的法则,来实现的。” “如果这个阵法,真是源于九转折叠空间改造而来。” “那就无论他们怎么折叠,这十个空间,必须共用一条‘能量主脉络’。” “就像.....你就当它是一栋十层大楼,楼层里可以装不同的防盗门,但供水的管道和通风井,必须是贯通的。” 凌天盯着那幅阵图,眼底闪过一丝贼光。 “老哥,你的意思是......这阵法里,有通风管道?” “没错!” 上官高素打了个响指,“那叫‘阵法维护夹层’!” “依我对阵法的了解,当年布阵的人,为了防止阵法内部能量过载,必然会在空间壁垒的夹缝中,留下一条直通阵顶的宣泄通道。” “这条通道里,没有幻兽,没有禁法,也没有重力。” “只有纯粹的空间乱流余波。” “对于别人来说,空间夹层是死路,只要敢碰就会被切成碎片。” “但对于你......” 上官高素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 “你小子现在不管是肉神还是神魂、速度等,都是全属性三十点拉满,肉身堪比人形凶兽。” “只要我帮你算出,夹层入口的节点频率,你完全可以顶着空间余波,在墙缝里......一路散步走到第十层!” 凌天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那张瘸腿凳子拍碎。 “妙啊!太特么妙了!!!” 第446章 赚钱侦察两不误 别人在前面打生打死,而自己则可以在墙缝里......抄近道!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VIP逃课通道! “但是,老哥......” 凌天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缺德的弧度,“我们就这么悄悄爬上去,是不是有点太浪费资源了?” “你又憋什么坏水呢?”上官高素眯起眼睛看他。 “你想想。”凌天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那一帮绝世天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底牌尽出,好不容易杀到第十层,眼看就要通关了......” “如果这时候,他们在出口前,遇到一个和蔼可亲、手里拿着剑的老爷爷。” “老爷爷告诉他们:此路是我开,此门还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一身财。” “老哥,你觉得,这画面......是不是充满了人情味?” 上官高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虚幻的魂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小子......是想在第十层的出口,布个阵中阵?搞个收费站?!” “什么收费站那么难听,我这叫‘资源再分配’。” 凌天义正言辞地纠正道,“你想啊,能参加的都是中州或是各州的精英对吧!” “而且,他们带着那么多法宝灵药,去化神秘境,太不安全了,我这是帮他们减轻负担。” “唯一可惜的是,只能收割前四千多名,不然的话,这辈子估计不用为灵石发愁啦。” 凌天似乎损失了上万亿一样,想到这里时就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但随之双眼放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只能是等三百年后再来了......,到时就不用想着去秘境啦,只收门票。” “想什么呢你,三百年后你超龄了!” 上官高素一巴掌拍在虚拟阵图上,“不过,只要你敢抢,老子就敢帮你,像上次一样,你就布置你的五行大阵,我还当阵灵!” 一人一魂对视一眼,昏暗的柴房里,同时发出了极其阴险的笑声。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凌天并没有闲着。 太玄城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前筹备中。 各大坊市、商铺里,疗伤丹药、防御符箓、甚至是一次性法宝的价格,全部翻了三倍不止。 尤其是针对“第一层禁法”的物资。 既然无法动用灵力,法修们就只能拼命购买强化肉身的药膏、或者是纯物理杀伤的暗器。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商机,凌天怎么可能放过? 太玄城南区,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摊前。 凌天披着一件灰布长袍,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布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黑乎乎的陶罐。 每个陶罐里,都装着一坨,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看着像烂泥一样的黑色膏体。 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禁法克星!大力黑泥膏!涂抹全身,肉身强横三成,刀枪不入!二百上品灵石一罐,谢绝还价!】 一名穿着锦衣的世家法修路过,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捂着鼻子皱眉道: “老头,你这是什么恶心东西?也敢卖二百上品灵石?你想钱想疯了吧?” 凌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慢悠悠地开口: “恶心?这位道友,这可是老朽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在绝灵海,用四阶以上海兽的脊髓骨,混着海底毒泥熬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您嫌恶心?” 凌天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股冷嘲热讽。 “等进了十绝天梯第一层,灵力被封。” “你被那些体修大汉,按在地上摩擦、被幻兽咬断大腿的时候......你就不嫌恶心了。” “你!”锦衣法修大怒。 “嫌贵就去那边买圣地的‘金刚符’,一千上品灵石一张,进去了还不一定能用。” 凌天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陶罐,“老朽这东西,只卖给想活命的明白人。” 锦衣法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是法修,对第一层的“禁法”规则,也是充满了恐惧。 犹豫了片刻,他咬了咬牙,从戒指当中数了四百上品灵石,抓起两罐黑泥膏头也不回地走了。 “多谢惠顾,祝道友顺顺利利到到十层。” 凌天麻溜地收起灵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什么四阶海兽脊髓骨? 这特么分明是他在空间里,用废丹炉底刮下来的药渣,混着旺财平时啃剩下的碎骨头磨成的粉! 成本连一块上品灵石都不到。 “老弟,你这心......是真黑啊。”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感叹。 “这玩意涂在身上,除了辣眼睛,最多也就止个血,哪来的肉身强横三成?” “心理暗示懂不懂?” 凌天一边将新赚来的灵石塞进储物戒,一边理直气壮地回道,“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只要他们觉得这东西有用,肾上腺素一飙升,自然就觉得自己变强了。” “我就不信,只要是人,难不成修仙世界,就没有肾上腺素这个说法?” “我呀,这是在卖给他们自信!” 短短两天时间。 凌天靠着这批“大力黑泥膏”,硬生生在太玄城的底层坊市里,卷走了将近七八万上品灵石! 而他真正的目的,并不只是赚钱。 “左手剑茧厚重,步伐虚浮,这人是个剑修,腿部有旧伤......” “身上带着冰寒之气,眼神飘忽,这女修身上,肯定藏着极寒属性的保命底牌......” 凌天一边卖药,一边用满级神魂,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买家。 他在筛选。 这些愿意花高价买药的人,大部分都是中州有底蕴的天骄。 凌天将他们的面貌、气息、甚至可能存在的弱点,一一记录在识海中。 “老哥,这份名单记好了。” 凌天在识海中列出一张,长长的“肥羊名录”。 “等到了第十层收费站,如果碰到这名单上的人,闷棍可以敲得重一点。他们兜里有货。” 上官高素看着那一份,详细到极点的情报名单,彻底无语。 “你连人家进阵前的心理防线都摸透了......这帮天才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第447章 通道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的时间,就在凌天的坑蒙拐骗当中迅速的溜走。 第三日,清晨。 太玄城的上空,钟声浩荡,连绵不绝。 近百万名化神修士,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汇聚在中心巨型广场上。 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没有人敢再提出任何的质疑。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紧张,其中,也夹杂着的是一丝丝疯狂。 三天的缓冲期结束,一场不属于凌天,但真正的生死搏杀,即将开场。 “咚——!” 最后一声钟鸣落下。 高空之中,三大圣地的合体期长老同时现身。 李维纲站在最前方,面容冷酷,手中法诀猛然一捏。 “十绝天梯,开!” 轰隆隆! 广场正前方,虚空剧烈扭曲。 一道高达百丈、通体散发着刺目血光的光门,在半空中轰然洞开! 一股极度压抑、仿佛能碾碎一切的远古阵法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 “进阵!” 伴随着一声暴喝。 前排的修士们没有任何犹豫,化作无数道流光,如飞蛾扑火般冲进了那扇血色光门。 人群边缘。 凌天依旧佝偻着背,左手拄着打狗棒,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白色的通关玉牌。 他混在最底层的散修队伍里,随着人流,一步步向着光门挪动。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清亮得可怕。 “老哥,准备干活了。” “明白。坐标已经锁定,进去后十息之内,我帮你撕开第一层阵法的维护通道夹层。” 上官高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凌天深吸一口气。 踏入光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满脸狂热、准备在阵法里大杀四方的天骄们。 “各位,慢慢打。”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咱们......第十层见。” 光芒一闪,凌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血色的传送门中。 “砰!”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凌天被狠狠地“吐”在了一片,坚硬且冰冷的黑色岩石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紧闭双眼,神魂30点的变态感知力,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这里是第一层,禁法之渊。”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专业的技术宅腔调。 “空气中的灵气被阵法抽干了,空间壁垒上刻满了‘锁灵纹’。” “在这个区域,所有的灵力外放都会被瞬间同化、吞噬,也就是俗称的‘禁法’。” “在这里,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才能发挥作用。” “将你的神识最大化的铺开,我担心是否有外面的人在监控,如果没有,才好进行我们的计划。” “应该监控不到吧,毕竟就像我们开阵,不在阵内的话谁能监控?” 凌天有点疑惑的问道。 “话是这样说,但这阵法毕竟改过,谁知道呢,安全第一。” 听完凌天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最大程度上仔细的扫描着这一座大阵。 在确认全是化神期,没有更高境界的人在监控之后。 凌天才缓缓的睁开双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灰布道袍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昏暗的地下洞窟,怪石嶙峋。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把储物戒指交出来!否则老子砸碎你的脑袋!” 一名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的体修大汉。 正将一名,平时高高在上的法修踩在脚下,手里举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满脸狞笑。 那法修满脸绝望,习惯性地想要掐诀施法,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连个火苗都憋不出来。 “我交!我交!别杀我!” 这种残酷的原始搏杀,在第一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天才的骄傲,在这里被最原始的暴力撕得粉碎。 “啧啧,真惨。” 凌天拄着打狗棒,佝偻着背,慢吞吞地靠向了一面,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壁。 他现在的属性面板上,力量和根骨全都是这个境界上限的30点满级。 如果真要打,他一拳就能把那个体修大汉,连人带石头打成肉饼。 但,他没兴趣去当这个出头鸟。 “老哥,你左边我右边,开始干活,尽快找到通道。”凌天在心里催促道,“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呛鼻子。” “切,还等你......左边十丈.....看到那块石头没,后面就是。” 上官高素粹了凌天一下,“那就是阵法的节点拼接处,空间法则最薄弱。” “你把手放上去,我教你怎么共振。” 凌天如今也不装了,步法运行到极致,迅速的挪到那块石头后面。 此时,正好有两个双眼通红的散修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老头”。 “嘿!那边有个老东西!去把他身上的储物戒指给抢了,过了这一关就能打开了,有备无患!” 两人狞笑着,提着武器迅速地冲了过来。 凌天理都没理他们,他将满是褶子的左手,按照上官高素的指引,轻轻的按在了石壁上。 “坤三,震四,离位灵压逆转。” “老弟,用你的纯粹肉身力量,顺着这石壁的纹理,按压这三个点!” 凌天眼神一冷,手指表面没有任何灵光,但30点的恐怖力量瞬间凝聚在指尖。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机括错位声响起。 那一面,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石壁。 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漆黑夹缝。 “老哥果然厉害,不愧是合体大能。” 就在那两个修士的砍刀,即将落在凌天背上的瞬间。 凌天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哧溜”一下挤进了石壁的缝隙中。 “砰!” 两把砍刀狠狠剁在石壁上,火星四溅,震得两人虎口开裂。 “人呢?!”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石壁,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个老东西......难道会遁地不成?” ...... 第448章 老六藏于墙 石壁夹缝内,一片漆黑。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空气,只有交错纵横的阵法脉络,在微微闪烁。 像是一个,巨大机器的内部线路板。 “呼......进来了。” 凌天长舒一口气,瞬间站直了身体,原本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荡然无存。 “老哥,这VIP逃课通道,走着确实带感。” 凌天一边顺着那一些,复杂的线路向上攀爬,一边在识海里调侃。 “别人在外面拿命拼,我们在墙缝里散步。” “这感觉,比捡钱还爽。” “别嘚瑟,这只是开始。” 上官高素提醒道,“这通道,虽然避开了正面的杀机,但如果触碰到了主阵纹,一样会被大阵碾成灰。” “你跟着我的指引走,你的速度和神魂,现在都是满级,避开这些线路应该不难。” “好的。”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外界的十绝天梯里,简直变成了修罗场。 第二层“重力深渊”,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百倍重压,无数修士被压得骨骼寸断; 第三层“业火炼心”,心魔丛生,不少天才拔剑自刎,或是互相残杀; 第四层、第五层...... 每一层,都伴随着大量的玉牌破碎声,以及同时亮起,代表着修士被传送出局的白光。 而凌天...... 他就像是一只,极其灵敏的壁虎。 在阵法的夹层里,左躲右闪。 遇到空间裂缝,他凭借30点的速度,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 遇到精神压迫的阵纹散溢,他打个哈欠,30点的神魂防御犹如铁壁,连一丝波澜都没泛起。 偶尔,透过阵法夹层的薄弱处。 凌天还能像看监控一样,看到外面的惨状。 “哎,那不是,之前我们的核心接引使吗?”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大嘛.....” 凌天停在第二层的夹缝处,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之前嚣张跋扈的银袍天骄,此刻正被几只火焰幻兽追得满地打滚。 好不容易击杀了一只幻兽,掉落了一枚火红色的妖丹。 那天骄刚要伸手去捡。 “啪!” 凌天在墙缝里,极其精准地用手指,捅开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空间缝隙。 一根细细的、用五阶海兽筋混合灵力打造的钓鱼线。 带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小钩子,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 “唰!” 鱼线一抖,那枚刚落地的妖丹,直接在天骄的眼皮子底下,被扯进了墙缝里。 “卧槽?!我的妖丹呢?!” 天骄揉了揉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这阵法......还可以抢夺我的机缘?” 墙缝里,凌天美滋滋地,把妖丹塞进储物戒。 “大隐隐于市,老六藏于墙。古人诚不欺我。” “老哥,这手法怎么样?是不是很优雅?” “损,太特么损了。”上官高素都忍不住笑骂,“你这是把人家,辛辛苦苦打怪掉的装备,直接截胡了啊。” “这叫资源回收利用。” 凌天理直气壮,继续向上攀爬。 就这样,在外界杀得天昏地暗、无数天骄陨落的时候。 凌天在夹缝里,一边散步,一边偶尔伸出“罪恶的小手”钓个鱼。 不到半天时间,他竟然已经顺畅无阻地,爬到了第十层的出口附近! ...... 第十层,终极试炼之地。 这里没有任何妖兽,也没有恶劣的环境。 只有一条长长的、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阶梯,直通一扇,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巨大传送门。 门后,就是通往主城决赛的资格。 “那就是出口了吧?”凌天淡淡的问道。 “应该是了,安全起见,别急。” “我们就在这等,期间要多用神识扫描,以防会有遗漏,被人监控到就麻烦了,这可是太玄城,不是你一个小化神能逃得掉的地方。” 上官高素郑重的提醒着凌天。 “一切听你安排。”凌天也是干脆,反正都到了第十层了,谁还在意时间的长短。 反正最快的那一批人,经过了一天的争抢,最快的也只到达第三层。 而大家都会在每一层不断的打杀,一方面是为了资源。 更重要的,则是为了早一点将与自己接近的对手淘汰出局。 为自己将来进入秘境减少一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要知道秘境是秘境,阵法还可以捏碎玉牌保命,但在秘境当中,那可不是中州联盟可以干涉的地方啦。 又是五天过去,这五天里,凌天闲出淡来。 在这个地方,肉身不能进入随身空间修练,除了打坐还是打坐。 平时还可以逗逗旺财这个狗东西。 但这狗东西,仿佛就不打算醒过来一般,仍然像条死狗一般,安静的躺在空间里,一动不动。 第七天的时候,经过多天的小心侦察,确认这个大阵真的外界没有任何监控迹象后。 凌天从墙缝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落在白玉阶梯的尽头。 他看了一眼那扇光门,并没有急着出去。 “老哥,那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应该也快上来到了,我看可以准备干活了。” 凌天拍了拍肚子,“这地方闷是闷了点,但胜在风水不错,适合开店。” “嘿嘿,明白。” 上官高素从灵晶中飘出,虚幻的手指,开始飞快地在半空中刻画阵纹。 “你在这传送门前,布上五行大阵,等会我再教你,如何加上一道‘小须弥遮天阵’。” “我们把这大门的外观,稍微改一改。” 很快。 在一人一魂的配合下,原本神圣的白光传送门。 被一层......似有似无的迷雾笼罩。 迷雾的上方,用极其威严的上古灵文,凝聚出了几个大字,悬浮在半空: 【斩俗念之门】 而在大门前方,凌天甚至还搬出了一张破桌子,自己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隔绝神识的面具,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后,完全融入了那片迷雾之中。 “完美。” 凌天看着自己布置的这个“收费站”,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等那一帮,打得只剩半条命的肥羊们......上门交过路费了。” ...... 第449章 储物戒中的储物戒 外界第八的晚上,十绝天梯阵的第十层,白玉阶梯。 寂静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呼——哧——” 一道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身影,从第九层的传送阵当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重重地砸在白玉阶梯上。 他那一把,原本光芒四射的极品飞剑,此刻已经布满了缺口。 那身法衣,此刻也沾满了血迹,看来是经过多场厮杀,好不容易才挤了上来。 “过......过关了......” 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扇,被迷雾笼罩的巨大光门,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我是第几个?” 他强撑着站起身,脸上满是傲然。 他一路杀伐,不知道踩碎了多少同道的尸骨,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我出了这门,便是名扬中洲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但亢奋的身躯,大步向着光门走去。 然而。 当他踏入光门前,十丈范围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那白色的光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头顶上方,五个散发着远古沧桑气息的大字隐隐发光: 【斩俗念之门】。 “这是......什么情况?” 那人一愣。 不是说,通过第十层就直接出去了吗? 怎么还有??? “莫非是......那最终的试炼?!” 他的心头一紧,随即又涌上一股狂热。 反正都最后一关了,而且目下四周也没有别的修士,相信自己的名次不会太低! 就在他,准备强行运转残存的灵力,应对考验时。 一道空灵、高深、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回荡: “大道至简,欲过此门,需斩断身外之物。” “留下身外之物,方可证道通关。” 这一道声音,自然是躲在暗处、捏着嗓子上官高素发出来的。 “留下身外之物?”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堂堂天骄,未来的宗门顶梁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敲诈过? 更何况,这里面......可是宗门资源的寄托与扶持。 以及......他无数个日夜拼死拼活,在生死边缘不断的徘徊,才抢来的资源!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什么破阵法,也敢劫我的道?” 他怒吼一声,强行压榨丹田内最后的灵力,手中那有些残破的飞剑,猛地亮起刺目的剑芒。 “给我破!” 他身形暴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斩去! 然而。 他的剑还没递出去一半。 黑暗的迷雾当中,一只毫无灵力波动、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的手,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闷响。 那一根已经褪去伪装,碧绿色的打狗棒,带着力量30点和速度30点的恐怖物理动能。 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这位天之骄子的后脑勺上。 没有法术的光影,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呃......” 那天之骄子,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口大钟,同时被敲响。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一闷棍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手里的飞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像根面条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真是服了你这些天之骄子,在我装什么13呢?” “都是化神期的人啦,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没思考能力,没听懂‘留下买路财’的意思吗?” “难不成,老子没实力,还敢在这里开收费站?”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 黑暗中,凌天戴着面具,慢条斯理地从暗处走出来,手里还颠着那根打狗棒。 “老哥,这小子的头还挺硬,震得我的手有一点点麻。” “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别把人打死了,直接传送出去,到时候毛都捞不着。”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后面还有人要来呢!” 上官高素催促道。 “好吧,那下次要出手时我轻点。” 凌天蹲下身,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他一把拽下那天之骄子的储物戒指,神识一扫,眼睛瞬间亮了。 “嚯!不愧是第一名!!!” “这家伙,油水就是足啊!” 凌天毫不客气地,将里面的好东西洗劫一空,甚至连对方身上那一件虽然破了、但材质依然是极品的内甲都没放过。 “这内甲补补还能穿,不能浪费。” 扒得全身只剩下一身染血的长袍之后。 凌天抓住圣子的脚踝,像扔垃圾一样,对准那扇真正的传送光门。 “走你!” “嗖——” 这位天之骄子,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化作一道流光,被扔到了传送门之前。 那里前面就是出口,而左右后三方,都是凌天五行大阵布下的幻阵。 要是这天之骄子醒来后不识趣,凌天也不介意,让他失去参加秘境的资格。 这也是凌天和上官高素商量出来的结果。 万一遇上这一种人,只能送到门前,而不是直接送出去。 毕竟得让他自己想明白,被人收过路费这种事,始终是一件羞耻的事。 如果想不明白,或是直接扔出去,那到时候引来大能的窥探,就得不偿失。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这一道【斩俗念之门】,简直成了天梯第十层,所有闯关者的噩梦。 “吾乃神兵门首席大弟子!谁敢拦我......” “砰!”(闷棍声) “大哥!我交!我全交!别打脸!” “算你识相,去那边蹲着,把储物戒自己解开禁制。” “我......我可是女修,这内甲......” “砰!”(无情闷棍声) “在我眼里,只有肥羊,没有男女。给我扒!!!” 凌天和上官高素,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然也得益于凌天,这一个绝对同阶无敌的存在,毕竟天之骄子嘛。 谁没有点傲气。 但没有什么傲气是一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棍。 然后,十层五行大阵内的画风就更改为。 上官高素,负责调用凌天的五行之力,用高维阵法制造幻境和压迫感,恐吓那些本就强弩之末的天骄。 而凌天,则凭借着满级属性的恐怖肉身,躲在暗处敲闷棍。 这些天骄们,在下面九层杀得底牌尽出、灵力枯竭。 好不容易爬到第十层,本来以为迎来了曙光,结果迎面撞上了一个,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机会看清的人!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货”。 凌天储物戒当中的储物戒......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第450章 这个不能扒 “老弟,这买卖,简直比抢劫钱庄来得还快啊!”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哥,你觉得我们是在做什么呢?” 上官高素迟疑了一下,竟然第一次被凌天呛得答不上话来。 是啊,这不就是在抢吗...... “你......”最终上官高素除了个你字,啥也说不出来,毕竟面对凌天这种比自己还不要脸的存在。 上官高素确实无话可说。 但明显凌天不打算放过上官高素,还摆了摆手,“低调,低调。我们这个呀,叫‘试炼的一环’。” 凌天一边清点战利品,一边咧嘴直笑。 就在这时。 阵法外围的迷雾,再次波动。 一道清冷、带着丝丝寒气,却明显有些踉跄的身影,从第九层的阶梯上走了上来。 凌天透过阵法光幕一看,敲闷棍的手猛地一顿。 来人一袭纯白色的宫装,虽然裙摆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原本盘得精致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但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上官婉儿。 她手里,握着那一颗,从凌天手上借来的‘巨资’买下,然后在绝灵海上因为救人心切。 发力过猛,而出现裂纹的定海珠。 她那傲人的胸部,正在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路杀上来,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哎哟,又有金主来了。”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老弟,快......这阵法里只有肥羊,没有男女?” “我看这个是最极品的,不管她交还是不交,一定要扒......” “老哥,要是我说这个不能扒,你信不?” 上官高素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以你的实力,这玄都大陆,有哪个化神我们不能扒?” “而且这个漂亮你就不扒,对前面的女修来说......” 上官高素越说越激动。 “还有公平吗?” “还有王法吗.......吗?” 说到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吗字的声音细到就像是没说出来一般。 “不对,难道,老弟你认识这绝色的女修?” “老相好?” “被人吃干抹净给甩了?” “还是......” 上官高素一边猜,一边调侃,和凌天相处那么久,他当然知道凌天说的话都不会无的放矢。 但刚刚被他呛到说不出话,上官高素哪肯放过眼下这个那么好的机会。 “扒也行,但扒完你不要后悔?” 凌天也听出了上官高素话里报复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是,你什么意思,一会不能扒,一会能扒的。” “老哥......算了,不逗你了,你可知道,眼前这冰美人,叫什么名字?” 凌天看到上官高素突然有点乱,也懒得再逗他,连忙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要是我认识她,我还扒她啊?” 上官高素快速的回答。 “那就让老弟告诉你,她复姓上官,叫上官婉儿。” 凌天索性原地坐下,将打狗棒放在腿上,意味深长的回道。 “咳.....咳......老弟,我们修行呢,有些事你要记住,这有益于我们修为,荣升大道。” 上官高素听完,整个魂都傻了,但很快就咳了两声,背对着凌天,一副高人的形象。 “有些事,你要记住了,那老哥我.....拼着魂没了也要掐死你。” “哈哈,老哥,你也有今天,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记不住。” “你.....老弟,算老哥求你了,一定不要记住,这可是我哥的玄玄孙辈了,万一要是传出去.....” “你说这......这像话吗?” 凌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老六的精光。 “哈哈,看你以后还敢胡说八道。” “行了,老哥,要不我们给她换个剧本。” “搞那种......神秘莫测、大道共鸣的隐藏机缘特效!” “你真的不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喔。” 上官高素对于凌天说的这些,如今是真的一字也听不下去。 自己居然想扒了上官婉儿的身家,这要是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当上官家老祖。 “放心吧老哥,不知者不罪,看到她如今化神中期,我也蛮惊讶的。” “而且,对她的体质,最好用水行法则之力。” “那好,那我们就给我这好后辈,安排一个与众不同的‘机缘’。” 上官高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便亲自操作了阵法来。 随着上官婉儿踏入【斩俗念之门】的范围。 周围的黑暗瞬间消失,并没有出现那一句敲诈的台词。 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深蓝色的、充满了极寒道韵的阵纹! 一股极其纯粹的,五行属水的法则之力,在阵法中流转。 上官婉儿,本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这一股波动......难道是......”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十绝天梯阵的隐藏机缘?!是针对我太阴体质的馈赠?!” 暗处。 凌天看着上官婉儿,那激动的神情,强忍着笑意。 “老哥,上道具!” 他从那堆刚抢来的战利品里,精挑细选了一番。 拿出了几株,散发着浓郁寒气的万年冰莲,以及一颗自己亲手炼制的、能够温养经脉的极品疗伤丹。 凌天用灵力包裹住这些东西,操控着它们,伴随着那一股“五行水”的虚假法则波动。 缓缓降落在上官婉儿的面前。 同时,上官高素那空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太阴之体,百战不屈。” “赐尔机缘,固本培元。望尔早证大道。” 上官婉儿的两眼,定定的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灵药和丹药,眼眶微微一红。 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她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这法则波动的模拟,是出自合体期大能上官高素之手,再加上凌天那强大的五行法则之力的显化。 简直......比真的还真! 她恭恭敬敬地对着虚空拜了三拜: “多谢前辈赐药!上官婉儿定不负前辈的大道期望!”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当场服下那颗极品疗伤丹,开始调息。 暗处。 凌天看着打坐的上官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老道士,现在过得如何,相信他在你身边一定不会吃亏吧。” 第451章 头彩 太玄城,中心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气氛庄严肃穆,甚至透着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三大圣地的合体期带队长老,以及各个八品、七品宗门的宗主、长老们,皆端坐于云端的高台之上。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一座巨大、闪烁着血色光芒的传送阵门。 十天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十绝天梯阵】的出口,按照往届的惯例,即将迎来第一个走出来的修士。 “不知道这次,能有多少人活着走出来。” 一名七品宗门的长老,看着下方的阵门,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忧虑。 “哼,天梯试炼,向来是大浪淘沙。” 八品青城宗的带队长老,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扫了周围一圈: “我宗内门弟子裴冶啸,身怀‘九霄雷体’,一路摧枯拉朽。” “这前一百名出线的彩头,我青城宗算是预定了。” “那可未必。”八品搬山阁的阁主是个赤膊巨汉,闻言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灵力激荡。 “我阁外门首席石涧,肉身硬扛同阶法宝!” “这天梯阵,越往上,越是考验肉身与神魂底蕴,我阁的石涧才是最稳的!” 各大势力的巨头们面上带笑,嘴里却互不相让,暗中较着劲。 谁都想自家的天骄,能在这一轮大放异彩,不仅是为了名额,更是为了在圣地那几位,合体期大能面前露个脸。 “嗡!!!” 就在这时,下方那座巨大的传送阵门,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 高台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齐刷刷地看向阵门。 “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第一道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光门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裴冶啸!” 青城宗的长老,激动得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高台边缘。 然而。 当他看清裴冶啸的模样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只见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青城宗弟子,此刻的形象,可谓是凄惨至极。 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极品法袍,此刻被撕扯成了几十条破布,且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焦痕。 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紫发,现在乱得像个草窝。 最惹眼的是,在他的后脑勺上,高高耸起了一个拳头大小、泛着紫青色的肿包。 “这......冶啸!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雷长老急忙飞身而下,一把扶住裴冶啸,目光上下扫视,突然眼神一震: 裴冶啸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有几十柄重锤在同时敲击,神魂深处更是一片紊乱。 记忆的最后一刻,停留在那第十层的浓雾中。 他正打算全力对抗时,突然觉得后脑一沉,连护体雷罡都被瞬间砸碎,然后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在阵法出口前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手指光秃秃的,连挂在腰间的备用储物袋,都不翼而飞! 被人敲了闷棍? 抢劫了?! 在这三大圣地,联手布置的大阵里? 裴冶啸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紧接着就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屈辱。 他堂堂八品青城宗的外门大弟子。 化神中期的绝顶天才。 竟然在幻阵里,被人一棍子撂倒。 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没看清. 就被扒得只剩下一身,破烂的长袍! 这个事,要是如实说出去,他以后在中洲,还怎么抬得起头? 其他宗门的对头,能把这件事,当笑话嘲笑他几百年! 青城宗的脸面,也要被他丢尽了! 绝不能承认! 裴冶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元神深处的剧痛和内心的屈辱。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历经万险、终成大道”的悲壮姿态,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广场: “回禀长老!” “这十绝天梯阵的第九以及第十层,极其凶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高台上的大佬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裴冶啸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声情并茂地大声说道: “在最后的关头,为了突破那重重迷障与虚空乱流,弟子遭遇了一头,半步六阶的虚空兽死磕!” “为了保住性命,更为了保住这进入化神秘境的名额。” “弟子不得不舍卒保车,将储物戒作为阵眼抛出,引爆了里面所有的物资和法宝,才勉强炸开一条生路!” “虽然法宝尽毁,身无长物,但弟子......没有辱没青城宗的威名!” “堂堂正正的,走出了大阵!” 这番话一出,青城宗的长老眼眶微热,连连点头。 “好!好孩子!” 雷长老激动地,重重拍着雷啸的肩膀,震得雷啸后脑勺的包一阵抽痛,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区区储物戒算什么?” 雷长老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如今你是头名,拿到了进入化神秘境的资格,就算把你这一身法袍都炸碎了,宗门也给你换件新的!” “宝库对你敞开,缺什么,本长老亲自带你去挑!” 周围的其他宗门大佬,听完这番话,也纷纷抚须赞叹,眼中满是敬佩。 李维纲看着雷啸那一副,坚定的模样,也不疑有他,毕竟他也是懂得第九层的凶险。 至于那第十层,虽也有考验。 但不至于凶险,恐怕这个弟子,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宗门奖励才夸大其辞。 这在往届的天骄当中,也见怪不怪。 “能舍弃全副身家保全大局,不愧是八品宗门的天骄,这份果决,难得。” 一些其他宗门的长老执事们,纷纷微微点头,给出了评价。 就在众人还在赞叹裴冶啸的“果决”时。 “嗡!嗡!嗡!” 传送门再次连连闪烁。 太玄圣地的陆离,落霞谷的沈晴,万剑宗的戚亭照...... 一个接一个,在各宗赫赫有名的天骄,步履踉跄地从光门里走了出来。 无一例外。 全都是衣衫褴褛,气息虚浮,十根手指光秃秃的,储物戒不翼而飞。 且有多数人的后脑勺上,都顶着一个,硕大的青紫色大包。 第452章 四二八八 全场死寂。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看着自家引以为傲的天才,一个个像遭了灾的难民,全都傻眼了。 “陆游!你那面‘玄武盾’呢?!” “吴成非!你的本命飞剑和剑匣呢?!” 面对长辈们的质问。 这些刚刚在出口前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洗劫一空的天骄们,一出门就听到了长辈的盘问。 同时,他们的余光瞥见了裴冶啸,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以及青城宗长老那豪迈的承诺。 大家都是聪明人。 谁都不傻。 被人敲闷棍抢劫这种丢人的事,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既然裴冶啸已经起了个头,把这事拔高到了“与虚空兽搏命”的层面...... 那还等什么?! 抄作业啊! “回禀师尊!” 搬山阁石涧一抹脸上的血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第九层的虚空兽太恐怖了!” “弟子只能是引爆了玄武盾和储物戒,才炸死了那头畜生!” “没错!”万剑宗的戚亭照,捂着后脑勺的包。 他目光如炬,语气铿锵有力。 “弟子遭遇了空间裂缝的绞杀,只能用储物戒代替肉身挡劫!” “虽破财,但保住了名额!” “弟子也是!散尽家财,只求破阵!” 一时间,广场上上演了一出出,极其感人的“天骄大义诉苦大会”。 几十个天才们,义愤填膺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在第十层,为了保住名额而放弃一切的悲壮故事。 高台上的长辈们,听得是既心疼又欣慰。 “好!这届弟子,心性极佳,知轻重,明进退!” “钱财乃身外之物,一个名额比一万个储物戒都值钱!” “丢了的物资,家族(宗门)会翻倍给你补上!” 整个广场,充满了财大气粗,其乐融融的赞美声。 谁也没有去深究,为什么“虚空兽自爆”或者“空间裂缝绞杀”,会导致那么多人的后脑勺上,都长出几乎同样大小的包。 ...... 而在阵法内,第十层的迷雾深处。 始作俑者凌天,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一处阵法盲区里。 这地方是阵内的视觉与灵力死角。 外面的人看不到他,阵法的规则也扫不到他。 凌天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闪烁着各种宝光的储物戒。 他随手抓起一把戒指,听着外面广场上隐隐传来的声音,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老哥,你猜那帮出去的人会怎么解释!” 凌天在识海里,笑得不亦乐乎,“估计都在编造自己有多么神勇呢吧!” “这帮天才,我就吃定了他们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事,一定是登峰造极的!” 上官高素,听完也是笑得虚幻的身体一阵抖动: “老弟,应该和你想的一致是这样,不然查起来,你可就麻烦了。” “不过你有随身空间。” “倒是不怕,把这些东西,往随身空间一扔。” “只要不是搜魂,就绝对找不到证据。” “话又说回来,你这闷棍敲得妙啊!” “专门趁着他们专注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下手,一敲一个准!” “不仅抢了他们的钱,还帮他们树立了光辉的形象!” “外面那群老家伙,得了名次,估计正抢着给他们报销呢!” “你简直就是,这届百宗大会,最大的‘财富转移中心’!” “低调,低调。” 凌天摸了摸手里那根光滑的打狗棒,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名额快到四千三百个了,这波肥羊也薅得差不多了。” 凌天站起身,将那个装满储物戒的麻袋,死死系紧。 直接将麻袋塞进随身空间里。 “接下来,该我这个‘气血衰败、灵力干涸的底层老修’出场了。”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最破旧的灰布长衫换上。 接着,他运转法力,强行逆冲经脉,逼出一口发黑的淤血,胡乱地抹在嘴角和胸前。 最后,他弯下腰,将体内那磅礴的五行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最深处。 只留下一丝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化神初期气息。 “老哥,帮我把身上的阵法痕迹抹掉。” “放心,干干净净。” 凌天深吸一口气,双眼半闭,双腿一软。 以一种步履蹒跚、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的姿态,极其艰难地朝着那扇传送光门走去。 “老天爷啊......老朽......老朽终于......走出来了......” 伴随着一声极其虚弱、沙哑的叹息。 凌天在光门即将关闭、名额即将报满的最后关头。 卡着第4288名的名次。 像一摊烂泥一样,从传送阵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身子一歪,瘫坐在太玄广场边缘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 他极其敬业地咳出两口血沫. 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周围那些正在欢呼晋级、或者互相搀扶着,等待长辈赐药的修士们,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了一眼。 当看清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时,众人眼中纷纷闪过一丝,鄙夷和漠然,随即迅速移开目光。 “这老骨头,气血都快枯败了,竟然也能在阵里熬到最后?” 负责登记的紫袍执事眉头微皱,走上前来。 他拿着记录玉牌,神识极其郑重地在凌天身上扫了一下。 “气息虚浮,经脉干瘪,体内灵力十不存一......能走出来,这道友的确本事不小。” 执事在心里暗赞了一句。 不过也随即叹起了气来。 这种情况,就算进了前五千名,到了下一轮的化神秘境里,估计也是死于非命的炮灰。 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地,看了一眼排名。 “第4288名。” 执事冷冷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焦......焦石墨......” 凌天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前......前辈,老朽......老朽这算过关了吗?” “嗯,算你命大,过关了,赶紧去调息吧!” 执事将一块刻着“四二八八”的玉牌递到凌天面前。 “多谢......多谢前辈!” 第453章 渡劫失败的原因 凌天用颤巍巍的双手,接过那块玉牌。 他拄着那根伪装成破木拐杖的打狗棒,一瘸一拐地找地方调息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场已经有不少的宗门,已经将他收入扫录的人才库当中。 对于宗门来说,一个外州来的散修,有着参与化神秘境的资格。 即便看上去再残老,那也是百万修士当中杀出来的狠人。 五千名以内的人物,各大宗门都想抢。 八品宗门,甚至是三大圣地,都有可能,会向他抛来橄榄枝。 毕竟在中州,一个人能选择做散修,往往意味着......他身上的债务不会太多。 吸纳这种人才,省灵石。 凌天走到一个偏僻角落,靠着一根大柱子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神识,却不动声色地铺开,将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动静,收入感知。 二十七道神识。 最短的停留了两息,最长的那一道,从刚才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缀着他,像一根怎么都甩不掉的蛛丝。 凌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识海里,他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老哥,不对劲。” 上官高素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嗯?” “二十七道神识。有几道到现在还没撤。” “哦,那说明至少有几家盯上你了。”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从劝你去参加百宗大会时就已经知道了。”上官高素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怎么,你没想到?” 凌天沉默了一瞬。 “我.....想是想到了。”凌天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你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吗?” “为什么?” “因为......你演得太好了,老弟。” “什么意思?” “你想呀,你作为一个外州来的散修,瘸着一条腿,修为化神初期,浑身法宝没几件,储物袋瘪得跟被狗舔过似的——就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被淘汰的老残废,硬是过了海选,又从百万修士里杀进了前五千。” 上官高素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狐狸才有的欣赏。 “你知道吗,在他们眼中......这种人比那些浑身宝光的天骄更吓人。” “因为那些天骄,你看得见他们的底牌,而你......他们连你用的什么手段,都猜不出来。” “所以,不是二十七道神识太多,是这些中州的这些人都不瞎也不傻。” 凌天没有接话。 他靠在那根冰凉的石柱上,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广场上的光照很足,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过了一会,他才在识海里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老哥。” “嗯?” “我其实,不是怕他们盯上我。” 上官高素没出声,等他继续说。 “我是怕......我万一栽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掉进深潭,连水花都没有,只泛起了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涟漪。 但,上官高素听懂了。 “你怕你栽了之后,那些等你回去的人,就等不到了。” 这语气并不是询问句,是陈述句。 凌天闭上了眼睛。 “宗门里第一个愿意保护我的人......苏清风。” “那一次被抬回来的时候,全身经脉全断了。” “苏师兄那时候,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凌天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后来,在你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天脉紫金藤,他的经脉虽然重塑了,也比之前的好。” “但......如果有天脉丹,他的经脉不但能恢复,还能更进一步,变异成上上等的灵根。” “天脉丹是九阶丹药。主药要九阶灵药,炼丹师要九阶丹师。” “我现在,除了九转还魂草......其它的一样都没有。” 他没等上官高素接话,又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爹娘。我爹今年五十三,我娘五十一。他们都没有灵根,不能修行。” “我大姐也没有。姐夫也没有。两个侄子也没有。” “上次离别时,我娘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她说,我们小天的手相好,是有大福气的。” “她叮嘱我,在外面别苦了自己,别惹事......” 凌天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 “她也不知道,她儿子现在,有三万多年的寿命。” “她只是觉得我瘦了,怕我被欺负......” 识海里安静了很久。 上官高素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像一万年压在骨头缝里,怎么抖都抖不掉的重量。 “老弟,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渡大乘劫那天,其实不是扛不住天劫。” 凌天睁开了眼。 “我是在渡劫的时候,分心了。” “分心?” “嗯,我想起我大哥了。”上官高素说,声音很慢,像在翻一本落了灰的旧账。 “我大哥的资质比我好,但脾气很倔,极其的护短。” “我打算闭关之前,商量商量着就变成了吵架。” “我说,要是我上官家再不出大乘,可能就会被圣地盯上,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所以摔了门就走了。” “我渡劫的时候,第九道雷劫落下来之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还没跟他道歉。” “就这一下。” “雷劫灌顶,心魔入体。几千年的修为,就这样没了。” 凌天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你这几千年......” “这一万年,我被我自己用尽最后一点本源。” “分出一缕残魂,躲在那座破墓里,我每一天,都把那一瞬间翻出来想一遍。” 上官高素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你猜我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分心.....才失败的。”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是分心。是后悔。” “我后悔跟他吵那一架。” “我后悔,闭关前最后说的话,是伤人的话。” “我后悔那些年总是忙着修炼,变强!” “却从没好好的帮他经营好上官家。” “那些后悔,平时不觉得。平时我会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下次再说,或者等时间久一点,自然就懂了。” “可到了,真正扛不住的那一刻,它们会一起涌上来。” “不是心魔。” “是自己心里,那一些没做完的事,没说完的话。” “那些东西,比天劫......重。” 凌天怔怔地听着,瞳孔微微收缩。 上官高素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不再沉,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所以老弟,刚才说你怕栽了,怕等你的那些人等不到你——我告诉你,你这个怕是对的。” “但不是因为你会栽。” “是因为,你怕栽这件事本身,会变成你的心魔。” “你越怕,它越重。越重,你越容易栽。” “这是一个死循环。” 凌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怎么办?” 上官高素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道: “你当初结丹的时候,立的什么道心?” “守护。” “守护谁?” “......” “不说出来......就不存在吗?” 第454章 道心稳固 第454章 道心稳固凌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爹、我娘、大姐、大哥、苏师兄、姐夫、两个侄子。”他一个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涩,“后来......还有老哥你。我答应过帮你重塑肉身。” “还有吗?” “还有......” “谁?” “我自己。” 上官高素嗯了一声,没有评价,只是问: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凌天一楞,但还是如实回答,“化神初期。” “有多少寿命?” “三万......多。” “你有一个加点系统,一个百倍流速的随身空间。你手里这副牌,说你是天道的亲儿子,那不过份吧!!!” 上官高素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 “你不是怕死。你是怕来不及。怕他们,等不到你走到那一步。” “......” 凌天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但你想过没有,什么叫守护?” “护住他们,不让他们受伤害?” “不。”上官高素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不叫守护。” “那叫保护,也叫擦屁股。” “保护是被动的,是等事情发生了再去补救。” “你给苏清风找灵药,是补救。” “你想给爹娘找延寿丹,还是补救。” “真正的守护,不是等他们受伤了再去治。” “是让那一些,想伤他们的人,根本不敢伸手。”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凌天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官高素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这些年陪着你这一路走来,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做一个选择——藏起来。” “藏得越深越好。” “没人看见你,就没人能伤到你。” “没人伤到你,你就不会栽。” “你不会栽,就能一直修炼下去,修炼到能护住所有人。” “这个想法,它本身并没有错。” “但,它是建立在‘你永远藏得住’这个前提上的。” “可你......藏得住吗?” 凌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立的是守护道心。” 上官高素的声音不疾不徐,“什么叫道心?” “道心就是你的路。” “你既然选择了守护,就注定,你不可能藏一辈子。” “因为守护的本质,是站出来。” “是挡在前面。” “是让人知道——动他们,要过你这一关。” “你藏得越深,你的道心就越矛盾。” “越矛盾,你的修为就越不稳......越不稳,你就越想藏得更深。” “老弟,你这不叫苟。” “你这是,自己跟自己拧巴。” 凌天的呼吸彻底乱了。 识海里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真正的苟......是什么?” 上官高素轻轻笑了一下。 “我觉得吧,真正的苟,不是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你。” “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见你,却生不出半点动你的心思。” “是活到有一天,你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禁制。” “谁想动你的人,心里先掂量三遍。” “那才是极致的苟。” “不是躲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凌天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去。 所有那一些,他纠结了无数个日夜的东西。 那些藏起来还是站出来!!! 苟住还是冒险!!! 活着还是守护的矛盾,在这一刻,忽然全部被劈开了。 他一直,在找一个两全的答案。 以为苟和守护是两条路。 要么藏到天荒地老,练到天下无敌再出山。 要么为了守护拼上性命,把苟字抛到脑后。 他一直在这两条路之间摇摆。 所以他苟不明白。 他自己也骂过自己。 可现在上官高素告诉他——这两条路,本来就是一条。 你只有站出来,才能真正藏得住。 你只有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你,你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你只有打,才能苟。 凌天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了苏清风被抬回来那天,自己站在床边,看着苏清风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而不是,自己藏得再深一点。 是再强一点。 “我懂了。”他哑着嗓子说。 “真懂了?” “懂了。”凌天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像是从某个压了他很久的地方终于松动了。 “我以前不叫苟,连躲也不处是。” “把‘不被人发现’当成目标。” “但就如老哥你说的那样,真正的苟,是稳。是把‘没有人敢动我’当成目标。” “一个是把自己藏起来。一个是让自己变到所有人都够不着。” “我走错了路。”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万年的风霜,也带着一万年,终于有人听懂了他话的释然。 “还行,没枉费我这万年的一番心思。” “你才死了几千多年。” “差不多。” “差很多。” “行行行,几千年。你这人怎么比我还计较。” 凌天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他重新靠回那根冰凉的石柱上,把眼皮耷拉下来,恢复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老瘸子模样。 佝偻的背脊,微颤的手指,浑浊的眼神。 但他心里有一盏灯,从刚才那一刻起,亮了起来。 那盏灯不是燃烧的。 是淬过火的。 “老哥。” “嗯?” “天脉丹我要拿。延寿丹我也要拿。你的肉身,我也要帮你重塑。” “口气不小。” “不是口气。”凌天闭着眼,声音很轻,但很稳,“是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原本我以为穿越而来,可以自私的活着。” “但.....如果我连站出来都不敢,那这条命再长,也只是活着而已。” “三万多年,只是现在的上限,境界提升估计还会增加,但我不想只用来躲。”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没有接话。 但他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调子,像是在说——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凌天的神识,在那一刻收了回来。 那几道一直缀着他的神识还在,若有若无,像一根甩不掉的蛛丝。 但他没有再试图甩掉它。 他只是在心里,安安静静地,把的脸想了一遍。 又把爹娘的,大姐的,姐夫和两个侄子的、上官高素的,苏清风,一个一个地,想了一遍。 然后他把这些脸,叠在一起,放在心里的最深处。 那不是负担。 那是他的道心。 凌天的影子投在石柱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影子会让整个中洲都记住它的形状。 不是因为它藏得好。 是因为它站住了。 第455章 要药不要人 就在这时。 “咚!!!” 广场中央,李维纲敲响了古钟,声音再次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十绝天梯阵,选拔结束!” “前五千名晋级者,即刻登舟。” “前往太玄城外两千里,裂虚峡谷禁地!秘境‘碎界墟’,将在那里开启!!!” “此秘境,乃上古时期,留下的未知空间碎片,内部法则未知,但空间极不稳定。” “化神期以上修为者入内,必遭法则反噬,身死道消!” “故,此次秘境探索,仅限化神修为者进入!” 李维纲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五千名幸存者,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秘境之内,机缘与杀机并存。” “有上古传承,有绝迹灵药,亦有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凶兽,更有往届未能及时撤出的修士与残魂……” “你们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尽可能地寻找机缘。” “按往届的时间推算,一个月左右,秘境空间通道会短暂重现,但极不稳定。” “到时中州联盟会从外部辅助稳定通道。” “所有生还者,必须在感应到空间通道稳定的那一刻,捏碎玉牌,才能被传送出来。” “若错过这一次机会,就必须在里面生存三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等待下一次通道从外部被打开。” “斩获物资前三百名者,可直接成为中州联盟三大圣地内门弟子!” 那一些原本还因为被敲了闷棍,而有些肉疼的天骄们。 在听到有机会回不来时,难免心中有些担忧,虽然规则早就知道,但如今却是主办的中州联盟高层亲自宣布,内心都不约而同的纠了一下。 以往的秘境,基本都是可控的,但眼下这一个化神秘境碎界墟,就连进出都必须等待空间通道的信号。 也就意味着这个秘境,真的就是连中州联盟的大乘期大能也做不到控制。 怎么能叫他们不忧心。 但一听到李维纲最后的那一番话,斩获高者,只要进入前三百名,就能直接成为三大圣地的弟子,瞬间眼睛又红了。 三大圣地内门! 那可是代表着中洲,最顶级的资源和庇护! 而且......三大圣地更是唯三有大乘机缘的宗门。 这整个玄都大陆,多少修士拼了命。 不就是为了,可以进入三大圣地,有机会一窥那大乘,甚至更高的大道境界吗? 凌天在角落里,靠着石柱,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听着李维纲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躲藏式的冷笑。 那笑里,多了一点东西。 稳。 广场上,一艘长达百丈的飞舟缓缓出现,传送通道缓缓打开,包括凌天在内的五千名晋级者。 每一个举着身份玉牌,纷纷登舟。 不一会,飞舟起飞,往太玄城外疾驰而去。 凌天依然是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在那里假装调息。 实际上却是在和上官高素不断的聊着事情。 “老哥,这秘境的名字听着挺霸气啊。”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嘿嘿,是蛮霸气的。” “这地方我知道。的确是未知时期产生并留下的未知一个空间,没人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只知道里面很多地方灵气狂暴,最容易孕育出一些,外界绝迹的极端灵药。” “比如……我们一直在找的那几味九阶主药。” 凌天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在心里把刚才上官高素的话过了一遍。 “不是躲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不是空谈。 以前的他,总是在“藏”和“管”之间反复拉扯。 种粮出众,种灵药出众,为了不给大哥惹麻烦。 主动献药寻得丹峰的庇护,然后害苦了苏清风……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却又一次次被现实拖出来。 他以为那是“苟不住”。 其实,那是他道心和行为之间的矛盾在作祟。 现在,他想明白了。 真正的苟,不是把自己缩成一团,让所有人都看不见。 而是让自己强到——别人看见了,也不敢动。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只是“避开大部队,专挑死路走”。 他要主动布局。 “够了。”凌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那道缓缓成型的空间裂缝,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新的坚定: “老哥,这秘境真的如此神秘的话,这一次,我们不能只是去捡漏啦。” “只要里面有,我们就去把那几味主药拿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至于挡路的人……秘境里死‘亿’些人,外面根本无从查起。” 上官高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欣慰: “哟,口气变了啊。” “以前你可都是说‘老规矩,避开大部队’。” 凌天嘴角微微一勾,声音很轻,却很稳: “老规矩要改改了。” “避开大部队没错,但不能只避。” “该拿的东西,我要拿。” “该站出来的时候……我也不会再躲。” “谁要是拿了我要的东西……那就只能请他,去死了。” 他拄着打狗棒,缓缓站起身。 两千里的路程,转瞬即到。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了近两个时辰。 当飞舟的法阵光幕缓缓降下,速度骤减时,甲板上的五千名天骄,纷纷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这就是......裂虚峡谷?”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声的惊呼。 凌天拄着打狗棒,慢慢吞吞地挤到边缘,向下看去。 眼前的一幕,即便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在心里挑了挑眉。 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峡谷。 下方的大地,就像是被某个,无法想象的巨人,用一把生锈的巨斧,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长达上千里的黑色伤疤。 峡谷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浓稠的灰黑色雾气,不时有几道暗紫色的雷光,在雾气深处无声地炸裂。 而真正让人感到窒息的,是峡谷上方那一层层,堪称“丧心病狂”的阵法禁制。 肉眼可见的虚空中,纵横交错着上百条,粗如水桶的暗金色锁链。 第456章 碎墟界 这些锁链,全是由纯粹的阵纹凝聚而成,像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峡谷死死封锁。 一只不开眼的三阶飞禽妖兽,只是稍微靠近了峡谷上方百丈的空域。 “嗤——”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那只妖兽便在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中,瞬间气化,连灰都没剩下。 “禁空杀阵,连环的。”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内行看门道的评价: “看这手笔,至少套了九层六阶杀阵。” “就算是一般的炼虚期老怪想硬闯,也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中洲联盟为了把控这个秘境的入口,算是把棺材本都砸进去了。” 飞舟并没有直接驶入峡谷,而是在峡谷边缘的一处巨大黑石平台上缓缓降落。 “所有人,下船!在赤色石碑划定的区域内等候!” 几名身披重甲、气息深沉的联盟执事站在下方,冷声喝道。 凌天眯了眯眼。 这几个负责指挥下船的“保安”,胸口绣着联盟的徽记,散发出的威压竟然全都是炼虚初期。 拿炼虚期来维持秩序,这中洲联盟的底蕴,确实厚得吓人。 五千名修士,依次走下飞舟,老老实实地聚集在黑石平台中央的一块区域内。 区域外围,竖着九根赤红色的石碑,隐隐散发着警告的红光。 “谁敢踏出赤碑范围半步,杀阵会就地格杀,切勿越界。” 一名执事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退到了一旁。 五千人立刻安静下来,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 凌天依然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把打狗棒横在膝盖上,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灰布道袍里,闭目养神。 周围的天骄们虽然安静,但眼中的紧张与兴奋根本藏不住。 但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暗中检查着,宗门或家族刚补充回来的储物戒和法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日落,一直等到了天光。 就在大家那股紧张与兴奋的心情,因为漫长的等待而渐渐消退之时。 三天后的一个午夜子时,即将来临的那一刻。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突然从裂虚峡谷的最深处传出。 这波动没有声音,但平台上的五千名修士,同时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 “要来了!”其中一个着甲执事向上汇报。 凌天猛地睁开眼。 神魂30的感知力全开,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黑暗。 只见峡谷深处,那翻滚的灰黑色雾气,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吸力,瞬间向内塌陷。 紧接着,一幅极其震撼的异象,在峡谷上空展开!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像是被一面,巨大的镜子取代。 镜子里,倒映出一片荒芜、破碎的世界。 有断裂的通天巨塔,悬浮在半空,有干涸的血色湖泊,甚至还有巨大到,犹如山岳般的不知名兽骨。 两边的空间,就像是两块,互不相容的磁铁,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摩擦。 “刺啦——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峡谷上空的空间,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长达千丈、参差不齐的暗红色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吹得黑石平台上的防御阵法疯狂闪烁。 “动手!” 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三道犹如烈日般耀眼的身影,从高空的云层中一步跨出。 李维纲,以及另外两名,穿着不同圣地服饰的老者。 三位合体期大能!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呈品字形悬浮在裂缝前方。 “定空锚,去!” 李维纲怒喝一声,双手捏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一方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青铜巨锚从他手中飞出,迎风暴涨至百丈大小,狠狠地砸在了空间裂缝的左侧边缘。 “咔嚓!” 巨锚硬生生卡住了那狭小的裂缝。 另外两名合体期大能,也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了一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锁链,死死缠住了裂缝的右侧。 另一人则抛出一面,黑白相间的太极八卦盘,定在了裂缝的正中央,强行梳理着里面狂暴的空间乱流。 “轰!轰!轰!” 三位合体期大能身上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 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涨红。 周围的虚空,因为他们释放的恐怖力量,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硬生生用灵力,撬开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大门! 足足僵持了半炷香的时间。 那一道狂暴的暗红色裂缝,终于在三件顶级至宝的压制下,勉强稳定成了一个丈许高、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椭圆形通道。 通道周围,依然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刃闪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通道已稳固!” 李维纲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急促的喘息: “时限只有一炷香!” “记住,一旦玉符发出感应信号,必须马上捏碎玉符,否则将在此境内,三百年以上无法与外界沟通。” “进!” 他的话音刚落。 “嗖!嗖!嗖!” 黑石平台上的五千名天骄,哪里还敢耽搁,纷纷撑起各自最强的护体法宝,化作五颜六色的流光,拼尽全力冲向那道幽蓝色的通道。 没有人退缩。 大道争锋,到了这一步,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进一步可能就是海阔天空。 凌天混在人群的后方。 他看着半空中那三位,咬牙苦撑的合体期大能,又看了一眼那个极不稳定的通道。 “老哥,这通道看着有点扎人啊。” 凌天在识海里说道。 “废话,那是强行撕开的法则创口。” “就算是化神巅峰,护体罡气不够硬的,进去也得脱层皮。” 上官高素回道。 “脱层皮?”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满是皱纹、实则拥有三十点加成的手,嘴角极其隐秘地勾了一下。 “那我这身老骨头,就当进去拔个罐了。” 他不再迟疑。 凌天用一种极其“惊险”地方式,一头扎进了那幽蓝色的空间漩涡之中。 在身体被传送光芒吞噬的最后一瞬。 凌天原本佝偻的后背,在虚空中瞬间挺得笔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怯懦与慌乱,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踏入专属猎场时,那种绝对冷静的锋芒。 “碎界墟......” “我来了。” 第457章 落地即杀机 传送通道的光芒,铁明铁暗,硬生生地在人的神魂上,反复拉扯、切割。 凌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凌天他那,被系统加点到高达三十点的根骨和神魂。 就像是用,最顶级的九天神铁浇筑而成的堡垒。 将那一股,足以撕裂法则的绞杀之力,死死挡在肉身与识海之外。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识海里跟上官高素吐槽。 “老哥,这中洲联盟的的合体大能,是不是贪污了经费?” “连个空间空道都稳定不了,这......减震系统做得也太烂了!” “知足吧你!”上官高素的残魂,在五彩灵晶里稳如泰山,双手抱胸冷哼道。 “这是跨越界壁的强行单向传送!” “这‘碎界墟’的法则,本就残缺不全,空间壁垒乱得像一锅粥。” “联盟那帮老家伙,能把你完整地投送进来,没让你在空间夹缝里变成肉馅,你就该给他们烧高香了!” 话音未落。 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脚踏实地声,凌天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刚落地的一瞬间,凌天就适应了过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天空是暗黄色的,像是一块发霉的破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死气。 地上没有泥土,铺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犹如骨灰般的砂砾。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砂,打在凌天的灰布道袍上,竟然发出“嗤啦嗤啦”腐蚀灵气的声音。 “这地方的法则,居然在主动吞噬灵力?” 凌天眉头一挑,正准备收敛气息。 就在这极其短暂、新降临者因为环境突变,而本能分神的一瞬间。 杀机,毫无征兆地降临! “轰!” 凌天脚下,那原本坚硬如铁的灰白大地。 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滚的暗灰色沼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行法术,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腐蚀法域! 沼泽中,伸出无数条由污秽灵力凝聚而成的锁链。 带着能够污浊元婴的恐怖死气,直接缠向凌天的双腿,企图在瞬间,封死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与此同时。 凌天的左侧,虚空仿佛被人用利刃割开。 一道悄无声息、却散发着,足以让化神期修士,元神战栗的锁魂阴雷。 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惨绿色光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砸向凌天的眉心识海! 而在他的右后方。 一方法宝大印凭空出现。 那大印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脸,迎风暴涨至十丈大小,携带着重若千钧的山岳之势,封死了凌天所有的退路,当头砸下! 法域控场、神魂绝杀、法宝镇压! 三名隐藏在暗处的修士,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一出手,就是倾尽全力的杀招,根本不给猎物,任何喘息和祭出防御法宝的机会。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围杀。 凌天的脸上,没有惊恐。 他只是,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 “偷袭?”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系统赋予他那30的变态底蕴。 代替了他的思考,直接接管了身体的反应。 面对那直刺眉心的锁魂阴雷。 凌天连躲都没躲,他那高达三十点的神魂之力,在识海当中,瞬间化作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城墙。 “啵!” 一声轻响。 那颗足以,重创化神中期元神的阴雷。 撞在凌天的眉心上,就像是一个水泡撞上了钢板。 不仅没有侵入识海半分,反而被一股,恐怖的神魂反震之力当场弹碎! “唔!” 左侧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后,猛地传出一声,受到神魂反噬的闷哼。 挡下阴雷的同一刹那,凌天的右腿猛地抬起。 三十点的恐怖力量。 没有动用任何土系法术,就是极其纯粹的肉身动能,对着脚下那一片,企图困住他的腐蚀法域。 狠狠地一脚踏了下去! “给我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顺着凌天的落脚点呈环形炸开。 那一片由污秽灵力,构成的沼泽法域,在绝对的物理暴力碾压下。 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连同里面的灵力锁链一起,寸寸崩碎,炸成漫天灰光! 法域被强行踩碎! 做完这一切,凌天甚至连头都没回,右手虚空一握,打狗棒出现在手上,反手向上一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响彻荒原。 那方十丈大小、带着万钧之势,砸下来的黑色法宝大印,被那根看似平凡的竹棍抽了个正着。 大印上雕刻的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法宝硬生生的,被这一股无法讲理的蛮力,以及打狗棒自身带的天劫之力,直接抽飞上天,其表面直接崩开了几道,刺目的裂纹! “噗!” 右后方的地底,同样传来一口鲜血喷出的声音。 本命法宝受损,暗处的主人直接遭了重创。 从阵法发动,到凌天破局。 仅仅过去了一息的时间! 没有仓皇逃窜,没有底牌尽出。 凌天就站在原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三个合并为一个的绝杀之局,砸了个稀巴烂。 “老哥。” 凌天站在漫天飘落的灰尘中,手腕一翻,五行阵旗化作五道流光,从体内飞出。 他眯着眼睛,感受着刚才那三道,攻击中残留的气息,在识海里问道: “这三个家伙的灵力......怎么感觉,像是在臭水沟里泡发了的馊饭一样?” “完全没有正常化神修士那种凝练感,反而掺杂着极其浓郁的法则死气。”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冷笑了一声: “正常个屁!你真当太玄广场上那些天骄,一落地就能有这么默契的绝杀配合?” “你看他们的攻击手段,法宝残破,法域里,全是为了适应这里的恶劣环境,而强行融合的剧毒。” “这些气息......是这碎界墟里特有的‘法则污染’!” 上官高素一语道破天机,“老弟,你这是刚一落地,就撞上‘原住民’了。” “这些都是往届没能逃出去,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心智和功法早就扭曲了的老怪物!” “原来如此。” 第458章 一击 凌天此刻才恍然。 难怪这些人出手这么狠辣果决。 原来是把新进来的人,当成移动的资源库了...... “撤!!!”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 这三个老怪物,能在碎界墟活这么久,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一看三人的合击被凌天破掉,连面都不露,立刻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既然打了招呼,就别急着走啊。” 凌天的嘴角,泛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五行颠倒,画地为牢!起!” 伴随着凌天的一声低喝。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猛地一沉。 一个,散发着五彩微光的半球形阵法结界,瞬间将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这不再是以前,为了逃跑,而布下的困阵。 这是用来,关门打狗的困杀大阵! “砰!” “砰!” 阵法边缘,两道干瘦如柴、穿着破烂布条的身影,因为逃避不及,一头撞在了结界光幕上。 被强行逼得显露了身形。 另外一个藏在地下的老鬼,更是被阵法转换的坚硬土系法则,直接从地底挤了出来,狼狈地滚落在灰砂上。 三人聚在一起,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当看清凌天那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和仅仅化神初期的修为波动时。 这三个老怪物的眼中,涌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中那个被破了法宝大印、嘴角还挂着黑血的老鬼,声音颤抖地嘶吼道。 “区区化神初期,怎么可能,有这种肉身和布阵速度?!” 凌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拖着打狗棒,在一片灰蒙蒙的空气中,步伐沉稳地朝着三人走去。 “本来我还在发愁,这碎界墟这么大,该去从哪里开始下手呢。” 凌天一边走,一边极其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现在好了。” “有你们这三个,活了几百年的‘本地人’带路,接下来的行程,就好走得多了。” 看着凌天那双隐藏在皱纹下、宛如看待待宰羔羊般的眼神。 三个活了几百年、双手沾满鲜血的化神老鬼。 感觉到了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与战栗。 “大哥,这老东西有古怪!” “他的肉身和神魂,都强得离谱,但修为......确确实实只有化神初期!” 那个长着一副死鱼眼、刚才试图用锁魂阴雷偷袭的老鬼,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我们三个,被他一个阵法困住,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放屁!这鬼地方,哪还有脸!” 为首的老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就是那个法宝大印,被凌天一棍子抽裂的倒霉蛋。 此刻,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戾气: “既然他把阵法锁死了,那就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传送玉符还有他身上的物资,就全都是我们的!” “老二、老三,燃血!上!” 话音未落,三个老鬼,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直接开始燃烧本源精血。 “轰!” 三股夹杂着恶臭与死气的狂暴灵力。 在阵法内冲天而起。 几百年的法则污染,让他们的灵力,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 老三双手指甲暴涨三尺,犹如十把淬了毒的黑色利刃,撕裂空气,直扑凌天面门。 那老二双手一合,张嘴喷出一大片,惨白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透着能将修士神魂,冻结的阴毒,铺天盖地地向凌天卷去。 而为首的刀疤脸老怪。 则强行稳住那方受损的黑色大印,将其悬浮在半空,准备随时给予凌天,致命的镇压一击。 面对这破釜沉舟的绝地反扑。 凌天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你们喜欢偷袭......老哥,你来控阵。压制他们的神识。” 凌天在识海中淡淡地吩咐。 “交给我吧!”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发出一声兴奋的怪笑。 瞬间。 凌天布下的五行颠倒迷踪阵,光芒大盛。 阵内的五行灵气,开始剧烈扭转,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被五彩斑斓的迷雾笼罩。 三个老鬼,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仅视线被阻挡,连散发出去的神识,都仿佛陷入了泥沼,探出不到三尺就被强行扭曲、弹回! 瞎了! “该死!这困阵不对劲!我的神识被切断了!” 喷火的老二惊恐地大叫,他发现自己的尸火,在迷雾中竟然失去了目标,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背靠背!别散开!用大范围法术无差别攻击!” 那老大疯狂地嘶吼着,指挥大印在周围胡乱乱砸。 然而,在真正的“老六”面前,当神识被剥夺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迷雾深处。 凌天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三个老鬼胡乱攻击的间隙中。 三十点的满级速度,再加上阵法的掩护,让他彻底融入了这片迷雾。 “打出来的苟,不仅要力量大,还得会找角度。” 凌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双手指甲暴涨、正像疯狗一样,四处乱挠的“老三”身后。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只有手中的打狗棒,在迷雾的掩护下,划出一道极其隐秘、却没有半点风声的半月形轨迹。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用铁锤狠狠砸碎。 正在疯狂乱挠的老三,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被岁月,淬炼得比玄铁还要坚硬的颅骨。 在凌天这毫无花哨、却蕴含着三十点恐怖力量的一棍之下,瞬间塌陷! 一股无法抗拒的破坏力,顺着天灵盖直接灌入他的识海,将他的元神连同神魂,在瞬间震成了粉末! “老三!!!” 听到动静的老二和老大同时回头。 但迷雾中,哪里还有老三的影子? 只有一具,头脑碎开了的尸体,像破布袋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秒杀...... 第459章 三条化神命 那叫老二的死鱼眼,瞬间瞪得溜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可是化神巅峰啊! 就算是被困了几百年,在这里能活下来等到开门的人,无论是肉身还是修为,也比外界的同阶只强不弱! 怎么可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人一闷棍就秒杀了!!! “这老怪物......他不是法修,他是体修!” “他的肉身力量,绝对达到了炼虚境!” 那领头的老鬼,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但凌天的猎杀可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叫喊而停止。 就在那个老二还在分神的那一刹那。 “唰!” 迷雾中,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贴近了他。 他的脑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想要喷出尸火防御。 但凌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凌天没有用棍子。 他左手犹如铁钳一般,极其精准地穿过了那老二,慌乱挥舞的手臂,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颈。 “咳......呃......” 老二的呼吸瞬间停滞,双眼暴突。 他拼命想要催动体内的灵力反抗,却发现凌天手上,涌出的一股精纯至极的五行本源。 直接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入了他的丹田,将他的元神彻底封印! “砰!” 凌天没有杀他。 而是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老二的小腹上。 “噗!” 那人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他的一身修为,被凌天这一拳,硬生生打散了七成。 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像条死狗一样被凌天随手扔在地上。 不到三息时间。 一个被秒杀,一个被废! 三个凶神恶煞的化神老鬼,只剩下了那孤零零的老大。 迷雾缓缓散去了一部分。 凌天拖着打狗棒,从老二瘫软的身体旁,慢慢走出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两只蚂蚁。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老大,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兄弟。 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一方,引以为傲的黑色大印。 此刻悬浮在半空,但......却连砸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凌天停下脚步,用打狗棒轻轻点了点地面。 “现在。” 凌天看着刀疤脸老大,打狗棒停在那老二的头顶三寸之上。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把你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我,请问.......可以吗?” 那老大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凌天那一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悬在自己兄弟头顶的那根破青灵竹。 几百年在碎界墟里养成的凶性。 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恐惧,扭曲成了一种病态的绝望。 他没有回答凌天的问题。 而是惨笑了一声,声音凄厉得像是,夜枭在啼哭: “告诉你?告诉你了,我们就能活吗?!” “砰!”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凌天手中的打狗棒,毫无征兆地垂直落下。 那老二,甚至连抽搐都没来得及抽搐一下。 那颗沾满灰白砂砾的脑袋,就像是被巨石碾过的番茄,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凌天收回打狗棒,甩了甩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依然平淡得让人发指: “看来,是不可以了。” “老二!!!” 那老大眼睁睁,看着兄弟惨死在面前,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了。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彻底的疯魔! “老子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原本悬浮在半空、不敢砸下的那方黑色大印。 轰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凌天当头砸下! 但......这还不够。 “一起死吧!!” 那老大双手,猛地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轰!” 他体内的经脉,开始疯狂逆转。 一股狂暴到极点、夹杂着毁灭气息,从他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开。 自爆! 一个化神老怪物的自爆! 在这法则残破的碎界墟里。 这种级别的自爆一旦完成,方圆十里内的空间,都会被炸出无数道虚空裂缝,所有东西都会被绞成粉末。 凌天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到了极致。 在那方黑色大印,砸到头顶不足三尺、那老大的身体,已经膨胀到极限、自爆的毁灭波动,即将完全绽放的千钧一发之际! 凌天动了。 【速度:30】! 【力量:30】! 他没有去管头顶的大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硬生生顶着那一股,狂暴的自爆威压,逆流而上! “唰!” 残影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距离自爆完成,还有最后三息。 “你......” 那老大因为充血,而凸出的眼珠里,倒映出凌天那张毫无波澜的老脸。 “你太慢了。” 凌天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 “砰!!!” 打狗棒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毫无花哨、极其粗暴地抡在了那老大的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自爆前夕的灵力轰鸣。 那颗已经因为灵力逆流,而胀大了一圈的脑袋。 在三十点力量的物理超度下,犹如一个,被戳破的脓包,瞬间炸得四分五裂。 “噗嗤!” 失去了头颅和神魂的控制,那具膨胀到极限的无头躯体,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原本狂暴逆转的灵力,瞬间失去了宣泄的出口,在体内胡乱冲撞了一阵后,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而头顶那方,失去了主人操控的黑色大印,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噗”一声闷响,像一块普通的破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凌天身旁的灰砂里。 “呼......” 凌天收起打狗棒,看着地上的三具无头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老前辈,脾气怎么都这么暴躁?” 他拍了拍灰布长衫上沾染的灰尘。 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无辜的抱怨,“就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那么激动干什么?” “非逼着我动手。” “......” 识海里,上官高素一阵无语。 “你特么一棍子把人脑袋敲碎了,还怪人家激动?” “我要是他,哪怕变成鬼,也得回来咬你两口。” “那也得......让这个空间有那个本事,让他变成鬼才行不是。” 凌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三具尸体前,蹲下身,动作极其熟练地,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三个灰扑扑、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储物戒,落入了他的手中。 “在这活了几百年,希望能留点有用的东西吧。” 凌天掂了掂手里的戒指,正准备分出一缕神识,强行抹去这三个无主戒指上的残存禁制。 就在这时。 “嗡——!” 第460章 血肉磨盘 凌天布置的阵法光幕,突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 而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内塌陷的空间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老弟!别弄那破戒指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骇然。 凌天猛地抬起头。 只见阵法外,原本暗黄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粘稠的、仿佛血液干涸后的暗红色彻底吞没。 而在这片暗红色的天幕中央。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布满了密密麻麻灰色倒刺的恐怖巨眼,正在云层中缓缓睁开。 那只巨眼,正死死地盯着,凌天所在的阵法位置。 一股比化神巅峰老怪物自爆,还要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这方圆百丈的空间。 “低头!” 识海中,上官高素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告。 他虽然只剩残魂,但对危险的嗅觉,绝非化神期可比。 凌天出于对他绝对的信任,没有任何迟疑。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的那三个储物戒。 身体瞬间向前扑倒,整个人极其没有形象地、以一个“老王八翻身”的姿态,直挺挺地趴了下去。 “嗖!!!” 就在他趴下的瞬间。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长满倒刺,和暗红色黏液的诡异藤蔓。 直接撕裂了前方的迷雾与阵法光幕。 带着刺耳的风啸声,贴着他的头皮横扫而过! 那藤蔓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极其微弱的空间裂痕。 它直接越过了凌天,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地上那具刚刚死去的无头尸体。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尸体内,原本狂暴逆转、已经化作一滩污血的化神期灵力。 竟然顺着那些倒刺,被藤蔓疯狂地抽取! 肉眼可见的,那具尸体,就像是一只被吸干的血袋,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到三息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 藤蔓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将骨架甩进了远处的迷雾中,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满足“嗝”声。 趴在灰砂里的凌天,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特么什么鬼东西?吃化神?” 凌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将目光投向了藤蔓缩回的方向。 以及阵法外,那已经彻底变样的世界。 那是一片,极其茂密的黑色灌木丛。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咀嚼声,整片灌木丛,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地面的灰砂,像沸水一样翻滚,一根、十根、上百根同样粗细的嗜血藤蔓,如同群蛇乱舞般钻出地面。 那顶端裂开的花苞里,竟然长着一排排,锋利的细密獠牙,正齐刷刷地,对着阵法内部。 不仅如此。 “嗷呜——” “吼!” 四面八方的迷雾中,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一双双散发着幽绿、赤红光芒的嗜血眼眸,在灰暗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四阶、五阶,甚至隐隐有气息媲美化神巅峰的变异妖兽!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凌天布置阵法、以及三个老鬼战斗时,爆发的灵力波动吸引过来的。 “老哥,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凌天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脸上的轻松之色,荡然无存。 “这碎界墟的生态系统,未免也太暴躁了吧?” “刚落地,就给我安排这么大场面?” “它们好像......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 “废话!”上官高素在灵晶里,疯狂推演着周围的气机,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这地方的法则全是乱的!” “没有完整天道的压制,这些变异植物和妖兽早就畸变了!” “它们活着,唯一的本能,估计就是吞噬一切,外来的灵力源!” “你刚才布阵、那几个老鬼用神通,在它们眼里,简直就像是火把!” “它们这是,要来抢了火源的!” “别愣着了!” “你的五行阵,在它们眼里就是个大罐头。” “等它们把阵法撕开,你这三十点的满级气血,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参果!赶紧撤!” “撤?我凌天字典里,就没有不战而退这个词!” 凌天冷笑一声,握紧了竹棒,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你要硬刚?” 上官高素一惊,心想这小子,心态转变是事实。 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 “刚个屁!我字典里虽然没有,但我脚下有啊!” “收。”五条本命阵旗化作五道流光,迅速的没入凌天体内。 同时,凌天毫不犹豫地转身,顺手捞起地上的三个储物戒,迈开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跟一群没有智商、杀之不尽、只知道吃肉的变异植物和发狂妖兽死磕?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他刚才打爆那三个老鬼,是为了立威和情报。 现在面对这一种,自然灾害级别的围剿,不跑等着过年吗? 凌天没有动用,任何会引起法则反噬的遁法。 他将所有的灵力,死死锁在丹田。 纯靠着三十点速度的爆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青烟,从阵法的死角猛地窜出。 “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被十几条,粗大的魔藤抽得粉碎。 凌天在错综复杂的黑色石林,以及变异植物的夹缝中,疯狂穿梭。 “砰砰砰!” 在他身后,无数嗜血藤蔓,像长了眼睛一样穷追不舍,将沿途的巨石抽得粉碎。 几头,体型如小山般的五阶变异妖兽,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老哥!给我指路!这破地方神识受限太严重了!” 凌天一边,以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 扭腰躲过迎面扑来的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 一边在识海中大喊。 “往东南方向跑!” “那边的法则碎片比较稀疏,可以摆脱这群没脑子的东西!” 上官高素一边指挥,一边快速扫描着周围。 凌天足下发力,宛如一头敏捷的猎豹,在荒原上极速狂飙。 随着他不断深入,眼前的景象。 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凌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试炼秘境。 这就是一座,赤裸裸的血肉磨盘! 第461章 回春雪莲子 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战场。 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他看到十几条变异魔藤,正将一个天骄死死缠住。 那天骄疯狂地祭出法宝,却发现法宝刚一离手,就被周围的残破法则迅速腐蚀,光芒暗淡。 伴随着绝望的惨叫,被魔藤吸成一具只有皮包骨的干尸。 而在一座黑色的山丘上。 他看到两名,明显是往届滞留者的“老鬼”,正狞笑着将一个女修开膛破肚。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抢走那女修腰间的玉牌。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妖兽,便从阴影中扑出,一口咬掉了一个老鬼的半截身子,剩下的那个老鬼,吓得落荒而逃,却又一头,撞进了一片能吞噬神魂的毒雾中。 天空中的暗色裂缝,不时落下几道诡异的黑雷。 如果被击中,即便是化神期,不死也重伤。 天骄在反击,老鬼在猎杀,妖兽在吞噬,植物在绞杀,乱的法则之力,在无差别攻击。 人、妖、魔植、混乱。 为了生存,为了资源,为了那能传送出去的玉牌。 在这一片,没有规则的残躯世界里,上演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大混战。 “这破地方......” 凌天一个滑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头,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四阶地行蝎的尾刺。 他没有出手反击,而是借着惯性再次加速,将那头蝎子,留给了身后追赶而来的藤蔓。 “看来,在搞清楚这地图,到底怎么走之前,得先找个有脑子的人问问路了。” 凌天在识海中,默默锁定了储物戒里。 刚才从那三个老鬼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呼——” 凌天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终于在看尽修罗场之后,在一处隐蔽的焦黑色岩洞中,停了下来。 这里位于,平原与一片石林的交界处,周围的法则碎片相对稀疏。 最重要的是,岩洞外长满了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灰色苔藓。 根据上官高素的推断。 这种苔藓的气味,能有效干扰变异妖兽和魔藤的嗅觉,是个难得的天然掩体。 凌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有着系统全属性三十点的加强,让他感受不到疲惫。 但刚才那场,横穿半个‘战场’的狂奔,对精神的消耗却是不小。 这碎界墟里的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老哥,你留意着四,小心看着点。” “我看看这三个老鬼在这里几百年,到底有什么家底。” 凌天盘膝坐下,一挥手,三个灰扑扑的储物戒悬浮在面前。 这三个戒指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显然在碎界墟凌乱的法则之下,受到了不小的侵蚀。 戒指上残留着,那三个老鬼的神识禁制。 但因为主人已死,禁制已经变得极其脆弱。 凌天眉心金光一闪,神魂30的恐怖力量,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 “波!波!波!” 连着三声轻响,三个戒指上的禁制,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刺穿、抹除。 凌天放出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隐隐有些嫌弃。 “穷......真是太穷了。” 凌天将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垃圾山”。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光芒四射的天阶法宝。 甚至,连普通修士必备的疗伤丹药......都少得可怜。 大部分物资,都是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从各种变异妖兽身上,拆下来的骨骼和毒牙、妖丹。 以及一堆,沾满黑泥的未知矿石。 “你懂什么,这叫‘生存的痕迹’。” 上官高素看着这堆破烂,语气却有些严肃。 “在碎界墟这一种地方,每天都要对抗,这里的法则侵蚀和妖兽厮杀,再好的法宝,也扛不住漫长时间的损耗。” “你能从他们身上,翻出这几瓶还算完好的避瘴丹,还有几张高阶隐匿符,就已经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了。” 凌天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他快速地,在那堆杂物中挑拣着。 虽然没有他期待的暴富。 但这三个老鬼,在秘境里摸爬滚打了几百年,总归有些东西是有用的吧。 “咦?” 凌天眼睛一亮,从那堆杂物中挑出了一个普通的玉盒。 凌天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朵通体雪白、花瓣犹如冰晶般剔透的莲花。 莲心处,竟然隐隐有雪花在飘落,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令人精神一振的生机。 “回春雪莲子?” 上官高素惊呼出声,“老弟,这是炼制七阶回颜丹的两味主药之一啊!” “你小子,运气还真的不错嘛!” “好东西!”凌天立刻将玉盒盖好,贴上几张保鲜符,珍重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雪凌烟要是知道他弄到了这个,估计能开心不少,毕竟最嫌弃凌天变老的,就是她了。 “现在归我了。” 凌天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收起灵药后,凌天的目光,落在了储物戒,最深处的一张非金非木、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卷轴上。 他将卷轴取出,缓缓展开。 “老哥,这好像......是一张地图。” 凌天看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中洲联盟,发给那些天骄的“官方残本地图”。 而是一份,由这三个老鬼,用几百年的时间、一点点探索、然后修改出来的碎界墟生存手札! 地图上的区域划分,远比凌天看到的那份,要庞大和复杂。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秘境。 从地点标注的轮廓来看。 这赫然是一个,被打碎后、又被某种未知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混乱小世界”! 地图上,没有明显的安全区或者内外围之分,而是被粗暴地,划分成了几十个不同颜色的斑块。 每一块斑块,都代表着一种,极端的法则环境。 “你看这里。” 凌天指着地图上,一片被重重画了红色叉号的黑色区域。 旁边写着两个大字:死地。 第462章 顶级材料 “你看......地图上标注,这里孕育着九阶灵药的可能极大。” “但这三个老鬼,在旁边写了‘切勿靠近’。 “那说明里面的危险,连他们在这里长达几百年了,依然会感到恐惧。” 凌天的手指和目光继续在那地图上游走。 枫叶城、万风谷、白骨岭...... 很多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在地图上都被标记为极度危险。 但在这些区域的边缘。 那几老鬼们,又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哪种......变异妖兽的活动规律。” “那里又会有可能有隐蔽的空间裂缝、那里的死气,会在什么时候减弱。 对于现在的凌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本......在碎界墟里的求生指南!!! “老哥,有了这个‘地图’,在这碎墟界,我们就不算是瞎子了。” 凌天将地图卷好,贴身收好。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这种手扎,应该不止这三个老鬼有做,毕竟都是在,原中州联盟发的地图上标注的。” “我们有的信息,别的人手里,应该也会有人已经通过同样方式来获得。” “不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哪些地方,有可能藏着我要的天脉丹,或延寿丹的主药了。”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提醒道,“你还要注意,毕竟不懂他们是什么时候标注的,这碎界墟里的空间法则也随时在变。” “这东西只能作为参考,绝不能全信。” “我明白。” 凌天点了点头。 他站起了身踱步,思考接下来的探索路线。 就在这时。 “嘀嗒。”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绿色液体,突然从岩洞漆黑的顶部滴落。 液体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凌天刚刚坐过的石头上。 “嗤啦——” 坚硬的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冒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凌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瞬间倒竖。 这岩洞里,有东西! 而且,它竟然瞒过了凌天的神识探查。 甚至瞒过了上官高素的残魂感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头顶! 凌天没有抬头看。 在这一股的威胁下,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如同一只猎豹般,猛地向前窜出,反手便将打狗棒横扫向头顶上方的黑暗。 “当——!”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击在玄铁上的巨响,在狭小的岩洞内炸开。 借助火星闪烁的微光。 凌天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潜伏’在头顶岩壁上的东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狰狞的獠牙,也没有什么大妖或变异植物。 凌天保持着,反手挥棍的防御姿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 是一截,从岩洞顶部倒挂下来的、形状极其怪异的钟乳石。 这块石头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暗绿色,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 刚才那一滴,差点滴在他头顶、能瞬间腐蚀岩石的恶臭液体。 正是从这石头的尖端凝聚、滴落下来的“岩石渗液”。 而凌天刚才那快如闪电、蕴含着三十点满级力量的雷霆一击。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块岩壁的凸起上。 “......” 岩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缓缓收回打狗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虎口。 刚才那一下反震力,大得惊人。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就算是直接硬撼一件,极品防御法宝,也不至于震得手腕发酸。 “老哥……”凌天在识海里干咳了一声,语气多少带了点,掩饰尴尬的随意。 “这地方的石头,长得挺别致啊。” 灵晶内,上官高素也沉默了好一会。 显然,刚才这突如其来的滴水声。 不仅让凌天如临大敌,连他这个曾经的合体期残魂。 也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能屏蔽神识的上古凶物。 毕竟,神识探查早早就确认是没有危险。 头顶确实只是一块,突出的岩石。 谁能想到,这碎界墟里,随便一块石头滴下来的水,都能有这么恐怖的腐蚀性? 上官高素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破石头挨了你全力一击,居然只是崩掉了一点,这硬度不对劲!” 凌天闻言,心中一动。 他立刻凑上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刚才,被打狗棒砸中的位置。 果然,那块暗绿色的钟乳石表面,只有一条不深不浅裂纹,以及一个坑洞。 “好硬的材质。” 确认没有那种液体后,凌天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触手极度冰凉,而且有一种,极其沉重的质感。 仿佛他摸的,并不是一块石头。 而是一块,被反复锻打了无数次的极品星陨铁。 “这种环境下......”凌天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法则残缺,死气和狂暴的灵气,长年累月地冲刷。” “普通石头早就化成灰了。” “能保留下来的,恐怕早就被这环境,给‘淬炼’得发生变异了。” “你管这叫变异?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炼器神材!” 上官高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职业病瞬间发作: “老弟,你用神识往石头内部探探!” “看看你能探查得进去不!” 凌天依言,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石中。 结果......神识刚一接触石体表面,就像是泥牛入海。 瞬间被一股,极其隐晦的死气给吞没、隔绝了。 “靠......居然,能完美隔绝神识探查!” 凌天眼睛瞬间大亮。 他明白了! 刚才他神识扫过这里,只觉得是一块,普通的死物岩石。 如果用这种材料,来打造法宝,或者融炼进你的本命阵旗的阵眼...... “别人用神识,扫你布下的阵法,就跟扫过一堆乱石堆一样,根本察觉不到阵法的灵力波动!” 上官高素激动得,在灵晶里直搓手。 “这可是,传说中‘隐阵’最极品的材料啊!” “外界早就绝迹了,没想到这破地方,连块石头都是宝贝,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块!” 第463章 见死不救? 凌天没有再废话。 他后退半步,双手握紧打狗棒。 三十点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臂。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不能留给别人。” “砰!砰!砰!” 岩洞内顿时响起了,极其规律且沉闷的敲击声。 凌天就像个辛勤的老矿工。 没有使用任何,会引起大范围波动的法术。 纯靠着肉身的物理输出,对着那块暗绿色的钟乳石根部......疯狂敲击。 这石头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凌天足足敲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才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将这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未知矿石,给硬生生撬了下来。 “轰!” 矿石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岩洞都跟着抖了三抖。 但凌天还不放心,并没有将其收入储物戒,而是直接仍进了随身空间里,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碎墟界,还真是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大宝库。” 他重新拿出那一份地图,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昏暗天光,再次仔细研究起来。 凌天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尽可能的寻找天脉丹或延寿丹的主药。 根据地图的标注,以及上官高素的分析。 这种高阶主药,往往孕育在,法则极端冲突的地方。 凌天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了死地的区域。 旁边那一行警告字迹写着:罡风呼啸,死气极重。 “老哥,我们就去这里看看吧。” 凌天将地图卷起,贴身收好。 他没有再耽搁。 岩洞虽然暂时安全,但这秘境里的法则,瞬息万变。 谁知道下一刻,这岩壁会不会又渗出什么致命的毒液。 懂得这个鬼地方的一些规则后。 凌天将体内的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纯靠着肉身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岩洞。 外面的天色,依然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暗黄色。 风中夹杂着灰白色的砂砾,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凌天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一片罡风区域掠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节奏里。 这是他在绝灵海生死边缘,摸索出来的经验。 在这片没有安全区的大地上,跑得最快的,往往死得最早。 大约前行了百十余里。 周围的地貌,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本平坦的灰白荒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突兀、仿佛被无数把巨剑,劈砍过的黑色石林。 石林中的石柱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风化切割的痕迹。 空气流动的速度,在这里陡然加快,形成了一股股极其锋利的无形气刃。 它们仿佛是在石柱之间穿梭回荡,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老哥,这里的风有点邪门啊。” 凌天侧身避开一道,从死角切过来的气流。 那气流,擦着他的衣角刮过,竟然直接将凌天的灰布道袍,割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危险区域的外围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凌天的识海中响起。 “这风里,夹杂着细碎的空间法则。” “别用护体罡气去硬扛,你的灵力虽多,但也会被风一点点磨光的。” “何况,在这里......我觉得,风只是其中一道危险罢了。” 凌天微微点头。 他将肉身防御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 此时那些稍弱的罡风,即便是直接刮在身上,也只会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却无法伤到凌天及分毫。 就在凌天准备继续深入石林时。 他那极其敏锐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声音是从左前方的两根巨大石柱背后传来的。 不是风声。 而是法宝碰撞的轰鸣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短促而压抑的闷哼声。 有人在交手。 而且战况极其激烈。 凌天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如一条没有重量的壁虎。 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一根粗大的黑色石柱背面。 他没有立刻放出神识去探查。 在这种布满空间裂缝的罡风区,贸然放出神识,很可能会被风绞碎,从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微微探出半个头,顺着石柱的边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大约百丈外。 一片相对空旷的凹地里,尘土飞扬,雷光与冰屑四处飞溅。 被围攻在中央的,是一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女修。 她手中的长剑挥舞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冰寒剑幕......将自己死死护在中间。 而在她周边的地上,躺着两个应该死透了的修士。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那熟悉的极寒气息,以及那一种,即便深陷重围,也冷若冰霜的孤傲气质。 让凌天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上官婉儿。 此刻的她,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原本一尘不染的宫装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的气息,虽然依旧凌厉,但明显带着几分,强行压榨潜力的虚浮。 而在她的周围,除了躺下的两个之外,还有呈四个方位,将其死死困住的四名修士。 为首的一人,身穿紫色雷纹劲装,手里握着一柄,雷光四溢的飞剑,脸上带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冷笑。 在这没有规则约束的碎界墟里。 顶级宗门的天骄之间,一旦为了争夺资源,或者往日的旧怨撕破脸皮。 下起手来,绝对比那一些,毫无灵智的妖兽要狠毒百倍。 “交出你手里的那一份地图残卷。” 紫衣青年手中的雷光飞剑指向上官婉,语气森然。 “看在太上道宫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嘿嘿......”那修士贱兮兮的一笑,“这碎界墟里的那些老怪们,应该会很乐意多出像你这样一具,任人玩弄的漂亮炉鼎。” 上官婉没有回话。 她眼神冰冷,体内的太阴本源......开始剧烈波动。 显然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躲在石柱后面的凌天,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上演什么热血冲冠的英雄救美戏码。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老哥。” 凌天在识海里语气平淡地交流着,“那四个家伙,看站位和灵力共鸣,是结了某种合击阵法的。” “如果我硬冲进去救人,会有点麻烦。” “怎么?你打算见死不救?” 第464章 二救婉儿 上官高素哼了一声,“这孩子,可是我大哥的后人。”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怎么救,是个技术活。” 凌天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紫衣青年身后不远处。 那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正不断向外喷吐着,微弱罡风的岩石缝隙上。 他的手指,轻轻搓动了一下,两枚极品爆炎符悄然滑入掌心。 “老哥你别急啊,怎么可能不救......但得懂得借势,不然救了脱不开身,那也麻烦啊。” 凌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缺德的弧度。 “这地方虽然是外围,但罡风如此的暴躁。” “我们只要,稍微给它加一把火,这帮自以为是的猎人......” “立刻就会变成,大自然案板上的肥肉了吧。” 凌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缺德的弧度。 “这地方虽然是外围,但罡风如此暴躁,他们的神识本就被压制到了极限。” “我们只要,稍微给它加一把火,把水搅浑......” “这帮自以为是的猎人,立刻就会变成咱们阵法里的瞎子了吧。” 而且,凌天那敏锐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在上官婉儿的身后不远处的那两具尸体。 从服饰上看,显然也是这紫衣青年一伙的。 能在六个同阶高手的围攻下,强行反杀两人。 上官婉儿确实当得起,太上道宫亲传的名号。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此刻绝对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灵力,估计十不存一了。 那紫衣青年,肯定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下死手。 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狼,带着剩下三人,维持着阵法封锁,一点点压缩着上官婉儿的生存空间。 “想耗死她?” 凌天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在碎界墟这种地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既然决定了要救人,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把所有看见他出手的活口,全部物理超度! “老哥,控阵!” 凌天脚下微动。 他没有御空,而是紧贴着黑色的石柱。 在呼啸的罡风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向了战场的侧后方......那四个人的退路上。 “嗖!嗖!嗖!嗖!嗖!” 五行阵旗化作五道流光,被他以极其隐蔽的手法,分别弹入了地下的五个方位。 阵旗入土即化。 做完这一切,凌天从石柱后猛地探出身形。 他没有任何废话。 双手猛地一扬! 两枚极品爆炎符,化作两道.....极其刺目的火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砸向了紫衣青年,四人维持的合击阵法光幕上!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林凹地中轰然炸开! 极品爆炎符的威力,虽然不足以击杀四名化神期天骄。 但那恐怖的爆炸火光和剧烈的灵气震荡,在这一刻,极其完美地,充当了掩护的作用。 紫衣青年大惊失色。 他根本没看清,这攻击来自哪里。 第一反应就是,强行将合击阵法的力量......转为防御。 那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只是小菜一碟,他更担心的是未知的袭击。 而就在他们,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这一瞬! “嗡!” 一道五彩斑斓的阵法光幕,瞬间从紫衣青年他们四人脚下升腾而起。 如一个倒扣的大碗,将他们连同爆炸的余波一起,死死地封锁在内! “不好!是困阵!我们中计了!” 紫衣青年反应极快,但为时已晚。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幻,原本清晰的石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这浓雾中,不仅隔绝了视线,更蕴含着颠倒五行的诡异法则。 将他们那本就因为碎界墟混乱的法则,那削弱了几成的神识,再一次的被强行扭曲、撕裂! 瞎了! 四个化神期的天骄,在一瞬间变成了被困在笼子里的瞎子。 “别慌!这只是个迷困阵,强行破开!” 那紫衣青年厉声吼道,手中的雷光飞剑,疯狂地向四周斩出一道道雷霆。 试图劈散迷雾...... 然而,在凌天这个“老六”面前。 当他们的神识,被剥夺的那一刻。 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迷雾深处。 凌天像一个幽灵,彻底融入了这片迷雾。 “老子就是要在你们最慌乱的时候,敲最狠的闷棍。” 凌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站在最左侧、正疯狂挥舞着法宝的修士身后。 他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只有手中的打狗棒,在迷雾的掩护下,划出一道极其隐秘、却没有半点风声的半月形轨迹。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用铁棍狠狠砸下。 那一名修士,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凌天这毫无花哨、却蕴含着三十点恐怖物理动能的一棍之下,瞬间塌陷! 但这还没完。 打狗棒身上那一股,无法抗拒的破坏力。 顺着天灵盖,直接灌入他的识海,将他的元神,瞬间震成了粉末! “陈谋” 听到动静的紫衣青年和其他两人同时惊骇回头。 但迷雾中,哪里还有那叫陈谋的身影? 在他那原来站立的地方,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 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又是秒杀...... 其中的一名持刀修士,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可都 是化神期天骄啊! 怎么可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人不声不响的一击毙命,连元神都无法逃脱!!! “是谁?!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紫衣青年疯狂地咆哮着,雷光飞剑像不要钱一样,向四周乱轰。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唰!” 迷雾中,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贴近了一名修士。 “左边!”那紫衣青年大吼。 但......凌天是加了三十点速度的,那紫衣青年的声音传出的同时! “呃......” 那修士的呼吸瞬间停滞,双眼暴突。 “砰!” “左边!”那紫衣青年大吼。 但......凌天是加了三十点速度的! 那紫衣青年的声音传出的同时! “呃......” 那人的呼吸瞬间停滞,双眼暴突。 “砰!” 第465章 你是什么人? 带着刺耳风啸的打狗棒。 犹如一座倾倒的黑色山岳,毫无花哨、极其粗暴地抡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阵法内犹如平地惊雷。 凌天本就强悍的肉身,加上系统三十点加强的力量,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加持。 纯粹的物理动能,直接将那名修士的脑袋。 连同他试图遁出的元神,在一瞬间砸成了一团爆裂的血雾! “噗嗤。” 无头的尸体,软绵绵地栽倒在地,鲜血混杂着脑浆,喷洒在旁边那名,吓破了胆的修士脸上。 不到三息的时间。 两个被一棍秒杀爆头! 本来六个凶神恶煞的围攻者。 如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紫衣青年和那名,被同伴鲜血糊了满脸、已经彻底崩溃的修士。 迷雾缓缓散去了一部分。 凌天拖着打狗棒,从两具无头尸体旁慢慢走出来。 他那张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敲碎了两个核桃。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紫衣青年看着地上的碎肉,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手中原本雷光四溢的飞剑,此刻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仿佛连刺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凌天停下脚步,用打狗棒轻轻点了点地面。 “现在。” 凌天看着紫衣青年,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杀意: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在野外随便围殴女修。很没品。” 话音未落。 凌天化作一道残影,打狗棒高高举起,带着死亡的风啸,无情地落下。 “饶......” 那名崩溃的修士,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砰!” 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我跟你拼了!!!” 紫衣青年发出绝望的嘶吼,体内的雷霆本源疯狂逆转,想要自爆元婴同归于尽。 凌天侧过脸看着那紫衣青年,嘴角勾起一丝丝嘲笑的弧度。 “砰!” 打狗棒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极其精准地扫在紫衣青年的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粉碎,那颗高贵的头颅一起,四分五裂。 红白之物,溅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凌天收起打狗棒,神识扫过四周,确认阵法内再无活口。 甚至,连一丝元神逃窜的波动都没有。 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进入碎界墟后的两次战斗,他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强。 他没有急着去摸尸。 这倒不是凌天改了“舔包”的习惯。 而是他那三十点神魂的变态感知。 在敲碎紫衣青年脑袋的同一瞬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正在疯狂凝聚、几乎要将空间冻结的恐怖灵力波动。 “老弟,小心!”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提醒声还没落下。 一道......呈现出刺目幽蓝色的极寒剑光。 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硬生生向凌天劈了过来! 也幸好凌天此时在自己的阵中,不然的话多少都要捱上那么一点。 但还不等凌天开口,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剑光接踵而至! 每一剑都透着太阴本源那种,足以冻彻灵魂的绝杀气息。 “我去!这姑奶奶疯了吧?!” 凌天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杀来的极寒剑气。 那些剑气,擦着他的灰色道袍掠过,竟然直接将一片衣角,冻成了冰渣......随后碎裂开来。 “你这不废话吗!”上官高素在灵晶里,一阵无语。 “你突然起个阵,把人全罩进去,就算她是个瞎子,也知道有变故。” “人家刚才被围攻,都快到了绝路,估计早把生死看淡了。” “你这大阵一出,她肯定以为是这帮人变本加厉,要对她下死手了。不打你打谁?” “连救个人,都得防着被‘友军’误伤,这叫什么事啊。” 凌天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 他在迷雾和冰寒剑光中,疯狂闪转腾挪。 “老哥,撤阵!赶紧撤阵!” “再不撤,这姑奶奶那一副,摇摇欲坠的身子板,非得被自己压榨干净不可!” “撤!” 上官高素的神魂之力一放即收。 “嗡——” 笼罩在四周的五行大阵光幕,连同那些隔绝视线与神识的迷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外面的罡风,重新倒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而在几十丈外的那片碎石堆中。 上官婉儿用冰魄剑拄着地,半跪在那里。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 但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阵法消散的地方。 她的另一只手中,正捏着一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太阴雷符。 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显然,她刚才虽然在极力压制伤势。 但也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准备将这必杀的攻击,送入凌天所在地之中。 然而。 当迷雾散尽,看清阵法内的情况时。 上官婉儿手中那枚,即将被她引爆的雷符,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出现在她视线中的,不是什么更恐怖的围杀之局。 而是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头。 而在那老头的身边...... 整整齐齐地躺着四具尸体。 或者说,是四具被某种极其野蛮、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的力量。 彻底敲碎了脑袋、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的无头碎肉。 虽然没有头,但从那些人的装扮和那一身紫衣。 以及残存的雷法气息上,上官婉儿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先前将她逼入绝境的人! 不到二十息的时间! 四个战力强悍的化神期高手。 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全部给收拾了? “停!停!丫头,快把那东西收起来!” 凌天看着上官婉儿手里那枚太阴雷符,眼皮直跳。 他赶紧举起双手,压着嗓子,装出一副,极其疲惫和沙哑的口吻: “老头子我只是路过,看不惯这帮小兔崽子仗着人多势众,在野外随便围殴女修。” “人......老夫已经替你收拾干净了。” “你若是不领情,大可以继续劈老夫,但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了。” 上官婉儿死死盯着凌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凌天那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开始从尸体上撸储物戒的动作上。 整个“摸尸”过程。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半分高人风范,熟练得简直让人心梗。 上官婉儿,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太阴雷符。 但她眼中的警惕,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变得更加深沉。 在这碎界墟里,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个能瞬间,秒杀四个化神期天骄的老怪物,绝对比刚才那四个人加起来......还要危险十倍! 她用冰魄剑,强撑着站直身体,太阴本源依旧在体内蓄势待发。 她看着那个,还在嫌弃储物戒太脏、正用袖子擦拭的面具老头。 清冷的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孤傲: “前辈.....你......您到底是什么人?” 第466章 白发魂送黑发人 罡风裹挟着灰白色的砂砾,从石林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如鬼哭般的尖啸。 上官婉儿的手用那冰魄剑,强撑着身体。 清冷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有些破碎。 但她那双美眸,依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背影。 她见过很多高手。 在太上道宫,炼虚境的执事长老,合体境的峰主的威压。 但眼前这个老头,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没有那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也没有,刻意收敛的锋芒。 就像一个......真正行将就木的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把四个化神期天骄的脑袋......全敲碎了。 上官婉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冰魄剑的剑柄。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太阴本源,正在疯狂示警。 眼前的这个老头,比刚才那六个人加起来......还要危险。 凌天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从那个紫衣青年的无头尸体上扒着储物戒。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年迈的老人,捡地上的东西。 但上官婉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戒指的瞬间。 便有一股......极细微的神识波动闪过, 那储物戒的禁制,已经被抹掉了。 “咳咳......” 凌天直起腰,把那枚沾了血的储物戒,在那灰布道袍上擦了擦。 头也不回: “老夫?一个快入土的老散修罢了。” “姓焦,名石墨。” “当不得什么‘前辈’,更不值得你这个小......女娃惦记。” 焦石墨。 上官婉儿,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印象。 这次百宗大会的晋级者里,她确实记得有几个散修。 但能闯入前五千名的。 无一不是,有真本事的狠角色。 眼前这个“焦石墨”,她从未在情报中见过。 是用了化名,还是......真的一直在藏拙? “原来是焦前辈。”上官婉儿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半分。 “晚辈太上道宫上官婉儿,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此恩,婉儿日后定当......” 日后……不了……咳咳……” 凌天突然咳嗽起来,摆着那双枯瘦的手,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样。 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慌乱,“我是说,别提日后啦!!!”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老头,怎么突然就急了。 而在凌天的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早就炸开了锅。 “老弟!听听!听听!日后定当报答!这丫头多有礼貌啊!” “比你这个整天只会敲闷棍、摸尸舔包的老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得意,“不愧是我大哥的血脉,知恩图报,有大家风范。” “你还不赶紧扶人家一把,没看她站都站不稳了吗?” “老哥,你这个‘日后’它正经吗?。” 凌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这正演着呢,你别再叨叨叨的,差点让我破功。” “你......好像,对喔,老弟......这个,好像也可以不正经喔。” 上官高素突然明白过来,凌天为什么这番模样,似乎更挑起了他八卦的心。 “你......”这一回,轮到凌天无语,“我不和你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把你当大哥,当老乡,你居然想当我的老老老......丈人。” “老弟,不是......是......,”上官高素想到这一层,都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老弟,你别急啊......那也是你先想歪的好不。” “我根本就没那意思,我相信我大哥的后人,也不懂你那些黄腔。” “再者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上官高素收回那笑容,认真的回道。 “我这后辈,漂亮不?身体怎么样?人品如何?” 说完上官高素还挑了挑眉毛。 “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啊,老弟啊,打我从墓里出来到现在,你见过的女修,我都见过。” “除了你那个师奶,能和我这后辈争一争艳,我是没看到有谁比我这后辈好,难不成她配不上你?” “还是说......你对你师奶......” 上官高素是一心想给凌天以及上官婉儿拉郎配。 毕竟凌天这样的大腿,自己现在是抱得死死的。 如果他的后辈,也能抱上这样的大腿,那上官家还用担心别的问题吗? “你.....还真能扯。我不和你扯这个,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切......你除了一天到晚玩那根棍子,还会什么?你会玩剑吗?” “你......,什么叫玩根棍子,那是根竹子......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别乱扯。”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这些事可以先放一放。但是......” “你想啊,这碎界墟里,她一个重伤的女娃,能活多久你心里没数?” “要是我大哥知道,他的血脉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你说老哥我这老脸......还能不能要啦?” “要是不知道她是我大哥的后人......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你怎么忍让我这个白发残魂送黑发人。” 上官高素说着说着,还挤出了两滴根本就是魂力幻化而成的眼泪。 “你......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凌天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漠模样。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上官婉儿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场挑拣一棵白菜,掂量着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给上官婉儿看的。 凌天把那枚储物戒,随手揣进怀里。 又从地上捡起一根。 应该是之前,被上官婉儿杀掉的修士,那两人法宝的断剑拄着当拐杖。 第467章 三条规矩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半眯着,语气平淡: “这碎界墟里,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老夫救你,不过是因为那帮小兔崽子,挡了老夫的路。” “你要是真想报恩,就别跟着老头子,我们各走各的,谁也不用欠谁。” 说完,他也不等上官婉儿回应。 拄着那根断剑,一步三晃地朝石林深处走去。 罡风吹起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灰布道袍猎猎作响。 那背影佝偻、苍老,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情的风沙吞没。 但上官婉儿看着那个背影,心底却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这个人......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天骄,都要稳。 “焦前辈!” 背对的上官婉儿的凌天,此时脸上一阵扭曲。 一边是上官婉儿上钩了,另一边是上官高素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智慧。 不断的在传音,要死要活的让凌天照顾一下他的后人。 可凌天知道,这种事怎么能自己开口呢,得演得像一点,让上官婉儿自己开口说想留下。 不然就容易穿帮。 身后的上官婉儿,此时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恳切。 不管是作为太上道宫的亲传弟子,还是作为上官家的接班候选人。 她极少求人,但此刻,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体内灵力十不存一,太阴本源.....为了对抗那六人的围攻,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别说遇到那些,变异妖兽或往届的老鬼。 就算是再来一阵,刚才那种强度的罡风,她都不一定能撑过去。 “晚辈......身受重伤,独自一人,恐难在这罡风区存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无以为报。” “不知可否......容许晚辈,跟随前辈同行一段时日?” 凌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装出沙哑的嗓音,哼了一声:“丫头,这碎界墟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庇护。” “老夫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个人,是累赘。”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老弟,差不多得了。” “这丫头可是我大哥的血脉,你看她伤成那样,真要不管,我怕大哥在天之灵,会给我托梦骂我。” “再说了,一个重伤的小女娃,能拖累你什么?” 凌天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回了一句:“老哥,别急啊,总不能她一开口就答应吧,那不显得我们......就是有意收留了吗?” “我不管你那么多,别演了......赶紧的,别磨叽。” “唉......行吧。” 凌天叹了口气,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上官婉儿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棵白菜,掂量着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你若真想跟着老夫,也不是不可以。” 他慢吞吞地开口,“但老夫,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得拿出,让老夫觉得‘值得’的东西。” 上官婉儿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镇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简,用仅存的灵力将其激活。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幅,比凌天之前在外界得到的那份地图,要详尽得多的秘境图卷。 上面,不仅标注了碎界墟的主要地形和危险区域。 更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注解,写着“疑似有高阶灵药”、“曾感应到水属本源波动”、“四阶变异藤蔓聚集地,勿近”等字样。 “这是晚辈在圣地内接触到的,关于此秘境的密报。” 上官婉儿指着地图,语气恢复了条理清晰,“太上道宫每三百年,都会派弟子进入此地,历代先辈留下的情报,都会整理成册。” “晚辈入内后,又根据自己的探索,做了一些补充和修正。” 她指尖轻移,落在地图东侧一片,被标注为“雷渊”的区域。 “例如这里,据密报所言,其深处或有‘雷亟木’,是炼制克制阴邪法宝的绝品材料。” “但周围有大量雷系妖兽盘踞。”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片,位于地图西北角、被她用蓝色标记圈出的地方。 “还有这里,晚辈之前路过时,曾感知到极其纯净的冰属本源波动。” “但当时被那六人追杀,未能深入探查。” “若前辈有意,晚辈可凭记忆,带前辈找到那处入口。” “至于内部情况,晚辈未能深入,需前辈定夺。” 说完这些,上官婉儿顿了顿,目光转向地上那六具尸体,尤其是那个,脑袋已经被敲碎的紫衣青年。 “至于此人,晚辈认得。”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八品宗门紫雷宗的核心弟子,名为秦肖。” “此人擅长雷法,心性狠毒。” “他们的储物戒中,晚辈相信,必定有不少宗门赐予的秘境探索物资。” 上官婉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凌天: “晚辈在圣地,除了修行,也负责一部分情报整理。” “对于中洲各宗的天骄,多少有些了解。” “若前辈不嫌弃,这些情报,以及地上这些人的储物戒中的资源线索,都可作为晚辈跟随前辈的‘报酬’。”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晚辈虽重伤在身,但自问不会成为前辈的累赘。” “若遇战斗,晚辈可辅助前辈,若遇阵法,晚辈粗通一二,可为前辈查漏补缺。” “待伤势稍愈,晚辈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罡风呼啸,卷起灰白的砂砾,打在两人之间,那淡蓝色的光幕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凌天眯着眼,看着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已经在疯狂盘算。 这上官婉儿,不管去到哪,人才果然就是人才。 光是那一份,圣地历代积累的秘境情报。 价值就远超他之前,从那三个老鬼身上搜刮来的破烂。 更何况,她还认得这些死人的来路。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凌天缓缓伸出了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三条规矩......” 第468章 你到底在哪里 上官婉儿神情先是莫名其妙的一喜,然后迅速的一肃,恭敬的说道: “前辈请讲。” “第一。”凌天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夫让你走的时候,你必须立刻就走,不得纠缠老夫。” “若有半分迟疑,老夫......会亲自送你走。” 他说的“送”,上官婉儿听懂了。 “第二。老夫行事,你不得亦无须多问,更不得在日后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若让老夫知道,你在背后查我的底......” 凌天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淡淡地看了上官婉儿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意。 却让上官婉儿,感觉自己的太阴本源,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半息。 “是,前辈,晚辈明白。” 她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第三。”凌天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平淡,“若遇生死危机,老夫只会先保自己。” “若是照顾不到......你能活,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老夫不欠你什么,你也不必觉得......欠老夫什么。” “同行这段路,不过是各取所需。懂了吗?”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 “晚辈明白。” “很好,特别提醒你一下。” “如果路上遇到‘再生花’、‘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等名贵药物,由老夫自取,若有多的,或可与你分配。” “牢记。” 凌天转过身,将那把从尸体旁,捡来的断剑往地上一拄,佝偻着背,慢悠悠地朝石林深处走去。 那背影,依旧苍老、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可此时的上官婉儿,已经愣在了原地。 她的思绪,又飞回了那个书房。 那是那个男人,第一次求她,但她并没能满足他的需求。 ...... “婉儿小姐,到时我们去了中洲,我不太放心家里的父母亲人。” “有没有什么......延寿的法子?” 凌天站在书房里,试探着问道。 上官婉儿正在看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脸色瞬间变了。 “延寿?” 她放下书,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小家伙,有些东西,连名字都不能乱提。” “真正的延寿宝药,那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别说凡人,就算是化神修士吃了都有效。” “这种东西,那是三大圣地的禁忌!” “别说有没有,就算有,谁敢私自拿出来,那是灭族的大罪!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小心祸从口出。” “谢谢婉儿小姐提醒,那我再向婉儿小姐打听一下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玉髓茯苓、星砂露、月华芝。这些药,不知在哪可以买得到?” “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 “巧合吗?你为什么当时就在找这两味药,其它的都好找,不过是些五六七阶的药,便那两味.....仿佛就是禁忌一般的存在,我在太上道宫也找不到它们的消息。” “你到底在哪里,父亲传讯说你回了青云州。” “灭了太一宗与欧阳家,又让我多欠你一份人情。” “但自那之后,你便失去了音讯......” “你到中州来了吗?......凌天。” ...... “跟上吧。掉队了,老夫可不等。” 上官婉儿的思绪被那‘焦石墨’的叫声打断。 她看着那个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思绪,握紧冰魄剑,踉跄着脚步,跟了上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些药干什么。” “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等再见面时亲手交给你。” 上官婉儿一边跟上,一边再一次的给自己下决心,对于报恩,她是认真的。 识海里。 “老哥,满意了吧?” 凌天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 “还行,算你小子有良心。” 上官高素哼了一声,随即又贱兮兮地补充道,“不过,我看这丫头看你的眼神,估计已经在心里,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盘算一遍了。” “你可得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放心,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头子,她再怎么盘算,也算不到我是谁。” 凌天在心里回了一句,随即神识一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脚下这片,越来越密集的石林,以及前方那越来越强烈的罡风波动上。 他的嘴角,在乱须下微微勾起。 这趟碎界墟,开局不错。 救了个人,得了份地图,还顺带收了个......免费的“情报顾问”。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是上官家的后人。 自己照看她一下,也算是还了当初上官婉儿,在青云州时对他的那份照拂之情。 虽然,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焦老头”,就是当年那个在寒潭边救了她、又把她塞进灵兽袋的混蛋。 “焦前辈。” 身后,上官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嗯?” “您......为何会,出现在那片石林?” 凌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依旧沙哑而平淡:“路过。” “听到有人打架,便过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那前辈......可捡到什么便宜了?” “你不都知道吗?六个储物戒,几件残破法宝,一本雷系功法残卷。” “呖,晚辈慢想说,那本雷系功法残卷,应该是秦渊从别的弟子手中夺来的。” “万雷门的雷法,与紫雷宗同源,但更为霸道。” “那残卷,价值不菲。” “哦?你懂得倒不少。” “晚辈在圣地,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情报整理。” “嗯,这倒是个好习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影渐渐消失在,石林深处的罡风与灰砂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染血的凹地里,六具无头尸体静静地躺着,很快便被风沙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碎界墟的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暗黄色。 远处的石林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以及......更多的,兵刃碰撞与绝望惨叫的声音。 这,便是碎界墟。 一个没有规则,只有生死的——修罗场。 第469章 老熟人? 上官婉儿跟着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或者说,是“挪”了两天。 那老头拄着从尸体旁,捡来的断剑,步履蹒跚,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咳嗽一阵。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肺叶咳出来。 但他从不停下。 那副摇摇欲坠的姿态,在这片随时可能,从石缝里窜出妖兽的罡风区里,竟走出了一种诡异的从容。 上官婉儿注意到,他们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不是运气好。 是她渐渐发现,这老头每次停下咳嗽的时候,恰好都是前方罡风最烈、或是某个隐蔽角落,有妖兽气息的位置。 他咳完,换一个方向,继续走。 一次是巧合。 两天下来,上官婉儿已经确定,这个“焦石墨”,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她的想象。 “前......焦前辈。” 上官婉儿捂着胸口,太阴本源在体内缓慢流转。 慢慢的修复着之前,被那六人围攻时留下的暗伤。 她快走几步,与凌天并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您之前说,要寻的那几味药......” “嗯?” 凌天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沙哑。 “再生花、玄冥龙髓果、太乙青莲心。”上官婉儿一个一个念出来,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三味药,晚辈曾在圣地的古籍中......见过记载。” “再生花是七阶灵药,虽然罕见,但在八级或是圣地也是有不少的。” “但后两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后两味是九阶神药。” “据晚辈所知,整个玄都大陆,已至少有数千年,未曾有人见过它们的踪迹了。” “前辈要寻这些药,恐怕......” “恐怕什么?”凌天的脚步不停,“恐怕老夫到死都找不到?” 上官婉儿沉默。 “婉......你这个晚辈.....罢了......丫头。”凌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上官婉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夫今年多大了,你知道吗?”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夫也不知道。” 凌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老夫知道,如果不找,就真的到死都找不到了。” 上官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在罡风中微微晃动。 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那是在青云州,天星城,她的书房里。 一个满脸堆笑的青年,搓着手,问她有没有延寿的法子。 她当时板着脸,教训了他一通,告诉他有些东西,连名字都不能乱提。 那青年嬉皮笑脸地应着,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和眼前这个老头,一模一样。 只是那青年要这些药,是为了家人。 而这老头,是为了自己续命?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将那突如其来的既视感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冰魄剑,跟了上去。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弟,你这演技,越来越自然了啊。” “刚才那段,‘老夫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差点把我都感动了。” “闭嘴。” “不过你小心点,这丫头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你是不是哪里露马脚了?” “没有。估计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很久以前的事。” ......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石林越来越密,罡风也愈发狂暴。 灰白色的砂砾打在脸上,已经能划出细小的血痕。 上官婉儿不得不运转,刚刚恢复的一点太阴本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盾。 而前面那老头,依旧是那副皮糙肉厚的模样,连挡都懒得挡。 突然,上官婉儿脚步一顿。 “前辈。”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凌天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根粗大的黑色石柱底部,有一片区域的风沙流动轨迹......明显不对。 并不是被阻挡,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极细微的漩涡。 “阵法。” 上官婉儿蹲下身,用冰魄剑,轻轻拨开地面的灰砂,露出一小截埋在土里的、几乎完全石化的阵基残片。 “而且年代极久。” “这材质......” 凌天眯起眼睛。 他悄悄放出一缕神识,顺着那片异常的区域探了进去。 神识刚一接触到那一层,无形的屏障,便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绝探查。” 凌天在心里说了一句。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老弟!这不是普通的隔绝阵!”“ 这阵法的底子,至少是合体期以上的手笔!” “而且这纹路......我想想,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你的老熟人?” “不好说,但应该是我那个时代......或是我那个时代之前的前辈用的阵法流派。” “这地方,应该会有好东西。” 凌天不动声色,拄着那根断剑,绕着那根石柱转了一圈。 然后,他停在了石柱背面的一个位置,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了粗糙的石壁上。 “丫头,你退后。” 上官婉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后退了数丈。 凌天闭上眼,体内五行灵力,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顺着掌心渗入石壁。 他没有试图去破解,这一种级别的禁制,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硬破只会引发反噬。 上官高素告诉他,他只需要去感受。 感受这阵法残存的灵力回路,感受它千百年来,被碎界墟法则侵蚀后留下的薄弱点。 片刻后,他睁开眼。 “找到了。” 凌天走到石柱的另一个方位,蹲下身,开始用手刨土。 上官婉儿站在后面,看着这个神秘的老头,像只刨食的老母鸡一样。 动作虽然笨拙,却极有效率地,将地面的灰砂和碎石一层层扒开。 大约刨了三尺深。 凌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与周围岩石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清理干净。 那是一块,镶嵌在地底深处的、刻满了古老纹路的青铜板。 青铜板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枚,已经完全石化的灵石。 或者说,是灵石耗尽后,留下的残骸。 第470章 太阴养元丹 这是......阵眼?”上官婉儿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惊讶。 “前辈,您怎么知道它在这里?” “我猜的。”凌天头也不抬,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那块青铜板。 “这阵法年久失修,核心灵力回路早就断了。” “但它当初布置的时候,为了稳定,在外部留了一个口。” “就是这里,我们走这里,或许能通到内部。” “口?”上官婉儿一愣。 她在圣地也学过阵法,但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凌天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上官高素刚才在识海里,用了一堆“灵力回路压力差”、“能量守恒”、“结构力学”之类的词汇,花了好大力气,才给他讲明白的。 “丫头,借你的剑一用。” 上官婉儿将冰魄剑递过去。 凌天握住剑柄,将剑尖抵在青铜板中央那枚,石化灵石的凹槽里,然后抬头看了上官婉儿一眼。 “再退后些。” 上官婉儿依言再次退开数丈。 凌天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沉。 “咔嚓!” 那枚石化的灵石应声碎裂。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青铜板上的古老纹路,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腐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将周围的灰砂,吹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那根粗大的黑色石柱,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底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洞口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腐朽的气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那药香虽然混杂,但以上官婉儿圣地亲传的见识,她立刻分辨出其中,蕴含着多种高阶灵药的气息。 ——而且年份极长。 “这是......”上官婉儿脸色微变。 “遗府。”凌天将冰魄剑递还给她,拄着断剑,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是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的遗府。” 他转过身,看着上官婉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丫头,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里面有什么,老夫不知道。” “但既然,是你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这个地方,里面的东西,老夫不会独吞。只是有一条——” 他伸出三根手指中的一根。 “之前说的那几味药,如果有,归老夫。” 上官婉儿点头:“晚辈明白。” “另外。”凌天又伸出一根手指,“如果里面有功法玉简之类的东西,老夫用不上,你可以拓印一份。”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老头......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冷漠。 “走吧。” 凌天没有再多说,拄着断剑,率先钻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上官婉儿握紧冰魄剑,紧随其后。 洞口很窄,两人一前一后,都只能侧身而行。 通道倾斜向下,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暗色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药香就越浓郁。 但同时,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像是什么东西,在这地下深处,腐烂了无数年。 大约走了两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两人从狭窄的通道中走出,眼前出现了一座,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十几颗,已经黯淡无光的夜明珠。 正中央,是一尊高达丈余的青铜丹炉。 丹炉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炉盖半开,里面黑漆漆的,早已没有了火焰。 而在丹炉周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玉盒、瓷瓶和木匣。 有些已经碎裂,里面的丹药化作一摊黑灰。 有些则依旧密封完好,隐隐有药香透出。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开凿出了一格一格的壁龛。 壁龛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玉简。 同样......有些已经碎裂成渣,有些则依旧完好。 “这是......”上官婉儿的瞳孔微微放大,“炼丹房?” 凌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石室角落里,那一堆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残渣上。 那是废丹渣。 不知多少年来,这位丹师炼丹失败后留下的废料。 对普通修士来说,这些东西,连当肥料都嫌毒。 但凌天却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抓起一把废丹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上官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前辈,这些是废丹渣,早已没有药性,恐含有剧毒......” “老夫知道。”凌天头也不回,摸出一个储物戒,开始大把大把地,将那些废丹渣往里面装。 “但老夫养了些小东西,就爱吃这个。” 上官婉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老头,真的是......什么都捡。 她不再理会凌天,转身走向那堆玉盒。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上。 那玉盒表面刻着一朵莲花的纹样,即便蒙尘千年,依旧温润如玉。 她伸手拿起玉盒,轻轻掀开。 丹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霉斑。 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去那些霉斑,露出下面那枚通体雪白、却已不再晶莹的丹丸。 丹丸表面,原本应该流转的银色纹路,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 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残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玉盒开启的瞬间,盒盖内侧残留的封印阵纹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然后,像泡沫一样,无声地破碎了。 一股清冷的气息,从丹丸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虽然依旧纯粹,但上官婉儿立刻察觉到,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煞之气。 那是漫长岁月中,部分阴性药力被法则侵蚀后......产生的杂质。 “太阴养元丹。”上官婉儿轻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可惜……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 这枚丹药现在的药力,大约只相当于刚出炉时的三四成。 而且那一丝阴煞之气,炼化起来......也需要额外耗费时间和灵力。 但即便如此,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依然是一根救命稻草。 第471章 合体期残魂 她抬起头,看向凌天。 那老头正蹲在角落里,像个捡破烂的一样,把那堆废丹渣往储物戒里塞。 塞完一个又换一个,动作熟练得让人不禁想像他是不是在丹房当过学徒,专门清理丹渣。 “前辈,这枚丹药……” “药性流失了?”凌天此时已经清理完丹渣,站在那些玉简之前,头也不回,手上不断的摸着那些简。 “拿着吧,老夫用不上这种阴寒属性的东西。” 上官婉儿握紧了玉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多谢前辈。” 凌天没有回应。 他的神识已经沉入了其中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张名为“五行归元丹”的丹方。 丹方本身品阶并不算太高,但其中关于五行灵药的配伍之法,却极其精妙。 甚至比他在外面‘劫’到那些,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玉简的最后,附着一小段文字: 玉简的最后,附着一小段文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刻下的: “余困于此界,已不知几多岁月。 此界深处,有一断层,其内法则崩碎,灵气紊乱,寻常修士入之必死。 余曾冒险入内探查,行至百里,见前方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余之神识亦被吞噬。” “余大惊,速退。 后反复思量,忆及上古传闻......天地间有‘天缺’,乃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法则真空之地,亦有后天大修士斗法撕裂虚空所致。 天缺之内,天道不存,灵气绝迹,是为绝魔禁区。” “余不曾想,竟在此残界中亲见其一。 入口处有上古封印,不知何人所留。 余穷尽毕生所学,亦无法撼动分毫。 然余曾于秘境另一处,见有相似封印残片,疑为同一封印之信物碎片。 惜余寿元将尽,无力追寻。” “后人若有机缘至此,切记天缺不止一处。 上古传闻,天地间共有九处天缺,散落于玄都大陆各界。 若能寻得任意一处,或可窥见天地本源之秘。” “然封印之物,亦非凡品。若无信物,万勿靠近。触之,身死道消。” 凌天放下玉简。 “老哥。” 他在识海里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法则崩碎,灵气紊乱.......这是外围。” “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神识都被吞噬......这是核心。” “这描述……” “嗯。”上官高素的声音,也罕见地严肃起来。 “和你那功法里说的‘法则断层、灵气极度真空之绝地’,几乎一模一样。” “外围是法则断层,核心是灵气真空。” “小子,你炼虚境要的地方,有着落了。” “天缺。”凌天默念着玉简上的这个词,“那个时期,管这种地方叫天缺?” “差不多吧。我那个时代,也有人管它叫‘绝魔禁区’。” “名字不一样,说的都是一个东西......天道管不到、法则不存在、灵气彻底真空的‘空白地带’。” “普通修士进去,法力只出不进,不出一刻就得被抽成人干。” “但你……” 上官高素没有说下去。 凌天也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他有五行自循环。 别人进去是送死,他进去,是回家。 “断层尚可入,天缺不可触。” 凌天将那枚玉简贴身收好,干枯的手指在衣襟上,轻轻按了按。 “我倒想看看,这天缺,到底有多缺。” 他将玉简收好,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看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 “嗡——” 丹房最深处,一扇被碎石半掩的暗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执念般顽固的神魂波动,从暗门后透了出来。 上官婉儿猛地转身,冰魄剑已然出鞘。 “前辈小心!” 她话音未落,却见那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暗门。 上官婉儿跟在后面,太阴本源暗暗运转。 暗门被推开。 门后是一间更小的静室。 静室中央,一具枯骨盘坐在蒲团上,身上的法袍早已腐朽成灰。 枯骨的头颅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心里捧着一枚灰扑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东西。 而在枯骨的眉心处,一缕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残魂,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残魂并没有意识。 它只是反复地、机械地,用那种近乎呢喃的神魂波动,重复着同一句话。 凌天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清。 “还差一味......还差一味......五行不能缺......不能缺......” 他在研究五行丹药。 上官婉儿站在凌天身后,看着那具枯骨和那缕执念残魂。 凌天沉默了。 上官婉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具枯骨和那缕执念残魂,也沉默着。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老弟,这残魂,没有完整的意识了,只剩这一缕执念。” “留着也没用。” “但对我来说,这种纯净的执念残魂,是大补。” “我能把它吞了,顺便看看他的记忆里,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凌天沉默了片刻。 “老哥,吞了之后,把他埋了吧。” “嗯。” 就在这时。 凌天胸口处,突然亮起一道五彩光芒。 上官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古老而浩瀚的神魂波动,从这老头身上,骤然升腾而起。 那股波动并不强烈。 至少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层次感,那种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苍茫气息。 让她体内的太阴本源,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半息。 这是......合体期的魂力波动? 不,不是活人。是残魂! 这老头身上,竟然寄宿着一个,合体期大能的残魂?! 上官婉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他能秒杀四个化神天骄,难怪他对那座上古阵法的薄弱点......了如指掌。 难怪他随手就能找到,这遗府的入口。 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体内,藏着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 那五彩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凝聚成一道虚幻但异常凝实的身影。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第472章 信物 不是怜悯,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同为“执念者”的理解。 那道虚幻的身影张开嘴,轻轻一吸。 枯骨眉心处的那缕残魂,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下一刻,那道虚幻身影猛地一震。 一股比刚才,更加明显的神魂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吞噬了那缕残魂后,自身魂力短暂失控的外溢。 上官婉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那一股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那道身影强行收敛。 他转过头,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 上官婉儿不确定,因为她依旧看不清他的容貌。 然后,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老头的胸口。 静室里恢复了死寂。 上官婉儿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那是什么? 他是谁? 您体内为什么会有,合体期大能的残魂? 你们是什么关系? 但话还没出口,那老头已经蹲下身,开始用那把断剑在地上挖坑。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庄重的事。 他把那具枯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填上土,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普通的青石,削成墓碑,插在土堆前。 墓碑上,他没有刻字。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上官婉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座无名墓碑,到嘴边的问题全都咽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老头不是不想解释。 而是有些事,解释不了。 就像那缕残魂的执念,就像那个合体期残魂的叹息。 就像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修士,行如此郑重的安葬之礼。 这些事,用嘴说不清楚。 “前辈。”她最终还是开口了,但问的不是刚才那道残魂,“这位宗师......您认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背对着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冷漠腔调:“不认识。” “那您为何......” “活得久了,见不得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她一眼,“丫头,有些事,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叫焦石墨的老头,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她对他的好奇,也远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要深得多。 识海里。 “老哥,你刚才溢出的魂力,差点把人家小姑娘吓着。” 凌天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奈。 “我有什么办法? 这残魂虽然虚弱,但执念太纯了。 吞下去,跟喝了口千年老酒似的,一时没控住。” 上官高素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不过老弟,这趟值了。这人的记忆里,确实有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那个法则断层的位置,比玉简里记录的详细得多。” “具体方位、进入路线、甚至外围有哪些危险区域,他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当年是真的进去过......虽然没有深入核心。” 上官高素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但他记忆里最有价值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他临死前,一直在研究的一样东西。” “不是丹药,是一块残片。” “他在秘境另一处找到的,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上古封印纹路。” “他研究了很久,最后推测......那残片,很可能是开启某个‘天缺’的信物碎片。” “天缺?” “就是我那个时代说的‘绝魔禁区’。” “天地间不止一处,有的在天开之初就存在,有的是上古大能斗法撕裂虚空留下的。” “你功法里,要找的‘法则断层、灵气极度真空之绝地’,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上官高素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记忆里留下了一段话,应该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推测。” “他说,这秘境里的天缺入口被封印了,信物碎片不止一枚。” “他穷尽毕生,也只找到其中一枚,就是那枚残片。” “但他没有能力去验证,也不知道其他碎片散落在哪里。” 凌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这秘境里,确实有一个天缺,但被封印了。” “想进去,得集齐信物碎片。” “那宗师只找到了其中一枚,还不知道其他碎片在哪。” “对。而且他怀疑,有些碎片,可能已经不在秘境里了。” “碎界墟毕竟开启了那么多次,谁知道有没有被人带出去过。” “那就是说,光靠这一次秘境探索,我不可能集齐信物。” “废话。你当这是路边捡石头呢?”上官高素翻了个白眼。 “但至少,你知道了天缺真的存在,知道了信物碎片这回事,还知道了其中一枚碎片的下落。” “这已经比什么都不知道强一百倍了。” “那枚碎片,现在在哪?” “那宗师临死前,把它藏在了秘境另一处。” “他的记忆里有具体位置。” “离这里不算太远,但那个地方......” 上官高素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在那个,你之前说的冰属本源波动区域附近。” 凌天眉头微微一挑。 上官婉儿之前说过,她在秘境西北角,感知到了极其纯净的冰属本源波动。 当时她还说,可以带路去那里看看。 现在,上古丹师的记忆告诉他。 其中一枚天缺信物碎片,就藏在那个方向的某处。 这是巧合? 还是说,那冰属本源波动,本身就与天缺信物有关? “老哥,那个冰属本源波动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藏碎片的地方?” “不一定。但肯定有某种关联。” “他记忆里只说,把碎片藏在了那个区域,没说具体藏在哪。” “而且他藏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什么冰属本源波动。” “或者是因为这混乱的法则,那是后来才形成的。” “我怀疑,正是因为那枚碎片的存在,才导致那片区域的法则,发生了异变,产生了那种极端的冰属环境。” 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枚信物碎片,就能改变一片区域的法则属性。 那完整的信物,该是什么层次的东西? 第473章 干干净净 “丫头。” 凌天睁开双眼,看向正在闭目调息的上官婉儿。 “前辈?” 上官婉儿睁开眼。 “你之前说的那个......冰属本源波动的地方,离这里多远?” 上官婉儿想了想:“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三四天的路程。” “好。”凌天站起身,将断剑往地上一拄,“三天后,我们去那里看看。”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已经习惯了这老头的言简意赅。 凌天重新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无相幡中。 幡面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废丹渣,正在被影煞道兵疯狂吞噬。 道兵们原本就非常凝实的身躯,在吸收了丹毒之后,开始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绿色——那是剧毒的标志。 但此刻,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天缺。 信物碎片。 冰属本源。 碎界墟的地图,在他脑海中重新铺开。 上官婉儿标注的冰属本源区。 丹师记忆中藏碎片的地点,法则断层的外围区域。 三个点,在他的意识中缓缓连接,构成了一条,清晰的探索路线。 这条路的终点,指向一个......他还无法触及的目标。 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三天后。 上官婉儿睁开眼,一双美眸中精光一闪。 太阴养元丹的残药之力,已经完全炼化,她的伤势恢复了约莫六成。 那一丝阴煞之气,也被她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在这碎界墟里,她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了。 她站起身,发现丹房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玉简、丹药、甚至墙壁壁龛里的残片,全都不见了。 包括那尊青铜丹炉,虽然太过庞大,也没了踪影。 这老头......真的是什么都不放过。 但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腹诽。 三天前在静室里,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对这个“焦石墨”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化神散修,他身上寄宿着一个,合体期大能的残魂。 他来碎界墟的目的,也绝不只是为了寻几味药续命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 “醒了?” 凌天蹲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蒲扇。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醒了就走吧。这地方没什么油水了。” 没什么油水了。 上官婉儿嘴角微微抽搐。 您老连丹炉都撬走了,当然没什么油水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握紧冰魄剑,跟上了凌天的脚步。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重新回到了地面。 罡风依旧呼啸,灰白色的砂砾打在脸上,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刺痛感。 但不知为何,上官婉儿觉得,这风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也许是因为,体内的太阴本源恢复了些许,也许是因为......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丫头。” 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突然开口。 “前辈?” “那枚丹药的残药,你吸收得不错。” “接下来,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东西,你来解决。” “老夫这把老骨头,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 随即,她明白过来......这老头,是在给她练手的机会。 “晚辈明白。” 她握紧冰魄剑,快走几步,与那个佝偻的背影落后一步而行。 两人不再说话。 只有罡风的呼啸,断剑拄地的笃笃声,以及两双脚步在灰砂上留下的沙沙声响。 两道身影,一老一少,在漫天风沙中,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但他俩的年纪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外形上一老一少罢了。 在他们身后,那根黑色石柱重新合拢,将那座上古老人的遗府,以及那座无名墓碑,永远地封存在了地底深处。 而他们前方的路,指向一个。连那个丹师都未能触及的秘密。 碎界墟的天穹,依旧是那种压抑的暗黄色。 但那丹师手中那不知名的一枚种子,已经在凌天的随身空间里......悄然种下。 还有有一枚信物碎片,正在某个被冰霜覆盖的角落里,等待着被人发现。 那是丹师未尽的执念,也是凌天必须走完的路。 ...... “咔嚓,咔嚓......” 灰白色的砂砾在脚底,发出单调而枯燥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离开那座无名丹师的遗府后,凌天和上官婉儿在这片,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石林里。 已经足足跋涉了三天。 碎界墟的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暗黄色。 “咳咳......丫头,你这指的路,到底靠不靠谱?” 凌天佝偻着背,手里仍然拄着那把断剑,走得一步三晃。 活脱脱一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糟老头子。 他一边走,一边扯着那破锣嗓子抱怨:“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漫山遍野地乱逛。” “要是走错了方向,我们俩可就真得在这鬼地方,搭伙做一对野鸳鸯......” “呸,做一对孤魂野鬼了。” 走在前面引路的上官婉儿,并没有理会他这毫无长辈风范的调侃。 她手中握着冰魄剑,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 “焦前辈,晚辈的太阴本源,对极寒之气的感知绝不会错。” 上官婉儿头也不回,声音清冽得如同深潭中的泉水。 “前方那一股,冰属本源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能走出这片石林。” “最好是这样。” 凌天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老夫这几百年的老寒腿,都快走得抽筋了。” 虽然嘴上抱怨得震天响。 但上官婉儿如果此刻回头。 就会发现,这个看似虚弱不堪的老头,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丝毫的凌乱,反而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稳如泰山。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仿佛在用脚底的肌肤,细细地感知着这片大地下方,每一丝灵力脉络的跳动。 这是凌天在经过随身空间,无数次淬炼后。 将《五行诀》与满级神魂,结合出的一种本能探查。 第474章 阵纹 拥有这个技能,在这一种......神识被严重压制的碎界墟里。 方圆几里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变化得越发明显。 脚下那灰白色的砂砾,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空气中的温度,正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降。 当两人终于跨过最后两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也诡异到了极点。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凌天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 但它又不是普通的冰原。 在这里,连“风”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竟然都被冻结了! 半空中,无数肉眼可见的冰晶,呈现出一种随风飘舞的姿态。 但它们,却死死地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就仿佛时间在这片冰原上,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活物,没有声音,甚至连碎界墟里,那无处不在的狂暴法则乱流。 到了这里,都像是被这股极寒之气,给硬生生冻成了冰渣。 “好霸道的极寒法则......” 上官婉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不仅没有感到畏惧,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冰层。 “嗡——” 就在她指尖,接触到冰层的刹那,她体内的太阴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不受控制地......剧烈共鸣起来! 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从她指尖荡漾开来,顺着冰层向四面八方飞速蔓延。 上官婉儿猛地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片刻,随后霍然睁眼,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前辈!”她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凌天,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这冰层下面......有东西!而且是个活物!” “活物?在这连风都能冻住的地方?” 凌天砸吧砸吧嘴,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连后退了两步。 “既然有活物,那肯定是个狠角色,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嘴上喊着退,凌天的目光,却越过了上官婉儿,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了荒原的尽头。 在系统神魂的加持下。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死寂的冰原深处,一座形似卧牛的巨大冰丘底部,隐隐向外散发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呼吸感。 那里,有一个极度隐蔽的洞口。 “算了算了......反正来都来了,不见见真佛就走,那多亏本。” 凌天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装模作样地举起断剑,指着那座冰丘的方向: “丫头,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窟窿?” 上官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太阴本源流转双目。 果然在冰丘底部,发现了一处被冰雪半掩的裂缝。 “确实有个入口。” “那股极其纯粹的冰属本源波动,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上官婉儿握紧了冰魄剑,语气坚决。 “前辈若是不愿冒险,可在此地等候,晚辈必须进去一探究竟。” “嘿,你这小女娃,说得老夫好像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一样。” 凌天翻了个白眼,把断剑往地上一拄,大义凛然地说道: “老夫既然答应了要同行。” “岂有让你一个,重伤未愈的女娃在前面顶雷的道理?” “走!老夫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说罢,他抢先一步,大摇大摆地,朝着那个冰窟入口走去。 上官婉儿看着他那佝偻,却莫名让人心安的背影。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没有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 “呲啦——” “老夫的道袍!” 冰窟入口处,传来凌天极其肉痛的惨叫声。 这洞口实在太窄了,周围全是犹如利刃般锋利的万年玄冰。 凌天为了维持他那“老弱病残”的人设,愣是不敢动用护体罡气去硬挤,只能像条泥鳅一样往里缩。 结果一个没注意,那件灰布道袍,被冰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连里面白花花的里衣都露出来了。 “老夫这件道袍,可是当年花了五块上品灵石在坊市买的!” “这下亏大了!” 凌天一边侧着身子往里挤,一边骂骂咧咧,活像个被割了肉的守财奴。 上官婉儿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满嘴跑灵石、视财如命的老头,和她记忆中那个家伙,重合度简直越来越高了。 通道一路倾斜向下,越往深处走,空间反而越发开阔。 “前辈,您看这冰壁。” 上官婉儿突然停下脚步,借着冰魄剑散发的微光,指着两侧的通道内壁。 凌天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晶莹剔透的玄冰深处。 竟然隐隐约约地,刻画着一道道极其繁复、却又浑然天成的阵纹! 这些阵纹,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 显然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或者是被这极端的地脉寒气,给彻底同化了。 上官婉儿伸出手指,虚空描摹着那些阵纹的走向。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阵纹的刻画手法,极其讲究五行生克与阴阳调和。” “不仅如此,这布阵的笔触和收尾的习惯......” 她转头看向凌天,语气笃定:“和我们之前,在那座遗府中看到的防御阵纹,同出一源!” “是那个丹师留下的!” “看来那丹师,确实没少在这碎界墟里乱逛。” 凌天心里暗暗点头。 他在识海里敲了敲五彩灵晶: “老哥,醒醒,来活了。到你同行留下的打卡点了。” “急什么,我早在盯着了。”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这老小子阵法造诣还凑合,不过比起我当年,还是差了点火候。” “走吧,去底底下看看他留了什么好东西。” 第475章 强迫症晚期 两人顺着刻满阵纹的通道继续向下。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完全由万年玄冰,开凿而成比现世防空洞还要大的巨大冰室! 那冰室中央,空空荡荡,只有一座方方正正的玄冰台。 而在那冰台之上,静静地放置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简。 凌天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没有妖兽的嘶吼,没有机关的触发,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凌天拄着断剑,小心翼翼地挪到冰台前,目光越过玉简,落在了冰台侧面。 那里,被人用极其凌厉的指力,深深地刻下了一行字: 【余至此,见玄冰髓。然有巨蟒守护,力不能敌。留此神识印记,以待后人。】 字迹苍劲有力,但笔画的末尾,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显然刻字之人在留下这句话时,不仅力有不逮,内心更是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无奈。 “玄冰髓?!” 上官婉儿惊呼出声,一向清冷的容颜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狂热。 那可是诞生于极寒之地、万年方能凝聚一滴的无上至宝! 对于她这种修习太阴本源的人来说,一滴玄冰髓,不仅能彻底修复她之前斗法留下的所有暗伤。 甚至能让她的根基,再上一个台阶,直指化神圆满! “别激动,丫头。” 凌天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指了指那行字。 “没看这上面写着吗?‘有巨蟒守护,力不能敌’。” “虽然不知那丹师的境界如何,但能逼着他得刻字留念、落荒而逃的巨蟒,你觉得我俩够它塞牙缝吗?” 上官婉儿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却没有离开冰台。 “前辈,您看上面。” 凌天抬头。 只见在那枚玉简的正上方,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寒风吹散的五彩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灵光,而是一缕——神识印记! 这是那位上古丹师,将自己的一丝执念,硬生生剥离出来,封存在这极寒之地,历经无数岁月依然不肯散去。 上官婉儿闭上眼睛,太阴本源稍作感应,立刻睁开眼道: “这印记中,充斥着极强的不甘。” “它的气息......和我们在遗府暗室里遇到的那道残魂,同本同源。” “那是自然。这老小子一辈子都在追求五行归元,结果临门一脚,碰上条大长虫,能甘心才怪了。”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兴奋。 “老弟!快!摸它!这可是纯净执念碎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老哥,我发现你最近,吃起同行来,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凌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伸出那干枯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朝着那一缕,悬浮的神识印记触碰过去。 “前辈小心有诈......” 上官婉儿刚想出言提醒。 然而,就在凌天指尖触碰到那缕印记的瞬间! “轰!!!” 异变陡生! 凌天的胸口处,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至极的五彩神光! 这光芒璀璨夺目,竟然在瞬间压过了这间玄冰室的万年寒气。 紧接着,在这五彩神光的沐浴下,一道虚幻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身影,从凌天胸口处缓缓升腾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长发披散、眼神中带着七分玩世不恭、三分傲视天下气度的青年虚影。 上官婉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道悬浮的虚影。 她见过这道虚影! 之前在遗府暗室里,她就曾惊鸿一瞥地,看到过这个存在的轮廓。 但那一次太过模糊,气息也只是一闪而逝。 而这一次,这道虚影,竟然那么凝实! 甚至连他法袍上的古老阵纹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这个“焦石墨”最大的底牌吗? 上官婉儿呼吸急促,握着冰魄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把所有的震惊和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半空中的上官高素,并没有理会下面那个吓傻了的女娃。 他那双虚幻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缕神识印记,就像是饿了三天的恶狼看到了一块红烧肉。 “拿来吧你!” 上官高素虚手一抓。 那缕悬浮的神识印记,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他吸入掌心。 随后像吞面条一样,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嗝——” 上官高素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灵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凝实了一分。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瞥了一眼站在下方、极力保持镇定的上官婉儿。 那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高高在上。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嗖”地一下重新钻回了凌天胸口的灵晶之中。 冰室里,五彩神光消散,再次恢复了那种刺骨的昏暗与死寂。 上官婉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凌天。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 但她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冰层,一言不发。 她已经学会了,在这老头面前保持聪明的沉默。 “咳咳......” 凌天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 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冰台上的那枚玉简拿了起来。 “这年头,吃个补药动静都这么大。” 他在心里对上官高素翻了个白眼。 “老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听起来极其亢奋,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执拗。 “这波血赚!这老小子留下的不仅是执念,还有他当年探查这片区域的记忆碎片!” “有玄冰髓的具体位置?” 凌天心中一动。 “有!不仅有位置,还有那条长虫的详细信息!” “甚至还有他当年,在这碎界墟里画的一张局部地图!” 上官高素越说越兴奋,“而且地图上标注了,这冰原的另一头,有一个被龙气侵蚀的深谷。” “这老小子当年寿元将尽没敢去,但那深谷里,极有可能孕育着九阶神药——玄冥龙髓果!” 第476章 没棍子不方便啊 玄冥龙髓果! 凌天心里猛地一跳。 这可是炼制延寿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不过......”上官高素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这老小子的执念太深了。” “他一辈子追求五行平衡,现在这股执念,融入了我的魂体,我特么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强迫症了。” “以后看到五行不平衡的东西,我可能控制不住......想去给它掰正了。” “......” 凌天嘴角抽搐。 好好的一个前合体大能,硬是被吃成了强迫症晚期。 他没有理会上官高素的碎碎念,而是将神识探入手中的玉简。 做出一副,正在丹师遗言的模样。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转头看向上官婉儿。 “前辈......”上官婉儿见他看来,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玉简里,可有说这冰窟深处,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天把玩着手里那块玉简,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交织的贼光。 “里面有什么?”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老六准备干一票大买卖的狂妄: “里面有一条长虫。很大,而且脾气不太好。” “这通道只有一条路,绕是绕不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向通道更深处那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隐隐约约的,一阵极其沉重、带着腥风的巨大呼吸声,正从那最深处的穹顶空间里缓缓传出。 “丫头。” 凌天将断剑横在身前,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一会儿真打起来,你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保证它伤不到老夫。” “那前辈你呢?”上官婉儿双眼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问道。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 “老夫?老夫就负责......让它疼!” “嘶——” 伴随着凌天那一句,狂妄到极点的宣言落下。 通道最深处的那片穹顶空间里,陡然传来了一声,令人神魂战栗的嘶鸣。 这绝不是凡俗野兽的叫声,而是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音波攻击! 音波犹如实质般,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灰白色的涟漪。 所过之处,万年玄冰纷纷炸裂。 那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狂暴灵力。 在这声嘶鸣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冻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粉末,簌簌落下。 “音波类神魂攻击!” 凌天首当其冲,但他那被系统加点到变态级别的神魂,只是微微一荡。 便将这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变成白痴的音波化解于无形。 但他表面上,却演得极好,顺势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个醉汉一样,连连后退。 “轰隆隆!” 上方的穹顶,仿佛遭遇了十级大地震。 大片大片的万年玄冰,夹杂着致命的冰棱,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 而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两盏犹如暗夜红灯笼般的巨大竖瞳,缓缓亮起。 那竖瞳里,没有丝毫属于生物的感情。 只有无尽的冰冷、残暴,以及属于高阶大妖的恐怖威压。 随着巨蟒的苏醒,周围的温度再次呈断崖式暴跌。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吐息,犹如决堤的星河,从它那深渊般的巨口中......喷涌而出! 那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与冻结。 这是极其霸道的冰系法则法域! 凌天一边极其‘狼狈’地,在坠落的冰柱间抱头鼠窜。 一边在识海中疯狂吐槽,“真当老子只会拿着棍子......敲闷棍吗?” “今天就让你这长虫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端局的法术洗地!” “丫头!!”凌天扯着破锣嗓子,对着不远处的上官婉儿大吼。 上官婉儿此时,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惧色。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冻结元婴的冰霜法域,她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冰魄剑猛地抛向半空。 “太阴法相,凝!” 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 霎时间,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纯粹的太阴本源,凝聚而成的清冷神女虚影,在她身后轰然成型。 神女手持巨大的冰莲,迎着那犹如星河倒挂的冰霜吐息,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两种极致的冰寒之力,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一圈圈冰蓝色的灵力,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冰壁刮下了一层又一层。 而此时的凌天,脚下猛地一跺,醉仙望月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十几道残影,瞬间分散在穹顶空间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飞出五道流光! 但他极其阴险地,在阵旗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土系灵力。 借着漫天飞舞的冰屑掩护,将这五面阵旗“噗噗噗”地打入了地底数十丈深的岩层之中。 凌天神识微动,那五面本命阵旗入土即融。 化作五道极其隐晦的灵力脉络,犹如寄生虫一般。 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这片空间的五个灵气节点。 这还没完。 “五行遁术·土遁!” 凌天身形一闪,直接没入地下。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巨蟒,那犹如小山般的头颅侧下方。 “‘掌心雷’!” 凌天单手掐诀,指尖雷光爆闪。 他没有用剑,而是将体内精纯的火、金双系灵力糅合在一起。 化作一颗水缸大小、散发着刺目雷火光芒的法术光球,狠狠地砸向了巨蟒的左眼! 快!准!狠!这是纯粹的法力轰炸! 然而,巨蟒感知何其恐怖。 巨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震荡了一下。 “嗡!” 一层由万年玄冰,凝聚而成的六边形护体灵盾,瞬间在它眼前成型。 “轰!” 雷火光球砸在冰盾上,只炸掉了一层冰屑,连防都没破! “啪!” 与此同时,一条粗如水缸、布满倒刺和冰霜的巨大蛇尾。 犹如一条,从虚空中抽出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狠狠地抽向了凌天! “这护甲太厚了!” 凌天反应极快,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水系水幕和两道土墙。 “砰砰砰砰砰!” 五层高阶防御法术,在巨蟒的肉身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抽碎。 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地砸在凌天的胸口。 第477章 演戏还得吐真血 “哎呀”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凌天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 他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冰壁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无数冰屑四下飞溅。 “前辈!”上官婉儿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连带着她的太阴法相都跟着凝滞了半息。 “咳咳……咳咳咳……” 人形大坑里,凌天剧烈地咳嗽着,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那干瘪的嘴角溢了出来。 “娘的,演戏还得吐真血......亏本了!!” 凌天在识海里疯狂吐槽,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那一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却清明、冷静得可怕。 他这一下被击飞,完全是顺势而为! 为了麻痹巨蟒,也是为了不着痕迹地,退到大阵的核心阵眼位置! “老哥,控阵!”凌天在心里低喝。 “交给我!让它尝尝,什么叫修仙界的正义群殴!”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中兴奋地搓手。 凌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五行迷踪困杀大阵!给老子起!” “嗡!!!” 毫无征兆地,原本被巨蟒的冰霜法域,完全掌控的空间。 突然从地底,爆发出五道璀璨至极的光柱!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缠绵,火之狂暴,土之厚重! 五股截然不同的天地伟力,在半空中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 将那条巨蟒,死死地扣在了阵法之中! “吼?” 巨蟒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它能感觉到,周围原本如臂使指的冰霜法则。 此刻竟然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复杂的规则之力......给强行切断了! “真当老夫是泥捏的?尝尝人挂逼的愤怒!” 凌天站在阵眼处,双手如幻影般掐诀。 “土行!重力翻倍!” “轰!”阵法内的重力,瞬间暴增百倍。 巨蟒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坚硬的玄冰地面,被压出了无数道裂纹。 “火行!地火熔炉!” “嗤啦!”巨蟒盘踞的地面下方,突然喷涌出无数道,幽蓝色的地心真火。 虽然无法烧穿它的鳞片,但那恐怖的高温,却在疯狂消耗着它的护体冰霜。 “金行!万剑穿心!” 穹顶之上,无数道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剑。 如同下雨一般,朝着巨蟒疯狂攒射!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巨蟒被打得惨叫连连,庞大的身躯,在阵法中疯狂翻滚。 巨大的蛇尾,毫无章法地四处乱抽,将那些阵法凝聚的攻击一次次打碎。 但大阵生生不息,打碎了一波,下一波立刻又补了上来。 “就是现在!” 一直在外围,苦苦支撑的上官婉儿,眼中寒芒一闪。 她敏锐地抓住了巨蟒,被五行大阵全面压制、注意力完全被凌天的法术吸引的瞬间。 “冰魄·蚀骨连环!” 上官婉儿娇喝一声,身后的太阴法相,瞬间融入她手中的冰魄剑中。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极光,一剑挥出! 成百上千道细如牛毛、却蕴含着极致太阴本源的冰蓝色剑丝,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剑气长河,顺着阵法的掩护,极其刁钻地,钻入了巨蟒被地火烤得微微翻卷的鳞片缝隙中! “嘶!!!” 巨蟒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剑丝入肉,太阴本源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顺着伤口侵蚀进巨蟒的血肉之中。 肉眼可见的,巨蟒那一段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凝结出一层,深蓝色的诡异冰晶。 这股太阴之力极其霸道,竟然在强行蚕食、冻结巨蟒自身的冰霜本源! “干得漂亮!”凌天在阵眼处大喊,双手疯狂输出法力维持大阵运转。 然而,剧痛之下的大妖,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知道,如果被这个诡异的阵法一直困住,迟早会被这两个人类耗死! “吼!!!” 巨蟒那双红灯笼般的竖瞳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它突然停止了翻滚,庞大的身躯,盘旋成一个巨大的蛇阵。 紧接着,它眉心处一块菱形的晶体,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不好!它要动用天赋神通了!” 上官高素在识海中惊呼。 “老弟,你的阵法,不一定挡得住搏命的法则爆发!快退!” 说时迟那时快。 一股近乎透明的、散发着连虚空,都能冻结的极寒之光,以巨蟒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爆发! “咔嚓咔嚓!” 凌天布下的五行大阵光幕。 在这一股,绝对的法则之力冲击之下。 仅仅坚持了三息。 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轰然布满裂纹,随后彻底破碎! 五枚隐藏在地下的本命阵旗......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流光自动飞回了凌天体内。 “噗!”阵法被破,凌天受到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股恐怖的极寒冲击波......去势不减,犹如海啸般扫过整个冰窟。 “砰!” 躲闪不及的上官婉儿,被那如山岳般横扫而来的极寒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中了胸口! “噗!” 上官婉儿如遭雷击,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 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凄艳的鲜血,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层上。 “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她原本就尚未痊愈的旧伤,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复发。 旧疾新伤交加,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咳咳……” 上官婉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剧烈的疼痛和侵入体内的冰寒法则,让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用那只沾满鲜血、还在不住发抖的右手,死死地握住插在地上的冰魄剑。 硬生生地将其作为拐杖,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没有退!也无路可退!!!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死死地盯着那头,已经破阵而出、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给予她致命一击的巨蟒。 第478章 没打狗棒一样行 这一幕,完全落在了远处的凌天眼中。 他清晰地看到了上官婉儿嘴角的鲜血,看到了她那只发抖的手。 “妈的,再演下去,这丫头就真成冰棍了。” 凌天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花里胡哨的牵制已经没用了,必须一击毙命! 凌天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天地万物,生生不息,但……克之,则亡!”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了那把破烂的断剑。 紧接着,他将体内相生循环强行打断!水克火!火克金! 五种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恐怖毁灭灵力。 被他极其粗暴地、疯狂地压缩、灌注进手中那把破烂的断剑之中! “嗡!!!” 断剑的表面,猛地浮现出一层,极其不稳定的五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绚丽,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 “咔嚓……咔嚓……” 随着五行相克之力的不断注入。 这一把,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断剑。 开始发出痛苦的哀鸣。 剑身表面,迅速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成粉末! 它根本承受不住这股,互相绞杀的法则之力! “给老子憋住!” 凌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强行用神识,锁住这颗即将爆炸的“五行炸弹”。 “御物术!去!” 凌天没有学过御剑术,只能用那种烂大街的御物术。 他双手并拢如剑,对着巨蟒的方向狠狠一指! 他那高达三十点的恐怖神魂之力轰然爆发。 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包裹着那柄即将炸裂的断剑。 “嗖!!!” 断剑化作一道五彩流星,速度快到了极致,连空间都被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此时,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对上官婉儿,喷出最后的绝杀吐息。 它感受到了侧面,传来的那股足以致命的毁灭危机。 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恐,本能地想要闭上嘴巴偏头躲避。 但......太迟了! 在凌天变态神魂的精确制导下,这把“五行炸弹剑”的轨迹刁钻到了极点! “噗嗤!” 在巨蟒绝望的嘶鸣声中。 那柄布满裂纹、闪烁着五色光晕的断剑,精准无比地、顺着巨蟒微张的巨口,狠狠地刺入了它最脆弱的上颚深处! “给老子......爆!!!” 凌天在剑身刺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神识压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在冰窟深处,引爆了千万吨炸药的闷响,在巨蟒的头颅内部轰然炸开! 五色光晕瞬间膨胀,五行相克的毁灭之力,如同无数把时空乱刃,从巨蟒最脆弱的内部,疯狂地搅碎了它正在凝聚的法则吐息,撕裂了它的血肉、经脉和大脑! “嘶啊!!!” 巨蟒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凄惨的一声嘶吼。 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在冰面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坚硬的玄冰地面,被它砸出一道道深渊般的裂缝。 巨大的痛苦,让它彻底失控,洞顶的冰棱受到剧烈震荡,如同末日剑雨般疯狂砸落! 就在巨蟒翻滚得力竭,露出腹部最脆弱的七寸位置时。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漫天冰雨中穿梭而出! 是上官婉儿! 她强忍着五脏六腑碎裂般的剧痛,没有放过凌天用阵法和她认为的底牌,给她创造出的这个绝佳机会。 她双手紧握冰魄剑,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太阴本源,人剑合一。 “死!” “噗!” 冰魄剑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了巨蟒七寸的致命之处! 极致的太阴本源,顺着剑刃疯狂涌入。 在瞬息之间,将巨蟒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巨大心脏,彻底冻结成了一块死寂的冰疙瘩! 整个冰窟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穹顶上残存的几根巨大冰棱“咔嚓”断裂,狠狠地扎在巨蟒那已经失去生机的鳞片上,溅起一小蓬腥臭而冰冷的污血。 竖瞳中的红光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赢了。 这处冰室,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满地的冰渣、纵横交错的深坑,以及那条巨蟒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越阶之战的惨烈。 “呼......呼......” 上官婉儿双手死死拄着冰魄剑,单膝跪在巨蟒的尸体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未干的血迹,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触目惊心。 体内透支的太阴本源,让她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向不远处那个老头。 那老头,明明只表现出化神初期的灵力波动。 刚才却能布下,如此的顶级阵法。 甚至最后那终结一切的,恐怖五色毁灭飞剑...... 他到底是什么人? 凌天没有看她。 他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玄冰台旁,捂着自己被冰棱划出一道大口子、正往外渗血的肋部,嘴里骂骂咧咧: “亏大了!” 凌天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在识海里跟上官高素,疯狂吐槽:“老哥,看到没?”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带着她我连打狗棒都不敢用。” “下次这种苦力活,必须加钱!” “行了老弟,别装惨了。” “你那点皮外伤,估计等一下连疤都找不到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翻了个白眼。 凌天撇了撇嘴,扶着冰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冰室,又看了一眼巨蟒尸体后方。 那条深不见底、正往外嗖嗖冒着极致寒气的幽暗通道。 “既然这长虫是从里面钻出来的,那它守着的宝贝,肯定还在里面对吧?” 凌天在心里问道。 “废话,玄冰髓这种天地奇物,必定诞生在极寒灵脉的泉眼处。” “这长虫也就是闻着味,把窝安在了外面,它哪舍得把宝贝带在身上乱跑?” 上官高素笃定地说道。 第479章 玄冰髓 “那按你这么说,就好办了。” 凌天咳嗽了两声,恢复了那副沙哑、冷漠的老者嗓音。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努力平复内息的上官婉儿,用那把破烂的断剑敲了敲冰面: “丫头,你还能动不?能动就跟上。” 上官婉儿一愣,强压下五脏六腑的剧痛,不解地问道: “前辈,这大妖已除,这冰室也看过了......前辈不尽快处理这大妖的尸身?我们还要去哪?” “去哪?”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 他指了指巨蟒尸体后方那一条,幽深的通道。 “刚才打生打死,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可是从那黑窟窿里冲出来的。” “它既然在这安家,屁股底下.....肯定藏着好东西。” “那丹师留字说‘见玄冰髓,力不能敌’,宝贝既然没在外面这破台子上,那自然是在长虫的卧室里!” “能动就跟上!跟老夫去抄它的家!” 说罢,凌天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浑身是宝的巨蟒尸体一眼。 又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嘴角一抽就跨越了过去。 如果他当着上官婉儿的面,这将妖兽收入空间。 那简直就是把,“我有大秘密”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上官婉儿,看着凌天那毫不贪婪的背影。 眼底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她想不明白,上一次草都不放过的’老前辈‘这回怎么放着大妖尸身不管了呢。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前辈行事,莫要多问多管就好。 于是咬了咬牙,拔出插在地上的冰魄剑当做拐杖,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通道越往深处走,温度就越是低得可怕。 但奇怪的是。 这里并没有,普通妖兽巢穴那种,刺鼻的腥臭味。 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冰冷灵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并不算大,却宛如水晶宫殿般璀璨的内室。 整个内室的石壁,全都是由纯度极高的万年玄冰凝结而成。 而在内室的最中央,倒悬着一根巨大的冰蓝色钟乳石。 “滴答......”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液体。 正从钟乳石的尖端缓缓滴落,落入下方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天然冰槽之中。 冰槽里,已经积攒了浅浅一汪,宛如水银般浓稠的白色液体。 一股即使是吸上一口,都能让元婴颤栗的极致冰寒与磅礴生机。 随着那一滴新生的玄冰髓落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玄冰髓!” 上官婉儿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 对于她这种,修习太阴本源的修士来说。 这不仅是疗伤的圣药,更是足以让她,突破修为桎梏、洗毛伐髓的无上至宝! “啧啧,还真有,就是分量少了点,估计这长虫平时也没少偷喝。” 凌天搓了搓手,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玉瓶。 然后在上官婉儿极其紧张的注视下,凌天极其极其小心地,用灵力牵引着冰槽里的玄冰髓。 “吸溜......” 白色的粘稠液体,被一分为二,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两个玉瓶之中。 装完之后,凌天还极其肉痛地,用手指在冰槽边缘刮了刮。 把沾在指尖的最后一丝药液,随手抹在了自己肋部伤口上。 “嘶——!真他娘的凉!” 凌天打了个哆嗦。 但肉眼可见的,他肋骨处那道伤口。 在玄冰髓的刺激下,竟然瞬间止住了流血,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结痂。 “给。” 凌天转过身,将其中一个,装了半瓶玄冰髓的玉瓶,极其随意地抛给了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无价之宝,又看了看凌天,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前辈......这......这是给我的?” “废话。” 凌天翻了个白眼,把另一个玉瓶,像命根子一样贴身藏好,没好气地嘟囔道: “老夫这把老骨头,修的又不是冰系功法,拿一半去做个药引子就足够了。” “你这丫头,修炼的是太阴本源,这玩意对你来说才是对症下药。” 上官婉儿紧紧握着玉瓶,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在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为了一株灵草,就能杀人夺宝的地方。 面对玄冰髓这种至宝,别说是萍水相逢的同伴,就算是亲师徒,也极有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可这个老头,不仅救了她的命,竟然还愿意把如此重宝......分她一半? “前辈救命之恩,又赐下如此重宝......晚辈......”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就要单膝跪地行大礼。 “行了行了!” 凌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 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老夫可不白给!你这丫头也别自作多情。” 他一副斤斤计较的奸商嘴脸: “老夫是个讲究实际的人。” “这碎界墟里危险重重,你现在伤成这副鬼样子,要是遇到个狠角色。” “难道还要老夫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顶在前面挨揍?” “这半瓶玄冰髓你赶紧喝了炼化!把伤养好,把实力提上去!” “接下来的路,遇到妖兽你先上!这叫等价交换,懂不懂?” 听着凌天这番,极其“市侩”且“怕死”的言论。 上官婉儿不仅没有生气,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这老头虽然嘴上刻薄毒舌,句句不离算计。 但这字里行间的维护与磊落。 却比那一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真实一万倍。 “晚辈......明白了。” 上官婉儿握紧了玉瓶,眼神坚定。 “前辈放心,只要晚辈还有一口气在,接下来的路,绝不让前辈受半分波及!” “这还差不多。” 凌天哼了一声,转身拄着断剑往外走。 “别在这儿傻杵着了,这冰窟里冷得邪乎,老夫的老寒腿都快冻僵了。” “先离开这片冰原,找个背风的地方歇脚!” ...... 第480章 五师爷 “呼......” 离开那座......差点成了两人葬身之地的冰窟后。 凌天带着上官婉儿,在荒凉的冰原边缘艰难跋涉。 上官婉儿虽然服下了,那半瓶玄冰髓,但药力还未完全化开。 此刻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太阴本源的损耗,让她连御寒都显得极为吃力。 “嗯,这里不错。就在这里吧。” 凌天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圈。 前方是一处,天然凹陷的巨大冰岩背风处。 地形还算隐蔽,法则波动也相对平稳。 他的双手,突然如穿花蝴蝶般翻飞。 “嗖!嗖!嗖!” 五条本命阵旗飞出,五道五彩流光精准无误地,钉入冰岩四周的五个方位。 随着凌天的指尖,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五行灵力在地下,悄无声息地勾连成片。 “嗡.......” 一层近乎透明的水波纹,在空气当中荡漾开来。 随即将两人所在的空间......彻底笼罩。 从外面看去,这里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巨大冰岩。 连神识扫过,都会被天然的冰寒之气,给平滑地折射开来。 五行隐阵,成! “好精妙的隐匿阵法......” 上官婉儿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就算是她所熟知的太上道宫阵法长老。 也未必能在一瞬间将这种隐匿阵法布置得.......如此的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少拍老夫马屁,老夫不吃这一套。” “你还是赶紧调息,尽快把那玄冰髓的药力炼化了,恢复伤势,要是久了,老夫可不等你。” “进来也有些时日了,老夫要找的药还没着落呢。” 凌天翻了个白眼,一副不近人情的老头做派,随意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安心调息,老夫这阵法,虽然能隐匿身形,但挡不住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高阶妖兽。” “老夫得去外围,再布置几个警戒的小玩意。” “你就在这儿待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此时的上官婉儿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前辈那么急着要离开那冰原。 始终还是自己见识太少,那地方刚经历一场大战。 如果原地调息,说不定刚才大战的灵力波动会引来更加凶险的妖兽或是老鬼们。 “晚辈明白,多谢焦前辈护法。” 上官婉儿没有矫情,立刻就地盘腿而坐。 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开始全力引导体内那股,磅礴的玄冰髓生机修补受损的经脉。 看着上官婉儿,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 凌天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猥琐的笑容。 “警戒个屁!真当老子是来做慈善的护道者啊?” 凌天在识海里,敲了敲五彩灵晶,“老哥,醒醒!干活了!” “干什么活?那女娃不是在疗伤吗?”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你是打算放过回收的战利品?” 凌天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那冰窟里,可是躺着一条混身是宝的冰霜巨蟒啊!” “那鳞片、那蛇胆、那蛇筋......全是炼器炼丹的极品材料!” “刚才当着这丫头的面,老子硬生生忍着,心都在滴血好吗!” “你这出息。” 上官高素无语了,“合着你这借口出来,就是为了回去‘舔包’?” “废话!穷人家过日子,颗粒归仓懂不懂?” 凌天不再废话,确认上官婉儿,察觉不到外界动静后,身形猛地一晃。 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 三十点速度的肉体轰然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贴着地面。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来时的冰窟原路返回!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凌天便再次摸回了那座,一片狼藉的冰窟。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极寒的冰霜气息。 那头庞大的六阶巨蟒尸体,犹如一座倒塌的肉山。 静静地躺在,碎裂的玄冰之上。 “宝贝们,你爷爷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凌天咽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单手按在巨蟒那坚硬如铁的鳞片上。 “收!” 随着神识疯狂涌动,他随身空间那庞大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嗡——” 巨蟒尸体瞬间从原地凭空消失。 被凌天完美地,塞进了随身空间那片,专门用来堆放妖兽材料的空地上。 “完美!这趟碎界墟,光是这头长虫的材料,就够我挥霍好几年了!” 凌天满意地拍了拍手,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冰窟,准备赶回上官婉儿所在之处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灵力爆音,突然从冰窟外的一处,冰谷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狂暴的罡气碰撞声,连带着整个冰窟的穹顶,都簌簌地往下掉冰渣。 “有人在斗法?” 凌天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要溜走。 苟道中人,最忌讳的就是看热闹。 但下一秒,一声怒如狂狮般的咆哮声,穿透了重重风雪,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杂碎!爷爷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这身骨给拆了!” 凌天浑身一震,正准备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这声音......这粗犷到不讲道理的破锣嗓子...... “卧槽?难不成是方师爷???” 凌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肌肉棒子......怎么会在这里?” “十绝天梯阵中,我们没打劫他啊!!!” “会不会,是他在你出阵之后才晋级的。” 上官高素在识海中,冷静地分析道,“不过老弟,听这动静,你这位长辈......好像处于下风啊。” “老哥,我们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毕竟是我大哥的亲师爷!!!”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 苟归苟,但眼睁睁看着自家,那极其护短的师爷被人打死。 那他修这长生大道,还有个屁的意思! 他立刻将全身气息,压制到冰点。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冰谷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 第481章 还是敲闷棍爽 在那冰谷的中央,此时的战况还算胶着。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犹如铜浇铁铸般的魁梧巨汉。 正挥舞着一柄......如同桌面一般大小的巨剑,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空气。 他暗金色的皮肤上,出现一道黑色腐蚀伤口。 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那名巨汉......正是凌天口中的方师爷。 归元宗太上五长老......方无畏!!! 而在方无畏的对面,离地一丈左右悬浮着一个,身披一件血色长袍、面容异常阴鸷的干瘦老者。 那老者凌空而立,他的手中紧握着一面,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幡。 “桀桀桀......你个没脑子的体修,也敢在这碎界墟里,跟老夫叫板?” “老夫终算是可以回到中州啦......桀桀桀。” 干瘦老者阴森地笑着,手中幡猛地一摇。 成百上千只,怨毒的黑色骷髅头呼啸而出。 如同食人鱼一般,疯狂冲向方无畏,不断的啃噬着他的护体罡气。 “你的体魄......确实强横,但这碎界墟的法则,本就压制气血。” “老夫这‘噬魂幡’,专破你这等蛮牛!” “今天,你这具上好的炼尸材料......以及传送玉符,老夫就笑纳了,三百年了,老夫终于可以回中州啦!” “老鬼,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识趣的现在离开,老子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方无畏双目赤红,不退反进。 巨剑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罡气,硬生生劈碎了十几只骷髅。 虽然气势如虹,但凌天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方无畏此时,处境的确不乐观。 以凌天的判断看来,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最多一炷香,方无畏必败无疑! “化神后期。主修神魂和毒功,没办法......正好完克你这位只修肉身的师爷。” 上官高素说道,“老弟......你现在大阵不在手,千万可别正面硬刚啊,不划算。” “正面硬刚?那是我大哥凌山,才干的蠢事。” 凌天冷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 一根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紫色雷纹的竹棒,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正是他不敢在上官婉儿面前,暴露的终极底牌。 破法神器......打狗棒! 凌天看准了时机,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醉仙望月步催动到极致。 在速度的加持下,他整个人仿佛直接从这个维度消失了一般。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就像一个......融入了冰雪的幽灵。 冰谷的下方。 那干瘦的老者,正准备发动新的一击。 方无畏此时也怒吼一声,将全身气血注入巨剑,同样也准备给这老鬼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干瘦老者的身后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像水波荡漾一般微微的......扭曲了一下。 一个......满脸老人斑的灰衣老头。 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幽幽地出现在了那干瘦老者的视线死角。 而那老者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厉鬼。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死神......已经降临。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系统加强的那三十点恐怖肉身力量。 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压缩在手臂的肌肉里。 没有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 然后将本就高高举起的,右手手中的打狗棒。 对准干瘦老者的后脑勺。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敲碎了千年熟西瓜的脆响,在冰谷中轰然回荡! 这声音,甚至盖过了那一只只血色厉鬼的咆哮! 那干瘦老者,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 在打狗棒那不讲道理的破法属性,以及凌天本身三十点力量的物理暴击下。 连纸糊的都不如,瞬间爆碎!!! “咔嚓!!!” 头骨碎裂。 那老者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凹陷了下去。 眼珠子直接被砸得凸出了眼眶。 他那正准备施法的手僵在半空,识海中的元神,更是被这一棍子的物理震荡,直接敲成了粉末! “扑通......” 干瘦老者就像是一截,失去控制的破木头,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只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了。 随着他的死亡,那只失去了法力支撑的血色厉鬼,也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寂静...... 原本还因为两位化神的打斗,显得异常喧闹惨烈的冰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无畏举着那一把巨剑,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一幕。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般......僵在了原地。 他此时的嘴巴,估计能塞入自己那巨大的拳头。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具无头的尸体。 又僵硬地看向那个......正熟练的摸尸的灰衣老头。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在前一个呼息。 还放言要弄死他,抢他传用玉符,炼他的尸。 可就在一息之后......就被人一棍子......给敲死了?! “这......这......”方无畏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凌天利索的‘收拾’完那老者身上战利品后,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极其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历经沧桑、透着极致冷漠和嘲讽的沙哑声调,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花里胡哨的。打架就打架,非要站桩施法......” “事实证明,在这修仙界,还是敲闷棍......比拼功法要强得多啊。” “最主要的是......混了几百年,怎么还那么穷。” “啥也不是......” 第482章 安全起见 方无畏听到凌天的声音,浑身一震,才回过神来。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刚才若是没有这位神秘老者出手。 自己必败无疑! 而且,这老头能一棍子,秒杀化神中期。 这实力,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对方显然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方无畏猛地将巨剑插在地上,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警惕的试探着凌天是救他还是两个都杀。 “晚辈方无畏!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今日之恩,方某没齿难忘,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归元宗?方无畏?” 凌天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方无畏几眼。 虽然心里看着方师爷这副状态有些心疼。 但脸上却装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报恩就不必了。老夫救你,不过是顺手而已。” 凌天拄着打狗棒,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方无畏......老夫倒是见过你。” “见过我?”方无畏一愣,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位高人的身影。 但很明显,一无所获,“前辈,恕晚辈眼拙,我们曾在何处见过?” “不可说。”凌天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而且,老夫不仅见过你,还认识李道玄。” “您认识道玄师侄?”方无畏这下彻底震惊了。 这老头不仅实力恐怖,还认识李道玄! “前辈!您到底是谁?” 方无畏急切地问道。 “别问了。” 凌天冷冷地打断了他,“老夫的事,你少打听。” “我来问你,李道玄也在此次秘境的晋级名单当中。” 他看了一眼方无畏身上,那还在冒着黑气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这伤要是再不处理,就算保住命,根基也得受损。 凌天手腕一翻,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回前辈,我那道玄师侄,并未晋级十绝天梯阵,如今在天玄城等着晚辈呢。” 凌天摸药的手顿了一下,心中却扯起一些玩味的笑意。 这师尊怎么那么不争气的想法......涌上心头。 很快,他的手继续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 迅速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瓶极品疗伤丹药、解毒丹,又塞了几块品质极高的“寒铁石”和“陨雷石”。 想了想,又放进一些,极品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药灵草。 最后,他拿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用神识飞快地录入了一段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将储物袋随手抛向了方无畏。 “前辈,这是......”方无畏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神识一扫,整个人都惊呆了。 里面的丹药散发着惊人的生机。 那些炼器材料,更是他梦寐以求、可以用来重铸法宝的珍品! “你的伤有尸毒,赶紧吃药。那把破剑也该换换了。” 凌天背负着双手,语气平淡。 “袋子里有一枚玉简。等你活着出了这碎界墟,亲手交给李道玄。” “这秘境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也别找机缘了,好好的活着等传送通道开启。” “这些东西,够你出去之后用一阵子啦!” 方无畏紧紧握着储物袋,虎目泛红。 这种不求回报的赐予,这种关切。 让他更加确信,这位前辈,绝对和归元宗有着极深的渊源! “前辈大恩!方某铭记于心!敢问前辈,晚辈该如何称呼您,回去也好和道玄师侄说明......” “别多问啦,等他看了老夫的玉简......就明白了。” 凌天没有再给他发问的机会。 他知道言多必失,万一被方无畏这直肠子看出破绽。 那自己这老六的身份,就彻底穿帮了。 再带一个回去,那上官婉儿不往死里怀疑才怪,要说上官婉儿没将自己查个底朝天。 凌天打死也不相信。 “切记,藏好,莫与人争锋,等通道开启。” 话音未落,凌天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风雪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道,沙哑的余音在冰谷中回荡。 方无畏站在原地,看着凌天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再次深鞠一躬。 方无畏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眼中燃起强烈的求生欲。 “不管您是谁,这玉简,我方无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送到道玄师侄手里!” ...... 另一边。 凌天借着风雪的掩护,一路狂奔,迅速抹去了自己,沿途留下的所有气息。 “老弟,你刚才录的那玉简里说了啥?”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好奇地问道。 “没啥。就是告诉师尊,如今天四师奶的事情,如何决定,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凌天嘿嘿一笑。 “你这逼装得,我给满分。”上官高素竖起大拇指。 “基本操作。” 凌天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不多时,便回到了那座巨大的冰岩前。 他掐动法诀,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自己布置的五行隐阵。 阵法内,温暖如春。 上官婉儿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玄冰髓的药力,正在被她的太阴体质吸收。 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又过去了三日。 这天上官婉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虽然还透着一丝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八成。 她目光,在凌天身上扫过。 虽然这老头,走的时候说去布置陷阱。 但当天她就敏锐地察觉到。 老头回来时身上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她不知道,这老头出去到底干了什么。 但她很清楚,在这碎界墟里,不该问的绝不要问 。 “焦前辈。”上官婉儿站起身,微微欠身。 “嗯。”凌天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看着上官婉儿,沙哑地问道:“调息得如何了?” “多谢这几日前辈的护法,晚辈伤势已稳定了八成,可以继续赶路了。” 上官婉儿答道。 “好。”凌天将断剑往地上一拄,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阵法,看向了碎界墟深处,那更加昏暗的天穹。 他知道,刚才救下师爷只是个插曲,真正的机缘和危险,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既然能走,那就别耽搁了。” 凌天的嘴角,在乱发下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老夫倒要看看,丹师所说的那个,有‘玄冥龙髓果’的龙髓谷。” “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483章 理财产品 “咔嚓......咔嚓......” 灰白色的砂砾在脚底,发出单调的碎裂声。 离开那片万年冰原之后。 周遭的环境,再次恢复了碎界墟那种,千篇一律的荒凉与破败。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轮转,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极其模糊。 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咳咳......丫头,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走散架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沙哑着嗓子抱怨道: “这破地方,连个太阳都没有。” “你算算,咱们进这鬼地方,大概有多久了?” 走在前面引路的上官婉儿停下脚步。 经过玄冰髓的滋养,她原本透支的太阴本源,不仅彻底恢复。 甚至还有了一丝精进,绝美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了那种清冷如霜的光泽。 更可喜的是,她对那半瓶玄冰髓,只炼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相信出了秘境,加上圣地的指导,应该很快就能有所突破。 她微微闭目,体内的太阴功法,按照周天运转的规律默默推演了片刻。 随即睁开眼道: “回焦前辈,碎界墟内虽然不见天日,但晚辈以体内大周天的运转次数推算......” “我们进入此地,大概已有十日左右了。” “十天了啊......” 凌天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 “才十天,老夫感觉像是在这儿熬了十年。” “这鬼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真不是人待的。”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凌天在识海里。 却是另一副极其市侩、甚至可以说是眉飞色舞的奸商嘴脸。 “老哥,盘盘账!” 凌天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丹田上方的五彩灵晶中,疯狂呼叫上官高素。 “我们这十天的利润率怎么样?是不是血赚?” “你小子,除了灵石和宝贝,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大道追求?” “比如把眼前这个漂亮娃娃给娶了......,就算你同时看上你四师奶,我上官家开明,也不是不可以谈的嘛。” 上官高素显然还是不死心,就想把上官家绑上凌天这艘大船。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盘账......女人只会抢我的灵石花。” “唉......行吧,那就给你算算。” “遗府里摸到的那些,瓶瓶罐罐和玉简残篇,虽然大部分风化了,但拼凑一下,也能卖个几万上品灵石。” “这也叫钱?”凌天翻了个白眼,“说重点!” “重点自然是你那,随身空间里躺着的那头长虫!” 上官高素一拍大腿,语气变得亢奋起来,“堪比化神巅峰肉身的六阶冰霜巨蟒!” “那鳞片,拔下来做几套极品防御法袍绰绰有余。” “那蛇筋抽出来,能炼制顶级的困敌法宝。” “还有那妖丹......啧啧,绝对是修炼冰系功法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光是这头长虫,拿去拍卖会,少说也能拍出个几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凌天在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堆成山的画面。 “不过,这些都是俗物。”上官高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和狂热。 “我们这十天最大的收获,根本不是这条长虫,而是那枚......种子!” 听到“种子”二字,凌天的神识,瞬间探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在空间最核心、灵气最浓郁的五行井底,那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种子,正静静地躺在五彩斑斓的灵液之中。 但它依旧,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 但如果用自身那,变态感知去细细观察。 就会发现,包裹在种皮外面的那一层层,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禁断大阵符文。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贪婪的速度,吸收着五行灵泉的本源之力。 “老哥,你之前只说这种子,至少是八阶以上的玩意。” 凌天盯着井底,忍不住问道,“以你那毒辣的眼光,看出点新门道没?” “看不透。” 上官高素的残魂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畏。 “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它表面的封印阵纹。” “老弟,我实话告诉你,这封印的手法,甚至超越了我那个时代的认知体系。” “据我猜测,它不是为了防止灵气外泄,而是为了......‘欺天’!” “欺天?”凌天心里一突。 “对,欺瞒天道法则。”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这枚种子里的生机太过恐怖。” “或者说,它一旦出世,可能会引发某种,天地规则的排斥。” “所以那位留下它的大能,才不惜布下这种级别的封印,硬生生让它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就是这记忆当中,没有这丹师得到这枚种子的任何关联,所以我越发的觉得奇怪。” “而且,我之前说,它需要极其纯净的灵液来滋养......” “现在看来,我还是保守了。” 上官高素看着那口五行井,叹道: “它现在吸收的,或者根本不是灵气,它是在吸收你这随身空间里,那种属于‘世界初生’的法则本源!” “它有可能在试图,同化那里的环境,把它自己变成这方小世界的一部分!” 凌天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种药? 这特么是养了个要抢地盘的祖宗啊! “那它到底什么时候能发芽?” “别我在这碎界墟里拼死拼活,它在里面睡大觉,等我老死了它还没个动静。” 凌天有些头疼。 “这就不好说了。” 上官高素两手一摊,“八阶甚至九阶的神物,发芽讲究的是个‘机缘’。” “也许明天它就破壳而出了,也许......十万年后它还是个‘死’种子。” “天知道呢。” “你就当,在五行井里扔了块镇舱石吧,反正在你的地盘,它跑不了。” “只要它活过来,你小子这辈子,就多了一张掀桌子的终极王牌!” “行吧,权当买了个长期理财产品。” 第484章 恐怖 凌天收回神识,暂时不再去管那个坑爹的种子。 他话锋一转,想起了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对了老哥,之前你在冰窟里。” “吞了那个上古丹师留下的神识印记,除了染上了‘强迫五行平衡’的毛病,还得到了关于龙髓谷的地图。” 凌天在识海中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总觉得,以那个丹师能布下那么多,精妙阵法的能耐,他不应该只是被一头冰霜巨蟒,给逼得刻字留念、落荒而逃才对。” “他的记忆里,到底还藏着什么?” “你在冰窟里的时候,似乎有话没说完?” 上官高素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有些得瑟的虚幻面庞,瞬间沉了下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在灵晶里打了个寒颤。 “老弟......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 “怕吓破了你那,本来就不怎么大的胆子。” 上官高素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碎界墟里,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个丹师......他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比我们在遗府里推测的,还要强得多!” “但他死在这碎界墟里,绝不是因为什么寿元耗尽,更不是因为一头六阶巨蟒!” “那是因为什么?” 凌天的心猛地揪紧了。 “因为......他在逃亡!” 上官高素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一大片极其恐怖的......空白!” “空白?” “对,不是因为岁月流逝,而产生的遗忘。” “而是被某种极其恐怖、不可抗拒的伟力......给硬生生的,从神魂中‘抹除’了!” 上官高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那是一种,连他那种级别的大能,都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力量!” “他在记忆中留下的最后情绪,只有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他留下那道,微弱的神识印记在冰台上,根本不是为了给后人指路。” “那是他在极度恐惧中,切断了自己的一部分执念。” “将其冰封在那里,试图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或者是为了向后人,发出某种警告!” “而且......我有一个更可怕的想法,这段空白,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抹除的。” “至于原因......还是我说的。” “他可能遇到了不可为的事.......需要逃亡。” “所以即便在这破碎的空间里,他也不敢出手,生怕泄露一丝气息便被人找到。”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 凌天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这碎界墟,到底是特么个什么鬼地方?! 连那种手眼通天的大能,都被吓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乱窜,最后连记忆都被抹除了? 甚至有可能是自己抹除的? 那就更加恐怖了,逼到一个人抹除自己的记忆。 这是修仙界,不是后现代,喝杯忘情水为了封心锁爱那种。 凌天仔细一想,那他这个......全靠系统加点。 实际上连化神境界,都还在摸索阶段的老六。 跑到这里来,岂不是连一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老哥......你这情报,还真是提神醒脑啊。” 凌天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心里苦笑道。 “那他记忆被抹除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他在逃避什么?” “不知道......” 上官高素摇了摇头,“那片空白太大了,就像一个黑洞。” “我只知道,他当时正试图,深入碎界墟的最核心区域。” “但在看到某个东西后,就疯了一样往外逃。” “老弟,说说回业,我们苟归苟。” “但在这个地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稍有不慎,我们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我懂了。”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邃与冷静。 危机越大,越要苟得住! 只要老子不主动去作死,探寻什么碎界墟的核心机密,遇到不对劲就跑,谁能奈我何? ...... 现实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又走了大半个时辰。 上官婉儿虽然走在前面。 但她的神识,一直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身后那个佝偻的老头。 这几天相处下来。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自称“焦石墨”的散修,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明明满嘴跑灵石、市侩得像个凡俗界的奸商。 但在面对六阶巨蟒时,那种极其冷酷的算计、对五行阵法如臂使指的掌控。 以及最后那堪称,神来之笔的“五行毁灭一剑”...... 这一切,都与他这副衰老、怯懦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更让她在意的是。 这老头行事,似乎永远都留有余地,永远都在算计着下一步。 “焦前辈。” 上官婉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视着凌天,“晚辈有一事不明。” “咳咳......丫头,又怎么了?老夫这正歇着腿呢。” 凌天顺势,靠在旁边的一块黑石上,装模作样地捶着大腿。 “既然那龙髓谷中,有六阶的龙髓古兽守护。” 上官婉儿没有理会他的伪装,直奔主题。 “前辈明明说自己没有把握对付,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以您的阵法造诣和趋吉避凶的手段,我们完全可以绕开那里,去寻找其他相对安全的机缘。” “为何......非要去碰那块硬骨头?” 凌天听完,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婉儿。 “丫头,你是不是觉得,老夫是个只知道占便宜、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晚辈不敢。”上官婉儿低头。 “不敢?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虽然背依旧佝偻,但语气中却透出了一股,属于“顶级老六”的无赖与狡黠。 第485章 龙威?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又缓缓说道: “老夫确实,就是想去看看,因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去对付那头古兽。” “但没有把握,不代表不能去!” “那龙髓谷里,孕育着九阶神药‘玄冥龙髓果’!” “这等逆天改命的至宝,你以为,只有老夫一个人眼红吗?” “这碎界墟里,进来了多少中洲的天骄?” “还存活着多少,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手里捏着的底牌,可比老夫这把破骨头多得多!” 凌天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上官婉儿,遥遥指向了荒原的尽头。 “我们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让那帮自命不凡的天才和老怪物,去跟古兽死磕!去替我们蹚雷!去填命!” “等他们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灵力耗尽了,底牌用光了......” 凌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贪婪与残忍,“如果真的有机会,那......” “老夫再慢悠悠地走过去,布个阵。” “那神药,不就有机会......就顺理成章地,落进老夫的储物戒了吗?” “前辈是打算去抢夺他们的机缘?”上官婉儿回道。 “你看你这孩子......修仙界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这叫......捡漏!” 上官婉儿站在原地,听着这番极其无耻、却又逻辑严密到,让人无法反驳话语,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修仙界,抢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自己又何止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 甚至那一次差点都搭上性命了...... 而且她发现,这老头说话。 总是能用最猥琐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前辈......高见。”憋了半天,上官婉儿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四个字。 “嘿嘿,学着点吧丫头。活着,才有输出。” 凌天得意地摆了摆手,示意继续赶路。 然而,两人刚往前走了不到几里地。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嗡!!!” 一股极其狂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犹如平静海面上海啸爆发前的暗流,从遥远的前方滚滚而来。 这股波动中,夹杂着极其惨烈的杀伐之气。 以及一丝......即使隔着极远,也让人感到,血脉隐隐躁动的——龙威! “有人在前面斗法。” 凌天停下脚步,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收敛。 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盯向了前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灰黄色的天穹,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 隐隐有暗金色的雷光,与刺目的法术光芒......在疯狂交织爆裂! 即便隔着数十里之遥,那股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依然卷起了漫天的沙暴,扑面而来。 上官婉儿握紧了冰魄剑,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前辈,那是......” “嗯,应该是错不了。” 凌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宛如看到了绝世肥羊的微笑。 他将身子压得更低了,整个人仿佛,即将融入这漫天的风沙之中。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那股龙气......是龙髓谷的方向!” 凌天在识海里对上官高素大笑一声: “老哥!准备好编织隐匿阵法!我们的‘打工仔’们,已经开始替我们干活了!” “走!丫头!跟老夫去看戏!” 凌天一挥手,迫不及待地,朝着那灵力爆震的方向,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呼......呼......” 顺着那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凌天和上官婉儿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变化得越发的诡异。 脚下原本如同骨灰般惨白的砂砾,不知从何时起。 渐渐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幽光。 两侧那些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石林。 表面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天然的、犹如龙鳞般,交错的粗糙纹路。 空气不仅没有因为脱离冰原而变得温暖。 反而变得极其粘稠、沉重,就像是灌满了水银。 “咳咳咳......丫头,你觉不觉得这风......有点变味了?” 凌天佝偻着背,走得一步三晃。 他手里拄着的,是一根灰扑扑的、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妖兽身上拆下来的粗大腿骨。 之前在冰窟里,为了炸死那头冰霜巨蟒,他那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断剑光荣牺牲了。 至于他真正的底牌“打狗棒”,那玩意太有辨识度了! 要是真把那根,绿油油带紫雷的竹子掏出来。 这“焦石墨”的马甲,瞬间就得被扒个底朝天。 凌天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马甲还没掉,能装多惨装多惨。 于是,凌天就在自己那堆,积如山的储物戒里找了半天。 找出了这根,垫箱底的妖兽腿骨当拐棍。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那破锣般的嗓音抱怨: “怎么感觉这空气里,有一股放了几百年的老陈醋,混着生锈铁疙瘩的味?” “熏得老夫这肺管子生疼。” “这碎界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上官婉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此刻的状况,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绝美的脸庞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几缕青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那太阴本源,正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运转。 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死死抵抗着外界的侵蚀。 “前辈,这不是味道。” 上官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大幅度的上下起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是......威压。” “是血脉,长年累月浸染这片天地后,残留下来的法则压迫。” “如果晚辈没猜错,这空气中弥漫的......是龙威。” “化神之下,若是毫无防备地踏入此地,恐怕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元神会被这股龙威直接碾碎。” 第486章 到达龙髓谷 “哦?龙威?” 凌天挑了挑眉毛,咂吧咂吧嘴。 那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但他的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有些后怕的样子。 他用力拄了拄手里的骨头拐杖: “难怪老夫这把老骨头,酸疼得厉害,腿肚子都在打转,原来是沾了这样的‘贵气’。” 实际上,在识海里,凌天早就跟上官高素吐槽开了。 “老哥,这算哪门子龙威啊?” “比起旺财渡劫时,那一股混沌雷龙的气息,这味道简直就像是......掺了水的劣质香精,闻到我都嫌塞鼻子。” 要知道......凌天那变态的神魂,加上五行圆满的肉身。 走在这一片,充斥着所谓龙气的土地上。 简直就跟,回了自家花园一样轻松。 要不是怕上官婉儿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懒得伪装。 上官高素听完后,冷笑一声:“废话,真龙早就绝迹了。” “这顶多就是一条,拥有一丝稀薄龙族血脉的杂交后代,常年盘踞在这里,把地脉给熏入味了而已。” “再说啦,龙生九子听过没,这世上有哪个动物没有龙或凤的一丝丝血脉,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不过,老弟你别大意。” “能把环境改变到这种程度,这畜生的实力,绝对比之前那条冰霜巨蟒,强出好几个档次。” “搞不好已经是半步七阶了。” “半步七阶?那看来的确是有点冒失了。”凌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傻乐。 并不是凌天胆大了,喜欢冒险啦。 而是众所周知,越是好的机缘,敌人就越强大。 如果真的是半步七阶的话,那这里有龙髓果的概率就大。 反正他的目标只有灵药,又不是一定要逞威风。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前辈,有情况。” 上官婉儿突然顿住脚步,冰魄剑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堆乱石。 凌天慢吞吞地挪过去,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看。 乱石堆后,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 死状极其凄惨。 其中一具尸体,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高温瞬间融化,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另一具尸体,则是被生生撕成了两截,暗红色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带有龙纹的岩石上。 已经被那一股,无处不在的龙气给侵蚀得发黑、结块。 上官婉儿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残留的灵力波动也很活跃。” “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时辰。” 她用剑尖,挑开其中一具尸体上残破的法袍。 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您看,这人的服饰,是七品宗门‘立刀门’的真传服饰,应该是这一届进来的天骄。” 接着,她的剑尖,又指向另一具只剩半截、穿着极其古怪、仿佛是用某种兽皮......粗糙缝制的尸骸。 “但这一个......他身上的衣物材质,以及残留的功法气息。” “应该是往届进入碎界墟的修士。” “往届的老鬼......” 凌天收起了之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缓缓蹲下身,没有去翻动尸体。 而是伸出那两根,干枯的手指。 在地上那一滩,发黑的血迹旁,轻轻捏起了一小撮,被龙气浸透的暗金色砂砾。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的确......不仅有本届的道友,还有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凌天将指尖的砂砾,随意弹落,拍了拍手。 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笃定: “一共二三十人的气息,有法修,有体修,阵型散乱但且战且退。”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极大的恐怖,死伤惨重。” “但奇怪的是......” 凌天站起身,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遥遥指向前方那片,龙气最为浓郁的深谷方向。 “他们明明打不过,明明已经死了人,但地上的脚印和灵力溃散的轨迹,却全都是朝着谷内延伸的。” “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逃命。” 上官婉儿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打不过,却不退?这怎么可能?” “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鬼,比任何人都惜命,若是遇到不可敌的大妖,他们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这你就不懂了人性了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凌天咧嘴一笑,“能让这一帮,整天想着传送玉符,如些惜命的老狐狸。” “还有那一些眼高于顶的天骄,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不肯退半步的......” “前面,肯定有能让他们,彻底疯狂的绝世大肥羊。” “说不定真的有我要找的东西。” “走吧,丫头。” “我们去看看,这帮人在抢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他们‘收个尸’什么的。” 凌天重新将妖兽腿骨,当成拐杖拄在地上。 佝偻着背,但脚下的步伐却比之前快了三分。 ...... 越往前走,地面的震动感就越发清晰。 “轰!轰!轰!” 隐隐约约的,一阵阵如同闷雷般的灵力碰撞声,夹杂着震天动地的兽吼,顺着峡谷的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天然石门。 门框高达数十丈,完全由黑色的玄武岩构成。 但此刻,这坚硬的岩石表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结满了一层暗金色的龙形晶体。 龙气,在这里已经浓郁到了......甚至有些刺鼻的程度。 “隐蔽气息。” 凌天压低声音,手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两张极品隐息符。 “啪”的一声贴在自己和上官婉儿的背上。 两人顺着石门侧面的乱石堆,悄无声息地攀爬了上去。 躲在一块,巨大的凸起岩石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朝谷内望去。 看清谷内景象的瞬间,上官婉儿的呼吸猛地一滞。 “嘶......” 就连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在绝灵海里,跟八阶魔神蛸都飙过车的凌天。 也是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487章 玄冥龙髓果 谷底中央,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修罗场。 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丘一般的恐怖巨兽,正盘踞在谷底。 这头巨兽,比他们之前在冰原,遇到的那条冰霜巨蟒......还要大上一大圈! 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鳞片。 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繁复的纹路。 它四肢粗壮如柱,生有锋利的爪子。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虽然形似巨蜥,但在其宽阔的额头上,赫然顶着一对尚未完全成型的、散发着刺目紫金光芒的肉质龙角! “六阶巅峰......龙髓古兽!” 上官高素在灵晶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体内的龙血浓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对龙角一旦彻底成型,它就能直接跨入七阶了......!” 而在龙髓古兽的四周。 二十多道身影,正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地穿梭、攻击。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人穿着本届各大宗门的华丽法袍。 有人则披着破烂的兽皮,显然正如所料。 这是一支由本届天骄,以及往届老鬼,临时拼凑起来的“讨伐大队”。 或者根本就没组起队来,但大家的目的相同而已。 要知道往届的修士和本届的修士,有着天然的冲突。 毕竟离开这里,目前已知的唯一方式,就是那一块不起眼的传送玉符。 但他们的战术,非常明确,也非常简陋。 “轰隆!” 一名体修大汉狂吼一声,浑身气血燃烧,挥舞着一柄重达万斤的玄铁巨锤。 趁着其它的修士在前方吸引注意力,狠狠砸在龙髓古兽的侧腹。 “铛——!” 火星四溅!那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巨锤,砸在暗金色的鳞片上,仿佛并没有给这妖兽造成多大的实质伤害!” “反倒是那体修大汉,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而出。 “别硬抗!游斗!大家一起消耗它!” “事成之后再各凭本事。” 一名满头白发、眼神阴鸷的老鬼厉声大喝。 他手中捏着一把,黑色的阵旗,不断在半空中布下迟缓阵法,试图拖慢那古兽的速度。 “吼!!!” 龙髓古兽被这一群,像苍蝇一样烦人的修士......彻底激怒。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爆射出残暴的凶光。 那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地面。 “小心!它要吐息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龙髓古兽那深渊般的巨口......猛然张开。 瞬间,周围空气中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紧接着,一道蓝赤色的光柱,夹杂着能够消融一切的恐怖高温和龙气。 如同激光炮一般......轰然喷吐而出! “快闪开!” 这一道龙髓吐息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人敢硬接。 一名躲闪不及的天骄,连护体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 就被那蓝赤色的光柱......擦中了半边身子。 没有任何惨叫,他那半边引以为傲的化神期肉身. 在接触到吐息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虚无! 无神遁走,没了肉身,又成为了这碎墟界的下一个‘老鬼’。 “好霸道的吐息......” 上官婉儿躲在岩石后,看得头皮发麻。 若是她处于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凭着太阴本源......硬抗一二。 但现在......如果自己不小心被擦着,同样也是个死。 “前辈,这些人的功法路数极老,加上那些本届的天骄,这头畜生皮糙肉厚,吐息又如此恐怖,他们这么耗下去,迟早会全军覆没。” 上官婉儿压低声音,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以这些老鬼的心智,不可能看不出这是死局,他们到底为什么不退?” “为什么不退?” 凌天没有看战场,而是将那变态的神识。 越过了那头疯狂咆哮的龙髓古兽,死死锁定在了谷底最深处的一片阴影中。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看到金库”的贪婪笑容: “丫头,把你的太阴本源凝聚在双眼,看看那畜生的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 上官婉儿闻言,连忙运转太阴之力。 双眸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顺着凌天指的方向看去。 在龙髓古兽庞大身躯的掩护下,谷底的最深处,赫然生长着一株......极其怪异的古树。 那树不过一丈来高,通体漆黑如墨。 树干上布满了,如同被天雷劈击过的焦痕,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 但是...... 就在那光秃秃的黑色枝桠最高处,却孤零零地挂着一枚果实。 那果实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迷醉的暗金色。 果实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生有无数细密的、宛如真龙鳞片般的纹理。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枚果实竟然在......呼吸! 随着它一明一暗的闪烁交替,周围空气中那狂暴的龙气。 就像是百川归海一般,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然后又吞吐出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生机! 反哺着那龙髓古兽。 只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就感觉自己体内停滞的修为,甚至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 上官婉儿那双泛着淡淡蓝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起来: “传.....传说中的玄冥......龙髓果吗?” “九阶神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更是炼制那传说中......逆天延寿丹的主药——玄冥龙髓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老鬼和天骄,宁愿放下对抗,宁然冒那么大的风险,即便把命填在这里也不肯退了。 不是不想走,是根本不舍得走! 或者说,根本走不动道!!! 九阶神药!!! 别说是化神期,就算是炼虚、合体、甚至是大乘期的大能见到,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拼命! 只要能得到这枚果子,哪怕是吃一口,不仅能立地突破一个小境界,更是能凭空增加数百年的寿元! 如果......炼制成传说中的延寿丹丹药...... 第488章 我行我上 “你也知道延寿丹?” 凌天愣了会神,但仍然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问道。 “前辈,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故人,他以前和我打听过这个玄冥龙髓果。” “可惜......可惜我没能力帮他找到,到了道宫之后,我通过替师尊整理情报时,打听到这个丹方。” “事实上这个丹方在三大圣地,不算是最顶级的机密。” “因为,那些主药,早就绝迹......无处可寻。” “喔,原来如此。” 凌天明白过来,为什么上官高素会有这样的丹方,原来丹方不是最可贵的。 贵在灵药......以及丹师。 虽然眼馋,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去抢。 凌天本就不是一个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蹲在乱石堆后,盯着谷内的战况看了很长时间。 “可是前辈......” 上官婉儿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眉头紧锁地看着下方那头,所向披靡的古兽。 “这龙髓古兽实力,堪比半步七阶。 我们就算加上下面那些人,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强抢,无异于飞蛾扑火。” “别急.....而且,谁说和你说,我要跟它硬抢了?” 凌天翻了个白眼,脑海中的神魂力量,此刻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着每一帧画面。 “蛮干是蠢货的行为。” “仔细看。” 凌天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冷静: “那畜生虽然猛,但它并不是无敌的。” “你看它刚才,喷出那口‘龙髓吐息’之后。” 上官婉儿顺着凌天的提示看去。 只见那头龙髓古兽在喷出光柱之后。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它原本高高昂起的头颅......微微下垂,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疲惫。 “它的攻击有规律。每一次吐息过后,它都有大约三息的‘力竭期’。” “然后通过用身体吸收那玄冥龙髓果的哺的生气来修复,这还真是一个微型的永远机,有点难搞呢。” 凌天冷冷地解说道。 “什么机?但,前辈你看,有几个人也发现了您说的情况!” 上官婉儿眼睛一亮。 只见战场中,那一名白发老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档,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它新力没生!攻它下盘!” 几名天骄立刻祭出最强杀招,从两侧夹击而上。 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砰!砰!砰!” 面对夹击,处于新力未生的龙髓古兽,根本没有闪避。 它只是极其粗暴地,一甩那条长达数十丈、布满倒刺的巨大龙尾。 那条尾巴,就像是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鞭。 不仅瞬间抽退了所有袭来的法宝,更是极其巧妙地盘卷起来。 将自己的头颅和脆弱的颈部,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绝对防御! 那几个趁机冲上去的天骄,不仅没有伤到古兽分毫,反而被龙尾的倒刺刮中,血肉横飞地惨叫退下。 “没用的。”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这畜生的战斗本能太可怕了。” “它知道自己的力竭期是弱点,所以在力竭期......会用尾巴护住自己的头颈。” “三息的时间,根本破不开那条龙尾的防御。” “确实是破不开。” 凌天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更加阴险的弧度。 “所以,那帮白痴一直在做无用功。”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丫头,把神识集中,看它左肋下方,倒数第三排,最靠近腹部的那一块鳞片。” 上官婉儿一愣,连忙凝神望去。 在激烈的战斗中,古兽庞大的身躯不断翻滚。 终于,在一个转身的瞬间,上官婉儿看清了凌天所指的位置。 那是一块只有脸盆大小的鳞片。 在一片深邃暗金色的龙鳞中,那块鳞片的颜色,竟然显得有些发白、发脆,就像是一块刚刚愈合结痂的伤疤! “那块鳞片......颜色稍浅!” “废话,那是旧伤。” 凌天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如同老猎人盯上猎物破绽时的锐利光芒。 “这畜生以前,肯定受过极其严重的贯穿伤。” “那块鳞片是新长出来的,防御力绝对不到其他鳞片的三成!”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畜生不管怎么移动、怎么攻击。” “它那条粗壮的左后腿,始终会有意无意地贴着那个位置,对那个位置的保护格外严密。” “它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上官婉儿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凌天提醒,在如此混乱、气血翻涌的修罗场中。 谁能注意到,那么细微的一个动作和一块,只有脸盆大小的鳞片? 这老头对战斗细节的洞察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老哥,你怎么看?”凌天在识海里问道。 “旧伤,薄弱点,三息的空档。”上官高素在灵晶里搓了搓手,“这局......我看就算不暴露打狗棒也能破!” “只要能在那三息的僵直期,避开龙尾的扫荡,精准地将极度压缩的攻击,送进那块白鳞里,一次不行就两次......这长虫必死无疑!” “但问题是,下面那帮人,根本不知道弱点在哪,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们做不到......” 凌天缓缓站直了那原本佝偻的身体,将手里的妖兽腿骨在地上点了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怯懦与伪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绝对理智的疯狂。 “但是我能呀。”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上官婉儿,语气平淡: “丫头,老夫要干活了。你在这里等着。” 上官婉儿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凌天道袍衣袖: “前辈!您一个人?” “那可是半步七阶的古兽!下面还有那二十来个,虎视眈眈的亡命徒!” “您一个人下去,会不会被他们联合攻击啊,毕竟你是生面孔!” “集火我?” 凌天低头看着上官婉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那笑容却比罡风还要冷冽三分。 “丫头,你错了。” “那些人太吵了。” “老夫下去,是先让他们......安静下来。” 说罢,凌天轻轻挣脱了上官婉儿的手。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遁法,也没有祭出什么法宝光罩。 他就这么佝偻着背,右手握着那一根,灰不溜秋的妖兽腿骨,将其当成拐杖拄在地上。 “笃......笃......笃......” 伴随着骨头敲击石块的沉闷声响。 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被罡风吹倒的老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隐蔽的乱石堆后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地。 朝着那个血肉横飞、连化神天骄都在惨叫陨落的谷口,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第489章 入局 在这个血肉横飞。 各种高阶攻法的光芒,疯狂闪烁的战场边缘。 凌天拄着骨头拐杖、步履蹒跚的......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隐藏在乱石堆后的上官婉儿. 看着凌天,那毫不犹豫走出去的背影。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与震撼。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几乎要脱口而出喊他回来。 但理智最终还是让她,死死地趴在原地。 她不明白,这个老怪物,为什么会在这种......毫无胜算的情况下。 突然选择跑出去,主动暴露! 这根本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观察到的那个......怪老头的行事作风啊! “笃……笃……笃……” 灰扑扑的妖兽腿骨,敲击在黑色的玄武岩上。 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在这血肉横飞、各种高阶法术光芒疯狂闪烁的龙髓谷底。 这个拄着骨头拐杖、步履蹒跚的灰衣老头,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狂暴的罡风,夹杂着龙髓古兽那令人窒息的龙威。 在山谷中肆虐。 此刻,谷底中央的修罗场内。 那支由各路天骄和往届老鬼,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已经只剩下十四五个人了。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暗红色的鲜血被龙气侵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砰!” 一名手持巨斧的体修大汉。 被龙髓古兽那条长达数十丈、布满倒刺的黑色龙尾擦中肩膀。 哪怕他已经,全力催动了护体罡气,整个人依然被砸进了旁边的石壁里,狂喷着鲜血,扣都扣不下来。 “顶住!它刚喷完吐息,正是好机会!” “李疯子,你左边牵制!赵老鬼,布阵锁它的下盘!” 那一名满头白发、眼神阴鸷的老鬼声嘶力竭地狂吼着。 他手中的黑色阵旗,已经断了两根,嘴角还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古兽庞大身躯后方。 那株结着玄冥龙髓果的黑色古树。 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九阶神药! 足以让任何人都逆天改命、增加寿元的无上至宝! “放屁!你怎么不去牵制正面?” “这畜生的鳞甲,连极品法宝都砍不穿!” 被叫做李疯子的天骄破口大骂。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数道水桶粗细的狂雷,不要钱似的砸向古兽的眼睛。 就在这帮人,打得脑浆子都快沸腾的时候。 凌天拄着拐杖,悄悄的钻进了战场的边缘。 他的出现,当然没有瞒过这一些,正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化神期高手。 “哪来的糟老头子?跑这来送死?” 一名正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偷袭的天骄。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凌天,忍不住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别管那老疯子!一个化神初期的废物,估计是被这龙气,迷了心智跑进来的,待会古兽一个喷嚏,就能把他烧成灰!” 那白发老鬼冷冷地扫了凌天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 在他们眼里,这个骨瘦如柴、连走路都打晃的老头,根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怎么越过这头,该死的龙髓古兽,去把那颗玄冥龙髓果摘到手! “嗖!” 一名擅长身法的天骄,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 他趁着古兽被众人的法术集火、视线受阻的瞬间,猛地咬破舌尖,直接燃烧了百年寿元! “血影遁!”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血色残影。 竟然硬生生的贴着古兽的腹部缝隙,朝着后方的古树狂飙而去! “十丈!五丈!三丈!神药是我的了!!!” 那天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绿光。 甚至已经伸出了手,指尖距离那颗,散发着紫金光芒的果实。 真的只剩下不到一丈的距离! 然而,六阶巅峰、拥有一丝龙族血脉的古兽,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吼!!!” 龙髓古兽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弄与残暴。 它根本没有转身。 那条犹如钢铁长鞭般的巨大龙尾。 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个倒马勺式的回旋抽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 那一名即将摸到神药的天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那引以为傲的化神期护体罡气、身上穿着的极品内甲。 在这一尾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 “噗嗤!” 整个人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抽成了一团爆裂的血雾! 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龙尾上附带的毁灭法则拍得粉碎! “嘶......”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十几个修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这畜生的尾巴,像长了眼睛一样!根本绕不过去!” “别想着偷鸡了!” “不把它耗到力竭,谁也别想碰到那棵树!” 那白发老鬼厉声大喝,“继续攻!它在流血!它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虽然心有余悸。 但在九阶神药的诱惑下,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各种法宝和法术,再次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 而此时。 被所有人无视的凌天,正抱着那根妖兽腿骨,在战场的边缘躲着那些被弹飞的攻击。 “哎哟!这火球!” “这冰锥,怎么乱飞啊!” 凌天一边极其浮夸地喊叫。 一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四处横飞的法术余波中跌跌撞撞。 但他每一次,看似狼狈的扑倒,每一次滑稽的“平地摔”。 都以差之毫厘的完美角度,避开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不仅如此。 如果此刻,有阵法大宗师在场。 仔细观察凌天的落脚点,就会惊恐地发现,这个糟老头子每一次摔倒的地方。 都会有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狂暴龙气,完美融为一体的五行灵力。 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深处! 识海中,凌天和上官高素的“双老六加密频道”正在疯狂交流。 “老哥,这帮白痴不行啊。” 凌天在心里疯狂吐槽,“打了半天,雷声大雨点小。” “你看看那妖兽,除了掉了几块鳞片,根本没受什么致命伤。” “反倒是这十几个人,气血都快枯竭了。” “最气人的是,这妖兽还在偷偷吸我那颗,龙髓果的本源来恢复体力!” “再让他们这么瞎搞下去的话。” “不但人都得死光,我的九阶药,也得被那妖兽给吸干了!” 第490章 有埋伏! 上官高素的残魂,冷笑一声: “这帮家伙各自为战,都防着对方下黑手,谁也不肯出全力,能打死六阶巅峰古兽才怪了。” “老弟,打算怎么弄?” 凌天猛地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了一道崩飞的剑气,顺手将一枚本命阵旗,以极其隐蔽的手法,打入了一块黑色岩石下方。 “怎么弄?当然是帮他们一把了!”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险的贼光。 “这帮人现在缺的,就是一个,能控住古兽下盘的契机。” “只要古兽的移动受到限制,他们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输出。” “我要用【五行迷踪困杀大阵】的土行和水行之力,给这头古兽上个‘减速枷锁’。” “让他们以为,是自己的阵法起效了,拼尽最后一点底牌,去逼出这头妖兽的极限狂暴状态!” “等这妖兽释放完最后一次毁灭吐息,陷入绝对僵直的那三息时间......就是我送它上路的时候!” 上官高素听完,虚幻的眼眸猛地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绝: “可以!用这帮人的命,去填妖兽的狂暴期!” “你小子这借刀杀人的手段,简直比魔修还要脏!” “不过......”上官高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老弟,你不仅在内圈埋了五行阵旗,还在外围的区域,埋了大量的一次性爆裂阵纹和迷踪节点。” “对付这十几个人和一头古兽,用得着铺这么大的场子吗?” “老哥,你是不是在里面待久了,警惕性下降了?” 凌天的声音在识海中陡然变冷,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极致理智。 “你真以为,这龙髓谷里,就只有眼前这十几个人?” “在这山谷四周的乱石堆后、阴暗的岩缝里、甚至是头顶的迷雾中......至少还藏着五六十道隐晦的杀机!” “这些人,全特么是准备当‘黄雀’的!” 上官高素闻言,迅速让神识铺展开来,但是混乱的法则加上四处溢散的灵力,限制比以往更大啦。 五六十个化神期的高手,蛰伏在暗处? “他们和刚才的我们一样,都在等!” 凌天冷笑连连,“等这十几个人跟古兽拼个两败俱伤,等神药无主的那一刻,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这里的一切撕成碎片!” “如果我只对付眼前的古兽。” “等我杀了古兽、拿到神药的那一瞬间,就是我被这几十个化神老怪,集火轰成渣的时刻!” “刚才布阵的时候,早就留了一手。” 凌天手指在虚空中极快地勾勒了一下,“内圈是【五行困杀】,用来限制龙髓古兽。” “外圈,我布下的是你教的,颠倒乾坤绝灭阵的底子!” “只要我一拿到果子,外面那帮黄雀敢冲进来,老子就直接引爆外圈阵法,给他们来个大大的‘惊喜’!”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老子,是那个拿着猎枪的猎人!” “牛逼!不愧是我,教得厉害!!” 上官高素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但他也是彻底服了,凌天的系统的加强,还是很有用的,至少他到现在,就没看出外围有那么多杀机埋伏着。 这小子算计人心和局势的本事,简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好了,老哥,你帮我看着点阵法,别因我一时操作不过来,失了先机。” 凌天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微一凝。 此时,他在战场边缘的“跌跌撞撞”。 已经完美地将五面本命阵旗,以及上百个辅助阵盘,全部安插在了最致命的节点上。 “老哥,起阵!只需动用土、水两行之力,要润物细无声!” “好!” 上官高素双手飞速结印,得益于凌天无条件的信任开放力量,那强大的神魂,瞬间接管了地下隐藏的阵脉。 “嗡......” 战场中央,原本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突然悄无声息地软化。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重如千钧的泥沼重力,顺着龙髓古兽那粗壮的四肢,缓缓攀爬而上。 “吼?” 正准备起跳扑杀一名剑修的古兽。 突然感觉四肢一沉,脚下的地面,更是变成了软软的,让它发力的动作,出现了一息的凝滞。 “怎么回事?这畜生变慢了?” 那名侥幸逃生剑修愣住了。 “是老夫的‘画地为牢阵’起效了!” 外围那个白发老鬼,狂喜地大吼一声。 他根本不知道,是凌天暗中动了手脚,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布下的残破阵旗发挥了奇效。 “各位道友!机不可失!它动不了了!” “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杀了它,神药就在眼前!” “杀!!!” 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十几个修士,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霸王轰天!” “五雷亟灭!” “一剑归宗!!!” 这一刻,没有人再藏私。 十几名化神期高手,同时燃烧了精血,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一时间,整个龙髓谷底光芒大盛,恐怖的灵力波动,犹如海啸。 将狂暴的灵力和龙气强行排开。 十几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汇聚成一股绚丽的能量洪流。 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龙髓古兽那庞大的身躯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甚至传出了数十里之外。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地震颤,无数巨大的岩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 “成功了吗?” 白发老鬼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当烟尘散去。 所有人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化作了无底的深渊。 在那被炸出一个,巨大深坑的中央,龙髓古兽并没有死。 但它此刻的模样,却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它身上那层龙鳞,被硬生生炸飞了一大半。 暗红色的鲜血,如同瀑布般流淌,将地面腐蚀出无数个坑洞。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龙角,此刻竟然燃烧起了刺目的紫色魔火! “吼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斥着极致痛苦、极致暴虐,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碎的恐怖嘶吼声,从古兽那深渊般的巨口中爆出。 它被彻底激怒了! 堂堂拥有龙族血脉的六阶大妖,竟然被一群虫子,伤到了这种地步! 第491章 一击必杀 它没想到,自己堂堂龙族血脉的六阶大妖。 如今竟然被一群虫子,伤到了这种地步! “它……它狂暴了!” “这怎么可能!它受了这么重的伤,气息怎么比刚才还强!” 一名天骄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快退!它要拼命了!” 那白发老鬼凄厉地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张,极其珍贵的超远距离瞬移符。 想要逃离这个战场。 但......太迟了。 陷入绝对狂暴状态的龙髓古兽,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盘旋起来。 那条布满倒刺的龙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横扫,而是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身下的地面上! “轰!”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古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周围百丈之内的所有灵气、龙气、甚至是那些战死修士残留的血气。 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扯入它的口中! 它的胸腔高高鼓起,竖瞳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死光。 “嗡......” 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近乎透明、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融化的极寒死光,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这道吐息,不再是光柱。 而是呈一百八十度的扇形,犹如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贴着地面,以光速横扫了整个战场! “不!!!” 首当其冲的四名天骄,身体在接触到那透明死光的瞬间。 就如同烈日下的雪糕,无声无息地气化了,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救我!师兄救我!” 一名女修惊恐地尖叫,但她口中的师兄跑得比谁都快,根本没回头看她一眼。 下一秒,那女修的半边身子被直接扫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滩脓水。 “咔嚓!” 白发老鬼的瞬移符,光芒刚刚亮起。 那透明的死光,便已经扫过了他所在的虚空。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白发老鬼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上半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惨烈!极其的惨烈! 仅仅是一次终极吐息,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十几个化神期高手,瞬间陨落了七人! 剩下的几人也是个个重伤,缺胳膊断腿,躺在血泊中绝望地哀嚎。 “嘶……” 远处的岩缝后,一直死死趴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上官婉儿。 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俏脸苍白如纸,握着冰魄剑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化神期,能够抗衡的力量! “那个焦前辈……他……” 上官婉儿的目光,在狼藉的战场上搜寻。 试图找到那个拄着拐杖的灰衣老头。 在她看来,那个连走路都费劲的老头。 在这等无差别覆盖的毁灭吐息下,绝对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古兽侧后方的一块焦黑岩石时。 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 战场上。 在喷吐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后。 龙髓古兽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终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它那原本高高昂起的头颅。 无力地垂了下来,竖瞳中光芒也迅速黯淡了下去。 极致的爆发之后,是极致的虚弱。 “就是现在!” 在这死寂而血腥的战场上。 一道冰冷、理智到极点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炸响! 一块原本毫不起眼的焦黑岩石后方。 那个原本佝偻着背、颤颤巍巍、戴着一个奇丑无比的木制面具,仿佛随时会咽气的老头,突然变了! 他那佝偻的脊背,在瞬间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手中那根灰不溜秋的妖兽腿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根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紫色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法气息的打狗棒! “五行逆乱!毁灭!” 凌天双目赤红,体内的五行金丹,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打断了相生循环。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五种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恐怖灵力。 被他以一种极其粗暴、疯狂的方式,强行压缩进了打狗棒之中! “嗡!!!” 打狗棒的表面,猛地爆发出一层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五色光晕! “杀!!!” 三十点加强速度所带来的爆发力! 凌天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五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这一刻。 他不再是装疯卖傻的“焦石墨”。 而是一个蛰伏已久、露出獠牙的顶级杀手! “吼!” 陷入僵直的龙髓古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胁。 它勉强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 它本能地想要挥动那条,无坚不摧的龙尾去防御。 但僵直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犹如炮弹般,冲过来的渺小人类。 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闪烁着五色毁灭光晕的竹棒。 而目标,正是它左肋下方,倒数第三排。 那一块,因为旧伤而颜色稍浅的最脆弱鳞片! “且慢摆尾,先吃老子一棒!!!” 凌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三十点系统增强的力量,夹杂着五行逆乱的毁灭法则。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坚硬如铁的龙鳞,在打狗棒的破法属性和绝对力量面前。 如同脆弱的薄冰般......被轻易洞穿! 打狗棒深深地,刺入了古兽的心脏位置! “给老子......爆!!!” 凌天在棒端没入血肉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对五行相克之力的神识压制。 随后,他借着反冲力,双脚在古兽那庞大的身躯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在半空中一个,极其灵巧的后空翻,犹如一只雨燕般飘然落地,瞬间倒退出了十几丈远。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在古兽体内,引爆了压缩到极致的灵能爆炸的闷响。 在龙髓古兽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五色光晕在它体内疯狂肆虐。 五行相克的毁灭之力。 如同千万把,疯狂旋转的绞肉机刀片。 从内部彻底搅碎了它的心脏、经脉、五脏六腑! 第492章 黄雀们 “嘶啊啊......!!!” 龙髓古兽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凄惨的一声哀鸣。 它那如山般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抽搐几下。 七窍之中,喷涌出大量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轰!” 一声震天巨响。 古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玄武岩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竖瞳中的生机......迅速消散,彻底化为了一片死灰。 一击,毙命! 整个龙髓谷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啸的罡风,以及龙髓古兽尸体上,流出的血液滴落声。 远处,上官婉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美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一路装疯卖傻、连走路都靠拐杖的老头。 竟然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堪比炼虚期的恐怖速度和力量。 一棍子......捅死了一头六阶巅峰的龙髓古兽! 这怎么可能!!!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根棒子,为什么和凌天用的那一根那么像? 青灵竹,难道真的那么强吗? 他没怀疑这老家伙是凌天,怀疑起在她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模的‘两根’青灵竹来了。 而躺在血泊中、侥幸没死的那六个重伤修士,此刻更是连呻吟都忘记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竹棒、身形挺拔的灰衣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拼死拼活、死了那么多个临时队友,都没能杀死的恐怖巨兽。 竟然被这个老头......秒了? “这......这老家伙到底是谁......” 那白发老鬼只剩下半截身子,一边吐血一边绝望地喃喃自语。 然而,对于这一切的震惊与骇然。 凌天根本连半点理会的心思都没有。 对于凌天来说,杀怪只是无奈的手段,摸装备才是核心! 刚才就在古兽倒地、尘埃尚未落定的那一瞬间。 凌天连看都没看,那具浑身是宝的古兽尸体一眼。 他的眼神中,爆发出极致的狂热,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古兽的尸体。 犹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后方那株,孤零零生长的黑色古树! 那里,挂着那一枚,散发着紫金光芒的九阶神药——玄冥龙髓果! “老天保佑!没被这畜生吸干!” 凌天冲到树前。 看着那枚还在像心脏一样跳动、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果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按照常理,采摘这种极品神药。 需要用特定的极品温玉盒,小心翼翼地切断根蒂,生怕流失一丝一毫的药性。 但...... 凌天是个老六。 更是一个拥有百倍流速随身空间的超级老六! 摘果子? 摘个屁! 这树也是宝贝啊! 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在所有幸存者,包括远处上官婉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凌天并没有伸手去摘果子。 他猛地张开双臂! “给老子......起!!!” 凌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双手死死抱住那株,需要两人合抱的黑色古树主干,双腿微曲,腰部猛然发力。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在众人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 凌天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株深植于地底岩层中的古树。 连同它根部方圆数丈的泥土和岩石,像拔一根萝卜一样......连根拔起! “这是人干的事?”一名重伤的体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力气这么变态的化神期! “收!” 凌天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他神识猛地沟通随身空间,一股庞大的空间吸力,瞬间将那株庞大的古树笼罩。 “唰!” 光芒一闪。 那一株连带着九阶神药的巨大古树,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被完美地,移植到了凌天的随身空间里。 但在外人看来,这绝对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空间法宝?他身上......竟然有能装下整棵活树的极品空间戒指!” “神药被他拿走了!!!” 原本还躺在地上装死、奄奄一息的六个修士,在看到神药消失的那一瞬间,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九阶神药啊! 是他们拼了命、死了那么多‘队友’才换来的机缘! 怎么能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疯子给独吞了? 贪婪,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和对凌天实力的恐惧。 “杀了他!神药在他的储物戒里!他只有一个人,刚才那一击肯定耗尽了他的灵力!”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白发老鬼,竟然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厉声尖叫起来。 剩下的几名重伤修士,也纷纷红着眼。 他们强撑着站了起来,祭出残破的法宝,就要朝着凌天围攻过去。 然而。 还没等他们迈出半步。 “轰!轰!轰!” 龙髓谷的四周,那些原本死寂的乱石堆、阴暗的冰缝中,突然爆发出一道接一道,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 “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了谷底! 这些人,有穿着各大圣地服饰的天骄,也有穿着破烂兽皮的往届老鬼。 足足有几十号人! 他们,就是凌天早就算计好的、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黄雀在后”的伏兵! 原本,他们是在等那十几个修士跟古兽同归于尽。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一头六阶巅峰的古兽,居然被一个......戴着面具且天不知名的老头,一棍子给秒了!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 那个老头竟然,直接把整棵神药树,给连根拔起装进了极品的储物戒中! 连口汤都没给他们留! 这谁能忍?! “把储物戒交出来!!!” “神药见者有份!你个老不死的想独吞?找死!” “废什么话......杀了他!把他扒皮抽筋,把戒指抢过来!” 五六十个双眼通红、杀气腾腾的化神期高手,加上原本幸存的六个重伤修士。 一瞬间,整个谷底的人数比刚才多了几倍! 他们完全无视了那具,如山般庞大的古兽尸体。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将凌天死死地包围在最中央。 各种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凌天所在的虚空,都锁定得死死的。 第493章 放烟花 “完了……” 远处的上官婉儿看到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面对五六十个,同阶甚至高两三个小境界,眼红了的亡命徒围攻!!! 别说是化神初期。 就算是炼虚期的大能来了,在这种法则压制的地方,也得饮恨当场! 这个焦前辈,虽然实力恐怖,但也太贪心、太狂妄了! 面对这足以让人窒息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被重重包围在中央的凌天。 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脚。 在那头庞大的古兽尸体上踢了两下,蹭了蹭鞋底沾上的泥土。 他那个戴在脸上的木相,看不出他的长相。 但此时,面具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残忍,专属于顶级“老六”的微笑。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人。 而是微微低着头,在识海中,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跟上官高素聊着天。 “老哥,你看。” “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也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残魂,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是啊,老弟。” “留着外围那个‘颠倒乾坤绝灭阵’的后门,就是为了等他们全部跳进来?” “当然。” 凌天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 扫过周围那一张张,贪婪扭曲的脸庞。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 “既然他们都进来了......” 凌天脸上的伪装瞬间消失,一股无法形容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打狗棒,猛地指向天空! “关门!放烟花!!!” 随着凌天这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嗡!!!” 整个龙髓谷底,方圆数百丈的范围,那原本被白雪和灰砂覆盖的地面下。 数百道刺目的血红色阵纹,如同地狱的脉络,轰然亮起! 外围的杀阵,彻底启动! 那些刚刚冲进来、正准备将凌天大卸八块的五六十名“黄雀”。 脸色在这一瞬间,同时变了。 一股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危机,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 “有埋伏!是连环杀阵!!!” “这人早就设好了局!!!”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淹没在阵法启动的轰鸣中。 而凌天,站在阵眼的最中心。 看着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脸庞,嘴角的笑容犹如死神般冰冷。 老六的局,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伴随着数百道,血红色阵纹的全面激活。 整个龙髓谷底的地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扭曲的开关。 原本暗黄色的天穹,在这一瞬间,被一个倒扣的巨大五彩光幕彻底封死! 光幕犹如实质的琉璃,将这方圆百丈的空间,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将那五六十名气势汹汹、满眼贪婪的“黄雀”,死死地罩在了正中央。 “慌什么?!” 人群中,一名化神中期老者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厉声狂吼,“我们这里,足足有五六十个化神期!” “就算这老不死的会点阵法皮毛。” “难不成还能单凭他一人,把我们全困死不成?” “大家一起上,不信打不碎他的阵法!” “对!杀了他!把神药和古兽材料抢过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九阶神药的极致诱惑下,这群亡命徒,瞬间达成了共识。 一时间,五六十道化神期的恐怖灵力冲天而起。 五颜六色的本命法宝、神通法术。 如同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阵眼中央的凌天......狂轰滥炸而去!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头瞬间夷为平地的集火攻击。 而此处的凌天,不过只是一个幻影。 他躲在安全的地方,甚至极其悠闲地。 将那根碧绿的打狗棒往地上一拄,单手叉腰,像个看戏的大爷。 “老哥,这帮客人,嫌我们的包间太小,想拆墙呢。” 凌天在识海里懒洋洋地传音。 “拆墙?老子今天,就让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五彩灵晶内,上官高素那张凝实的脸上,写满了属于顶级阵法师的狂热与癫狂。 “老弟,看好了!今天老哥就让你见识见识,这套‘小须弥五行复合大阵’全功率运转起来,到底有多变态!” 上官高素的双手,在虚空中快如闪电地拉出一道道灵力丝线: “第一道菜,精神核弹!给他们上万灵无相幡!” 凌天手腕一翻,那杆在绝灵海中,吸饱了混沌之气、又经过几次升级的......万灵无相幡。 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哗啦......!” 凌天的双手,握住那根由青灵母竹新枝做成的幡杆。 将其精准地插在身前其中一个阵眼的中央! “小的们,开饭了!” 伴随着凌天的一声低喝,原本玄色的幡面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呜呜呜!!!” 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鬼啸声,在谷底炸响。 几十万名身披暗黑色虚幻战甲、手持幽冥长戈的影煞道兵。 如同一股决堤的黑色泥石流,从幡面中疯狂涌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阴魂野鬼。 这是被凌天,用极限养蛊、又吞噬了无数大妖神魂、在初生胎息里也经过提炼,然后提纯出来的精神刺客! “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神魂......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法宝还没砸到凌天面前,就被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瞬间淹没。 影煞道兵无视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物理防御护盾和灵力罡气。 直接穿透而过,直接啃噬在他们的元神之上! 那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让这几名化神修士,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第494章 千变万化 “阵转!幻杀起!”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阵法中枢回荡。 五行大阵,瞬间与无相幡的气息完美融合。 原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阵法空间内,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那五六十名化神高手,眼前的画面瞬间变了。 在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老怪眼里。 冲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黑雾,而是那株挂着九阶神药的古树! “神药是我的!谁敢抢我杀谁!” 那老怪疯狂地挥舞着法器,红着眼。 一刀劈在了旁边一个......世家天骄的肩膀上。 “你他妈疯了?!敢砍我!” 那天骄吃痛,反手就是一记烈火掌砸了过去。 乱了! 彻底乱了! 在万灵无相幡的道兵啃噬,与五行幻阵的双重折磨之下。 这一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 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贪婪、怨恨被无限放大。 他们根本分不清敌我,红着眼开始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啧啧,这幻境效果,比前世的VR沉浸式体验还要逼真啊。” 上官高素的残魂,此时已经升空,飘在阵眼安全区,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别光顾着看戏!好戏才刚开场呢!” 凌天冷笑连连,双手变幻法诀。 “五行可不只是相生,今天给他们尝尝什么叫‘造化弄人’!” “木行,转!” “让你们尝尝我从小种下的毒。” 随着凌天的一声令下,大阵东方的青木阵旗,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然而,这股木系灵力,并没有带来任何治愈的生机。 只见那些正在混战的修士脚下。 坚硬的玄武岩石缝中,突然无声无息地钻出了无数条,呈现出暗紫色的诡异藤蔓。 这些藤蔓,并没有直接缠着这些修士。 而是向外喷吐出,大量极其细微的绿色孢子。 “咳咳......这是什么味道?” 一名女修吸入了一口孢子,脸色瞬间大变。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竟然开始迅速凝固。 紧接着,她的皮肤表面,竟然长出了一层绿色的霉菌! 那些霉菌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扎根进她的血肉。 疯狂地汲取她的生机......来壮大自己。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灵力!” 那女修凄厉地惨叫着,双手拼命抓挠。 却直接撕下了大片,长满蘑菇的烂肉。 不到三息的时间,一个化神期的高手,竟然被活生生的吸成了一具,长满诡异植物的枯木标本! “快用火烧!木畏火!” 有聪明的阵法师看出了端倪,立刻祭出三昧真火符箓。 “想玩火?那我就满足你!” 上官高素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主动催动了赤火阵旗。 “火行,地心阴炎,起!” 原本被那些修士,用来烧藤蔓的普通火焰。 在接触到阵法火行之力的瞬间,竟然发生了变异。 原本赤红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惨白色! 温度不仅没有升高,反而降到了冰点之下! “嘶......好冷!躲开,这是可以烧神魂的阴火!” 惨白色的阴炎,顺着他们的法宝一路倒卷,直接点燃了他们的神识。 一群化神老怪,被烧得满地打滚,惨叫声连绵不绝。 “土行,重力场!水行,幽冥冰沼!” 上官高素的微操,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两种截然不同的阵法效果,被他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轰隆!” 阵法内的重力,瞬间飙升了数百倍。 那些正在半空中,试图御剑逃离的修士。 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麻雀,下饺子一样“砰砰砰”地砸在地上。 连内脏都被恐怖的重力,压得从嘴里喷了出来。 而地面,早就在水行之力的转化下,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冰冷沼泽。 这沼泽当中,还蕴含着极寒的空间碎片。 一旦陷进去,下半身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随后在重力的拉扯下“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魔鬼......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阵!这是活的!这个阵法是活的!” 一名擅长破阵的世家阵法师。 看着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阵中有阵、五行随时逆转、生克随心所欲的恐怖杀局,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跪在泥沼中,眼泪鼻涕横流。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别以为,在后面看戏就能闲着。” “老弟,是时候了,我来控阵,你上!” 上官高素喊道。 “这帮家伙底蕴深,光靠阵法磨太慢了。” “而且有些储物戒掉在阴火里,快被烧坏了!” “什么?老哥你败家啊!!!居然要烧坏我的储物戒指!” 凌天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这可都是我好不容易赚来的血汗钱!” 凌天撤去法诀,反手一握,打狗棒再次出现在掌心,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没有运转任何华丽的法术。 凭借着自己那被系统,点满了整整30全属性的变态肉身潜能。 “唰!” 大阵内,浓雾与火海交织。 凌天整个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五行迷雾中的幽灵。 他没有一丝气息外泄,甚至连脚步声,都被阵法的风声完美掩盖。 一名正在用极品盾牌,死死抵挡金刃绞杀的化神中期高手,正满头大汗地喘息着。 “只要撑过去......只要撑过这一波阵法流转......” “道友且慢,吃我一棒。” 一道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市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耳后根响起。 那修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但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法术光芒。 而是一根在视线中极速放大的、带着隐隐紫霄雷纹的碧绿竹棒。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 那一名化神高手的护体罡气。 在打狗棒不讲理的属性下,以及凌天的怪力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脑袋轰然炸裂!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第一个。” 凌天面无表情地,用灵力震飞了竹棒上的血迹。 顺手极其熟练地,将那具无头尸体的储物戒薅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动作快点,右前方那个用飞剑的,他手里那个铃铛法宝不错,别让阴火烧化了!”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兼职起了“寻宝雷达”。 “收到!” 第495章 算漏了? 凌天脚下醉仙望月步一踩,身形在迷雾中,拉出一道极其诡异的Z字形残影。 一名贼眉鼠眼的修士,刚刚险之又险的躲过一条毒藤。 正准备捏碎一张,极其珍贵的‘小挪移符’逃出光幕。 他的脸上刚刚浮现出,逃出生天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 “砰!” 凌天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出现位置。 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反手一棒抡了过去。 直接将那一名,刚刚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脑袋的散修。 像打地鼠一样,硬生生地敲了回去! “咔嚓!” 那人的颈椎瞬间折断,尸体软绵绵地倒在空间裂缝中。 凌天路过,行云流水地摘走戒指。 “来都来了,还跑什么跑咯?” 凌天撇了撇嘴,“老哥,给他们上点高端的!” “没问题!” 上官高素冷笑一声。 手中法诀变换得极快,直接催动了融合在阵法中的小须弥空间之力。 凌天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行灵力,在上官高素法诀一成的瞬间。 仿佛被抽走了一两成一般。 而在阵法里,几名实力最强的带队老修。 此时见势不妙,竟然联手祭出了一件残破的灵宝。 强行在五行光幕上,撕开了一道只有一人宽的裂缝。 “快冲出去!这老头是个变态!回去禀报宗门!” 为首的老修目眦欲裂,燃烧着精血。 第一个钻进了裂缝中。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本以为迎来了自由的空气。 然而等他睁开眼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出现在龙髓谷外。 而是......被空间折叠,直接传送到了大阵的最中心! 而在他面前,凌天正提着打狗棒,冲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却让人如坠冰窟的老六笑容。 “道友,我这‘老焦避风港’,还没到打烊时间呢,这就想走?” 凌天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没交过路费,空间折叠送货上门了解一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老修崩溃了,彻底破了防,举起飞剑就要拼命。 “我?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 凌天没有废话,手中的打狗棒化作一片残影。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闷响。 四名自投罗网的高手,甚至连一招都没能递出来。 便被凌天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碾压,排着队被敲碎了天灵盖。 一棒一个化神期! 这哪里是修仙者之间的斗法?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在羊圈里,进行的一场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 远处的乱石堆后。 从头到尾,被阵法刻意避开、毫发无损的上官婉儿,正呆呆地趴在原地。 她那原本清冷如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那一双,原本总是透着孤傲的眸子。 正剧烈地颤抖着,死死盯着阵法。 她看不到阵法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见过这阵法,这个阵法保护过她。 这阵法一刻不破,就证明那个老家伙还是安全的。 而此时,她最受震憾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救了自己,并且相处了那么多天。 自己以为很了解这个老头,可是...... “这......这等城府,这等手段......” 上官婉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得到了他的帮助。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前辈?” “这特么分明是一个把算计、蛰伏、阵法融合到极致的恐怖杀神!” 但是令上官婉儿奇怪的是,为什么整个中洲没有这号人的信息? 如果这老头一直在中州,她相信,整个中州的天骄,都要被他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喧闹、充斥着贪婪与杀意的五行大阵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迷雾缓缓散去,阵法光幕停止了流转。 方圆数百丈的黑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六具尸体。 有的被阴火烧成了干尸。 有的被藤蔓吸成了人干 但绝大多数,都是脑袋开花、连元神都被一棍子震碎的无头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连一丝残魂,都被万灵无相幡或是上官高素吸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他们的养料。 “呼......累死老子了。” 凌天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满地的残骸中。 把打狗棒当成扁担横在肩膀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帮家伙,有几个头皮还挺厚,震得我手腕都有点酸了。” 虽然嘴上喊着累,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看到金库的极度狂热。 “老哥,别愣着了,赶紧出来一起扫地啊!” “这可是几十个化神期的身家!” “等我们离开这地方后,四师奶那边又可以多很多资源了!” 凌天手脚麻利地,穿梭在尸体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储物戒、法宝残片、甚至连那一些,没被完全烧毁的极品法袍。 都被他雁过拔毛般,薅得干干净净。 “你个没出息的财迷!” “能不能有点绝世高人的包袱?” 上官高素没好气地骂道。 但那凝实得如真人般的魂体。 却非常诚实地探了过来,用神识帮着凌天翻找一些,容易遗漏的隐蔽储物戒指或袋子。 “包袱能当饭吃吗?修仙修的都是资源!” 凌天一边捡戒指一边碎碎念。 “别以为很这一波就能肥,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到时候那可能就是个无底洞!” 一人一魂。 就在这尸山血海中,毫无违和感地,开始了快乐的“分赃大会”。 直到把战场打扫得连一根有价值的毛都没剩下。 凌天这才重新佝偻起背,将打狗棒换成了骨棒当成拐杖。 “老哥,阵法撤了吧,别吓到你家那后辈了。” “老弟,撤不了......” 上官高素那凝实的面,迅间切换了一个冰冷的表情。 凌天看到上官高素这一副表情。 那本来放松了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起来。 他那比上官高素还强的神魂力量,全面铺开。 他的表情也迅间陷入了迷惑当中。 “老哥......是我们算漏了?” “这......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496章 捕蝉人 凌天的神魂,在这一刻如同触电般,堆足了‘马力’一般,向外疯狂延伸。 那一瞬间。 他那一张,原本还木相之中,挂着丰收喜悦的老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滑稽的迷惑。 “这……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五行大阵之外,在凌天那高达三十点的神魂感知边缘。 整整齐齐地,亮起了两百多道气息! 这些人,不是乱哄哄地扎堆。 而是将凌天所在的龙髓谷底,死死地围在正中间。 最让凌天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一群人身上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狂暴与混乱。 在这一个,充斥着法则污染的碎界墟里。 之前遇到的那些本地老鬼。 一个个都像是,在臭水沟里泡发了的疯狗,多少有些失去理智,只知道无脑的杀戮与吞噬。 但外面这一群人…… 他们的气息深沉、内敛、如渊似海! 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甚至隐隐与周围的残破法则,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老弟……” 上官高素的脸上。 此刻也没了刚才......分赃时的得意。 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这回我们,可能真的一脚踢在铁板上了。” “你仔细感受一下,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别看他们虽然穿着破烂,但看气势,全部都是化神巅峰,还保留了完整的神智!” “而且……” 上官高素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着一股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他们腰间,似乎都有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是传送玉符!” “传送玉符?”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对!这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是,被困在碎界墟里出不去的倒霉蛋!” “他们是上一届、甚至是上两届百宗大会时,主动留下来的老怪物!” 主动留下来? 凌天感觉自己的脑干都要烧了。 这破地方,灵气狂暴,处处杀机,随时会把人逼疯,他们主动留下来? “这帮家伙,我估计是一群,为了追求极致大道,不惜把自己扔进炼狱里,锤炼的纯种疯子!” “以前我还活着的时候,不是没有这种狠人。” “他们在外界,可能是受限于资质,也可能是受限于资源。” “总之就是,前路希望并不算大的修士,或是.....赌性重的修士都认同一个道理。” “如果想得到更好的资源,只有在最艰苦的环境当中成长。” “不管是打磨肉身,还是神魂......” “只有成长起来,变得比别人更加的优秀,才有机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上官高素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弟,情况不妙,这帮人绝对不是路过。” “他们肯定是卡着,神识探查的极限距离,结阵伏击的!” “他们对这里的规则,了解得太深了,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好算计啊……” 凌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芒。 随即苦笑一声,“老哥,我们还以为自己是黄雀。” “搞了半天,人家才是真正的捕蝉人。” “这帮老鬼,早就知道龙髓谷里有玄冥龙髓果,甚至故意放任那头,古兽和那群炮灰消耗!” 就在一人一魂在识海里,疯狂交流的电光火石之间。 阵法之外,浓郁的灰白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向两侧拨开。 没有掌声,没有喧哗,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 拄着一面布满刀斧痕迹的玄铁重盾,从灰雾中缓缓踏出。 他的身上不难看出,有一种......历经岁月冲刷后的极致内敛。 在他的身后,两百多名气息如渊的老鬼。 如同寂静的幽灵军队,无声无息地浮现。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纪律性和压迫感,简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道友果然好手段。” 那老者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那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眸,缓缓扫过满地无头尸体。 最后落在了凌天身上。 “六阶龙髓古兽,说杀就杀了。” “这么多同道,说杀也杀了......老夫实在佩服。” 凌天佯装咳嗽:“咳咳咳……道友过誉了,老朽不过是路过。” “看见这些年轻人......火气太大。” “老朽实在不忍......不忍看他们自相残杀。” “这才出手......阻止了他们的‘暴行’罢了,不用感谢……” 那老者看着凌天那一副,快要断气还死不要脸的样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揭穿凌天,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目光移向了龙髓谷最深处。 那个原本生长着玄冥龙髓果,此刻却只剩下一个,巨大深坑的地方。 “道友,你可知我等在此地守候了多久?” 那老者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悲愤。 “有的三百载.....有的则是六百载。” “整整数百载枯坐!”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这几百年来,我等以这碎界墟的法则乱流......磨砺道心。” “看着那株玄冥龙髓果发芽、开花、结果。” “我们算好了一切,甚至算准了今天,龙髓古兽的体力会被耗尽!” “但唯独没有想到……道友行事竟如此决绝。” 老者死死盯着凌天,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你不仅抢了龙髓果,你还把整棵树,都给连根拔了!!!” “连一捧灵土,都没给我们留下啊!” 身后的两百多名老鬼,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个祭出了本命法宝,眼神中爆发出幽绿的光芒,杀气几乎要将这一片天地冻结。 辛辛苦苦,守了几百年的极品翡翠白菜。 眼看要收成了。 结果被路过的老头,连白菜带土、甚至是连带白菜地底下的蚯蚓......都给一锅端了! 换谁谁不疯? “哎呀!” 凌天面对这滔天的杀气,突然一拍大腿。 露出一副,极其惊讶和懊恼的表情,仿佛真的干了什么......追悔莫及的蠢事。 第497章 二次函数阵首次亮相 “道友,您怎么不早说啊!” “这事闹的,老朽还以为这是那龙髓古兽的财物呢!” 而木相中的凌天,笑得像个市井里,倒卖假药的奸商。 “不过嘛,大家都是求长生,犯不着拼个鱼死网破。” “这果子,老朽拿了,大不了……老朽再赔你们一些高阶丹药?” “住口!” 那老者身旁的一名,独眼老鬼厉声喝道。 “我们要的,根本不是那颗破果子!交出你的储物戒,留你全尸!” 然而,那老者却猛地抬起手,拦住了身后的众人。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凌天,足足过了十息,才缓缓开口: “道友,真人面前不说暗话。” “我等枯坐几百年,为的根本不是这颗果子。” “而是这果树地脉最深处,连通着的一场造化......‘洗魂池’!” 洗魂池? 凌天心头猛地一跳,识海里的上官高素,更是直接炸了锅: “老弟!洗魂池!这帮老家伙,是为了洗魂池留下的!” “那可是上古大能,用来洗涤神魂暗伤、踏入大道基础的无上宝地啊!” “难怪他们,宁愿画地为牢几百年!” “道友连根拔树,彻底毁了地脉的封印阵眼,断了我等苦等的机缘。” 顾老者举起手中的玄铁重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道友,你这阵法......我相信的确很硬。” “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哪怕你阵法通神,我等......也要让你形神俱灭!” 为首的顾老者拄着玄铁重盾,那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阵法光幕,声音冷得掉渣。 “我等两百余人联手,只需轮番轰炸,不出一个时辰,定叫你这阵法灰飞烟灭!” “识相的,自己解开阵法,把龙髓果树交出来,老夫做主,给你留一具全尸!” 阵法内。 凌天装作匆忙的回应道。 “诸位道友息怒,有话好好说啊!” “老朽这阵法年久失修,本就撑不了多久了......” “大家都是求长生,何必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一边嘴上认着怂,凌天却在识海里,跟上官高素,进行着极其疯狂的交流。 “老哥,这帮肥羊急着下锅呢。” 此时凌天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怯懦,简直冷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套‘口袋阵’虽然练得还不是太熟,今天要是不拿出来,怕是难过这一关呀!” “可惜,我的残魂并不能全控口袋阵,但你也练了那么多次了,我还是有信心的!” 五彩灵晶内,上官高素一头乱发无风自动,语气中透着一丝狂热,还有一丝遗憾。 “老规矩!破大圆满无漏闭环!撤销四周绝对防御!” “明白!极点定死在我脚下,两翼张角给我无限拉大!” 凌天低喝一声。 他没有动用双手,去掐任何法诀。 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他丹田内,那座五行道基,却如同全功率运转的引擎,轰然爆发! 老六从不拔插。 想要改变阵法形态。 如果大张旗鼓地,把阵旗拔出来重新插。 外面那两百多个老狐狸,瞬间就会集火把他轰成渣。 “嗡......” 龙髓谷的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化神巅峰,都难以察觉震颤。 这是“遁阵”! 深埋在谷底的五面本命阵旗。 在凌天恐怖的神魂操控下,顺着地脉的岩层纹理,悄无声息地滑行。 凌天脚趾死死扣住地面,五行相生之理......被他运用到了化境。 土生金,金生水! 代表着土行的阵旗之力在地下翻滚,利用地脉的泥土掩盖锋芒。 代表着金行的阵旗之力......随之催发,瞬间凝结出大量的水汽,将坚硬的岩层润滑成软泥! 五面本命阵旗,就像是五枚深海鱼雷。 在地下数十丈深的地方,完成了一次......极其不可思议的几何大位移。 原本呈一个完美圆形、将凌天死死护在中间的“乌龟壳”光幕。 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形变! 守护在他背后的土行阵旗,透过那五行之力打出来的地下通道。 在凌天的控制之下,向后方疯狂回撤。 死死扎根在山谷的最深处,化作整个阵法的最底端......“极点”! 而前方,原本用来阻挡敌人的水、火两面阵旗。 则顺着通道,向左右两侧疯狂平移拉伸! 如果此刻有人能从高空俯瞰,并且懂得基础的数学函数,就会惊恐地发现。 凌天硬生生把一个方程为 x^2+y^2=r^2 的完美圆形。 在瞬息之间,拉扯成了一个开口朝外、两翼无限延伸的巨型抛物线! 撤掉正面防御,张开血盆大口! 而在阵外。 老者等人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五彩光幕猛地一暗。 正面阻挡他们的灵力屏障......竟然如同退潮一般,消失了! “哈哈哈!他的灵力耗尽了!阵法正面破了!” 一名独眼老鬼狂喜地大吼出声,眼珠子都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凸了出来。 “龙髓果树是我们的了!” “冲进去!杀了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是枯坐了几百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老怪物们? 在看到阵法,正面大开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理智,都被托底的九阶神药诱惑彻底淹没。 两百多名化神巅峰的高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那‘破开’的正面,疯狂地涌入了大阵的腹地! 但带头的那老者眉头微皱,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他根本拦不住,身后这群因有可能永远失去洗魂池机缘,已经红了眼的疯子。 他只能咬咬牙,举起玄铁重盾,跟着大部队一起冲了进去。 “老弟!鱼全进网了!” 识海中,上官高素发出一声,极其放肆的狂笑。 “那就......收网!” 凌天猛地抬起头。 那张戴着木相面具的脸上。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怯懦与慌乱? 那一双从乱发中透出的眸子,闪烁着比万年玄冰.....还要森寒的杀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五行颠倒!天网极点......给我吞!!!” 第498章 给我滚回去 随着凌天右脚狠狠一跺地面! “轰隆!!!” 那原本向两侧,无限延伸的“抛物线”两翼。 在水火两面阵旗的牵引下,犹如一张巨大的兽嘴,猛地向中间闭合! 所有从正面冲进来的两百多名老鬼。 只觉得眼前景色一转,周围的天地瞬间变了。 退路,被两道厚重如山的五彩光幕彻底封死! 而前方,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为待宰羔羊、连走路都要靠竹杖的老头。 此刻正挺直了脊背,提着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站在整个大阵力量,最集中的那个‘极点’位置。 四面八方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漏斗状。 “这......这不是防御阵!退路没了!” 一名擅长阵法的老修,突然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完全闭合的光幕,眼眦欲裂地尖叫起来。 “这是反杀的口袋阵!我们中计了!快退!!!” “退?”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朽这包间一旦落锁,概不退客。” “狂妄!区区一个化神初期,任你阵法通天,也敢妄图吞下我们两百多人?!” 那名独眼老鬼怒极反笑。 他仗着自己化神巅峰的修为,从储物袋当中,祭出一把燃烧着幽绿色毒火的飞剑。 “诸位道友!别被他这障眼法唬住了!” “他站的地方是个死角,我们所有人一起出手,直接把他连人带阵轰成渣!” “杀!!!” 立刻有十几名脾气暴躁的老鬼响应。 十几道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法术和本命法宝,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站在极点位置的凌天......轰杀而去! 远处的乱石堆后。 被凌天在布阵时,极其隐蔽地用一丝木行之力,送到阵法边缘死角保护起来的上官婉儿,死死捂住了嘴巴。 她看着那十几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位置,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集火攻击。 凌天不仅没有躲,甚至连动用护体罡气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极其慵懒地抬起手,将打狗棒横在身前。 “这帮人,拿着我的法宝来打我......真是反了天啦。” “老哥,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抛物线的焦点反射原理。” 凌天在识海里轻笑一声。 “你小子就看好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理科生的怒火!” 上官高素双手飞速结印,大阵的形态......在这一瞬间被催发到了极致。 “万法归一,极点聚焦!” 伴随着凌天的一声低喝。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道从不同方向,轰杀而来的法宝和法术。 在触碰到周围漏斗状的阵法光幕时,竟然没有发生任何爆炸! 阵法光幕就像是一面面,极其光滑的弧形镜子。 那些狂暴的灵力攻击,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被一股极其玄妙的弧度法则......强行扭曲、折射! 所有原本杂乱无章的攻击轨迹,在经过阵法壁的反射后。 竟然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精准无比地,朝着凌天所在的那个“极点”位置汇聚而来! 识海里,上官高素得意地放声狂笑: “哈哈哈!老弟,看到没?我就说过行吧!!!” “这帮没学过数学的土鳖,哪里懂什么叫‘抛物线的焦点反射’!” “所有平行射入光幕的能量,都会被完美的反射到你这个焦点上!” “他们人越多,这一招的威力越大!” 而那群连抛物线,都没听过的老鬼。 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阵法......竟然把我们的攻击融合了?” 那独眼老鬼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借力打力,唉,希望我的法宝,少坏几个吧,不然师奶又要说我败家啦。” 凌天站在极点之上,看着那一团,因为汇聚了十几名化神巅峰全力一击、而压缩得近乎......呈现出黑洞般深邃的恐怖能量光球,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双手握住打狗棒,对着那团汇聚而来的能量光球,如同打棒球一般,狠狠地抽了上去! “给我......滚回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音,在阵法内炸开。 打狗棒那不讲理的破法属性。 加上凌天变态的力量,直接改变了那一团......混合能量的运动轨迹。 被凌天一棒子,给原路抽了回去! 而且,在经过阵法极点的反向压缩后。 这团能量的破坏力,比之前足足翻了三倍不止! 一道粗如水缸、呈现出五彩斑斓毁灭之色的极光。 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贯穿了整个阵法空间! “噗嗤!噗嗤!噗嗤!” 根本没有任何惨叫。 首当其冲的那名独眼老鬼,连同他身边,跟着出手的老怪。 在那一道毁灭极光扫过的瞬间。 引以为傲的肉身、护体法宝、乃至识海中的元神。 就像是狂风中的蒲公英,被瞬间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直接被恐怖的灵能,给气化成了虚无!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杀气腾腾、准备一拥而上的两百多名老鬼,此刻就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以及那些凭空消失的同伴。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法袍。 一击!仅仅是一击! 不仅完美化解了十几个人的联手,还借力打力,瞬间秒杀了那么多活了几百年的化神巅峰! 这是什么级别的阵法造诣? 这是什么恐怖的手段? 这老头,真的是化神初期吗? 躲在阵法边缘死角的上官婉儿,此刻已经彻底看麻了。 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个手持竹棒、傲立在阵法尽头的灰衣背影。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熟悉的既视感,再一次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这等借力打力的手段,这等算计到骨子里的阴险......” “那一根绿色的竹棒......” 第499章 天缺碎片 上官婉儿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想什么,但她不敢让自己这么想。 在她的认知当中,他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又再一次的救下自己。 如果这是真的,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他所救。 所以......她不敢想。 阵法中央。 凌天随意地将打狗棒,往肩膀上一扛。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将其弹飞。 他用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锐利眸子,扫过全场那一百九十多个噤若寒蝉的老怪物。 “诸位道友,现在脑子清醒一点了吗?” 凌天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市井商贩般的懒散。 但在众人听来,却比催命的丧钟还要恐怖。 “老夫刚才算了一下。” “你们这两百号人,真要是不顾一切地自爆拼命,老夫这阵法,确实有可能被你们强行撕开。” 凌天的嘴角,咧出一个弧度。 “但是......在阵法破裂之前。” “你们这里面,老夫至少可以让你们死一大半,而且是神魂俱灭的那一种。” 他将打狗棒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现在,老夫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谁,想做那前一大半?” 没有人说话。 所有老鬼,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生怕退慢了半步,自己就变成了前锋。 他们如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活了几百年,他们比谁都怕死。 如果是一拥而上能抢到机缘,他们不怕。 但如果,是明知道上去是送死当炮灰,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为首的那个老者脸色铁青,他握着玄铁重盾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碎界墟枯坐了整整六百年! 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老头,按在地上肆意摩擦!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往前踏出一步,那根碧绿的竹棒,绝对会第一个敲碎他的脑袋。 “道友......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老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极其屈辱的不甘。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 凌天见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抛出谈判筹码,提出分赃方案。 毫无征兆地,凌天指尖的那枚储物戒中。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且充满古老沧桑气息的嗡鸣声! 并射出一道光芒,在龙髓谷的上空,形成一个青绿色的彩云形状,不断的盘旋。 与此同时,老者的储物戒指当中。 竟然也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血色幽光! 两股光芒,在半空中交相辉映,相互融合。 隐隐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法则共鸣! “这……这是?” 那老者脸色大变,猛地捂住胸口,死死盯着凌天指尖的储物戒。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以及不可思议而剧烈发抖: “天缺信物?!你……你哪里来的‘天缺信物碎片’?” 轰! 凌天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根本没空,去搭理那个老者。 此时他的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之前,在冰原遗府中,得到的那枚非金非玉的碎片。 以及丹师记忆中......那片无法探查的“空白”! “老哥!对上了!全对上了!” 凌天在识海中疯狂咆哮,“这帮老鬼,洗魂池绝对和这碎片有所关联!” “原来他们手里,有天缺碎片!” “他们枯坐几百年,是在等空间乱流的衰弱期,同时在找碎片,想以此为钥匙来开门!” “我这狗屎运!怎么就让我抱上了位面之子的大腿了呢!老天都追着给你喂饭,怕你饿瘦了!” 上官高素也激动得语无伦次。 明白了其中关窍的凌天,脸上的慌乱瞬间一扫而空。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将那枚储物戒......抛了两下。 笑得像一只,偷到了全天下最肥老母鸡的狐狸。 凌天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嚣张。 “你们手里有碎片,老朽手里也有碎片。” “且不论这碎片,是否足以打开天缺之地。” “但若是你们继续进攻,万一它消失在空间乱流之中,道友们......” “怕不是,永远也到不了......你们苦苦等了几百年的洗魂池!” 那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身后的老鬼们,也都露出了狂热且复杂的眼神。 那么长时间的等待,无数次的生死边缘徘徊。 开启长生大道的钥匙,竟然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了一个老头手里! “好……好气运!”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收起了手中的玄铁重盾。 对着凌天郑重地拱了拱手。 “道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顾老者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线:“玄冥龙髓果,我们不要了!” “我等困守此地,为的本来就是洗魂池里的造化。” “你把果子拿走,我们不争。” “但......若有幸得开天缺大门。池子里的造化,我们平分!” “平分?” 凌天摸了摸下巴,刚准备狮子大开口......再讹点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然而! 就在这个“势”刚刚造好,所有人都准备低头妥协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仿佛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从龙髓谷的最深处,也就是之前,生长着玄冥龙髓果的那个大坑底部传来。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龙髓谷的地脉,仿佛承受不住,之前凌天杀古兽和这套“抛物线阵法”的双重摧残。 彻底,崩塌了! 一股比之前龙髓古兽,还要恐怖几倍、夹杂着极致沧桑与洪荒气息的威压。 从地底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狂涌而出! “昂!!!” 一声似龙非龙、似吼非吼的恐怖咆哮,从地心深处的暗河中滚滚传出。 震得在场所有化神老鬼......气血翻涌。 当场就有十几个人狂喷鲜血,跪倒在地! 凌天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识海里,上官高素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老弟!草!玩脱了!” “地脉塌了!下面有东西出来了!半步七阶以上,不!而且怕不是真灵遗种!” 伴随着上官高素的惊呼。 一头体型足有半座山峰大小、背甲上布金色龙纹的“龙玄巨龟”。 硬生生撞碎了地底岩层,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而最让所有人陷入疯狂的是。 在那头巨龟,宽阔如广场般的龟背正中央。 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散发着混沌青光、生有九片叶子的神圣莲花! “太乙青莲?!” 阵法角落里,上官婉儿失声惊呼。 而凌天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巨龟的眉心。 在那里,一块古朴的残片,正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三片信物碎片的光芒,在半空中轰然汇聚,化作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霎时间,整个碎界墟暗黄色的天穹。 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一股让万物臣服的震动,响彻天地! 第500章 耍花招 “轰隆隆隆!!!” 伴随传来的轰鸣声,只见龙髓谷底的地脉,彻底崩塌。 地下暗河的水,疯狂地喷涌而出。 而在那漫天飞溅的泥石与水花之中。 一头体型足有半座山峰大小的玄龟,宛如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魔神。 硬生生地,挤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一头,半步七阶的恐怖巨兽。 它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水汽。 它那厚重如山岳般的背甲上,布满了狰狞交错的黑色骨刺与岩层。 但在那些,深邃的骨刺缝隙深处。 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在场所有化神老鬼,气血疯狂翻涌的混沌青光! 更让人窒息的是,它宽阔的眉心处,镶嵌着一块古朴残片。 此刻,那块残片正与凌天储物戒中、以及那老者怀里的两块碎片中所射出的光芒,产生着震天动地的共鸣! “轰。” 一道光芒从它的眉心当中射出,如同刚才两道光芒融合一般,三道光芒在空中缓慢的融合。 仿佛在那光芒之中,正在孕育着一个新世界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良久之后,三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倒三角形。 隐隐约约地,在这片残破的空间里,撕开了一道......深邃无比的空间虚影。 那虚影背后,是一汪荡漾着神秘水波的平静湖面。 湖面之上,飘荡着肉眼可见的混沌气流。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深处的杂质......在被净化。 “洗魂池!是洗魂池的入口幻象!” 那老者身后的一百多名化神老鬼。 此刻眼睛全红了,呼吸粗重。 几百年的枯坐,几百年的生死煎熬。 那传说中能洗涤道基的无上机缘。 就在那头巨龟的眉心上空!只要穿过那头玄龟,仿佛就能踏入那个他们苦等了几百年的机缘之地! 但......那可是一头半步七阶、身具真龙与玄武双重血脉的变态遗种! “吼......!” 玄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它那一双,宛如两口深井般的暗黄色眼眸。 冰冷地扫过四周这些“渺小”的人类。 显然,被打扰了沉睡,让这头洪荒异种彻底陷入了暴怒。 “哗啦!” 没有任何预兆,玄龟那粗壮得如同擎天柱般的前肢,猛地往地上一踏。 方圆数百丈内的重力,瞬间暴增! 原本喷涌而出的地下暗河之水。 在这等重力与极寒法则的交织下,瞬间化作无数道,犹如实质的黑色水柱! 这些水柱,犹如一柄柄能够洞穿虚空的重型长枪。 朝着在场的所有人,无差别地攒射而去! “啊!!!” 十几名站得稍近、还沉浸在洗魂池诱惑中的老鬼。 被那黑色水柱,连人带盾穿了个透心凉。 暗红色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 尸体就在瞬间,被水柱中蕴含的极寒法则冻成冰雕。 随后在重力下“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地冰渣。 “防御!结阵防御!!!” 带头那个老者目眦欲裂,手中玄铁重盾,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死死顶在最前面。 一百多名老鬼迅速汇聚,拼命将灵力,注入身前的防御光幕中。 但在半步七阶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们的防御光幕,就像是狂风骤雨中飘摇的破伞。 表面很快的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老哥,这王八的脾气,比那条长虫大多了!” 阵法另一端,凌天手中打狗棒疯狂舞动,将射向自己的黑色水柱一一砸碎。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当中。 即使是凌天,那被系统加点到了三十点的变态肉身力量。 也被震得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老哥!这样不行,这龟壳太硬了,而且它的控水法术,更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怎么搞?” 凌天在识海里飞速问道。 “搞个屁!半步七阶的玄龟,以你现在的障界......拿毛去打啊?想办法撤!” 上官高素的声音,也透着焦急。 “它的物理防御,几乎免疫同阶攻击,而你还差两个大境界。” “就算是我活着,对付它也要小心翼翼,不然也不一定耗得过它。” “除非......你有极其恐怖的单点穿透力,否则累死了.......你也破不了防!” 凌天猛地转过头,看向苦苦支撑的那群人。 那一双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算计。 “老哥,单点穿透力我是没有。” “但我们面前,不是有一堆......现成的人形电池吗?” 凌天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灵力。 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漫天水声,在那带头的老者耳边炸响: “道友!你们别在那硬扛了!再扛下去,我看你们全得变成碎冰块!” 那老者咬着牙,顶着重盾抬头怒视凌天: “你个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也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老朽还能耍什么花招!” 凌天一边以极其诡异的步伐躲避水柱,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你们要去洗魂池,老朽想要离开,但也想要那头王八身上的材料!” “不弄死这畜生,我们谁也走不了,更加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你听老朽一言,用老朽的阵法作为主控!” “你们所有人,把灵力借给老老朽当输出!咱们合力......破它的龟壳!” 那老者心中一沉。 和这个,在一瞬间就把两百多人,骗......装进口袋阵里的阴险老头合作。 这不就等于是在与虎谋皮吗。 但他看了看四周,看着身旁不断倒下碎裂的老友。 再看着玄龟眉心,那近在咫尺的信物碎片,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好!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老者厉声大喝。 凌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个简单,听我指挥就行了,但不能留力。” “带着你的人,立刻退入老夫的阵眼死角方位!” 第501章 女人的直觉 凌天一挥打狗棒,原本用来困杀的五彩光幕,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但老夫丑话说在前面!” “谁要是敢在阵法里下黑手,老夫拼着不要那点材料,也会把你们全杀光!” “让你们一起,留在这破地方喂王八!” 用最狠的语气,说出最苟的战术。 老者眼角疯狂抽搐,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一挥手: “听令,全都进阵!听他指挥!全力配合!” 那剩下的近一百多名化神老鬼。 在得到统领的指令后,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犹疑不到三息后,便犹如丧家之犬般,蜂拥着退入凌天打开的阵法死角之内。 然而,就在此时。 玄龟似乎察觉到了这些“虫子”,想要汇聚力量的意图...... 它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扬起那巨大的头颅。 “轰!!!” 一口......比之前龙髓古兽,还要恐怖十倍的玄冥重水吐息能量。 犹如一条......倒挂的黑色银河。 直接从天而降,直接砸向了凌天和那一堆老鬼们所在的阵法当中! 这一股重水吐息,不仅奇寒无比,更重若万钧。 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压出了黑色裂纹! “老哥!控阵......即使抽干我体内的五行灵力,也一定要顶住啊!” 凌天看着这一幕,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老弟,这口水太重了!” “你的五行阵虽强,但也快要到承受极限了!” 上官高素接替凌天,艰难的控制着五行灵力去防御。 那五彩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 凌天的眼角余光,瞥向了阵法最边缘的一处角落。 那是他之前布阵时,特意用木行之力......隔绝出来的一小块“安全区”。 但此时此刻,在玄龟大范围的重水冲击下,那一片区域的阵法纹路......正在迅速崩解! 上官婉儿,正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冰魄剑.......死死撑着冰面。 她的太阴本源,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但她的嘴角......依然不断溢出鲜血。 那一层薄薄的护体冰霜,在重水威压下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彻底粉碎! “妈的,怎么就忘了这姑奶奶呢,早想起就不贪了!” 凌天暗骂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是真正的炼狱。 他要操控一百多名老鬼的灵力,还要想办法,给这头半步七阶的真灵遗种“开瓢”。 根本不可能......分心去照顾一个女人。 “老哥!你想想办法,分出一股空间之力!” “把你家的那个丫头......给我扔出去,越远越好!” “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分心,阵法循环的闭环有可能会被打破的!” “我知道。” “让你扔就扔!” “她如果死在你面前,我估计你大哥即使是做了鬼,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一万遍!” 说完凌天不再管,他知道上官高素嘴上这么说,但五行灵力是凌天的。 上官高素在控阵时,怎么调用,他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上官高素分了些力量去保护上官婉儿。 凌天才想起来这女人还在这里。 凌天轻轻甩了甩头......抛去一切杂念。 他双目赤红,不退反进。 他一把捏住打狗棒,直接迎着那恐怖的重水吐息,顶了上去! “给我......起!” 凌天竟然凭借着变态的肉身,以及打狗棒的属性。 硬生生地,将那砸向阵眼的一道重水支流......给挑飞了出去! 趁着这一丝空隙。 阵法边缘,一道由纯粹空间灵力构成的白色光柱,瞬间将摇摇欲坠的上官婉儿笼罩在内。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上官婉儿只觉得身体一轻。 她知道,自己要被传送出这个山谷了。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了漫天飞舞的水花和冰渣。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平时佝偻着背的老头。 在挑飞重水的那一瞬间,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不可折断的标枪。 她看到了他手中那根碧绿的竹棒,在对抗重水时。 爆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紫色雷纹! 那握棒的姿势。 那借力打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熟悉套路。 还有那种......明明嘴上刻薄毒舌,却在生死关头,把安全位置留给自己的行事风格。 上官婉儿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违和感。 在这一瞬间,轰然串联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线! 在传送光柱,即将把她彻底拉入虚空的前一秒。 她眼眶通红。 她咬着泛白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背影凄厉地喊出了一句话: “那根青灵竹......那身影......” “你......到底是不是凌天?!” 狂风呼啸,重水轰鸣。 但这句话,却极其清晰地,传入了凌天的耳朵里。 凌天的动作微微僵了半息。 木相之下的老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靠!女人的直觉,都是什么怪物变的?” “老子装得这么天衣无缝,这都能认出来?!” 但他根本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光柱,双手死死握着打狗棒,抵挡着玄龟的威压,乱发在风中狂舞。 “什么天凌地凌的?” 凌天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头也不回地破口大骂。 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市井痞气,以及极致的护短: “滚出去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外界重新打开通道,第一时间传送回去!” “唰!” 传送光芒冲天而起。 上官婉儿的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眼前的视线瞬间被白光吞没。 但在消失的最后一刻。 她那绝美的脸上,生出了浓重的后悔。 “真的是你......” “这是......第三次了。” ...... 第502章 合力 光柱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白芒,彻底消散。 上官婉儿总算被强行送走。 凌天拄着打狗棒,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他缓缓抬起头。 “轰隆隆隆......” “嘎吱......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五彩光幕,重若千钧的毁灭水瀑面前。 瞬间剧烈扭曲凹陷。 阵法表面爆起大片刺目的火花,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龙髓谷底清晰地回荡。 玄武一脉特有的真灵本源! 哪怕是一滴落下来,都能轻易砸碎一座小山头,更何况现在是如瀑布般倾泻! 躲在阵法死角里的一百多名化神巅峰老鬼。 看着头顶那不断逼近、布满裂纹的光幕。 感受着那一股,足以将他们碾成肉泥的死亡威压。 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挡不住的!这阵法马上就要碎了!” “完了!几百年的苦修,全要交代在这老王八的口水里了!” 就在这群老怪物,近乎绝望崩溃的瞬间,凌天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住阵法内,剩下的这一百多名老鬼。 声音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符: “都他娘的闭嘴!” “不想死的!立刻把你们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脚下的阵眼之中!” 那老者闻言,脸色煞白。 举着那面已经开裂的玄铁重盾,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你疯了?一百多名化神巅峰的灵力,全部灌入阵盘,你想干什么?” “这玄冥重水连空间都能压塌,怕也撑不过去吧!”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凌天咧嘴一笑,那张木相面具下露出的牙齿森白如刃。 他根本没有废话,右手捏着法诀。 竟然主动撤掉了头顶,正中央的一块防御阵纹! “刺啦......!” 阵法光幕瞬间裂开一道口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重水失去了阻挡。 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砸落进阵法内部! “砰!!!” 重水砸在不远处的一块坚硬无比的龙纹黑石上。 没有任何飞溅的水花,那块坚硬的巨石,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冒着极寒黑气的恐怖窟窿! 所有老鬼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凌天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看清楚了吗?这叫重水!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老夫数三声!要么把灵力交出来,老夫带你们搏一条活路!” “要么,老夫现在就把阵法全撤了。” “大家一起站在原地,被这黑水砸成肉酱!” “三!” “二!” 凌天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收阵的法诀上。 阵法光幕再次黯淡了三分。 头顶的重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灌进来。 “给!我们给!!!” 一个个老鬼的双掌,猛地拍在脚下的阵纹上。 “好手段!” 带头的老者咬碎了一口老牙,带着剩下没有行动的老鬼。 再也不敢有半点保留,将体内澎湃的化神巅峰灵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打入脚下的阵眼。 “轰......!!!” 一百多名化神巅峰高手的海量灵力。 在这一瞬间,被五行大阵疯狂抽取!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这股力量,却顺着阵法的回路。 毫无保留地,强行聚拢在了站在阵眼极点的凌天一人身上! “呃啊!!!” 凌天仰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狂啸。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化神初期。 此刻早已经炸成了一团烟花。 但他不是! 他体内拥有着,被系统强行加点到三十点的满级肉身与根骨! 他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在体表根根暴起。 每一寸肌肉,都在极其恐怖的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但那一套,生生不息的五行自循环体系。 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顶级熔炉。 死死地镇压着、消化着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老弟!撑住!”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声音已经兴奋到了癫狂的地步。 “老哥,光靠守不行,如今有了这灵力,我想试一试......!” “这帮土鳖老鬼,只知道简单的灵力叠加。” “今天我们让他们开开眼。” “什么叫多相灵力聚合打击!什么叫攻守易形!” 凌天双目赤红如血。 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点。 “给老子......聚!!!”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指! 大阵上空,原本用来防御的五彩灵光,瞬间停止了流转。 反而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疯狂交织沸腾起来。 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当中。 那些原本涣散的五彩灵力。 竟然在凌天的头顶,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几何速度......疯狂压缩、重组! 一丈!十丈!五十丈! 不到半息的时间,一柄长达百丈、通体流转着五色神光、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行巨剑虚影,在阵法上方悍然成型! 剑身之上,金之锋锐撕裂虚空,火之狂暴焚烧苍穹,土之厚重镇压万物......! 这是集结了,一百多名化神巅峰灵力。 由上官高素的阵道法则重塑。 再由凌天那变态的神魂,强行驾驭的惊天一剑! “这老怪物......他竟然把我们的灵力,融合成了一把剑?” 带头那老者不敢停止输出灵力,只能死死的看着凌天。 看着头顶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剑,彻底吓傻了。 “老夫说过,这包间不退客,但可以换个玩法!” 而凌天此时,宛如一尊战神。 他双手握住虚空,对着头顶那如天河倒灌般的玄冥重水。 狠狠地做了一个向上劈斩的动作! “破......” “铮......” 一声震动整个碎界墟的恐怖剑鸣......冲天而起! 这一股,集结了百人之力的恐怖剑威。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极致锋芒逆冲而上! “轰隆!!!” 那沉重,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重水瀑布。 在接触到这柄,百丈五行巨剑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撕裂声! 在所有人惊恐、狂热、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柄百丈巨剑,硬生生地、霸道无比地! 将那漫天砸落的玄冥重水,从最正中间的位置,一分为二,轰然劈开! 被劈开的重水,向两侧疯狂倒卷。 砸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瞬间将两座山峰腐蚀成了平地。 而那巨剑却去势不减,剑尖直指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玄龟! 攻守易形! 只在这一瞬之间。 原本被动挨打的绝境,被凌天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手段。 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反杀的血路! 第503章 九品青莲 感受着那股摧枯拉朽、足以撕裂它,引以为傲的真灵肉身的恐怖剑气波动。 这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半步七阶真灵遗种。 那一双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骇然与危机。 它并不蠢,更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干的低阶凶兽。 刚刚释放完大范围的重水吐息。 正是它的空档期。 此刻面对这等,融合了一百多名化神巅峰。 并被阵法,拔高到极致的惊天一击。 它那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瞬间压过了,作为霸主的尊严。 它极其从心、本能地,做出了龟类妖兽最无赖、也最无解的选择...... 绝对防御! 将那宛如擎天柱般的四肢和硕大的头颅...... 猛地往龟壳里一缩! “轰隆!” 它那如山岳般庞大的龟甲,随之向下沉降。 犹如一块,不可撼动的万丈铁锭。 硬生生砸进了龙髓谷深处。 溅起的黑色水浪,直冲高空。 震得整个龙髓谷的空间......都在剧烈发抖。 而就在它龟甲闭合、边缘那一排排狰狞骨刺,即将完全交错锁死的一瞬间。 背甲中央,因为庞大身躯的挤压。 几块巨大古老的青色鳞片,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微小的错位。 “嗡......” 仅仅是一刹那、不到半次眨眼功夫的缝隙! 凌天那双变态的贼眼,就像是安装了最高精度的雷达。 极其敏锐地,顺着那道不足一尺的缝隙,死死盯住了龟壳内部! 在那幽暗深邃的龟甲最深处。 竟然有一口不大不小、散发着极致冰寒之气的灵泉! 泉水中央。 一株生有九片叶子、通体散发着混沌青光、连花瓣都仿佛......铭刻着天地大道的莲花。 正被玄龟当成心脏一样。 死死护在龟壳最核心的位置! 随着玄龟每一次沉重的呼吸。 那株莲花,便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极其精纯的生机。 这些生机,化作点点青光,融入玄龟的血肉之中。 仿佛是在修补着它的暗伤! “卧槽!” 凌天在识海里,差点跳了起来。 连已经沉定下来的道心,都猛地哆嗦了一下。 “老哥!太乙青莲!这畜生体内,竟然真的藏着九阶神药!” “而且这神药,竟然还是被它......当成了随时回血的移动充电宝!” 上官高素一听,那虚幻的灵体,也跟着剧烈一颤,眼睛直冒绿光: “难怪这王八的血条长得离谱,气息源源不绝!这简直就是个带着极品外挂的无赖肉盾!” “老弟!趁着有人,我觉得可以搞一把再跑!不然......这九阶药不知道何年何月再遇得上。” “怎么样?” “可以,那你打算怎么搞?” “现在这龟壳的防御,普通的抛物线反射没用了!” 上官高素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学术状态,语速快如连珠炮: “这王八壳子,是个闭合的绝对球面!” “防御力在物理学上,堪称无懈可击!” “哪怕我们把那一百多个老鬼全抽干了,然后将攻击聚成一点。” “打在龟壳上,也很大概率会被那浑然天成的弧度......瞬间滑开卸力!” “这.....就叫它叫法术滑胎吧!” “那怎么办?跑?还是就干看着它在里面回血?” 凌天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犹如饿狼般。 死死盯着身后那一百多名,还没被抽干....... 但严阵以待、满脸警惕的老鬼。 “怎么办?” 上官高素发出一声,理科生独有的癫狂冷笑。 “既然神药在前,那全力一击,不行就润!” “和我想的一样,这等机缘要是放过了,晚上睡觉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凌天极其干脆地回道。 “好,既然破不了它的球面,那我们就给它上扭矩!” 上官高素双手,在识海的虚空中疯狂比划,画出一个个复杂的阵法几何图形: “不用再变别的大阵,你就站在极点别动。” “你还是整个坐标系的顶点,那群老鬼......依然是给你提供动力的系数!” “但这次我们不玩剑气纵横三万里,我们压‘钻头’!” “让灵力,绕着你这个轴心转起来!” “一边转一边往中心疯狂压缩,大漏斗旋成小漩涡,小漩涡旋成一根......突破音障、高速旋转的尖锥!” 凌天听得一头雾水:“老哥,时间紧迫,说人话!” “木匠钻木头见过没?” “压下去,再狠狠拧手腕......重力下压加上极致旋转,就是钻!” 凌天双眼瞬间爆出精光,秒懂。 物理学上的穿甲弹原理嘛!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虚空下压,冲着那一百多名化神老鬼,发出一声惊天暴喝: “都不想死的!” “立刻把你们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脚下的金、水两个阵眼之中!” “老夫这一次要抽干你们,一丝一毫都不许留!” 带头那名老者脸色大变,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你这疯子要干什么?” “这玄龟的背甲,可是堪比防御至宝的真灵遗骸,上面还刻着天然大道!” “我们别说是一百多人,就算是两百人联手一击,也绝对打不破这层壳!” “你把我们的灵力抽干,是想让我们等死吗?” “谁跟你们说,老夫要硬砸了?” 凌天咧嘴一笑,那张木相面具下露出的牙齿森白如刃,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夫不砸,老夫要给这头王八开瓢!” “马上!立刻按我说的做!” “谁敢磨蹭半点,老夫现在就撤了阵法,大家一起给这王八塞牙缝!” 凌天再一次如雷霆般吼了起来,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疯狂。 那一百多名老鬼面面相觑。 他们活了几百年。 在碎界墟里杀人越货、苟且偷生,哪一个不是人精? 哪一个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化神初期的老头指着鼻子当苦力使唤。 但感受着阵法外。 那头半步七阶玄龟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他们别无选择。 “干!把灵力给他!要是破不开,老夫做鬼也要拉着你垫背!” 第504章 钻头 那老者死死咬着牙。 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 “把灵力给他!” 老者发出一声狂吼,率先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顺着脚下的阵纹狂涌而出! “要是破不开这王八壳,老夫做鬼也要天天晚上趴在你床头!” 其余一百多名老鬼,在心中恨不得把凌天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们居然不知道从何骂起......毕竟没人知道这人叫什么? 虽然如此,也只能咬碎了牙关,纷纷照做。 “轰......” 一时间,一百多名化神的海量灵力。 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夹杂着各色狂暴的功法属性,疯狂地涌入凌天的脚下! 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 这是足以把一座,中型州府瞬间夷为平地的恐怖灵压! “咔咔咔......” 凌天浑身的骨骼,在接触到这股灵力洪流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根根崩裂。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 若不是他有肉身底蕴死死撑着。 又经过雷劫的五行淬体。 这股斑驳狂暴的灵力,瞬间就能把他的经脉......撑得寸寸断裂。 怕是连元神,都会被冲刷成渣! “老哥!这帮老家伙的灵力太杂了!” “什么毒功、尸气、火法全他娘的混在一起,我的五行自循环快卡壳了!” 凌天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接入了上百个高压电源的变压器,随时都会短路爆炸。 “慌什么!你是五行圆满,天地万法皆出五行!” “拿他们当干电池用!” 上官高素双眼放光,双手快速结印,语速快得像是在念连珠咒: “不要全盘接收!用阵法做个‘整流器’!” “老弟,听我指挥!掐‘分光化影诀’!把这帮老鬼当成阵法的五个齿轮!” 凌天强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双手猛地合十,十指交错间带出一道道刺目的残影。 他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犹如无数条无形的鞭子。 顺着地下的阵纹,毫不客气地抽打在那些老鬼的神识上。 “都给老夫听好了!不想死就按老夫的规矩来!” 凌天顶着巨大的灵压,扯着沙哑的嗓子在阵法中怒吼,活像个在黑砖窑里监工的恶霸工头: “老头!你带三十个修炼土系和金系功法的人,站到‘庚金位’去!” “给老夫输出最精纯的破坏力,当主攻!” “那个瞎了两只眼的!带二十个水系和冰系的,滚到‘壬水位’!” “你们的灵力,不用来攻击,给老夫做辅助!” “剩下的火系和木系,站到‘离火位’!给庚金阵眼提供持续燃烧的灵能!” 被他点名的老鬼们全都懵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阵法大宗师也不少。 但谁见过,布阵还要把活人的灵力按属性拆分、当成“零件”来组装的? “你这到底是什么邪门阵法?” 瞎眼老鬼一边带着人移位,一边惊恐地大叫。 “少废话!这是要你们命的阵法!” 凌天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将那股终于被理顺的庞大灵力,死死地扣在阵眼中心。 “老哥!” “好!现在我们来塑造‘物理’形态!” 上官高素的眼中,闪烁着属于理科生的极致狂热。 他在识海里,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 “老弟,普通的阵法攻击,都是‘面’对‘面’的碰撞。” “但这王八壳,是个完美的闭合球面,受力极其均匀。” “我们要破它,就必须把所有的力量,压缩到一个无限小的‘点’上!” “阿基米德螺旋线!” “用庚金之力做‘钻头’的螺纹!” “用壬水之力做‘钻槽塑型’和排屑!” “把阵法给我拉长、收紧、旋起来!” 凌天双眼瞬间爆出精光,秒懂其中的物理逻辑。 凌天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 双手猛地合十,十指翻飞如电,一连打出三十六道阵诀。 每一道阵诀落下,脚下的阵纹,便亮起一层。 金行阵眼在正西,水行阵眼在正北,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在高空交汇成一道,缓缓旋转的阴阳鱼。 “金主锋,水塑型,五行相生......” “天地无极,五行流转!” “极点螺旋!给老子......转起来” 伴随着凌天的暴喝,让在场所有化神老鬼,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五行大阵的防御光幕,竟然如同一个漏斗般,开始疯狂地向中心收缩! “嗡嗡嗡......!” 起初,那只是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 在阵法的最顶端,所有纯粹的庚金锋锐之力。 被强行拉扯成了一条条,金色的灵力丝线。 而那些绵绵不绝的水系灵力,则像是一层冰蓝色的薄膜,死死地附着在金线之上。 一圈、两圈、十圈、百圈! 这些灵力丝线,在凌天的神魂操控下。 以他为中心,汇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呈完美螺旋轨迹......高速旋转的五彩光锥! 一万转!十万转!百万转!...... 那光锥旋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周围的虚空,都被绞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缝! 狂暴的离心力,在阵法内部形成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真空地带。 连空气都被抽干! 一百多名化神巅峰的毕生修为。 被上官高素那,超越这个修仙世界认知的几何阵法理论。 强行糅合进了这一个,高速旋转的“物理钻头”之中!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修仙法术攻击。 这是以灵能作为托底,跨维度的几何暴力美学! “这......这是什么阵法变化?” 一群人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甚至忘记维持高人风范。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抽走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火焰或者雷霆。 而是变成了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速旋转的动能! “这不合天道法则吧!” 一名老掉牙的阵法师,揪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阵眼中心,凌天双手死死掐着法诀。 他的七窍,都在往外渗血,脸色因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作用力,而变得狰狞无比。 他死死盯着下方地脉暗河中。 那头将头尾全部缩进壳里、试图硬抗到底的青莲玄龟。 “老哥!这‘钻头’的‘后坐力’太大了!我快压不住了!” 第505章 九品青莲/子 “不行,压不住也得狠狠的压住!” “然后,找准那一道错位的空间!” 上官高素在识海中咆哮: “谨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只要偏了一寸,‘钻头’打在光滑的龟壳表面,就极有可能会瞬间发生灵力滑胎。” “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反噬的扭矩拧成麻花!” “还有,千万记住!” 上官高素的语速,快如闪电。 将理科生的极致算计,发挥到了巅峰: “千万,千万不能顺着错位空间......直接往里钻进去!” “你加上一百多人的灵力,如果就这样绞杀进去,一旦殉爆,那一株九阶神药,绝对会被搅成粉沫!” “你把它当成一颗......膨胀螺丝!” “当成一个......螺旋楔子!” “对准那一块,错位龟甲的‘边缘接合部’!” “咬死边缘,然后利用这一百多人的灵力‘扭矩’做杠杆,把那一块龟壳,给老子硬生生撬开!!!” “好,我知道啦!” 凌天双目圆睁,变态神魂感知,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在那如山岳般庞大、布满古老玄奥纹路的龟甲中央。 之前因为玄龟缩壳太猛,而产生的那道......不足一尺的错位缝隙。 此刻在凌天的视线中,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缝隙深处,那株太乙青莲散发的诱人青光。 对于凌天来说,就是最好的定位坐标! 但他真正死死锁定的,是青光旁边稍远处的那一块,错位龟甲的最脆弱边缘受力点! “终于找到你了!” 凌天的眼底,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杀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上下气血之力......也压榨了出来。 合拢的双手,犹如泰山压顶般,带着那个高速旋转的五彩螺旋‘钻头’。 根本没有直刺那错位的空间,而是朝着那道缝隙边缘的物理卡扣处,狠狠地按了下去! “给老子……撬开!!!” 凌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啸。 “滋滋滋!!!” 高速旋转的五彩螺旋‘灵能钻头’。 带着一百多名化神巅峰的极限集合之力,加上完美的几何楔形结构。 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变态转速。 精准无误地、死死咬住了玄龟那一块,错位背甲的边缘! 经过凌天加压后,变成超高密度的庚金灵力与那玄龟甲壳的碰撞,爆发出了堪比太阳般耀眼的恐怖光芒。 这是......极致的灵子摩擦,产生的灵能殉爆! 刺目的光芒,混合着令人牙酸到,灵魂战栗的极度摩擦声。 仿佛在这一瞬间......响彻整个碎界墟! 无数的修士,不管是本届的新人还是往届的老鬼。 只要离得不是太远的地方。 在‘听到’这一声音,都纷纷不约而同的,从不同的地方看向龙髓谷方向。 有的聪明的,野心大的,甚至已经开始动身。 他们相信,那声音的源头,一定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机缘。 而事实也是如此。 ....... 龙髓谷中。 “吼!!!” 青莲玄龟在它的壳内,发出了一声,极其惊恐的咆哮。 它如今,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 那一股恐怖的旋转力量,并没有直接去攻击的血肉。 而是,死死卡在了它那背甲的那个错位空间当中! 紧接着,一股它根本......无法用蛮力对抗的旋转扭曲之力(杠杆原理)。 顺着那一块松动的龟甲,疯狂地向外撕扯! “嘎吱……咔嚓!!!” 在凌天疯狂的压榨下,在‘螺旋楔子’的极致‘扭矩’面前。 玄龟身上的那一块,足有半个广场大小、厚达数丈的暗金色龟甲。 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绝望断裂声! “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一块坚不可摧的龟甲。 竟然被凌天......这不讲武德的‘螺旋撬棍’,硬生生地给掀飞到了半空之中! 玄龟金色的妖兽之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而被掀翻的龟甲之下。 那一口......未受半点损伤的玄冰灵泉。 以及那一株,散发着混沌青光的太乙青莲。 完完整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凌天的视线之中! “我的!都是老子的!” 凌天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甚至连气都来不及喘。 他的眼珠子,红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漫天喷洒且珍贵无比的龟血。 他的神识,如贪婪的饕餮,瞬间锁定了那株九阶神药。 “收!!!” 一股霸道的、无视了所有物理阻隔的空间吞噬之力。 凌天的神识顺着通过那一百多道,被自己过滤了的壬水之力与自己的连接。 瞬间降临在龟壳内部。 “唰!” 光芒一闪,壬水之力被再一次分出部分灵力,化作一个大手,将那一株正在源源不断,为玄龟提供生机的太乙青莲,连同它根部的那一小汪玄冰灵泉覆盖,然后瞬间凭空消失! 那九阶灵药......就这样被凌天完美地,移植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稳稳地落在了那口......五行井的旁边。 “昂啊啊!!!” 在感觉到失去了伴生神药的滋养。 青莲玄龟就像是......被人强行挖走了心脏。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震裂苍穹的恐怖惨嚎。 龟壳内,原本生生不息的生机瞬间断绝。 “它......受伤了!” “一起燃烧精血......甚至是寿命,杀了它,我等苦坐几百年的机缘就在眼前!” 人群当中,不知道谁鼓起勇气,从刚刚还是必死的局面当中喊出了这一句,让所有老鬼们都失去理智的话。 那带头的老者等人,听闻这一句不要命的话,同时看到玄龟重创喷血。 所有人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被刚刚在那生死边缘压抑的贪婪,再一次占据了所有人的精神高地。 在他们眼中,似乎只要一伸手,或者跨过那一只妖兽。 洗魂池的机缘,就能让他们踏上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一个无上的机缘。 几百年来,他们组成一个组织,听命于碎片持有者疯狂的夺取机缘...... 枯坐几百年,为的就是眼前这一个,以前是猜测。 但如今却是真实现身于眼前的......洗魂池。 第506章 抢劫? 看着一个个,都像是被迷了心智一样的修士。 这时候,凌天那愤怒的咆哮声......传至人群当中。 “你们杀个屁!大家先撤出去!” “这畜生要拼命了!” 但......很明显。 这个时候,那一帮老鬼看到眼前的情况,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 在他们眼中,就是玄龟的尸身,那可全是宝物。 但更重要的是,它眉心处那一枚碎片....... 他们似乎一致认为。 自己无法从凌天手中抢夺碎片,但面对这样的一头,看似重伤的妖兽。 那天空中,虚幻但仿佛真实存在的洗魂池通道。 苦等几百年的情绪,在这一刻集体爆发。 凌天的直觉,敏锐到了变态的地步。 在收走太乙青莲的瞬间后,原本还想带着大家先撤。 见到这种情况,他只能停止攻击。 果断地,强行切断了与那一百多名老鬼的灵力连接。 “砰!” ‘五彩螺旋钻头’因为失去灵力支撑,瞬间溃散。 凌天以及那一百多名化神老鬼。 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被阵法反噬震得七荤八素。 而那一头,遭受重创的青莲玄龟。 并没有像那些老鬼们,想象的那样陷入虚弱。 相反,在玄龟仿佛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的刺激之下。 这一头半步七阶的异种。 彻底放弃了尊严和攻击,死死的用一缕重水,护着那一块被凌天撬开的龟壳后。 直接就选择了最本能的求生! 它承认,它小看这群虫子了! 这群虫子里,藏着一个......极度危险的阵法怪物! 与此同时,它那条长满狰狞骨刺的粗壮巨尾. 如一条黑色的擎天巨柱,在半空中来了一个回旋狂抽! “轰隆!!!” 重水的极寒加上龙尾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老鬼。 直接被这一股,排山倒海的蛮力......抽成了重伤。 但.....这一群老鬼,似乎变得更加的兴奋,或者说是更加的疯狂。 前仆后继的往前冲,杀妖夺宝夺机缘。 而玄龟这边,虽然借着这一尾的攻击逼退众人。 但是看到那乌央央的人群,不顾自身伤势与灵力谨存不多的情况。 仍然对自己发起进攻。 这头半步七阶的异种,终于彻头彻尾底的,放弃了所有作为高阶妖兽的尊严。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因为受了伤,它如今......只想逃! 它要逃回谷底深处的那条,地下暗河里! 只要潜入水底,谁也奈何不了它! 玄龟那一双暗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长嘶。 然后,毫不犹豫地,疯狂燃烧起体内的真灵本源与寿元! 它需要极致的爆发力,来震退所有人。 然后......逃生! 然而。 命运在这一刻,跟这头真灵遗种,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玩笑。 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眉心嵌着的那一块,伴随了它无数岁月的“古朴石头”...... 到底是个什么催命的东西。 就在玄龟的真灵本源,轰然燃烧、庞大的能量,即将涌入四肢百骸的这一瞬间! “嗡!” 它眉心处的那块信物碎片。 仿佛一头,闻到了绝世美味的远古凶兽。 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玄龟燃烧产生的那股庞大本源。 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它逃跑的动能。 竟然被那块碎片,犹如长鲸吸水般......强行抽走! “昂?” 玄龟庞大的身躯一僵,发出一声极其错愕、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哀鸣。 它自己都懵了!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有暴增。 反而像是,在被某种东西疯狂榨干! 但那碎片......根本不管玄龟的死活。 在吸饱了半步七阶妖兽的燃烧本源后。 这块碎片,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要刺目百倍的紫金光芒! “轰!” 一道粗大的光柱,从玄龟眉心直冲天际! 这突如其来的超强能量注入,瞬间打破了三块碎片,之前射出的三道光芒之间的平衡感应。 原本在半空中,只是缓慢融合、隐隐约约撕开一条通道虚影的三道光芒。 在这一刻,犹如被烈火烹油,彻底沸腾了! 而且,这一股由玄龟本源催发的共鸣。 竟然产生了一种霸道、完全无视空间的无形拉力。 它直接越过了虚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顾老者的储物戒。 以及凌天左手的那枚储物戒! “什么东西?!” 老者脸色大变,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 他存放那枚信物碎片的储物戒。 竟然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手指当中里飞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半空中。 发出一道比之前还要强盛的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夫的戒指!停下!” 老者目眦欲裂。 那枚储物戒里,不仅有信物碎片。 更装满了,他这六百年来在碎界墟当中,搜刮的所有极品资源! 他怒吼一声,伸出大手死死抓向那枚储物戒,浑身灵力疯狂涌动,试图抵抗那股诡异的拉力。 但他面对的,是连半步七阶妖兽都无法控制的能量牵引! “咔嚓!” 老者的手,还没碰到戒指。 那一股霸道的空间牵引力,直接无视了储物戒的空间阵法。 将那枚高阶储物戒,给硬生生地给……撕裂了! “砰!” 储物戒当场爆碎! 那枚古朴的信物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悬浮在半空。 它身上,仿佛拥有无尽的能量一般,不断的向天空中射出光芒。 而那老者这几百年,所积攒的无数灵石、法宝、高阶材料。 则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在储物戒碎裂的空间乱流中......被绞得粉碎。 洋洋洒洒地,掉落进了下方那沸腾的地下暗河之中。 “不!!!老夫的全部身家!!!” 那老者看着漫天飞洒的灵能粉末。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三尺高,整个人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而另一边。 凌天也遭遇了同样的危机! 他清楚地感觉到,戴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极品储物戒。 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揪住,拼命地往半空中扯! “草!这王八不仅要跑,它还要抢劫?” 第507章 贪念 “草!老哥,这王八不仅要跑,它还要抢劫?” 凌天眼睛都瞪圆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老者的储物戒,在半空中被强行撕碎、人财两空。 作为一个将守财奴属性,刻在骨子里的顶级老六。 凌天瞬间做出了最理智、也是最符合他性格的反应。 跟未知的力量......拼力气? 那是纯血煞笔才干的事! “想要碎片是吧?” “拿去!别动老子的钱!!!” 凌天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闪。 他在那股拉力,即将撑爆戒指的前一刹那。 主动将那一枚发光的信物碎片,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 凌天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主动撤去了所有控制,任由那枚碎片飞向半空。 碎片飞出去那一刻,那一股加持在储物戒上的恐怖拉力......瞬间消失。 凌天死死捂着保住的储物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他娘的,还好老子手快。” 识海里,上官高素看着凌天这一波, 行云流水般的“弃车保帅”,直接被干沉默了。 “老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这守财奴的本能反应,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废话!那破碎片,我们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呢。” “又不能当饭吃,这戒指里的东西,可是很多好东西的!” 凌天理直气壮地回怼。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不会扔到随身空间里?”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留着总比扔了好吧!” “我就不相信,你这个挂逼之子的随身空间,也对抗不了这情况?” 凌天的脑门,瞬间产生一排排的黑线。 他被自己的愚蠢给惊艳到了! 他想掐死上官高素以掩饰自己的失智,但......他本来就是个死人。 ...... 再看半空中。 被凌天主动放出的碎片,与从那老者那里强行抽出的碎片,终于与玄龟眉心的信物虚影汇聚在了一起。 三道刺目的光芒完美融合! “轰隆隆隆!!!” 一阵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传出。 那原本,只是虚影的洗魂池空间. 在三块碎片的共鸣。 以及那玄龟刚才,燃烧的庞大本源能量,误打误撞的冲击下。 终于彻底,化作了一道约莫几丈高、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真实空间大门! 大门之后,那一汪平静的洗魂池水,清晰可见。 “开了!大门真的开了!” “洗魂池!老夫的长生大道!” 剩下那一百多名,包括原本还在恐惧当中,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的老鬼。 在看到空间大门里的情形那一瞬间。 所有的理智,都被彻头彻尾的贪婪所取代。 而那一头,引发了这一切的青莲玄龟。 却根本连看都没看,半空中那扇大门一眼! 作为凭借本能生存的真灵遗种。 它在那扇大门敞开的瞬间。 野兽的直觉,让它敏锐地嗅到了门后那种,连天道法则,都不存在的绝对死寂与虚无! “吼!” 玄龟表情,仿佛闪过极度的惊恐。 它那庞大的身躯,顺势往下一沉,粗壮的四肢疯狂地刨动着地面的残破岩层。 拖着重伤喷血的残躯,一头扎进了下方那一条,喷涌的地下暗河之中! 它只想借着暗河的水遁,逃离这群可怕的虫子! 以及这未知的空间的范围。 然而,那些化神老鬼们。 现在根本顾不上去去管那头,一心要逃进地下河的巨龟。 也没有理智去思考,这通道究竟稳不稳定。 “冲啊!” 一百多名化神老鬼,停下了所有的攻击。 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燃烧着精血,疯狂地朝着半空中那道空间大门涌去。 最前面的几个老鬼,刚一接触大门边缘。 “噗嗤!噗嗤!” 本就不稳定的空间乱流。 瞬间将他们的护体罡气撕碎,血肉在半空中,被绞成了一团红雾。 但这惨烈的一幕,不仅没有让后面的人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更疯狂的凶性。 “踩着他们的尸体过去!” 有人用法宝顶着乱流,有人拉着前面的道友当肉盾。 不断有人被绞杀,但也有人......满身是血地,成功挤进了那片......混沌的湖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见到这一幕,本来想组织人稳定空间通道的想法。 生生的被那带头老者给按了下去。 他知道......机缘在前,自己这统领的位置,已经消失了。 看着这群魔乱舞、犹如末日炼狱般的场景。 凌天拄着打狗棒,站在漫天水花中连连后退,面具下的眼神清明得可怕。 “老哥,这门......我们撤!!!” 凌天看到这情形,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愚蠢。 在识海里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他也眼馋。 那极有可能是五行诀,突破炼虚期所必需的绝地。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活得比别人长得多得多。 虽然......这里面,可能是他的炼虚之地,但看着眼前的凶险。 他本能的退缩了。 “嗯,快撤!” 上官高素语气急促: “这通道是那头王八,燃烧本源误打误撞轰开的!” “现在那王八逃进河里,本源能量断供,这门没有外部支撑,随时会崩塌!” “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这叫十死无生!” “嗯!” 凌天双手一招,将五面本命阵旗收入体内。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没有丝毫的犹豫,凌天转身就跑。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朝着龙髓谷的出口疯狂狂飙。 然而。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就是喜欢,跟老六......开玩笑。 ...... “哈哈哈!洗魂池!老夫苦坐几百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此等机缘!” 就在凌天刚刚跑出不到百丈远的时候。 那个因为储物戒被毁、损失了全部身家而陷入半疯癫状态的老者。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狂笑。 他双眼泣血,举着那面玄铁重盾,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向了那道空间大门! “噗嗤!” 空间乱流瞬间削去了他半条胳膊. 但那老者,凭借着化神巅峰的深厚修为,硬生生地挤进了大门之中! 就在老者挤入大门。 最后一名活着的化神老鬼,也消失在通道背后的那一瞬间。 异变,发生了。 第508章 你当我凌天是......? 随着青莲玄龟,潜入地下暗河。 那一股,原本无意间支撑,并引起碎片共鸣的庞大本源之力......彻底断绝了! 失去了外部的能量牵引与支撑。 半空中那一道空间大门,并没有像寻常秘境那样缓缓关闭。 而是发生了一种......恐怖、违背了常理的向内坍缩! “嗡......” 原本散发着白光的大门. 瞬间向内塌陷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点! 那个能吞噬能量的点在成型之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它如同心脏跳动一般。 开始向外,激发出一层层如水波般透明、无实质的能量涟漪。 “嗡......嗡......嗡......” 这涟漪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如无形的电波一般,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极速扩散,瞬间扫过了整个龙髓谷。 它拂过满地的尸骸,拂过崩塌的岩石,拂过飞溅的地下暗河,也拂过了拼命要离开这里的凌天。 凌天只觉得身体,被某种微风吹过。 没有任何痛楚,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仿佛这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天地异象。 然而,当第三圈涟漪,扩散到极致的刹那。 整个龙髓谷的时间和空间。 仿佛陷入了极其短暂的绝对死寂。 随后。 就像是浩瀚的大海,突然迎来了极速的退潮! 一股极其深邃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塌缩感,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正在朝着谷口疯狂狂飙的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变态的速度。 明明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一整个人飞出了一道道的残影。 离他甚远的,那地面的岩石......都在被他呼啸而过的罡风所捏得粉碎。 但这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跑不动”了!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恐惧。 他感觉不到任何狂风,也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有形的绳索、或是引力在后面拉扯他、牵引他。 他身上的衣角,甚至仍然保持高速的向后飞舞。 但周围的景物,就是死死地定格在原地。 然后开始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后倒退! “老哥!这特么怎么回事?” 凌天头皮彻底炸裂,拼了命地往前狂奔。 “快,老弟,别省力,燃烧本源也好、寿命也罢,跑!!!”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这不是在吸你的人!” “这是空间在归零!” “似乎你脚下的这片空间,正在被那个怪点抽回去!” 就像是一个人,在极速向后倒退的履带上狂奔,无论你跑得有多快,都在被无情地带向深渊! 但上官高素的呐喊,虽然得到了凌天的重视。 但仍然是在做徒劳之举。 下一秒。 那如退潮般无声的塌缩,越转越快,瞬间演变成了摧毁一切的超级风暴! “呼啦!!!” 这根本不是吸人,这是在吞噬世界! 龙髓谷底,那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如同被人用力扯下的桌布,整块整块地剥离、卷起! 那原本奔腾在地下深处的暗河之水。 此刻裹挟着满地的尸体残骸、岩石齑粉,疯狂地倒灌向半空中的黑洞! 甚至,连那头自以为潜入暗河深处、就能躲过一劫的青莲玄龟…… “昂!!!” 伴随着一声,充满极度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玄龟那宛如半座山峰般......庞大的身躯。 竟然硬生生地,被那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伟力。 从暗河深处,连同泥沙一起连根拔起! 它那粗壮的四肢,在半空中拼命地划动。 却像是一只,被卷入漩涡的普通乌龟,毫无悬念地、翻滚着朝那拳头大小的黑洞倒吸而去! “我日你大爷八辈祖宗啊!!!” 狂奔中的凌天,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绝望怒骂。 在这一股,连天地坐标都能吞噬的伟力面前。 他简直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他的双脚终于离地面越来越远,连同整个龙髓谷的地皮、以及那头巨大的玄龟,全都被这股狂暴的空间塌缩强行扯向半空! “老哥!有招没!” “有!你快躲进空间!” 上官高素绝望地大喊。 包括眼神在内,凌天的一切在上官高素喊出这一句话的瞬间。 全都停止了半息。 仅仅只是半息,凌天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你当我凌天是......” 凌天的话还没说完。 “嗖......”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凌天连同大半个龙髓谷内所有的物质。 毫无悬念地,被扯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在那被吸入的最后一秒。 凌天脑海里闪过一丝极其苦涩的明悟—— 那丹师留下的玉简里说的“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神识都被吞噬”…… 原来,指的根本不是天缺的自然环境。 而是这该死的......通道崩塌时的毁灭吸力啊! “嗡......” 一道刺目到极点的白光闪过。 那一处黑洞洞的空间,迅速地闭合。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 数十里外。 一片安全而平静的雪原上。 被五彩光茧包裹着的上官婉儿,刚刚摔落在厚厚的积雪中。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身上的光茧。 正准备回头,朝着龙髓谷的方向冲去。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连大地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的巨响,从远方遥遥传来。 一道无声,却极其霸道的白光冲天而起。 将整个灰暗的碎界墟,照耀得犹如白昼。 等白光缓缓散去,上官婉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视线尽头。 那个原本连绵起伏、充斥着狂暴龙气与黑色石峰的龙髓谷……不见了。 就像是被人,用一个巨大的伟力,硬生生的将这个刚经历了几场生死搏斗的龙髓谷。 凭空挖了去一般。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方圆足足有数十里宽的万丈深渊。 深渊底部,正不断涌出大股大股冰冷的地下暗河之水。 水流迅速填补着那个巨大的天坑,仿佛要将那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将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连同那个戴着木面具的佝偻身影,彻底埋葬在水底。 狂风卷起雪花,吹乱了上官婉儿的青丝。 她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瓶,晶莹剔透的玄冰髓。 回想起他送自己出来时,那破口大骂的粗鄙言语。 回想起那根碧绿的青灵竹。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凌天......” 她看着那片正在被暗河吞没的深渊,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真的是你......” 第507章 “生意人” 冷。 彻底的冷。 这种冷,不是冰霜巨蟒那种,冻结肉身的物理低温。 而是一种连思维、神识、乃至存在本身,都要被剥离的绝对虚无。 凌天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时,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粒悬浮在无尽深渊中的尘埃。 “嘶......” 凌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体内的灵力,来抵御这种诡异的虚无感。 “别动!锁死丹田!千万别外放灵力!” 识海中,上官高素的声音,犹如炸雷般骤然响起。 并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以及......虚弱。 凌天心头一凛。 瞬间切断了所有,向外试探的灵力波动。 将气息死死锁在体内。 直到这时,凌天才有空内视丹田道基之上那一团混沌的五彩光团。 光团之内的五彩灵晶光芒......黯淡了许多。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浮在灵晶上方。 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显得有些透明。 显然在刚才那一场,毁灭性的空间坍缩中,他也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一人一魂,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高素才缓缓飘了下来。 那一张平时,总是带着理科生高傲与毒舌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复杂的情绪。 “老弟......” 上官高素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死死盯着凌天,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平时满嘴灵石、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家伙。 “刚才最后那一刻,那股坍缩的吸力爆发时......你明明有半息的时间,可以躲进随身空间里的。” “这样估计极大可能,就不用被拉入这个空间。”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感动与后怕: “我感觉你只要躲进去,就能安然无恙。” “老哥,别说这个了。” “想想怎么逃出去就好了。” 凌天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说道。 “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万一找不到出口呢,你拥有那么好的条件......” 上官高素还是有些不甘心。 “唉......老哥,你还记得,我带你出来时说过什么吗?” “我并没有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也很清楚,你只是一缕残魂,你进不去我的随身空间。” “可是......当我需要逃生方法时,你仍然不忘提醒我最正确的方法。” “我知道,我要是躲进空间,真的有可能会躲过这一劫。” “但如果我真的躲进去了,灵晶真的又再次被逼出体外,那我这辈子的大道......就算走到头了,懂吗?” 凌天看着这无尽的虚无,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或是在回忆着什么,用最平淡的语气对上官高素说道。 上官高素停顿了一下,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是我让你躲进去的,你无须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你要知道,刚才那局面......你连命都不要了?” 听着上官高素这番煽情的话。 凌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意地抠了抠耳朵,然后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哥,你是不是,刚才被空间乱流把脑子给甩匀了?” 凌天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市井痞气: “再说一次,可记好了。” “老弟我,是个讲究实用主义的生意人。” “我要是躲进去了,谁来给我算那些......要命的阵法函数?” “再说了,刚才我就说了。” “当初在带你出古墓时,就答应过你,要找机会给你重塑肉身的。” “我凌天虽然贪财,但还没下作到卖队友的地步。” “你真当我凌天是那种,遇到危险就抛下兄弟,自己当缩头乌龟的废物?” 凌天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把眼泪收一收,恶心死了。” “赶紧看看,我们现在,到底掉进了个什么鬼地方。”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一副转移话题的别扭模样,心底的暖流却愈发汹涌。 他太了解这个老六了。 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把所有的情义,都藏在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之下。 “你这臭脾气,迟早有一天得吃亏。” 上官高素笑骂了一句,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个,算无遗策的合体期剑修加阵法宗师姿态。 前合体期..... “老弟,你刚才醒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上官高素神情变得凝重。 凌天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一下。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感。” “而且......” 凌天的眉头猛地皱起: “这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不仅没有灵气,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天地法则的存在!” “就好像......这片空间,被硬生生从世界上挖走了一块,只剩下纯粹的‘无’。” “没错,这就是‘天缺’,就是丹师描述的那个世界。” “但他应该没进过,因为他说的还是有很多程度只是猜测。” 上官高素的声音,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里就是法则断层、灵气极度真空的绝地。”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 “哈哈哈!洗魂池!老夫终于进来了!” 距离凌天数百丈外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癫狂的狂笑。 凌天神识微动,却没有外放。 而是依靠三十点神魂的超强被动感知,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那无尽的黑暗中,逐渐亮起了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晕。 那是活下来的一百多一点的化神巅峰老鬼! 他们被吸进来后,并没有死在空间通道里,而是散落在了这一片,虚无的各个角落。 狂笑的正是那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领头老者。 他身上散发着化神巅峰的护体灵光,在黑暗中犹如一盏明灯。 “造化!天大的造化!这就是洗魂池的内部吗?” 一名老怪激动得浑身发抖。 “虽然看不到水,但这绝对是传说中的试炼之地!” 然而,这群老鬼的狂喜,甚至连十息都没能维持住。 “等等......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怎么回事?” 那老怪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第508章 限时零元购 凌天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他清晰地看到,那老怪身上,原本凝实的护体灵光。 此刻竟然像是一只......被戳破了千百个洞的气球! 他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恐怖、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化作一丝丝白雾。 同时朝着四面八方的绝对虚无当中......疯狂溢散! “大家小心,这也许是最后的试炼!” “这地方正在抽我们的灵力!” “大家紧守本源,一定要尽快找到洗魂池,完成试炼。” 那领头的老者,虽然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他仍然坚信,这就是洗魂池的所在地,是大机缘。 但......当他掐动法诀,试图将外泄的灵力......锁在丹田内时。 他绝外了,因为不管他如何做,根本就阻止不了灵力的外泄。 这里可是,天地法则级别的“渗透压”! 外面是绝对的灵气真空,而他们身体里面,则是一个庞大的灵力源。 在没有天道法则约束的绝地里。 高浓度的灵气,必然会向绝对真空疯狂倒灌! 无论那领头的老者如何施法,变换法诀。 他体内的灵力,依旧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泄! “不!这不可能!老夫等了六百年,绝不能死在这里!” 一名老修崩溃地大吼,他猛地一拍储物戒指。 抓出一把珍贵的五阶的“回元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晶莹剔透、蕴含着庞大生机的丹药,在接触到这片虚无空气的瞬间。 “嗤......”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过,丹药内部的灵气被瞬间抽干,整把丹药直接化作了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静静的从那老修的指缝间......飘散。 “我的丹药!我的丹药废了!” 那老修看着满手的灰烬,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恐慌,犹如瘟疫般,在幸存的一百多名老鬼中瞬间蔓延。 他们想用灵石补充,灵石刚拿出来就碎成粉末。 他们想祭出法宝防御这股吸力,法宝上的阵纹,在失去灵气滋养后。 迅速黯淡,变成一块块废铁。 “是你们!是你们抢了老夫的生机!” 一名已经开始灵力枯竭的老鬼,双眼赤红地盯上了旁边一名同伴。 在这绝对的绝境中,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他像野兽一样扑了上去,竟然想通过吞噬同类的血肉来补充灵力! “滚开!你敢咬我?死!” 被扑倒的同伴怒吼一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但在这一个,没有灵气补充的绝地,动用一丝灵力,,都是在加速死亡。 两人的法术刚刚亮起,就被周围的虚无瞬间抽干。 他们只能像凡人市井流氓一样。 用拳头、用牙齿,在黑暗中绝望地互撕。 短短半个时辰。 一百多名幸存的,而且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化神巅峰大能。 已经彻底沦为了......丧失理智的疯子。 “老哥,这景象......还真是壮观啊。” 凌天躲在一块,从龙髓谷一起被吸进来的巨大黑石背后。 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一场,‘大型漏电互殴现场’,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这就是无知和贪婪的下场。” 上官高素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这是洗魂池,其实这里......是埋葬一切的归墟。” “那我怎么没事?” 凌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灵力外泄,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 “因为你练的功法五行诀,以及五行完美道基!” 上官高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兴奋: “你的五行诀,修的是体内自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复生金!” “你的身体,早就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无漏之体’!” “只要你不主动向外释放法术,这天缺里的渗透压,根本抽不走你一星半点的灵力!” 凌天眼睛瞬间亮了。 别人在这里是度秒如年、法力狂泄的十八层地狱。 而他凌天在这里,却是个......绝对‘绝缘的满电蓄电池’! “老弟,别高兴得太早。” 上官高素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急促和严肃。 “你仔细看他们的储物戒。” 凌天凝神望去。 只见那些老鬼的储物戒. 表面原本隐晦的空间阵纹,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且越来越微弱的光芒。 “这天缺里,不仅没有灵气,也没有空间法则!” 上官高素的语速极快:“储物戒本质上,是靠空间阵纹来维持内部微型空间的。” “现在外部没有法则支撑,内部的灵气,又在不断流失。” “储物戒的空间阵法,已经开始解体了!” “什么意思?” 凌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意思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储物戒最多只能撑十天!” 上官高素斩钉截铁地说道:“十天之后,阵纹彻底崩解。” “储物戒会直接碎裂,里面装的所有天材地宝、灵石秘籍,都会掉落在天缺的绝对灵气真空中!” “而它们的下场,就会和刚才那把丹药一样,被瞬间抽干所有灵气,化为一堆毫无价值的飞灰!” “我靠!” 凌天猛地从黑石背后跳了起来,眼珠子瞬间红得像两盏探照灯。 一百多个,活了六百年的化神巅峰老怪物! 他们身上带着的,可是碎界墟里几百年,来搜刮的所有极品资源! 那可是一笔超级巨款! 如果全变成飞灰,那比杀了凌天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十天!就十天!” 凌天一把扯下身上所有的储物戒指。 心念一动,全都扔进了空间当中后,心才微微的放松了一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像个即将冲入打折超市.....抢鸡蛋的疯狂大爷。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群正在互相撕咬、灵力不断衰弱的老鬼。 “老哥!别聊天了!干活!” 凌天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眼中燃烧着属于老六的极致狂热。 “修仙界史上最大规模的‘限时零元购’,现在开始计时!” “谁敢弄坏老子的储物戒,老子一棒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第509章 格局小了? “这剧情不对吧,老弟。” “我们现在可是身陷绝地啊!”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一双,马上就要变成金钱形状的眼睛。 忍不住出言调侃: “你这眼神,怎么比看到绝世美女还要猥琐?” “老哥,你格局小了啊!” 凌天看也不看上官高素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我怎么又格局小了?” 上官高素指着自己的鼻梁,堂堂前合体期大剑修加阵法宗师,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问你,现在你有办法出去吗?” 凌天理直气壮地反问。 “没有啊。” “那不就结了吗?” “既然出不去,那叫‘沉没成本’,没问题吧!” 凌天大手一挥,指着远处那群,正在疯狂互咬的老鬼,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哥你想啊,这帮老家伙,马上就要变成干尸了,他们身上的储物戒,顶多撑个十来天也得报废。” “这几百个人、可是积攒了几百年的天材地宝,甚至是两届的新手不少要死在他们手中,那资源......” “要是全在这儿化成飞灰,那得是我们......我们玄都大陆,多大的GDP损失啊?” “我们这不叫趁火打劫,我们这叫‘不良资产重组’,是在挽救玄都大陆的闲置资源,为对抗妖族做贡献,懂不懂?” 上官高素被这套骚词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特么......把‘发死人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风格高尚......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可能它是灵石形状的!!!。” 凌天理直气壮地冷哼一声:“再说了,我那四师奶,现在可是接盘了天裂岭那个超级‘大烂尾楼’!” “以后表面的基建、修阵法、养弟子,哪样不要钱?” “特别是我们的计划,我估计更是烧灵石的王中王......” “还有啊,我那师奶,可是被我们,忽悠去当免费打手的。” “我们作为归元宗的幕后‘天使投资人’,要是哪天出去了,她一伸手要经费,我却穷得叮当响。” “你猜,她会不会一巴掌,把我拍进土里抠都抠不出来?” 上官高素灵体微微一颤:“应该……会吧?那娘们脾气可不好。” “不对,怎么忽悠她时,你用了我们两个字?我有份吗?” “唉,老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凌天一拍大腿,掷地有声:“所以,逃命的方案,我们可以花几年时间慢慢研究。” “但是这‘限时零元购’的时间,多等一秒,都是对宗门建设、对玄都大陆人族共同抗击妖族伟大事业的犯罪!” 被他这么一顿疯狂输出,上官高素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挠了挠虚幻的头发,喃喃自语:“是……是这样吗?” “怎么被你这么一忽悠,我感觉我们,若是不去扒他们的底裤,反而成玄都大陆的千古罪人了?” “对......就是千古罪人!” 说罢,凌天双眼冒着幽绿色的贪婪之光。 他提着打狗棒,右脚在地上一蹬。 做出一副......要为了宗门以及整个大陆,伟大复兴而慷慨赴死的悲壮姿态。 就要朝着那一群,正在发疯的老鬼冲过去。 然而,他那只脚,刚刚抬离地面半寸。 “嗖”的一声。 凌天就像是,被人按了快退键一样。 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并且以一种极其丝滑、毫无心理负担的姿态,重新缩回了那块巨大的黑石背后。 他甚至还伸手,把露在外面的一片衣角,给小心翼翼地拽了回来。 同时将全身气息,压制到了极限。 “老弟?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正准备看凌天,为了拯救玄都大陆,而大杀四方的上官高素,被这一个急刹车闪了老腰,满脸的错愕: “你刚才那气势,我都以为你要去当孤胆英雄了。” “怎么突然又缩回来了?” “老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凌天蹲在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盯着远处那些,互相撕咬的化神老鬼。 在识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虽然灵力在流失,但现在可是走投无路、马上就要渴死的疯狗!” “我要是,现在出去抢储物戒,那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发泄目标!” “到时候,一百多个人抱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心态集体自爆,我有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凌天心痛地,指了指远处的战场: “而且......人在绝境中是会丧失理智的。” “万一他们发现打不过我,直接把储物戒捏碎了怎么办?” “那可全都是我的钱!” “猎人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就是耐心。” “等他们咽气了,老子再出去,安安静静地打扫卫生,它不香吗?” 上官高素被凌天这一波话给说服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赞。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说到钱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用‘我们’这个词。 接下来的三天,向凌天和上官高素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天道崩塌后的残酷炼狱”。 第一天。 一百多名老鬼虽有磨擦,但总体还是在疯狂寻找出路。 他们试图用各种秘法、阵旗、甚至法宝轰击周围的虚无。 但所有的攻击......一旦出现,有的还没脱手,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都听不到,直接被抽干了灵力。 第二天。 恐慌彻底演变成了癫狂。 灵力的极度枯竭,让这些原本......驻颜有术的高人,身体开始迅速衰老。 原本丰润的血肉,变得干瘪,鹤发童颜变成了形如槁木。 有人受不了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力量流失的恐惧,疯疯癫癫地咬断了自己兄弟的脖子,试图吸血补充灵力。 有人绝望地跪在地上,对着虚无的黑暗磕头求饶。 第三天。 四周彻底安静了。 那一百多名,曾经在碎界墟里,呼风唤雨的化神巅峰老怪。 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们的死状凄惨。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像是在风沙中风化了千年的木乃伊,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体内那曾经,如渊似海的灵力。 连同他们最后的生命本源,被这一片......绝对虚无的绝地,抽得一干二净。 没有轰轰烈烈的牺牲。 只有悄无声息的枯竭。 “呼......” 一直吊在他们背后的凌天,将手里的一把瓜子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这片寂静的坟场。 “老哥,算算时间,他们身上的储物戒阵纹,还能撑多久?” “按这绝地的抽吸速度,加上之前......他们在碎界墟的磨损。” “这批储物戒最多还有四五天,就会彻底解体崩碎。” 第510章 给大哥当内甲 上官高素精准地报出了数据。 “五六天?足够了!” 凌天眼中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精光。 “干活!” 他双脚猛地发力,三十点的增强速度,让他在这片虚无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 不过,作为一个顶级老六. 凌天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撸那些老鬼的储物戒。 万一哪个老不死的回光返照,临死前咬他一口怎么办? “老哥,修仙界有句老话,叫‘安全第一’。” 凌天站在一具干尸前,咧嘴一笑: “你也知道,我的随身空间有个铁律,除了我和旺财,任何活物都进不去。” 说罢,凌天神识猛地一卷,笼罩了地上的一具干尸。 “收!” “唰”的一声,那具干尸,瞬间原地消失,被毫无阻碍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妥了!进得去,说明死得透透的了!” 凌天眼睛大亮,犹如一台无情的吸尘器,神识在黑暗中疯狂扫荡。 “收!收!收!” 大约过了一天半左右,散落在不同地方,总共一百四十多具化神巅峰的干尸。 以及那一头,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六阶龙髓古兽尸体,被他统统卷进了随身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天必须进入随身空间两个时辰。 不仅是补充灵力,更是为了安全分赃。 “老哥,这外面太危险,你在外面帮我放个哨,我进去清点一下我们的‘不良资产’啊。” 凌天极其敷衍地甩下一句话。 还没等上官高素反应过来。 凌天心念一动,一个水波纹在凌天所在的地方荡漾开来。 紧接着他的身形,瞬间从这片黑暗的绝地中消失。 无尽的黑暗虚无中,只剩下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在冷风中凌乱。 “我放你大爷的哨!!!” 上官高素看着空荡荡的绝地,气得破口大骂: “这鬼地方,连天道法则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特么吸成灰了,我给谁放哨?” “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你肯定是怕我跟你分储物戒里的油水!” 骂归骂,上官高素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进不去。 同时也不敢在这“漏电”的绝地里多待。 他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残魂化作一缕流光,极其憋屈地重新钻回了那个五彩灵晶之中。 为了抵抗绝地里,那恐怖的法则渗透压。 凌天直接将五彩灵晶切断了所有向外的能量波动。 它甚至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散发出来。 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普通石头。 静静地躺在这一片,让人灵魂颤栗的无尽黑暗深渊之中。 ...... 一进入随身空间。 那种被天缺绝地,无时无刻不在剥离生机的压抑感,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沁人心脾的天地灵气。 凌天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没有急着去清点战利品,而是习惯性地先转头,看了一眼灵田中央。 在那里,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青灵母竹,正静静地守护着这一片空间。 而在青灵母竹的下方,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茧,正有规律地闪烁着。 旺财那只土狗,自从在天裂岭,吸饱了世界初生的胎息后。 就一直在里面沉睡,此刻光茧上的气息,越来越浑厚,显然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睡吧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在这个破地方,才有自保的本钱。” 凌天笑了笑,又看了看长势良好的两株九阶灵药。 “好好长,以后说不定就靠你们啦。” 和那两株药聊了半天之后,凌天才转过身,搓着手走向了灵田边缘。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多具老鬼的干尸,以及那头巨大的龙髓古兽一小段尾巴。 其余的,全被凌天在收入空间时,大部分都扔进了迷雾当中。 这迷雾自己虽然进不去,但死物却可以。 凌天为此没少和上官高素描述加讨论,但仍然得不到一个可以解决的方案。 神魂加到三十点后,这里的空间也变得大约五六十亩左右的大小,但并没有出现什么类似五行井那样的宝物。 凌天没有任何废话,毕竟说了也没狗听到。 他化身成了修仙界最冷酷、最高效的“流水线分拣工”。 “这个戒指,归我了。” 凌天走到一具干尸旁,毫不嫌弃地,掰开那如同枯木般的手指,将一枚极品储物戒捋了下来。 “哟,这件法袍,虽然灵气流失了大半。” “但材质是天蚕丝的,带回去洗洗缝缝,等再见到大哥时,还能给大哥当内甲......脱了!” 凌天手法极快,甚至连死人身上穿的高阶法袍、内甲都没放过,直接扒了个精光。 “这把剑......嗯,掺了深海庚金,好铁。收!” 短短半个时辰。 凌天就像是蝗虫过境,将这一百多名化神老鬼的遗体,给扒得干干净净,真正做到了“连一条底裤都不留”。 看着眼前一百多个储物戒、法宝和极品材料,凌天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一百多名化神巅峰、在碎界墟搜刮了数百年的全部身家! 有了这笔巨款,等他重返中洲,底气就彻底足了! 不过,看着地上那一百多具,被扒得光溜溜的干尸,凌天摸了摸下巴。 他翻手从角落里找出一枚最劣质、内部空间还行的空白储物戒。 然后,他像码放柴火一样,将这一百多具干尸一具一具、整整齐齐地,装进了这枚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凌天罕见地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枚劣质储物戒微微作了一个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宝相庄严”。 “诸位道友,相逢即是缘。” 凌天叹了口气,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大慈大悲的意味: “这天缺绝地,不是什么好归宿。” “我把你们的财物都收走,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安葬费’了。” “你们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收尸,这是我做生意的底线。” “等哪天,我真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重返中洲,老夫一定找个风水极佳的宝地,把你们下葬!” “当然,要是我也出不去,死在这了......” 凌天的嘴角,瞬间恢复了那种市井老六的无赖弧度。 “那这安葬费,我可就不退了啊,毕竟大家都变灰了,你们也用不上。” ...... 第511章 玄龟 做完这一切,凌天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头看向五行井边。 那里,静静地扎根着刚刚,被他连水带泥“抢”进来的九阶神药。太乙青莲以及那玄冥龙髓果。 而在太乙青莲的下方泥土深处,就是那一枚,连上官高素都看不透的“神秘种子”。 “多喝点神药的洗脚水,争取早点发芽啊。” 凌天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 “唰!” 凌天眼前一花,再次回到了那一片黑暗、冰冷刺骨的天缺绝地之中。 他刚一落地,那块在原地的五彩灵晶里,就爆发出一阵极其幽怨、且暴躁到极点的神魂波动。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黑、多冷、多吓人?”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灵晶里疯狂咆哮: “你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老子在这漏电的鬼地方,担惊受怕了整整两个时辰!” “淡定,淡定。老哥你一个合体期宗师,怕什么黑啊。” 凌天极其敷衍地拍了拍灵晶,安抚道: “这不是出来陪你了吗?” “每天的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不能浪费啊,要知道那可是抵得上外界两百个时辰呢!” “接下来,我觉得我们要去办正事了。” “那个让这群老狐狸,死都不肯退半步的‘洗魂池’,只要它真实存在,一定要找到它。” “过去了几天,连个影子也找不到,又不好乱跑,毕竟那么多资源等着我呢。”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非得把它......连锅端了不可!” 凌天此刻底气十足。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这片死地里,唯一一个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满电怪物”。 他收敛心神,依靠着之前,在龙髓谷底被吸入前记忆的大致方位。 小心地在这片虚无中摸索前进。 周围安静得连心跳声都震耳欲聋。 所有的物质,都被之前的黑洞搅碎或者吞噬了。 脚下没有任何实质感,只能靠着五行之气,在虚空中强行踏步。 大约又摸索了一天的时间。 凌天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虚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微弱、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有人还活着?” 凌天心头猛地一紧,打狗棒瞬间滑落掌心。 这.....不应该呀! 在这绝对的渗透压下,就算是合体期大能,在不封闭六识的情况下,也绝对撑不过这几天! 凌天将身子压低,像一只狩猎的夜猫,猥琐且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在黑暗的深处,似乎悬浮着一块微微隆起的石头。 凌天握紧打狗棒,慢慢靠近。 然而,当凌天的气息,刚刚靠近那块“石头”不足一丈远时...... 那块“石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竟然微弱地往后猛缩了一下! 它发出了一阵“嘶嘶”声,身体还在不可遏制地瑟瑟发抖。 那种颤抖,根本不是因为绝地的寒冷,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凌天眯着眼睛,借着神魂感知仔细一看。 他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那是一只......巴掌大一圈、浑身布满金色纹路的乌龟壳! 而且,那龟壳的边缘处,还残留着一道,极其明显的新鲜断裂痕迹。 一看就是不久前,被人用某种极度暴力的手段,给硬生生撬开过! “这是……” 五彩灵晶中,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惊呼: “老弟!这龟壳的纹路......还有这被开过瓢的豁口......” 五彩灵晶中,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变了调: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那头半步七阶的青莲玄龟吧?!” 凌天握着打狗棒的手也是一抖。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块“石头”。 眼前这玩意,只有普通的洗脸盆大小,四肢和头尾全都死死地缩在壳里。 要不是背甲边缘那道,被他的“阿基米德螺旋钻头”硬生生撕开的凄惨断茬。 凌天打死也不敢相信,这只看着一脚就能踩碎的小乌龟。 竟然是几个时辰前。 在龙髓谷底,一尾甩爆几个化神巅峰、喷口吐息能毁天灭地的遗种! “不是,它怎么缩水成这样了?” “被这绝地给吸干了?” 凌天用打狗棒的尖端,粗暴地戳了戳那硬邦邦的龟壳。 “当当......” 随着竹棒的敲击。 那只脸盆大的乌龟猛地一颤,往黑暗里又缩了半寸,发出一阵极其微弱且漏风的悲鸣。 “吸你个头,这叫‘大小如意’和‘绝对龟息’。” 上官高素很快冷静下来,说道: “这畜生为了活命,强行将肉身压缩到了极限。” “封死了全身,所有的毛孔进入假死。” “以此来对抗外界的法则真空。” “不过它本来就受伤,加上灵药被你取了,没有办法再疗伤,再被这绝地一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听到这话,凌天摸了摸下巴,一双眼睛瞬间冒出了幽绿色的凶光。 “那我就当是赚点功功德,送他一程吧。” 凌天将打狗棒,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犹如看着案板上的肥猪: “刚才光顾着拿回我的九阶神药,忘了顺手把崩飞的那块背甲捡走,我这心里一直滴血呢。” “那可是半步七阶的极品炼器材料,拿回中洲能卖出天价!” 说干就干。 在这个连一丝法力,都不能外放的天缺绝地里,修士的法术成了废纸。 但凌天不怕! 玄龟陷入假死的虚弱状态。 再加上,他可是有着系统加强、高达三十点力量的变态! “嗡!” 凌天不敢动用任何灵力,高高举起了打狗棒! 仅仅是纯粹的物理挥动,就在这虚无的绝地中,压迫出了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他找准了玄龟缩在壳里的脖子缝隙,恶狠狠地冷笑道: “呼......!” 打狗棒带着万钧巨力,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这一棒子的风压,直接刮在玄龟的头皮上! 堂堂半步七阶的青莲玄龟,心理防线彻底、完全地崩塌了! 在玄龟的眼里,这个老头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活阎王! 现在在这绝地里。 大家都用不了法术,这老怪物,竟然还有这么变态的蛮力! “呜呜呜......” 玄龟发出了一声极其绝望、极其屈辱的呜咽声。 它根本不想死! 就在打狗棒即将砸到它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只脸盆大的乌龟,艰难地翻了个身,将柔软的腹部露了出来。 紧接着,它的嘴巴猛地一张。 “呕......” 一块足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厚重如山、布满古老玄武纹路的极品暗金色龟甲。 被它硬生生,从体内的储物空间里给吐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黑石上。 将自己完全覆盖,保护了起来。 这正是......之前在碎界墟。 被凌天掀飞后,又被它拼死用重水卷回来。 藏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的那块,它身上最珍贵的龟甲! 第512章 洗魂池? 那玄龟此时,在龟甲的保护之下,慢慢的变大。 “砰......”的一声,打狗棒重重地砸在龟甲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居然没有造成碎裂。 强悍的反震力,让凌天虎口一阵发麻,不由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甩了甩手腕,看着眼前这块,足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横在自己身下的暗金色巨甲,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极其贪婪的绿光。 “好硬的乌龟壳!” 凌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子正愁这极品材料没捡着呢,你自己倒给送上门来了!” 而在那块巨大的本源龟甲下方。 青莲玄龟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绝对龟息’之法。 它的体型,在龟甲的掩护下,慢慢恢复到了丈许大小。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天缺绝地的绝对渗透压下。 一旦解除了龟息状态,它体内的生机和气血,就像那群老鬼一样,慢慢流失,直到成为一头干尸! “嘶嘶......” 玄龟发出示弱的哀鸣。 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透过龟甲的边缘,惊恐又绝望地看着凌天。 它缓缓挪动着前肢,竟然主动将那块庞大的本源龟甲,往凌天的脚边推了推。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壳给你!买命钱我交了!求你别敲了! “哟,还挺通人性。” 凌天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单手按在那块巨大的龟甲上。 神识一动,直接将其收入了随身空间。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交了保护费,再杀你的话,这会不会扣我功德啊。” “那就等你死了,我再来给你收尸吧!!!” 识海里,上官高素看着玄龟那副惨状,出声提醒道: “老弟,这畜生破了龟息法,在这绝地里绝对撑不过三天。” “你要是不杀它,我建议你收了它。” “一头活着的半步七阶遗种,而且它在外面所展露出来的气息,真的极有可能是玄武和真龙两种血脉的杂种。” “你要知道,这可是绝佳的探路炮灰和移动盾牌。” “好像也是喔?” 凌天被上官高素一句话点醒。 杀龟取甲固然是好,要是多了一个活着的移动的绝对防御,那以后在阵法里岂不是更加的如鱼得水? 他看着玄龟,“我给你点好处,你别反抗,否则我仍然要杀了你。”说完,凌天直接大步走到玄龟面前,粗暴地一把掐住了玄龟的脖子,硬生生把它的嘴巴给掰开! 凌天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玄龟的嘴里深处。 意识迅速地沟通空间,一点五行灵液,直接出现在玄龟的嗓子眼里! “咕咚!” 那一滴五行灵液,虽然离开空间的瞬间也被这个鬼地方抽走了一大半。 但仍然有一大半富含五行灵气的液体,直接落入了玄龟的腹中。 灵液入腹,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地方能补充灵力,这玄龟不是个傻王八,它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哪,现在你也知道了,想活命,你只能跟着我。”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抓不抓得住你自己决定,实在不行过几天我来替你收尸。” 凌天不等玄龟有所示意,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施法动作,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玄龟的脑门上! 凭借着自身强悍的神魂之力,顺着这滴鲜血的物理接触,将一道主仆印记,强行打入了玄龟的识海深处。 “想活......把真灵印记放开。以后跟着我混,你只有一次机会!” 感受着体内,化开的那一丝生机。 再看看凌天手里那根,随时准备敲下来的竹棒。 玄龟彻底认命了。 它眼含屈辱地,配合着凌天的神魂,结成了血契。 “嗡!” 契约成立。 凌天直接翻出一个,本来是买给旺财。 而且最高级、自带微型维生阵法的极品灵兽袋。 “现在你也是我的龟了,进去好好待着!如果知道洗魂池在什么位置的话,给我指出来!” 玄龟被塞进灵兽袋里,无奈地动了动,通过神念,向凌天传递了一个模糊的方位。 凌天收敛心神,依靠着体内的五行内循环锁死气息。 刚才那几下操作,凌天其实还是被这空间抽走了不少的灵力。 幸好......他能随时补充。 在这片绝对死寂的虚无中,按照玄龟指引的方向,极其小心地向前摸索。 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凌天自己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无尽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够包容万物的“混沌”。 凌天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在距离他大约百丈之外的虚空中。 静静地悬浮着一汪......方圆不过数丈的奇异水池。 这池水没有池壁包裹,就这么违背常理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灰白色的镜子,没有任何波澜。 但在那灰白色的水面之上,却氤氲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极其浓郁的混沌气流。 最诡异的是。 这天缺绝地中,原本无处不在的那种,能够瞬间抽干化神期修士灵力的恐怖“渗透压”。 在靠近这汪水池十丈范围内时,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排开了! “这就是......那帮老鬼所说的洗魂池?” 凌天站在十丈开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这池水中,蕴含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本源伟力。 “没错,这就是他们争破头的洗魂池。” 上官高素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过老弟,你可千万别急着往前凑。” “你仔细看看,水池边缘飘着的是什么东西!” 凌天闻言,眯起眼睛仔细望去。 只见在那汪平静的洗魂池边缘,不足一尺的混沌气流中,赫然漂浮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是一些,之前抢先冲进空间通道的化神老鬼。 但此刻,他们不仅变成了干枯的朽木。 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随身携带的本命法宝,都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这混沌气流的冲刷下......化作极其细微的颗粒,一点点地被那灰白色的池水给分解、融化! “这......” 凌天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洗涤神魂,重塑道基,传说是真的。” “但这本源之力太霸道了,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上官高素冷冷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境界,要是敢像那几个蠢货一样直接跳进去。” “我估计连三息都不需要,你就会被这庞大的本源瞬间同化,变成这池水里的一点渣滓!” 凌天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个老六,最怕的就是这一种,“有命拿没命花”的机缘。 “那我们费这么大劲找到了它,总不能干看着吧?” 凌天咬了咬牙,满脸的不甘心。 “当然不能干看着。” 上官高素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 “老弟,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的五行循环,以及那个可以容纳万物的‘超级空间’?” “你难不成又忘了,那初生的世界胎息,是怎么被你搞没的吗?” 凌天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双眼瞬间爆射出比太阳还要亮的光芒! 第513章 旧法 天裂岭。 世界胎息。 那一团,足以撑爆他一万次的天地本源。 最后被他用肉身做漏斗,硬生生灌进了随身空间。 空间因此恢复一些扩展,母竹也因此,补充了不少复活旺财时损耗的能量。 旺财吸收胎息后因此陷入沉睡,至今没醒。 连带着他自己,都从元婴一举突破化神,蹭了一波突破的东风。 那一票,是他穿越以来赌得最大、也赢得最彻底的一次。 “老哥,你的意思是......” 凌天死死盯着洗魂池,那平静得犹如灰白镜面一般的池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再来一次?!” “为什么不行?”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他身旁,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池水是液化的世界本源,天裂岭那团是气态的世界胎息。” “本质上,这俩玩意是同一个妈生的。” “只不过,现在这池子里的浓度,比天裂岭的强了百倍不止。” 上官高素虚幻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狂热: “当时你才元婴,连那团胎息都敢硬吞!” “现在你化神初期了,肉身体质、神魂强度、加上你那五行自循环,比当时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操作得当的话,你提升境界时的法相雏形,直接就能吃饱!”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刮着那一汪灰白色的水面。 池水纹丝不动。 没有波纹,没有涟漪,在这连灵气,都能抽干的天缺绝地里。 它安静得,就像一块嵌在虚无中的灰白色死石头。 但,凌天太知道,这“平静”的画皮底下,藏着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杀机了。 “当年那次......”凌天慢慢开口,语气里没有缅怀,只有一股子牙疼般的后怕,“我差点连骨灰都没剩下。” “我知道。”上官高素挑了挑眉。 “经脉寸寸崩断,半边身子直接透明,元婴更是差点当场炸成烟花。” 凌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自己都说,那不叫活着,那特么叫还没被它吃干净!” “我记得。” “你当时还扯着嗓子让我停下!” “你没听。” 上官高素的语气,难得没带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凌天沉默了一会。 怕死是本能。 但对一个顶级守财奴来说,绝世机缘摆在面前却只能干看着,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人抓心挠肝。 他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伸手就把身上那件破布道袍给扒了。 “老哥。” 凌天用力活动了一下肩膀,在一阵犹如爆豆般的“咔咔”骨骼脆响中,露出了那一身精悍的肌肉。 这具身体,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块,但在雷劫和无数次极限淬体中,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千锤百炼的爆发力,隐隐泛着古铜色的微光。 此时看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老态龙钟、随时要断气的糟老头子模样? “如果要在这里突破,恐怕只有这池边一圈是安全区了。” 凌天指了指脚下。 上官高素没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 这洗魂池的本源之力太霸道,强行排开了绝地的“渗透压”。 往前跨一步,是能融化化神巅峰的化尸水。 往后退一步,是瞬间抽干灵力的无尽虚无。 进退皆死,只有池边这不到一丈的距离,是唯一的生门。 最要命的是,这种“绝对法则真空”的环境,简直就是为凌天的《五行诀》量身定制的突破圣地。 “但这次,你一定要比上次更小心。” 上官高素面色凝重,“一旦出问题......” “你就把握机会,赶紧把我拽出来?” 凌天斜眼看他。 “拽个屁。”上官高素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要真被本源反噬了,我一个魂体拿什么拽你?” “我顶多,趁着你变成渣之前......抓紧时间多骂你两句。” “借你吉言。” 凌天冷笑一声,重新盘膝坐下。 他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马上动手。 老六的字典里,永远把“前戏”做得比谁都足。 他先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去平复呼吸。 将体内的五行循环,一点一点地调整到最圆满、最无懈可击的状态。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复生金...... 五行相生的节奏,在体内像一台,精密咬合的超级引擎。 每一次循环,都带动着丹田内......那座完美的五行道基。 混杂着五色光芒的灵气团,并没有直接涌出体外。 凌天控制着它们,顺着经脉,耐心地一头扎进了五脏庙! 木气润肝,火气淬心,土气沉脾,金气锐肺,水气养肾。 人体五脏,在此刻化作了五座天地洪炉。 这股庞大的灵力,在五脏之中被反复研磨、淬炼,剔除了最后一丝.....不属于自身的驳杂气息。 直到它变得如同水银般精纯厚重,这才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顺着奇经八脉流向四肢百骸。 “呼......” 凌天吐出一口纯粹的白气,双目猛地睁开。 就是现在! 他将提纯到极致的五行灵力,顺着右臂缓缓向外逼出。 在虚空中,这股灵力并没有溃散,而是在神魂的微操下,凝聚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灵力手掌。 五指分明,甚至连掌纹都清晰可见。 这只灵力手掌,掌心向下,像排雷一样,极其缓慢地压向洗魂池的水面。 凌天当然没蠢到,把灵力手直接插进水里。 那是液化本源,不是澡堂子里的热水。 他打算照搬天裂岭“薅羊毛”的经验。 先用这灵力手掌贴近水面,去吸一口池水表面蒸腾上来的水雾,摸清这玩意的底细和烈度,再决定怎么下嘴。 灵力手掌稳稳地,悬停在水面上方三寸。 一丝微不可察的水雾,轻轻沾上了掌心的灵力。 冰凉。 绵密。 但这种舒服的感觉,连半个呼吸都没撑到,凌天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水雾的浓度,比天裂岭那团胎息,何止浓了百倍! 但这确实是一股,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本源之力。 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去运转功法炼化,这股能量就顺着灵力手掌,霸道地反向灌入了他的体内。 “这味道......带劲!能行!” 第514章 代价 凌天心中一喜。 老六的贪婪本能,在这一刻成功战胜了理智。 然后,他没忍住。 他作死地......多吸了一口。 就多吸了这么一口! 比刚才略粗了一丝的水汽,顺着灵力手掌,如同一条脱缰的野狗,瞬间窜入了凌天的经脉。 起初的一刹那,这股水汽还算温顺。 但它刚一冲进丹田,伪装瞬间撕裂!它活了! 它不再是被动让人吸收的能量。 它变成了一团......正在疯狂燃烧的万年玄冰! 它既在以恐怖的低温,冻结他的丹田。 又在以一种,毁灭性的狂暴高温,灼烧他的经脉! 两种截然相反、足以让人精神分裂的撕裂感,在体内同一时间轰然引爆! “卧槽,你大爷的!!!” 凌天双目瞬间充血,疼得在心里骂了最脏的娘。 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体外的灵力手掌! 紧接着,双手化作一片残影,疯狂结印。 丹田内的五行灵力,被他全部调动起来,像不要命的泥瓦匠一样,在这股狂暴本源的前方,一层接着一层地疯狂筑起灵力堤坝。 第一层被冲破! 第二层被融化! 第三、第四、第五层...... 这股本源就像一台疯狂的推土机,势如破竹! 直到第七层。 那融合了五行相生之力的一道防线,终于死死卡住了这股力量的冲击! 那一小团狂暴到了极点的液化本源,在这七层灵力堤坝,不计成本的疯狂对耗下。 终于被消磨掉了所有的野性。 化作一丝极其细微、极其温顺的残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凌天的丹田。 “呼......呼......呼......” 凌天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起手,有些虚弱地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不是什么皮外伤,而是刚才本源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受震后,直接从七窍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 耳朵、鼻子、嘴角,此刻都挂着刺目的血丝,看着像个刚在坟地里诈完尸的恶鬼。 “咳......”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确实......比那破胎息狠了不止百倍。” “废话!” 上官高素看着他这副惨状,气不打一处来,“气态和液态能一样吗?” “你吸一口水蒸气顶多润肺,你给我直接干一口滚开水试试?” “没把你肠子烫穿都算你命硬!” “我又没直接喝!” 凌天死鸭子嘴硬,用袖子胡乱抹去嘴角的血,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我只是在它旁边,深呼吸稍微猛了一点......” “就差点被震碎了全身经脉。” “这要是直接把灵力手伸进去,估计连元神,都得当场变成这池子的化肥。” 上官高素没说话,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只要这小子眼底还有那种光,就证明他绝对没死心。 这货在天裂岭差点被吸干,醒过来第一句话也是“赚了”。 果然,凌天缓过这口气后,又开口了。 “老哥。”凌天盯着那汪池水,脑子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这池水比胎息强了百倍,但能量分布是有梯度的。” “水面的水雾是稀释的,再往上飘的水汽是更稀释的。” “我刚才纯粹是贪嘴吸多了......” 凌天舔了舔带血的嘴唇: “如果控制好量,从最稀薄的水雾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适应。” “你说能不能......把它的能量全薅进空间里?” “理论上可以。”上官高素泼了盆冷水,“但实际上,你刚才差点废了。” “差点嘛,也就是没废。”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天裂岭那本源是活的,追着要炼化我们。” “但这里不一样,这洗魂池,只要我不去犯贱挑衅,稳稳地坐在这安全区里,虚无空间就抽不走我的灵力。” “我完全有时间,一点一点把它吸干!” 上官高素冷眼旁观了一会,叹了口气: “行。那你就继续作。我负责在一旁看戏,顺便给你准备收尸。” “收什么尸,真要死了,你给我陪葬。” “老子一个死人,怎么给你陪葬?” 两人像往常一样,没营养地互怼了两句。 凌天闭上眼,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老六把“稳健”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灵力手掌离水面更远了,足足悬停在五寸以上。 他不再大口吞吸,而是只抽取那一层最稀薄的水汽,极其吝啬地、一小缕一小缕地往体内引。 水汽刚一入体,他立刻用五行循环,把它死死包裹住,像推磨一样细细碾压、炼化。 每炼化一缕,他就停下来,仔细感知一下经脉的承受力,确认没问题了,再继续吸下一缕。 这个过程,简直枯燥得让人发指。 半个时辰过去。 他吸收的总量,竟然还不到之前那作死一口的十分之一。 但这一次,没有反噬,没有灼伤。 那一股细微的本源之力,在被五行循环彻底驯服后,化作一股极其温热的细流,舒舒服服地汇入了丹田。 凌天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能行。就是这效率......太特么慢了。” “慢就对了。” 上官高素冷哼一声,“你要是一口气全吞了还没死,那才是不对劲。你当这是喝白开水呢?” “不行。” 凌天摇了摇头。 时间虽然有的是,但这破地方随时可能生变。 一直困在这里慢慢吸,得吸到猴年马月去? 必须得找个“外挂”!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的那根打狗棒上。 这根碧绿的竹棒,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光芒,平平无奇。 但凌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年在天裂岭,他被世界胎息,反噬得快要崩溃解体时。 正是这根打狗棒,自主爆发出了狂暴的紫雷纹路,硬生生帮他扛住了最致命的一部分冲击! 更早之前,不管是在充满法则压制的绝灵海。 还是在别的死局里。 这根平时,被他用来敲闷棍和练旺财的破竹子,好像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什么时候该发威。 “老哥。” 凌天一把拔起打狗棒,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猥琐和兴奋: “你说,这池水要是用打狗棒去碰......” 上官高素愣了一下,反应极快: “你想用它当探针?” “探个屁的针!” 凌天目光死死盯着洗魂池,咧嘴一笑,“我要拿它当吸管!” “你想用棒子去接触池水,让它帮你把狂暴的本源过滤一遍,然后再传导给你?” “试试又不要钱。” 凌天理直气壮,“反正这棒子,是我随身空间里那根,青灵母竹身上掉下来的枝桠,绝对不是凡物。” “这洗魂池的水虽然凶,但应该化不掉它。” “应该?” 上官高素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拿‘应该’这两个字,去试这一池子,能融化化神的液化本源?” “当年在天裂岭也是‘应该’,在绝灵海也是‘应该’。”凌天翻了个白眼,光棍得很。 “哪次不是‘应该’?” 第515章 神奇的竹棒 上官高素张了张嘴,彻底被这货的流氓逻辑打败了。 凌天也没等他废话。 他站起身,却没有伸手去拿打狗棒。 在这个到处都是“渗透压”的地方,任何多余的灵力外放都是找死。 他眉心微微一鼓,强悍的神魂之力透体而出,像是一只无形而极其稳健的大手,稳稳地托起了那根碧绿的竹棒。 洗魂池悬浮在虚无中,没有池壁。 水面平静如灰白色的镜子,靠近中心的水面相对饱满,像荷叶上聚拢的水珠。 而远离中心的边缘,池水渐渐变薄,最后只剩下一层极淡、极薄的水膜,几乎与虚无交融在一起。 凌天屏住呼吸,控制着神魂,将棒尖极其刁钻、极其小心地对准了那片最薄的水膜。 一寸。 两寸。 三寸。 棒尖触碰到水膜的瞬间,凌天全身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只要棒子,有一丝一毫被融化或者受损的迹象,他绝对会在零点一秒内把它抽回来。 没有腐蚀声。 没有碎裂声。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棒尖稳稳地浸在那层水膜里,棒身完好如初! 下一秒,一股清凉的、极其细微的能量,顺着神魂与打狗棒的联系,直接传入了凌天的体内。 这一次,跟直接用灵力手掌吸收的感觉截然不同! 经过打狗棒“过滤”的能量,不再是那种狂暴的液化本源。 它不再灼烧经脉,温和得就像是,春天化雪时在山涧流淌的溪水。 清凉、细腻,带着极其纯粹的造化之力,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凌天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一样。 “老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老六占了大便宜的狂喜。 “这棒子......真特么能当吸管!” “纯天然无污染的极品净水器啊!”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靠得极近,几乎贴着凌天的肩膀。 他那一双锐利的虚幻眼眸,死死盯着打狗棒,浸在水膜里的那一端。 沉默了大约五息的时间,上官高素忽然开口: “老弟,你仔细看棒身的纹理。” “水膜碰到的地方,竹子的天然纹路里,渗进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灰光。” 上官高素伸手指着棒身:“对,就是第三节那个位置。” “不是腐蚀......它在吸收。” “它不仅是在单纯地帮你过滤。” “它好像自己也在吸收一部分本源,同时把过滤后的能量传给你。” 上官高素冷笑一声,“你拿它当吸管,它拿你当打工人,顺便给自己抽个成。” “抽成?” 凌天低头细看。 果然,竹子碧绿的纹理间,闪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 这光芒不是紫雷,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颜色灰扑扑的,甚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颜色,更像是竹子的纹理,在池水的浸泡下“活”了过来。 它随着吸收的节奏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极其缓慢的脉搏。 “它以前也这样吗?” 上官高素问。 “没见过。”凌天摇了摇头,“天裂岭那次是爆紫雷,绝灵海也是紫雷。” “这种灰不溜秋的光,我也是头一回见。” “那你还继续吸?” “只要没坏处,为什么不吸?” 凌天翻了个白眼,市侩地控制着神魂,把棒子又往水膜里,稍微怼深了半分。 “中介抽成我认了!” “只要能让我安全,白嫖到这池子里的顶级资源,分它一口汤算什么!” 上官高素没再说什么。 他盯着那根棒子看了好一会,忽然叹了口气: “老弟,我问你件事。” “嗯?” “你这棒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上官高素语气罕见地严肃,“普通的青灵竹,满山都是......别说是当吸管,碰一下这池水就得化成渣。” “我在中洲见过无数神材,但从来没见过哪根竹子,能插进化尸水里不但不化掉,还反过头来吸收它的!” 凌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打狗棒浸在水膜里的那一端,那道灰光仍然在安静地明灭着。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 凌天耸了耸肩,“它在我发现我拥有空间时,就在空间当中那坡母竹之下。” “一直以来我都拿不动它,直到我十几岁,加了些力量。” “母竹的来历我不清楚,为什么有破法属性我也不清楚。” “这根棒子,从我跟大哥刚进归元宗那会,就跟我绑了神魂联系。” 凌天苦笑一声:“但这玩意,有时候为什么会自己动、自己抢戏......我是真的说不清。” 上官高素沉默了一会,难得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飘在一旁,魂体微微波动,隐蔽地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力量,把周围那些稀薄的本源水雾,小心翼翼地往凌天这边赶了赶。 虽然在这绝地里作用不大,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 一个时辰后。 凌天满意地收起打狗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内视丹田,发现体内多了一小团,精纯的灰白色能量。 这不是灵力,不是五行之气,是洗魂池本源被棒子过滤后......留下的极致“残渣”。 但这小小一撮残渣,足足抵得上他,在外界闭关苦修几个月的积累! 更关键的是,这股能量极度温和,根本不需要他花额外力气去镇压反噬。 “量是不多。” 凌天睁开眼,语气里满是舒坦,“但比刚才安全了不止十倍!” “等会再试?” 上官高素问。 “嗯,我想把这棒子再伸深一点,加大‘功率’。” “悠着点。” “知道。” 凌天将打狗棒横在膝前,低头细看。 棒身沾过水膜的那一截,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灰光。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棒子重新插在身旁的地上,闭目调息。 灰光在棒身上缓缓隐去,恢复成原本碧绿欲滴的颜色。 就在灰光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 凌天的眉心,无声地跳了一下。 不是痛。 是一种轻微的收紧感,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他眉心极其轻柔地虚点了一指。 这种感觉,闭着眼也能清晰地觉察,但又微弱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凌天没有睁眼。 他只是眉心微微皱了皱,随即在五行循环的平复下,重新舒展开来。 他以为,那也许只是刚才,经脉受震后残留的一丝神魂余波。 黑暗的绝地中。 洗魂池的水面,在棒身残留微光最后的映照下,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是打狗棒刚才接触水膜时,荡开的最后一圈水纹。 它正在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向远处扩散,然后被无尽的虚无彻底吞没。 凌天坐在安全范围内,闭着眼,呼吸平稳。 眉心没有再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516章 能打吧!??? 天缺没有日升月落。 没有风声,没有温度变化。 没有任何,能让人感知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在这里待久了,连呼吸的节奏,都会变得迟钝。 但凌天不会。 他每天,雷打不动进空间修炼两个时辰,空间里是两百个时辰。 一天两百一十个时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用进空间的次数做日历,是他在这片虚无里,唯一不需要灵力就能做到的事。 十五年。 凌天进入空间修炼了,五千四百七十五次。 十五年。 随身空间里外,凌天共计渡过了......一百一四万九千七百五十个时辰。 这个数字放在凌天的前世。 足以让一个凡人,从出生到入土轮回好几轮了。 但凌天每次,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时,都没什么波澜。 比起他在天裂岭,被世界胎息差点炼化的那次。 在天缺里,这十五年虽然漫长,倒也算安稳。 每天就是修炼、吸收、修炼、吸收...... 日子过得,比在丙字九五二七号灵田种灵米那时候还要规律。 睁开眼...... 洗魂池还是那副老样子。 灰白色的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嵌在虚无里的石头。 十五年了,池水的体积,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没有蒸发,没有干涸,连水面的弧度,都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老哥,你说这破池子,到底有多深?” 凌天伸手挠了一把,快要垂到胸口的乱糟糟胡须,有气无力地开口。 “不知道。” 上官高素飘在他身旁,琉璃色的魂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比起十五年前那个,那个虽然看起来凝实,但在大能的修士眼中,也可以一掌灵力打散的透明残魂。 现在的上官高素,看起来结实得有些过分了。 魂身凝实,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远远看去就像个大活人盘腿悬在半空。 只是偶尔在魂体边缘,会有一丝极细微的水波纹荡漾。 那是神魂重塑时,留下的暗伤,不影响干架。 但以这老小子死要面子的性格,硬是半个字都没跟凌天提过。 “我们五个,加起来吃了整整十五年......它连个水花都没少。” 凌天咂吧了一下嘴,“要么是深得离谱,要么就是……” “不可能是无限的。” 上官高素直接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池水到现在没变化,是因为我们十五年的消耗,还远远摸不到它的底。” “但如果它真的是无限的,你打狗棒传来的能量浓度,就不会一直卡在一个死阈值。” 上官高素指着凌天手里的竹棒: “你看每天的过滤量,几乎死死稳定在,你能承受的极限之下一点点。” “这说明池水的总量......是固定的,只是相对于它的体量来说,我们的嘴......太小了。” 凌天点点头,重新闭上眼。 手里的打狗棒横在膝前,棒身第三节的位置泛着灰光。 不是十五年前那种,忽明忽灭的微弱脉动。 而是一层稳定的、纤薄的光膜,顺着竹子的天然纹理缓缓流动。 十五年来,这根棒子每天都在变。 最初只是自己吸收池水,后来开始在棒身内部循环,那股本源能量。 再后来,灰光形成的膜渐渐往棒身上下延伸,现在已经覆盖了大半截棒身。 最亮的地方,始终是第三节。 那里的竹子纹理,像活过来一样,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他把神魂探进去过几次。 棒身内部, 不再是原本的纤维结构,多了一层......纤薄的灰白色薄膜,均匀地附着在竹壁内壁。 这层膜是什么、怎么形成的、和打狗棒原本的破法属性有什么关系? 凌天一直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但每次用它当吸管修炼时,经脉的承受力都比上一次......高那么一点点。 也许是棒子在适应本源,本源也在通过棒子在适应他。 丹田五行道基上那团灰白色能量,已经从十五年前的黄豆大小涨到了拳头大小,悬浮在五色光团的正上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自转。 最初它只是一团......死气沉沉的能量块,现在自转时,带起一圈极淡的灰白色光晕。 每一次转速的微小变化,都会牵动下方的五行道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能量团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团更浓的灰白迷雾。 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四肢和躯干。 就那么悬浮在能量团的正中央,像一片微型的星云。 没有风,但它自己在动。 没有光,但它比周围的能量团更亮。 “老哥。” 凌天把内视的画面,共享给灵晶里的上官高素。 “你见过......这种法相雏形吗?” 上官高素沉默了很久。 不是那种“我在组织语言”的沉默。 是那种“我见过很多法相,但没见过这种”的沉默。 “没有。”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平时的调侃。 “我活着的时候,见过不止一个炼虚修士突破,也见过他们突破后......亮出来的法相” “剑修的剑形、阵修的阵盘、体修的金身,法相在成型之前,就能看出大致的形态,因为那是用法则去凝的。” “你的......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的法相,不是在‘凝形’,是在‘生长’。” “它不像是,被法则捏出来的,是从本源里自己长出来的。” “我没见过这种法相,也没听过。” 凌天重新审视那团迷雾。 十五年了,别人的法相是造出来的。 他的是养出来的。 丹田是它的土壤,五行道基是它的根系,洗魂池的本源是它的水。 万物始于混沌,法相始于先天。 它不是被造出来的形,而是自己长出来的命。 他看着那团,缓缓自转的灰白迷雾,不知怎么想起了远在青云州的大哥。 凌山是体修,肉身体魄从小打到大。 如果让凌山知道,他丹田里养了两团会自己转的混沌迷雾。 怕是要当场把眉毛拧成麻花,然后估计会说......这玩意能打吗? 能打......吧!??? 等它睁开眼睛,也许......就能打了。 第517章 升级方案 凌天收回思绪。 他的目标早就明确了。 那就是体内那一团‘迷雾’睁眼之时。 就是他的突破之日......也是闭关结束之时。 他把意识,从丹田里退出来。 如今的洗魂池安全区域边上,凌天的五条本命五行五方阵旗分插在五个方位。 这十五年来,在池水本源和阵法循环的多重淬炼下。 阵旗表面的灵纹,早就脱胎换骨。 五种颜色,各自分化出无数细密的分支,彼此交错缠绕。 金行的锋锐纹路里,揉进了土行的厚重,水行的绵柔纹路里,掺了木行的生生不息。 十五年前,它们还只是五面各管各的独立阵旗。 现在如果不仔细看,五面旗上的灵纹,几乎连成了一片,像一棵树的五条根系在地下暗中勾连。 这种变化不是炼出来的,而是“喂”出来的。 最初他尝试用灵力去淬炼阵旗,池水里的本源能量,顺着打狗棒传入体内,再经由他体内的五行循环转入阵旗灵纹,一点一点冲刷。 后来凌天发现,可以直接把阵旗插在池边,让它们在五行大阵里,吸收阵心溢出的能量,效率比被动淬炼高。 阵旗从不会自己吸收,到偶尔自己亮起来。 再到五个方位的灵纹,同时产生荧光,中间经历了近六年的缓慢成长。 上官高素在第五年的时候提了一句: “你这阵旗,品质已经超过了化神层面的本命法器,但它不能突破或升级,缺一个质变。 它和你的瓶颈,可能是同一个瓶颈。 你的境界提上去,它的品质......极大概率就有机会跟上去。” 阵旗是凌天的本命法器,和他的道基本源相连。 他突破的那一刻,池水的本源会和他体内的本源共鸣。 五条本命阵旗,到时将直接承载,炼虚级别的五行之力。 他们推论,法相睁眼的同时,阵旗也许就会完成质变。 而万灵无相幡,则是插在离池水更远的地方。 那幡杆,是青灵母竹的侧枝。 十五年前,他把它展开在洗魂池边的时候,只是想着让幡中十万道兵......蹭一点水雾淬炼,褪去阴煞之气。 结果一蹭就是十五年。 现在道兵身上,原本漆黑的甲胄,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光泽内敛,不再是阴兵的戾气森森,而是沉凝如水的肃杀之气。 有好几次,他展开阵旗测试联动时,道兵主动从幡内涌出,顺着阵法的五行流转自动列阵,阴兵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这批道兵,表现出了某种极其初级的反应能力。 上官高素说这叫伪天兵。 古籍里记载,天兵是天道之下有编制的正统战兵,自带天地法则加持。 这批虽然是盗版,但在池水本源里泡了十五年。 身上自然带了一丝本源气息。 至于新小弟青莲玄龟,始终待在安全区边缘。 它的大半身躯,常年被池水蒸腾的水雾覆盖。 肩胛处龟甲上,原本几道旧伤早已愈合。 愈痕从一开始的惨白色,变成暗金色,再变成与周围甲壳几乎无差的深灰。 龟甲边缘,被渗透压撕出的小裂口也在逐年收拢。 只剩几道极细的纹路。 凌天偶尔看它一眼,十五年过去,它的龟壳看起来厚重了很多。 这几年,他每次收起打狗棒准备闭目调息时。 总有一缕极淡的暗金色真灵气息,从玄龟的方向飘过来,帮他把经脉里的细微疲劳稳住。 刚开始凌天还以为,是无意识的反应。 后来发现不是,这新小弟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替他护法。 前年他在安全区边缘,发现一小片干涸的暗金色痕迹。 位置刚好是他,每天盘膝修炼的地方后背方向。 渗透压的边缘,离那里不到一寸,如果不是玄龟用身体,在安全区外堵住了那道,逐渐缩小的安全区边缘。 渗透压估计早就蚕食到他后颈了。 凌天那次检查那一片痕迹时,玄龟把脑袋死死缩在壳里一声不吭,装得像块石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天没去戳破它,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这异父异母的亲王八兄弟,能处。” “老哥。”凌天睁开眼,转头看向上官高素。 “我们继续来推一推,本命阵旗的升级方案。” “又推?”上官高素嘴角一抽。 “这十五年,你都拉着我推了不下八百遍了,连步骤我都快背吐了。” “事关身家性命,始终是保险点好,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官高素一开始听凌天这种语气,还有些不适应,但十几年听下来 也就习惯了。 听得出来,凌天对于这件事,真的非常的谨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飘正了身子,琉璃色的魂体,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第一步,碎龟甲。” “本源龟甲硬得离谱,不能用蛮力打碎,得用池水浸泡让它被本源彻底软化,然后趁软的时候用你打狗棒上的灰光去切割。” “普通的灵力刀刃,连玄武一脉的皮都蹭不破。” “嗯。”凌天闭着双眼,虽然推演了八百多次,但每一次他都是这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第二步,拉轴。” “碎甲粉混合玄龟之前给的那些精血,以本源之力拉伸成阵图的画轴。” “这一步最要命,拉伸的速度必须绝对均匀,快了轴会脆,慢了轴会软。” “必须死死卡在,玄武血脉与本源平衡的那个临界点上。” “嗯,继续第三步。” “第三步,是池水下降时,那可能释放的高浓度本源。” 上官高素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池水干涸的瞬间,浓度会达到最高值,就用那一个瞬间,去淬炼画轴和阵旗的融合。” “那种浓度,连我的魂体都扛不住,但阵图的粗胚应该能扛,毕竟它是也算是无相的。” “阵图一旦吃了那一口高浓度本源,画轴、阵旗、万灵无相幡以及道兵这几个东西应该就可以被死死锁在一起,从几件独立的法器变成一个完整的阵道循环。” “到那个时候它就不是法器了,它是你阵基法则的本体。” “展开即布阵,变阵即换法则。” “如果,那口高浓度本源不释放呢?” “不可能。” “池水在干涸临界点必定会坍塌,散逸出来的余波,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到时候就看你小子命硬不硬了。” 第518章 数学的魅力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记下了。” “不过老哥,第三步说的‘阵道循环’,这一点太关键,我们再深入一些。” “画轴、阵旗、道兵锁在一起容易,锁完之后阵法的运转方式,我总觉得还有问题” “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五个方位各管各的吧。” “废话。以前的五行大阵是五个独立的阵基围着阵眼转。” “说是一个阵,其实就是五个小阵拼在一起。” “打架的时候,五个方位各自输出各自的,金位只管杀、水位只管困、火位只管炸。” “对付同阶还行,遇到高一阶的敌人,人家神识一扫就知道你哪个方位最弱,照着弱点的方位轰一脚就破了。” “是啊,所以这一回我们得改,不然我怕不会再有上一次那样的运气。” “对,我们先把边界改了。” 上官高素用魂力,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传统阵法,都是对称封闭曲线,圆的最多,方的也有,再复杂点的顶多是个多边形。” “好处是稳定,坏处是敌人一入阵,就能猜出边界在哪。” “猜到边界,就能逆推出阵眼位置,找到阵眼就有机会破阵。” “你当年那套活阵虽然厉害,说到底还是在对称封闭曲线的基础上加了些变数,遇到真正的高手,多花点时间照样能推出来。”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边界做成不对称的?” “最好不止是不对称,是让边界彻底活起来,用贝塞尔曲线。” 凌天挑了挑眉。 这个词他熟。 当年在绝灵海底,上官高素第一次跟他提,贝塞尔曲线的时候,他还没太当回事。 后来反复推演阵法,发现这东西,用好了比任何幻术都好使。 这才有了不断改良的阵法。 “你说的贝塞尔曲线的边界,用控制点拉扯而不是固定圆心和半径。” “边界形状随时可调,敌人永远摸不透阵法的真实范围。” “让他以为自已在往阵外走,其实我们只要挪一个控制点,边界就悄无声息地变了,他还在阵里打转。” “对。”上官高素点头,“但光靠控制点还不够。” “敌人如果找到控制点的分布规律,还是能逆推边界的走向。” “得给边界,加一层数学上的‘不可逆推性’。” “用有理数约束曲率,用范数定义不同区域的距离度量。” “同一个入阵点,在阵法的五行分区里,被不同范数计算成不同的距离,触发规则各自独立,互不冲突。” “敌人想靠一次试探,就摸清整张图的边界?没门。” “嗯,还有就是,以前五行大阵的阵眼是固定的,靠阵旗之间的相生相克来维持平衡。” “以后五面阵旗,真的融成一幅阵图时,在阵图展开以后,阵眼怎么放?” “阵眼是你设计的这一整套系统里,最容易被针对的东西。” “你想过没有,不管把阵眼藏得多隐蔽,只要它还是一个‘点’,高阶修士迟早能用神识锁定那个位置。” “我们那么多次的尝试,神识锁定的本质是对坐标的逼值收敛。” “如果用物理层面去收敛,永远收敛不到我的阵眼坐标,因为它的实部根本不在实体空间里,它在复数域。” 凌天眼睛亮了:“复数域?” “对。坐标写成实部加虚部的形式。” “敌人神识扫进来,扫到的是实部投影。” “真正的阵眼在另一个维度......虚轴的方向上。” “他就算把整个实轴,翻遍了也找不到阵眼。” “他在阵法里打转,以为阵眼在几何中心。” “其实就是复数坐标的投影。” “或者我们再狠一点,如果在复数上面,再加一层四元数......” “三维空间加一条时间轴......阵眼的位置就不只是在空间里换,而是在不同时间点上跳。” “敌人抓到上一息的阵眼,这一息早就跳走了。” “如果是合体期呢?” “合体期对时间法则,已经有感知了。” “嗯,你提这个方向正确,我确实也考虑过了。” “我的方法是再加一层八元数。” “八元数比四元数多四个虚部,空间维度从四维直接拉到八维。” “合体期能感知时间?” “行,让他来探,八个维度里七个是虚的,他探一次得用多少的神识算力?” “我保证他推到最后,他会发现推不出任何规律,因为八元数的乘法,既不满足交换律也不满足结合律,连运算法则,都和他学过的不一样。” “那推演不出来,不是阵法的问题,是他自己学的数学不够用。” “他把所有精力,都耗在虚轴上,根本没空管实轴上的战斗。” “这就叫学术压制。花里胡哨的,不如数学好使。” 上官高素顿了顿,“阵眼和边界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灵力分配。” “阵图展开以后,十万道兵归位,五个区域同时运转。” “以前是平均分。” “但平均分最蠢。” “金位在砍人的时候水位可能在摸鱼,火位炸得正爽的时候土位可能在发呆。” “你把灵力,平均分给五个区域,等于打架的吃不饱,摸鱼的撑得慌。” “那按需分配?哪个区域战斗烈度高就多分点?” “方向对了,但不能用整数比。整数比的分配方案太容易被逆推。” “敌人只要多试探几次,就能从分配量,倒推出你的分配规则,找到规律以后把战斗力全堆在一个区域逼你‘超载’。” “那我们就用无理数。” “分配权值永远没法整除,敌人推不出最小公倍数,算不出规律。” “还有一点......日常运转时阵法的灵力,分配是一个总量,战斗时是另一个总量。” “两个总量的差值不是整数,用小数定义灵力流动的最小刻度,精确到毫厘。” “大范围和小范围,都在同一个系统里跑,基数不变,局部积分和全局积分始终吻合。” 凌天闭上眼,把整套系统从头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 “这套东西的核心其实不是阵旗,是微积分。” 这些年经过上官高素的教导,现在的凌天,早以不是之前那个在古墓一脸抓瞎的小年轻。 上官高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贝塞尔曲线、复数坐标、无理数分配、四元数跳阵眼......这些都是具体应用,底层跑的是微积分。” “定积分管总量,阵图上每一个区域的灵力容量都用定积分算死,展开即锁定。” “微积分管瞬时变化,敌人进阵后的每一步,都触发灵力流的重新调配,变化率实时更新。” “敌人破不了阵,不是因为我们用了什么高级法宝。” “是因为我掌握了变化率,而他还在猜边界在哪。” “阵图展开以后不是死物,是活的。” “每一息都在重新计算灵力分布,每一息都在重新定义边界走向。” “他以为能推演,其实推出来的......全是上一息的数据,这一息早就不一样了。” 第519章 散伙饭? 阵图升级的讨论,一如既往的和之前的几百次推演一样,持续了整整五天。 直到一人一魂,又双叒叕......得出同样的结论后才结束。 凌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内视丹田。 灰白能量团里,那团迷雾微微震了一下......不是自转,是心跳。 他昨天第一次,感知到这个心跳,极其微弱。 每隔一刻钟才跳动一次,但每跳一次,丹田里的本源能量,就往迷雾的方向收缩一小圈。 照这个速度,心跳会用大约一年的时间,把本源全部收进迷雾。 阵旗也会在那一刻完成质变。 一年。 够他把阵图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再推演到极致。 也足够他将化神巅峰大圆满再推到极致。 炼虚之日,就有可能是本命武器升级之时。 修炼还没有结束。 但十五年的积累,已经到了临界点,接下来只需要等......等那团转悠了十五年的迷雾,睁开眼睛。 打狗棒插在池水里,灰光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凌天盘坐在安全区边缘,闭着眼,意识沉在丹田里。 十五年来他每天都是这个姿势,但今天的入定比往常慢了一刻钟......不是心不静,是心跳。 不是凌天自己的心跳。 而是......法相的。 十五年来这团能量,从黄豆大涨到拳头大小,靠的是每天从洗魂池里细水长流地吸收。 现在反过来了。 迷雾开始反吞本源,不再往外扩张,而是往里塌缩。 等这团能量,全部被心跳收进迷雾,就是它睁眼的时候。 之前凌天第一次感知到这动静的时候。 那心跳还极度微弱,每隔一刻钟,才像个做贼的耗子一样,在灰白能量团的最深处极其小心地“叩”一下。 但今天再探,这玩意明显嚣张起来了。 频率大幅加快! 从一刻钟一次,直接飙升两三次。 力度也大了不少,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叩击,而是实打实的搏动。 每一次跳动,就像是一台微型抽水泵启动,牵扯着丹田里那一整团庞大的本源能量,猛地往内部收缩一小圈。 凌天在内视状态下,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心跳,那团能量的直径,就得缩水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这十五年来,这团能量,从黄豆大小一路涨到那么大。 靠的全是他控制着打狗棒,从洗魂池里一口一口、做贼一样细水长流地嘬出来的。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这法相雏形,开始反吞本源了。 它不再往外虚胖扩张,而是往死里向内塌缩。 “老哥。”凌天闭着眼,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嗯?” “它心跳加快了。跟敲小鼓似的。”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琉璃色的魂体,在黑暗的绝地中泛着一层微光。 他没像往常那样接茬斗嘴,而是熟练地将一缕魂识,顺着凌天放开的内视视角探了进去,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哟,今天这‘胎动’挺剧烈啊,比昨天快了将近三倍。” 上官高素摸了摸下巴,语气难得地收起了调侃,带着一丝极其严谨的审慎。 “本源收缩的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老弟,按这个加速度的抛物线来算,用不了一年了。” “你给个准数,还有多久?” “照现在的加速曲线,最多三个月。” “这还是保守估计。” “如果中间这小祖宗再来一次‘心跳跃迁’......也就是频率突然翻倍......那可能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凌天猛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洗魂池平静的水面。 池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鱼脸,灰白色的水面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这水池子也“活”了。 十五年来,它第一次,不再是单方面地被当成自助餐白嫖。 而是开始和凌天丹田里的法相互相呼应了! 就在心跳加速的同时,凌天敏锐地察觉到,打狗棒传过来的本源浓度,也在被动地飙升。 这不是他主动加大了“吸管”的功率。 而是这池水“自己”,在响应那法相心跳的节奏! “老哥.....这池水......在共振。” 凌天眯起了眼睛。 “对,就是共振。” 上官高素也死死盯着水面,“你的心跳在加快,它的本源浓度在被动拔高,两边已经彻底形成了一个联动的能量场。” “等这种共振飙到峰值,这池水就再也维持不住现有的形态,它会瞬间坍塌。” 上官高素的语气透着一股肃杀: “到时候,我们脚下这一块,排开的‘安全区’会彻底消失,绝地的渗透压会像海啸一样往里狂挤......” “那我就必须在那之前,把境界给破了。” 凌天接过话茬。 “不!你理解错了!” 上官高素斩钉截铁地纠正。 “不是在那之前!是必须在池水坍塌的那个‘瞬间’突破!” “池水坍塌释放出来的那一口高浓度本源,是你这套阵旗完成质变、完美融合的唯一催化剂!” “错过那一口,你的阵图粗胚,就永远是五面拼凑的独立旗子,一辈子都难融成一幅阵图了!” “突破炼虚,和炼制阵图,必须在这同一个极其苛刻的窗口期里......同步完成!” 凌天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极其缓慢地,把打狗棒从池水的水膜里给拔了出来。 就在棒身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竹身上的灰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动静,简直就像是在表达某种被人从饭桌上强行拉走的不满。 凌天将棒子横在膝前,低头仔细端详着棒身上那层流动的灰膜。 十五年了,这根棒子每天都在起变化。 但今天它的灰光,比以往十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亮。 尤其在棒身第三节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灰膜下面,现在竟然隐约能透过表皮,看到竹壁内部的纤维结构了! 凌天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一根根肉眼难辨的竹子纤维,竟然都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慢旋转着,就像是某种极其古老、活着的生物在呼吸。 “老哥......” 凌天咽了口唾沫,“你说这竹爷......是不是也知道快吃散伙饭了?” 第520章 压不住? 上官高素盯着打狗棒看了一眼,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但他的魂体,却不自然地微微波动了两下。 似乎是想起了一件,让他这个前合体期宗师都不太想承认的憋屈事...... 这十五年来,他们这一人、一魂、一王八,加上空间里那条狗,几个家伙围着这池子蹭吃蹭喝。 但真正吃得最从容、薅羊毛薅得最狠、闷声发大财的...... 根本不是他上官高素,也不是凌老二。 而是这根从来不会说话、只会装死、到了饭点比谁都能吸的破竹子! ...... 接下来的几天,凌天的修炼节奏彻底乱套了。 不是他这个,重度强迫症患者主动要打乱的。 是丹田里那个“法相心跳”。 根本不允许他再按原来的作息表来! 以前,凌天每天进空间打卡两个时辰。 出来后在池边吸十个时辰,节奏稳定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定时炸弹。 现在不行了。 这心跳的频率,简直就像是个随心所欲的疯子,每天都在变。 有时候一整天,都稳如老狗地维持在同一个速度。 有时候,凌天刚闭上眼准备入定,这心跳忽然“咚咚咚”来了个狂躁的三连跳! 这三连跳一出,直接把丹田里的本源能量,像龙吸水一样往里猛抽了一大截! 凌天有一次差点没被坑死,不得不强行中断修炼,去稳住丹田里被心跳搅乱的五行循环。 “这小祖宗,它这是不让你睡了啊。” 上官高素在一旁幸灾乐祸。 “本来修仙就不用睡!” 凌天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我是说,它不让你按部就班了。” 上官高素摊了摊手,“法相的心跳有自己的节奏,它现在不听你的了。” “你这当爹的,只能捏着鼻子跟着它的节奏走。” “你大爷的......” 凌天心有余悸。 刚才那次三连跳来得太猛,他丹田里的五行循环,硬生生被心跳带偏了一个周天。 差点就把五行相生的顺序,从“顺转”搅成了“逆转”! 五行逆转倒不是不能修,那是他用来拼命的杀招。 但在这种丹田里,还包裹着一大团外来本源的情况下......玩五行逆转? 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经脉,当成了几方势力互殴的绞肉机,嫌命长了! 得亏他神魂变态,强行给压住了。 “以前是它跟着我长,现在倒好,是我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它长。” 凌天极其憋屈地吐槽。 “废话,你见过哪个胎儿,是按着产妇的作息表出生的?” 上官高素这张嘴,依旧毒得一针见血。 又过了几日。 某天,凌天刚在随身空间里,推演完阵法出来,一睁眼。 他愣住了。 只见那只装死的青莲玄龟,此刻竟然反常地趴在安全区最边缘的位置。 它把那个常年缩在壳里的脑袋伸了出来,正用那两颗绿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天。 十五年了。 这老王八主动伸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时间,它都把脑袋缩在壳里当缩头乌龟。 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偶尔眨巴一下证明自己还喘气。 今天,它不但把头伸出来了,甚至还往前艰难地挪了半步。 半步对一头半步七阶的玄龟来说,本来连个屁都不算。 但要知道,它待在安全区边缘那个固定位置,十五年就没挪超过三次窝! “怎么了?王八?” 凌天挑了挑眉,问道。 玄龟没发出任何神念交流。 它只是专注地盯着凌天丹田的位置,绿豆大的眼睛里,倒映着旁边打狗棒上流转的灰光。 上官高素飘了过来,顺着玄龟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有些复杂: “它应该是感应到了。” “法相的心跳......它这野兽的直觉,比你感知得更早、更敏锐。” ...... 心跳还在加速。 从半炷香一次,变成了每二十息一次。 又从每二十息一次,变成了每十息一次。 丹田里那一团灰白能量,早就脱离了缓慢自转的阶段。 随着心跳的节奏......剧烈波动。 能量团深处,那团迷雾中透出的光越来越亮。 迷雾深处那双眼睛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只剩眼皮还死死粘连在一起。 但比心跳,更让凌天难受的,是那一股从丹田深处,不断往上顶的膨胀感。 十五年的积累,堆在丹田里。 就像一座,蓄满了水的堤坝。 水面已经漫过了堤顶,全靠他用自己的意志力,在坝顶上筑了一道临时的墙。 那法相没有开始跳运前,凌天压住它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如今......每一次法相的心跳,都像是在堤坝根部撞了一下。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他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修补这些裂缝......压制,压制,再压制。 他不是不能突破。 是不敢。 天缺绝地没有天道法则,正常途径,根本无法引动突破。 但五行诀又要求在这些突破。 用几年前上官高素的话来说,他也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没见过、别问我!!! 所以凌天只能把修为,死死压在化神巅峰的临界线上,等法相睁眼。 如果真如一人一魂讨论的一样,那法相睁眼的瞬间,就会产生一次自内而外的本源爆发。 只有那次爆发,才能替代天道法则的牵引,成为他突破的“内因”。 “快压不住了。” 凌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压不住也得压。” 上官高素死死盯着他,“你现在松开,修为冲上去却没有法则接引,最好的结果......是冲关失败修为倒退,最坏的结果......没有法则约束的本源,在你丹田里直接炸开,你自己想。” 凌天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全部意志力,都用在压制那股,不断冲撞关隘的本源洪流上。 每一次法相心跳,本源就往关隘上撞一次。 心跳越快,撞得越猛,他压制起来越吃力。 到最近几天,每一次心跳,都需要他耗尽全部神魂力量......才能勉强压住。 同时那团法相迷雾,越来越亮。 迷雾深处那双眼睛的轮廓,已经完全清晰。 眼皮上粘连的最后一丝缝隙,正在被光从内部缓慢地融开。 每融开一丝,那一股想要冲破关隘的本源......就暴增一截。 “它在帮我冲关。” 凌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猜对了,它睁眼的过程,就是在冲破炼虚关隘的过程。” “所以你不能在它睁眼之前突破。” “必须同步......它睁眼的瞬间,就是你突破的瞬间。” “早了晚了都不行。”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 第521章 心跳停了? “说。” “就算你的法相睁眼,你成功突破。但......这里没有天道法则。” “没有天道的突破,算不算真正的炼虚?” “你说你筑基,就开始就有天劫,但这里没天道新规则......就不会有天劫!!!” “没有天劫的炼虚,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我活了那么久,没见过任何人,在没有天道法则的地方突破。”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以备应变。” 凌天睁开眼,看着他。 “老哥,你这是在给我加油,还是给我泄气?” “我是在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万一你突破成功了,修为确实涨了,法相确实睁眼了......”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也好尽快拿出应对方案,不然到时,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凌天沉默了。 而在他的身前。 洗魂池的水面,虽然依旧平整。 但那一股,内部激荡的共振频率,已经到了快要绷断弦的地步。 “老哥。” “停了。” “什么停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安全区外,一边用琉璃般的魂体硬抗渗透压,一边皱着眉头问。 “心跳......它....它的心跳,好像停了。” 凌天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丹田里,那团灰白色的本源能量,已经被心跳声压榨、吸收得只剩下拳头大小。 能量团的核心,那一团犹如微型星云般的“混沌迷雾”......彻底停止了震动。 但......这不是死亡的沉寂。 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这感觉就像是......一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大门,正在极其缓慢、沉重地被推开。 “快了!” 上官高素的眼眸一亮,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弟!守住灵台!开关要触发了!” “知道!” 凌天咬碎了牙关。 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那团迷雾,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全都在朝着最核心的位置......疯狂塌缩! 在灰白色的迷雾深处。 两道极其刺目的光芒,正试图从眼缝中破壳而出! 然而。 触发这终极开关的,竟然不是凌天自己。 毫无预兆地。 洗魂池,沸腾了。 不是被高温加热的那种沸腾,也不是池水在回应法相...... 而是从池底最深处、从水底下方,不知多深的虚无里。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往上硬顶! 整个池底剧烈震动,灰白色的水面,被顶得不断往上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水包。 就像是有什么绝世凶兽,要从水底强行挤出来。 上官高素的魂体绷紧,那双琉璃色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弟!池子里有东西!” 上官高素声音都破音了: “我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浩大、远超天缺本身所能承载极限的雷霆威压!” “它正在从池子的本源里倒灌进来!” 天劫!!! 而且.....这似乎......是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雷劫! “天劫?你特么在逗我?!” 凌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沸腾的水面,破口大骂: “这破地方连天道法则都没有,哪来的天劫?” “它从哪劈进来的!” 凌天根本不知道。 就在发现池子有雷劫的前一刻。 在凌天神魂的最深处,隐秘的角落里...... 那一只,一直在蛰伏了残缺的眼球,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一般,彻底睁开了。 这是自从,烙印进凌天神魂深处开始至今。 这一个残缺的眼球,第一次真正的睁开了。 它并不像是有自主的意识,也不像是在思考。 但它此时,眼神当中仿佛带着一种......野兽般的饥渴本能! 它似乎是捕捉到了凌天法相,即将睁眼时的那丝原始波动。 然后,这只残缺的眼球,似乎直接动用什么惊人的权柄,越过虚空,向外界的天道发送了....... 这里有惊人的能量,正在凝聚,需要抹杀的指令。 就这样......雷劫被引动了。 ...... 同一时刻。 玄都大陆的天,塌了。 不是那种暴雨将至的阴沉,也不是乌云压顶的昏暗。 而是整个天穹,就像被人,从极高处伸了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然后一寸一寸、极其野蛮地,拧成了死灰色。 五光十色的雷光,在云层最深处像疯狗一样翻滚。 山河在脚下直哆嗦,飞禽走兽全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道雷落下来。 一道都没有,它们似乎在赶路...... 青云州归元宗,主峰之巅。 蒙天放负手立在崖边,袍袖被高空的罡风灌得猎猎作响。 身后站着的裴寂脸白得像糊了层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半句话: “师叔......这到底是......” “别问。”蒙天放没回头,声音沉得像从枯井底里捞出来的。 “天机全乱了,推演不出。也不敢推。” 裴寂低着头,死死盯着蒙天放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隐隐还在发抖。 中州,太上道宫。 极寒深渊里,那层千年不化的冰壁上,破天荒地头一回映出了雷霆的青光。 上官婉儿盘膝坐在冰窟中央,十五年来从未真正安宁过的那一颗心。 此刻跳得......又快又重,简直要把胸口给撞穿。 她没去看洞外,翻涌的死灰天幕,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膝前那已经空了的玉瓶。 天机阁。 观星台上,阁主盘坐在八卦大阵中央,周身足足悬浮着三百六十枚古铜推演令。 天象异变的第一时间,这位中洲神算子便已入定,试图以毕生修为去搭一搭天道的脉。 结果脉没搭上,差点搭上的是命。 三百六十枚推演令,在同一时间剧烈狂震,连个卦象的雏形都没憋出来,便“砰”地一声集体炸成了粉末! 天机阁主猛地喷出一口大血。 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栽倒,眼角崩裂渗血,嘴唇哆嗦着,硬是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周围护法的数十名长老,齐刷刷被反噬震飞,修为稍弱的当场翻了白眼。 穹顶之上,历代阁主拿命填出来的守护阵纹,在这一瞬间......全灭。 第522章 天雷滚滚 同一时刻,中州各地......数十座洞府的大门。 被人从里面极其狼狈地撞开。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闭关的合体期老怪物们。 就像是被人,从热被窝里生生薅出来一样。 被这属于天道层面的震荡,强行踢出了深层入定。 有的一口心血,直接喷在温养的法宝上,毁了百年道行。 有的面色铁青,周身灵力,像乱窜的耗子一样彻底失控。 还有几个胆子大,想强行推演的,肉身当场崩出蛛网般的裂痕,差一点原地兵解。 这一帮,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 渡过天劫,见过天塌,见过地陷。 但真是头一回见到......天道自己在那抽羊癫疯。 三大圣地,禁地深处。 道一圣地后山,闭关的太上长老在石殿中睁开眼。 他那大乘期的神识,刚凑过去想‘看’一眼那片雷云。 整个石殿的防御阵法,齐刷刷发出一声哀鸣,当场炸裂。 老头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这是大乘修士,性命交修的元神本源。 他没去擦,只是抬头死死盯着虚空,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这不是天罚......这是老天爷......在抽自己的耳光。” 几乎同样的结局,在三大圣地另外两个大乘期向上应验...... 竟然都是想‘看’一眼。 极南妖域。 万妖山脉最深处。 三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殿宇中,三道腐朽却恐怖的神识,同时从沉睡中苏醒。 妖族不修天机,也不屑于人类神棍那一套占卜。 但当那雷光在天外翻涌时,三张干瘪苍老的面孔上,同时露出了极深的忌惮。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某种刻在基因最底层的生物本能。 就像是被天敌,捏住了后颈皮,又像枯木感知到了......燎原的山火。 这一刻,万妖山脉所有大妖、妖将齐刷刷地伏跪在地,抖若筛糠。 那压着它们的不是威压,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而天澜城外,天裂岭深处。 雪凌烟与李枯荣等四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猛地抬头望天。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都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天地异象的恐惧。 但又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直接从内心深处泛上来的隐痛。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探进了胸腔,把心脏轻轻攥住,揉捏,然后又松开。 疼得不剧烈,却让人莫名地喘不上气来。 而在另一个极其遥远......甚至是连名字都无从知晓的仙山当中。 一棵古松,从石缝里歪歪扭扭地探出来,顽强的生长着。 古松的一个树洞里,盘坐着一道......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灰袍人影。 他面前横着一柄断剑,剑柄被盘得油光发亮。 剑身却不知断了多少年,断口参差不齐。 当那一股,连大乘期都摸不透的劫雷......波动漫过山脊时。 那老者缓慢地睁开了......右眼。 那颗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死翳的眼珠里,静静地倒映着天际翻滚的青雷。 他看了一会儿。 一缕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 顺着干裂的下颌滴落在灰袍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斑。 他浑然不觉,只是对着那片虚空沉默了良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重新闭上那只独眼。 仙山、古松、断剑,连同他那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同归于死寂。 但不管外界的天如何变幻。 但天缺绝地......没有天道法则覆盖,雷劈不进来。 于是,雷劫蛮横地撕开了,这一片空间最薄弱的点。 也就是,正在坍塌边缘的洗魂池。 把雷劫......像灌香肠一样,全部塞进了池水内部! “轰隆隆......” 雷光在水底疯狂闪烁,青色、紫色、金色......交织成一片。 十五年来,从未有过一丝波纹的水面。 此刻被劈得剧烈震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上官高素只看了一眼,整个魂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当年渡大乘期雷劫时...... 所经历的阵仗,跟池底这些比起来,简直像小孩在玩摔炮! 如果这些雷,直接从水底冲出来劈在凌天身上,别说骨灰,怕不是连分子都剩不下! “完了!完了!这什么见鬼的雷劫,这池子要炸了!” 上官高素惊恐地大吼。 凌天死死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已经做好了拼死祭出五行大阵以及打狗棒硬抗的准备。 但是...... 预想中的毁灭打击,并没有落到他头上。 浩大的劫雷本体,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这洗魂池,雷光不断的在池中炸响,覆灭......又不断有新的雷霆汇入。 就像是在池底,架起了一口高压锅,那些恐怖的劫雷全变成了“炉火”。 正在水下疯狂地加热、催化着那些难以吸收的液化本源! 而能穿过水面、透出来落到凌天身上的,只有被过滤了毁灭属性,只剩下无尽生机的......造化之雷! “嗤啦!” 几道金色的雷光,落在凌天身上。 不伤经脉,不毁元神。 它们就像是最高明的手术刀。 在疯狂地淬炼、修补着凌天这十五年来,因为强行抗压而积累的各种细微暗伤。 似乎是在奖励凌天......,但为什么奖励? 凌天懵了,上官高素也懵了。 “这......这特么,劈的是个什么雷?” 凌天低头看着自己,不仅没事、反而气血越发旺盛的肉身。 他满脸的错愕与荒谬: “老哥,你信吗?” “雷劫不劈人,还在水底当导电.....烧水用?” “而且......还给老子搞免费按摩?” 他哪里知道,那残缺的眼球,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或者说此时不在乎...... 它只是在池底,用劫雷把那些本源炸碎、提纯,然后大口大口地往外界送。 相当于是......往外界天道的‘嘴’里抽! 给凌天的造化之雷,不过是它吃肉时......漏下来的几滴肉汤! 但这些,凌天和上官高素都不知道。 他只看到了一个,让他目眦欲裂的现象。 随着水底雷光的闪烁加剧。 那十五年来,从未下降过半分的洗魂池水......竟然在变薄! 第523章 眼......开了 “卧槽!漏了!这池子特么的漏水了!” 凌天心疼得眼珠子都绿了,“老子含辛茹苦嘬了十五年,才嘬了多大点?” “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鳖孙......在偷老子的本源?” 就在凌天急得想跳脚的时候。 一直在池水边缘‘摸鱼’的打狗棒......彻底不干了。 “嗡!!!” 打狗棒上的灰光,毫无征兆地骤然暴涨! 这光芒之刺目,比过去十五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亮上十倍不止! 棒身内部那一层灰白薄膜急速增厚,竹壁纤维......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旋转。 它虽然没有完整的意识。 但它作为青灵母竹,有着极其变态的护食本能! 它感应到了,池底有一股极其蛮横、且透着一股‘走狗’味道的力量。 正在疯狂抢夺属于它的‘口粮’! 这十五年来,凌天一直以为,是自己靠着打狗棒吸收本源。 他又怎么想得到......分到自己‘嘴’里的那一些。 其实也是......竹爷吃干抹净后,赏他的一口肉汤。 此时的打狗棒,仿佛长出了智慧一般。 它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池底里的雷光,仿佛在传达出一种极其霸道的意念: 【你不仁,就别怪竹爷我不义!抢老子的饭?信不信哪天老子连你的碗都给砸了!】 下一秒,打狗棒直接化身‘超级工业抽水泵’。 棒尖在水里,灰光顺着水面,疯狂往下渗透,跟池底倒灌上来的雷光狠狠地撞在一起! 那只残缺的眼球利用调动的劫雷,不要脸地催化本源往外抽。 打狗棒在水面加大功率,流氓地暴力截胡! 两边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声的、极其惨烈的绞杀与争夺! 硬生生,把这一池子本源,变成了互相拉扯的自助餐厅! “这......竹爷又是在抽哪门子的疯?” 凌天还没来得及吐槽,两股力量绞杀的恐怖余波,就直接压到了他身上。 打狗棒在水面暴力截胡。 池底那一股,蛮横力量在劫雷催化下大口吞吸。 而凌天,正是这两股力量交汇的唯一‘通道’。 高浓度的本源洪流,挟着劫雷的余威灌入体内,经脉瞬间像被烧红的铁水一遍遍浇过。 他那引以为傲的无漏之体。 在这等高维度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皮肤表面开始崩裂,金色的血雾,从无数道细密裂口中喷出。 那些血雾刚一离体,就被四面八方的渗透压抽成虚无。 “嘶......!疼死老子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凌天浑身肌肉痉挛,五行道基在丹田里,被搅得剧烈嗡鸣。 毁灭与再生,被拉成两根绷到极限的弦,而他卡在正中间,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下意识的将原有的,‘捡来的’防御的法宝,全都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一股脑的套在身上,那龟甲实在是太大,直接就被凌天仍到打狗棒的下方。 想借此来阻挡一下,哪怕一丝来自于‘通道’的压力。 “你小子也有今天!”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皮开肉绽的惨状,嘴上虽然骂着,琉璃色的魂体,却毫不犹豫地从安全区外冲了进去。 他没有肉身,扛不住本源洪流,但他有重塑后的琉璃神魂! 他直接把自己的魂体,‘啪’地一下铺在凌天背后。 用最笨、也最要命的方式,替凌天分担渗透压的侵蚀。 “老哥,你......” “闭嘴!老子是怕你死了,你让我还上哪找大腿抱去!” 上官高素咬着牙,魂体边缘那些极细微的旧伤,在渗透压的撕扯下一点点扩大。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熟练地把散逸过来的本源水雾......往凌天身边推了推。 随身空间内。 那一坡,正在大口大口吸收着,打狗棒传来本源的青灵母竹。 在感应到了凌天的状态后,竹叶微微一抖。 它护短地,将刚从池水里抢回的精纯本源。 分出一股,直接怼进了悬在枝下的光茧。 两技竹叶扫过那光茧,光茧青光大作...... “咔嚓......咔嚓!” 那光茧连裂三道缝。 混沌色的光从茧里涌出,一道灰影破茧而出。 六阶大妖!毛发混沌灰,瞳孔一金一银。 旺财刚打了个哈欠。 还没来得及巡视,自己睡了一千多年的地盘。 就被母竹一竹叶子“啪”地一下,粗暴地扫出了空间。 “嗷呜?” 灰影从虚空中滚落,四爪在虚空上划出几道火星。 旺财刚站稳,就看到了凌天那浑身浴血、被两股力量来回摩擦的惨状。 它的瞳孔骤缩。 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它一只,刚晋升的六阶妖兽,冲过去就是送菜。 但当它的爪子,触碰到凌天的瞬间,一道混沌色的旋涡......从它身上荡开。 天赋神通被动融发...... 本能地将渗透进凌天体内多余的本源,分流进了自己的血脉。 “汪汪呜......” 旺财疼得直翻白眼,混沌灰的毛发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但它没退。 四爪死死扣住虚空,用身体和上官高素一起,死死堵住渗透压最猛的缺口。 “死狗......”凌天咬着带血的牙,骂了一声,“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旺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仅没退,反而把后背贴得更紧了。 ...... 洗魂池底。 两只“饿兽”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 池底雷光越来越密,打狗棒的灰光越来越亮。 洗魂池在这两股暴力的疯狂抽吸下,急剧干涸! 从没过池底,缩成浅浅一汪。 又从浅浅一汪,缩成一小片水洼。 安全区在急速缩小! 渗透压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狂挤。 凌天的后背早已麻木,旺财被压得舌头都吐出来了。 上官高素的魂体,更是摇摇欲坠。 玄龟将龟甲顶在最前方,暗金色的纹路,在渗透压中忽明忽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极限时刻。 丹田里,那团灰白迷雾,已经收缩到了极致。 它的‘心跳’......似乎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沉、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沉闷嗡鸣。 像一扇尘封了万古的大门,正在被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推开。 阵旗在五个方位疯狂震颤,万灵无相幡猎猎翻卷,玄龟精血的玉瓶悬在阵心。 池底雷影闪烁,打狗棒的灰光照亮了整片干涸的池底。 凌天体内的那一团迷雾深处。 那一双眼睛上粘连的最后一层薄膜。 正在被一抹,来自灵魂深处的混沌之光,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开。 那双眼睛,终于。 睁开了。 第524章 上官高素的暗伤? 那一双眼睛,终于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比周围的灰白迷雾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混沌之光。 就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凌天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轰然一震。 他那被两股恐怖力量,撕扯得快要碎裂的元神。 如乳燕投林一般,直接坠入了丹田,与那团迷雾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内视之下,五行道基之上悬浮着那一个可以包裹五行灵晶,仍然源源不断的从道基里吸收着有些混乱的五行灵气,以往是直接供入五脏过??精纯的五行灵力再输送到四肢百核。 但如今,那从五行灵晶里往上冒的五行灵气,必须得先经过这一团混沌之光的迷雾,才能流通到五脏。 “轰!” 没有九天仙音,也没有地涌金莲,更没有漫天霞光。 但在这一刹那,以凌天那一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身体为圆心。 方圆十几丈内的虚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 那一股,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狂挤过来、足以把化神期抽成肉干的天缺渗透压。 在触碰到这十许丈范围的边缘时。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墙! 渗透压......被那力量,蛮横地排开了! “噗......咳咳咳!” 危机刚刚解除,凌天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炼虚期的力量。 整个人就像是烂泥一样,瘫倒在黑色的虚空里。 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凌天如今,浑身的皮肤,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纹。 金色的血液,混着焦黑的死皮挂在身上。 刚才卡在打狗棒和天道雷劫中间当‘通道’。 那滋味,简直比把他扔进磨盘里......碾碎了重塑,还要痛苦一万倍! “撑......撑过来了?” 上官高素那琉璃色的魂体. 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飘在凌天身旁,看着被强行排开的渗透压,声音都在打颤。 旁边,原本被压得四肢死死扣在虚空之上、毛发里都在往外滴血的旺财。 “吧唧”一下...... 软趴趴的瘫软了起来,舌头无力的歪着吐到了一边。 那一双狗眼当中,充满劫后余生的惊恐,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咳咳......你们这一魂一狗,是不是傻......” 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虚空之上,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都疼得直抽抽。 他那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上官高素和旺财,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谁特么让你们来挡枪的?老子有那么容易死吗......” 嘴上骂得虽然难听。 但凌天忍着剧痛,强行催动刚刚成型的炼虚期内天地。 他心念一动。 两道刚才残留在体内的、精纯的造化之雷余韵。 被他毫不犹豫地逼出体外,精准地打入了上官高素和旺财的体内。 “呜......” 旺财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结痂。 但上官高素那边,情况却有些诡异。 造化之雷落在他魂体上,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琉璃色的凝实光泽。 可就在所有裂痕,即将消失的时候,上官高素魂体最深处......那是他神魂核心的位置,旺财破茧时妖力暴走冲击天道雷劫、被反震之力波及的地方......始终残留着一道极细的旧痕。 造化之雷涌上去,旧痕纹丝不动。 再涌,还是不动。 它不疼,不扩散,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安静得像一道刻在神魂上的疤。 “老哥,你这......” 凌天眉头微皱。造化之雷的好处,别人不懂, 可是凌天可是最懂的。 如果连它,都洗不掉这道裂痕,说明这暗伤的位格高得吓人。 上官高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细痕。 沉默了一瞬......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魂体从凌天背后撤了回来。 “少废话!你到底突破没?” 上官高素顾不上正在愈合的魂体,死死盯着凌天周围这片真空地带。 “这领域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是......炼虚期的法相啊!” “法相?我这法相,本来就不是正常路数。” 凌天扯了扯嘴角,干巴地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这破地方,连天道都没有,别人炼虚是引天地法则入体,我找谁引去?” “它睁眼,就是向这片虚无,宣告它的存在。” “这十几丈,就是它撑开的内天地。” “天道管不到,在这十几丈里,老子的五行循环就是唯一的规矩。” “轰隆隆......” 就在凌天强撑着吹牛逼的时候,前方的洗魂池,终于迎来了最终的末日。 那吸了十五年的洗魂池子里的水,或者说是本源。 在那灭世级的雷劫以及青灵母竹,两股力量发了疯似的抢夺吸收之后。 终于渐渐的干沽了下来。 失去了池水的镇压。 池水原来的位置上,一处薄弱的空间壁垒......彻底暴露。 而在坍塌的瞬间。 一股积蓄了不知多少年、被雷劫和打狗棒,反复压缩的最高浓度本源余波。 犹如即将引爆的恒星,在池底轰然亮起! “不好!池子要塌了!” 上官高素急得跳脚,原本的兴奋瞬间......化作焦急: “老弟!阵图!可是没什么水了,那块本源龟甲怎么泡软?” “那么硬的真灵玄龟甲,不软化怎么给阵图拉轴!” 按照他们推演了八百遍的方案,必须让玄武龟甲在池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可刚才......局势瞬息万变,哪来的四十九天? “老哥......你咳咳......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能撑下来?” 凌天艰难地用单手撑虚空,仿佛抓住了一个着力点。 摇摇晃晃地半跪起来。 他啐了一口血水,用那只颤抖的手指,向刚才打狗棒和池底雷光疯狂互掐的中心。 第525章 本命阵图 “你当真以为,就凭老子这副肉身,能硬扛这天道雷劫和竹爷‘抢饭’的绞杀?” 这一次可是亏大了,几乎所有的防御法宝全都报废,唯独它...... 上官高素顺着凌天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在打狗棒刚才插入的那个干涸泥坑里,有一团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犹如胶质一般的烂泥! “你......你把它......” “是的!”凌天咳着血,眼底却爆发出极致的疯狂。 “刚才快被撕碎的时候,直接把那块最大的本源龟甲掏出来,像扔沙包一样垫在打狗棒底下去挡枪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点效果。” “我还能说什么?” 上官高素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摊......烂泥一般的东西。 “那可是天道劫雷和你那破法属性竹棒的夺食风暴!” “简直就是天地间最恐怖的‘修罗场’!” “你居然丢了过去,还没有被磨成粉。”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咳咳.....会是这样的结果。” “照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何止不应该。” 上官高素听着凌天,这不咸不淡的说法,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你就这样什么都扔,要是没了这片本源龟甲,我看你阵图什么时候才能升级。” “而且谁能给你保证,下一次还有那么好的机会。” 凌天咬着牙冷笑:“老哥,消消气,这不是没坏嘛。” “我猜啊,是竹爷和那天道雷劫的两股力量,加上这池子水原本的力量......三方相互较劲。” “刚好在龟甲的那个地方,形成了一正一负的力场,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你也知道,龟甲离体了确实硬。” “但在那一种,不讲道理的高维磨盘疯狂碾压下。 再加上洗魂池底,最后的高浓度本源浸泡,那王八壳子,就是这样给磨‘烂’啦!” 上官高素彻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绝了! 用极品材料,去当挡箭牌,歪打正着完成了第一步最难的“碎甲”! 这小子的算计和临场应变,简直比魔修还要狠毒! 不,应该说这小子的气运......就是如此的逆天。 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所不容? 上官高素来不及多想,看到池底那高浓度的本源时连忙提醒着道: “它要炸了!赶紧动手!” 上官高素的话音未落,池底那口最高浓度的本源,终于冲破了临界点,轰然爆发! “起!” 凌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连站都站不稳,纯靠着刚刚成型的领域托举着自己。 “啪!” 凌天左手猛地一捏,那瓶玄龟主动上交的真灵精血瞬间炸开。 滚烫的精血与虚空当中的那一滩......‘龟甲胶质’在半空中混合。 凌天双目赤红,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死死的卡在,玄武血脉与本源平衡的那个临界点上。 将那一团混合物......拉伸得绝对均匀! 大约不到二十息...... 一根泛着暗金色古朴光泽的主画轴,在半空中悍然成型! “既然这里的空间簿弱,那我就用这的天缺碎片铺底!阵旗归位!” 凌天大手一挥,从天缺绝地里,搜集来的那些空间碎片。 在微积分‘定积分锁总量’的底层逻辑下,被强行拼凑成了一张......灰白色的画卷。 紧接着,那五面......在池水边泡了十五年、灵纹早就在虚空当中,死死纠缠在一起的本命阵旗,带着绝地的空间碎片,一同呼啸着飞入画卷之中! 那一口,犹如火山喷发般的高浓度本源余波,直接撞击在了阵图的粗胚上! “就是这一口!” 凌天并没有躲避。 “老哥,上刺刀!” “把咱们十五年来,推演的那套数学框架......微积分、贝塞尔曲线、复四八元数、范数有理无理、基数整数小数实数导数分数……全套都给老子焊进阵图里!” 上官高素在识海中疯狂咬紧牙关,将刚恢复没多久合体期的算力,发挥到了极致。 反而迎着那一股,估计能把合体期残魂,都吹散的本源冲击。 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阵图死死地顶在风口浪尖! “过去帮忙,将那一股本源锁死在画布里!” 凌天见形势不妙,那本来仿佛‘吃饱’了,正立于他的身侧的打狗棒。 被凌天一脚踢到了画布的上方。 它的破法属性,一靠近那本源冲击,又‘贪心’的吸收了起来。 这一口高浓度的本源,在经过打狗棒的协助,以及凌天的不惜全身爆出血雾的前提下。 “竹爷,如果可以,顺便帮我留一点本源在空间里,我老哥的伤还没好。” 凌天艰难的支撑着画布,一边在心中沟通空间,他不确定竹爷是不是能听到,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先是这样。 仿佛变成了天地间,最高级的焊枪! 画轴、空间画布、五面阵旗,在这一口本源的暴力催化下,彻底锁死! 它们不再是几件......拼凑的法器。 而是......真正融合成了一个,基于各种高数数学推演、贝塞尔曲线和复数域阵眼运转的......法宝的法则本体! “万灵无相幡!归位!” 凌天此时,已经快变成了一个血人。 艰难的在虚空当中反手一抓。 将那一杆插在远处的万灵无相幡拔起,直接化作画卷的辅轴,死死卡在主画轴的另一端! 十万名.....已经褪去阴煞、化作灰白色混沌的道兵,化作十万个光点,密密麻麻的没入阵图之中! “嗡......” 光芒尽敛。 一幅长约三尺、表面流转着五色光晕与混沌灰光的古朴画卷,缓缓从半空中飘落,直接停留在已经被血雾染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凌天面前。 五行迷踪阵图(粗胚),成! “呼......” 看到这一幕,凌天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直接重重的‘摔’在的虚空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却咧出了一个放肆的笑容。 “老哥......图成了。” “虽然现在还是有形无神,但也比之前的要强上了许多。” “就差一味,能点睛的高阶本源......来做‘墨’了。” “先活着出去再说吧,你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第526章 狗腿子的耀武扬威 上官高素极速飘了下来。 用他的魂力,死死的托住在虚空当中,根本就再也固定不了自己的凌天。 他看着地上的画卷,眼底满是复杂和惊叹。 此时,那一池洗魂池的池水彻底干涸,绝地的暴动终于平息了下来。 天道雷劫吃饱喝足,那深藏于凌天神魂深处的残缺眼球,不要脸地再次陷入了沉睡。 打狗棒上的灰光也缓缓隐去,恢复了那副碧绿欲滴、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抢饭吃的土匪根本不是它。 劫后余生,一人一魂一狗,全都瘫在虚空之上。 旺财终于缓过劲来,它抖了抖身上......混沌灰的毛发,一金一银的瞳孔里,满是六阶大妖的强横气息。 它站起身,刚想傲娇地嗷呜一嗓子。 突然瞥见了青莲玄龟。 这老王八,虽然没在本源争抢当中吃上肉。 但在雷劫余波的淬炼和十五年本源的滋养下,龟壳上的暗伤,尽数化作了新的防御道纹,厚重得像一座山。 “汪?” 旺财当即明白过来,这股气息,无疑是主人新收的小弟。 它对着玄龟龇了龇牙,试图宣示自己“狗腿子一哥”的地位。 玄龟斜了它一眼,慢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泡。 那水泡里,蕴含着一丝微弱,却又恐怖如斯的重水气息。 “呜......” 旺财看了看那水泡。 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的面目。 似乎真的要和这个王八,分一分大小王。 要知道现在的旺财可是六阶。 那玄龟虽然是半步七阶,两者皆有上古真龙血脉,玄龟还多了一个玄武的血脉。 但旺财的天赋神通是什么? 何况经过凌天和打狗棒长年的、非狗道的‘关怀’。 战力早已不是之前打个同阶元婴,还要惹一身伤的凶兽。 “行了,吵什么吵。” 凌天艰难地坐了起来,把阵图往腰间一别,拍了拍玄龟厚重的甲壳。 “老王八,这次记你一大功。” “你那一块最珍贵的壳虽然被我磨了,但你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凌天咧嘴一笑,“以后跟老子混,有老子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你喝稀的。” “也想想办法,能不能让你那一个本源壳子再长回来。” 玄龟“嘶”了一声,极其懂事地缩小身形,重新挂回了凌天的腰间灵兽袋里。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拖着满身是伤,但却充满了炼虚期恐怖力量的身体。 一步步的走到,那干涸的洗魂池原来的位置。 那里,失去了池水的覆盖,一层薄弱、布满空间裂纹的壁垒,正暴露在黑暗之中。 透着那层壁垒,隐隐能感觉到一股真实的、带着泥土和草木腥气的外界气息。 这就是出口。 “老哥,十五年了。” 凌天看着那道壁垒,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哥,锁定最薄弱的坐标!” “旺财!老王八!!准备干活!” 凌天右手一翻,打狗棒稳稳的出现在他的掌中。 内天地的五行力量......轰然灌注全身。 “这破地方的羊毛......薅干净了!” “走!钻透它!想办法回中洲!” 上官高素钻回灵晶,灵晶再次被凌天收入体内。 识海里,上官高素那合体期的算力。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功率运转。 无数复杂的阵道符文,在他虚幻的眼眸当中疯狂的‘刷屏’。 恢复了‘算力’的上官高素,这一次计算,仅仅过去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他就死死锁定在了那道,空间壁垒上微小的一个黯淡光点上。 “有了,老弟,左下方,三尺两寸!倾角四十五度!” 上官高素发出一声破音的狂喜: “那里的空间曲率最乱,就是最薄弱的节点!给我狠狠地凿!” “放心,交给我啦!” 凌天双目圆睁,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的双腿,在干涸的池底虚空上猛地一蹬。 系统加强那三十点肉身力量,叠加刚刚突破的恐怖五行灵力。 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五彩残影! “老王八!顶盾!” 挂在腰间的灵兽袋里,青莲玄龟懂事地将体内,仅存不多的真灵之力榨了出来。 一层厚重如山、布满暗金色纹路的玄武虚影,瞬间将凌天死死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冲城锤车头! “死狗!醒过来了就干活......清道!” 跟在侧翼的旺财,‘嗷呜’一嗓子,也为了在新小弟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风。 它竟然人立而起,直接开启了雷火法相的形态。 那一双一金一银的瞳孔里、 先是不宵的看了一眼凌天腰间,那探出半个小头的青莲玄龟。 然后......爆发出强烈的空间吞噬之力,将前方试图阻碍他们的微小空间碎片,直接一口闷掉。 “给老子......破!!!” 凌天看着旺财那作妖的眼神,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 然后双手死死握住打狗棒,将棒尖.....对准了上官高素报出的那个方位。 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全身五行灵力催动极致,狠狠地扎了上去! “咔嚓......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让人牙酸到极点、仿佛厚重琉璃被重锤砸碎的清脆裂音。 那层阻挡了天缺绝地,不知多少年的空间壁垒。 在打狗棒那不讲道理的破法属性,以及凌天‘一家老小’的暴力冲撞下,硬生生被凿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像一张深渊巨口,一口将凌天他们......瞬间吞没。 ...... 刚一头扎进空间通道。 凌天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塞进了全功率运转的巨型滚筒洗衣机里的耗子。 这里同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四方。 四周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疯狂扭曲的斑斓色块。 空间乱流,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 携带着狂暴的绞杀之力,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第527章 规则之外? “老弟!千万别拿肉身硬扛!展开阵图!” 上官高素在凌天的识海中大叫。 “放心好了,老哥......早就准备好了!” “我也想看看,它现在到底变得多强。” 凌天左手一扯,那幅刚刚炼制成型的【五行迷踪阵图(粗胚)】,瞬间化作一层灰白色的薄纱,柔韧地贴合在了凌天周身十几丈的“内天地”表面。 “嘶啦......” 一道足有数丈长、黑漆漆的空间裂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刁钻地切向凌天的侧腰。 这样的速度,以凌天如今的姿态,根本没有办法躲。 可是,那一道足以将化神巅峰修士,劈成两半的毁灭裂刃。 在接触到阵图薄纱的瞬间,没有发生爆炸! 也没有发生什么撞击。 而是......阵图表面的控制点,在微积分的底层逻辑下......疯狂运算。 在凌天还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的情况下,阵图边缘主动地,发生了一次平滑的扭曲。 它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通过贝塞尔曲线的计算,直接将那一道......刚猛的空间裂刃给“滑”开了! 而滑开产生的反震力,被阵图‘智能’地,平均分摊到了无相幡内的十万混沌天兵身上。 “卧槽,老哥,牛啊!!这不就是全自动卸力装甲?” 凌天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废话!”上官高素得意地冷笑,“老子前世的985博士生,加上前合体期的算力铺底,这阵图现在就算没有器灵,也具备了原始的本能算力。” “它自己在思考怎么最省力!” 有了这一层‘半自动防御系统’,凌天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中的打狗棒上,朝着前方的空间壁垒狠狠扎进去。 然而,在这极度紧张的偷渡过程中。 这根破竹子,却表现出了一种......气人的‘挑食’态度。 前方无数细碎的空间垃圾,以及乱流残渣迎面扑来。 但打狗棒,根本就懒得理会,棒身散发出一圈微弱的震荡波,像拍苍蝇一样嫌弃地把它们扇飞。 可一旦......前方出现那种,因为空间极度挤压而形成的、散发着浓郁本源气息的‘空间晶核’时...... 这破竹子,瞬间就变了一副嘴脸! 棒身第三节的地方便会灰光骤亮,犹如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狗,猛地一张‘嘴’。 “哧溜......” 那些珍贵、连合体期修士,都要眼红的空间晶核,直接被它一口吞了进去! 吃完之后,棒身上的灰光,还满意地闪烁了两下,仿佛在打着饱嗝。 “竹爷,求求你做个人......做条竹吧......留一口啊!!!” 凌天死死握着打狗棒,眼角疯狂抽搐,“我在这拼死拼活当司机,你拿这空间通道,当自助餐厅吃得满嘴流油!” “你吃就吃了吧,但你真的......连一口汤都不给我留呀!!” 凌天心疼得直哆嗦。 但他也发现,这棒子吃了‘回扣’之后,前端的空间壁垒确实被钻得更卖力、更丝滑了。 在“内天地”保底、“数学阵图”导航、“挑食打狗棒”开路的完美配合下。 不知道在空间乱流里狂飙了多久。 突然。 前方的无尽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微弱的、但却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光亮! 那是属于真实世界的光芒! “看到了!老哥!出口应该就在那里!” 凌天大喜过望,双腿猛地发力,就要做最后的冲刺。 然而! 就在距离那道光亮不足百丈、即将钻出空间壁垒的这一瞬间! “啊!!” 识海之中,原本还在指挥方向的上官高素,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凌天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急切地内视丹田,只见五行道基之上,那包裹着五彩灵晶内的上官高素。 那琉璃无垢的神魂,此刻竟然痛苦地,在灵晶内蜷缩成了一团! 在他神魂最深处。 那一道,之前在天缺绝地里,所留下的‘极细微的裂痕’。 此刻......正在剧烈共振,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嵌在魂魄深处猛颤! 这一道裂痕,就像是一只,烙印在灵魂上的追踪器。 此刻正在,被某种宏大到了极点的意志......强行激活! “老弟!停下!快停下你那......内天地的气息!” 上官高素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透着一种面对降维打击时的极度惊恐。 “这外面的世界......它的法则防线,似乎在疯狂报警!” “你的内天地,和别人炼虚法相不同,是一个完全‘独立未定义’的法则!” “在玄都大陆的规则里,你带着这法相......现在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超级病毒’!” 上官高素捂着脑袋咆哮: “外面天道的防御机制,似乎正在全盘扫描!” “不知怎的,我魂体那裂痕,在和那力量形成了共振!” “外面......一定有极其浩大的天道波动,正在扫描这一带的空间壁垒!” “你的内天地,是未被定义的独立法则,在玄都大陆的规则里就像一个漏洞。” “不管那波动是善是恶,敢带着这种异常气息出去,一落地就是未知的麻烦!” “这麻烦,甚至是致命的。” “现在......马上把你炼虚期的修为,给我死死压制下去!” “带着这种‘黑户’气息硬闯,世界法则的自动杀毒程序,一落地......如果降下九霄神雷,我们都会被碾成灰!” 凌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谁要刻意针对他。 这是玄都大陆这一台‘老旧计算机’,面对一个企图强行接入的‘未知外挂’,产生的本能‘机械’排斥! 没交‘过路费’,没办‘暂住证’,还想带着自己的私搭乱建闯进去? 凌天愣了一息,随即木相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查老子的暂住证?” 凌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子特么带的是......‘官方最高权限的通行证’!” 意念一动,那个久违的系统面板,瞬间在凌天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第528章 久违的系统面板 一个淡蓝色的、久违的光幕,单独的呈现在凌天的眼前。 【姓名:凌天】 【寿命:423 / 60400】 【境界:炼虚初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30、法力:30、力量:30、速度:30、神魂:30 【可用属性点:273】 【本命法宝:五行迷踪阵图(粗胚)、打狗棒(无法定义)】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 品阶: 六阶初期。 天赋神通: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看着那......又积攒了十五年、如今足足有273点的自由属性点。 凌天的心里,也是一阵感叹。 系统在突破炼虚后,属性的硬性上限应该已经开放。 不过现在,并不是加点的时候。 “系统,开启深度辅助,伪装为化神中期!” 凌天在心中默念。 凌天身上那一股,属于炼虚期“独立法则”的霸道威压。 瞬间被一股玄妙的、甚至带着一丝......天道本源气息的波动,给完美地包裹了进去。 距离出口还有最后十丈! “轰!” 凌天带着一魂一狗一龟,一头撞碎了空间壁垒最后的那层薄膜! 刚一落地,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颤栗的天道扫描波动。 犹如灭世的海啸一般,从未知的高空当中扫了过来! “这下真的要完了......” 待在灵晶里的上官高素。 感受着这一股,天道‘杀毒程序’般的威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做好了神魂俱灭的准备。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那一股恐怖的扫描波动,扫过凌天的身体时。 竟然就像是......扫到了一块最普通的本土石头、一棵最合法的本土野草。 像是发现本土的一个化神修士一般,丝滑地......溜了过去。 连个最微弱的警报......都没触发! 死寂。 识海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老弟,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惊得目瞪口呆,说话的声音,似乎仍然带着一丝的颤抖。 “那.....我渡过劫,我知道,我绝不会认错,可是天道的法则扫描!” “你哪怕把修为压到炼气期,你身上的异界气息,也绝对藏不住!” “你这伪装......连天道都能骗过去?” 上官高素是真的被震碎了三观。 合体期修士在天道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这小子,竟然能把天道的扫描......当成过家家? “呼......” 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慢条斯理地,戴正了脸上那张奇丑无比的木相面具。 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面对上官高素的震惊,凌天装逼地咧嘴一笑: “老哥,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系统面板有个伪装功能吗?” “我也没想到......那么好用,要是以前知道,就不至于那么狼狈啦。” 凌天似乎是,通过这一次的经历。 想到了更加好玩的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上官高素这时明白过后,缓了缓才对着凌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只当这老六,又在满嘴跑火车吹牛逼。 但他自己以及凌天自己,一人一魂根本想不到,凌天今天说的这句话,那说的可是最硬核的大实话...... “汪呜......” 旁边,晕空间传送,晕得七荤八素的旺财终于爬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黯淡的混沌灰毛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凌天也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但这,不是天然的溶洞。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巨大且生锈的青铜齿轮。 地面上,刻满了古老、繁复到极点的大型传送阵纹。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数万年的巨型地下“机房”。 “老哥,我们这是被传到哪来了,你看看这地方。” 凌天站起身,踢了踢脚边一块刻着阵纹的岩石。 “这手笔,这规模......我们是不是又传送到,什么宝藏点或是古墓啦。”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他那双阵道宗师的眼睛,扫过四周的齿轮和阵纹。 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甚至透着一丝震惊。 “老弟......” 上官高素咽了口唾沫,“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遗迹或古墓。” “你看这阵纹的走向,这空间节点的锚固方式......” “这特么是一个庞大传送阵雏形!” “传送阵?” 凌天闻言,不仅没有害怕,那双隐藏在木相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明亮的财迷绿光。 他快步走到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前,敲了敲:“老哥,你说......这要是修一修,能不能把它改成个私家电梯?” “你想干嘛?”上官高素警惕地看着他。 “我俩在青云州,不都是还有一大家子人吗?” “我大哥、大姐、我爹娘,以及归元宗的师兄和长辈们,还有你们上官家的那些后辈!” 凌天搓着手,笑得阴险,“中洲这地方灵气这么浓郁,满地都是肥羊。” “我现在都炼虚了,总不能看着家里人,在青云州那种穷乡僻壤吃土吧?” “你是说......”上官高素也愣住了。 “对!” 凌天一拍大腿,“反正暗影阁有四师奶打理,我师尊那边我也让人传信了。” “我们呢.....现在也没事做了,不如苟在这修练,加上闲着也是闲着。” “你用合体期的算力画图纸,我来出苦力!” “我们就在这地底下,一边修炼的同时,一边试着建一个......直通青云州的‘违章传送阵’!” 凌天根本不知道,他这个临时起意的想法。 在不久的将来。 将会在这玄都大陆的棋盘上,掀起一场何等恐怖、连三大圣地都始料未及的......滔天血雨! 天缺绝地的篇章末尾,加个题外话,请求一下大家看到这里觉得还行的,麻烦给个五星书评,书评分一直上不去,已评的也可以追评一下,小道在此感谢大家 最后,好久没求过大家的催更和用爱发电了,谨以此图向大家求一波催更、评论、用爱发电,感谢!!! 第529章 瘦死的玄龟比狗大 此刻,凌天正站在这个,布满青铜齿轮和繁复阵纹的巨大地下“机房”里。 双手叉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跨绝灵海传送黑包工头’的宏伟蓝图了。 “喂......醒醒!别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就在凌天脑补着,怎么收过路费的时候。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意淫。 “你先看一下你自己的丹田,看看你那漏得跟个破筛子一样的境界!” “还建传送阵?” “老子看你,马上就要把自己给送走了!” “漏气?” 凌天一愣,赶紧闭目内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在逃出天缺绝地空间壁垒的时候。 为了快速的逃离那一个鬼地方,不惜用尽刚晋升不久,灵力还在虚浮的的境界修为。 现在危机解除了,修为反弹回来。 但他那刚成型的内天地,却因为这番粗暴的‘折叠压缩’,搞得动荡不堪。 五行道基上方那团,五彩光团的上方。 那一团灰白色的迷雾法相,转得像个喝醉酒的陀螺,东倒西歪。 五行道基上,更是布满了一丝丝细微的法则裂痕。 精纯的本源灵力,正顺着这些裂痕,缓慢地往外逸散。 “卧槽......真漏风了!”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上官高素背着手,没好气地骂道: “别人突破炼虚,哪个不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洞府,焚香沐浴,闭死关稳固个三年五载的?” “你倒好,法相刚睁眼,连口水都没喝,就顶着空间风暴......一路狂飙。” “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这也就是,你五行圆满的底子厚,换了别人,现在早就走火入魔炸成烟花了!” 上官高素指着凌天眉心: “还愣着干嘛!” “趁着这地下溶洞隐蔽,灵气也充沛,赶紧滚回你的随身空间里去调息!” “把境界给老子,彻底夯实了再出来!” “喔,对对对对对!我听老哥的!” 凌天一下子也是没有想到,只顾着看自己的身体啦。 但他比谁都清楚,境界倒退的严重性。 钱可以以后再赚,命和修为......才是老六的本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到处闻味道的旺财,又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老哥,现在你也不算孤家寡人了。” “有这傻狗和老王八陪你在外面站岗放哨,我也放心。” “你们三个苟着点,别到处乱跑惹事!” 说罢,凌天心念一动。 凌天身体周边,泛起那熟悉的水波荡漾。 他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毫无阻碍地遁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 地下机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地下河流水声。 上官高素飘在半空,看了看左边那只正撅着屁股、试图在古老阵纹上,撒尿做记号的旺财。 又看了看右边那个,从灵兽袋里掉出来、正慢吞吞放大身形、趴在地上装死石头的青莲玄龟。 一魂,一狗,一龟。 大眼瞪小眼。 上官高素突然觉得。 凌天这小子一走,这两个时辰的时间,竟然被自己打上了漫长的等待时间标记。 似乎有些过于无聊了。 他骨子里的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在这一刻丝滑地占据了高地。 他飘到旺财的头顶,伸出虚幻的手指,欠揍地戳了戳旺财那毛茸茸的狗耳朵。 “汪?”旺财抬起头,一金一银的瞳孔里,仍然是透着一丝......清澈以及......愚蠢。 “傻狗,别忙活了。” 上官高素双手抱胸,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头如小山般的玄龟。 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挑拨离间。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你这一觉睡了十五年,啥事没干。” “人家老王八呢?” “还没被我老弟收做小弟时,就贡献了一株九阶灵药。” “而且......而且不仅在绝地里,帮凌天挡了十几年的渗透压,连自己最珍贵的本源龟壳和精血都献祭出来,给你那傻主人炼制阵图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过命交情!是绝对的‘生死’之交。” “虽然是他一开始想它死,但大同小异。” 上官高素看着旺财,那渐渐竖得更笔挻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继续疯狂添油加醋: “你信不信,等凌天出关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肯定第一个紧着这老王八!” “至于你这只,只会掉毛的土狗嘛......” 上官高素夸张地叹了口气: “啧啧啧,这‘狗腿子一哥’的位置,我看......你是要保不住咯。” “以后啊,你估计只能吃那老王八,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了。” “汪呜?!” 这句关于吃的,上官高素确定旺财真的听懂了! 它那原本清澈的狗眼里,瞬间燃烧起恐怖的嫉妒与怒火! 作为凌天的伴生灵兽、 它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别的妖艳贱货,来跟它抢第一灵宠的地位! 狗大爷我当年,在安平城跟着主人拼命的时候。 你个老王八,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只,趴在地上装死的玄龟。 浑身的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炸起。 “吼!” 旺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 刚刚晋升六阶大妖的威压......轰然爆发! 它后腿在坚实的岩石地面上猛地一蹬。 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朝着玄龟的脖子扑了上去! 看来旺财今天,非得给这个新来的‘绿茶婊’一点颜色看看! “嘶?” 玄龟本来正在美滋滋地,吸收着地下机房的灵气恢复伤势。 突然感觉到一股恶风袭来。 它那绿豆大的眼睛微微一掀,看着扑过来的土狗,眼底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一条刚到六阶初期的土狗,也敢跟它这个半步七阶的真灵遗种叫板? 虽然,它失去了最核心的本源龟甲和灵药。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是一只软柿子呀! 真龙加玄武的双重血脉,瘦死的玄龟肯定比狗大!!! 第530章 您清高!!! “轰!” 玄龟根本没躲。 它那粗壮的前肢,随意地在地面上一踏。 体内那一丝丝,恐怖的极寒重水瞬间涌出。 在它面前凝聚成一面......散发着森寒黑气的冰盾。 “砰!” 旺财一口咬在冰盾上,差点没把牙给崩断。 “汪汪汪!!!” 旺财急眼了,它人立而起,天赋神通直接开启! 一尊狂暴的雷火法相......迅速成型。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吞天】神通轰然发动! 一股恐怖的空间扭曲之力,在它的狗嘴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直接朝着那一面,重水形成的盾和玄龟吸了过去! 玄龟这下终于有点认真了。 它能感觉到,这土狗嘴里的吸力。 竟然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规则! 这要是被吸实成了,还真是有不小的麻烦。 玄龟也不客气了,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扬。 “噗......” 一道只有手腕粗细,但却极度浓缩的玄冥重水水柱。 带着能够冻结元神的极致冰寒,精准地朝着旺财那一张,张开的狗嘴里喷了过去! ...... 与此同时。 随身空间内。 两百个时辰的漫长调息,转瞬即逝。 在五行井那浓郁的混沌胎息和充沛的灵力滋养下。 凌天丹田内,那虚浮的境界,终于被彻底夯实。 灰白迷雾法相,重新恢复了深邃的光泽。 那一双混沌的眼睛缓缓闭上。 在五行道基和五彩光团的上方稳定地自转着,散发出一股,厚重如渊的炼虚初期威压。 所有的法则裂痕,都被完美的修复。 “呼......总算是把这漏气的轮胎给补好了。” 凌天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凌天心念一动,再一次打开面板: 【姓名:凌天】 【寿命:423 / 60400】 【境界:炼虚初期(五行圆满,可辅助伪装)】 【属性】:根骨:30、法力:30、力量:30、速度:30、神魂:30 【可用属性点:273】 【本命法宝:五行迷踪阵图(粗胚)、打狗棒(无法定义)】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 品阶: 六阶初期。 天赋神通: 【吞天】: 无物不吞,转化能量。 【法相】: 开启雷火战斗形态。 【龙威】: 血脉压制,神魂震慑。 “竹爷,这打狗棒怎么会出现在面板里啊?” 凌天在刚才逃离时,就注意到了面板上的变化,但也没空细想,如今有了一点空,手里握着打狗棒,抬起头看着空间中央那一坡青灵母竹,不解的问道。 但回答他的,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青灵母竹压根就没有理他。 甚至连竹叶都没有飘动一下、 ....... “好吧,你高冷,我不问。” 他虽然知道,这竹子是真的有可能听到他说的话。 毕竟救旺财那次如此的拟人化,凌天不可能不想。 但这竹子就是这样高冷,几乎没再理会过他。 凌天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面板上。 “如今都炼虚了,这回属性上限总该松动了吧?” “系统,先加一点根骨试试水。” 随着凌天的指令落下,面板上原本卡死在30点的根骨,真的松动了,丝滑地变成了31点。 凌天只感觉四肢百骸中,悄无声息地流过了一股温润的暖流。 就像是大冬天,泡进了刚好合适的热水澡里。 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啧......还是怀念以前没修炼时,第一次加点的那种感觉啊。” 凌天摇了摇头,咂吧了一下嘴,“那时候加个点,浑身酸爽得像过电,现在这感觉,怎么越来越清淡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处不胜寒’?” 其实他心里门清。 到了炼虚期,他的肉身,早就在造化之雷和洗魂池本源的反复蹂躏下,彻底脱胎换骨了。 这五行圆满的底子,加上法则开始真正融入肉身。 系统强行灌注的属性点,带来的那种‘立竿见影的肌肉撕裂感’自然就弱了。 但这不代表没用! “系统,把根骨给我慢慢往上点!” 凌天可是一个,记吃也记打的老六。 他脑子里清楚地记着。 上次图省事,一次性把属性点拉满。 结果那种犹如万蚁噬骨、浑身痉挛,差点疼死过去的悲惨教训。 所以这次,他苟得很。 意念就像是一台老式缝纫机,“叮、叮、叮”地,一下一下规律地往上加。 32......41......47......50! 当根骨跳到50点的时候,终于又来到了上限,怎么也加不上去啦。 “看来炼虚的上限......是50点。” 凌天第一时间看向了面板上的寿命一栏。 【寿命:423 / 60800】 看着寿命上限,硬生生地从60400跳到了60800。 凌天的嘴角,瞬间咧到了后脑勺。 “加了20点根骨,涨了整整四百岁!” “一点根骨加二十年寿命,这规矩硬是一点都没变!” “系统这奸商,虽然在肉身强度的增幅体验上......偷工减料了、” “但在这寿命余额上,它是真不掺假啊!业界良心!” 凌天满意地咧了咧嘴。 继续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稳健加点。 “法力!加一!再加一!” 随着自由属性点,被一滴一滴地砸下去。 凌天并没有感到任何,经脉撕裂的痛楚。 他只是清晰地察觉到,丹田内那座五行道基,正在平稳地被夯实。 上方那两团光团,随着法力一点点逼近50的上限,变得越发深邃凝实。 “力量!加一!速度!加一!......” 这种交替加点的方式,让凌天的身体,得到了最完美的缓冲。 “咔咔咔”的细微骨骼酥麻声,在体内轻微地响起。 他轻轻握了握拳,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力量,层层叠加的极度充实感。 指缝间灵气,被硬生生捏出几声沉闷的气爆。 身体更是轻盈得......仿佛失去了一切重力。 “最后,神魂!给老子一点点往上挪!” 当神魂属性,被凌天这种磨叽的手法,一路点到50点上限的整个过程中。 凌天只觉得自己的眉心识海,像是在被一双,温柔的大手不断地向外拓宽! 他那刚与法相融合的元神,平稳地暴涨了不少! 而就在神魂加满50点的那一瞬间。 空间边缘那一层。 之前因为吸收了洗魂池本源...... 而刚刚退散过一次的灰白色迷雾。 此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再次向外缓缓翻滚、退散。 第531章 挖到了祖坟? 凌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退散的迷雾。 直到向外扩张了不小的范围,那迷雾才堪堪停了下来,露出了肥沃的漆黑灵土。 “哈哈!这回估计得十来亩了吧!” 凌天看着那渐渐平稳下来的空间迷雾,乐得像一个四百多岁的孩子。 要知道,这可是自带一百倍时间流速的神级空间! 这凭空多出来的土地,只要种上高阶灵药,外界一天,里面就是一百天! 这就是一台源源不断、疯狂运转的超级印钞机! “完美!” 凌天叉着腰,看着自己这刚刚扩建的空间。 正准备豪迈地,走过去视察一番两株九品灵药,顺便规划一下新药田的布局。 然而,他那只脚刚刚抬起来。 一股熟悉、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卧槽?这就到时间了?” 凌天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虽然自己觉得刚才‘一点一点加点’很享受。 但加上之前稳固境界消耗的时间,这外界的两个时辰,已经彻底耗尽了! “等一下!老子还没踩一脚新地......” “砰!” 根本不给凌天,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空间就像一个,铁面无私的安保大爷,直接把凌天给踢了出去! ...... 外界,地下溶洞机房。 “唰!” 凌天的身形,狼狈地在半空中显现,“哎哟”一声,一屁股砸在了满是灰尘和阵纹的石板上。 “呸呸呸!” 凌天吐掉嘴里不小心啃到的一嘴灰,郁闷地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顺着上官高素的目光看去。 结果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看傻了眼。 “这特么是在干嘛?” 在距离他不到十丈的前方空地上。 一狗一龟,正打得热火朝天。 这图本来是昨天的,卡审核了,今天再发,求催更,求五星书评,感谢大家。 但诡异的是,这场本该是‘猛兽互搏’的战斗,看起来......却异常的滑稽。 只见旺财张着那一张,夸张的血盆大口,天赋神通【吞天】开启,一个小型的空间黑洞在嘴里疯狂运转。 而对面的青莲玄龟,则是一脸冷漠地趴在原地。 每隔几息时间,它就慢条斯理地从嘴里,喷出一小道精纯的玄冥重水,精准无误地射进旺财的嘴里。 重水入腹。 这种......足以把化神期修士的内脏,瞬间冻成冰渣的恐怖灵液。 在旺财的肚子里,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 旺财不仅没有被冻死,反而像是炎炎夏日里,干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它那狗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享受、意犹未尽的迷醉表情! “咕咚......嗝~” 旺财吞下一道重水,甚至还打了个带着冰碴子的饱嗝。 然后,它那对一金一银的狗眼死死盯着玄龟,嚣张地犬吠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就这?继续喷啊!狗大爷还没喝爽呢!】 玄龟看着这只,怎么喂都喂不饱。 甚至还把它的攻击,当饮料喝的变态土狗。 那双绿豆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无语的疲惫。 它虽然是半步七阶,但它现在可是残血状态! 这重水本源喷多了,它也是会虚的! “嘶......” 玄龟从心地下达了判断。 它干脆利落地,将四肢和头颅往龟壳里一缩。 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绝对防御’模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死石头。 任凭旺财在外面怎么叫唤,它硬是连一丝气息都不往外漏了。 “汪汪汪!” 旺财见玄龟罢战当了缩头乌龟,顿时觉得自己的‘一哥’地位得到了彻底的巩固。 它嚣张地冲上去,围着玄龟的壳子转了两圈。 然后张开嘴,敷衍地在龟壳边缘咬了两口。 “嘎吱......咔嚓!” 火星四溅! 旺财的狗牙在龟壳上滑了一下,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旺财虽然疼得直咧嘴,但为了在主人面前保持威风,它硬是忍着没叫唤,只是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这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凌天终于看够了热闹。 他一步跨出,来到一狗一龟中间,无语地在旺财的狗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傻狗,人家高你两个小境界呢,还是玄武血脉。” “要不是这老王八元气大伤,随便给你来口狠的,你特么现在早变成冰雕狗了!” 凌天一眼就看出来了。 玄龟根本就没用全力。 而旺财也强得可怕。 玄龟喷出来的重水,纯粹就是被旺财,这变态的天赋神通......给当成冷饮解渴了。 旺财委屈地哼唧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凌天的裤腿,赶紧跑到一边装乖去了。 凌天收拾完宠物,抬起头,刚想招呼上官高素干活。 “老哥,闹够了没?” “赶紧出来,咱们得看看这传送阵......” 凌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眉头微皱,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巨大的溶洞机房。 这地下空间里,除了他和一狗一龟,竟然没有上官高素的影子! “老哥?” 凌天心里猛地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阵图上. “老哥?你特么跑哪去了?!” 这可是中洲的地界。 万一这老小子,乱跑触发了什么上古禁制,那麻烦可就大了! 话音未落。 在溶洞极深处,一条被无数巨大齿轮掩盖、漆黑如墨的通道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老弟!快!快来看!” 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犹如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从那条黑暗的通道里极速飞出! 只见上官高素的残魂,此刻双手正死死地捧着那个更加晶莹剔透的五彩灵晶。 他那张重塑后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震惊,甚至还有一丝......见到了绝世宝藏一样的不可思议! 他冲到凌天面前,连刹车都没踩稳,直接一把抓住了凌天的肩膀。 “老弟!发财了!这一回......咱们是真的挖到祖坟了!” 上官高素指着他刚刚,飞出来的那条黑暗通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这庞大的地下阵纹......特么的根本就不是,在抽取玄都大陆的普通地脉!” “它的阵眼源头,竟然连接着一个被打碎的......真正的空间节点!!!” 第532章 又见窃天大阵 “祖坟?什么祖坟,哪来的祖坟?” 凌天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布满铜锈的巨大齿轮和冰冷的岩壁,嫌弃地撇了撇嘴。 “老哥,你生前......好歹也是个合体期大能,这用词,能不能稍微严谨一点?” “虽说你现在死了,但做魂能不能有点追求,这就祖坟啦?” 凌天用打狗棒,敲了敲地上的青铜石板,“你看看这破地方,阴森森的,除了生锈的铁疙瘩就是灰,连根能卖钱的灵草都没有,哪里像祖坟了?” “就算真是祖坟,那也是别人家的。” “我们这应该叫盗墓,或者叫摸金校尉,不叫挖到祖坟!” “我懒得你的杠,你懂个屁!” 上官高素抱着五彩灵晶,激动得在半空中直打转,唾沫星子(如果有的话)都快喷到凌天脸上了。 “老子说挖到祖坟,是因为这特么......就是我们自家的地盘!” “我们自家地盘?” 凌天更懵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们的地盘?老哥......这是个怎么个说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抓起上官高素的魂体使劲的摇...... “老哥,老哥,求求你,求你千万你别吓我!!!” “我们......我们不是又回青云州了吧,又回到你的墓里了?” 凌天满脸愁容的松开了上官高素,不停的在原地转圈,仿佛是一个得了重度庶虑的重症老男人。 “你小子,是不是在天缺绝地里,吸本源给吸傻了?” 上官高素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指着脚下那繁复的阵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似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参加百宗大会前是在天裂岭的窃天大阵里?” “第一次到天裂岭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当时我们所在窃天大阵通道以及阵眼,极有可能是多层嵌套的子母阵?” 凌天眨了眨眼。 “什么话,这才多久,我当然记得啊。” “当时我们......在天裂岭外头,好不容易摸到那世界胎息。” “你当时就断言,那阵法的核心肯定藏得更深。” “我们还计划,想办法拿下天裂岭慢慢研究。” “然后我们就到处打劫.....不......到处收过路费,不就是为了积累资源吗?” “修复那样的大阵,可是个无底洞,这也是你当时说的。” “对对对!” 上官高素猛地点头,“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要说的。” “你可知道,我们这次......从洗魂池底部的空间壁垒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越过了这窃天大阵,所有的外层防御,一头扎进了这大阵最深处、最核心的里层阵眼!”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闪烁着极度的狂热: “而且,你难道忘了?” “我们进碎界墟之前,雪凌烟那丫头可是给你传过音的!” “她当时已经,动用暗影阁的资金,以归元宗的名义,把整个天裂岭的开发权,从中洲联盟手里拍下来了!” “所以说!!!” “这天裂岭的地底下,这片机房,现在从中州联盟的法理上、从地契上,特么的就姓凌!” “卧槽?” 凌天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一双,隐藏在木相面具下的眼睛。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发出刺目的财迷金光。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深埋在地底、连三大圣地,都不一定知道的超级地下‘机房’,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 凌天猛地直起腰。 刚才他的脸上,还觉得这地方阴森破败。 现在再看那一些,那些生锈的青铜齿轮,以及残破阵纹。 简直就像是,看着一堆堆金光闪闪的极品灵石! “对,就是......不对,”上官高素捏着下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咋了,老哥,又哪不对了???” “嗯,确实是这样。“ 上官高素回过神来,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弟,我最近总是发现,一说起财物的时候,你只用了一个我字!没错吧!!” “但......一说起坑人的事的时候,你都用的是我们......” “咳.....咳....咳..老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的不就是你的?” “一世人两兄弟,分那么清干嘛咯。” 凌天回忆了一下。 仿佛自己,还真是这样说的。 于是赶紧打马虎眼,把事情糊弄过去,以后再注意用词。 免得令人多想。 上官高素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实有点怀疑自己。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残魂,记忆不全或断片是常有事。 虽然最近,恢复到了合体期的算力水平,但并不妨碍自己......是一个残魂的事实。 他思索着凌天的话,慢慢飘到一根巨大的齿轮轴承旁,神色渐渐变得深邃和凝重。 “算了,先不想那些。” “不过老弟,我要和你说啦,这机房的真正价值,根本不是这些破铜烂铁。” “刚才我让这傻狗和王八......” “刚才你一进空间,我就开始非常认真的推演,以及到处走了一下,观察这些阵纹的走向。” “我发现,这根本不是用来,抽取地脉灵气的大阵!” 上官高素的语气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地底的某种幽魂: “这是一个,庞大、甚至能无视极远距离阻隔的......超大型古传送阵核心节点!” “传送阵?” 凌天摸了摸下巴,围着那根青铜柱转了一圈。 “这么大阵仗,这得是传送到哪去的?” “这么大的传送阵,到底用来干嘛的?打仗用?” 上官高素猛地一拍巴掌,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对了,对了,老弟,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这天裂岭的时候,外面的动静?” 凌天眼神一冷,脱口而出:“你指的肯定不是三大圣地。” “难不成,你指的是海兽魔神蛸?妖族?” “没错!” 第533章 计划 上官高素指着脚下的阵纹,冷笑连连: “在天缺绝地那十五年,我偶然也会想起这阵法。” “我在我的记忆当中去找,但我一直想不通,天裂岭这地方,在玄都大陆根本排不上号,灵气虽然还不错,但也不算顶级。” “而且在我们发现窃天大阵之前,我的记忆里,这都是常年被迷雾笼罩的。” “不说不毛之地吧,但也不是什么宝地。” “妖族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潜伏的精锐,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那帮妖族杂碎,根本不是冲着什么窃天大阵来的!” “他们应该是知道这地底下,藏着一个......上古留下来的超远距离空间节点!” “这应该是直接把它当成一个‘后门’!” “越过人族在极南防线的重重封锁,直接把妖族大军,偷渡进我们中洲的大后方!” 上官高素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完美无瑕。 凌天听得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拿这玩意......当偷渡的后门?” 凌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老六的脑回路,永远和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 如果妖族能拿它当后门,用来偷渡军队...... 那老子,是不是也能拿它当个后门? 凌天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上官高素,眼神炙热: “老哥!我问你,既然这节点,连妖族那边都能连通。” “那如果......我们稍微改改它的传送坐标?” “能不能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把坐标定在青云州?” 凌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跨过绝灵海,直接搭一条,直通青云州老家的‘私家电梯’!” “你觉得能不能行?” 上官高素被凌天这跳跃的老六思维,给问得一愣。 本以为之前只是说说,没想到这货对青云州那边的执念那么深。 不过想想也明白,毕竟他立的道就是这样。 他合体期的庞大算力,立刻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片刻后,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应该是行得通的!” 上官高素激动得魂体都在发抖,“这大阵的骨架都在,能量虽然断了,但地基稳固!” “如果是凭空建一个,跨越绝灵海的传送阵。” “把你卖了,都凑不齐那么多极品材料!” “但现在,我们手里捏着一个现成的、最高级别的‘天然端口’!” “只要我们,能搞到足够的空间修补材料,我花些时间,重新推演一下,这几条废弃的空间锚点,然后在这边搭个‘服务器’,在青云州那边再弄个’接收端’......” 上官高素斩钉截铁地拍板: “老弟,这事......有门!” “应该是有机会实现的!” “但这材料,就不是苟在这修练可以收集完的。” “干!必须干!” 凌天一听这话,老六的护短属性瞬间拉满。 “把我大哥、大姐、爹娘、归元宗的师兄弟,还有你们上官家的那些后辈,全跨过绝灵海那等死地,直接接到中洲,这灵气比青云州灵气浓郁十倍的地方来修练!” “老子现在别的不多,就是刚才在天缺绝地里,捡的那一百多个化神老鬼的‘遗产’多!” “还有在碎界墟‘捡’到的,那些个戒指。让四师奶全给卖了换灵石,砸钱也得把这‘电梯’给他砸出来!” 凌天兴奋得直搓手,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接人过来后,归元宗的宗门大殿,该朝南开还是朝北开了。 但他兴奋了没一会,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断裂的阵纹,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老弟,这修阵法可不是捏泥巴。” “我们之前也有过想法,要找这个内层阵法。” “现在虽然找到了,你估算过没有.....需要的极品空间材料,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吧?” “那是自然。” 凌天想也没想,迅速回道。 上官高素摸着下巴,“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界域空明石......这些东西,先不说灵石,货本身......普通的坊市,根本不可能有。” “我们必须得去中州联盟和天机阁所在的玄都城。” “只有那里,那些高端的商行,或是底蕴极深的地下暗街,才有可能淘换到。” “进城买材料啊......” 凌天摸了摸自己那张,至今依然维持着四百多岁老头模样的脸皮。 他叹了口气。 “老哥,十五年了。” “也不知道这天裂岭的地面上,我那四师奶,把暗影阁折腾成什么样了。” 凌天将打狗棒当成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们这节点的事,关系太大。” “在没彻底修好之前,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我觉得......如果我们出去找材料修复传送阵这事,是不是暂时对她......也得先瞒着。” 上官高素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倒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这牵扯到跨界节点,一旦走漏风声,凭暗影阁现在的体量,瞬间就会被三大圣地碾成渣。” “等修好了生米煮成熟饭,把人弄过来了,再给她个惊喜也不迟。” “不过......” 凌天话锋一转,咧嘴一笑。 “这秘密不告诉她,但身上这堆成山的战利品。” “这专业洗白的活,还得是暗影阁来干。” 凌天抬头看了看顶部。 “而且,我之前我参加百宗大会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弄到回颜丹的灵药吗?” “这十几年来,以四师奶的手腕,加上暗影阁的财力,还有我们大师爷那个八品药园的渠道......估计,她早凑齐一颗回颜丹了吧!” “老子现在,好歹也是个炼虚期的大能了。” “要是还顶着这副‘焦石墨’的老树皮模样出去逛窑子......” “咳,出去闯荡江湖,那好像是确实有点丢脸了!” “最主要是这副模样,在碎界墟还是有不少人看到过,为了方便入城收集材料,回颜丹的事还是暂时最重要的。” “走吧,老哥,旺财!” 凌天一脚,踢在还在那冲着阵纹发呆的旺财屁股上。 “收起你的傻狗样,装得老实点!” “我们先上去,看看我那四师奶!” 第534章 回来了 天裂岭,地底深处,窃天大阵最核心的里层阵眼。 确认了这是一座,上古跨界传送节点的雏形后。 凌天虽然有些心急,要尽快动手去修补这个空间通道。 他太长时间没见到大哥大姐和爹娘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算了算时间,离开青云州又是二十来年过过去了。 那两个侄子,现在都长大了,也不知道踏上修行路了没有。 自己虽然得了两味九阶灵药,但是凌天深知。 距离真正可以炼制九阶的延寿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每次想苟着的时候,只要和这件事冲突。 他可以选择不苟,选择去拼,不然也不至于,做要钻开玄龟的甲壳,取那九阶灵药那么冒险的事。 但他现在......虽有一身的资源。 只是这一堆看似宝贵的物品,能用在修复阵法上的......少之又少。 缺的极品空间材料,估算就是个天文数字,只能先出去,一边搞钱一边收集。 他只希望,爹娘再给他些时间...... “老哥,我们还是先别流口水了,把坐标印在神魂里,我们先上去。” 凌天将打狗棒随手一收。 “空间折叠,缩地成寸。” 凌天单手负在身后,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 他周身十几丈内的‘内天地’,瞬间与外界玄都大陆的空间法则,发生了霸道的置换。 “嗡!” 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凌天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他脚下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强行折叠的白纸。 下一瞬,他的身形,直接穿透了上方厚达数百丈的坚硬岩层和重重废弃阵法。 犹如一个,在三维世界里卡了高维Bug的幽灵。 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呼......!” 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带着浓郁草木腥气和充沛灵气的中洲微风。 瞬间填满了凌天的肺腑。 “爽!!!” 凌天闭着眼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脆响。 在天缺绝地里,吸了十五年没有一丝杂质、却也枯燥的液化本源。 现在呼吸一口,这带着泥土味的人间空气,简直比绝世仙丹还要上头。 “汪!” 跟在身边的旺财,更是兴奋。 作为一头刚刚晋升六阶的妖兽,它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旁边的一块,数千斤重的巨石咬了下去。 “哧溜”一声,巨石连同周围的空间,被它一口闷掉。 随后它舒坦地.......打了个带着石粉的饱嗝。 “看把你给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扣你的伙食呢。” 凌天对着旺财翻了个白眼。 旺财那无助的眼神看着凌天,仿佛在说,那你倒是给我些吃的呀!!! 凌天没有动静,旺财也不敢再乱看,毕竟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啊。 对于旺财的认知来说,人类都是喜新厌旧的。 虽然凌天没有表现过这种状态,但不妨碍旺财会想。 毕竟以前在归元宗的时候。 它就见过,一些外门或内门的师兄师姐养灵宠时,就是有了新的不喜欢旧的。 搞得不少灵宠最后变成了流浪宠,或者直接变成了妖兽。 ...... 至于,那挂在腰间灵兽袋里的青莲玄龟。 则从心地封死了气息,连个头都不露。 它可是真灵遗种,现在又是残血状态,外面要是随便路过个合体期大能,顺手就能把它给炖了补身子。 “老弟,先别急着感慨了,你用神识扫一下前面。” 上官高素的残魂,通过神识共享观察着外界,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惊讶。 凌天闻言,炼虚期加上系统增加了五十上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 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山脉。 这里,是天裂岭灵气最浓郁的核心边缘。 而在他们前方数百里之外,一座座气势恢宏、隐没在云雾之中的宫殿群,正依山而建。 “这雪凌烟丫头,有点东西啊!” 上官高素身为合体期剑阵双大师,一眼就看穿了这片建筑群的门道。 “你看看她这选址!虽然没有建在,这天裂岭灵气最浓郁的正中心。 “因为正中心,也就是我们脚底下这个传送节点,不知道是被她,还是中州联盟的手笔。” “居然给用最高级别的连环禁制......给彻底封死。” “但这归元宗的山门,刁钻地卡在了这片山脉,空间曲率最乱的‘死角’上!” 上官高素在识海里啧啧称奇: “背靠绝壁断崖,左右两翼是天然的罡风口。” “而且你看,那些隐没在虚空中的阵纹反光......” “三才困杀、七星迷踪、九宫八卦......” “她竟然利用,这天裂岭残破的空间碎片,在这片山头上,叠了整整三十六层防御大阵!” “别说是同阶的炼虚期修士,就算是合体期大能想要强攻,不拿人命填平这片折叠空间,绝对连第一层山门都摸不到!” “这防守布局,这缩头乌龟一样的架势,简直是和你小子‘苟道’不谋而合呀!” 凌天听着上官高素的夸奖,面具下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子,笑得像个视察自家产业的黑心包租公。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大管家!” 凌天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当年,把那么大一笔启动资金交给她。” “她要是连个窝都搭不好,那我们怎么会觉得她合适呢?”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联系她吧。” 上官高素催促道,“你顶着这副模样,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估计还没到山门,就被你自家的守山弟子当成要饭的给乱棍打出来了。” “有道理。” 凌天摸了摸自己那张布满老人斑、还戴着奇丑无比木相面具的脸皮,嫌弃地叹了口气。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的最深处,摸出了一枚刻着特殊加密阵纹的传音玉符。 凌天将一丝极度内敛的神识探入其中,清了清那沙哑的破锣嗓子。 “喂?歪?四师奶,在吗?” “天裂岭后山,阵法禁地外围边缘。 那个......你家乖徒孙,活着回来了。” ...... 第535章 变老三次 中州、天裂岭归元宗,主峰之巅。 那一座,被重重空间阵法包裹的宗主大殿深处。 一袭紫衣、气质清冷且带着成熟御姐感的雪凌烟。 正端坐在大殿中央,揉着有些发胀的眉心,听着几名暗影阁心腹的回报。 自从不知不觉中被凌天忽悠当了这个法人,并拍下这天裂岭后。 这十五年以来。 她不仅......要在明面上,把‘归元宗’这个招牌立起来,应付中洲各大势力的试探。 更要在暗地里。 将‘暗影阁’的触角,像蜘蛛网一样,隐秘地扎进中洲的各大主城与暗街。 整个人看上去都仿佛老了两三岁,看样子着实是累得不轻。 突然...... 她贴身佩戴在胸前的那一枚、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过任何动静的玉符。 突兀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紫光! 伴随着玉符的震动,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 却又在无数个日夜里,牵肠挂肚的市井痞气声音,在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喂?歪?四师奶,在吗?】 【你家乖徒孙,活着回来了。】 “啪!!!” 雪凌烟周身三尺内的空间。 在这一瞬间,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直接崩碎成了无数,黑色的细小裂纹! 她手边那一张,由千年温玉雕刻的桌案,轰然化作一地粉末。 大殿内汇报的几名心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 “阁主息怒!” “没死......这小王八蛋,竟然真的没死!” 雪凌烟根本没有理会堂下的几名心腹。 那一双绝美的眸子里,瞬间布满水雾。 但紧接着,那水雾就被一股,想要杀人的怒火......给彻底蒸发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 “按照原计划,继续抓紧办理。” “还有,传本座令,后山禁地外围,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违令者,抽魂炼魄!” 雪凌烟的声音冰冷,但她的动作却比声音更快。 她玉足在虚空中猛地一踏,“咔嚓”一声,面前的空间,犹如脆玻璃般碎裂。 她一步跨入虚空乱流,直接动用大挪移神通,朝着后山的方向疯狂飙射而去! ...... 天裂岭后山,茂密的原始丛林边缘。 “嗡......!” 毫无征兆地,凌天正前方三丈处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被一双白皙的玉手蛮横地向两边生生撕开! 一袭紫衣、满脸寒霜的雪凌烟。 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虚空乱流气息,从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求点赞评论,五星好评。 “四师奶!” 凌天眼睛一亮,赶紧从虚空中跳下来,做出一副乖巧、且热泪盈眶的模样。 张开双臂,就想扑过去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师奶啊!你不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 “给老娘站那!” 雪凌烟凤目一寒,炼虚初期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直接一个‘空间禁锢’。 将凌天周围的虚空,冻结得犹如铁板一块! 她冷冷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弓着背、穿着一身...... 比叫花子还难看的‘布条’、脸上还扣着一个,奇丑无比的木相面具。 浑身散发着一种,‘快要断气’的老人味的老头。 她的眼底,毫不掩饰地,再一次流露出了一抹极度嫌弃的光芒。 “你......” 雪凌烟咬着牙,嫌弃地撇过头去,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老娘知道你对我有大恩,也知道......你对归元宗有多大贡献。” “但你......能不能有点自觉?” “你顶着这一副,四百多岁的老树皮脸,还戴着这么个......丑出玄都大陆天穹的破木头面具。想来抱我?” “不对......你.....你居然想抱我?” 雪凌烟冷哼一声,语气里的那一股嫌弃劲就更甚了。 “卧槽?” 凌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嫌弃......给整懵了。 他轻松地抖了抖肩膀,“咔嚓”一声,轻而易举地将雪凌烟布下的空间禁锢震碎。 雪凌烟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没想到这小子去了趟碎界墟......就突破到炼墟了?可看上去明明仍是化神中期啊。 自己居然看不出来他的伪装? 而且......竟然还能轻易的破开炼虚期的空间法则了。 但还没等她发问,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孙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警惕地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除了她们之外的活物之后。 雪凌烟玉手猛地一挥,一道厚重的紫色隔音结界,瞬间将两人连同旺财一起,死死地包裹在一片隐蔽的茂密丛林之中。 “走!跟老娘进那片小树林!” 雪凌烟一把揪住凌天,那破破烂烂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拽进了丛林最深处。 “哎哎哎!师奶!你干嘛?!” 凌天被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四周那幽暗的树林,以及孤男寡女的氛围,老六的嘴贱属性瞬间发动。 他夸张地双手抱胸,做出一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惊恐模样,扯着嗓子喊道: “师奶!您请自重啊!虽然我凌天,对宗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虽然我这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但......但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我凌天,是个正经的归元宗弟子,你可不能因为我十五年没回来,就对我用强啊!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它不甜啊!” “我呸!” 雪凌烟被他这一副,不要脸的做派给气笑了,粗鲁地啐了他一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老娘也绝对不会对你这一副......啃不动的老骨头下嘴!” “收起你那副,恶心人的做派!” 雪凌烟骂骂咧咧地玉手一翻。 一个散发着惊人寒气、表面刻满了重重空间封印阵纹的极品玉瓶。 瞬间破开虚空,稳稳地落在了凌天的掌心。 “老娘这十五年,为了你这张破脸,差点没把暗影阁给卖光了!” 雪凌烟咬着牙,没好气地说道:“这里面是七阶的极品【回颜丹】!” “一共三颗!” “够你再变老三次了......” 第536章 说多了都是泪 “这些年来,我动用了暗影阁所有的情报网,硬生生把这几味主药......给你凑齐了!” “这里面可是有你大师爷,还有你二师爷,他们两个老东西,豁出去了老脸,找了八品宗门里的炼丹宗师,给你炼出来的‘宝贝’!” 雪凌烟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透着一种傲娇的命令感: “赶紧......给老娘吃下去!” “把你这一身,丑死了的老树皮给我褪了!” “再顶着这副丑样子在老娘面前晃悠,我怕......我怕我忍不住一鞭子抽死你!” “嘶......!七阶极品!还是三颗?” 凌天捧着那个冰凉的玉瓶,手都在隐隐发抖。 在这个弱肉强食、连亲爹都能背叛的修仙界,他一直习惯了算计别人。 但这一刻。 手里这瓶丹药的重量,却让他这个老六的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救命的药。 严格来说,它们就是美颜这一个功能而已。 但,这可是中州联盟,明令禁止炼制的呀!!! 大师爷、二师爷,两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老头子。 为了自己,豁出老脸去求人!!! 而且...... 虽然雪凌烟在这丹药上没有提到自己。 但凌天相信,这个女人,肯定也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要知道自己在碎界墟,千辛万苦...... 好吧,其实也不怎么苦,但也都集不齐这些主药。 但这些情份......这特么,不就是他凌天不惜暴露底牌,也要在绝境中活下来。 拼了命,也想要建传送阵的真正原因啊! “四师奶......” 凌天喉结滚了滚,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没有再说一句感谢的废话。 “啪!” 凌天干脆地,一把摘下了脸上那张丑陋木相面具,随手收回储物戒当中。 紧接着,他拔开玉瓶的塞子,倒出一颗通体圆润的回颜丹,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雪凌烟此时也主动的转过身去,但天知道她会不会用神识偷看。 那神丹入腹的一瞬间。 一股磅礴到极点的造化法则,在凌天体内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药力修复,而是从肉身本源层面的蛮横岁月逆转! “咔咔咔......” 凌天那原本干瘪、布满老人斑的皮肤,犹如蜕壳的飞蝉一般,开始大片大片地龟裂、剥落。 苍白干枯的乱发,在呼吸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如墨。 那原本,装久了就自然而然佝偻的脊背。 在一阵阵骨骼的重塑声中,挺得笔直如枪。 只过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当凌天身上最后一层焦黑的死皮......从他的脸上褪去。 凌天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利索地扯出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反手披在了身上。 微风拂过丛林。 一个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痞笑的年轻修士。 重新站在了雪凌烟的背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既有炼虚大能的沉稳,又透着顶级老六那种‘算计天下’的狡黠。 “焦石墨”已死。 归元宗,凌天,正式归位! “呼......” 雪凌烟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改头换面、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年轻男子。 那一双绝美的凤目中,不禁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艳。 这小混蛋...... 突破了炼虚加上恢复了本尊的样子,竟然生得这般好看。 比当年初见时,多了一份历经生死的厚重与深不可测。 “咳咳......” 雪凌烟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俏脸微红,赶紧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算你小子底子还不错。”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总算不会辱没了我归元宗的门庭。” 雪凌烟走上前,自然地伸手帮凌天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跟我说说吧,这十五年,你到底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两人走到一截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古木旁。 凌天随手一挥,五行法则隐晦地在指尖流转。 泥土翻滚间,两张精致、连靠背弧度都符合人体工学的太师椅,直接在凝聚成型。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顺势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师奶,坐着聊。站了十五年,腿酸。” 雪凌烟看着他这手,凭空造物的微操,绝美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能感觉到这小子,明明散发着化神初期的气息。 但这随手造物的法则掌控力,绝对不是一个化神期能干出来的事。 “你这手段,不是化神期。” 雪凌烟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盯着凌天,语气笃定。 “秘境里得了点机缘,修为涨了些,只是压着没显露。” 凌天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毕竟出门在外,低调点好。” 雪凌烟知道这小子的脾气。 只要是他不愿说的事,就算拿刀架脖子上也没用。 所以她不再追问,优雅地落座后,那一双勾人的凤目,死死地盯着凌天。 “说说吧,碎界墟关闭都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去哪了?” “嗨,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凌天摸了摸鼻子,敷衍地摆了摆手: “也就是掉进了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破坑里,天天跟一群......活了几百年的老疯子抢饭吃。” “这不,刚把那地方的羊毛给薅干净,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他暂时还不打算,将绝地或是窃天大阵那机房空间节点,这种事情说出来。 毕竟在中州,知道得越多,就有可能死得越快。 “少避重就轻!” 雪凌烟白了他一眼,但也知道这小子的脾气,不愿说的拿刀架脖子上也没用。 她理了理裙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既然活着回来了,外面的情况,我也得跟你说一下。” “当年碎界墟关闭,你五师爷,我师弟方无畏,满身是血地被传送出来。” “五师弟离开碎界墟之后,连伤都没顾得上治,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在天玄城等候的你师尊李道玄。” 第537章 归元宗众人下落 雪凌烟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丝的感慨: “我那小师侄你师尊,他得知那是你留下的玉简后。” “便连夜和师弟他赶回宗门。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二师爷李枯荣。” “当时大家看了玉简里的信息,再结合师弟的口述,你在里面的那一种......变态战力。” “虽然你当时还是顶着那个丑面具,但你能留下玉简传音,就证明那人就是你啦。” “他们凑在一起合计了半天,一致认为......” 雪凌烟冷哼了一声:“你在碎界墟里,遇到了什么惊天的大机缘,为了独吞好处,主动留在里面不肯出来!” “咳咳......”凌天老脸一红,“知我者,诸位长辈也。” “也就是仗着对你,这‘祸害遗千年’的性格有信心,我们才没有自乱阵脚。” 雪凌烟继续说道:“后来,又过了整整三年。” “我通过归元宗,明面上的路子,加上暗影阁,在暗处的情报网疯狂砸钱。” “终于在八品宗门,‘煜神宗’的药园里,找到了你大师爷!” “我把你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他们。” 说到这里,雪凌烟叹了口气: “但这些年来,他们在各自依附的八品宗门里,可能是在青云州那地方穷怕了,难得有机会抓住长生大道。” “所以他们都表现得非常的好,那些宗门把他们当成‘摇钱树’,根本不肯放人回来!” “所以,至今仍然不能回来这天裂岭,这边的事都归老娘一个人管,累死我啦。” “不肯放人?” 凌天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他冷笑一声:“师奶,咱们不急。” “既然他们喜欢扣人,那就让大师爷和二师爷,先在那些八品宗门里‘进修’着,使劲薅他们的羊毛、挖他们的墙角!” “等我们天裂岭的地基,打得再牢一点,只要灵石足够多,我不信他们不放人!” 看着凌天这一副模样,雪凌烟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踏实。 这小子虽然满嘴骚话,但只要是自己人,他那是真护。 “宗门的事暂且不提,还有一件事,我得好好问问你。” 雪凌烟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古怪。 她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凌天,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 “在这过去的十年间......太上道宫的那位天之骄女,上官婉儿,可是亲自跑来天裂岭,找过你整整三回。” “除了她亲自来之外,太上道宫的人,几乎每年都会派人来天裂岭转悠一圈。” “除了上官婉儿要找凌天之外,她派来的人,说的都是来找一位叫‘焦石墨’的。” 雪凌烟葱白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语气玩味: “你给老娘老实交代!” “你顶着那副老树皮的模样,在碎界墟里,到底对人家太上道宫的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人家堂堂圣地亲传,高岭之花,为了找一个糟老头子,竟然能追到这穷乡僻壤来?” “咳咳咳!!!” 凌天刚拿出一枚灵果咬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连核一起吞下去。 他惊出一身冷汗,眼神心虚地到处乱飘。 他怎么可能说,自己不仅敲碎了几个化神天骄的脑袋,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还不要脸地,敲诈了她一份秘境绝密地图。 最后还在大战前,粗暴地把她强行把她送走? 最要命的是,最后那一刻,这女人那可怕的直觉,竟然好像认出他就是凌天本尊了! “误会!师奶,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凌天僵硬地擦了擦额头,“师奶啊,我那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手帮了她点小忙!” “她估计是想报恩,对,就是单纯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呵,信你才有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雪凌烟鄙视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去深究。 “行了,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她的事就先不管,如果她或者她继续派人来,也不要透露我的行踪就是了,说正事。” 凌天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师奶,这十几年来,我们归元宗和暗影阁的发展,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遇到什么刺头?” 提到事业,雪凌烟的背脊瞬间挺直,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干练与女强人的霸气油然而生。 “你放心。” 雪凌烟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这十五年,我可没白拿你的灵石。” “明面上,我们归元宗在天裂岭稳扎稳打,加上阵法庇护,就算是一些七品宗门也不敢轻易来惹我们。” “在暗地里......” 雪凌烟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锐利的精芒: “我们的‘暗影阁’,已经彻底扎根在了中洲的地下情报网里!” “我们在暗街上的渠道越来越广,做得隐秘。” “不仅情报网铺得极大,就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黑活,我们也接得滴水不漏。” “中洲联盟的高层查过几次,最后全被我切断了单线联系掐了线索。” “毫不夸张地说,中洲联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发现,‘暗影阁’这尊庞然大物的背后,其实就是天裂岭的归元宗!” “干得漂亮!” 凌天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明面上老实巴交当良民。 暗地里垄断黑市当大佬,闷声发大财,这才是老六势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既然四师奶,你把暗影阁的渠道铺得这么宽,那我就放心啦。” 凌天嘿嘿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 雪凌烟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出点货。” 旁边的旺财听到“出点货”三个字,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它太了解自己这个主人了。 每次凌天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看似人畜无害的话,接下来必定是装逼的时刻。 狗脸上浮现出一种“又要开始了”的微妙表情。 默默把趴在太师椅旁的下巴,往爪子里埋了埋。 凌天右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抹。 “哗啦啦啦啦!!!” 第538章 受惊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脆响。 在雪凌烟错愕、随后变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凌天就像是清理多年不用的杂物柜一样,将一把接着一把、散发着深邃空间波动的储物戒。 从袖子里,疯狂地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一枚......五十枚......一百枚......两百多枚! 这些储物戒有的古朴无华,有的镶嵌着极品材料。 但无一例外,每一枚上面,都还残存着化神期神识烙印。 雪凌烟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有些发抖地,捏起其中一枚暗红色的骨戒。 雪凌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凌天却嫌这震撼还不够,手腕再次一抖,直接在虚空中,徒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师奶,让一让,这玩意有点占地方!” 凌天话音刚落。 “轰!轰!” 一股霸道、足以将周围百丈内的草木,瞬间冻成冰雕的极寒之气。 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出! 紧接着,一头宛如小山般大小、浑身布满冰蓝色厚重鳞片的六阶冰霜巨蟒尸体,粗暴地砸在了空地上! 这还没完! 伴随着第二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一具虽然被抽干了精血、但骨架依然散发着,恐怖真灵威压的龙髓古兽残躯。 重重地叠在了巨蟒的尸体旁边! “砰!” 整个归元宗的后山地面,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三下。 “汪!” 跟在凌天脚边的旺财人立而起,对着那两具庞大的尸体耀武扬威地吠了一声、 那一金一银的狗眼里满是饥饿的神情。 整片树林,陷入了长达半盏茶时间的绝对死寂。 雪凌烟,这位堂堂炼虚期的大能,这位执掌暗影阁、自认为早就把中洲的尔虞我诈,摸得透透的地下女皇。 她那一双漂亮的凤目,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她那张平时能说会道、凌厉的小嘴。 此刻张得,足足能塞下凌天的一个拳头!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两百多个化神神识烙印的储物戒! 加上两头,连她这个炼虚期看了,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的恐怖大妖尸体! 这特么是去秘境里寻找机缘? 这分明是去碎界墟里,割韭菜......应该是给连根拔了啊! “你......你......” 雪凌烟指着那堆成山的资源。 手指剧烈地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看凌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在看一个晚辈。 “你是,去把整个碎界墟给屠了吗?” “咳,师奶你这话说得。” 凌天摆了摆手,一副‘我也很无奈、全凭同行衬托’的老六嘴脸。 “这都是‘捡’的,别人硬要往我棍子底下送,我不捡.....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雪凌烟被他,这不要脸的话噎得直翻白眼。 但看着满地的宝藏,她执掌暗影阁多年的商人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 这满地的哪是尸体,这分明是一座,能把归元宗直接砸成中洲顶级势力的金山! “师奶,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和暗影阁的渠道,去慢慢洗白变现了。” 凌天看着那堆资源,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和严肃。 “你手里现在有钱,有人。” “接下来,我想请师奶帮我办点事。” “第一,归元宗和暗影阁的人手,要怎么规划、怎么扩张,师奶你全权作主。” “只要人靠谱,如有需要不要怕花钱,灵石不够我继续想办法。” “还有,我们天裂岭这地方,以后绝对会有更大的发展需要。” “你用阵法,划出一块灵气最浓郁、最隐蔽的地方,列为最高级别的绝对禁地,留着我备用。” “哪怕是现归元宗的内门长老,敢靠近半步,杀!” 雪凌烟听着他这满含杀意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 凌天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雪凌烟,“我需要......所有布阵的高级材料。” “不管品阶多高,不管是虚空晶髓还是万年星辰砂,只要市面上有的、暗街里藏着的,麻烦师奶想想办法,有多少给我收多少!” 凌天没敢直接明说要建‘跨界电梯’。 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知道得越少,雪凌烟在外面抛头露面时就越安全。 思索片刻后,他只好打了个掩护:“所有的我都要。毕竟我自己是个阵法师,接下来我得研究一个前所未有的绝阵。” “行。只是需要点时间洗脱痕迹。” 雪凌烟答应下来。 “另外,还要重新给我弄个身份,再教你一种只有我们知道的传音方式。” 凌天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要求。 雪凌烟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堆财宝上移开,眉头微皱: “传音方式?你要新身份干什么?你这刚回来,又要出去?” “对。” 凌天转过头,目光越过重重山峦,看向了中洲最繁华的中心腹地。 “我要去中洲联盟,以及天机阁所在的主城......玄都城。” 凌天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冷静的无奈和算计。 “以归元宗凌天的身份,或者‘焦石墨’的面目,都太扎眼了。” “从今天起,我叫‘凌云’。一个常年混迹在暗街黑市、修为在化神中期的独行散修。” 凌天转过头,盯着雪凌烟:“师奶,你是搞情报的。” “这个身份,你得帮我做得完美无缺。” “不管是户籍底档、还是早年的散修行动轨迹,都必须经得起中洲联盟的查验。” “绝对不能和归元宗、和你们扯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雪凌烟看着他那张剑眉星目的俊朗脸庞,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顶着这么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去当散修?” “你这是去办事?” “师奶,瞧你这话说的,我凌某人向来是以德服人。” 凌天无耻地笑了笑,顺手将地上的打狗棒扛在了肩上。 “师奶,家里这摊子事,就全交给你了。” 凌天带着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旺财,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外走去。 “我要用这个新马甲,去玄都城那个最深的漩涡里......好好进一批货了!” “进货?” 雪凌烟看着他那个扛着竹棒、仿佛要去抄人家老巢的奸商背影,眉头微皱。 “总得给我透个底吧?” 雪凌烟忍不住在后面喊道。 凌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扛着打狗棒的身影,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拉出一道修长、却又透着无尽从容的影子。 “那阵法材料,有几样东西实在太偏门,只能我去暗街亲自找找,时间不等我。”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时间?”雪凌烟愣了一下。 “不用操心我。” 凌天微微偏过头,侧脸在阳光下冲她咧嘴一笑,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吊郎当、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市井表情。 “反正师奶你放心,等我把这趟货进完回来......” 凌天的眼神深邃地闪烁了一下,“到时候肯定......给你,给我们归元宗,带回一个天大的惊喜。” 凌天打了个哈哈,一人一狗,丝滑地隐没在了丛林深处的阴影里。 “惊喜?” 雪凌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两百多个储物戒,以及两头如山般的大妖尸体上。 绝美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苦笑。 “这惊吓,老娘今天已经受得够多了......” 第539章 凌秀的心思 青云州。 原太一宗旧址,如今的归元宗。 夜色微凉,山风拂过漫山遍野的灵竹,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太上长老蒙天放,负手立于后山的洞府门前。 目光越过重重云海,静静地俯瞰着山脚下,那一座灯火辉煌的巨城......归元城。 现任代宗主裴寂,恭恭敬敬地站在蒙天放身后不远处,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 “师叔,凌山那孩子......前些时日已经正式踏入金身境大圆满了。” 裴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感慨。 “从十八岁踏入修行,算算日子,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余年。” “金身境大圆满......这等蛮牛体,也是惊世骇俗的天赋。” 蒙天放微微颔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一抹复杂的深沉所取代。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霸体峰的传承,在他身上算是发扬光大了。” 蒙天放轻叹了一声,“只是......这孩子最近这几年,心事越来越重了。” “老夫观他近些时日练功,满是戾气与急躁,少了几分圆融。” “他的心,乱了。” 裴寂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所以.....师叔您安排他闭关前回家探亲?” “希望对他有所帮助吧。” 蒙天放抬起头,看向极南的方向......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绝灵海,是阻隔着青云州与中洲的天堑。 ...... 山脚下,归元城中心。 那座占地极广、奢华至极的【凌府】,此刻灯火通明。 两尊巨大的碧水金睛兽,乖巧地趴在门口打着盹。 如今的凌府。 在青云州就是绝对的禁地,左边是城主府,右边是上官家在归元城的宅地。 青云州两大势力的心释保护,连一只没长眼的苍蝇,都不敢飞进来。 后花园的凉亭里。 八十多岁的凌大壮和老伴正坐在摇椅上乘凉。 得益于当年,凌天留下的无数延寿固本的灵丹妙药。 加上归元宗和上官家,这二十多年来不遗余力的温养。 老两口看起来,竟然和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没多大区别,脸色红润。 不远处的演武场上,凌秀的两个子正在修练。 两人并没有拜入宗门。 但在凌府的海量资源堆积下,也已经稳稳地踏上了修行路。 许文作为归元城的政务主官,刚处理完公务,正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子。 这画面,温馨、富足、安宁。 是无数底层修士,做梦都不敢求的顶级荣华。 但此刻,站在凉亭阴影处的凌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大姐。” 一个如铁塔般魁梧、浑身肌肉犹如铜浇铁铸般的汉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正是从宗门回来了几天的凌山。 “山子,不多住几天了吗?。 “我想回去闭关,争取早日突破。” “倒是大姐你,你太累啦。” 凌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们凌府现在的底蕴......你何必这么累?” 凌秀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绝灵海的方向。 “山子。你还记得小天当年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吗?” 凌山浑身一震,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背上的斧柄。 “他临走前,塞给我一面护心镜,让我打不过就摇人,说他最惜命。” 凌山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可这混小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年,连个信都没了。” “小天肯定在我们奔波,大姐了解他。” 凌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 这么多年接触青云州最顶级修行界核心,如今天的她,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无知。 “我们现在.....过得越安稳,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 “小天一个人在那边,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人和事。” 凌秀转过头,死死盯着凌山:“小天重感情,他为我们这一大家子做得太多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是他最大的弱点。” 凌山没有说话。 他拼命地练功,就是恨自己这金身境的修为,在中洲连个屁都不是。 “大姐.....” “你我都知道,修行界的凶险......” 凌秀看了一眼远处安享晚年的父母,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决绝。 “大姐知道,我这样做不一定能帮到你和小天什么,但大姐总要做些事情。” “万一哪天小天你们需要我......” 凌秀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山子,大姐无法修行,你既然拥有如此天赋,一定要努力,绝不能当小天的累赘。” “不能让别人,拿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去逼他低头!” 凌山看着大姐,这个原本只会精打细算的女人,此刻的眼神,竟然比他这个体修还要坚韧。 “我懂了,大姐。” 凌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凌府。 “小天......我也会努力照顾好爹娘,你安心做你的事。” ...... 中州玄都城,中洲四大主城之一。 这里的街道,宽阔得足以让八架龙马拉着的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的建筑,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茶楼,都隐隐散发着高阶防御阵法的微光。 城南的散修集市,虽然名为集市,但管理森严。 中洲联盟的执法队,全天候巡逻。 在这里,不管什么修为,都得老老实实按规矩做买卖。 此刻,集市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正围着一小圈看热闹的人。 “老东西,你特么是不是活腻了?” 一个穿着华丽法袍、修为在元婴巅峰的年轻男修,正满脸怒容地指着地上的一个摊位破口大骂。 “本少爷下个月,就要去闯‘极意秘境’,来你这卜一卦图个吉利。” “你居然一开口,就说老子印堂发黑,命门漏气,是个有去无回的死相?” “你信不信,老子今天砸了你这破摊子!” 而在那摊位后面,随意地铺着一张破布。 一个穿着道袍、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的老头,正醉眼朦胧地瘫坐在那。 他那浑浊的眼睛,斜睨着那个年轻男修,非但没害怕,反而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道我的‘望气术’天下第一......” “你这气机散乱,煞气冲顶,建议道友,还是取消了这个打算的好......” 第540章 上官家 “你找死!” 那年轻男修勃然大怒,身上灵力瞬间爆开,抬手就要去掀那老道士的摊子。 “这位道友,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且沉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着青色罗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老道士的身前。 “这位道友,我家道长平日里爱喝两口,脑子有时候不太清醒,说话冲撞了道友,还望道友海涵。” 青裙女子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说话间。 她的腰间不经意地,露出了一块非金非玉的腰牌。 上面古朴地刻着两个字......【上官】。 那年轻男修,眼角余光瞥见那块腰牌,脸色瞬间变了。 中洲上官家! 那可是,有两名合体期修士坐镇的顶级门阀世家! 这女子......挂着上官家的身份牌。 而且还是一个元婴期的丫环打扮。 如今却挡在一个......金丹期的老人面前。 在玄都城里,上官家代表着什么底蕴,这男修心里门清。 “既然是上官家的人,在下自然不敢造次。” “但管好你家这疯老头,别放出来到处触人霉头!” 那男修虽然觉得憋屈,但在玄都城的规矩和上官家的招牌面前,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见没打起来,也纷纷觉得无趣,散开了。 青裙女子转过身,看着还在那往嘴里灌酒的老道士,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体,默默地帮他把踢乱的破布重新铺好。 “道长,小姐说了,您要是再这样乱说话,下次就不让您出来摆摊了。” 如意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劝道。 “她管天管地,还管得了老道我摆摊?” “嗝......” 老道士神神叨叨地嘟囔着,浑浊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地上的破阵盘,抓起酒葫芦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如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却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默默地蹲在他身边。 替他挡住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 而在人群外围。 一个相貌平平、穿着一身普通青色长衫的年轻散修。 正静静地站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 他手里捏着一张低阶符箓。 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老道士和如意。 他就是化名“凌云”、用系统将修为完美伪装在化神中期,进入玄都城的凌天。 此刻,凌天的脸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但他那隐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老道士......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凌天在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老神棍? 当年在青云州天星城,要不是遇见他,一起探了那座墓,凌天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但那时候,这老道士虽然满嘴跑火车、不靠谱。 可那眼神精明得很,跑路比谁都快。 怎么十几年不见,到了这灵气充沛的中洲,竟然真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废人? 还有那个叫如意的丫环。 凌天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在青云州,这丫环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现在竟然已经踏入元婴期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为什么还会像个下人一样,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疯老道? 而且从头到尾,如意在低头道歉、在护着老道士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那种姿态,仿佛是在照顾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上官婉儿......上官家......”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符轻轻放回摊位。 他没有上前。 甚至连一丝神识探查,都没有放出去。 如果是以前在青云州。 他可能早就大大咧咧地凑上去。 一巴掌拍在老道士肩膀上,递上一坛灵酒,然后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不行。 他身上,背着天裂岭地底那个,‘跨界天然传送节点’的惊天大秘! 他来玄都城,是为了找那些,被严格管控的空间修复材料的! 这事一旦暴露,整个中洲,也再没有他凌天的一丝容身之地! 甚至,连远在青云州的父母大哥,都会受到牵连。 “我现在的身份,是独行散修凌云。” “过去的事,一件都不能沾。” 凌天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滚的疑惑和故人重逢的波澜。 理智,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只要这老道士没有生命危险,上官婉儿也没亏待他,自己就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玄都城,外城西区。 这里不同于内城那种仙气飘飘、连块地砖,都恨不得用白玉铺就的奢华。 西区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龙蛇混杂。 三教九流的散修,大多聚集于此。 凌天闪身走进了一座独门的小院。 刚一进院子,凌天反手就打出五道隐晦的灵光。 “嗡......” 院子四周的墙壁上,瞬间亮起一层,近乎透明的隔绝阵纹。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小五行颠倒阵】。 别说是化神期,就算是炼虚期的神识扫过来,也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院子。 “呼......” 确认绝对安全后,凌天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摘下斗笠随手扔在石桌上,四仰八叉地瘫进了藤椅里。 “唰!” 一道琉璃色的光芒,从凌天丹田内飞出。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落到对面的石凳上,虚幻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老弟,我们来到这玄都城,满打满算也快一个月了吧?” “二十九天。”凌天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整整二十九天!一无所获!” 上官高素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憋屈:“‘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界域空明石’。” “这三样东西,我们查了快一个月了,玄都城里,不管是坊市还是旺街......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又不敢明目张胆的问,暗影阁那边也要小心翼翼......” “真没想过那么难啊!!!” 第541章 大事不好 凌天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冷笑一声:“老哥,你还好意思提?” “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有灵石,在黑市里什么都能砸出来。” “结果呢?这三样东西,在中洲明面上的聚宝阁、万宝楼里,根本就是违禁品!” “中洲联盟对这种,战略级空间物资管控得变态。” “别说买了,你只要敢去柜台上问一句,前脚刚出门,后脚三大圣地的执法队,就能把你的底裤都给查个底朝天!” “我这不是记忆力不好嘛,也怪不得我啊!!!”上官高素装作事不关己一样打哈哈。 “不过,那些底蕴深厚的八品宗门,库房里肯定有存货的,别灰心。” “有是有,但我们拿什么去换?” 凌天摊了摊手,“人家把那些东西,管制那么严,我们想要从他们手上换来,可能就不是灵石的事啦。” “我们总不能,直接打上门去硬抢吧?” 上官高素摸着下巴,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色: “要不......我们用天脉紫金藤去换?”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九阶神药!” “只要漏出一点风声,别说是八品宗门,就算是三大圣地,也会抢着拿空间材料来跟你换!” “打住!你趁早......把这个念头给我掐死!” 凌天想都没想,果断地一口否决。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上官高素:“老哥,你是不是在灵晶里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最近一个月来我们出的灵药,好像都引起暗街的注意啦。” “如果我们再放出九阶神药的消息,你信不信,我前脚刚把天脉紫金藤的叶子拿出来,后脚全中洲的合体期老怪就会集体出关,直接把我们俩抽魂炼魄!” “我们搞这些材料,只是为了在天裂岭,修个‘偷渡电梯’方便老家人。” “为了修个电梯,把命搭进去?” “这买卖不仅不划算,简直是弱智!” 凌天坚守一个老六的底线: “能不沾因果就不沾因果。” “冒着暴露九阶神药的风险去换门票,这种亏本生意,不是万不得以.....不能选!” 上官高素听完,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凌天说得对。 九阶神药牵扯的因果太大了,没有绝对的实力保驾护航,拿出来就是小抱金砖过闹市。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凌天身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且微弱的波动。 “嗡......嗡嗡......嗡......” 这波动的频率古怪,不是修仙界,常见的神识传音那种平滑的灵力波动。 而是像有人,在拿锤子有节奏地敲击着什么东西,时而长,时而短。 “嗯?” 凌天脸色一变,右手瞬间翻出一枚普通的青色玉简。 这枚玉符只是一个普通的传单符。 但此刻,这块玉符却在凌天的掌心里,规律地震动着。 “短、短、长......长、短、短......” 上官高素飘了过来,看着这块不断震动的废玉,一脸的莫名其妙:“老弟,还是你精明!摩斯密码都提前安排上了。” “彼此....彼此。”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纸质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毫无逻辑的数字和鬼画符。 凌天一边翻开册子,一边盯着玉简的震动频率:“只希望这四师奶真的会用了,并且给我们带点好消息来。” 凌天熟练地将玉简震动的长短频率,翻译成数字。 然后再对照着册子上的密码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纸上写下来。 随着他手里的笔尖不断落下,纸上翻译出来的字数越来越多。 原本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凌天,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 凌天周围的空气,竟然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恐怖的、仿佛要将整个小院撕裂的炼虚期杀意,短暂地爆发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地压回了体内。 “咔嚓。” 他手里的那支凡笔,直接被捏成了齑粉。 “怎么了老弟?出什么事了?” 上官高素心里‘咯噔’一下。 他极少看到这个永远嬉皮笑脸的老六,露出这种要吃人的表情。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推到了上官高素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森寒: “欧阳家,和太一宗的上宗......要动我们的老家了。” “什么?!” 上官高素神魂一震,赶紧低头看去。 纸上的内容,是暗影阁最高级别的潜伏暗线,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中洲欧阳家与玄真宗,已得知当年青云州欧阳家分支,以及太一宗覆灭真相。】 【双方密谋,将于下一次‘各州百年大迁移’之时,派遣炼虚修士降临青云州,血洗青云州归元宗,鸡犬不留!】 【中洲上官家出面干预,保下了青云州上官家。】 【上官家、欧阳家、玄真宗,三方常年暗中勾结,掌控横跨中州甚至是少量七十二州之间的走私网络,涉灵药及人口偷渡。】 【玄真宗两位炼虚境长老,困于炼虚百年,为求突破合体,需借助特殊体质修士修炼。中州联盟评估后,认定二位长老的突破对人族战线至关重要,故长期输送资源,予以支持。】 “嘶......!” 看完这几行字,上官高素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琉璃色的神魂剧烈地波动起来。 “这......这帮畜生!” 上官高素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走私?” “这帮人的脑子真敢想啊。” “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也就几十年的时间了!” “玄真宗和欧阳家联手,至少能派出好几个炼虚期老怪!” “几十年后,等他们降临青云州,归元宗和你的父母大哥,绝对会被他们碾成肉泥!” 凌天死死地盯着石桌上的水渍,没有说话。 几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闭一次长关的时间。 他原配想在天裂岭地底......修那个‘跨界电梯’。 就是想赶在大迁移之前,把家人悄无声息地接过来享福。 放在身边总会少操心一点。 何况这边的修练环境和青云州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非必选题变成了必选。 “老哥,这可怎么办?” 第542章 还有穿越客? 凌天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孤狼。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 “欧阳家和玄真宗要血洗青云州,这不奇怪。” “你灭了他们的这个消息,我也知道迟早会传到中州,欧阳家主脉以及太一宗的上宗,肯定不会擅罢甘休。” “即使不为他们出头,也会为了面子,而想办法出手。” “但奇怪的是,中洲的上官一脉竟然会出面,把青云州的上官家给单独保了下来!” “而且,这三家居然......暗地里,竟然是一个庞大的‘走私联盟’!” “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接引飞舟上安排自己的人。” “否则......”上官高素思索了一阵,似是在找寻着尘封的记忆,“按我记忆,中州联盟所有化神以上修士,若要离开中州,都必须是得到批准。” “一来......为了不让其余七十二州的修士,有更高的上升可能,把有能力的人全往中州这里逼。” “二来,也是为了极南防线的防守考虑。” “所以他们绝不可能安排太多人。” “但以他们的能力,安排一两个炼虚不难.....而且一个炼虚足以横扫青云州全境。” “不过,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件事。” “或者就是真的如你所愿,搭建跨绝灵海的传送大阵。” 凌天听完上官高素的回答,也迅速的恢复了冷静: “既然是这样,老哥,你猜这个走私联盟,他们手上会不会有我们要的东西?!” 上官高素点头道:“嗯,这可能性非常大!” 凌天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大脑在疯狂地推演着破局之法。 “这事我们必须管,也只能我们管。” “但对方是两个顶级世家,加上一个八品宗门,光是合体期老怪加起来估计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凌天停下脚步,“我们不能明着干。” “必须借力打力,在内部......给他们埋一颗钉子!” “找个明面上的执行人?当我们的‘白手套’?”上官高素脑子转得也极快。 “暗影阁不行,雪凌烟的实力太弱,一旦入局瞬间就会被碾死。” “需要一个地位极高、名正言顺,而且最好,能让这三家走私联盟产生内讧的......诱饵。” 两人对视了一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绝美且高冷的身影,浮现在了两个老六的脑海中。 太上道宫玉华仙子的关门弟子......上官婉儿! “她最合适。” 上官高素沉声道,“她是上官家的人,背后有太上道宫的玉华仙子撑腰。” “而之前雪凌烟也说过,那玉华仙子的师尊,便是太上道宫的大乘期尊者。” “只要她出面,欧阳家和玄真宗......绝对不敢明面上动她。” “可是......” 凌天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 “老哥,她确实是最完美的人选。” “但......我不想拉她入局。” 凌天叹了口气,“这事水太深。” “虽然我救过这她。” “但当年在青云州,她也在我微末之时给了我不少的帮助。” “不然我怕,当时我都躲不过欧阳家的追杀,要知道欧阳家在青云州,当时可是有三尊化神期的,而且临离开青云州时,她还帮过我爹娘她们......” “当时在她的书房,我能感觉得到她那一份真诚。” “在绝灵海那一次,我也确实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迫切要救我的感觉......那三寸的距离的不甘。” “怎么都算......是我欠了她一个人情吧。” “如今......要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事,把她当枪使、把她推到三大势力的斗兽场里去......” 凌天难得地讲了一次良心: “我凌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什么因果能沾,什么因果不能欠。” “这件事......不太适合她。” 上官高素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是啊。” “虽然这丫头背景够硬,但走私联盟这种事,牵扯的利益太庞大了。” “一旦她陷入局中,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三方博弈的牺牲品。” 凌天苦笑了一声:“罢了,我们再想别的折。” “这玄都城这么大,我就不信除了她,找不到第二个能当白手套的人!” 两人默契地,将‘利用’上官婉儿的这个念头,强行从计划表里划掉了。 但上官高素的神情,明显不是这样想。 凌天不想去打扰她的清修。 可是。 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凌天当个好人。 就在凌天准备推翻重来,重新思考破局之法而苦无结果之时。 上官高素为了让凌天缓缓,只好找了个话题来说: “对了老弟!” “我刚才就想问你,今天在集市上,你盯了半天的那个疯老道......” 上官高素的眼神变得古怪,“那老疯子在摊位上,嘴里念叨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什么‘天圆地方算个屁’?” “我在灵晶里,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没怎么细看那边。” “是怎么回事啊,又是熟人?” 凌天一愣。 他本来不想提这事,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他也没隐瞒。 “是啊,那是带我去挖你墓的贵人。” “挖我墓?你是说是这个道士带你去挖我的墓?”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墓的?” “按理说没有中枢灵晶,基本没人进去了还可以逃得出来才对啊。” “我那小须弥复合大阵,虽说不如你现在的五行大阵那么多变幻。” “但我那也是有空间阵法的,没有人指导,他去了我的墓,不应该出得来才对啊。” 上官高素话音未落,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还是最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我又不会骗你,就是他带我去挖你墓的,但他以前,没今天看到的那么疯。” 凌天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自然地伸出左手,大拇指朝上,食指朝前,中指与掌心垂直成九十度,比划出了那个手势。 “他在跟人算卦的时候,似乎是被逼急了。” “他就是摆出了这么个......奇怪的架势,嘴里念叨着......” 凌天也在用奇怪的语气反问自己: “要不是你这些年,教我的高数知识!” “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可是.....明明我以前和他对过暗号,我确定他不是穿越客。” “老哥,他怎么会懂这些?”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客吗?” 凌天不知道为什么,手腕一翻,沟通空间。 空间里那一间专门用来鬼画符的房屋当中,那一把之前在天星城,从老道士地摊中买来的木剑消失不见。 直接出现在了凌天的手中。 然而。 木剑刚出现没多久。 “咔嚓......” 对面的上官高素,那琉璃色的魂体,在这一瞬间...... 竟然毫无征兆地,崩裂出了一道刺目的裂纹! 第543章 凌天的手足无措 “老哥!你抽什么风!” 凌天指尖瞬间涌出五行本源,不要钱似的往灵晶里灌。 “我干什么啦,你这......怎么就裂了?” “碰瓷也没有这么碰的!” “我现在可是穷得很,没法子给你补神魂!” “我之前......之前倒是和竹爷说了,让衪给留点那洗魂池的本源。” “我这一个月来天天问,但没见它理我,更没给我啊,你别急啊。” 看到上官高素这个样子,凌天也是急坏了。 本来在那绝地当中,上官高素的魂体经过十五年那洗魂池本源的修补之下,凌天以为给他重塑肉身之日已经不远了,可没想到居然在替自己扛伤害时,又给他留下了一道暗伤。 当时的凌天根本没法顾及到其它,一心冲关和阵图。 本来将希望穿托于青灵母竹,想着衪都吸收那么多本源了,留一点出来给上官高素慢慢的修补应该也是可以的。 可没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凌天那是一天几问。 可是不管是空间当中的青灵母竹还是打狗棒,仿佛是真的一坡植物听不懂人话一般。 连竹叶晃动一下都没有晃过。 凌天本来也不想将这事说出来的,毕竟上官高素不提。 自己也不想提,带着上官高素离开他自己的墓都几百年了(算上天裂岭的胎息本源时间)。 凌天的承诺没有达成半点,唯一有的原材料就是那绝灵海收走的。 而且还不一定适不适合上官高素恢复肉身所用。 现如今,上官高素在凌天一点准备也没有的前提下,那暗伤又扩大了起来。 怎么能令凌天不着急。 但此时的上官高素,根本没理会灌进来的灵气。 或者说没有能力去理会。 他咬紧牙关,不知哪来的力气。 那一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傲娇,以及不正经的脸,此刻扭曲到了极点。 他那凝实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就只死死盯着凌天左手,刚才比划出的那个姿势。 大拇指朝上,食指朝前,中指垂直...... 以及,凌天右手握着的那把,灰不溜秋的枣木剑。 “老弟......把那把剑......拿过来!拿近点!!!” 上官高素强撑着魂体。 他的的声音,此时沙哑得可怕。 就像是......硬生生被挤出来的一样。 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听到上官高素的声音,凌天才回过神来。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那把从老道士摊位上买来......换来的枣木剑,拿到上官高素面前。 “老弟......你觉得......东西贴在脸上,你能看得清吗?” 凌天此时才反应过来,由于过度的紧张上官高素,拿剑的手直接就把木剑贴到他的脸上。 “喔.....喔,好好,老哥,你好好看,别激动,别伤了自己。” 凌天连忙将木剑拿远一点点,着急忙慌的说道。 “老弟看剑柄......看剑柄,底端那个缺口!” 上官高素指着木剑,声音发颤。 凌天把剑倒过来,翻转剑柄,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这一把枣木剑其实粗糙无比,不管是剑柄底端,还是剑身全是磨损的发黑包浆。 这也是当年在天星城,为什么凌天第一眼误以为这是他爷爷的法剑的原因。 但此时......上官高素的提醒,加上在凌天那变态的神识扫视之下。 那木剑的木纹的极深之处,竟然隐藏着几道......微小的刻痕。 “这刻痕......” 凌天眯起眼睛,“老哥,这.....看着像是个微型的聚灵阵节点?” “你.....放屁的阵法节点!” 上官高素猛地咆哮出声,显然是又被凌天给气到了。 这就急坏了凌天了,想给他顺气,但又无从下手,毕竟上官高素就是个魂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气。 但上官高素那一张凝实的脸。 此时仿佛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教你那么多年......那东西是什么你都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还有心情在逗老哥我?” “那是积分符号......是偏导数公式!” “那是我当年,闲得无聊时......结合道家‘紫微讳’,自创的一种阵法标记!” “还有......还有你刚才,比划的那一个手势!” “你应该知道......那是空间直角坐标系的右手定则!” “这.....这个修仙界,这玄都大陆!” “除了我和你,在我的记忆当中,就只有一个人懂这些玩意!” 凌天安静的听着,手中的灵力其实已随时做好准备。 只要上官高素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拉回灵晶中,锁起来,直到他魂体好些再说。 但听完上官高素这么一说。 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老哥,你别吓我......真的有别的穿越客?还.....还有老乡?” “你.....哪来那么多老乡......哪来那么多穿越者!” “至少目前为止,我只知道你和我是而已!!” 上官高素在此时,从状态上来看,明显是恢复了不少。 但变得又哭又笑,魂体依然剧烈地激荡着。 “老哥,你别着急啊,我们慢慢说,实在不行,你回灵晶中枢里去,神识交流也是一样的。” “至少......在那里面,你安全一点。” 这是凌天头一次,那么提心吊胆的和上官高素说话。 “我没事,那道裂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官高素摆了摆手,想了想又对凌天说道: “老弟,没有什么别的穿越者。” “而.....懂得这一些数学或是手势的第三人,严格来说是第二个人......那是我的亲大哥......上官高云!” “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那几千年日子里,最关心我的亲哥。” “那个老道士,绝对和我大哥有着莫大的关系!” “老弟,你一定要帮帮我。” 第544章 狗都没一条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旺财,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它吐出嘴里的骨头渣,一金一银的异色瞳孔滴溜溜转了一圈。 看看发疯的上官高素,又看看凌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继续趴下装死。 凌天收起左手,将枣木剑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他看着快要哭抽过去的上官高素,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哥,你先别急着嚎。” 凌天拉过一张竹椅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飞快地敲击着。 “这把剑,是我当年在青云州天星城,从那老道长的地摊上用灵酒换来的。” “你既然说,这是你亲手做的东西,那它为什么会在那他的手里?” 上官高素猛地抬起头,虚幻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却像见鬼了一样: “这把剑......我当年闭死关冲击天劫的时候,我都忘了放在墓室的什么位置!” “而这把剑,虽然没有那中枢灵晶的功能。” “但是拿这把剑的人,是不会被我的铜甲尸攻击的。” “你还记得真武大帝那个幻象阵法吧,他也能镇住铜甲尸,是我在阵法当中提前设定好的。” “他大爷的!” 凌天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说呢!当年我和这老道士,第一次去探你那个墓时,里面机关重重,怎么没死在里头。” “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到了天星城!” “合着他从你墓里,顺走了这把剑!” 凌天死死盯着桌上那把破木剑,越想越不对劲。 “还是不对啊。” “你一个数学博士,怎么会弄这些道家的东西呢?” “而且你还做得那么还原,当初我还以为是我的爷爷的法剑呢。” 上官高素盘腿飘在半空,苦笑了一声。 “其实......这和我在我的那个世界......我穿越前的一件事有关。” 上官高素抬头看着院子里的夜空,语气变得幽远: “你也知道......我穿越前,本就是龙国顶尖985大学的数学系博士。” “那时候......平时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封建迷信。” “可偏偏有一次,我的导师......给我布置了一个‘变态’的课题。” “让我用数学逻辑,去反驳‘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个论点。” “为了完成作业,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翻了大量的道藏、科仪、风水秘术等等古本。” “结果......作业还没写完,两眼一黑,就穿到这玄都大陆来了。” 上官高素摊了摊手,满脸写着憋屈: “你穿越的时候,系统给你加点,空间给你加速种植!” “老子呢?老子开局......连条狗都没有!” 听到这话,桌子底下的旺财,似乎感觉受到了冒犯一般,翻了个白眼。 但它也不是真笨,知道形势不对,也没有冒头。 “我那时灵根差,天赋也不算是好的,更没有金手指!” “走在路上,随便一只低阶妖兽,都能把我当点心!” “虽然我身在中州的上官家,但那时候的上官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家族,不似现在可比。” “我当时仍然吓坏了。”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回家。” “我试过无数的方法,但都无效,当时我大哥还说我疯了,不断的找灵药给我治病。” “所以我当时就想,既然数学救不了我,那我就只能......” “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了。” 上官高素指着桌上那把破旧的枣木剑,声音有些发涩: “这把剑,是我在最绝望时,一点一点亲手刻出来的。” “我在上面刻了偏导数,刻了积分,也刻了道家的紫微讳。” “总之我能想到的一切,不管是什么.....,全都加了进去。” “我每天拿着它,对着天空拜真武大帝,求满天神佛保佑我,把我送回蓝星。” “后来......在大哥的帮助下,我慢慢的被堆成了合体期。”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神佛,但我依然把这把剑留在了身边。” “在建那座古墓的时候,我把整个大阵的底层逻辑,和这把剑绑定在了一起。”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 “只要拿着这把剑,古墓里阵法的所有毒箭阵、流沙坑都会自动失效。” “那几十具金身铜甲尸,也会把人当成‘墓主人’,绝对不会发动攻击!” 凌天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把木剑,又看了看上官高素。 “我干!” 凌天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气得直磨牙,“这老道士!真是命大。” 上官高素看着天边,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次日正午,玄都城散修集市。 烈日当头。 凌天头戴斗笠,脸上扣着一张湛新的木相面具。 静静地蹲在一个卖低阶符箓的摊位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死死盯着斜对面街角处的那个破布摊位。 摊位上,老道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望气术咒语。 手里那干瘪的酒葫芦,被他倒了又倒,却连一滴酒都没倒出来。 “老弟,谢了。” 灵晶内,上官高素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难得的感激。 “我知道你现在,急着弄材料修传送阵,这节骨眼上,你还愿意冒险,陪我来搞清楚这老道士的来历......” “行了,老哥,你就别肉麻了。” 凌天在识海里打断了他,“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头绪。” “再说,这老道士当年在青云州,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酒友。” “要不是他带我下墓,我上哪认识你这号坑货去?”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既然碰上了,总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然你这老小子,天天在我肚子里哭丧,我哪静得下心来干活?” 两人正说着。 摊位那边,一直守在老道士身边的如意,看了看时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叮嘱了老道士两句,便转身挤入人群,朝着集市尽头那家最出名的醉仙楼走去。 似是去给老道士打灵酒了。 “机会来了。” 第545章 道友是个大善人 凌天眼神一凛,身形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自然地融入了人群。 走到老道士的摊位前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坛拍开泥封、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极品佳酿。 凌天也不说话,只是将那坛酒在老道士的鼻子底下......刻意地晃了晃。 “吸溜......” 原本酒虫造反的老道士,鼻子猛地一抽,那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抢凌天手里的酒坛。 “诶......” 凌天手腕一翻,丝滑地避开了老道士的爪子。 他压低嗓音,用一种沙哑的苍老声音说道: “老道长,此等佳酿,在这乱糟糟的集市上喝,岂不是暴殄天物?” “街角新开了一家客店,道长若是不嫌弃,随我去那里共饮几杯,这坛酒,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老道士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浓郁的酒香,哪里还有半点防备心。 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连连点头。 甚至连摊上的东西都不要了,直接拉着凌天的袖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道友真是个大善人!” “老道我今天算你一卦,不收你灵石!” 凌天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老道士七拐八拐,迅速消失在集市的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 半炷香后。 玄都城中,一间布置了重重隔绝阵法的隐蔽客栈包厢内。 老道士抱着那坛灵酒,坐在桌旁‘咕咚咕咚’地狂饮,根本没在意这包厢里的气氛有多诡异。 凌天反手锁死房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凌天将那把枣木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还在喝酒的老道士。 “道长,你可认识此物?” 随着凌天这一声。 老道士那原本,只顾着往嘴里灌酒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浑浊的、毫无焦距的眼珠子。 随着那声清脆的拍击声,缓缓地落在了桌上那把毫无灵气波动的破木剑上。 下一息。 “当啷!” 老道士竟然连酒都不要了,任由它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木剑,满眼的迷惑! “这好像是......我的......?” 但老道士那枯瘦的手指,却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剑柄上那一些,几乎被包浆磨平的古怪刻痕。 他那双浑浊的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荒谬、却又强烈的眷恋与痴迷。 看着他这副模样,凌天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试着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继续追问: “道长,你仔细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这木剑是从哪得来的?” 老道士抬起头看了凌天一眼。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但瞬间又陷入了极度的迷茫。 随后,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地发起了疯。 “天圆地方......不对!斜率是负的!嘿嘿......酒!道爷我要喝酒!” “嗡......” 一道琉璃色的光芒,从凌天体内飞出。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落在桌子对面。 那双虚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又哭又笑的老道士,魂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老疯子,对上官高素说道: “我已经试过了。” “这种情况,我估计......想靠问,是不可能问出结果的。” “我知道。”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神魂的波动压抑。 “他能对这把剑,有这么强烈的潜意识反应......” “我现在有九成的把握,他一定和我大哥有着莫大的关联。” “但是......我必须进去确认!” “你想干什么?” 凌天闻言,右手猛地下意识地按在了老道士的肩膀上,眼神瞬间变得严厉: “老哥,虽然道长现在脑子不清醒,但他当年在青云州,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甚至真算起来,当年在天星城,他还算对我有点提点之恩!” “不能对他搜魂!” 凌天太清楚搜魂的下场了。 他可以对仇人狠毒,但对故人,这是他的底线。 “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对他搜魂!” 上官高素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无奈。 “老弟,你放心。” “我这些年在那五彩灵晶内闲着没事,自己琢磨出来的一门神魂秘法。” “它类似于搜魂,但绝不是那种野蛮的破坏。它更像是一种‘神魂频率的同频共振’。” 上官高素认真地解释道:“我只会让我的灵魂,进入他的识海,去看看他的记忆碎片。” “这过程,虽然会让他有些痛苦,也会有一点点轻微的损伤。” “但只要事后休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绝对不会伤及他的根本!” 凌天死死盯着上官高素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 “好。” 凌天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你弄吧。我替你们护法。” “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这老道士承受不住,我会立刻强行切断你们的神魂连接!” 上官高素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犹豫,魂体向前一飘,直接来到了老道士的面前。 重新倒了一杯酒,在那傻笑的老道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抬头。 “嗡!” 上官高素的眉心处,瞬间爆射出一道细微、却又复杂的琉璃色神魂光线,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老道士的眉心之中! “呃......!” 老道士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双眼瞬间上翻,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凌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轰!” 上官高素的魂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道连接着老道士眉心的琉璃色光线,犹如崩断的琴弦般瞬间崩碎! “噗!” 老道士猛地喷出一口浊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椅子上。 而上官高素的残魂。 则像是一颗......失去了动力的流星,狼狈地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包厢的墙壁上。 “老哥!” 凌天心里一惊。 但他刚靠近,就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上官高素瘫坐在地上。 他那张重塑后的脸上,没有找到答案的喜悦,也没有一无所获的遗憾。 他整个魂体,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呆呆地看着虚空。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极端的不可置信与彻底的绝望。 他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残忍、最血淋淋的真相。 “老哥......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凌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上官高素缓缓抬起头,看着凌天。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魂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激荡,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极致悲凉。 “老弟......” “他就是......我大哥。” 慢慢调整,大家爱看画面的话我尽力做好点 第546章 小妮子? 包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将人的骨血都碾碎。 凌天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原本昏死在椅子上的老道士,身体突然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毫无焦距的眼珠子。 在这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涣散,爆发出了一抹骇人、甚至像极是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老道士坐起身,枯瘦的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凌天的手腕! 凌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发力震开,但当他看清老道士的眼神时,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老道士直勾勾地盯着戴着面具的凌天。 他那错乱的记忆和残破的神魂,在刚才的‘同频共振’刺激下,似乎短暂地跨越了皮囊的伪装,看到了当年在青云州天星城里,那个陪他喝酒、听他吹牛的年轻后生。 “小子......你终于到中洲了。” 老道士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嘟囔。 而是变得异常沙哑、清晰,透着极度的疲惫。 凌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老道我来了中洲后,记忆错乱......” “但那望气术,却比在青云州时,看得更远了......” 老道士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的焦急与恳求: “小子,你本事大......你黑心眼多......如果可以,你想想办法救救那小妮子!!!” 凌天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沉喝:“小妮子?谁?” “婉儿姑娘!上官婉儿!” 老道士死死抓着凌天,指甲几乎要掐进凌天的肉里,仿佛抓着这个世上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之前有一次无意间察觉到她身负呃运,然后我就拼了这条老命,给她算过一卦......大凶!” “大凶之兆啊!” “有人盯上她了!很有可能是因为她那特殊的体质!” “你还记得欧阳锋不?” “那些人......那些畜生,肯定是想利用她的体质来当修炼的炉鼎!” “他们要毁了她啊!” 老道士说到这里,眼神里的那抹清明开始迅速地涣散。 那股强行凝聚起来的神魂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他的瞳孔再次开始上翻。 “小子......救她......那小妮子心善......别让她......” 话还没说完,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然后双手无力地垂下,“砰”的一声,再次瘫倒在桌子上。 嘴里又开始神神叨叨地,念起了那句“天圆地方算个屁”。 他再次陷入了混乱当中。 凌天站在原地,宛如被当头劈了一道九霄神雷,整个头皮都炸麻了。 “上官婉儿有危险?被人盯上了体质当炉鼎?” 凌天的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之前雪凌烟用摩斯密码传来的绝密情报: 【玄真宗两位炼虚境长老,困于炼虚百年,为求突破合体,需借助特殊体质修士修炼。中州联盟评估后,认定二位长老的突破对人族战线至关重要,故长期输送资源,予以支持。】 “她的太阴体质!!!” “没那么巧吧,毕竟她可是圣地亲传。” “可......万一呢?” 凌天闭上眼。 他想到了中州极南前线的势弱,想到了妖族碾压人族阵线的传闻。 两个炼虚境如果突破…… “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凌天。 或者说,答案他们都知道。 在人族存亡面前,一个散修的死活......哪怕是道宫亲传,化神期的上官婉儿......在他们面前都会不值一提。 “可老子......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凌天睁开眼,眼里没有正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狠厉。 “还是得想想办法!!!”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背发凉,“老哥!我们也许全想错了!” “咱们之前说不想拉她入局!” “可有没有可能......实际上,她特么早就在这个局里了!” “大哥!大哥你醒醒!” 此时上官高素哪有空理会凌天的提问。 看到老道士这样的状态,他魂体剧烈激荡。 “闭嘴!把气息给我收死!” 凌天粗暴地,一把按住上官高素的残魂。 眼神瞬间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冷酷。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算算时间,如意应该也在找道长了!” “要是发现他不见了,怕是会惊动玄都城的执法队!” 凌天一指点在老道士的睡穴上,让他彻底安静下来,随后强势地指着上官高素: “你想救你哥,就给老子憋回去!先进灵晶里给我好好恢复!” “你现在这副快要溃散的鬼样子,再折腾下去,事情没有办好前,你自己就先魂飞魄散了!” 上官高素浑身一震,看着凌天那理智且不容置疑的眼神。 终于咬着牙,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钻回了凌天的丹田之中。 凌天一把抓起桌上的枣木剑塞进随身空间。 ...... 半炷香后。 集市一个偏僻、但又刚好能被过路人看到的巷子拐角处。 如意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极品灵酒的葫芦,急得眼眶通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乱撞。 “道长!道长您去哪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准备用传音玉符通知上官家管事的时候。 她突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了瘫倒在拐角草堆里的邋遢老道。 “哎哟我的老太爷!您怎么又自己乱跑啊!吓死如意了!” 如意赶紧冲过去,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心地将老道士搀扶起来。 老道士嘴里还嘟囔着疯话,闻到酒香,一把抢过葫芦就往嘴里灌。 但此时,往日里爱不释手的灵酒,刚一入口,就被老道士吐了出来。 “这什么酒啊,跟水一样。” “我说道长啊,如意打的可都是您平时爱喝的灵酒呢。” “甚至还装了半个储物戒指,下一次再也不会让你没酒喝了。” 如意把戴着戒指的手,在老道士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 而在距离他们不足百丈的一处茶楼二楼。 戴着面具的凌天,端着一杯粗茶,静静地看着如意和老道士斗嘴,然后将老道士安全带走。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暗中盯梢的尾巴。 凌天才放下茶杯,丢下一块碎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求赞,求书评,求用爱发电 第547章 残缺的记忆碎片 外城西区,隐蔽小院。 五行颠倒阵全力运转,将整个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凌天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旁,没有说话。 上官高素的残魂从丹田内飘出。 经过五彩灵晶的滋养,他那濒临崩溃的魂体,终于稳定了下来。 但那张老脸上,依然写满了沉重。 “老哥,现在冷静下来了吧?” 凌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说说吧,你刚才用神魂共振,在你大哥的底层记忆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上官高素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老弟,我......” 上官高素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让凌天担心,一时之间竟然不会说话。 “老哥,你看到了记忆,你说老道士是你亲哥,我都可以理解。” “但你也要理解我啊,你从来没有那么激动过,要知道你虽然凝实了许多,但你仍然只是一个魂体。” “特别是离开灵晶后,你再这样激动下去,你觉得对事情有什么帮助。” “还985数学博士,不如我一个刚过线的二本生。” “如果能冷静,就好好说说你看到的,如果不能,那就先养着,反正依目前情况看,老道士跑不了,身边有如意姑娘照顾,也差不到那去,那可是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女。” 上官高素静静的看着凌天,眼神当中既有感激,但仍然保留着一丝激动与难过。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敬佩与悲哀: “老弟......那老道长就是我大哥。” 上官高素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太久的事。 老道士的记忆也不全,但足够让上官高素拼出真相...... 当年自己离开中州寻找大乘机缘,久无音讯。 大哥上官高云便用上官高素自创的望气术,给高素算了一卦,得知了大致方向。 然后,上官高云便也踏上了寻找弟弟的路。 临走前,上官高云交待中州主脉的家主。 若自己百年内无音讯,便将主脉迁至青云、落沙、传合三州任意一州。 记忆里......虽然找不到上官高云,为什么这样安排的原因。 但上官高素现在知道了...... 应该是上官高云算出了他的方向,想让他回来时,能更快找到自家人。 只是上官高云也没想到,中州联盟查得太严。 主脉被赶出中州后,连个炼虚都出不了。 由此可见,中州联盟对人才和上升通道的控制,到了何等变态的程度。 甚至走私这件事。 都是上官高云在离开之前,指使二房三房他们这样做的,为的就是找机会给他的后代输送资源。 因为他知道,离开中州后,自己这一脉很难发展起来。 可不管如何走私,还是避免不了中州联盟的高强度监控。 记忆显示,上官高云在绝灵海深处,寻找机缘时出了意外。 具体是什么意外,老道士的记忆里也没有。 只知道上官高云的元神重伤逃出。 被绝灵海的狂暴灵气反复冲刷,最终无奈夺舍了当时唯一遇到的,绝灵海边一个小镇的孩童...... 一个身负四灵根......的小乞丐。 从此,世上再无上官高云。 只有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小道士。 上官高素的元神残缺得太厉害,记忆几乎丢了个七七八八。 只有那望气术,被当成了“祖传功法”,稀里糊涂地留了下来。 上官高素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之前那些后辈说我大哥渡劫失败,坐化了。” “只是因为大哥生前发回一条消息。” “简要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执行主脉迁移。” “大哥对我的执念.....” ...... “估计他也是因为我在这个方向,才将他的后人迁移到这边。” “也就是说当年,中洲上官家的支脉,赶走主脉的事......根本就不是背叛!” “好不容易又爬出那两个合体期的支脉家主。” “当年为了在中洲保住我大哥这一脉的火种,演了一出逼真的‘苦肉计’!” “他们背负着欺师灭祖的骂名。” “表面上把主脉,赶去了灵气枯竭的青云州。” “实际上,是在用这种断尾求生的方式,让主脉远离中洲这个巨大的旋涡!” “也让大哥的后人,离我更近......” 凌天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说,中洲的支脉,这些年来还是不断的有走私一些,化神以下的资源到上官家,是自己人?” “按照我大哥的残缺记忆来说......是的!” 上官高素重重地点头。 “嗯,放心老哥......你大哥现在的处境,暂时不会有危险,法子我们慢慢想。” “但眼下,你家小辈,上官婉儿的体质,可能是个大麻烦。” “情报当中说的,还有你大哥说的,都说明了这一点。” “老哥,你的记忆当中,有没有办法解决?” 凌天追问。 “这个不好说,而且......我连那小辈的体质是什么也不知道。” “早知道当时问清楚他们。” 上官高素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据我所知......婉儿姑娘的体质是太阴体质。” “当年在你墓中时,她的表哥欧阳锋,就是想利用她的体质炼制什么太阴血丹。” “什么?” 上官高素高声质问。 “居然敢拿我大哥后人炼丹,这欧阳家......” “好了,别激动,欧阳家不是我们联手给灭了嘛。” “而且那个要拿婉儿炼血丹的欧阳锋......我也杀了。” “还是用你的铜甲尸......开的道,然后将他元婴困在灵晶里才杀掉的,也算是你亲自为后辈报仇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我只想搞个跨海电梯罢了......” “咋就那么多麻烦事......找上门了呢!!!” “趁现在没事。” “我们现在还是想想,你家那小辈婉儿姑娘的事吧,既然你大哥都算出她有大劫。” “加上暗影阁那边传过来的情报,我真的怀疑,她早被人盯上了。” “而且不管这边的上官高当年是怎么样,如今他们如果发现上官婉儿被人盯上。” “背后甚至,有中州联盟的暗中支持。” “那到时候中州的上官家.....” “还愿意,是你们上官家的自己人吗?” 第548章 走私联盟 凌天那平静,却带着一丝尖锐的问话。 在死寂的小院里......慢慢的消失。 上官高素僵那一张,刚刚平复了些许激动的脸上。 瞬间闪过一抹......惨烈的苍白。 在这个弱肉强食、连亲爹都能背叛的修仙界里。 对于后人来说,所谓的‘老祖宗’固然重要。 但家族的生存和传承,在那些后辈家主眼里,显然重于泰山。 中州上官家。 现在好不容易,又出了两个合体期大修士,有了问鼎中州前三大家族的希望。 如果让他们知道,为了保护一个上官婉儿。 就要去跟,暗中默许此事的‘中州联盟’以及‘玄真宗’死磕...... 他们真的,还愿意承认.....自己是当年,被流放的主脉的后人吗? “老哥,我觉得这丫头的事,我们现在暂时插不上手,得先把这事给放一放。” 凌天端起冷茶杯晃了晃,目光有些幽深。 “她现在毕竟还是道宫长老的亲传,上面有玉华仙子护着。” “我相信,不管是中州联盟也好,玄真宗也罢,短时间内那些人,还不至于敢明目张胆地把她怎么样。” “但有件事,我是真的一刻也等不了。” “你是指青云州的事!!”上官高素看了凌天一眼。 “对,玄真宗,欧阳家。” 凌天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 “情报当中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两家,已经盯上了青云州的归元宗。” “他们想派炼虚修士下去,去血洗归元宗,杀我父母大哥,鸡犬不留。” 凌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说距离下一次大迁移,还有大几十年的时间。” “但这几十年,对我们修行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爹娘她们只是凡人,就算三师爷和归元宗,给他们堆再多的寿元,能活到那个时候,怕也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既然这两家,对我的家人动了杀心,那他们就必须死。” “全家老小,鸡犬不留的那种死。” 老六最忌讳的就是麻烦。 而对于凌天来说,解决麻烦最好的办法。 就是在这个麻烦,还未真正降临之前。 在源头上,把所有和麻烦相关的人,全部干掉! 而如今的晋升了炼虚,法宝也全面升级的凌天,的确有这个胆气。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近乎实质化的冰冷杀意。 原本焦躁的神魂......瞬间一肃。 他太了解凌天的性格了。 平日里这小子,可以像条死狗一样,为了少点麻烦,被人怎么踩都不还手。 可一旦.....涉及到他那几个凡人亲人,他就是这天底下最不讲道理、最疯狂的疯子。 “老弟,虽然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们就把婉儿那边的事......就暂且先放一放。” “但,你还是先冷静一下。” 上官高素的语气也沉重了下来,“玄真宗和欧阳家联手,底蕴极深。” “你想在几十年内,把他们彻底拔掉,你有随身空间修炼,不是没有机会,但光靠你一个人......难度还是太大了。” “你要知道,对于中州联盟来说,人族的高阶修士,是极南防线的保障,他们不会像下面的那些州一样,无视宗门之间的死斗。” “何况,玄真宗和欧阳家的合体如今到底有多少,都是个未知数,即使你一人再强,可你也只是一个人。” “但......你说的没错,这隐患不除,你确实也难安稳不下来。” 上官高素思索了片刻,虚幻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既然他们的刀,悬在青云州。” “那对于我们来说,最稳妥的办法,依然是尽快,把传送阵搭建起来。” “只要在大迁移之前,把他们偷偷接来中洲,那玄真宗的算计自然落空,我们也能放开手脚,有时间慢慢的去和他们玩阴的。” “所以,还是回到原点,那三样空间主材,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弄到手!” 凌天听完,先是轻松了少轻,但随即又皱了皱眉头:“老哥,你说的我懂。” “但是......我们在玄都城,快转了一个月了,连个星辰砂的毛都没见着。” “那些违禁的空间物资,全在中洲联盟的监控底下。” “不管是暗影阁,还是玄都城的暗街、商会,你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想了许多办法......” 但凌天的话音未落,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 说话的动作,直接就僵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上官高素。 “老哥。” “情报上不是还说玄真宗、欧阳家,还有你们上官家如今的中州这一脉,这三家常年暗中勾结,掌控着横跨中洲和七十二州的......走私网络?” 上官高素一愣,随即笑了笑,有点兴奋的看着凌天: “老弟,这也许真的是一个好办法,既然暗街没有,也许他们手上有呢?” “或者就算他们手上没有,我们要是能给出足够大的利益时......” “那在走私的人眼中,或许也是可以有的......” 凌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属于顶级老六和资本家的贪婪绿光。 在这一瞬间,瞬间爆闪到了极致! “那老哥,你说,什么样的利益,才让他们有冒险的冲动。” 凌天看着上官高素问道。 “老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个啦?” “你身上的那些九队宝物......” “这些九阶宝物,别说是他们三家,就是道宫圣地来了,口水也得流三尺长啊。“ 上官高素指了指凌天的身体,淡淡的说道。 “可是......” “老弟,之前你说怕风险大我理解,可眼下.......” “你是指九转还魂草?还是天脉紫金藤?” 凌天本来真的不想闹那么大的动静。 但如今......威胁到了家人的头上了,如果还这么苟着......,他不敢想,万一真出事了,自己会怎么样。 而且,九阶神药在他的空间当中,何止新进的两株。 九转还魂草......天脉紫金藤。 如今在空间内。 那简直......是可以用量产,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了呀。 第549章 三个问题 “我觉着吧都行。” “但是我建议.......用天脉紫金藤。” “毕竟这东西,没有炼成天脉丹前,也能重塑人的经脉。” “天脉紫金藤?” 凌天微微一怔,心神当下沉入脑海深处的随身空间之中。 灵田里,在百倍的时间流速滋养下。 那天脉紫金藤。 如今早已郁郁葱葱地蔓延开来,足足有将近一百株。 凌天用神识仔细一扫,发现其中年份最长的几株,通体紫金流光暗蕴,隐隐有龙吟之声,年份竟然都已经快要超过四千年了。 “呼......” 神识回归,凌天缓缓睁开眼,面具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石桌对面,上官高素正飘在半空,虚幻的双手正期待地互相搓着,一双老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凌天。 “怎么样?多吗?”上官高素嘿嘿一笑。 “嗯......老哥,听你的,就用天脉紫金藤。” 凌天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嘿嘿,老弟,但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 “好东西你手里虽然有,但是拿不拿得出手,可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上官高素收起脸上的嬉笑,神色严肃地指了指桌子: “你要清楚,九阶神药,在这玄都大陆,那可是真正有价无市的圣物。” “这东西一旦露白,会引来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你心里得有个数。”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凉的井水,毫无征兆地兜头浇在了凌天的脑袋上。 凌天眼底,刚刚泛起的那一抹财迷的绿光。 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敛、熄灭。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由一开始的急促,渐渐转缓,最后,彻底停死。 “老哥,你说的对。” 凌天抬起头,眼睛里的贪婪,已经彻底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清醒。 在青云州,连个化神期都抓不出来几个。 他就算拿九阶神药去摆地摊,估计那帮人也只当是一株高阶灵药。 但这里,是玄都城。 这城里的头顶上,可还悬着九座防卫阵法塔呢。 凌天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冷。 任何八阶以上的灵力波动,在出世的瞬间就会被它们捕捉、定位、溯源。 刚来城里那天,在暗街就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 “清醒了就好,所以就会有三个致命的问题。” 上官高素飘在半空,熟练地竖起了三根虚幻的手指。 “第一,药力波动。” “九阶神药,只要离开你那随身空间,那恐怖的灵力逸散,也会瞬间触发全城的阵法警报。” “以我们现在的手段,根本没有七阶以上的顶级屏蔽阵法。” “就算有,在这玄都城的核心区域,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你也绝对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不过......”上官高素耸了耸肩,“这个最好解决。” “装好储物戒,然后放在你空间里别拿出来。” “在储物戒上,多叠加十几重隔绝禁制。” “只要在验货的那一瞬间,不让灵力大面积溢出,想来还惊动不了城里的阵法。” 凌天点了点头:“这倒不难,那第二呢?” “第二,卖家身份。” 上官高素死死盯着他,“你现在伪装成散修‘凌云’。” “但你别忘了,这玄都城的每个大型交易区和城门口,都悬挂着‘摄魂镜’。” “那玩意照的不是脸皮,测的是灵魂波动的频率!” “你身上那个系统能伪装境界,但能不能完美伪装神魂波动?” “我们没在这城里试验过,不能拿命去赌这个万一。” “加上你的性格,你不适合出面。” “至于这第三个问题......” 上官高素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玩味: “也是最致命的。” “先给药,还是先收材料?” 一听到‘先给药还是先收材料’这几个字,凌天眉角抽搐了一下。 两个老六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深沉的戒备。 走私联盟是什么人? 那是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亡命徒! 在他们眼里,信誉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给同等实力的大能准备的。 “如果我们先给药......” 凌天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对方拿到药的一瞬间,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顺手一巴掌,把你这个没背景的‘化神散修’给拍成肉泥,杀人夺宝。” 上官高素冷笑。 “如果我们要求先收齐材料再给药......” “对方绝对不会信你。” 上官高素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们会觉得,你是在空手套白狼。” “所以,这第三个问题,在没有对等实力支撑的前提下,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凌天坐在椅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的眼神明灭不定,脑子里的各种算计疯狂转动,却发现每一个方案在遇到‘黑吃黑’这三个字时,都会被无情推翻。 “所以......” 凌天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算计: “这个九阶的鱼饵,我们自己不能直接去放。” “必须得让一个......绝对不会被他们怀疑、也绝对有实力保得住药的人,把这诱饵稳稳地拿在手里。” 上官高素的眉头一挑,那张虚幻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默契的狐狸笑容。 “老弟,我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就是......” “我知道。” 凌天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有些深邃。 “你是说上官婉儿。” “她这个身份和背景,确实是这城里,最完美的白手套。” “可是......” 凌天站起身,看着这大城里,九道静默运转的擎天光柱。 “老哥,我们真的......要将她拉进这趟浑水里来吗?” “等材料到手后,我们可以一拍屁股,直接躲回天裂岭地底下,苟到大乘期再出关。” “中洲的事情和我们再无关系。” “可她呢?” “难道我们要带着她,一起在天裂岭地下当野人?” 听到凌天,这近乎冷酷却又极度护短的纠结。 上官高素也收起了笑意。 他看着凌天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小子,虽然平时嘴硬,但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第550章 帮帮那孩子 “老弟,你先听我跟你分析。” 上官高素飘到凌天身边,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 “当年在青云州,你那二师兄苏清风,靠着一截天脉紫金藤的本源,不仅重塑了浑身经脉,甚至经脉的坚韧程度比受伤前还要好!” “确实如此。”凌天没有否认。 “这还得亏,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方法。” “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婉儿姑娘的经脉又没有受损,而人家还是特殊的太阴.....” “老哥,你不会是想说......” 凌天说着说着,身子一震,那双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上官高素。 “天脉紫金藤可以治她体内的寒毒?” “呃,这个嘛......天脉紫金藤虽然药力霸道,但想彻底根治太阴体质的隐患,眼下是不可能的事。” “那种体质,在修行速度上甩出凡人千里。” “但寒毒一旦发作,修为倒退都是轻的,随时会要了命。” 上官高素看着窗外的虚空,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但天脉紫金藤不一样!” “它的药力虽然粗暴,但如果引导得当,是可以在她化神期的体内,强硬地在冷毒和经脉之间,加固一层永久的空间防御锁!” “保她几百年内寒毒绝不发作,也不影响修行!” 凌天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所以,你是说......用这紫金藤的法则生机,强行封印住她的体质隐患?” 上官高素重重地了点头: “对!” “只要将她体内的寒毒彻底封印,那玄真宗的两个老头,绝对不会再打她的主意!” “因为一个体质被封印、短时间内无法用于采补,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当炉鼎的价值!” “这样的话......给她一株倒不是不行,我空间里多的是。” “可是我总觉得,用这个当借口把她骗入局里,事情办完后不好脱身。”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副纠结的模样,叹了口气。 “老弟,你还真是大方,老哥我代后人先谢谢你。” “但.....你还是想简单了。” “即便你想给,这药,她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吞得下去。” “当年你那师兄,在筑基期重塑经脉,都至少需要元婴期、甚至是化神期的修士在旁边全力帮他炼化药力、引导温养,并护住心脉,对吧?” “而婉儿她现在,已经是化神!” “要强行在她经脉外围布下这种生机锁,就必须需要至少三位炼虚后期、甚至是合体期的大能,联手为她护法!” “一个炼化药力,一个引导气机,最后一个,必须用最温和的法力,死死护住她的心脉,以免出现任何偏差!” 上官高素直视着凌天的眼睛: “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信得过的合体期?” “她师尊玉华真人,可以暂时算一个。” “而另外两个名额......” “我想的是上官家,现在在中洲,不就刚好有两位合体期!” “我大哥留下的残缺记忆里说,中洲上官家的支脉,当年是为了保护主脉才不得不走私,他们骨子里其实一直认我这个老祖宗。” “如果我们拉婉儿入局,正好可以借机去探一探......虚实。” “如果他们认,婉儿的体质不仅有救,而且我们在中洲,就等于多了一个最可靠、最强大的暗中盟友!” “如果不认,我们也趁早认清现实,大不了另寻他路,不至于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上官高素飘回桌子旁,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退一万步说,婉儿那丫头是道宫亲传。” “这个身份,在整个中洲就是最好用、也最让人忌惮的护身符。” “在将来的局势里,这一道圣地的护身符,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狠狠阴欧阳家和玄真宗的最强底牌!”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出现一株九阶神药的理由,实在是太充足了。” “她是上官家的嫡女,是玉华仙子的关门弟子,身怀太阴体质,常年备受折磨。”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只要她透露出自己,‘在某处古修遗迹中得到了一株天脉紫金藤’的消息......” “合情合理到整个中洲,绝对没有任何人会产生怀疑!” “老弟......” 上官高素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叹息,他把决定权,重新递回了凌天的手里。 “你说过,不想拉她入局。”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对着上官高素,静静地看着窗外。 “我是不想。” 凌天闭上眼,脑子里闪过那个高傲却真诚的女人。 以及在绝灵海空间裂缝边缘,她那死死伸出手却差了三寸的不甘。 “但按之前的情报来说,如果我不拉她,她其实也已经......在这个必死的局里了。” “两个寿元将尽的炼虚期,想拿她当炉鼎。” “中洲联盟暗中默许......” “这帮人,连骨头渣子都没打算给她留下。” “如果我把天脉紫金藤给她,对她的修行有什么坏处吗?” “封印了寒毒,会影响她的未来吗?” “非但不会。” 上官高素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了寒毒的掣肘,她以后的修行速度,只会比以前更快、更稳!” “因为她现在的境界,早就过了需要依靠寒毒,来强行刺激气血的低端阶段了。” “所以,她才会在这个年纪,就摸到了这样的境界?” “嗯,是的。” 上官高素没有再说话。 凌天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他手里的冷茶,彻底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当他再次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没有了犹豫,也没有了多余的自责。 他的神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但眼底深处,却散发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与其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凌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那我就给她这个武器。” “让她去当那个最狠的猎人,顺便......也帮我一把!” 上官高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老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知道这小子,每次用这种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语气说话时。 就代表着,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把阻挡在他面前的所有障碍......全给捏碎的准备。 “老弟......” 上官高素回到灵晶深处,身形渐渐隐去,在虚空中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如果她最后不愿意接受你的好意......老哥求你......想个办法,护着点这孩子。”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天空。 “汪呜......” 地上的旺财翻了个身,嘴里砸吧了两下。 仿佛在梦里终于啃到了一根极品龙髓骨,尾巴敷衍地在地上拍了拍。 第551章 缘冢 三个多月之后。 玄都城外,一处名为梧桐山的山脉深处。 这一片延绵不绝、终年被浓雾笼罩的深山。 在玄都城,乃至全中州的修士的口中。 有一个响亮、但也让人闻风丧胆的别名......叫作‘缘冢’。 数千年以来,这个地方一共出现过,七次遗迹现世、三次大能坐化洞府开启。 每一次异象升腾,都意味着一场,伴随着极度惨烈的血雨腥风。 而每一年死在‘缘冢’寻宝路上的修士。 有一种夸张的说法,那就是比玄都城当年,诞生的新生婴儿还要多。 但即便如此,每一年的清晨到日落。 依然有无数红了眼的修士,前赴后继地往这片吃人的山脉深处钻。 因为在修仙界。 只要能撞上一次机缘,那便是一步登天。 那些侥幸活着出去、带回了残缺古籍、上古丹药或者是极品法宝的幸运儿,在转瞬之间,就会成为中州新晋的宠儿,引来无数人的艳羡。 正是这种‘一人得道’的刺激,不断地吸引着一批又一批修士,将自己的性命,押在赌桌上,赶往这里拼命。 对于绝大部分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底层修仙人士来说。 修行就是一个字......靠拼、靠抢。 此刻,化名为‘凌云’的凌天,仿佛也像无数底层修士一样,钻进了梧桐山脉。 而此时,他正站在这梧桐山脉,最深处的一道无名山谷之中。 这道山谷,藏得极深。 从外面看,它不过是两道.....巨大的山脊之间,夹出来的一条普通裂隙。 宽不过百丈,长不过千丈。 谷底当中,长满了潮湿的青苔和半人高的矮灌木。 空气里,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淡淡灰色瘴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在梧桐山脉里,只能算中等偏上,高不成低不就。 而且这种地方,也是各大境界的修士,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这里近这几百年来。 不知道被寻宝的修士,用神识犁过了多少遍。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无所获。 但在这种地方,一旦运气不好,遇到五阶以上的凶悍妖兽。 那可真是,要有得把命搭上的觉悟,才有机会逃得出去。 但凌天......偏偏选中了这里。 因为他要的,根本不是灵气有多浓郁,他要的只有两个字......隐蔽。 山谷四面环山,山势陡峭,天然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盆地结构。 按照上官高素的说法,这谷底产生的任何灵力波动。 在穿透四周这一些,含有大量禁魔石矿的厚重山体时。 都会被物理削弱至少三成。 对于凌天接下来要做的那件,几乎可以说,是‘在中州联盟脖子上动土’的胆大包天之事来说。 这一种天然的物理屏蔽屏障,无疑是给他又增添了一层保障。 凌天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谷底正中央的一块,满是青苔的青石上。 “嗡......” 下一瞬,他那属于炼虚初期、但被系统,完美隐藏起来的强悍神识。 犹如一汪,无声无息的水银。 顺着地面草木,闪电般地铺展开来。 这一股神识异常的内敛,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微风。 却在一寸一寸地、暴力地解构,并掠过方圆百里内的每一道山脊。 每一处隐秘的洞穴、甚至是每一棵古树树冠上的树叶缝隙。 原本还趴在他脚边的旺财,迅速地警惕了起来。 它那两只狗耳朵,竖得笔直。 一双一金一银的异色瞳孔里,满是警惕。 那一条平日里活泼的尾巴......此刻连晃,都不敢乱晃一下。 跟了凌天这么多年,旺财早就摸索出了一条铁律。 当自家这个最怕死的主人。 用这一种,近乎自虐般的速度和精度,去全面铺开神识探测环境时。 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他要干的,绝对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黑心买卖’。 良久,凌天缓缓收回神识。 “方圆一百三十里内,三处有人。” 他声音极轻地开口。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地上的旺财,做敌情简报: “最近的一处,在西南方向四十二里外。” “七个化神期的修士,正在围攻几头五阶巅峰的妖兽,打得挺热闹,估计没个两个时辰分不出胜负。” “东边七十五里处的山腰上,有个化神期的老头在采药。” “他的药篓子,都快装满了,看他的行进路线,是在往外走,不会朝我们这边来。” “至于北边......” “一百一十里外的那个阴暗山涧里,藏了两个化神圆满的黑袍老鬼,鬼鬼祟祟地在布置一些匿形阵法,不知道在等什么倒霉蛋。” 凌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一片,被两侧陡峭悬崖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灰色天空。 “除了这三处,没有炼虚期的老怪,也没有任何,可疑的高维神识扫描。” “暂时安全,盯紧了。” 旺财懂事地呜咽了一声,趴回青石旁,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谷的入口。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 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符。 这枚玉符,通体呈深青色,质地极其温润。 但其表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不可分辨的微小阵纹。 每一道纹路,都细如发丝,相互交织、重叠。 若是用神识去探查,会发现这些阵纹,竟然在玉符的表面,以一种缓慢、怪异的频率微微流动着,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有规律的呼吸。 这正是凌天和上官高素,在这几个月里,不眠不休推敲出来的‘核心’...... 【小五行封天大阵】的阵眼枢纽。 这套阵法,必须配以他的本命法宝【五行迷踪阵图(粗胚)】,才能勉强运转。 因为时间太紧,任务太重。 凌天目前的阵法造诣,还无法将这套繁复的封天阵,彻底融入自己的本命阵图之中。 但对于这两个,在玄都城客栈里憋了几个月。 快要憋疯了的老六来说。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唯一可以在大能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的办法了。 ...... 第552章 都修仙了,还要学物理? 回想起这几个月。 在那一间租来的小院里,凌天和上官高素,达成的最后一项共识。 天脉紫金藤......绝对不能、也绝不可以,放在上官婉儿身上! 倒不是说信不过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这个人本身,无论是从当年的旧情,还是碎界墟的表现来看。 可信度,还是极高的。 但信任归信任,面对九阶神药,在残酷的修仙界,纯粹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文。 何况,凌天没有这类感情,至少目前没有。 但九阶的天脉紫金藤,其药性之霸道、法则位格之高。 不夸张的说,有可能超越了这方大陆的上限。 在它没有,被炼制成高阶丹药之前。 成熟的天脉紫金藤,其散发出来的九阶药气,具有极其恐怖的空间穿透力。 哪怕是道宫特制的、那些刻满了重重空间禁制的极品储物戒指。 在天脉紫金藤,那源源不断的药气侵蚀下。 其内部的空间结构,最多撑过三天。 就会有超过三成的概率,发生禁制失效、空间崩塌! 这也是凌天,在空间当中实验出来的结果。 而一旦,在城里发生了空间禁制失效。 九阶药气泄露,那浩瀚的异象和生机波动,会在不足十息的时间内,将整个玄都城所有的炼虚以及合体期大能,死死锁定在上官婉儿的身上! 到那个时候,她的师尊玉华仙子护不住她。 太上道宫的招牌护身符,也护不住她。 这玄都大陆......除了那三尊大乘,谁也护不住她。 而且,还有一个更让凌天,觉得遍体生寒、不敢去深思的残酷事实。 面对九阶神药的诱惑!!! 玉华仙子本人,真的百分之百可信吗? 凌天不敢赌,也绝不能去赌。 上官婉儿,确实是玉华仙子的关门弟子。 玉华仙子,也确实把她亲生女儿一样疼。 但这一种‘师徒深情’,在能够让修行,更进一步的九阶神药面前。 能否保持得住,安分守己的底线......谁也说不准。 九阶天脉紫金藤的药性,可不是什么,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绝世大秘密。 要不然,当年青云州,一个偏远地区四流宗门的丹峰峰主。 也不至于......能一口说出它的功效。 一株成熟、完整且年份,超过三千年的天脉紫金藤。 一旦传出,哪怕一丝的风声。 这玄都大陆,隐藏起来的那些老怪。 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出来抢夺。 玉华仙子就不想要? 凌天这个人,从来就不习惯,把自己的性命和底牌。 交到别人的‘良心’手里。 所以,这一株药,必须由他亲自掌控。 随身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 只有把这九阶的宝贝,藏在百倍加速的空间黑土地里。 它才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隐形’。 但,要让上官婉儿,去当这个在明面上,跟各大世家博弈的‘白手套’。 就必须,得让她有能力向外界证明...... 货,确实是在她......或者,她背后的高人手里的。 玄真宗和欧阳家那帮老鬼,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散修。 他们在这个实力最雄厚、规则最严苛的中州核心圈子里,混了上万年。 家族当中,随便拎出一个打扫卫生的。 恐怕他脑子里的弯弯绕,都比凌天在青云州见过的所有人还要多。 想要让这些老狐狸,心甘情愿地动用他们隐藏最深的走私渠道。 来给凌天,搜集那三种,被中州联盟死死管控的极品空间材料。 那光靠着上官婉儿,空口白牙地去说......不仅没人信,反而会被这些老家伙,当场识破,甚至极有可能会顺藤摸瓜。 查出到凌天身上来。 所以,凌天和上官高素一致认定。 必须在计划开始前。 完成一次,对九阶药力波动的‘技术测试’! 他们要做到一件,在玄都大陆的阵道常识里。 几乎被认定,是神迹的事情。 那就是要在玄都城,那九座阵法塔的眼皮底下。 精准地控制,并掩盖住九阶药气,以及药气的释放时间,从而实现绝对的屏蔽与掌控! 这,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 斜刺里的两边,一边是“让走私联盟确信,有货出现,且上官婉儿口中的货......是真的”; 另一边,是“绝对不能让这一丝气息,让凌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地”。 中间那一条,代表安全和不败的红线。 实则比头发丝......还要细。 而且,这个测试,还不仅仅如此。 后续如果要利用,这天脉紫金藤......去帮上官婉儿,封印她体内的太阴寒毒。 那九阶神药,就必须长时间暴露在外。 整个过程短则七天,长则半月。 如果阵图,在那个时候发生灵力疲劳泄漏...... 那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瞬间......成为中州所有势力的活靶子。 如果连这‘绝对静音’的一关,都过不去。 后续所有的谋划,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为此。 在这几个月当中,那间偏僻的小院,似乎彻底与世隔绝。 上官高素,虽然现在只是一缕神魂。 但在他当年,活着的时候。 上官一族,作为中州的大家族。 他是进出过,玄都城的城防大阵核心阵枢的。 尤其是,他生前作为阵剑双修的绝顶天才。 对那九座感应阵法塔的运作轨迹和频率,多少有些了解。 “老弟,别把那九座塔,想得那么神秘。” 当时在小院中,上官高素飘在半空。 用指尖在半空中,画着复杂的波动图像,不屑地冷笑: “中州联盟搞的那九座探测塔。” “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用粗糙的灵力波动,构建的‘广域雷达网络’。” “它们向全城和周边几百里,发射的是‘特定频率’、‘特定振幅’的空间‘扫频电磁波’。” “而八、九阶神药在出世的刹那,其法则波动在三维空间中,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恐怖的‘高频、大振幅谐波’。” “在‘扫频波段’看来,这种‘谐波’......” “就像是,在大太阳底下的反光镜,刺眼得要命,所以才会瞬间锁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相位干涉技术’!” 第553章 你放心去吧 当时,凌天听完上官高素的这一套。 融合了高数原理......以及声学消噪的阵法思路。 凌天的嘴角,都抽筋了好几回。 “老哥,我们到底穿越了没有,你阵法中融入高数我觉得不错。” “但我怎么今天有种感觉......” “感觉什么?” 当时的上官高素眉飞色舞的飘了过来看着凌天反问。 “感觉.....感觉我好像在玄都大陆上大学!!!” “而且.....还是985的那种。” “用物理去干涉......” “去给九阶神药......做消音器?” 凌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被重塑。 深深的陷入了,是否身在玄都大陆的怀疑当中。 “对,不愧是你呀,老弟,就是消音器!” “你在我带过的当中,不算最差的。” 上官高素得意地呛了两句,魂体在空中飘了两个圈: “听好咯,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用你的【五行迷踪阵图】作为‘运算中枢’。” “嗯....嗯...”凌天已经无力回应,看上官高素那兴奋的样子。 这是他发现老道士,是他亲哥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凌天只好无条件的配合他。 而事实证明,上官高素......真的是一个阵道天才。 “第二步,我们要花点时间,把那九座阵法塔,运转时的‘扫频波段’,用‘傅里叶级数’进行反向推导。” “在阵图里,预先写死一套,‘消噪阻尼代码’。” “老哥,停一下.....” 凌天刚下定的‘决心’在听到这些词后马上动摇了起来,连忙喊停。 “咋了?” 上官高素说得兴超,被凌天打断,不解的问道。 “哥,你也是我亲哥,要不你说人话吧,‘魂语’我听不懂。” 凌天无奈的回答。 “听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听,懂吗? “老弟你放心,有老哥在呢,怕什么,慢慢就懂了,好好听。” “讲到哪了?喔,想起来了!!!” 凌天见劝解无效,又恢复了一张死人脸,无精打采的在一旁听着。 “当阵法塔的‘探测波’扫过来时,你的本命阵图,要在微秒内,算出一个振幅相同、相位相反的‘逆相位消噪波’发射出去!” “两‘波’在虚空中对撞,正负抵消,振幅直接归零!” “在他们的探测接收端看来。” “我们布阵的地方的灵力反应,干净得连一粒沙子都没有!” 这,就是理科生在玄学世界里。 最硬核、最不讲道理的......黑客式越级挑战! 但就是苦了凌天!!! 于是,上官高素为了把这个理论付诸现实。 那几个月的准备,凌天可以说,绝对是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学习。 白天,他在这小院里,以自己的本命法宝,【五行迷踪阵图】为绝对核心。 在泥土上,不断地按上官高素教的方法,推演着缩小版的阵法模型。 他不再像以前布阵那样,依靠传统的灵气感知。 而是拿着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疯狂地计算着各种......‘空间偏导数’和‘坐标映射’。 上官高素,则一刻不停地,用秘法观察着城中,九座阵法塔的灵力运行。 帮凌天记录,并校准那些细微的系统误差。 晚上,两个老六就凑在灯火下。 把白天收集的数据,一字排开。 一条一条地对账......修改。 在这个过程中,上官高素还发现了一个,无关的‘系统后门’。 “那就是九座阵法塔,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拉满的。” “它们为了节省地脉灵力,内部有一套,极其复杂的交接班轮转机制。” “每一刻,至少有六根,处于全感状态,两根半感,一根休眠。” “每到卯时和酉时,九柱会进行状态切换。” “切换的瞬间,整个‘监控网’,会出现一个大约不到一刻钟的感应盲区。” “但老弟,你给我记住了。”上官高素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千万别指望利用这点时间,去干任何事情。” “中州联盟在盲区里,安排了备用的小型探测阵。” “虽然平时灵敏度不高,但要捕捉八、九阶药力这种级别的异动,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只是范围没那么大。” “所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阵图的屏蔽性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绝对死锁’!” “在静态下,药力不能有一丁点的泄露。” “在长时间的运转中,不能产生......一丝一毫的灵力‘相位漂移’!” 这要求,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随着时间的累积,阵图在持续运转时,由于灵力波动。 必然会产生,微小的‘微积分误差积累’。 第一天,这个误差,可能只有百亿分之一。 但时间越长,那这个误差积累起来,就会在某个特定的频点上,与九阶药气产生“共振”,导致‘防盗网’瞬间像纸糊一样崩溃。 凌天要在地下待十五天。 实际上,就是去充当一个,手动的系统纠偏工! 他要用神魂的力量和体内,那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灵力。 在十五天里,无时无刻地盯着阵图的数据。 手动将那代表误差的偏导数,强行逼近于零!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 在正式出发前,凌天把老王八和上官高素,连同那中枢五彩灵晶,充足了五行本源灵力后,全部留在了外城的那个租住小院里。 “老哥,在城里,你可得给我盯紧了。” 临走前,凌天站在院门口,脸色沉静。 “玄都城的阵法,只要有一丝异动,你的玉符就必须发信号。”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玄龟转过头,那双绿豆大的龟眼里,闪过一丝属于上官高素的精芒。 “你就放心去吧,老弟。” “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 “老哥就算在这里暴露了,也不过是一缕残魂,跑不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你那边,十五天,一步都不能踏错。” “明白。” 直至出门后,凌天才反应过来。 上官高素说的话.......它不吉利。 ...... 第554章 谁家阵法师布阵用高数啊 而此时眼前的山谷当中。 凌天站在那一块,满是青苔的青石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一幅【五行迷踪阵图(粗胚)】离体悬空,瞬间无声无息地展开,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领域。 直接将方圆百丈的空间,拉入了他那‘未定义’的法则世界中。 他开始,构筑测试的阵地。 这一次布阵,不同以往。 不仅包括三百六十道主阵纹和两千八百八十八道辅助阵纹的精密咬合。 最核心的,是他要将整个阵法。 在空间几何上,全部进行‘复数域的虚轴平移’! 他要用阵图。 在现世的空间里,强行割裂出一个,独立于天地常数之外的‘虚数坐标系’。 “起!” 凌天低喝一声,手掌在腰间猛地一抹。 那一幅,伴随他死里逃生、泛着混沌灰白光泽的本命阵图。 瞬间‘哗啦’的一声,在谷底上空缓缓的拉开。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一枚深青色玉符祭于半空。 这玉符,是上官高素和凌天,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刻出来的‘阵纹母版’。 这也是为什么上官高素敢说听着听着就懂了的原因。 原来他早有打算。 这枚青色的玉符里,面固化的是......‘干涉系统’所需的全部静态阵纹骨架。 三百六十道主阵纹的拓扑结构。 以及两千八百八十八道辅阵纹的空间坐标映射。 还有,每一道阵纹的初始‘相位参数’,都像石刻一样,死死地焊死在里面。 凌天看了一眼那枚玉符。 嘴角又不自觉的抽抽。 上官高素把这一套分工,叫作‘协处理器架构’。 五行迷踪阵图的推演能力,虽然恐怖。 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让阵图去动态计算、并干涉‘波’的实时相位参数。 把‘静态阵纹’的‘存储’和‘发射’交给玉符。 阵图的消耗至少能降低三成。 三成,意味着凌天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 可以少死一半以上的脑细胞。 “裹!” 他右手法诀一引,五行迷踪阵图,如一层柔韧的虚无轻纱。 将那一枚深青色玉符,死死包裹在内。 以玉符为‘阵纹母版’,以本命阵图为‘衍天阵枢’..... 一个负责存,一个负责算。 两者嵌合的一瞬间,阵图表面的混沌灰白,骤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是阵眼的微观气机,开始读取‘母版阵纹数据’的标志。 “再起!” 随着凌天法力全力灌注。 玉符表面,那三百六十道主阵纹的流动纹路,骤然大亮! 三百六十道,婴儿手臂粗细、泛着青色灵光的主干阵线,如三百六十条长龙,外溢而出,悍然刺破空间,精准地扎入了虚空中的特定方位。 紧接着,两千八百八十八道如发丝般细密、相互交织重叠的辅助阵纹,从玉符中疯狂喷涌而出。 在山谷的底部,迅速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青色蛛网。 凌天布阵的速度并不快。 每嵌入一道主阵纹,他都会停顿几息...... 如果是寻常阵法师。 到这一步,封天阵已经布设完毕。 但在这玄都城,九座阵法塔的眼皮底下。 这一种,建立在实数物理空间里的阵法。 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扎眼。 九阶灵药一出世,探测波扫过来,瞬间就能把它照得纤毫毕现。 所以凌天要做的,不是隐藏,而是欺骗。 如今,在他的神识视界里。 原本空无一物、只有野草碎石的虚空中,突兀地被强行,拉出了一道道密密麻麻、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灵力线条。 那是一副,以他脚下的青石为原点 (0,0,0),向着方圆百丈无限延伸的、极为标准的三维直角坐标系。 他脚下这块青石,三天前就确认过了。 石根深入山体基岩九丈有余,底部嵌在一块,完整的灵脉花岗岩上。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几年之内,是绝对不会有一丝位移。 把原点铆在这里,他是仔细算过的。 “主轴,定位!” 凌天的手指翻飞,速度快得在虚空中,拉出了重重残影。 他每一次屈指轻弹,就有一道由纯粹五行灵力,凝聚而成的主阵纹。 精准地‘卡’在那个,被他标记出的几何交点上。 这不像是修士在布阵,倒像是一个顶尖的空间物理学家。 在用最精密的游标卡尺,对这一片混乱的空间当中,进行切割、建档与对齐。 但仅仅做到这一步,也只能欺负那一些,没有跨入法则门槛的化神期。 要想在玄都城阵塔的眼皮底下当黑客。 他必须,把这片空间的‘物理属性’彻底篡改。 “要切虚轴了!” “公式已经固化在阵图里了!” 凌天在识海中,沉声自我提醒。 “老弟,复数域,并不是两个分开的地方。” 上官高素曾经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它是一个,统一的二维平面。” “你要做的,不是把空间,从实数域搬到虚数域。” “而是要把它的坐标表示,在复平面上,整体乘以虚数单位 “i。” “乘以 i,就是旋转九十度。” “旋转之后,空间还在那里,只是它在实轴上的投影,变成了零。” “这,就是这场欺骗的数学本质,不是藏起来,是转过去。 ”到时探测波横扫而过,山谷中野草、青石、你运转的五行灵力,数值一切如常。” “唯独那一株九阶神药,一旦出现,阵图先将它周身虚浊斩尽,本源锁死,只余纯粹的实数之态。” “待那复平面上的旋转既成,i 因子落下,它在实轴上的投影便被生生抹除,变成了绝对之"零"。 凌天内心微微冒汗,生怕自己会记错,做错。 但他的双手仍然快速的交错,体内的五行灵力犹如开了闸的洪水。 顺着双手,疯狂灌注进半空中的本命阵图之内。 “嗡......!” 刹那间,那悬浮在虚空的三维直角坐标系中。 那代表着纵深,以及强度的空间坐标轴。 在阵图五行法则的强行拧转之下,生硬地在虚无中......旋转了九十度。 不是平移,是旋转。 将这一片,方圆百丈的空间度规张量,在复数平面上整体乘了一个 i 因子。 在这一瞬间。 这片山谷里的所有物质、所有法力波动。 甚至凌天的身体,在‘探测波’里反馈出来的‘数值’。 都变成了数学意义上的绝对之‘零’。 不是被屏障挡住了。 而是在这一刻,它们在实轴上的投影,已经被凌天...... 用‘复平面旋转’给彻底抹除了...... 这章好像有点无聊,但是不写又不行,这都涉及到后面的剧情,如果不喜欢,请大家见谅,用一图来求大家评论 第555章 开始测试 “呼......” 将空间维度平移,与阵法节点全部散布、并锁定完成之后。 凌天双腿,微微一错,整个人在虚空中......自然地下沉。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阵图。 虚数域边界上,传音玉符信号,穿透时产生的空间涟漪。 振幅被干涉层吞掉了九成九。 残余的那一丝,在‘探测波段’里信‘噪比’,低于告警阈值两个数量级。 完全淹没在地脉噪声之下。 信息通道是提前留好的,但阵法塔却看不见。 这......也为后续他和上官高素,能正常互通情报。 提供了便捷的通道。 凌天的脚下,没有任何法术波动,下方的泥土和岩石。 在接触到他身形的一瞬间......就像是遇见了高温的积雪。 自动无声地,向两侧排开、融化,让出了一条,直通地下十丈的通道。 当凌天稳稳地,踩在地下十丈的坚硬地脉上时。 头顶的通道入口,再次平滑地合拢。 从地面看去,整片山谷底部,没有留下任何挖掘的痕迹。 在这黑暗的地下空间里。 凌天在地下十丈、由阵图撑开的球形空间里盘腿坐下,阵图平摊在膝头。 ‘干涉层’已经部署完毕。 两千八百八十个波源点的初始参数全部校准。 但这并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五天当中。 他的脑子,就是一台不能关机的精密主控。 每过一阵子,都要重新计算一次偏导数,手动将误差累积......强行逼近于零。 这不是硬扛。 这是在纠偏(Debug)。 是验证......为后续的一切,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做的一次实验。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阵图表面的青色光晕,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一颗正在匀速跳动的心脏。 在这黑暗的地下空间里,凌天将那幅阵图,死死扣在地脉的核心节点上。 玉符上阵纹流转,泛起一圈圈,微弱的青色和银色光晕。 这里,是他们计算出来的‘空间乱流交叉点’。 地脉本身的轻微颤动。 能在这里产生天然的噪声干扰,这是最完美的测试掩护体。 凌天坐上那一座,提前架设好的空间传送阵。 他的右手,按在启动阵纹上。 确保一旦天脉紫金藤现世,阵法失效时警报响起。 他能在半息之内,触发第一段随机跳跃传送。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枚青色的传音玉符。 为了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灵力轨迹,被城防大能截获。 他和上官高素,干脆抛弃了所谓的加密法阵,而是用这城里最常用、最不起眼的市井黑话直接对话! 这套暗语非常的大白话,即便被高阶修士的神识偶然扫到了,也只会当成是两个无聊的修士在打屁聊天,绝不会多看一眼。 上官高素在城里,通过神识观察阵法塔,他的黑话暗语一共有六级: 第一句:【今天出摊运气不错,遇到了个冤大头,你缘冢那边有什么收获。】 含义是......阵柱无异常。 第二句:【兄弟,那冤大头灵石付少了。】 含义是...... 阵柱有极微弱的波纹闪烁,但未到警戒线,凌天需要提高警惕,微调算法。 第三句:【明天要去坊市看看能不能遇到他才行,把灵石要回来。】 含义是......波动变强,接近黄级警报。 第四句:【对了,听说天机阁又出新榜单了。】 含义是......已触发黄级警报,城防在排查,做好撤离准备。 第五句:【不知道这一轮三大道宫多少人上榜。】 含义是......地级警报,大能已出动。 第六句:【不聊了,今晚早点歇息。】 这......就是催命符了,含义是,触发地级警报,全城合体大能已经撕裂虚空! 必须在一秒内,给老子按传送阵撤离! 而凌天这边,只有两句极简的暗语: 第一句:【兄弟,这缘冢真难混啊。】 含义是:.....药已取出,测试开始。 第二句:【保佑我千万别遇到六阶啊。】 含义是......准备撤去阵图,主动释放药气残留进行极限风控测试! 凌天深深地调整了两次呼吸。 他单手一翻,意念沉入空间,一株成熟的三千年天脉紫金藤,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刹那间,九阶药力在地下空间内轰然爆发。 【五行迷踪阵图】的干涉层,瞬间被拉到了极致,将药力死死锁在阵内。 凌天捏着青色玉符,用慵懒、市井的沙哑嗓子,对着玉符淡淡地吐出了一句: “兄弟,这缘冢真难混啊。” 说完,他便握紧玉符。 在这幽暗死寂、深埋于地下十丈的空间里,进入了死一般的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像极了小时候煮过的粥。 直接可以用来糊春联的那种。 一滴一滴,极慢地流淌着。 一息.... 三息..... 五息...... 在第六息的尾巴上,凌天掌心里的青色玉符,终于传来了规律的微微震颤。 传音玉符里,传来了上官高素,那在灵晶加持下。 过滤了整个玄都城,所有杂乱的灵力杂音后传过来的、嫌弃的破锣嗓子声: “你以为那地方好混啊?” “不过老子今天出摊运气不错,遇到了个冤大头,你缘冢那边有什么收获。!” 听到这句大白话。 凌天的嘴角,在瞬间咧到了后脑勺。 这证明,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交替、以及天脉紫金藤,在脱离随身空间时,产生的那一抹几乎能撕裂五行法则的九阶波动。 已经被他们所布下的阵......百分之百、完完整整地,锁死在了这方圆十丈的虚数域空间内! 玄都城头顶上,那九座高耸入云、代表着中洲,最高防御和监控水准的阵法塔。 面对这一瞬间的九阶神药出世。 其感应阵盘上,竟然真的连一根,最细微的灵力指针.......都没有晃动一下! “呼......” 第556章 第八天 凌天那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松。 他将那一枚温润的玉符,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株静静悬浮的天脉紫金藤上。 紫金色的光芒,在藤蔓的叶脉中缓缓流动。 宛如一条被微缩、封存在叶片里的太古星河。 那一股,近乎实质化的九阶生机。 正试图用一种,蛮横的方式,去同化、去稀释周围所有的法则。 “嘿,老子有灵石不假,你天天在老子的空间里长,看你这个样子,怕不是有一天,要将老子的空间给吸成干尸。” “现在......该你为老子赚灵石啦。” 凌天咂吧咂吧嘴,抠门地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双手飞快地在地面上,掐了一个土属性的微操法诀。 “起。” 坚硬的地脉岩石,在无声无息间融化,露出了一方大约丈许见方的漆黑岩石。 凌天手腕一翻,直接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挖出了,足足两大箩筐,原本种植天脉紫金藤的五色灵土。 奢侈地铺在了这一方,黑色的岩石深坑里。 这五色灵土,常年受他空间内,百倍加速和混沌灵泉的滋养。 里面的泥土芬芳和天地法则之浓郁...... 甚至已经超越了外界,八品宗门灵药园的顶级土壤。 凌天小心地,将手里的天脉紫金藤,栽种在了这五色灵土之中。 “哧溜......” 刚刚触碰到泥土,那天脉紫金藤,底部的数百根紫金色根须。 就像是活物一般,兴奋地舒展开来,死死地扎进了泥土深处,贪婪地汲取着土壤中,蕴含的惊人生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脉紫金藤的药气开始稳定。 但凌天,还没来得及坐下,他的脸色就再次微微一沉。 “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在凌天,那被阵图领域覆盖的感知中。 虽然阵图的‘主动相位干涉’,把所有的垂直波动(向天空方向)。 全部,给死死地正负抵消掉了。 但九阶灵药,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法则生机。 却通过底部的泥土,开始在地下横向蔓延。 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 凌天这个地下十丈、原本光滑如镜的球形岩石内壁上。 由于吸收了那一缕,漏出来的九阶法则生机,竟然在诡异间...... “啵......啵啵......” 一朵朵,泛着诡异冰蓝色荧光的变异菌菇。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岩石缝隙里钻了出来,疯狂的生长!!! 甚至连几根,原本深埋在泥土深处的枯死草根。 也在这一股生机的滋养之下,开始长出粗壮如蛇、布满了倒刺的紫黑色怪异藤蔓! 这些变异的植物,不仅生长速度极快。 甚至开始试图去啃咬、去同化......凌天布置在周围的【小五行颠倒阵】的阵纹节点! “你大爷的!九阶天脉紫金藤,还真是个会动的‘污染源’!” 凌天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 如果任由这些变异植物,在地下肆无忌惮地生长。 那要不了三天,这方圆数里地底下的生态,就会彻底改变。 到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地底下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宝贝。 “旺财!给老子把这些,长出来的‘杂草’全啃了!” 凌天将旺财,从空间里直接‘拎’了出来。 “汪?” 旺财翻了个大白眼,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作为六阶空间系大妖,让它去当‘除草机’? 吃这一些,毫无味道的岩石菌菇。 对它那高贵的狗腿子一号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但看着凌天的眼神,以及这老六脸上,那危险的笑容,旺财认命地耷拉下耳朵。 “哧溜!” 旺财张开那张,能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 一口黑洞旋涡在嘴里成型。 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冰蓝色菌菇和紫黑色藤蔓,连同被法则污染的那一层岩石,嫌弃地一口给吸进了肚子里,然后打了个带着黑气的石粉饱嗝。 “老哥,今天这心情还是真不错呢。” “温度湿度都正合适,我这除草工的工作,看来得一直干到第十五天了。” 凌天坐在石头上,自嘲地在心里,对上官高素嘀咕了一句。 换来的,自然是一阵死寂。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过得黏稠而缓慢。 这片被称为,‘缘冢’的梧桐山脉深处。 果然如上官高素所料。 每天都充斥着各种,因为修士争夺宝物,而产生的灵力摩擦与小规模阵法波动。 在如此繁杂的背景噪音干扰下。 凌天的阵图测试,在最初的几天里。 在外界看来,就像是深山里的一粒微尘,毫无波澜。 凌天和上官高素的联络严密、也简陋。 每隔半个时辰。 那枚青色的玉符,就会在凌天的掌心里,规律地轻微震动一下。 里面传来上官高素,那一两句大白话。 说的几乎都是同一个意思: 一切安全,继续监测。 但这种极度静止、近乎绝对虚无的等待。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对神经和意志的残酷的磨损。 凌天每天,除了帮天脉紫金藤,清理那些怎么杀也杀不尽的变异植物。 就是死死地闭目调息,将神识铺开。 到了第八天。 意外,还是在老六,最不愿意看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最先察觉异常的,不是凌天。 是旺财。 它原本,趴在球形空间的角落里假寐。 一双异色瞳孔半眯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但在某一个瞬间,那根尾巴忽然僵住了。 旺财抬起头,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两只耳朵,同时向前翻转,锁定了头顶某个方向。 凌天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问旺财发生了什么。 跟这狗一起,在生死边缘滚了这么多年。 他能从旺财耳朵翻转的角度,以及尾巴僵硬的弧度里,读出至少七种,不同级别的警报。 现在这个级别,排第四档...... 局部异常,尚未失控,但需要立刻处理。 他的神识,在睁眼的同时,已经沉入了阵图的三维感知坐标系。 第557章 罴霸熊 球形空间内壁上。 那些原本,以极其规律的节奏,缓缓流动的阵纹。 此刻在西侧偏北的方位,出现了一片,极细微的紊乱。 十几道阵纹的流动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大约半成。 虽然快得不多,但在凌天连续七天七夜,盯着它们看之后。 这点变化,在他眼里,跟黑夜里的烟花一样耀眼。 而此时,他腰间的传音玉符,正在震动。 不是那种,每隔一阵子固定传来的、节奏平稳的暗语。 玉符内,传来了上官高素短促、却又故作慵懒的话语。 但这一句,都不属于原先设定的,而是特殊情况,才会发送的话语。 意思就是,阵柱有微弱反应。 不是玄级警报,更不是地级。 但反应,确实存在,而且已经持续了至少五息。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点。 是之前凌天与上官高素,无数次商定暗号时研究出来的。 那城防值守的修士,不是死人。 阵盘上任何一次,连续五息以上的异常波动,都会被他们记录在案。 如果波动继续增强,或者出现二次触发,就会升级为正式警报。 届时,根据情报里说,一定会有炼虚级别的城卫军出动。 沿着波动来源方向,进行定向扫描。 凌天的心脏收缩了一下。 但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锁定了紊乱的源头。 西侧第一百三十三号阵纹节点。 那个位置,是整座干涉层最薄弱的一处...... 上官高素在画阵图的时候,就警告过他: “一百三十三挨着地脉支流,地脉一抖它第一个出事。” “它一歪,周围六个节点全得跟着歪。” “你到时候,修的时候别只修一个,要把一圈七个打包一起修。” 当时上官高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说明这件事对于上官高素来说,绝对不是件小事。 凌天也知道,能让上官高素,专门花时间叮嘱的细节。 每一个,都意味着,在某个关键时刻......能救他的命。 现在,关键时刻到了。 地脉动了。 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大动。 而是微弱的、由数千里外,某条地下灵脉的季节性涨落,引发的连锁波动。 这种波动的幅度,小到了连炼虚大能的神识,都未必能察觉。 但它恰好,从第一百三十三号阵纹节点的正下方......穿了过去。 节点在五行法则层面的空间坐标,被这股波动,推偏了不到半寸。 半寸...... 在普通阵法里,连误差都算不上。 阵法师画阵的时候,手抖一下都不止这个数。 但在凌天的干涉层里,这半寸的偏移,恰好改变了节点处,五行灵力的瞬时相位。 它不再与西侧阵塔的探测精准对冲。 而是偏了那么一丝...... 大概零点零一五弧度的相位差。 于是那道探测,在这一处的能量,没有被完全抵消,残余了大约百万分之一的强度。 百万分之一,弱到阵塔的感应盘,最多只是发出微弱的跳动提示。 但...... 有什么东西捕捉到了。 头顶的泥层上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带着疑惑的低吼。 那声音,穿透十丈厚的泥土和岩层。 在球形空间的内壁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 “咚。” 一个脚步声。 极重,极沉,像是一柄,裹着铁皮的木槌,隔着厚厚的棉被砸在地面上。 空间顶部的阵纹,同时亮了一下。 那是阵图在应激状态下,自动增强了那个方位的灵力密度。 “咚。” 第二个脚步声,更近了。 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的岩壁上簌簌落下。 在青色阵纹的光芒中,碎成细密的粉末。 凌天没有抬头去看头顶的泥层。 他不用看。 过去几天里,他的神识,在监控阵图运转的同时,一直习惯性地扫描着周边区域...... 山谷里,偶尔经过的妖兽、远处山脊上掠过的飞行妖禽、甚至连地下的虫蚁迁移路线,他都大致扫过几遍。 在这几天的神识扫描中,一头五阶巅峰的罴霸熊...... 在这片区域反复出现。 最早,是在山谷东北方向,八十里外的一处山涧里喝水。 两天前,它出现在了东侧山脊上。 昨天傍晚,凌天神识扫过去的时候,发现它在山谷外围转悠。 凌天当时,把它标记为潜在威胁三级。 不主动驱赶,不主动招惹,保持静默,等测试结束后自行消失。 但今天,这头熊的鼻子..... 找到了他。 或者说......是闻着味了。 五阶巅峰的罴霸熊。 在这种地方,活了至少几百年。 它的修为,换算成人类修士的境界,稳稳站在化神圆满的位置上。 这种级别的妖兽,五感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嗅觉和听觉。 近乎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直觉...... 它对高阶天材地宝的气息,有着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哪怕漏出去的药气,只有百万分之一。 哪怕那股气息,在万分之一息内,就被凌天重新锁回了干涉层之内。 但在那百万分之一息里,这头正在山谷上方,觅食的荒山霸主停下了脚步。 用那颗硕大的熊头,用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脚下的泥地。 它闻到了。 它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它知道,在它脚下十丈深的地方。 有可能埋着某种,能让它脱胎换骨、能让它从五阶踏入六阶、能让它在这里再称霸一千年的东西。 而它的直觉,几百年了,从来没有骗过它。 “咚!咚!咚!” 脚步声骤然急促起来。 罴霸熊不再踱步,它在用前掌,反复踏击同一块地面,像是在测试泥土的松软程度。 五阶巅峰妖兽的体重,加上妖力的灌注。 每一次踏击,都相当于一块万斤巨石,从十丈高空砸落。 十丈厚的泥土和岩层,在这种力量的反复冲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 空间顶部的阵纹亮度,已经从‘微亮’变成了‘刺目’。 青色光晕,像是在燃烧。 那是阵图在超负荷,维持空间结构的稳定...... 第558章 七弦齐校准 凌天并不是不能挡住这只熊,而是不能挡。 一旦阵图,对头顶的泥层,施加额外支撑力。 就会在干涉层内部,产生一个新的灵力源。 这个灵力源本身,虽然微弱...... 但它不在两千八百八十个干涉波源点的任何一个坐标上。 是一个计划外的变量。 变量一出现,干涉层和阵塔探测之间的精密对冲,就会被打乱。 到时候,阵塔感应盘上,跳出来的。 就不是‘一丝异常频率’了。 而是整片区域的灵力空白。 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感应盘上擦了一刀。 “呜......” 旺财一声低吼,打断了凌天的思绪。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 死死按在空间底部的岩石上。 那双异色瞳孔里空间之光,骤然暴涨。 整个球形空间内壁上的青色阵纹,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 亮度在刹那间,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六阶大妖的血脉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头顶那片,正在被罴霸熊反复冲击的泥层。 在旺财的空间法则压制下,硬生生地被定在了原地。 不是变硬了,不是变重了,而是空间本身被锁住了。 泥层和岩层之间的每一寸空间坐标,都被旺财重新铆死。 熊爪拍上去的力量,被均匀地分散到了,方圆百丈的整个土层截面上。 空间顶部承受的局部压力,骤降了七成。 但旺财毕竟只有六阶。 它的空间法则,能定住泥层。 却定不住阵图内部,已经发生的连锁反应。 第一百三十三号阵纹节点,在被地脉波动推偏之后。 它的相位偏差,已经通过相邻阵纹之间的五行耦合。 以极其微弱,但不可逆的方式,向周围六个节点传递了过去。 这六个节点的相位偏差,本身还在安全阈值之内...... 如果只修第一百三十三号,而不动它们。 再过三天,它们就会在同一时刻集体失效。 六个针眼大小的漏洞,同时出现。 干涉层会在三息之内,被阵塔探测的灵能钻进来。 到那时候,测试失败,位置暴露。 全城合体,撕裂空间而来,一切全完。 凌天的右手食指,在阵图表面上,飞快地划了七道弧线。 他的动作轻而快,像是在一张,无形的古琴上,拨动了七根看不见的琴弦。 这是五行法则层面的操作,不是普通的灵力引导。 阵图是法宝,不是机器。 布阵,靠的是神识和法则感悟,不是键盘和指令。 他的手指下,每划过一道弧线,就有一道...... 精纯的五行灵力,沿着阵图内部那些,细密如发丝的阵纹通道,精准地流向了对应的节点。 第一百三十三号节点。 第一百三十四号。 第一百三十五号。 ...... 七个节点。 七个相位同时偏移、同时修正。 五行灵力的五种属性...... 金木水火土...... 在七个节点处,同时完成了五种,不同比例的重新配比。 每一种配比的微调,都对应着一个.....特定方向上阵塔探测的抵消需求。 这一手,七线并行的微操。 是过去几个月里,上官高素在纸上推演了无数次。 让凌天练了无数遍,才终于焊在肌肉记忆里的一个固定动作。 上官高素当时,把这一手叫作‘七弦齐校准’。 说这手法,要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七个节点的五行配比,必须完全同步调整,误差超过毫厘就会互相干扰。 不但修不好旧漏洞,还会造出新漏洞。 凌天在地底这几天的枯燥等待里,每天都在脑子里,把这套动作跑上几十遍。 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划着弧线...... 划得旺财都以为,这主人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七道弧线同时收尾。 阵图内壁上,那片紊乱的青色阵纹,在千分之一息内,恢复了正常的流动节奏。 第一百三十三号节点,被地脉波动推偏的相位。 被他的五行灵力的精确配比,强行推回了预设位置。 周围六个节点的耦合偏差,也同步归零。 干涉层西侧,偏北的那个针尖大小的漏洞,在一瞬间重新闭合。 漏出去的那百万分之一药气,失去了源头补充。 像是被剪断了根须的浮萍,在空气中迅速衰减,消散于无形。 漏洞是堵住了。 但.....熊还在。 罴霸熊此时,站在十丈厚的泥土上方,疑惑地低着头。 用那双比铜铃还大几倍的熊眼,瞪着自己脚下那块,已经被踩实了的泥地。 它的大鼻子,在泥土表面反复拱了几下。 喷出的气息,又热又腥,卷起一团团呛人的尘土。 那股让它浑身骨血,都在疯狂躁动的神物气息。 在几息之前,突然断了个一干二净。 它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是闻错了? 不会的。 几百年了,它的鼻子,比那些人类修士的探测法宝还灵。 那就是地底下藏了东西。 而现在......这东西藏得更深了。 它的鼻翼又扇了两下。 还是没有。 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罴霸熊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不甘的低吼。 它抬起右前掌...... 那只熊掌足有磨盘大小,五根爪子在泥土中,犁出了五道深槽。 这一掌下去,十丈厚的泥土最多撑几下。 凌天的左手食指,已经悬在了阵图核心控制区,最外侧的一道阵纹上方。 那是五行逆转的触发纹,是五行迷踪阵图加上这个阵法,最底层的功能之一。 升级后的阵图,自带五行属性。 五行相生相克,本身就是一种攻防法则。 低阶阵法的五行逆转,最多只能扰乱对手体内的灵力流转,让对手短暂失去战斗力。 但凌天的五行迷踪阵图,以五行法则为骨架、以空间法则为脉络。 在这一片,被他强行扭转了,虚轴的空间里。 五行逆转的效果,保守估计都被放大了数十倍。 只要他触发这道阵纹,阵内的五行法则,会在瞬间倒置......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从法则层面,让目标自身的五行失去平衡。 此书已签约改编,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请大家放心追读,签约改编不能断更,求五星书评、追评! 第559章 抹杀 五行一乱,肉身再强也扛不住。 因为血肉本身,就依赖五行平衡来维持形态。 五阶巅峰的罴霸熊再凶,它体内的妖力,也是五行灵力的变体。 只要五行法则在它体内倒转。 它的肉身,会在瞬间......失去维持结构的力量。 这是五行法则,最基本的应用...... 相生相克、阴阳逆转。 上官高素,在这几个月的准备里,专门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凌天反复推演过这一手。 上官高素当时就说了一句话: “阵图是你的本命法宝,五行逆转是它的基础功能,不是什么高深的仙术,但你得确保它,在虚数域环境里依然能运转。” “如果不灵,就说明你的虚轴平移,把五行法则也给扭没了,那到时候别说杀人,你连自保都成问题。” 现在,凌天需要用这头熊,来验证一件事。 五行逆转,在虚数域里,能不能用。 他的食指落了下去。 那道阵纹,被激活的瞬间,整个空间内壁上的青色光晕,同时闪烁了一次,频率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没有灵力波动。 从阵图向外发射,没有光束,没有爆炸,没有任何......让人血脉贲张的视觉特效。 只有一个微弱的、像是冰层开裂的声音,从头顶的泥层中传下来。 “咔嚓。” 罴霸熊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住了。 但并不是它主动停的。 而是它的身体.....被停住了。 熊掌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即将拍下去的姿势。 五根爪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但它动不了了。 它的体内,五行灵力,正在以山崩海啸般的速度倒转。 金生水,变成了金克水。 水生木,变成了水克木。 ...... 五行相生相克的秩序,在它的妖丹、经脉和血肉里同时崩塌。 每一寸肌肉,都在排斥相邻的肌肉。 每一滴血液,都在和周围的血液......互相冲撞。 它张了张嘴,想吼一声。 但声带,已经失去了震动的能力...... 木属性灵力倒转。 气管里......原本该顺畅流动的气息,变成了一团堵塞的乱流。 然后,它消失了。 从头到尾,连一息都不到。 五丈高的熊躯,铜浇铁铸般的肌肉,几百年修为凝结的妖丹,黑褐色钢针般硬直的鬃毛。 在五行法则彻底倒置之后,像一尊被抽掉了底座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散了架。 不是碎裂,不是炸开,也不是被某种力量震飞,而是它自身构成的物理基础...... 五行平衡...... 被凌天从根源上解除了。 血肉、骨骼、妖力、妖丹,所有的组成部分,在失去五行平衡之后,无法再维持‘一头熊’这个形态。 全部......还原为最基本的五行灵力粒子。 像一阵青烟,消散在无名山谷当中。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不对,地面上的熊掌印还在,那是它最后一掌拍下去留下的凹痕。 凹痕里的泥土,还带着熊掌的温度。 但那五阶巅峰的罴霸熊,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 被彻底的抹除了。 “汪!” 一直趴在角落里的旺财,狗眼放光。 张开血盆大口,【吞天】神通轰然发动。 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因为空间扭曲而产生的微弱空间涟漪。 连同那股五阶巅峰的精纯能量,大口吸面条一般,“哧溜”一声全吞进了肚子里。 “嗝~” 旺财极其舒服地打了个带着冰碴子的饱嗝,尾巴摇了摇,邀功似的看着凌天。 但此时的凌天。 却根本没有半点大战告捷的喜悦。 “噗......咳咳!” 凌天身形猛地一颤,喉咙里一甜,一股咸腥的鲜血,直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那张脸,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体内的五行道基,更是在剧烈地颤抖着,灵力运转极其晦涩。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一幅,作为他本命法宝的灰白画卷。 其边缘处,竟然突兀地,蹦出了三道......深及阵纹底层的、几乎要将画卷撕裂的暗色裂纹! “该死的......这反噬,竟然这么强?” 凌天艰难的将所有腥甜,全部往回咽之后。 死死地盯着阵图上的裂纹,手捂着胸口,疼得直吸冷气。 眼底深处,满是极其强烈的后怕与冷汗。 在本命五方神煞旗的时候。 他能用这招,是因为自己那循环不息的五行灵力做庞大的能量源。 但效果却远不及此。 可现在,道基仍然源源不断的提供五行灵力的情况下。 他凭着自己的本命阵图,强行把一头没有法宝防御、不通法则大道的五阶野兽,拉入虚数域抹杀。 其产生的空间反震和天地常数的反噬。 就差点,当场震碎了他的阵图! 凌天强撑着,深吸了几口气。 小心地运转起《五行诀》,用循环不息的五行本源,来温养受损的经脉。 他不能再出事,这一回试用这一招,还是太勉强啦。 幸好没出大事,不然真是后悔莫及。 但......这也给凌天,以后再升级阵图一个很好的启发。 他看着那三道刺眼的阵图裂纹,心里暗暗发誓。 “大爷的!这‘虚数域五行逆转’,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用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杀敌的大招,这就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爆雷’!” “至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终有一天......谁敢闯阵,我就让他‘消失’......” 凌天知道,这头熊能被秒杀。 一是因为它蠢,自己一脚踩进了,凌天和上官高素花了三个多月,精心研究并布置阵法核心。 二是因为,它只是头没有灵智的野兽。 身上没有任何,防御神魂和法则侵蚀的法宝。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手持护身法宝、防备心极重的化神期、甚至炼虚期的中州修士。 对方的法宝防御,在阵图合拢的一瞬间产生本能抵抗。 凌天的本命阵图,不仅无法强行扭转对方的坐标。 甚至会因为,承受不住那狂暴的法则冲突。 被对方的法宝反震得当场炸裂! “本命法宝,终究只是个‘粗胚’。” “我的底子还是有些太薄了......” 第560章 要撤了 凌天暗暗叹了口气。 这老六那一颗,原本因为实力暴涨,而有些飘飘然的心。 在这一瞬间,被这三道裂纹......给冷酷地打回了现实。 他伸出手,温柔且肉痛地,抚摸着阵图上的裂纹。 心疼得直哆嗦...... 这要是想修复,不知道又要消耗多少天材地宝和温养时间。 “不怕,只要有了方向,这也不算太亏。” “等老子炼成那一天,我看谁敢近我身,谁还能近得了我身。” “继续保持......不准松懈。” 凌天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壁,低语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里。 梧桐山脉的深山里,再没有出现过,任何不长眼的妖兽。 而经历过第八天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纠偏(Debug)‘,与自毁式的抹杀之后。 阵图展现出了,它最完美的稳定性。 第九天.... 第十二天..... 第十四天......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日如年中,悄然流逝。 当第十五天的太阳,终于从东方的山脊上升起。 第一缕金红色的霞光,射入那两道山脊夹出来的无名山谷时。 地下十丈。 球形空间里,凌天似乎能看到阳光一般,同步的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所有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一抹冰冷彻骨的清明所取代。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上官高素和凌天付诸了无数心血的大阵。 没有产生任何的二次共振。 误差,也被凌天用偏导数,每天手动逼近于零。 天脉紫金藤在一堆黑色灵土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而玄都城的九座大阵塔,在这十五天里。 除了第八天那一次,罴霸熊踩出的一丝异常。 其余时间,零反应。 “老哥,我的本命阵图......确实能用了。” 习惯了有什么先来一声老哥的凌天,在这十五天里不知道喊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死寂......便是旺财那有些怨念的眼神。 但也只是谨谨有一些,毕竟主人喊的不是它。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好狗,这些天你也有功,回城了给你烤魔神蛸的肉吃,还有一些。” 听到这话,旺财的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舌头伸得老长。 凌天没再理旺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眼底深处,闪烁着一抹隐藏得极深的、有些疯狂的底气。 虽然阵图只是粗胚,且有反噬。 到时候上官婉儿封印体质的大网拉开。 玉华仙子和上官家,那两个合体期大能。 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主动‘走进阵法,他这十五天来证明了绝对安全。 且100%,隔绝外界探查的阵图领域之中。 在不设防的情况下。 在凌天亲手布置的法则棋盘里。 就算他们是合体期大能,只要敢生出半点,抢药杀人的歪心思。 在那之前,只要自己和上官高素,再刻画一些针对性的阵盘融入阵图。 就算杀不死他们,也足够在瞬间,把他们的修为和肉身。 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就是,他敢用九阶神药下饵的底牌! 更是这一次测试的其中一项成果。 凌天没有再拖时间。 他俯下身,小心地用《五行诀》的法力。 将那株三千年的天脉紫金藤,连同所有的五色灵土。 原封不动地,全部收回了随身空间最深处。 他没有去处理那些土。 但阵法会在凌天离开后,消除凌天所有的痕迹。 这里不会有人发现,曾经这......一人一狗蹲守了十五天。 但会发现,这有一捧极品的灵土,但是灵土中的药......已经被人‘夺’走。 做完这一切,凌天站上了空间传送阵的阵盘中心,死死地攥紧了传音玉符。 凌天用原先准备好的暗语,给上官高素发去了提醒。 玄都城的小院内。 上官高素那张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逝。 他盘坐在虚空,合体期的神魂推演之力,瞬间全负荷拉满。 那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遥远天穹上,那九座静默运转的巨大阵法塔上。 他没有再回信,只是轻轻的敲击了玉符两下,意思很清楚。 代表他收到了。 上官高素那一双看着天穹的眼睛里,露出了满满的担忧。 因为他和凌天都知道,十五天这关难过不假。 但最难过的,就是现在这一关,凌天撤退的同时,那被关了十五天的庞大药气,就会冲天而起。 凌天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逃离,否则只能躲进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不带上官高素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 “嗡......!” 凌天半蹲在传送阵的中央,大腿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右手五指,死死按在启动阵纹的第一个节点上。 法力在经脉中疯狂轰鸣。 “撤!” 凌天低喝一声。 半空中,那幅散发着青光的本命阵图瞬间大亮。 随后,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熄灭。 “轰!” 伴随着阵图的撤去。 被封锁了,整整十五天的九阶神药余波...... 在失去束缚的一瞬间,彻底的失控了! 这并非至宝降世那种,霞光万道的宏大异象。 而是一种非常的诡异、带着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空间震颤! 就连凌天与上官高素,对这幅景象也没有任何的论断。 毕竟他们都没见过被关了十五天的药气会如何爆发。 “咔嚓......咔嚓......” 凌天头顶上方的泥土和山石。 在接触到这一股狂暴生机的刹那。 在无声无息中,疯狂地开始沙化、消融! 方圆百丈内的重力法则,在这一瞬间彻底紊乱。 山谷底部的无数灌木和杂草,在药力波纹扫过的瞬间,在一息之内疯狂拔高数丈,随后又在下一息内,因为生命力过载而瞬间风化,化作了一地黑色的飞灰。 一道庞大,且尊贵无比的紫金色光晕。 透过山石的缝隙,直冲云霄! 这并非真正的神药出世。 但这一股,积蓄了十五天的浓缩气机。 其纯度与质量,对于玄都城头顶上,那九座探测雷达来说...... 这与真正的九阶灵药出世。 没有任何区别!!! ...... 第561章 跑得比狗快 玄都城。 九座高耸入云的防卫阵法塔。 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灵力尖啸! 阵枢大殿之内,那尊巨大的阵盘表面。 代表着九阶灵物出世警报的深紫色光芒。 疯狂地闪烁起来,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幽紫! “梧桐山脉一带山谷!方位锁死!” 值守阵法的几个修士,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 “九阶神药出世!地级警报!!!” ...... “兄弟,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先不聊了,今晚早点歇息。!” 几乎是在异象爆发的第一时间。 凌天掌心里的传音玉符。 便传来了上官高素,那由于极度震惊与担忧,而带点颤抖的声音!!! 没有任何间隔,也没有任何停顿。 虽然有些许改动,但并不影响凌天判断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最高级别的催命符!!! 凌天瞳孔骤缩。 第一息! 凌天按在传送阵纹上的五指......轰然发力。 体内的五行灵力,仿佛不要钱似的灌注而入。 脚下的空间传送阵,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 第二息! 传送阵的银光冲天而起,空间法则......将凌天的身影彻底包裹,开始向虚无中撕裂。 “空间折叠,坐标抹除!” 就在身形即将消失的刹那。 凌天单手一扬,原本已经沉寂的本命阵图,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他在离地而去的瞬间,用阵图的力量将这地下十丈的传送阵眼。 以及周围所有的泥土岩石...... 直接‘掀桌’,彻底‘格式化’! “轰......!!!” 没有火光,只有坍塌。 整座地底传送阵,在凌天消失的千分之一息内。 彻底崩溃成了一团,狂暴的空间黑洞。 所有的空间锚点、所有的灵力残留! 都在这地底的微型爆炸中,被彻底撕扯成了,无法解密的虚空碎末! 这是老六的绝对防线...... 直接‘釜底抽薪’加‘彻底洗地’! 而就在这绝妙一击完成的那一个刹那。 凌天神魂最深处...... 那一只残缺的眼球形状物,无精打采的轻抬了一下眼眸。 连眼球都没有露出来,但它却似乎看清了所有。 第三息!! “撕拉......!!!” 山谷上方的废墟天空中,天光瞬间黯淡。 紧接着突兀地,出现了几道.......长达数丈的漆黑裂缝。 那是被合体期大修士,用纯粹的法则伟力......生生撕开的空间通道! “咚!!!” 虚空之中,三道散发着滔天威压的身影。 几乎是不分先后、以一种超越了普通人类认知极限的速度。 悍然从空间裂缝当中踏了出来! 带头的,正是那合体巅峰的天机阁阁主,上玄道宫大长老......沈剑华。 紧随其后的,正是之前与上官婉儿见过面的那上官云顿。 而第三位,则是整个玄都城城卫军的统领,合体中期的明昆仁。 三大合体期大能,在警报响起的第三息。 几乎是同时,正面降临在这一片无人问津的山谷之上! 然而...... 当他们踩在山谷上空,神识带着无尽的狂喜与贪婪,犁地般地扫向谷底时...... 他们的脸色,在千分之一息内......凝固了。 山谷中央,只有一片,因为刚刚经历了空间自毁,而剧烈塌陷的巨大泥坑。 黑色的空间乱流,还在深坑底部,如毒蛇般游走。 那一股,原本引得九座探测塔,齐齐发出怒号的九阶神药生机...... 依然庞大直冲云霄。 但在他们,那强大的神识探测之下。 这区区巴掌之地的的山谷,却没有任何......九阶灵药的影子。 连一根残缺根茎,也找不到。 “怎么可能?这就......没了?” 明昆仁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 手中的宝剑,在虚空中一震,气浪翻滚。 将四周的残破古木,震得齐齐化作死灰。 而上官云顿,则是一言不发。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那一双阅尽千年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深坑。 他的神识,继续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 试图从那狂暴的空间废墟里,抓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他仍然失败了。 他只抓到了,漫天的虚空杂音,以及被彻底搅碎的法则碎片。 “怎么会......” 上官云顿没有理会明昆仁,而是不情愿的收回那刺探出去的神识并望向天机阁阁主沈剑华。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他极力压制、却依然在发抖的悚然: “阁主,从阵柱报警,到我等降临,前后不过三息。” “三息时间......谁能连根移走一株九阶神药。” “还顺手,用空间自毁,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这临阵反应,比我等还快?” “就算是合体圆满全力爆发......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难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定定的看着天机阁主,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出想要的答案。 就在天机阁主嘴唇微张想要说话的时候。 “撕拉......!撕拉......!”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再次密集地碎裂。 一共十尊,合体期大能,陆续撕裂虚空降临! 其中最瞩目的一道遁光中。 一位身着雪白霓裳、周身环绕着清冷、缥缈法则之力的美丽女子。 从空间通道当中,缓缓莲步跨出。 她面容清冷绝世,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此人正是那太上道宫的玉华仙子。 上官婉儿的师尊。 她一出现,微风拂面。 她那修长好看的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微闭双目。 “这一股气息,确实很像是成熟期的天脉紫金藤?” 玉华仙子缓缓睁开双眼。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这药香当中,那一股能令经脉重生的庞大死生之气,做不得假。” “其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 玉华仙子图求催更,求五星书评,评分一直上不去,麻烦大家了 第562章 消息不径而走 三千年!!! 众人听到玉华仙子这一声,仙气飘飘、却又笃定无比的判断。 周围刚刚赶到的欧阳家老祖、以及玄真宗的代表。 所有人的眼神。 在这一瞬间,都流露出了一抹病态、难以自抑的贪婪。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玉华仙子的判断。 且不说玉华仙子的师尊,就是整个玄都大陆。 那至高无上的三尊大乘之一..... 同时更没有人怀疑,三大道宫圣地的宝库当中,会存在九品灵药。 玉华仙子在太上道宫里,除了拥有强大的师承背景之外,更是太上道宫的实权派人重要人物之一。 她说出来的话......对于那些没见过九阶灵药的修士来说,便是最好的,最可采信的证据。 这天脉紫金藤,大家都知道若是炼成天脉丹。 那可是重塑经脉、延寿吊命的药王啊!!! 即使没有机缘,不炼成丹。 那也是无上的至宝,如何能让在场的修士们不动心。 站在最前方的天机阁阁主沈剑华。 刚想说话的嘴唇,只好停了下来。 听完玉华仙子的讲述,此时的他脸色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手掌在胸前猛地一摊。 一尊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周天星斗的【天机衍盘】,瞬间在虚空中嗡鸣旋转。 “逆天道,溯因果,演!” 沈剑华双指并拢,眉心处浩瀚的神魂力量。 瞬间......化作刺目的银色丝线。 那银色的丝线,瞬间如长江大河般,涌入那一尊星盘之内。 那星盘瞬间银光大作,缓缓运转。 “喀嚓!!!” 然而,仅仅过去了三息。 那星盘表面,竟然毫无征兆地,蹦出了数道裂纹。 连那星盘当中的指针,都当场融化成了废渣。 沈剑华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口金色的心头血,忍不住直接喷了出去。 “阁主!!” 离得最近的明昆仁和上官云顿瞳孔骤缩。 沈剑华艰难地稳住身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然后拂起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那一双,仿佛能看穿天地的深邃眼睛。 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深坑,半晌,才沙哑地吐出一句: “诸位......此地天机......已被斩断。” “此间因果,老夫算不出。” 他缓缓抬起头,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 此刻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骇然: “而且......老夫奉劝诸位,莫要再做任何窥探之举。” “最好......不要再提及!” 他的这个反应。 他的闭口不言,他那碎裂的星盘以及嘴角的金色逆血。 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合体大修的心脏上。 不需要说了。 这一种,连平时与那三位大乘尊者,接触最多的天机阁阁主。 都因为‘窥探天机’,而当场遭到天道重创的反噬...... 他们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三位,还能是谁? 在这一瞬间。 所有在场的人,包括玉华仙子在内,似乎都有点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赶来多此一举。 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 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虚空冷风给吹透了。 众人纷纷与周边相熟之人对视了一眼。 无一例外的,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生硬的沉默。 他们不敢多想,更没有人敢再去提问。 “明统领。” 沈剑华闭上双眼,用微弱的法力稳住内伤,声音极轻打破了众人的沉思: “阵柱地级警报拉响,城防大阵有记录。” “你们城卫军,应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好好的完成才是。” 明昆仁一愣,他立刻心领神会。 既然事情,极有可能是涉及到了“上头的那三位”。 那他们这些办差的,就绝对不能去较真或者去生出别的念头。 但......对于整个中州而言的表明工作。 必须在玄都城,以及中州联盟面前,做到十成十的圆满! “谢过阁主提醒。” “城卫军听令!” 明昆仁蓦然拔剑,遥指山峦,声音如天雷滚滚,在梧桐山脉上空轰然炸开: “立刻封锁‘缘冢’方圆百里!” “城防卫推进,将在此山脉中寻宝、采药的所有修士,无论出身,全部给本统领拘禁排查!” “核验他们的空间储物禁制......与神魂波动!” “诺!” 虚空中,十几道隐于暗处的炼虚期城防将领,轰然领命。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纯粹的“表面工作”。 能在三息内,无痕拿走九阶神药的存在。 根本不可能,还在山里和那帮化神修士抢路。 但既然城卫军,已经大张旗鼓地“干了活”。 那不管是对上......还是对下,就都有了交代。 任何人在明面上都挑不出理来。 而此时,在这些合体大能的外围。 天空已经被三十多尊,炼虚期的各大家族长老、宗门供奉彻底占满。 他们不敢用神识,去扫合体大能。 只能聚在山脊边缘,用震惊和惊羡的眼神,盯着下方那一个,被彻底抹去痕迹的空间深坑。 更外围,那些原本在‘缘冢’里寻宝的无数名化神期、元婴期散修。 此刻全部被城卫军和合体期的恐怖天威,压制在山头上。 一个个神色苍白。 却又兴奋莫名地.......用玉符传递着这惊天的消息。 九阶天脉紫金藤出世! 而且......是成熟的!!! 这个消息。 将会在一天之内,像长了翅膀一样,彻底传遍整个玄都城、甚至大半个中洲大陆! 到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真实存在这株九阶灵药。 因为玄元大阵的警报、天机阁主的吐血受创、玉华仙子的亲口作证。 以及这满山谷,被九阶天脉紫藤的药力,催生出来的疯狂植物。 都是铁打的事实! 这......也正是凌天与上官高素想要的结果。 在整个计划当中的第一步。 在他们的计划当中,也算是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第563章 又捡回一条狗命 而在此时。 在遥远的三千里外,一片荒凉冰冷的戈壁滩上。 “唰!!!” 一处空间,忽然突兀地折叠了一下。 凌天脸色煞白、近乎脱力地......从半空跌落。 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个圈才站稳。 十个呼吸。 在这看似平常的十呼吸里。 凌天,经历了上官高素......帮他提前算好的九次随机传送链! 每一次传送,都在他的空间自毁干扰下进行。 将凌天从原始传送的中心,随机甩向中洲......最偏僻的九个不同方向。 这种高频、高压......没有任何规律的空间扭曲。 让他这经过系统加强的肉身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压变形了。 此时的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拼着神魂最后的虚弱,意念猛地一沉。 “进!!!” 在戈壁滩的风沙,还没来得及掩盖他脚印的一刹那。 凌天所在的位置,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水波纹荡漾开来,同时.....凌天瞬间彻底消失在了,玄都大陆的维度之中。 ...... 随身空间之内。 清澈的灵泉、以及那一大片药田。 “砰!” 凌天重重地,砸在柔软的黑土地上。 他彻底脱力了,呈大字型躺在泥土里。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间里浓郁的灵气。 直到这一刻。 他感受着随身空间,那绝对的安全。 那不属于玄都大陆,任何天道管辖的界域壁障时。 凌老二那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 才终于落回了胸腔。 “活着......老子终于还是活着跑出来啦。” 旺财此时,看到凌天的笑脸,也急不可待跑过来他的身边,用那巨大的狗头蹭着凌天的裤腿。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好狗,我们做成了。” 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自嘲地笑了一声。 刚才那十个呼吸,是他修仙四十多年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在第四呼吸时。 他甚至感觉到了那谷底上空的虚空当中,降临的那几股属于,合体巅峰老怪的绝对威能。 如果当时,他稍微有一丝犹豫。 或者空间传送或自毁,慢上那么半个呼吸。 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旺财,我们这回......把这中洲最深的天,应该给它捅了个对穿了吧。” “汪,” 凌天缓缓闭上眼。 他的脑海中,那盘原本无解的棋局。 在这一瞬间,彻底活了。 ...... 玄都城最中央处,天机阁的天枢殿。 沈剑华撤回来之后,一直在这里疗伤。 但是他的心中,始终有着一个疑问。 经过了几天的思考,与内心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元神离体。 来到了一片,云雾当中。 这是一处,终年云雾缭绕、仿佛悬浮在虚无之中的神秘殿堂。 四周没有一砖一瓦。 只有一根根,合抱粗细的混沌气柱顶天立地。 脚下......则是完全由乳白色的灵雾,铺就的虚无地面。 “咚......咚......咚......” 沈剑华捂着,微微发闷的胸口。 他的脸色仍然有一些苍白。 即使是元神,但在这个地方,他仍然是一步一步,沉重地跨上白玉石阶。 每走一步,周围那沉重如山岳。 仿佛能将虚空,都生生碾碎的恐怖威压,就浓郁一分。 这,是属于大乘期尊者的绝对领域。 即便是强如他,这般合体巅峰。 半步大乘的存在,站在这里......也如履薄冰。 终于,他站在了法殿的最中央。 前方的虚无云雾中,三道极为庞大、顶天立地的朦胧法相。 在混沌气柱之间若隐若现。 “天机阁沈剑华,叩见三位尊者。” 玄都大陆目前最高战力 沈剑华躬身作揖。 “免礼。” 法殿最深处,一道苍老、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 在混沌气柱之间,轰然回荡。 那声音,仿佛是从万古之前传来。 让周围的灵雾,都随着它的频率微微起伏。 说话的,正是太上道宫的老祖宗......忘尘尊者。 “谢尊者。” 沈剑华直起身,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启禀三位尊者,三日前的清晨,玄都城外梧桐山脉‘缘冢’,发生了地级阵法波动。” “疑似有九阶灵药,天脉紫金藤出世。” “但......前后不过三息,便被人连根拔走,且以‘大自毁’手段,彻底格式化了空间痕迹,断绝了所有因果。” 他咬了咬牙,低头道: “剑华无能,试图在现场,以天机术逆演因果。” “却当场遭到天道反噬,星盘尽毁。” “出手之人的空间造诣和对天机的遮蔽,已经超越了合体期的极限。” “所以,剑华斗胆......” “你怀疑,是我们三人中的一个,暗中出手了?” 另一侧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冷冽、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在雾气中响起。 声音虽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威严。 正是上玄道宫的老祖......妙音尊者。 沈剑华心头一颤,头低得更深了: “剑华不敢。” “但放眼整个玄都大陆,能在三息之内,做到这一步的。” “除了三位尊者,剑华实在想不到第四人。”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结。 良久,通玄道宫的老祖......九玄尊者,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声,像是一声闷雷在地底滚过。 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沉重。 “本尊自百年之前,便在太一神潭下闭死关,神魂未曾挪动分毫。”九玄尊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那等粗鄙的夺宝行径,本尊不屑为之。” 妙音尊者的法相,在云雾中微微晃动。 声音不带一丝波动:“本尊一直在太虚法界,温养道宫气运。” “并非本尊所为。” 最前方的忘尘尊者,闭着双眼,神色平和: “老夫今日,亦在殿内打坐。” “出手的,也不是老夫。” 第564章 是敌是友? “轰......!!!” 听到三位尊者的回答。 沈剑华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平地炸开了一道......惊天巨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在这一瞬间,无法自抑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三位尊者!!! 三位活了几千年的大乘期尊者,亲口否认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沈剑华强行压下了体内,那翻涌的逆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如果不是三位尊者......更不可能是那三尊妖皇,它们要动,三位尊者不可能不阻止。” “那.....尊者,这玄都大陆,难不成......还藏着第四尊大乘期尊者?” “可这千年来,天机阁时刻记录,中洲天地灵力的潮汐,并无异常。” “根本没有,新的大乘劫雷降世啊!” “剑化,也许那不一定是大乘。” 忘尘尊者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星虚: “但......绝对是一个‘变数’。” “变数?请尊者明言。” 沈剑华一怔。 “唉,也罢。” “妙音道友,不久之前的那一场异象,伤势可曾好了?” 忘尘尊者转过头,看妙音尊者的方向。 妙音尊者沉默了片刻,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忘尘道友,多谢记挂,已无大碍。” “当时我等三人,各自因为推演天机,都受到了不同程序的反噬。” “本尊相信,那妖界的三位妖皇,也不能独善其身。” 九玄尊者也沉声接话:“确是如此,当时那等异象,并非修士渡大乘劫。” “却比大乘劫,还要让人惧怕以及......捉摸不透。” 听着三位尊者的对话。 沈剑华的额头上,冷汗已经如雨水般滚落。 他当然记得,那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当时整个天机阁都疯了。 这也是他,最近这几十上百年来,受到天道反噬最严重的一次。 用了不少的天材地宝,才慢慢的恢复回来。 “尊者,您的意思是......” 沈剑华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今日在梧桐山脉,出手取走九阶神药的存在,和之前的那天降异象有关?” “不无可能。” 忘尘尊者抚了抚衣袖,声音幽深如枯井: “这种‘掩耳盗铃’,却又天衣无缝的遮蔽手段,绝不会是寻常的之举。” “老夫担心的是......这个‘变数’,到底是敌是友。” “是啊!!!” 九玄尊者冷哼一声,周身溢出一丝,足以让空间坍塌的凛冽杀机: “如今极南局势,对我人族来讲,可谓是绝对的势弱。” “妖族在一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占领了四个节点,我人族只有三个,妖族便转而休养生息。” “天裂岭时,它们又蠢蠢欲动,不惜派出敢死大妖,暗入我人族腹地。” “若不是那魔神蛸,天裂岭恐怕要有一场大战。” “如果眼下这个,能轻易瞒过我们三人神识的‘变数’。” “是妖族暗中,培育出来的隐藏皇者......” “那对我人族来说,将是覆灭之灾!” 大乘期尊者,岂止活了千年。 他们的心智和眼界,早已超脱了寻常的宗门恩怨。 他们不是看不上九阶灵药。 而是不在乎,一株九阶神药落在了谁手里。 他们在乎的是,这个能把他们......当成‘背锅侠’来耍。 且拥有,绝对隐形能力的变数。 会怎么对待,这个世界的格局! 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人族势微,这是他们三个站在人族最顶端的修士,不得不慎重面对的问题。 “那......尊者,天机阁该如何应对?” 沈剑华低头请示,“要不要将三位尊者,并未出手的事实,公告天下,以防那些合体期宗门以及世家......” “糊涂!!!” 九玄尊者,一巴掌拍在混沌气柱上,震得整个太上法殿的灵雾轰然溃散: “如果天机阁此时公告于天下,我等并未出手,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中洲出了一个,连大乘尊者都奈何不了,无法探明的神秘变数?” “到时候全城大乱,各大家族为了自保人人自危,前线的军心动荡必然成局?” “到时妖族大军再次大举进攻,人族将何去何从?” “九玄道友,所言极是。” 妙音尊者声音冷冽:“剑化,对于这件事,天机阁就按现在的状态持续关注即可,至于那一些猜测......便让他们去猜吧。” “他们越是觉得,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拿了那九阶灵药。” “中洲的局势就越稳定,那个‘变数’,不管是人还是妖......他也就,越不敢在明面上放肆。” 忘尘尊者微微颔首,最后看向沈剑华,下达了法旨: “剑华,传老夫口谕,给中州联盟执政会。” “即日起,加强极南防线的第一道布防!” “所有哨所、卫戍军,增设化神修士值岗,并且岗哨所在必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暗中,对我们人族所占的,最核心的‘空间节点防卫阵法塔’,进行灵力重构与防御升级。” “我等三人会暗中出手协助,告诉他们,此事不能有任何大意。” “去办吧。” “剑华......遵法旨!” 沈剑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能感受到,这轻飘飘的三句话里。 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暴风雨。 人族所占的几大空间节点,那是整个人族的底线。 一旦那里有失,人族天堑将不复存在。 尊者们这一次,是真的被这个‘九阶神药’的变数,给彻底惊动了。 沈剑华躬身,极其缓慢、极其恭敬地退出了太上法殿。 ...... 法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死寂。 混沌气柱之间,忘尘尊者幽深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虚空,落在了那座,满是空间乱流的梧桐山脉深谷上。 自言自语道:“变数已生,这玄都大陆的天,怕是要变了。” 第565章 天不亡我玄真宗 沈剑华的元神退下之后,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柱之间,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雾缓缓流转。 太上道宫的忘尘尊者,声音从灵雾中幽幽飘出,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二位道友,玉华那丫头传信倒是证实了我等所探。“ ”三千年年份的天脉紫金藤,此事......不虚。” 通玄道宫的九玄尊者轻叹了一声。 “若真是此等神物出世,玄真宗那两个大限将至的......,怕是要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玄真宗,卡在极南防线的退路节点上。” “若是真为了这株药发了疯,搞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乱子,前线的防务必受牵连。” 妙音尊者闭着那双深邃的星虚之眼。 语气平淡。 “老身倒是觉得人族大义当前,他们若守规矩,便随他们去争。” “若是越了雷池……” “天道昭昭,联盟的律法,自会降下雷霆。” “老身的建议,还是先由他们去吧。” 寥寥数语。 高高在上的大乘尊者们,便定下了对局势的俯瞰与基调。 之所以让沈剑华传令中州联盟加强防线。 恐怕……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同一时间。 玄都城外玄真宗道场。 一处禁地当中。 这里没有灵雾,只有一股刺鼻、浓郁到了极点的腐朽死气。 大殿正中央。 一名刚刚从梧桐山脉,赶回来的炼虚长老,正死死地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 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的最深处,高高在上地摆着两尊巨大的玉座。 玉座之上,盘坐着两个老者。 这便是玄真宗如今真正的底蕴。 两位寿元所剩无多的合体巅峰老祖。 站在玉座下首的,是当代玄真宗宗主吴昆,炼虚圆满修为。 “你再说一遍。” 左侧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属于生者的光泽,只有两团犹如鬼火般骇人的惨绿光芒。 跪在地上的炼虚长老,声音干涩地汇报: “回禀老祖。” “属下在缘冢山谷外围,亲耳听到太上道宫的玉华仙子当众断言。” “那遗留在深坑里的药气,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跃迁法则。” “玉华仙子猜测,应是一株年份超过三千年的成熟期……天脉紫金藤!”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两位老祖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天脉紫金藤……” 右侧的老祖喃喃自语。 “三千年年份……” “天不亡我玄真宗!” 他的手掌,死死抓着扶手。 玄真宗宗主吴昆,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回过身来上前一步,面色不经意的露出一丝担忧......微微躬身。 “师尊、师伯......玉华仙子的猜测有一定的可信度,但这其中,处处透着诡异。” “第一,现场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天机阁主当场推演,却落得个星盘碎裂、吐血受创的下场。” “各方势力都在狐疑,能在三息之内做到这一步的,极有可能是那三位大乘尊者之一暗中出手。” “若真是大乘尊者拿了药,我等去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吴昆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第二,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拿到了神药……” “宗卷记载,天脉紫金藤是炼制九品【九转天脉丹】的主药。” “可如今这玄都大陆,连一个九品丹师都找不出来。” “即使灵药在手,无法成丹......又有何用?” “蠢货!” 左侧的老者厉声怒喝。 “谁告诉你,一定要炼制九品天脉丹?” 他眼中的绿火,疯狂跳动。 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只要有了这株九阶神药为主材,辅以万年寒髓等极品药引。” “道宫那几位,虽然炼不出九品。” “但退而求其次,有极大的把握,将其炼制成八品的【渡厄丹】!” “我与你师伯,困在合体巅峰上千年,肉身已开始腐朽。” “若无外力,短则百年,长则不过三百年内......必死无疑。” “只要有渡厄丹,护住心脉道基。” “我二人便有八成把握扛过雷劫,踏入大乘期!” “虽然......他们肯定会暗中做一些见不得天下修士的事。” “但......即便如此,只要我玄真宗不覆灭......只要大道不断,这又算得了什么.......”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老者的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吴昆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大乘期。 如果玄真宗真能出两位大乘期。 那整个中洲的话语权,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风险,同样大得没边。 右侧的老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宗主。 “你觉得,我们是在贪图长生?” “师侄不敢!!!” 那老者看了吴昆一眼,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你看看如今的极南防线。” “妖族攻势越发凶猛,中州联盟防线吃紧。” “我玄真宗的驻地,正好卡在联盟退路的要冲上。” “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若是坐化了。” “玄真宗连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合体期都没有。” “不出百年,联盟执政会的那帮老狐狸,就会以‘大义’为名,将我玄真宗,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整个宗门的弟子,全都会被编入敢死营,去填那永无止境的妖兽潮!” 吴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不是在求长生。” 左侧老者冷冷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森寒刺骨。 “徒儿,我们是在给玄真宗,求一条活路。” “这是唯一的战争筹码。” “得不到这株药,我和你师伯坐化之后.....玄真宗必灭。” 这才是两个合体巅峰老鬼,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无底深渊。 也必须像疯狗一样,扑上去的根本原因。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吴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师尊、师伯,那大乘尊者出手的传闻……” “传闻只是传闻。” “不管是真是假.....” 右侧老者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沈剑华吐血......或许是天机被高人蒙蔽。” “但绝不代表,就一定是大乘尊者亲临。” “你动脑子想想。” “如果是大乘尊者需要这株药,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取走。” “全中洲......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何必,在三息之内匆匆抹去痕迹,搞得如此藏头露尾?” “这其中,必有蹊跷。”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那种活了几千年才有的狠辣与决绝。 “传令下去。” 左侧老者缓缓站起身。 “动用全宗之力。” “启动我们暗中经营的那个联盟的所有眼线。” “去查!去挖!” “哪怕把中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株药的下落找出来。” “不管流言怎么说。” “如果真是三位大乘尊者拿了。” “我玄真宗,便倾尽宗门宝库底蕴。” “去太上法殿......跪求尊者赐下两枚八品渡厄丹!” “如果不是尊者拿的……”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川还要森寒。 “那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躲在多深的老鼠洞里。” “这株药,我玄真宗志在必得。” “谁敢挡路,全宗上下,不死不休。” 第566章 不回信息的他 三个月后。 玄都城,外城西区,那一座落魄,且毫不起眼的偏僻小院前。 一道身穿普通青色长衫、相貌平平的年轻散修。 如一缕,在夜色中游走的轻烟。 突兀且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溜了进来。 他,正是化名为“凌云”的凌天。 “呼......可算是摸回来了。” 凌天站在院子里,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荒野风尘,脸上满是浓烈、且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 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是怎么‘苟’回来的。 为了不引起中州联盟,那些满天飞的巡逻御史的注意。 也为了彻底断绝,任何可能存在的追踪术法。 凌天在逃离那片戈壁滩之后。 硬是一次大型的传送阵都没敢坐! 他像个最底层的散修一样,低空驾驭着一柄三阶飞剑。 一路上,就随着最多人选择的那条路线,正常的前行。 一城又一城的转移。 遇到有高阶修士斗法的地界,他能绕多远就绕多远。 遇到有城池关卡,他宁愿贴地爬行,或者伪装成低阶修士开的镖局趟子手。 也绝不上去亮身份牌。 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就是每天夜里。 他会雷打不动地带着旺财,偷偷遁入随身空间里,拉上百倍时间流速,拼了命地修炼整整两个时辰。 正是靠着这每天,“空间两个时辰”的疯狂苦修。 他那在第八天,被“五行逆转”震荡出内伤的五行道基。 才在回程的路上,被彻底稳固。 甚至隐隐还有了一丝的精进。 “嗡......” 凌天熟练地,解开院子外围布置的【小五行颠倒阵】。 迈步走进了正屋。 屋子里漆黑一片,冰冷而死寂。 “老哥?我回来了。” 凌天扯下脸上的木相面具,随手扔在桌上。 试探着,朝黑暗的角落里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老哥?” 凌天眉头微皱。 他神识一扫,当他的目光,落在屋角那张平日里,用来摆放五彩灵晶的石桌上时。 他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一下。 只见黑暗的角落里。 上官高素的残魂,此刻已经退化成了一张......薄薄的、几乎呈半透明状态的“大葱皮”。 他那原本凝实、流转着琉璃异彩的魂体。 现在缩水了整整三圈。 虚幻得就像是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稀薄雾气。 那一团神魂火苗,更是弱得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在空气中可怜、疯狂地剧烈颤动着。 而在老高的魂体旁边。 那只体型硕大、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玄龟,此刻却奉成凌天的命令,一刻不停的在照料着上官高素。 它滑稽地四脚朝天瘫在地上。 那双平日里,透着灵光的绿豆眼。 此刻也是彻底涣散,连眨一下眼皮都显得费劲。 随着呼吸,它的四条腿偶尔绝望地抽搐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卧槽!老哥,你这是真变成鬼了?” 凌天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听到凌天的声音。 那缩在墙角、几乎快要散去的上官高素,像是听到了来自天堂的仙乐。 他那已经,散成雾气般的双眼。 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极端的、病态的狂喜! 他连飘......都飘不起来了。 干脆手脚并用地......爬行着。 ‘枯瘦如柴’的魂体,双手颤抖着朝凌天伸了过来。 他那沙哑、飘忽、带着凄惨哭腔的破锣嗓子,在黑暗中颤抖着狂吼: “快......老弟......快给老哥我嗫一口......” “我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现在.....现在老哥我......真的要散了啊!!!” 那模样,那神态,那颤抖的五官。 活脱脱一个,在戒毒所里憋了十天半个月。 突然看见了好货的资深瘾君子! “吸......” 玄龟在地上,也勉强、缓慢地把脖子歪了歪,绿豆眼里满是泪花,发出一声微弱的、风箱拉风般的“咝咝”声。 “大爷的!别急!接着!” 凌天不敢有半点马虎。 上官高素这一副,快要魂飞魄散的鬼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掌拍出。 “轰!” 一团精纯到了极点、泛着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的本源灵力。 化作一大片,浓郁的五彩雾气,轰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啊......哈......” 看到这股五行灵力,上官高素整个人,瞬间疯狂地扑了上去! 他张大嘴巴,甚至连魂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彻底打开。 贪婪、疯狂、近乎病态地,往体内死命吸着这股纯净的生机。 随着大口大口的五行灵力入体。 他那张惨白、近乎透明的鬼脸。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凝实。 他那缩水了三圈的魂体,像是一个,被重新吹起来的气球。 再次恢复了以往合体期大能的深沉与飘逸。 “吸溜......” 地上的玄龟,也贪婪地吸了半口逸散出来的余波。 吸完之后,它那僵硬的四肢猛地一蹬。 在地上利索地翻了个身,重新趴好。 那龟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享受的、王八的安详神情。 其实玄龟不必要这样的,但它为了维持上官高素不散,本源之力都快给上官高素给抽干了!!! 要是凌天再晚十天半个月回来。 估计一龟一魂,只能给玄龟收尸啦。 “啊......” 上官高素在半空中,舒爽地、颤抖着翻了三个跟头。 嘴里发出一声荡漾、少不宜的叹息。 “爽......太特么爽了!老子活过来了!” 一旁,从空间里钻出来的旺财。 一看到上官高素这一副变态的舒爽嘴脸。 狗眼猛地翻到了天上。 它嫌弃地往后倒退了整整三步,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大鼻子。 生平第一次,用一种看“白痴和暴露狂”的眼神,斜着盯着上官高素。 “老哥,你这......” 凌天收回手......嘴角直抽抽。 “你这堂堂合体期灵魂,怎么混成了中洲毒瘤的样子?” “不就是三个月没见吗,至于饿成这样?” 一听到这话。 刚刚“充满电”的上官高素。 那张老脸,在刹那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涨得通红! 他飘到凌天面前,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虽然没有声音,但神魂波动在屋里疯狂咆哮: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 “你死哪去了!啊?!三个月!!!” “老子在这里,发了整整五十条传音暗语!你特么一条都没回!” 第567章 不是不回,是没信号! 上官高素指着旁边翻白眼的玄龟,声音都在哆嗦: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留在五彩灵晶里的那点五行本源,在一个月前就彻底消耗光了!” “老子是个残魂!” “没了你的五行灵力滋养,老子在外面,活得连凡人的一根草都不如!” “要不是这老王八,估计我真的要升天啦!” “这一个月来,老子像个叫花子一样,天天在这空屋里,省吃俭用的抽它那点本源!” 上官高素捂着胸口,一副快要犯心脏病的样子: “你要是再晚回来半个月......” “你下回推开门,看到的就不是老子,而是老子遗留在地上的空气了!” 看着老高这一副,要找他拼命的架势,凌天自知理亏。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忙把那枚随身携带的青色传音玉符掏了出来。 “老哥,这事你真的怪不着我。” 凌天一脸无辜地叫屈,“我传送到了中洲最南边的戈壁滩上,为了不惊动大能,我连飞都飞得像个龟爬。” “这一路上,我除了“赶”回来,肯定也得抓紧时间......回空间里修炼不是。” “而且这传音玉符......” 凌天翻看了一下,玉符里的信息记录,一拍脑门: “哦,我随手给丢进空间的‘符室’里了。” 上官高素一瞪眼: “符室怎么了?丢符室里,你就能不回信息了?” “要老子盯着九柱阵塔时,就巴不得秒回信息。” “搞完之后......就说忙,几十条信息都不回一条!!!” “老哥,抱歉抱歉。” “而且,不是我不想回你信息啊。” 凌天像看满脸都是歉意的看着他: “你也知道,我的随身空间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那里连天道规则,都透不进来,你觉得这中洲联盟的‘联通移动传音的信号’,能穿透界域壁障......送到我的符室里去?” “我那里面......根本没信号啊!” “这不能怪我呀?” 上官高素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凌天说的这套“硬核法则逻辑”...... 特么的完全无法反驳! 随身空间确实能隔绝天地。 玉符的传音,说白了也是一种微弱的法则灵力波动。 确实透不进去。 上官高素抚着额头,虚幻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所以......你就不会换个电信......阿不.......你就不会把玉符带身上?” “你那鬼空间,一天只能呆四个小时,你以为老子不懂吗?” “老子在这城里快饿死了,就是因为你那破空间......以及没带手......玉符?” “老哥,消消气,消消气......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凌天不好意思的,诚恳地了点了点头。 “汪!” 一旁的旺财似乎也听懂了。 在一旁咧着嘴,发出一声嘲笑的狗吠。 顺便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十分赞同主人的观点。 上官高素在空中,指着凌天和旺财这对不要脸的“主仆”。 气得魂体又开始有些不稳。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指着凌天的鼻子: “算你狠。” “下回你再敢进空间,把玉符断联。” “老子直接在你的泥丸宫里自爆,大家同归于尽!” ...... 两个来自不同蓝星的老六。 在偏僻的小院里,用最市井、最粗鄙的语言,对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才终于把这三个月的怨气和惊险,给消磨了干净。 当屋里的气氛,重新平静下来时。 凌天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行了,老哥,你看我也陪你吵了那么久,算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了,这事就揭过吧!反正你现在没散不是!!!” “废话就不扯了。” “这三个月,你一直守在玄都城内,城里对梧桐山脉那次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问题。 上官高素也收起了刚才的委屈与怒火。 他飘落到凌天对面的石凳上。 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也得意的弧度。 “反应?” 上官高素嘿嘿一笑: “你小子,这回算是给全中洲,送去了一场十级的地震!”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着凉茶画了一个圈: “消息传回来的第一天,玄都城的九座阵法塔的警报,拉得都快断气了。” “中州联盟的城卫军统领明昆仁,像条疯狗一样,带着几万个城防兵和几十个炼虚期执事,把整个梧桐山脉的外围给犁了三遍!” “他们封锁了四个城门,把那几天所有出城和进山的炼虚、化神、元婴修士全部拘禁排查。” “这事在城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凌天挑了挑眉:“结果呢?” “结果?那明昆仁当然什么也查不到。” 上官高素不屑地啐了一口,“不过是走走形式,给联盟上头一个交代罢了。” “因为......” 他压低声音,老眼里闪烁着极致的光芒: “据说是天机阁主沈剑华,在现场亲自推演天机。” “结果天机盘碎裂,他当场遭到反噬,吐血受创!” “他只留下了八个字:‘此地因果已被天道斩断,莫探,莫问!’” 听到这里,凌天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放肆地咧到了后脑勺。 “哈哈!这老小子,不愧是玩神棍出身的,这个屁股揩得真是圆满!” 凌天冷笑连连。 沈剑华的“闭口不言”。 在玄都城那些多疑的合体期、炼虚期老狐狸眼里,就是最铁打的证据! 出手夺药的,百分之百,是那三位大乘期老祖之一! 除了那三尊‘神’,谁能让天机阁主,算到吐血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现在,整个玄都城,都在私底下讨论这件事。” 上官高素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整个玄都城,许多寿命将尽的修士,而且还包括玄真宗在内的那几个老不死,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一方面,在道宫里暗中打听,是哪位至尊拿了药。” “因为,他们已经百分之百确信,天脉紫金藤,不仅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而且真的有一株,完熟的被大能给收走了。” “他们为了,能在寿元耗尽前抢到这一线生机。” “只能孤注一掷,先打听......然后想要求药!” 凌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玄都城的九道防御光柱,在夜色中冷漠地流转。 但此刻...... 在他眼里,这九道光柱,不再是监控他的网。 而是他困死敌人的囚笼。 “鱼,已经彻底饿疯了。” 凌天的声音,平静、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老哥,四师奶那边呢,有没有消息。” “本尊者的大乘期背锅马甲,已经给他们披上了。” “接下来......” “该上官婉儿出场了!” 第568章 重操旧业 凌天收敛心神,反手一扣。 那一枚特制的,和雪凌烟联络传音玉符。 即刻出现在他手掌之中。 他指尖微动,将一道没有自己特制的密码本...... 根本翻译不出来的消息,通过传音玉符发送了出去。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玉符便传来了一阵轻微波动。 雪凌烟的回信,凌天连忙翻译过来,内容简洁明了: 【上官婉儿已于一个月前,抵达玄都城。姑奶奶我按你先前的计划,已告知于她。若想见要找的那位故人,便去玄都城。她如今就在城中。】 看着翻译出来的字句,凌天缓缓摇了摇头,靠在冰凉的椅背上。 “这姑奶奶,就连传个音也不忘辈份啊!!!” “老哥,既然你家的后辈,都来了一个月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一旁的旺财也低低地呜咽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凌天接着再给雪凌烟发了一条传音,便收起玉符。 “那我们的计划,就开始吧......” 凌天偏过头,对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说道。 上官高素此时魂体,已经彻底稳固。 听到凌天这么一说,那老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异彩,沉重地了点头: “老弟,这次......真的容不得半点马虎啦。” ...... 三日后,正午。 玄都城集市。 这一片集市,终年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丹的味道。 还有各种高阶妖兽皮毛的血腥味、以及无数修士为了讨价还价,而面红耳赤的争吵声。 集市街角的一个角落里。 邋遢的疯老道(上官高云),依旧瘫坐在地上的破布摊位前。 手里死死地抱着一壶,如意给他准备的高级灵酒。 偶尔会从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而在他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个身穿普通的灰色粗布长衫。 他脸上扣着一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 修为在化神中期的年轻修士,大模大样地,摆开了一个简易的木头摊位。 摊位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十几块成色中等的五行防御阵盘。 他懒洋洋地靠在木椅上,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手里拿着一柄破旧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活脱脱一个,在中洲混得一般般的阵法师......“凌云”。 “走一走,看一看啊!” “最精密的五行偏角防御阵,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百中品灵石一个,不买也来看看啦!” 凌天瘪着嗓子,大声的吆喝着。 而在他不远处,那疯老道,突然像是犯了臆症。 拿着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胡乱画着,一边神经质地大喊: “斜率......极值在顶点......求导!全部求导!” 那沾满了泥土的树枝,歪歪扭扭地画着。 眼看着那道代表着,“空间坐标轴”的杂乱线条。 就要横着画进,对面的一个摊位上零零碎几个低阶法宝的摊位底下。 那摊主眉头一挑,直接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指着地上的老道士,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嘿!我说你这个疯老头!” “你算卦就算卦,天天拿着根破树枝,在地上鬼画符什么!” “在你周边的摊位,哪个没被你赶走过客人......” “极值......零......导数为零......嘿嘿......” 老道士流着哈喇子,根本不理他,抱着酒葫芦傻笑。 “大爷的,真是触霉头......”那摊主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同时,集市的入口处。 原本拥挤吵闹的人群,在无形中悄然向两侧退开。 一袭雪白霓裳、周身隐隐流转着一抹,极度清冷且出尘法则气机的女子。 在一尊元婴中期贴身丫环的陪同下,款款走入了这个喧嚣的散修集市。 她面容如玉,美眸中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正是如今已经是化神圆满、半步巅峰的太上道宫关门弟子......上官婉儿。 她今天,本来是按照雪凌烟传音中的指示前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老道士的摊位前。 隔着大半条街。 那个摊主、指着疯老道士鼻子,破口大骂的修士。 那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刺耳骂声! 上官婉儿仙子般的身形,在这一瞬间,生硬地停在了街角。 她那双寒潭般的美眸,盯着那个摊主。 在这一刻,她内心也是有些许的无奈。 上官婉儿:作者太苦了,每天卡文,只有几十个催更,麻烦大家帮帮忙,点点催更!!! “这道长,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上官婉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面无表情,款款地走到了摊位前。 她看了一眼老道士。 而是直接对那摊主,用清冷的声音: “这位道友,你这些东西,本姑娘全要了。” “权当是替我家道长,给你赔礼。” 那摊主看到如此的绝色仙子,眼角微微一抽。 他感受着上官婉儿,嘴上虽然客气,但话音的冰冷,让他不寒而栗。 只好在心头暗骂了一句,但嘴上仍然利索地露出了一个市侩、贪婪的笑脸。 而且她早就注意到了,在老道士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 凌天的摊位上,歪歪扭扭地摆着几个五行防御阵盘。 上官婉儿让如意清点那摊位上的法宝,并结算灵石。 而她自己,则是掩住内心的激动,面容依旧平静的径直走向凌天的摊位前。 “道友,你这阵盘......本姑娘也都买了。” 上官婉儿伸手,指向摊位上那几块阵盘,声音清冷。 “好嘞!承惠一百上品灵石!” 凌天憋着沙哑的市井嗓音,利索地将阵盘包好递了过去。 婉儿接过阵盘,甚至连里面的阵纹,都没有看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收起阵盘,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分刻意的停留。 凌天收起地上的破布袋子,转身跨步,自然地挤入了人群。 上官婉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隐秘地掀起了一抹得意、也好看的弧度。 “如意,看着道长,别让人欺负他,不用跟着我。” “是,小姐。” 第569章 没事就好! 片刻之后,西区一家偏僻、平日里极少有高阶修士光顾的清静茶楼包厢内。 房门关上。 “嗡......!!!” 在关门的一瞬间,凌天的右手在虚空当中利索地一抓。 【五行迷踪阵图(粗胚)】的虚影,直接在房间里展开! 将这间包厢的所有空间、声音和法力波动全部隐匿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要三天后才碰面的原因,改动阵图.......做好隐匿,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绝对的安全......绝对的隔绝。 做完这一切,凌天退后几步。 还是有一些,不太情愿承认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憋着嗓子说: “婉儿姑娘,在下凌云,是受了焦石墨道友的委托......” “凌天,你还是别装了吧。” 上官婉儿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眼神当中,异常清冷的站在凌天对面。 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两步,凌天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直接退无可退。 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看到凌天这一副模样,满是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与得意的神色: “我是叫你凌天还是叫你凌峰.......,你这副‘缩头乌龟’的性子......” “都多少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要是真的不想认我,何必叫我出来?” “本小姐可以马上就走,从此互不相认,亦不曾相识。” “但你主动找本小姐出来,肯定是有事情要谈吧!” “你看,你是凌峰、凌天还是凌云......或是那位焦......前辈!!!” 上官婉儿将前辈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似乎很不满,凌天在碎界墟骗了她那么久! “你......唉.....大爷的!行了行了!是我!是我!行了吧!!!” 凌天终于彻底破防了。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那一张,久违的、清秀中带着一丝抓狂的年轻脸庞。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翻着白眼: “我说婉儿小姐,你脑子里天天想些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这玄都城里,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你?” “你非要把我逼成这样,你是生怕欧阳家的老不死,发现不了我是吧?” 看着他那副,气得直翻白眼的熟悉嘴脸。 上官婉儿那一双寒潭般的美眸里。 蓄了许久的冰雪,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成了柔柔的笑意。 真的是他,太好了!!! 没死......没死就好!!! “噗嗤......”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高傲的神色,还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若是不逼你,你还指望,一直戴着那张破面具,或是那前辈的名头,继续骗我吗?” “既然你承认了,你让雪前辈传音找我出来,相信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不然,以你的性格,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一定找得到你人在哪!” 就在两人,刚刚对齐身份。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有些缓和的时候。 “嗡......!” 凌天丹田之内的五彩灵晶,骤然大亮。 一道琉璃色的魂体,带着狂放、又欠揍的笑声,直接在虚空中飘了出来! “哈哈哈哈!老弟!” “老子之前是不是就说过,是不是......” 上官高素一现身,就指着凌天大笑连连,脸上全是得意。 凌天无奈的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就说,老子这后代......最杰出的嫡系后辈。” “怎么会,逼不出你的真面目来?” “这丫头要是......真的看不出来你就是凌天,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现在,丢脸了吧?” “把你的赌注,老老实实给老子备着!” 而此时的上官婉儿,根本顾不上凌天和眼前这个合体期的魂体到底是打了什么赌。 看着这突然出现、魂体极为凝实的琉璃魂体,连上官高素说的话都没有细听便神色一变。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就是当年在碎界墟,凌天身上出现过的一道合体残魂! 于是对着上官高素的魂体,客气地行了一礼: “婉儿,见过前辈。” “等等。” 凌天在一旁端起一杯灵茶,咧着嘴怪笑起来: “婉儿姑娘,你这辈分......可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本公子.....我倒是觉得,你得叫他......老祖宗。” “老祖宗?” 上官婉儿美眸一震,有些不解地看向飘在半空的上官高素。 她冰雪聪明,反应也是极快。 脑海中回想起,刚才这一道魂体飘出来时,对凌天大呼小叫的那句: “我就说,老子这一代最杰出的嫡系后辈......” 我的后辈? “前辈,您刚刚说......婉儿是您的后辈?” “这到底是从何说起?” 上官婉儿忍不住问道。 上官高素,看着眼前这个化神圆满、气质清冷孤傲的自家后辈。 那一双,经历过大乘劫雷的老眼里。 所有的嬉笑和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彻底褪去。 有的...... 只有一种,跨越了数千年光阴、跨越了家族生死离别、浓郁的慈爱与愧疚。 “丫头。” 上官高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魂体在空中落得和她平齐: “本尊上官高素。你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官高素!!!” 上官婉儿娇躯一震,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在瞬间掀起了惊天骇浪。 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红唇: “您是......老祖宗那一本手札上记载的,万年前在渡劫未归的......高素老祖?” “哎,正是老夫也。” 上官高素抬起虚幻的手指,指了指集市方向: “而那边那个,在地上画抛物线、满嘴疯话的疯老道士......” “他体内的魂......叫上官高云。” “他是老夫的亲大哥,也就是你这一脉的......直系太祖!” 本就震惊无比的上官婉儿,听到上官高素再一次抛出另一个让她更为震惊的消息后。 小小的嘴巴里,都能塞进一个大大的鸭蛋。 第570章 心不黑不能和凌天交朋友呀 接下来...... 在这个被【五行迷踪阵图】彻底隐匿起来的茶楼包厢里。 上官高素,带着极度的沉重。 将当年他大哥上官高云,如何“用望气术算天机寻找自己”、如何“当众假死渡劫瞒天过海”、如何“暗中指示支脉用苦肉计,把主脉流放到青云州以避死劫”。 以及上官高云本人,如何在绝灵海陨落。 转转几千年后,魂体再也无法稳固,只好夺舍成小叫花子的惊天真相。 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上官婉儿站在原地,整个人如遭九天灭世神雷正面轰击。 她那本来清冷无比的面容,在这些沉重的真相面前,彻底崩溃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张绝美的脸颊,无声无息地疯狂滑落。 原来,她一直照顾和保护的那个邋遢疯道士...... 竟然是她上官家......千年前,还是她这一脉直系几的老祖! 原来,现在中洲上官家的那些合体期家主。 背负了几千年的“欺师灭祖”骂名。 表面上,把他们流放到青云州。 实际上,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 在保他们上官主脉一族的火种! “你......你这混蛋!” 上官婉儿突然转过头,一双美眸红肿。 泪光莹莹地,死死盯着正在那悠闲喝茶的凌天。 “不......不是,尊贵的二十三小姐,我......我咋了?” 她咬着贝齿,有些委屈、也有些懊恼地低吼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两位老祖宗都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非要装神弄鬼地试探。” “平白让我猜了这么久,在碎界墟的时候,我明明和老祖相见,你却不和我言明!” 看着她那副要咬人的娇嗔模样。 凌天大咧咧地拍了拍屁股,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 “咳咳......这个嘛,当时是他不愿意相认的,怪不得我。”凌天赶紧给上官高素打了个眼色,上官高素也是哑巴吃黄莲,这祸还是得替凌天给背下来,只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却说不出半个字。 凌天见上官高素默认,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你也别埋怨了。” “当是我们的确有不相认的理由嘛,你也别责怪你家老祖了,他也不容易,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不过现在......” 上官高素刚想反驳,凌天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极冷: “我有件正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凌天和上官高素一人一魂,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计划,甚至将来只要顺利收服上官家的两个合体。 或者至少让他们不敢有二心的时候,想帮上官婉儿暂时封印体质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好了,事情也和你说清楚了,这也是我这次找你的主要原因。” “我们不强求你,你可以考虑,但最好别考虑太久,毕竟距离下一次大迁移的时间,只有几十年了?” “我们都无法保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但是为了争取青云州的一线生机,这个险还是得冒。” “不用考虑,我愿意做!” 上官婉儿拂去脸上的泪痕,美眸中爆发出一种坚决、也聪慧的凌厉: “既然我两位老祖宗,都在这局里。” “既然欧阳家和玄真宗那帮畜生,敢打青云州和我的主意。” “那他们这走私联盟,本姑娘非要把他们剥皮抽筋不可!” “嗯,做就行,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失败,自爆也不能让人搜魂!!!” “否则青云州,就真的有可能会被他们抹云,到时候一个不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当然......你应得的报酬,我也不会少。” 凌天嘿嘿一笑,将那份阵盘残篇推了过去: “除了刚才所讲,针对你体质的事情之外,我和你老祖商量过了。” “原本我们是打算由你出面,让那三家每家搜集一样空间主材来换药。” “但这三样东西空间属性太强。” “要是我们全要这个,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我们得混淆视听。” “在这三样主材上面,再加两到三样贵重物资,用来打掩护。” 凌天竖起两根手指: “这第一样附加物资,是我和老祖想要的,而且是死条件......‘太乙蕴魂玉髓’!” 太乙蕴魂玉髓。 中洲最顶级的温养、修补受损元神的奇宝。 传闻中,哪怕是元神被撕成了碎片。 只要用这玉,髓温养百年。 也能重新凝聚出......完整的神魂。 但传闻是真是假,无人知道。 “这东西,如果真的存在,那就是用来救你老祖的元神伤势的。” “如果不存在,也不要紧,至少让他们,找高阶的养魂之物用来代替。” “这样......也能延缓一下时间,我们才有别的机会!” 凌天斩钉截铁。 “至于另外两样,或者三样也行......” “反正不指定多少样物品。” 凌天身体微微后仰,有些无赖、却又透着一种温暖的护短: “婉儿姑娘,我记得你在碎界墟时和我讲过,你曾经在道宫里负责过情报整理的工作。” “那你肯定会比我们更清楚,这三千年份成熟的九阶天脉藤......” “它在市面上,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才最合理的。” “也最不让人,怀疑我们的真实目的。” “所以,剩下的几样,掩护用的极品灵丹、或者是高阶飞剑、防身灵宝......你自己看着去和他们谈。” “或者是,你喜欢什么样的飞剑、什么样的法宝。” “你尽管往那清单里塞!” “我要的是,他们不能一眼看穿我们的目的。” “同时让他们认为,你开出去的价码,是合理的。” “等这走私联盟把材料凑齐了,空间材料我拿走建电梯。” “至于剩下的这些极品飞剑、防御重器、灵药。” “就当是我额外给你的补偿,全都归你!” 听着他这一番,看似无赖、实则把自己保护和补偿到骨子里的霸道话语。 上官婉儿的俏脸上。 终于忍不住,绽放出了一个月来最灿烂、最动人的笑容。 “见过黑心的,没见过你这么黑的。” “你放心,本小姐一定给他们,开出最合理的价码,把你的目的死死的隐藏起来。” 她抿嘴轻笑,那双美眸里,所有的担忧与焦虑彻底消散。 有凌天的救命之恩在。 有两位在世老祖宗的血脉大义撑腰。 更有这一套,近乎完美的交易计划。 上官婉儿,再无半点顾忌。 第571章 不用找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深深看了上官婉儿一眼。 虚幻的手掌极其随意地摆了摆。 “行了,老祖我歇着去了。” “剩下的活,你就和这小子谈吧。” 流光一闪。 直接钻回了凌天的丹田。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凌天靠在太师椅上。 “婉儿姑娘,计划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中间若是发生什么变化之类的,你就自行临场发挥。” 他伸出手,掰着指头。 “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界域空明石。外加一个太乙蕴魂玉髓。” “这四样,死咬着不能放,一个字不能改。” “当然,你老祖也说过了,太乙玉髓他们未必掏得出来。” “真拿不出,就逼他们降一两级,换成别的极品养魂宝物也行。” “至于剩下的东西嘛......”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飞剑、灵宝、丹药、稀有矿石、甚至是高阶阵法图录。” “你觉得,他们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就往死里加。” “到手之后,全是你的。” 上官婉儿站在对面,清冷的目光静静地盯着他。 “你就不怕,本姑娘狮子大开口,把你这单买卖给吓黄了?” “你随便开。” 凌天摇着破扇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怕的是你开少了。” “而且......我不觉得聪慧绝顶的二十三小姐,会连怎么开价都不懂。” 上官婉儿的柳眉微微动了一下。 “在碎界墟的时候,你就说过,你在道宫理过几年情报。” 凌天终于抬起头。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少见地透着一丝认真的精明。 “这中洲的水有多深、东西怎么搭配才最合理、开什么价才能让那帮老狐狸,肉痛却又挑不出毛病......” “这一点你比我内行。” “说白了。” “我就是怕自己乱开价,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容易露底。” “到时候要么开高了被人当傻子,要么开低了被人当骗子。” “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他们不傻。” “你开的价,那叫圣地的品味。” “我相信你会让他们,起不了任何的疑心。” 上官婉儿垂下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想起来了。 在碎界墟里,她确实跟那个“焦前辈”闲聊过几句。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就是凌天,而且自己随口的一说。 这人还连本带利地,拿出来当了算计人的筹码。 “行。” 上官婉儿干脆地站起身。 “不过你得透个底。” “说。” “前三样空间材料......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凌天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停顿了一下。 “命。” 就一个字。 斩钉截铁。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半句。 凌天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向门口。 “走吧,干活了。” ...... 一楼柜台前。 “二位客官......茶水费一共两枚中品灵石。”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满脸堆笑。 凌天正准备往外走的背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狠狠地僵了一下。 两枚? 中品!! 上官婉儿站在他身后半步。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刚才,还谈着要坑杀中洲三大顶级势力。 随手拿出九阶灵药,连眼都不眨的男人。 右手在袖子里......磨蹭了足足三息。 像是在做着,极为惨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两枚中品灵石......跟着他的手掌从袖口里伸了出来。 他把灵石,重重地拍在了柜面上。 手指还死死压在灵石上,停了一息。 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血汗钱,做着最后的悲壮告别。 然后,他抽回手,大袖一挥。 “不用找了!” 声音豪迈,掷地有声。 柜台后面的掌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柜面上那刚好两枚中品灵石。 又抬头看了看凌天那大步流星、视金钱如粪土的背影。 掌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找什么? 找个屁啊? 上官婉儿从柜台侧面经过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她没笑出声。 但那一侧的肩膀,却在极其可疑地微微抖动着。 凌天还是那个凌天。 在碎界墟里,能一棒子敲碎化神巅峰的脑袋。 在绝灵海空大家底牌尽出,他兜里却还揣着一大堆保命存货。 可现在......两枚中品灵石的茶水钱。 就硬生生让这混蛋的脸,拧成了一副......要死不死的要账鬼模样。 ...... 出了茶楼。 上官婉儿沿着西区的窄巷,步履轻盈地走了两条街。 拐角的阴影里。 一道身穿青灰色长裙的女修,抱着一把未出鞘的法剑,正无声地靠在墙根等她。 “小姐。” 吉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往外城方向走去。 这是她从上官家带出来的另一个贴身侍女。 元婴初期。 跟如意完全不一样。 如意心软,会照顾人。 但吉祥话少,剑快。 最关键的是,吉祥的眼睛极毒。 她只看了一眼,就从上官婉儿那看似清冷的步速里,读出了七分不同寻常的心情。 今天小姐走得很快。 比来的时候,要轻快得多。 仿佛压在肩上几十年的某种无形阴霾,被彻底扫空了。 走了一段路,上官婉儿忽然停下脚步。 “吉祥,回道宫。” “道宫?” 吉祥微微一愣。 她记得小姐本来的计划,是要在玄都城长期待上一段时间的呀。 “嗯。” 上官婉儿抬起头,那双美眸在巷弄的阴影里,闪烁着一种极其慑人的明亮光芒。 吉祥低下头,不再多问半句。 小姐说要看什么,那就是要看什么。 跟了这么多年,她很懂规矩。 主子嘴里,只会给你听到她想让你听到的那半句话。 另外半句,问也是白问。 上官婉儿加快了脚步,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既然要当这个钓鲨鱼的“白手套”。 那她就必须回道宫......好好查查。 这中洲的深海里,那几家传承了上万年的肥羊库房中...... 到底还藏着多少,能让他们痛入骨髓的极品好肉。 第572章 清单 三天后。 道宫山门前,管事的章执事核了她的本命令牌。 “婉儿师妹,这便回来了?” “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在外待个半年的?” “体质最近有些反复,回来翻翻典籍,看有没有新的压制法子。” 上官婉儿接过令牌,语气松散,脚下没停。 她带着吉祥一路往洞府走。 路过典藏阁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半拍。 阁门半开着。 里面值守的张长老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进出登记簿,手指沾着朱砂,正一行一行地勾画。 上官婉儿在阁门外站了两息。 张长老抬头瞅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上官婉儿回了个晚辈礼。 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小姐,不进去查查?” 吉祥抱着剑,小声问。 “道宫的规矩,借阅高阶名录都会留下记录。” 上官婉儿语气平淡。 在心底里补了一句。 “这时候留下记录,就是给以后留下刮向自己的刀子。” ...... 洞府里没有灯。 四壁的千年玄冰,泛着冷蓝色的碎光。 温度低到......能把普通元婴修士的血液冻住。 上官婉儿在冰石桌前坐下来。 她从自己储物戒的最深处,翻出了一摞......积了薄霜的旧玉简。 这都是她以前,在道宫做情报统筹时。 利用职务之便,在不违反道宫规定的前提下,用神识拓印下来的黑市底单。 本来是一直想着的是,如何帮凌天找他想要的药。 没想到这回,这些玉简......真的用在了凌天的事情上。 为了这个事,她养成一个习惯。 经手的高阶物资流动,不管有没有用,总会自己留一份底账。 七阶灵药的成交底单,十三份。 八阶的有三份。 九阶的一份也没有。 这玄都大陆几千年来,就没在明面上卖过九阶的东西。 库里倒是有,但上官婉儿接触不到。 她把八阶那三份摊开来。 千年冰莲,八万上品灵石。 紫韵灵芝,十二万上品灵石,外加两件地阶法宝。 青龙藤,十七万上品灵石,外加三件地阶法宝。 她的手指停在了青龙藤那份底单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挤在边缘、歪歪扭扭的朱砂小字。 那是某位道宫太上长老审核时,随手批的一句戏言: “此药主材若升九阶,估值当在八阶全价之上......百倍计。然九阶神物罕见现世,无价无市,聊作痴人说梦。” 上官婉儿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三息。 十七万。 百倍。 那就是一千七百万上品灵石,外加三百件地阶法宝。 而且,这还是有价无市的保守底线。 她把玉简翻过去,底朝天扣在桌上。 端起吉祥刚给她泡好的滚烫灵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烫。 烫得她,没有形象地龇了一下牙,眼角直抽。 但她什么话都没说,硬生生咽了下去。 当她把茶杯放在冰桌上时,那只握笔的手,已经稳如泰山。 拿起空白的极品玉简。 提笔。 前四样根本不用想,那个戴面具的混蛋早就定死了。 虚空晶髓。 万年星辰砂。 界域空明石。 太乙蕴魂玉髓。 写完这四个名字,上官婉儿的笔尖在玉简上方悬了一下。 四样。 太少了。 也太整齐了。 上官婉儿站起来,在狭窄的冰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她见过那些,从十死无生的秘境里爬出来的修士,是怎么跟中州联盟开价的。 什么都要,什么都缺,而且毫无逻辑。 就像是一个饿了几百年的鬼,终于坐到了满汉全席的桌前...... 他绝对不会只点一道菜。 上官婉儿重新坐下来。 这回她写得很快。 万年寒髓,五方。 九阳烈焱石,三枚。 八阶攻伐飞剑一柄,无属性。 八阶防御灵宝一件。 七阶极品渡劫丹三枚。 六阶上品雷系灵石两千块。 玄阴真水三瓶。 天魂融血草,三株。 加起来,刚好十二样。 写完最后一个字,上官婉儿没有放下笔。 她把玉简举远了些,眯着眼从头扫到尾。 第一眼看过去,这单子极度贪婪。 而且万年寒髓和九阳烈焱石这两样一冰一火的极端属性撞在一起,懂行的老怪一看,绝对会去疯狂脑补对方是在炼制某种“阴阳调和”的绝世丹药。 这很好。 但还不够乱。 上官婉儿用笔尖挑起那三样最致命的空间主材。 轻轻一抹,字迹消失。 她把“虚空晶髓”,重新嵌到了防御灵宝和渡劫丹之间。 把“万年星辰砂”,挪到了最后一行,装作是凑数的添头。 又把“界域空明石”,塞在了雷系灵石和玄铁精的中间。 整个单子被彻底打散。 原本极其扎眼的空间传送阵主材,被那些天价的飞剑、灵宝和极端矿石一冲,瞬间变得零碎且毫无规律。 她歪着头看了两息。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官婉儿把这份“绝命催款单”,又在心里默读了一遍。 读完。 她把玉简,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底单。 她在道宫经手过的、核算过的、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 全在这几百年的案牍功夫里。 全中洲能做这份活、能把价开得如此不要脸,却又合情合理的人...... 说实话,有。 而且不算少。 但能替那个叫凌天的混蛋做,且绝不会出卖他的...... 就她一个。 上官婉儿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对着一个不在场的人,极其怨念、又极其没脾气地骂了一句什么。 她把玉简收入袖中,站起来。 清单做好,上官婉儿已经在洞府当中枯坐了一天。 如今只需要走出去,撤下诱饵,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可她拿着这份东西,接下来得去面对上官云顿、上官云归、厉天屠、秦问玄、欧阳烈。 这些名字,在中洲的尸山血海里,响了几千年。 上官婉儿对着冰壁站了一会。 冰面上映出她那张绝美的脸。 化神圆满。 在青云州,这修为就是可以横着走的活祖宗。 但在那些合体老鬼面前...... 坐下来说话的资格都勉强。 那个老六说得对。 如果不想死,她还需要一层东西。 一层比这份清单更硬、能震得那帮老家伙,连杀心都不敢起的东西。 上官婉儿整了整衣襟,推开了洞府的门。 “吉祥,你在这守着。” “是,小姐......” 上官婉儿已经走了出去。 顺着道宫后山的青石小径,朝着深渊最深处走去。 那里终年寒气凝结,连普通的灵光都透不进去。 师尊玉华仙子的清修之地,就在那一片不可知里。 第573章 师徒情深? 极寒深渊越往深处走,温度就越低。 到了最后那一段路,连呼出来的气,都不会变成白雾。 因为水汽,在离开嘴唇之前。 就已经凝成了冰碴子,啪嗒一声,碎在脚下的青石台阶上。 上官婉儿虽然是化神期修士,但仍然感到一丝丝寒冷。 她紧了紧了外袍。 沿着冰道继续往深处走。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达道宫,被师尊玉华仙子领着走这条路时。 可能是师尊玉华仙子有意试探,撤去了防护灵力。 让当时元婴巅峰的她走在这条道上,都觉着有点吃力。 但是幸好,最终还是让玉华仙子满意,并收为关门弟子。 这或许是上官婉儿来到中州后感觉终于有靠山的一件大事。 毕竟后来她了解到,玉华仙子这座山还不是最大的。 最从的山侧是自己的师爷,玉华仙子的师尊......中州三大尊者之一的忘尘尊者。 想着自己要做的事,上官婉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同时她也知道凌天估计也没有选 择。 在那一个命字的回答面前,上官婉儿知道凌天的性子。 不到逼不得已,凌天不会主动在自己面前现身。 轻轻的晃了晃头,上官婉儿加快了脚步。 抛去了一切的思绪。 冰道尽头,出现一扇没有门框的门。 说是门,其实就是一面极其平整的千年玄冰壁,冰面光可鉴人,映着上官婉儿自己的脸,清清冷冷的。 她站在冰壁前,并没有敲门,而是行了一礼。 "进来吧。" 冰壁那一边,一道清冷、平淡如水的女声传了出来。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慵懒。 但在这极寒的深渊里,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冰壁无声地向两侧裂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 上官婉儿迈步走了进去。 ...... 玉华仙子的修炼室很小。 说是修炼室,其实就是一个,被万年玄冰包裹的天然冰窟。 没有桌椅,没有蒲团,连照明的灵石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是冰窟顶部那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淡青色辉光的凝魂珠。 珠光昏暗,照不亮整间冰窟。 但足够让上官婉儿,看清正中央盘膝悬浮的那道身影。 一袭雪白霓裳,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 面容......不算老,也不算年轻。 如果一定要形容,就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曾经极美过。 但漫长的岁月和合体期的法力,已经把那种美磨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玉华仙子睁着眼睛,但没有看她。 她在看自己面前,悬浮的一尊极小的冰雕。 那冰雕只有拇指大小,雕的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莲花。 玉华仙子的手指,在冰雕上方轻轻一点,冰莲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师尊。" 上官婉儿又行了一礼。 "嗯。" 玉华仙子把冰雕收回袖中,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要在外面待半年?” “怎么又跑回来了。" "弟子这次回来,是想跟师尊请教一件事。" "坐吧。" 上官婉儿在冰窟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冰面,盘腿坐了下来。 屁股刚挨上去,冰得她大腿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来道宫几十年了,还是没有习惯。 或者说自己的实力还不能让自己习惯。 玉华仙子从袖子里,不知怎么掏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壶,倒了两杯。 冰窟里顿时弥漫出一股极淡的灵茶香气。 上官婉儿接过茶杯。 杯壁烫得她手心一缩,但她没松手。 这里太冷了,汽得一尊在外界还算中流底柱的化神圆满,在这里都是不太适应该。 反而是那烫的东西握在手心里,让上官婉儿似乎舒服了一些。 "师尊,弟子最近在外面,听到了一件事。" "说。" "前些时日,梧桐山那边出了大动静。” “听说是九阶天脉紫金藤现世,引得满城合体前辈尽出。" 上官婉儿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弟子就在想......这天脉紫金藤,会不会对弟子的太阴寒毒有什么用处。" 她说完,没有抬头。 冰窟里安静了几息。 玉华仙子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磨了两下。 "你消息倒是灵通。" "弟子当时就在玄都城。"上官婉儿语气平淡,"满城都在传,想不知道都难。" 玉华仙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上官婉儿都没有察觉。 "嗯,确是如此,你想知道的事,为师确实知道一些。" 玉华仙子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 "你可知道,那天在梧桐山的人里面......也有为师。" 上官婉儿抬起了头。 她确实没想到。 "知道,而且坊间传闻,还是因为师尊您亲口确认那是九阶天脉紫金藤。” “徒儿斗胆,请问师尊不知是否属实。" "嗯。" 玉华仙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确是如此。” "天脉紫金藤庞大的药力冲天而起,应是三千年成熟的药气不假。” “同时感应到玄都城那大阵阵柱报了地级波动,为师正好没有在入定,便去看了看。" 她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像是在回忆。 "赶到的时候,药气已经在往外散了。” “为师第一时间,就辨出了那股生机的底子。" "为师以前,在道宫的古籍里,查过这东西的药性。" 玉华仙子看着上官婉儿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慢了半拍。 "你的太阴寒毒......” “如果能得到这株藤蔓,以它的法则生机,在合体修士的引导之下......” “确实有可能,在你的经脉外围,强行构建一道可以维持不少岁月的封印。" "但你体质特殊,为师当年,”说到这里,玉华仙子看了一眼上官婉儿,似乎是回想起当年收上官婉儿时的情形,无夺的叹了一口寒气,“本以为,只需要辅以我道宫的独门功法,便可去除.......” “但事与愿违,你莫要责怪为师。” “婉儿不敢。”上官婉儿被玉华仙子这一句话吓得直接就站了起来,那腰肢深深的弯了下去。 玉华仙子看着眼前的上官婉儿,这个得意,但却无奈的关门弟子。 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吧,为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你不值。” “若无寒毒的困扰,你的修为恐怕早已突破炼虚。” “这些年,为师也在为你寻找纯阳之体的男修,阴阳交泰后即便是使你的境界,跌落到元婴,凭借着为师与道宫的资源,相信不出百年,你不旦全部恢复,定可踢入炼虚,有望求那长生大道。” “师尊,我......” 第574章 上官婉儿的保命底牌 上官婉儿不是不知道玉华仙子替她找了好多年,想找一个纯阳之体来双修。 慢慢的化解太阴之体体内那奇特的寒毒。 但是首先她并不想,因为玉华仙子说过,这种方式也只是猜测。 而且即便成功,双方的境界......乐观的情况下,会跌落一个大境界。 如果不乐观,可能双方至少跌落两个大境界,才可以稳得住。 所以这些年,上官婉儿都很抗拒这个方式,但有些时候她并不能做自己的主,特别是拜入道宫之后。 无论是玉华仙子还是大乘尊者的师爷。 既是靠山,也是压力。 “为师知道你抗拒双修,但徒儿你也别急,纯阳之体哪有那么容易找得到。” “师尊......”上官婉儿刚想回话,玉华仙子一抬手,让上官婉儿的话到了嘴边,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至于那天脉紫金藤,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虽然寒毒不会因此而消失,但却可以被锁住。" "锁住以后,几百年内这寒毒也不会再发作。" "修行不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比之之前会更加的快速提升,毕竟省去了压制寒毒的时间嘛。" 上官婉儿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所以当时,为师去那梧桐山脉,一来是想看看这株藤蔓的底细。" 玉华仙子顿了一下。 "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为你留下它。" 上官婉儿再一次站了起来低下头行礼。 "徒儿多谢师尊。" "谢什么。" 玉华仙子压了压手,示意上官婉儿坐下,冷淡地哼了一声。 "到了那边一看,什么都没有。” “空间被人自毁了,什么都剩不下。为师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她说到"白跑"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 不甘心。 上官婉儿听出来了。 师尊去梧桐山,当然不全是为了她。 九阶天脉紫金藤。 对一个合体期的修士来说。 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治寒毒,而在于它所蕴含的九阶法则生机本身。 玉华仙子卡在合体巅峰,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大乘,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的那道门槛。 一株九阶灵药,哪怕不能直接帮她突破。 那法则层面的感悟和淬炼,也足以让她在大乘路上......省去不知多少年的苦功。 师尊去梧桐山,为她是真的。 为自己,也是真的。 上官婉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师尊从来没亏待过她。 其余的事,是师尊自己的道。 "师尊。" 上官婉儿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上。 “不知那外界传闻......” 上官婉儿没敢再说下去,玉华仙子也是心领神会看了一眼上官婉儿,那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让他们去传吧,你师祖他们三人,无人出手。” 上官婉儿虽然知道这个事,但经玉华仙子确认还是有些吃惊。 他第一时间是想到了凌天,但她不敢多想,她生怕在师尊面前分神,会被看出来,这样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凌天,都不是一件好事。 “徒儿明白了。” "那请师尊允许,弟子想再出去一趟。" "喔?" "弟子想去查一查这一株天脉紫金藤的下落。" 上官婉儿的语气很稳。 "那天梧桐山药气冲天,满城皆知。” “若师祖他们三位......”上官婉儿顿了顿,没把这句话说完。 “弟子不相信,这株九阶灵药......会凭空消失。" "所以,弟子......弟子让师尊担忧了那么多年,弟子如今虽然修为浅簿,但也想尽自己的一分力去试一试。" 玉华仙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上官婉儿看了好一会。 那目光不算凌厉,但也绝对不是慈爱。 更像是在掂量......这个徒弟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是实的,有多少是她没说出来的。 "你一个化神圆满,去找九阶灵药的下落?" "你可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那玄真宗一直在搜罗特殊体质的修士,估计是想在临死前用什么邪法冲一冲那大乘。” “明面上他们可能不敢对你做什么,但你若长期离开道宫......” "弟子知道。" "请师尊且放宽心。" "弟子虽然修为浅薄,但也不会任人随意拿捏。" 玉华仙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冰窟里又安静了一阵。 上官婉儿重新坐了下去,安静的等待。 她知道玉华仙子在想什么。 一个化神圆满的弟子,跑出去追查九阶灵药的线索...... 这本身,就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但上官婉儿也知道,玉华仙子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如果这株天脉紫金藤,真的能被找到...... 受益的,不只是上官婉儿一个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 玉华仙子闭上眼睛。 "不过......" 她右手翻过来,掌心里多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块三指大小的白玉令牌。 通体温润,没有任何花纹。 但在这间冰窟极度压迫的寒气中,那块玉令上散发出的微弱温度,像是有一颗心脏在里面跳着。 上官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东西。 这是...... "此乃为师的一缕法力分身,封在里面。" 玉华仙子将令牌递了过来。 "但......只能用一次。” “遇不可抗之险时,捏碎它,为师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三息之内,法力分身会到你身边。" "虽然不是本尊亲至,但合体中期以下......” “应当够用了。" 上官婉儿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接过令牌。 入手温热。 那一缕法力分身的气息,透过玉令渗进她的掌心,像是师尊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师尊......" "别动不动就哭。" 玉华仙子皱了皱眉,语气嫌弃。 "你都化神圆满了,怎么还和个小姑娘一样。" 上官婉儿把令牌贴身收好,忍着眼眶里的热意,站起来行了一礼。 "谢谢师尊成全,弟子记住了。" “弟子告退。” "去吧。" 冰壁在她身后合拢。 上官婉儿沿着冰道往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把那枚玉华仙子给的白玉令牌摸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一次......只能用一次。 三息到场。 合体中期以下够用。 上官婉儿把令牌贴回胸口,嘴角绷着,脚下却越走越轻。 凌天说她需要一层保险。 现在她手里有了。 第575章 来自上官家的杀机 三日后。 玄都城内城,上官家主宅。 后院的听风水榭当中。 这里布下了重重阵法,连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的声音,都会被阵纹吞噬得干干净净。 水榭中央的石桌旁,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现任家主上官云归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袍,拿着一把紫砂壶,动作不急不缓地烫着茶盏。 另一位合体初期的长老上官云顿,则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深厚的古玉核桃,发出咔咔的微响。 上官婉儿端坐在两人侧方。 姿态端庄,神色清冷。 “婉儿侄女今日,怎么有空回族里了?” 上官云归,将第一泡茶水浇在茶宠上。 语气温和得,就像一个寻常人家里的长辈。 “你在道宫那边的修行,可还顺遂?” “若是缺了什么丹药灵石,尽管跟族里开口。” “你如今呐,可是我们上官家的骄傲呀。” “族里呀,都鼓励大家向你学习呢!” “有劳叔祖挂念,婉儿一切尚好。” “今日回来,一来是感谢族中对我那位友人的照顾。” 上官婉儿,双手接过上官云归递来的茶杯。 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飘起的白雾。 “二来嘛......当然是是想来看看两位叔祖。” “顺便,替一位‘前辈’跑个腿,想和二位叔祖......谈一笔大生意。” 上官云顿盘核桃的手没停。 他耷拉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上官婉儿一眼。 “哦?” “咱们上官家,虽然在中洲算不上顶尖,但这修士之间的买卖呀,倒也是不缺。” 上官云顿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是道宫哪位长老的生意,还是你这丫头,自己在外面结交了什么朋友?” 上官婉儿垂下眼帘。 “回叔祖的话,并不是道宫的生意。” “是一个‘前辈’,他手里......有最近最火热的那一根......天脉紫金藤的下落。” 咔。 上官云顿手里的玉核桃,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上官云归倒茶的动作,也停了半息。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将茶壶稳稳地放在炉子上。 水榭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上官云归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里透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的无奈与宽容。 “我说婉儿啊。”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可知道,这几日来,城里关于这九阶神药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能编出十七八个版本来咯。” “你常年在道宫清修,不知江湖险恶。” 他看着上官婉儿,眼神变得有些严厉,像是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等神物出世,就连沈阁主都吐血重创。” “暗中出手之人,那修为定是深不可测呀。” “你那所谓的‘前辈’,不过是借着流言招摇撞骗罢了。” “他若是......真有神药下落,为何不去献给三大圣地换取天大机缘,反而要找上你一个.....化神期的小辈?” 上官云顿也在一旁冷笑补充: “丫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玄都城里的骗子,手段高明得很。” “这事你别管了,把那人的名字报给叔祖,叔祖替你去清理了这等败类。” 两位合体期老祖的反应......自然且一致。 不相信,轻视,外加长辈的试探。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骗局,或者是一个针对上官家圣女的低劣局罢了。 上官婉儿并没有急着去反驳。 她轻轻地放下茶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上官云归。 “叔祖说得对。” “那人要价太高,这个生意......的确是难做。” “他想要换的东西,很杂,也很贵重。” 上官婉儿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贵重到......单凭我们上官家一家,或许大概率拿不出来。” “估计,只能靠两位叔祖背后,那个经营多年的、暗地里的联盟,才有可能拿得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水榭里的空气,仿佛被人抽干了。 上官云顿手里的玉核桃,彻底停止了转动。 上官云归脸上的温和与宽容,在万分之一息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温度,毫无征兆地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原本翻滚的灵泉水,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两股属于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化的利刃。 无声无息地,锁死了上官婉儿周身所有的空间退路。 杀机...... 毫不掩饰的、冷酷到极点的杀机。 走私联盟! 这是上官家在中洲,立足的最深底牌,更是悬在整个家族头顶的灭门死罪! 别说是道宫的弟子。 就算是上官家内部的长老,敢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也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婉儿。” 上官云顿的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毒蛇般的寒光。 “你可知道......有些话,是不乱说出来的。” “你是被人搜魂控制了?” “还是说......你那所谓的‘前辈’,教你来威胁族中长辈的?” 他在试探。 试探上官婉儿的底细。 试探上官婉儿的背后,到底是谁.......有谁!! 如果答案不对,下一息,他会毫不犹豫地......抹除这个家族天才。 家族存亡面前,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 上官婉儿坐在椅子上,被两股合体威压锁死,这化神期的实力想要动弹,属实算不得容易。 “难怪他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保命的底牌。” 上官婉儿此时不但不慌,反而想到了凌天的交待。 她的脸色,非但没有丝毫变化。 她迎着两名合体期老祖的杀气,艰难地......手腕一翻。 一枚通体羊脂白玉雕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莲花的令牌。 被她轻轻的......放在了石桌上。 “啪。” 令牌接触桌面的一瞬间。 一股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法则气息,如春风化雨般荡漾开来。 那两股......锁死上官婉儿的合体期杀机。 撞在这一股气息上,似乎消融了不少。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的瞳孔同时骤缩。 “二位叔祖,此物乃是侄女师尊,玉华仙子的贴身令牌。” 上官婉儿修长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点了一下。 “在我道宫内,见此令,如见师尊本人。” “且这玉令之中......封存着师尊的一道,身外化身!!!” 她艰难但脸色相对从容的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脸色阴晴不定的合体期叔祖。 “只需一息,婉儿师尊的身外化身便可直接降临。”上官婉儿不敢托大,只好减去两息。 “两位叔祖,若是觉得这生意做不得,现在动手杀我灭口,的确来得及!” “但婉儿也保证,这水榭的阵法,挡不住我师尊她老人家的降临。” “到时,婉儿请问两位叔祖......你们有把握逃出玄都城吗?” “即使是逃了,那偌大的家族,又将何去何从呢?” 第576章 上官家的隐秘 上官婉儿的话音一落,水榭里的冰壳,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上官云归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 玉华仙子不仅是合体巅峰,更是忘尘尊者的徒弟! 如果玉华仙子的化身降临,发现上官家......要杀自己的亲传弟子,那上官家就真的完了。 “你这丫头......” 上官云归苦笑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自家叔祖.......都敢威胁。” “叔祖说的哪里话,婉儿不敢。” “婉儿不过是......受人之托,还不想死罢了!” 上官婉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婉儿只是在想,当年叔伯一脉的老祖,为了保全上官家主脉一族的火种......” “让你们支脉行苦肉计,背负着欺师灭祖的骂名,将我们主脉......流放青云州以避死劫。” 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史书。 “先祖以及两位叔祖留在中洲隐忍数千年。” “在我主脉两位合体巅峰老祖......双双失踪之后。” “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苦苦支撑。” “还要暗中,建立走私网络给青云州输送资源,实属是苦了二位叔祖以及叔祖这一脉的老祖宗啦!!!” “啪!!!” 上官云顿手里的两枚古玉核桃,瞬间化作了一团齑粉。 上官云归,更是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如果说,刚才走私联盟的事......只是让他们动了杀心。 那现在,上官婉儿抛出的这段话。 则是直接,把他们的灵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主支脉流放的苦肉计! 这是上官家,沉入深渊的最核心机密。 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连现在上官家的大长老都不知道! 甚至连青云州那边的主脉自己,估计都以为是被背叛了! 她一个晚辈,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两人死死盯着上官婉儿。 脑子里开始疯狂地运转,千万个念头在识海中碰撞。 谁告诉她的? 当年知晓此事的,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位已经“渡劫坐化”的老祖上官高云! 但高云老祖,早就死了几千年了! 难道是玉华仙子? 不可能! 玉华仙子手段再强,再护短。 也绝不可能知晓,上官家这种家族内部的隐秘过往。 上官婉儿是玉华仙子的关门弟子。 而玉华仙子的师尊......是太上道宫的那位......大乘期忘尘尊者! 两位合体期老怪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将所有的线索瞬间照亮。 前些时间,梧桐山脉九阶神药出世。 天机阁沈剑华,推演天机吐血受创。 上官婉儿如今,突然带着玉华仙子的保命玉牌回族。 不仅知道神药的下落,还知道上官家走私的事,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知道数千年前无人知晓的绝密因果。 大乘尊者......洞察天地因果,看破凡尘往事。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一眼看穿上官家几千年前的苦肉计秘密。 除了大乘尊者,再无他人! 一个恐怖、又顺理成章的推论。 在两位合体期老祖的脑海当中,瞬间成型。 是忘尘尊者!!! 只有大乘尊者,才能悄无声息地,在三息之内取走灵药! 只有大乘尊者,才能看穿上官家的隐秘,并以此来震慑和敲打他们! 上官婉儿口中那个所谓的“前辈”...... 根本就是忘尘尊者! 她是在替大乘尊者传话! 但上官云归兄弟二人毕竟不是无脑之辈,反而能在中州将上官家壮大,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依然紧锁。 不对。 如果是忘尘尊者,想要什么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只需要一句话,哪个世家......敢不双手奉上? 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让徒孙出面,来做这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除非尊者要的东西,根本不能放在明面上! 不能走道宫的账! “婉儿......” 上官云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敬畏,还有试探。 “那位......到底想要什么?”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着石桌的桌面,缓缓推到了上官云归的面前。 上官云归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上官云顿也立刻凑了过来,神识同步扫过。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 两位合体期老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听到走私联盟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水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壶被打翻的茶水,在石桌上滴滴答答地流着。 “八阶防御灵宝......” “万年星辰砂......” “七阶极品渡劫丹......” ...... 上官云归每在心里念出一个名字,心尖就跟着颤抖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乘尊者,不能亲自出面了。 为什么上官婉儿,会那么笃定地说。 上官家一家,绝对凑不出这笔物资了! 这清单上的空间材料,全是中洲联盟,严格管控的最高级别战略物资! 是极南防线维持空间阵法、运送大军和补给的命脉! 即便是大乘尊者。 名义上,代表着人族的至高规则。 也绝对不能公然,从联盟军需库里,调拨这些东西去挪作私用。 这是在挖人族的墙角。 大乘尊者,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更不能让其他两位尊者......抓到把柄。 所以,尊者需要一双,在暗地里替他办事的黑手。 需要一条,能绕开中州联盟所有明面账目的......走私渠道。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极度的惊骇,以及一丝疯狂的狂热。 这哪是一场交易。 这简直是把整个上官家,绑在了一辆......通往无尽深渊的战车上。 但如果这辆战车的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位大乘尊者...... 第577章 扛得动! 水榭里安静了很久。 三人都没有再多说半句话。 但除了上官婉和,其余两人......他们此时的脑海当中,不知反复的脑补了多少种画面。 当然这一切,上官婉儿是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说什么都有用。 上官云归,把那枚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三遍。 每看一遍,脸色就白一分。 上官云顿坐在对面,两只手空空的...... 刚才那一对,盘了几百年的古玉核桃。 已经被他捏成了一把粉末。 粉末沾在指缝里,他也没顾上甩出去。 两个人经历了无尽的脑海交战后,互换了一下眼神。 同时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才打破寂静。 "婉儿侄女。" 上官云归终于开口了。 他把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像是怕它跑了。 "你可知道,这份单子......意味着什么?" 上官婉儿端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上官去归,她没有去回答。 她在等......她确定,这个时候对方一定会自问自答。 "实话说,这十二样东西,叔祖我可以一样一样的给你算算。" 上官云归伸出手指,在玉简上面一行一行地点过去。 "万年寒髓、九阳烈焱石、渡劫丹、固元丹、雷系灵石、万载玄铁精......” “这六样,它们虽然贵重,但走我们......走那些在暗街上的几条老线,花一些时间,凑出来也不算太难。" "八阶攻伐飞剑和防御灵宝,难一些,可能时间要久一些,毕竟这都算得上是八阶宗门或世家的顶级法宝啦。” “但也不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说完这些,上官去归看了一眼上官云顿,对方示意继续之后,他的手指,才将将在了玉简的几处点了点。 "天魂融血草,属于很偏门的灵药。” “但给老夫半年左右的时间,应该也能想办法找到。" "可是......这三样......" 上官云归的指尖,在被上官婉和故意打乱的那三个名字上......依次敲了敲。 虚空晶髓。 万年星辰砂。 界域空明石。 每敲一下,他的眉头就皱深一分。 "这三样空间主材,全在中洲联盟的军需管控名录上。" “而且管控等级不是一般的严格。” “我记得,婉儿侄女也曾在道宫的情报岗位上待过。” “你也清梦,那极南防线的空间传送阵、补给通道、大军调度......” “可都是靠的这些东西,在维持运转。" “一旦妖族发动大规模的入侵,最基础的传送阵便靠它们。” “这一些东西,可关乎着整个中州......甚至玄都大陆的命脉。” "你......你那位‘前辈’,他让叔祖二人去弄这个。” “这不等于是,让我上官家......去挖人族的墙角嘛。" 上官云归看着上官婉儿,语气沉重。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时间,而且最近妖族为了天裂岭那边的事,已经发动过一次中型战役。” “相信几十年内,不大可能发动第二次。”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婉儿侄女可知,这背后的联盟,非我上官家一家独大。” “每一家,都在经营着属于自己的线路。” “单凭我上官家的渠道,这三样里面,最多只能凑出一样来。" "而且即使时间富裕,也还得冒着,被联盟军需司查到的风险。" "还有这个......这个太乙蕴魂玉髓,就更不必提了。" 上官去归到到此处,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看来这个东西,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办法。 即便是手段通天的走私联盟,好像也无能为力。 一旁的上官云顿,看着上官云归这一副表情,冷哼了一声。 他并不是责备,而是心中似乎有着无尽的怨气一般。 "侄女,你可知道那东西,只有三大道宫的密库里才有存货。” “外面......连仿品都见不到。" "你要叔祖们给你那位‘长辈’弄这个.....除非让你师尊......去偷道宫的库房。" 上官婉儿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接他们的话。 上官云归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将玉简推回到桌面中央。 眼神当中似乎充满了不舍。 对于他的脑补来说,这是上官家一次难得的机会。 因为他兄弟二人都觉得,这是在帮大乘尊者做事。 这......就是他们上官家,上岸洗白的最好机会。 但是面前的这一份清单。 说实话,对方的要求不算过分...... 但,极难凑齐满足。 "婉儿,叔祖......跟你说句实在话。" "这份单子,不是叔祖二人不想接,但我们上官家......真的吃不下。"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 "婉儿谢过二位叔祖的坦诚,婉儿当然知道,谨凭我上官家是吃不下这一单生意。" 她的语气非常的平静。 "所以,那位‘前辈’才会让婉儿......来找两位叔祖。" "而不是,随便找一个中洲的修士。" 上官云归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官云顿直接坐直了身子。 "你什么意思?" "婉儿的意思是......" 上官婉儿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杯,抿了一口。 “‘前辈’对于叔祖二人的回答,其实早有所料。” 这话一出,兄弟二人又是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中似乎看得出来。 更加坚定的相信,上官婉儿的背后.......除了那位,不可能再有别人! 这等料事如神的手段...... 不等他们继续往下去想,上官婉儿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那位‘前辈’早与婉儿说过,二位叔祖手里,不是只有上官家一条渠道。" “若非如此,以婉儿的实力......又是如何得知我上官家,竟然在背后参与了那样灭族的‘大’事呢!” 她的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看着上官云归和云顿的眼睛。 水榭里的空气,又凝固了一瞬。 上官云归没有说话。 他盯着上官婉儿看了五六息,然后缓缓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说......那‘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笔生意,端到那联盟的桌上去。" "‘前辈’没有这样说,而且......婉儿不敢,替二位叔祖做主。" 上官婉儿放下茶杯。 "但刚刚,婉儿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二位叔祖口中,这些难凑的物资是什么......婉儿并不关心。” “婉儿关心的是,是交易是否能顺利进行。" “这当中......婉儿也不瞒二位叔祖,那‘前辈’许诺婉儿,此事若成......” “便替婉儿,封印体内那因太阴体质,所带来的寒毒影响。” “相信二位叔祖实力至合体中期,肯家知道。若是婉儿体内再无寒毒阻碍......” “侄女我的修为,加上道宫的培养......岂非可以一飞冲天?” “此事,事关婉儿的前程......” “还望二位叔祖,更加的上心才是,若是婉儿有望晋升合体,乃至大乘......” “如今,主支脉的误会也因‘前辈’,而得以大白于天下。” “相必二位叔祖能分得清,这对于我们同为上官家的后人来说......” “意味着什么!!!” "所以......清单分量虽重......” “但若是三家一起扛.......婉儿相信,应该能......扛得动。" 第578章 主动权在手 上官云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压低声音。 "丫头,你......你说的很对,特别是主支二脉误会解开,叔祖当然明白这固中关系。” “但......你仍然想得有些简单?" "若把此事,端到联盟的桌面上。” “全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精,没人是傻子。” “而且他们,没有叔祖我二人与婉儿此等......血脉亲情的关系。” “叔祖相信,欧阳烈和玄真宗那几个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买家是谁。" "到那个时候,叔祖根本无法回答!!" "总不能说,是某位大......" 上官云顿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上官云归一眼。 上官云归轻轻摇了摇头。 二人心中的那个猜测,只能烂在他们两个人的肚子里。 如果让欧阳家和玄真宗知道,买家可能是一位大乘尊者...... 他们还要上官家做什么? 直接绕过去,跪着把东西送上门都来不及。 上官婉儿看着两位叔祖的眼神交汇,看着上官云顿把话咽回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个老怪物,已经在自己脑子里。 编了一个,比凌天设计的还要精密的故事。 她不需要补充任何细节。 她只需要不否认。 "婉儿倒是觉得二位叔祖多虑啦。” “我上官家为何一定告诉他们......那位‘前辈’是谁?" 上官婉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如今婉儿第一时间便是来找二位叔祖,这主动权......不就在二位叔祖的手里吗?" "他们只需要知道,如今有人的手里握着那一株......天脉紫金藤。" "并且愿意用它,来换取相应该的物资。" "这一株藤蔓是真是假,不需要叔祖来证明。" "那一天在梧桐山,满城合体前辈亲眼所见。" "我师尊玉华仙子亲口确认,天机阁沈阁主推演天机吐血重伤。" "这些,是全中洲都知道的事。" 上官婉儿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至于卖家是谁......那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 "他们只需要操心一件事。" "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 “而且,我上官家......是目前全玄都大陆,唯一一个掌握这一条消息的人!” “难道,这不是便利、不是属于我们的主动权吗?” 水榭里又安静了一阵。 上官云归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叩着。 上官云顿看着自家兄弟,没有插嘴。 在大事上面,他向来听他的。 上官云归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如果不告诉联盟买家的身份,只抛出九阶灵药的诱饵...... 欧阳烈和玄真宗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也许会想,这是一笔纯粹的黑市大交易。 卖家是某个隐世的大能,手里有药,想换东西。 他们不会想到大乘尊者。 因为那个方向......太离谱了。 没有人,会把一笔走私生意。 跟大乘尊者,联系到一起。 除非他们像自己一样,先看到了那张玉牌,先听到了几千年前那苦肉计的秘密。 而这些东西,只有上官家知道。 这就意味着...... 上官家在联盟的三家里,掌握着一份独一无二的信息差。 欧阳家和玄真宗,拼了命去凑物资。 以为自己,在做一笔天价买卖。 而上官家知道...... 这笔买卖的背后,站着的可能是一位大乘。 同样的生意,不同的认知。 将来万一出了事,欧阳家和玄真宗是纯粹的走私贩子。 而上官家......是在替大乘办差。 上官云归的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丫头。 她是真的替自己想好了,还是她背后那位替上官家想好的? 他睁开眼,看向上官婉儿。 那张清冷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跟她师尊玉华仙子一模一样。 "婉儿。" 上官云归坐直了身子,双手搁在膝上。 "叔祖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叔祖请说。" "这笔交易......怎么交?" "一手交药,一手交货?" "什么?你那位‘前辈’会在联盟的人面前露面?"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 "叔祖误会了,那位‘前辈’不会露面!" "货由联盟备齐,由婉儿出面验货。" "验货无误后,前非自有方法与你们一手交药,一手交货。" "届时如何分配,由联盟内部自行协商。" 上官云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差一点就笑出来了。 分配。 三家分一株九阶灵药。 光是这个“怎么分”,就够欧阳烈和玄真宗吵到天荒地老。 吵得越凶,上官家就越安全。 因为他们吵的时候,根本没工夫来猜卖家是谁。 "好。" 上官云归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几分果决。 "这笔生意,叔祖会替你端上去。" "三日之内,我会安排联盟碰头。" "到时候你不用到场。" "等他们点了头,再通知你下一步。" 上官婉儿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叔祖成全。" "婉儿静候二位叔祖的好消息。" 她弯腰的时候,手指不着痕迹地,将桌上那枚玉华仙子的白玉令牌收回了袖中。 上官云归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上官婉儿转身,沿着水榭的木栈道走了出去。 阵法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灵泉水重新开始翻滚。 刚才被寒气冻住的那层冰壳,在灵泉的热力下缓缓融化,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上官云归靠在太师椅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兄长。" 上官云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搓了搓沾满核桃粉末的手指。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上官云归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茶渍。 "不是她厉害。" 上官云归的声音很轻。 "是她背后的那位......不给我们说不的余地。" PS:抱歉这里插条信息,本书漫剧《苟道修仙记》第一季已完整上线,喜欢的老板们可以移步红果短剧搜索观看,欢迎多多评论点赞,谢谢,打扰了。 第579章 走私联盟会面 玄都城,内城暗街里。 有一家挂着‘敛息’二字的铺子。 门面不大,卖的是各种,低阶的屏蔽阵盘和反侦讯灵符。 生意冷清,一天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客人。 但这家铺子的地下三层,有一间用了九重叠加禁制的密室。 走私联盟碰头,一直在这。 而且他们从不走地面,都是通过各种节点隐匿到极其的传送阵法,直接传送到这个铺子的那一间密室当中。 上官云归走下传送阵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 密室并不算大。 四面墙壁上嵌满了漆黑的禁魔石,灵力波动到了这里,就像掉进了枯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正中央一张黑铁圆桌,六把椅子均匀地围成一圈。 这也是联盟的老规矩。 有重要的事情,举行圆桌会议,三家无论身份,也从不分大小。 谁先到谁坐下,没有让座这回事。 欧阳烈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皮包着骨头,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开半阖,手边搁着一壶自带的灵酒,杯子只倒了半杯,一直没碰。 他身旁是欧阳世卓,用一座肉山来形容也许才是最贴切的。 他满脸的横肉,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摆在桌面上,像两块铁砧。 对面坐着的,则是玄真宗里那两位老祖。 一个叫厉天屠,合体中期。 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过,双手抱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在打盹,又像在数别人的呼吸。 另一个是秦问玄,也就是现任玄真宗宗主的师尊,他坐在他旁边,灰袍,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什么破书在翻。 翻得极慢,一页能看至少半盏茶的时间。 这两个人,联盟里没人愿意同时得罪。 厉天屠杀人不眨眼,秦问玄问过他,这样做.....眼睛会不会干。 他没有回答,只是灯了秦问玄一眼。 秦问玄杀人不留痕。 上官云归,走到空着的那把椅子前坐了下来。 上官云顿跟在后面。 上官云顿刚一坐下,那只手习惯性地往袖子里摸了一下。 没摸到东西。 脸色难看了一瞬,把手放回了膝盖上。 "云归老弟,你可有些日子没主动叫我们一起碰头了。" 欧阳烈的声音非常的干涩。 "今天这是什么风,让老弟你组局啊?" "哈哈,不忙......各位先喝一杯。" 上官云归没有急着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壶酒,不紧不慢地倒了六杯。 "今天我们兄弟二人请各位来,是因为手上来了一桩买卖。" "这一桩买卖......太大,所以得当面和几位说一说。" 欧阳世卓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嗡声嗡气地插嘴。 "能多大?比上回那一批,从军需库里顺出来的阵法核心还大?" 上官云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把自己面前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杯朝下,倒扣在桌面上。 "多大?我就这么说吧。" "有人手里,握着一株最近整个中州最红火的......天脉紫金藤。"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甚至留了一丝极短的间隔。 "九阶。" "三千年以上。" "成熟期。" "想拿出来换他要的东西。"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 密室里,像是被谁从外面浇了一层封禁。 五个人,五种姿态,全部定在了同一息里。 欧阳烈那半阖的三角眼,生生撑到了最大...... 欧阳世卓举到嘴边的酒杯,僵在半空,酒液从杯沿淌过指缝他没擦...... 厉天屠抱在胸前的双臂,收紧了半寸...... 秦问玄的书,在极安静的密室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书页滑落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 这个沉默,比上官云归预想的还要长。 他数着呼吸。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欧阳烈,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的三角眼,又恢复原样......重新眯了起来。 但,比刚才眯得更深。 "云归老弟。" 他的声音慢了半拍,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舌头上滚过三遍才吐出来。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够在座所有人死三回了。" "这,可不是一桩买卖。" "这是一根索命绳呐。" 上官云归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在这里说,不在外面说。" 欧阳烈盯着他看了五六息,忽然往椅背上一靠,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干柴折断。 "云归兄弟,你跟老夫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了。" "那老夫,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第一,这消息你从哪里来的?" "第二,你怎么确定......这个消息,它是真的?" "第三......" 他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线,语气忽然冷下来。 "你上官家,是不是已经跟那边搭上了,今天叫我们来......不过是找人分摊成本?" 最后这一句,才是欧阳烈真正想问的。 密室里的温度,在这一句话之后降了几分。 上官云顿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骂回去。 上官云归抬手拦住了他。 "欧阳兄,你有些多虑了。" 上官云归的语气,始终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也实话实说。” "如果我们上官家......自己吃得下这笔买卖,今天何必请各位,喝这一壶酒。" "至于消息从哪来......告诉你们也无妨。” “是我上官家的一个晚辈,在外面游历时,被那边的人找上了。" "他们选中了我上官家,做这个中人。" "而不是去找欧阳兄,也不是去找玄真宗。" "至于,为什么选上官家......" 上官云归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这个问题,请欧阳兄自己掂量。"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 但落在密室里,比任何威胁都重。 因为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选上官家’。 他把这个空白,留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自己去填。 欧阳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没有接话。 秦问玄慢慢合上了膝盖上那本书。 "云归兄,秦某冒昧问一句。" 他的声音异常的平和。 "你说有人,握着九阶天脉紫金藤。” “这话放在三个月前说,在座的......恐怕没人信。" "但梧桐山那一出......大家都看到了。" "尊者座下亲传的玉华仙子,亲口确认药性,沈阁主推演天机吐血。这些做不了假。" 秦问玄的手指,交叉搁在书上,语气不变。 "可药气是真的,不等于你说的这个'人'......他也是真的!" "三息之内,取走九阶灵药,在满城合体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连天机阁主都算不出因果。" "这等手段,放眼整个玄都大陆,能做到的......" 第580章 坟头草长得比较快 秦问玄没把话说完。 他看了上官云归一眼。 上官云归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秦兄是想问,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不敢。" 秦问玄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好奇,这等人物......为何要走暗线。" 上官云归放下酒杯。 "秦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你我在这一条道上,摸爬滚打了几千年。" "你自己想想......什么样的人,能做到三息取药?" "又什么样的人......会需要我们这一种,见不得光的渠道?" 密室里,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官云归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他甚至连一个明示......都没有给。 但他的两个反问,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什么样的人。 能在三息之内,取走九阶灵药。 什么样的人。 需要走暗线。 欧阳烈的左手在桌下,无声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三角眼盯着上官云归,盯了足足十息。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要的什么东西?" "有没有名目清单。" 上官云归就等着这一句话,他慢慢的从袖中取出那一枚玉简,轻轻推到了桌面中央。 欧阳烈拿起来,神识探入。 秦问玄和厉天屠几乎在同一瞬间凑了过去。 上官云归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 他没去看他们的脸。 不用看。 因为他三天前,已经做过一遍他们正在做的表情了。 十二息之后。 欧阳世卓第一个炸。 "八阶飞剑?八阶灵宝?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 他越念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他怎么不把极南防线,也一块打包搬走?!" 没有人理他。 欧阳烈把玉简放下。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上官云归,第一次看清单时还要难看。 "这份单子......" 欧阳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样空间主材,全在联盟军需管控名录上。" "弄这个,是挖人族的墙角。” “查到了......就是灭门的罪。" 他看着上官云归。 "你上官一家,凑得齐?"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 "凑不齐。" "所以你才叫我们来?" "是。" 欧阳烈又沉默了。 他手边那杯倒了半天的灵酒,终于被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空间主材三样,一家认一样。” “其余的东西,按各家长处来分。" 上官云归平静地说。 "至于怎么弄、走什么线、找谁拿货......各家自己的事,各家自己办。" "不问,也不说。" "跟以前一样。" 这一句‘跟以前一样’,是整场会面里,最重要的五个字。 它意味着,各家的渠道依然是各家的秘密。 谁也不会,因为这笔买卖......被迫交出自己的底牌。 秦问玄微微点了点头。 厉天屠没有任何反应,但他也没有摇头。 欧阳烈把酒杯放下。 "灵药到手之后......怎么分?" "我们还是先确认能把货凑齐再谈这个吧!" 上官云归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分的事,那之后或是东西到手后,我们三家.....不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吗?" 欧阳烈看了他一眼。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三息。 欧阳烈先移开了目光。 "最后一个问题。" "交易怎么交。卖家.....出面吗。" "不出面。"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 "货由各家备齐,交给找我上官家的中间人验货。” “中间人验货无误后,一手交药,一手交货。” “中间人会安排。" "中间人是谁?" "这个可以说,我上官家的晚辈。太上道宫玉华仙子的亲传弟子。" 上官云归把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 "这层关系,在座各位应该掂量得清楚。" "她的安全,各位得给个面子。" 欧阳烈盯着他。 "自然。" 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干涩的笑容。 上官云归站起身,将酒壶收回袖中。 "那就这么定了。" "各家回去准备,有了眉目,按老规矩联络。" 他拱了拱手,带着上官云顿转身走向石阶。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 "这笔买卖,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对联盟之外的第三个人提起。" "包括各家的长老、执事、亲传弟子......一个字都不行。" "谁漏了风,谁负责收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石阶。 上官云顿跟在后面,两人消失在阶梯顶端。 密室里的禁制阵纹,仍在缓缓流动。 四个人坐在圆桌旁,谁都没有动。 欧阳烈端着酒杯,在手里转了三圈。 "秦兄。" "?" 秦问玄把书收进了袖子。 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了。 "上官云归......这个老东西。" 欧阳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 秦问玄点了点头。 "他在吃我们的回扣。" "嗯。" 欧阳烈把酒杯放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在杯沿上磨了两下。 "但这个回扣,老夫暂时不打算跟他计较。" "因为不管他藏了什么......如果九阶天脉紫金藤是真的,这笔买卖就值得赌。" "问题是......是不是真的。" 他看向厉天屠。 "老厉,你那边能不能安排个人......” “远远地看着那个上官家的丫头。" 厉天屠睁开了眼。 "什么程度?" "不靠近,不动手。也不暴露。" 欧阳烈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每点一下就是一条死令。 "只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她接下来去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第二,她身边有没有......异常。" 他刻意在‘异常’两个字上停了半拍。 "如果没有异常,说明上官家极有可能是在诈我们。" "如果有......" 欧阳烈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如果有,那就说明那边,确实站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到时候,是跪着送货,还是站着交易,那就得重新掂量了。 秦问玄沉吟了一会。 "我也出一个人。和厉兄的人分两条线走。" "互不交叉,各报各的。" "免得被人一锅端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厉天屠没说话。 但他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欧阳烈拿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灵酒,一饮而尽。 "记住。" "远远地看。" "别当英雄。" 他把空杯倒扣在桌面上。 "当英雄的人......坟头的草,一般都长得比较快。" 第581章 组合‘棒’ 夜色深沉,天边挂着一轮弯弯的明月。 在玄都城内城,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内。 这里,是太上道宫在城内,专门为高级弟子准备的落脚点。 庭院里种着几株,与外界不同的极品青灵竹,外观上虽然和凌天的一模一样,但......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也是为什么,上官婉儿很早以前,一眼就相中这个院子的理由,风一吹,那些青灵竹沙沙作响。 上官婉儿坐在石亭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灵茶,热气袅袅升腾。 而在距离石亭不远的回廊台阶上。 凌天穿着一身灰色粗布的匠人服,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柄刻刀,正专心致志的,削着一块普通的木头。 这是上官高素给他布置的作业,经过上一次自己差点飘散。 上官高素觉得,凌天不能总是靠自己的协助才能推导更强更深的阵法。 在阵道的理解上,有时候凌天比上官高素还守。 因为他俩立的道从一开始就不同。 所以从那之后,上官高素会不断的给凌天布置作业。 凌天虽然嘴上拒绝,但他也懂上官高素的心,每一次都用心的完成。 旺财和玄龟,则是趴在他脚边打着盹。 一切看起来,都宁静得像是一幅......寻常的世俗画卷。 但就在夜空中的云层,将月光彻底遮蔽的那一瞬间。 有两股隐晦、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气息。 犹如两片,没有任何重量的枯叶,毫无征兆地飘过了别院的高墙。 落地无声。 他们很精明,离得不近不远,绝对不靠近院子中的阵法。 所以连院子里的防御阵法,根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是两个炼虚期的修士。 一个炼虚中期,另一个炼虚初期。 是玄真宗与欧阳家派来的两个探子。 他们身上,带着能避开道宫,常规阵法的极品隐匿法宝,行动之间极有章法。 一左一右,互为犄角。 目标明确,直指石亭里的上官婉儿。 但也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同一个刹那。 先旺财的耳朵侧了一下,就这一下,凌天也感觉到了。 坐在台阶上,在木头当中刻画的凌天,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嘴角,冰冷地扯动了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等你们半天了。” 凌天手指一松,刻刀和木头掉在地上。 “起。” 他心念一动。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那一幅被他温养在体内的【五行迷踪阵图】。 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灰色水波,诡异地贴着地面,瞬间以别院为中心,方圆几里死死覆盖! “未定义”的阵图领域,当场张开。 而同时,在别院四周的高墙上。 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一层沉重、粘稠的黑色水流。 玄龟趴在角落的阴影里,那一双绿豆眼闪过一抹凶光。 【玄冥重水】! 一滴......便有千钧之重! 黑色的水幕,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水银城墙。 直接将两人,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不好!!” “空间被篡改了?!” 那两个炼虚期暗探,反应不可谓之不快。 在察觉到天地法则,被剥离的一瞬间。 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不约而同的产生撤退的想法。 一丁点要对战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几乎是同时,脚下灵力爆发,身形暴退,想要原路逃离这个诡异的阵法。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早就排练了无数次、丧心病狂的‘老六杀戮小队’。 “这时候还想走?晚了点咯!” 虚空之中,上官高素的残魂......发出一声狞笑。 他双手一扬,一面漆黑如墨的【万灵无相幡】的幡面在阵图当中飞出,于上空迎风暴涨! “十万道兵,聚!” 伴随着上官高素的怒吼,十万凶魂厉鬼在幡旗内瞬间达成共鸣。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魂力,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化作一根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长针。 【神魂刺】! “哧......!” 长针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虚空,狠狠地扎进了左侧那个暗探的眉心。 “啊......!” 左侧的暗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炼虚期的神魂防御,在上官高素所引导的十万道兵的合力一击之下,瞬间被撕裂。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身形在半空中僵住,整个人陷入了致命的呆滞。 而右侧的暗探见状,虽然目眦欲裂,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正想借机遁走。 “轰!” 他转过头,正准备拼死突围。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在院子里炸响。 原本趴在台阶上的土狗,此刻身形暴涨。 旺财人立而起! 它浑身,缭绕着恐怖的紫色雷霆与炽热的妖火。 一金一银的异色瞳孔当中,散发着六阶大妖的滔天凶威。 一团紫色的光一闪而过,旺财整条狗,直接如瞬间移动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在空中现形时,只见它张开那吞噬一切的大口,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右侧的暗探正面扑杀而来! “六阶大妖?!” 右侧的暗探头皮发麻。 退路被重水封死,一头气势惊人的六阶大妖......正面强攻。 他已经是避无可避。 “给我滚开!” 暗探怒吼一声,体内炼虚期的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祭出一面极品防盾,双手疯狂结印。 想尽快结束与这正面扑来大妖的战斗,再伺机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甚至做好了,硬扛面前这个妖兽这一击的准备。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 那头看似威风凛凛、雷火交加的人立恶犬,其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诱饵! 就在这一名暗探,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那一刻。 他的身后,也就是他视线的绝对盲区里。 一道灰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从阵图的虚无中浮现。 凌天的手中,握着那根碧绿的打狗棒。 眼神冷漠。 凌天双手握棒,腰部发力,带着恐怖的肉身力量,朝着这名暗探的后脑勺,狠狠地抡了下去! 第582章 论樱桃小嘴如何塞进拳头 “噗嗤!” 一声沉闷、让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那一名,正打算全力击杀旺财的炼虚中期暗探,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脑袋,就像是一个......从十几层的高楼,往下掉且熟透的西瓜。 当场炸得粉碎! 红白相间之物,还没来得及四下飞溅。 正面扑来的旺财,身上的雷火瞬间暴涨。 它那张大口当中形成一个黑点,只有小小的一点,但就是这一个点。 旺天用力一吸。 “呼......!” 黑洞般的吞噬之力爆发。 那一具无头尸体中,刚刚溢散出来的炼虚期能量,连同那还来不及逃跑、满脸迷茫的元神。 被旺财,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而凌天的动作,更是快得令人发指。 在旺财吞噬能量的同一瞬间。 他左手一挥,直接将那一具,连血都没滴落几滴的无头肉身、以及对方的储物戒指。 利索地扫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然后。 凌天的身形,再次融入阵图的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杀人,夺魂,收尸,舔包。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行云流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而此时。 左侧那个中了十万道兵【神魂刺】的暗探。 终于凭借着炼虚期的底蕴,艰难地从神魂剧痛当中挣脱了出来。 他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但是,凌天又怎么会给他拥有反应的时间。 让上官高素带着十万道兵控制着他。 为的不就是遂个击破嘛! 那人刚想确认自己的处境之时。 “噗嗤!” 又是一声,西瓜爆裂的闷响。 刚刚恢复清明的暗探,脑袋同样的被打狗棒炸开。 早有准备的旺财,熟练地张开大嘴。 狂风倒卷,元神与溢散的能量被尽数吞没。 凌天左手一拂,第二具无头尸身和储物戒指,再次凭空消失。 “嗡......” 万灵无相幡被上官高素收回阵图当中。 凌天手掐法诀,那别院上空的【五行迷踪阵图】虚影微微一闪。 随后如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收拢回凌天的丹田。 紧接着就是那沉重的玄冥重水......化作水汽消散。 夜风,再次吹过庭院。 那一轮弯弯的明月,仍然挂在那个位置。 院中的青灵竹被吹得沙沙作响。 整个别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法力溢散的能量,甚至......没有半点血腥味。 就仿佛,那两个炼虚期的顶级暗探,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石亭里。 上官婉儿手里端着的茶杯,依然还冒着热气。 但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僵住了。 那一双向来清冷孤傲的美眸。 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庭院中央。 她那一张樱桃小嘴,此刻张得老大。 大到夸张一点说,甚至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震惊!!! 不可置信!!! 甚至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震惊。 她是化神圆满,她不是没见过炼虚期执事或长老出手。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两个站在中州也算是中高层、活生生的、高高在上的炼虚期修士...... 竟然会被人,像杀两只鸡一样,不......他们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鸡的翅膀还能扑腾两下。 就在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内,被物理超度、神魂吞噬、连尸体......都被打包带走了!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配合? “嗝~” 旺财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用爪子剔了剔牙,重新趴回了台阶上。 玄龟慢吞吞地,爬回了阴影里。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熟练地剔着指甲。 而凌天,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走回台阶坐下,捡起地上的木头和刻刀,继续百无聊赖地做起了他的‘作业’。 他没有说话。 上官婉儿也没有说话。 整个别院,安静得......只剩下刻刀刮过木头,以及那一坡青灵竹,被夜风吹动所产生的“沙沙”声。 但上官婉儿知道。 这几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 刚才展现出来的,是何等恐怖、何等残忍的绞杀能力。 她看着那一个,坐在台阶上的灰衣背影。 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安全感。 有这种怪物,在暗中镇场子...... 加上他们自己的臆想。 这走私联盟的人,拿什么来跟她们玩? ...... 同一时间。 玄都城外,玄真宗驻地。 命火大殿。 这里供奉着,玄真宗所有化神以上的本命魂灯。 两名负责值守的金丹期弟子,正盘坐在大殿角落里打坐。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琉璃炸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当中突兀地响起。 两名弟子睁开眼。 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高处的第三排,一盏原本燃烧着旺盛幽绿色火焰的魂灯。 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 连灯盏的底座,都炸成了碎片。 “这......这是刘长老的魂灯?” 一名弟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刘长老.....可是炼虚初期的修为,怎么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 欧阳家在内城的长生堂中。 “啪!!!”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在大殿的另一侧响起! 那是一位,欧阳家客卿长老的魂灯。 炼虚中期! 不同的地方..... 两盏炼虚期的魂灯,在短短不到三息的时间内,几乎是前后脚地,彻底熄灭! “出大事了......” 两边值守弟子,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得手脚冰凉,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命火殿\长生堂。 “快来人啊!” “长老的魂灯灭了!!” 凄厉的通报声,瞬间划破了玄真宗与欧阳家那寂静的夜空。 两个炼虚期。 这在中洲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损失。 欧阳家和玄真宗,合起来一共,拥有四尊高高在上的合体修士。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两人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他们是在不到三息之内。 被一人、一魂、一狗、一龟合作无间的,当场虐杀。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他们派去的,想要试探那一株‘九阶神药’虚实的人。 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连一丝求救的讯息,都没有传回来。 黑夜里,风雨欲来。 这场围绕着天脉紫金藤的惊天大局。 在付出了两名炼虚期的鲜血代价之后。 终于不可阻挡地,按照凌天与上官高素的设想。 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第583章 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夜风,吹过别院,掠过石亭。 亭子边上的青灵竹,被吹得“纱纱”作响。 上官婉儿她那一张,向来清冷绝尘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惊骇。 而且完全顾不上掩饰。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刚才那两个暗探消失的地方。 两个炼虚期.......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一滴血、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幻境里的幻象。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象,那一股杀意。 无论是那条狗、那只王八还是凌天,甚至自己的老祖。 她看得清清楚楚,全都都动了,而且那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行了,丫头,把你那嘴巴合上吧。” “那么大个人了,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一点仪态也没有,嘴巴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嫌弃地撇了撇嘴。 “身为我大哥的后人,就这么没见过世面。” “这点定力都没有,传出去......老祖我都嫌丢人。” 上官婉儿被自家老祖,这么一通夹枪带棒的训斥,这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悸动。 再次看向台阶上,那个灰衣背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而凌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放下手中的刻刀与木板。 然后反手一扣,手中出现两枚......刚缴获的储物戒指,那老六之眼笑成了两道月牙。 “不愧是炼虚期呀,这身家,抵得上青云州一个小宗门了。” 这一回,反倒是凌天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 不断的对这两枚戒指点头微笑。 那发了一笔横财财迷一般的神情,没有一丝丝的掩饰。 上官婉儿无声的抬起手,手指指向凌天。 那手不停的抖动,但喉咙里却因为过度的着急以及震惊,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用那一双美眸,求助式的看向上官高素。 嘴巴本能的想张开,但却又紧紧的闭合。 上官高素,看着她那个表情与手指指向。 只能无奈的摇了摇篮头,飘到凌天身边。 “老弟,我说你能不能有点高人风范啊。就两炼虚,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有必要吗?” “什么?还有高人,在哪,有储物戒吗?” 凌天也不知是兴奋还是警惕,东张四望,但四下无人。 “你......” 上官高素也是无语透顶。 那凝实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额头,别过脸去。 他可没脸再看上官婉儿了,刚刚还教训后辈呢。 但凌天这货,也是真的丢人呐,区区两个炼虚的身家罢了。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高素的表情,将两枚戒指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以防万一。 “老哥,这回我们赚大发了,你怎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我们刚刚,可不仅仅是,白捡了两个炼虚的全副身家那么简单呀。” “旺财那死狗,还吞了两个大补的元神和精纯法力。” “再吞多几个,怕不是要七阶了呢!” “这可比在街上卖阵盘,来灵石快多了。” “老弟,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在我家后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上官高素也没回头,甚至连手都没在额头上拿开。 只能神识传音给凌天。 “面子?什么面子?怎么就没面子了,秒杀两个炼虚,这面子不就明摆着吗?” “她不震惊吗?不可能呀,这绝对不可能,以她的修为,怎么会没面子呢?” 凌天有点纳闷。 “你也知道,刚刚秒杀了两炼虚,你就对那两戒指流口水,高人风范......高人风范懂不?” 上官高素继续传音。 “害,这个呀,好吧,听你的!” “我刚才收起来了,没事了。” 上官高素真想回他一句,事都做了,停下来了就可以代表没做吗? ..... 而此时的上官婉儿,明显缓过来了不少。 她看着这个雁过拔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这阵法......” 她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发紧。 “一点保命的小手段罢了。” “不必深究。” “总之还是之前和你说的一样,我会陪着你一起冒这一次交易所有的险。” “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凌天收起笑容,转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和冷漠。 “人嘛,总得有点手段,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来玄都城,跟他们这帮活了几千年的人做生意啊?”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走到石亭边。 她看着凌天,声音仍然有些干涩:“但,你把他们杀了。”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是合体期的巨头宗门,逼急了......” “谁说我要逼急他们了?” 凌天收起笑容,走到石亭边,自己倒了杯茶。 “真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谁去给我们搜集材料?” “大乘尊者的名头虽然好用。” “但那帮老狐狸心里也清楚。” “即使是大乘尊者,也不可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既然是做买卖,就得讲究个‘和气生财’。” 凌天喝了口茶,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极致的算计: “立威,是为了让他们乖乖坐回谈判桌。” “但威立完了,就得给他们台阶下。” “婉儿姑娘。” “明天一早,你就回一趟上官家。” “告诉他们,‘前辈’对今晚的‘试探’非常不高兴。” 凌天的眼神在说这句话时,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只需要‘不经意’地提一句,昨晚别院里进了两只野猫。” “‘前辈’嫌吵,就随手打发了。” “‘前辈’说,做生意,就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材料凑齐了,九阶灵药一定有。” “但如果不守规矩......” “下一次,消失的.....就不懂是什么了。” 上官婉儿眉头微皱,细细地品味着这番话。 加上刚才亲眼所见。 此时她的心境,已经有所不同。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会觉得凌天是在虚张声势。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这场不讲道理的屠杀,她对这句话没有了半点怀疑。 她眉头微皱:“但,我看我那两位叔祖未必知情。” “这个嘛,你也不要管他们知不知情。” 凌天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去传达信息的,知不知情,他们自然会把你的话,带给另外的两家。” “不管这两人是谁派来,相信他们会跟着我们的想法走下去。” “这样我们......也能安全一点。” “你只要记住,两个炼虚死得无声无息,相信他们的魂灯早灭了。” “而且......这死不见尸的,更有利于你在明面上的一切行动。” 上官婉儿想了想,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彻底被这个老六的手段和心计折服了。 这样一来,不光省事。 这一敲打,估计那三家会收起更多的心眼。 毕竟,谁也不知道,‘前辈’所说的消失,会落到谁的头上...... 第584章 ‘两只野猫’ 第二天,清晨。 上官家的听风水榭当中。 上官云归刚刚调息完成。 “家主,婉儿小姐来了。” 守在一旁不远处的侍卫低声禀报。 上官云归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搞不清楚,难不成这中间有什么变化? 否则这侄女为什么又要过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事,双眼猛地睁开,随后又快速的藏起了那份震惊的表情。 “请她进来吧。” “诺” 上官婉儿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裙,没有过多的装饰。 但那一份冰冷的美感,仍然不减。 她神色平静的款款走入水榭。 今天,她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锋芒毕露。 而是恭恭敬敬地,向上官云归行了一礼: “叔祖,婉儿前来问安。” “哈哈,好好好,婉儿快过来,坐。” 上官云归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上官婉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叔祖这听风水榭,还是这么清静。” “婉儿实在是太喜欢这里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随意地,看着水榭外飘落的竹叶,像是在拉家常一般,随口说道: “不像我那个道宫别院。” “昨晚半夜里......不知从哪窜进来两只,不长眼的野猫,扰人修行。” 咔。 上官云归拿着茶盖的手,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茶盖磕在茶壶上,发出一声微响。 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盯着上官婉儿。 “野猫?” 上官云归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分,“你那虽然比不上道宫圣地,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反问了一句。 “那后来呢?” “后来?” 上官婉儿带着一丝......不属于晚辈的清冷的笑容。 “自然是那位‘前辈’嫌吵,就随手打发了......” 上官云归的瞳孔,在听到这话时......骤然收缩! 两只野猫? 随手打发了?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他的脑海中,即刻想到的就是欧阳家和玄真宗。 以上官婉儿如今道宫亲传,加上这一单生意独家代理人的身份。 她没有任何理由跑来问安,特意提起这种事情! 上官云归此时,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他不光听懂了,更知道那“两只野猫”是谁派去的。 他还清楚,能‘随手打发’那等存在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因为就算是他,杀两个探子,也不可能不惊动城卫军。 上官家更加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主要是他不相信,自己昨天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他不相信欧阳家和玄真宗,如果真要派人,会蠢到派出炼虚以下的探子。 “婉儿......” 上官云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上官婉儿没有让他继续问下去,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叔祖不必担忧。” “那位‘前辈’让我给两位叔祖,也是给另外两家带句话。” 上官婉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且透着一丝让人心安的保证: “前辈说,买卖就是买卖。” “他只要那清单上的材料。” “只要大家守规矩,材料凑齐之日,天脉紫金藤,他必定交出,以货换货绝不食言。” “但如果......” 上官婉儿看着上官云归,语气微微转冷。 “再有昨晚那种,不懂规矩的‘野猫’乱窜。” “下一次,消失的......有可能就是某只老虎了。” 水榭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上官云归盯着桌上的茶杯,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 随后,他那张紧绷的老脸上,竟然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听懂了。 对方这不仅是在立威,更是在给他们定心丸! 对方没有直接上门来问罪,而是通过婉儿来传话。 说明对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完成这一笔交易! 但如果真的还有不开眼的举动,那就另当别论。 上官云归整理了一个思绪,又给上官婉儿倒了一杯茶: “婉儿,替我谢过那位‘前辈’。” 他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地肃穆,“你替叔祖我转告‘前辈’,此事我上官家......确实不知情。” “但我保证,从今天起,这种‘不懂规矩’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婉儿一定传达。” 上官婉儿起身行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看着上官婉儿消失在回廊的背影。 上官云归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启动了听风水榭,最高级别的隔绝法阵。 他取出了两枚,用来联系欧阳烈和厉天屠的极秘传音玉符。 “两位道友。” 上官云归的声音冷如寒冰。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了人去打探中间人。” “你们所做之事事,那位已经知道了。” “派去的两个人,已经被抹干净了。” “中间人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只要乖乖搜集材料,药,一定给。” “如果再敢试探或为难中间人,下一次......死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玉符的另一端,死寂得可怕。 欧阳烈和厉天屠都没有说话。 上官云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欧阳烈,老厉。” “别试探了!人家这是在给我们留脸面,虽然也在顾忌他的物品交象的!” “但,那么诱人的灵药,你们相信除了我们三家,真的没有人敢打那清单上的主意吗?” “如今我上官家有幸得晚辈这一份人肪,将这件事承揽下来,这是我们的机会。” “收起你们那些,杀人越货的小心思吧。” “从今天起,我建议我们三家,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暗线!” “将那一份清单凑出来,这才是明智之举!” “别怪我上官云归说话得罪,不管是谁,若敢再节外生枝,毁我上官家的生意,我上官家,第一个翻脸!” ...... 伴随着上官云归的这道严厉传音。 玄都城地下这台庞大的走私联盟机器。 在经历了鲜血的威慑和承诺的安抚之后。 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武力试探,化作一头被贪婪和求生欲驱使的巨兽。 开始朝着极南防线的军需库,疯狂地伸出了它的触手! 第585章 赌不起 欧阳家,主宅最深处的密室。 欧阳烈瘫坐在太师椅上,堂堂合体大修士,此时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静静地,躺着四块碎裂的魂灯残片。 那是欧阳家,每年都花费高额的成本,供养的一位炼虚客卿的本命魂灯。 那灯如今却......碎得非常的彻底。 甚至是连一丝残余的神魂波动......都没留下。 半个时辰之前,上官云归的那一道传音里的话语。 此刻,似乎仍在这密室的隔绝阵法里回荡。 “如果再敢试探或为难中间人,下一次......死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欧阳烈盯着那几块残片。 那张枯瘦阴沉的老脸上,看不出有愤怒,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悚。 “嗡。” 桌面上的一枚黑色阵盘亮起微光。 一道模糊的虚影,在阵盘上方缓缓凝聚。 那是玄真宗老祖,厉天屠的神魂投影。 虚影不像平常那般,此时显得有些不稳定。 显然对方此时的心境......也正处于极其剧烈的起伏之中。 “老厉。” 欧阳烈抬起头,看着那虚影,声音干涩。 “你那边的人......是怎么没的?” “有没有传回......哪怕一个字?” 阵盘上方的虚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当中。 厉天屠从这句话中,不难听出了让他也为之有所胆寒的信息。 欧阳家的炼虚,同样没有传回一点消息。 良久后才缓缓的抬起台。 “魂灯炸了。” 厉天屠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不是熄灭。是连着那玄冰打造的灯盏底座,一起炸了。” “看守命火殿的执事说......那感觉,就像是刘长老,留在灯芯里的一缕本命神魂,被什么东西隔着虚空,一口给吞了。” 密室里陷入了死寂。 欧阳烈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两个炼虚期。 都精通空间隐匿。 去试探一个......化神圆满的小丫头。 结果,居然连半点求救讯号都没发出来。 连尸骨都没留下,直接被人抹除得干干净净。 死人,不会撒谎。 两个魂灯的结局,比任何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或传回来任何的信息都要吓人。 “野猫......” 欧阳烈忽然冷笑了一声。 “上官云归这张嘴,还真是会挑词。” “拿两个炼虚......当野猫。” “他上官云归,是借着那位的势,在扇我们两家的耳光啊。” “扇了又如何?” 厉天屠的投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欧阳烈。 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他一般。 “你敢还手吗?” 五个字的一句话,干脆且掷地有声。 欧阳烈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被这一句话给完全噎住了。 “欧阳烈,你清楚......我玄真宗如今的局面是什么样,我们赌不起了!” “那等,能在抹除炼虚,让他们连一道求援信息也无法发出、连天机阁阁主,都算不出根脚的存在......” “如果你还要去试探,你自己去!” “我玄真宗......认栽了!” 欧阳烈没有反驳。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灵茶,灌了一口,强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 他又何尝不是......被上官云归的话,也给吓破了胆呢。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 所有的多疑和试探,都显得像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如果......哎......既然我们都不能用强的,那就只能按人家的规矩来。” “就是便宜了上官云归兄弟俩。” 欧阳烈袖袍一挥。 一枚玉简悬浮在半空,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正是上官婉儿给出的那份【十二样交易清单】复刻品。 “你看看这单子。” 欧阳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九阳烈焱石、万年寒髓、八阶防御灵宝、虚空晶髓、太乙蕴魂玉髓......” 他越念,脸色越难看。 “极寒极阳的灵矿,修补神魂的绝世玉髓,大型阵法的极品材料,甚至还有军需库里严控的空间材料。” “这十二样东西......” “这到底是要布阵,还是要炼丹?” 厉天屠的虚影,盯着那份清单,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别猜了。” 厉天屠冷冷地打断了欧阳烈的思绪。 “我们何必去猜、去管那位的目的。” “这十二样东西,摆明了是那位前辈,借着上官婉儿的手,给我们出的一道考题。” “少一样,人家都有充分的理由不让出那株灵药。” 欧阳烈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眼里,重现了以往的那股阴狠。 “太乙蕴魂玉髓,市面上绝迹,只有道宫才有机会能拿得出来。” “虚空晶髓、界域空明石,全在极南防线的军需库里锁着。” “这单子上的东西,光靠灵石,根本买不到。” 欧阳烈死死盯着厉天屠的投影。 “老厉,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让下面的人,都动起来吧。” “联盟的那些暗线、蛰伏在中州联盟里吃空饷的棋子,平时喂了那么多资源,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吐出来了。” 厉天屠没有犹豫。 “分头行动。” “谁能把这清单上的东西,先凑齐大半,将来神药到手,分配主根的时候,谁的拳头就硬!” “至于上官家......” 厉天屠冷笑了一声:“他们借着那个丫头的势,真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 “这一份清单,少不了他们上官家,得想办法让他们也出出血。” 话音落下。 阵盘上的投影,瞬间熄灭。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冰冷与死寂。 欧阳烈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那份长长的、让人绝望的十二样物品清单。 良久,他闭上了眼睛。 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密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欧阳烈,把那份清单的玉简收了起来。 力,是不敢再用了。 两个炼虚的下场摆在桌上,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活了快三千年,从没把全部的家底,押在一句"按规矩来"上头过。 那个姓上官的丫头...... 欧阳烈闭着眼,声音压得很低。 试是不敢再试了。 可这双眼睛,他......舍不得收。 “传令。” “把极南防线第七后勤库的那几个暗桩,给我唤醒。” “这一回,我欧阳家也要争一争那大乘机缘。” 第586章 旺财的白眼 外城西区,偏僻小院。 五行颠倒阵,安静地运转着。 院子里没有点灯。 凌天坐在石桌旁,借着月光,死死盯着平摊在桌上的【五行迷踪阵图】。 那一张泛着混沌灰白光泽的画卷边缘。 有三道,令他心疼不已的暗色裂纹。 裂纹很细,和头发丝比大不了多少。 但深及阵法的底层纹路。 “他大爷的。” 凌天看了看那几道裂纹,心疼得仿佛真的疼到自己身上一般。 “老哥,这‘虚数域抹杀’,杀伤力是够变态的。” “但这反噬......也太要命了。” “杀一头没脑子的五阶妖兽,阵图就裂成这样,直到现在还养不回来。” “要是兜进去一个,拿着极品法宝的炼虚圆满,这阵图不得当场炸成碎片?” 五彩灵晶闪烁了一下。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出来,落在桌子对面。 “我说你就知足吧。” 上官高素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炼虚初期,强行越级调动复数域的空间法则。” “也就是你这阵图底子足够厚,加上本源之气养着。” “换了别人的法宝,这会你已经在捡碎渣了。” “这大招,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少用。” “你的‘硬件’,还承载不了。” 凌天叹了口气。 将阵图小心翼翼地收回丹田,用五行灵力慢慢温养。 老六的大招底牌,用一次少一次。 以后还是得像之前那样,让旺财正面突破,自己藏好,找机会上去一闷棍打完收工。 角落里,旺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肚子圆滚滚的,时不时打个饱嗝,嘴角溢出一丝精纯的灵力。 它正在消化那两个,炼虚期的元神。 而玄龟则是永远喜欢缩在阴影里,闭着眼睛装死。 凌天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老哥。” “欧阳烈和玄真宗那边,应该被昨晚的动静吓住了。” “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对婉儿动粗。” 凌天指尖敲着桌面。 “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光靠婉儿一人在外面传话,太单薄了。” “我觉得那帮老狐狸,吃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啥也不做为。” “我猜,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上官家也拉下水,分摊风险。” 上官高素点了点头。 “你猜的一点也没错。” “就是不懂他们打算怎么弄。” “老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倒不是在意这上官家如何。” “只是......暗影阁的情报我总觉得不充分,如果有上官家充当我们的情报探子的话。” “到时候狗咬狗起来,婉儿就不会轻易的被夹在中间,甚至被当成弃子卖掉。” 凌天抬起头,看着上官高素。 “所以,我想我们在他们的内部,得有一双眼睛。” “一颗能随时帮我们掌控局势。” “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捅他们一刀的钉子。” 上官高素听完这话,思考良久,然后笑了。 那张老脸上,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阴险。 “老弟,你这就叫关心则乱。” “这钉子,不是现成的吗?” 凌天一愣。 “你是说......上官云归兄弟俩?” “对。”上官高素摸了摸虚幻的下巴。 凌天直摇头。 “老哥,你不能冒险啊,这不行这不行。” 凌天知道上官高素打的是什么主意。 “人家那可是合体中期的家主!” “是玄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这一缕残魂,跑过去跟人家说‘我是你祖宗,你给我当卧底’?” “我估计你撑不过他的一巴掌。”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血脉亲情有时候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如。 何况是这种隔了那么久,还不是直系血脉的亲情。 上官高素听后,也收起了笑容。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弟,你说的其实是对的,但是......你只看到了他们的修为。” “却没看到,他们的死穴在什么地方。”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这两人我虽然没见过。” “但从兄长的记忆当中得知当年的事,加上暗影阁的情报分析。” “我可以看得出,他们这几千年的行事作风......” “这些年走私的油水,估计大半被中间那些办事的给中饱私囊了!” “若不然,婉儿那一脉在青云州,也不至于资源匮乏、人才凋零成那样。” “而我相信,大哥看中的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而且,做了那么久的走私。” “累积下来的底蕴什么的,对于云归他们来说,应该都很足够了。” “就是底下的人......总之难说。” 上官高素,在半空中踱了两步。 “暗影阁的情报上显示,上官家现在有两个合体期了。” “还有一个,估计也就这几十年就能突破合体。” “有了三个合体的家族。” “到时候他们,不可能不想争一争中洲家族前十,甚至前三的位置。” “到时候,那走私联盟的身份,就是他们脖子上最致命的绞索。” “所以,他们缺的......” “是一个,光明正大、能把所有罪名,都甩出去的机会。” “而我们,是最有机会帮助他们的人。” 凌天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 “给他们洗白的机会......让他们去弄死另外两家?” “这倒是个好事情。” “到时,我也不用担心青云州那边......再出变故。”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上官云归这条老狐狸,给钓出来?” 凌天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现在肯定多少有些被吓到了。” “毕竟他们自己脑补的前辈,可是大乘期。” “我们......” 上官高素思索了片刻。 “得下饵。” “一个让他不得不来饵。” 老高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 两个老六,时不时的将嘴角牵动到了后耳根上。 本来正在消化元神的旺财,直翻白眼。 它甚至,觉得上官家那兄弟俩可怜...... 怎么,就碰上了这两个老六? 最后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沉睡过去。 它自己,何尝不是在这两老六当中......求生存呢。 一个,没事就拿那破棒子打它,美其名曰煅炼旺财的战斗本能。 保命的同时将来给大哥凌山当陪练。 另一个,无时无刻不想挑起一狗一龟之间,那狗腿子一哥的位置。 而他自己......幻化出瓜子和饮料,坐着在半空中看戏。 旺财想安静的消化那两元神。 那两老六,却时不时的传来“桀桀桀”的笑声。 旺财的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 第587章 借刀杀人? 时间一晃便是两个多月过去。 在走私联盟三家均动用了暗线,查清大概的清单物品目前的状况之后。 玄都城,极秘地下商会。 走私联盟的六位话事人,再次坐到了那张冰冷的圆桌前。 只是这一次,桌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诡异。 十二样清单,已经被打散,平摊在桌面上。 “这单子上的东西,拖得越久,被中州联盟稽查司盯上的风险就越大。” 上官云归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我的建议是,各家动用最深层的暗线,如果可以,尽量做到互通有无。” “把收集的时间,尽量压缩在三年之内。” “三年内,必须交货!” “三年?” 玄真宗的厉天屠冷哼了一声,“三年内,从军需库里平账换出‘虚空晶髓’,你当联盟军需司的人都是死人吗?” “再难也得想办法呀。” 欧阳烈眼皮抬了抬,声音沙哑,“这几个月来,老夫反复衡量了,这一笔买卖,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欧阳烈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手指一拢.....利索地标注了清单上的四样物品: “这四样,我欧阳家认了。” 欧阳烈划走的那四样当中......就包括‘万年星辰砂’。 厉天屠咬了咬牙,也划走了最难搞的‘虚空晶髓’和另外三样: “这四样当中,包含两样空间主材,也是极为难换出来的材料,我玄真宗接了。” 剩下的四样,自然落在了上官云归的头上。 但这四样里,还躺着那件,让所有人都觉得烫手的山芋......‘太乙蕴魂玉髓’。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烈和厉天屠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上官云归的脸上。 “上官兄。” 欧阳烈干笑了一声,打破了死寂,“这三样空间主材,我们两家接了三样。” “这‘太乙蕴魂玉髓’,市面上早已绝迹,唯有三大道宫的宝库中,才有可能存有。” 厉天屠紧接着沉声附和道: “不错。我等若是强行去道宫谋取此物,确实是难上加难呀,就怕影响了三年之期不算,还无法换来让那位怪罪下来就得不偿失。” “但你上官兄不同,你家那丫头婉儿,乃是太上道宫玉华仙子的亲传弟子。” “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差事,自然非上官家莫属了。” 上官云归、云顿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怒意。 这几个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 把最要命、最容易直接对上大乘尊者势力的东西,强行推给了他! 但眼下的局面,他们俩家承接的八样物品,的确也不简单。 如果他兄弟二人不接。 这好不容易,达成的分工,就有可能会立刻就会崩盘。 上官云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剩下的四样物品划到了自己面前。 “好,这烫手的山芋,我上官家接了。” 上官云归语气冰冷地点了点头:“既然分工已定,各家就回去着手准备吧。” “切记,首尾一定要干净些。” 他说罢,正准备起身。 “上官兄,且慢。” 欧阳烈突然开口,那双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极度阴险的算计。 “大家控听情报用了几个月,这凑货的事,今日算是定下了。” “但这送货、搭桥的规矩,我们是不是还得说道说道。” 上官云归动作一顿: “欧阳兄什么意思?” 欧阳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之前,我欧阳家和玄真宗那边,因为不懂规矩,折了两个炼虚期的好手。” “这件事,我承认是我们鲁莽了,我们认罚。” “但如今,我们既然已决定是诚心诚意的,要和那位前辈做交易。” “那我们总不能,连前辈的喜恶、脾气都摸不准吧?” “万一以后在交货的时候,又无意间触怒了那位,大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厉天屠此时也站了起来,这一个计划,欧阳家和玄真宗商量了都快一个月了,他们的决定就是总不能让上官家舒舒服服的吃那回扣。 他那一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上官云归,沉声附和: “欧阳兄说得对。” “上官兄,那代表人上官婉儿,毕竟是你上官家的血亲。” “而且,你上官家也是这一次交易的中间人,发起人。” “那位不喜我们派人去打扰。” “那这传话、沟通的重任,自然是非你莫属。” 欧阳烈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云归: “上官兄,你可是,咱们玄都城里出了名的心思缜密。” “以你合体的修为和阅历,若是能亲自去别院走一趟。” “以探望晚辈的名义,上你家那晚辈向那位前辈汇报一下,咱们三年凑齐物资的决心……” “说不定,上官兄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甚至......能看出点什么端倪,摸清那位的真正喜好。” “这,对未来的交易,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欧阳烈话落,没有人再接话,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上官云归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欧阳烈和厉天屠的祖宗十八代给骂翻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投石问路! 这几个老狐狸,自己派去试探的人,被无声无息地抹杀了,现在吓破了胆不敢再去。 于是就用“上官婉儿是你们家的人”和“你们上官家还没死人”为理由,生生地把他上官云归架在火上烤! 他们就是想,让他这个合体中期,去当一回最高级的‘排雷犬’! 去亲身试试,别院里那位是否还在那里,去试试......水到底有多深! 如果上官云归,被那位前辈一巴掌拍死了。 那欧阳家和玄真宗,不仅少了个分赃的对手,还能趁机吞了上官家的地盘。 如果上官云归平安出来。 那至少证明,那位前辈是可以沟通的,他们两家也能跟着沾光。 怎么算,欧阳家和玄真宗都不亏。 第588章 托梦去啦? 密室之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当中。 没有人说话。 欧阳家与玄真宗,都静静的等着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的答复。 良久。 “你们两家的好意,我上官家心领了。” 上官云归盯着欧阳烈,眼神冰冷,“怎么,你们两家不听我兄弟二人劝告,私自跑云打扰那位的清静,见我上官家幸免,难不成是因为我当上了这个牵头人,有那么些回扣,你们非要让我去给你们探底?” “上官兄说的什么话嘛,这是误会了,误会啦。” 欧阳烈笑得像只干瘪的枭鸟,“能者多劳。” “而且作为中间人,回扣就是按以往的规矩,这一点上,我两家绝对承认,无可厚非的事。” “但,上官兄,你可以仔细的想一想。”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更加的达成交易,巩固我们共同的机缘呢?” “最主要的是,我们两家打扰过那位,我们......” 欧阳烈欲言又止,但兄弟二人都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得罪了人,不敢,也不能再擅自闯入了而已。 上官云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欧阳烈说的是事实。 毕竟这几个月来收集的情报,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凑齐。 否则也用不了三年,甚至三年还不一定能够完成。 所以欧阳烈推这一步,是阳谋。 对于走私联盟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 毕竟没见到买主,也没有见到那关键的天脉紫金藤。 却因为这一笔交易,是由上官家所发起。 不止上官家在赌,欧阳玄真两家何尝不是。 就赌这个信息的真伪,凭借着那漫天的信息。 玉华仙子那一句断言以及上官婉儿的身份。 加上那两个连一丝溢散灵力也找不到的炼虚探子。 如今他们折了两个人。 如果上官家,什么也不做。 思来想去,上官云归看了一眼云顿,兄弟二人都知道,这一招得接......推不掉。 走私联盟,本就是互相猜忌的利益结合体。 现在那两家死了核心力量,如果上官家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担,欧阳烈和厉天屠极有可能会立刻翻脸。 这对于兄弟二人的谋划来说,这更不是一件好事。 “好。” 上官云归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去一趟道宫别院。” “至于能探出什么,看我上官云归的命数吧。” 说罢,他和上官云顿拂袖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石阶尽头的背影。 欧阳烈和厉天屠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阴损的冷笑。 ...... 太上道宫上官婉儿的别院。 凌天坐在院子的台阶上。 手里仍然拿着一把刻刀。 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似乎没那么重的怨气了。 “老哥,你说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得变一变了。” 凌天吹了吹刀刃,也没有抬眼看上官高素说道。 “你那两个后辈,真是精得跟鬼一样。” “若是我们真主动把话给送上门,他们肯定觉得有诈。” “万一弄巧成拙,后面的事,肯定不好办。” “而且,那一些眼睛......离得那么远,不能杀了,也杀不完啊!” “主要是他们还妨碍我们放饵出去。” 五彩灵晶悬在半空。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旁边。 他那虚幻的眉毛,也快要拧成了一团麻花。 本来两老六早早就商量好的。 让上官婉儿把那一句“枝繁叶茂留中洲,根断丝连向青云”的绝密遗命,装作不经意地漏给上官云归。 但这玩意......怎么漏才自然,才是个最大的问题。 “凌公子的顾虑,不无道理。” 上官婉儿坐在石亭里。 她今日没穿道宫的法袍,一身素白。 “二位叔祖他们活了几千年,那种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然也不能将上官家经营得如此庞大。” “婉儿若是刻意去提,他们九成......会怀疑我被谁夺了舍。” 上官高素听到婉儿这么说,本就要拧成了麻花的神情,此时更是急得有些抓耳挠腮。 凝实的魂体在半空中,变得有点忽明忽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总不能,老子我半夜飘他床头托梦去吧?” ...... 突然。 前院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婉儿的贴身侍女吉祥穿过回廊,一路小跑进了后院。 “小姐。” 吉祥神色有些古怪。 对上官婉儿福了一礼。 “小姐,中州主脉的家主来了。” “就在前厅,他说有要事,要与小姐您商议。” 吉祥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凌天手里的刻刀,停在了半空。 上官高素那一张.....愁眉苦脸的脸,也僵住了。 一人一魂,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三息。 “老哥......” 凌天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你是不是真的去托梦了?” “你......放屁!” 上官高素差点跳起来,连声音都劈岔了。 “我连口型都没对好,我托哪门子梦?我上哪托梦去我!” “那,他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们饵都没下,空钩他也咬!” 角落里,旺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它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鄙视地瞥了这两个老六一眼。 “汪。” 打死这俩货也想不到,人家是内部狗咬狗,被另外两家强行踢出来排雷的。 凌天一把将刻刀收起。 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了状态。 不管这老狐狸,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送上门来的。 合体中期亲至,绝不能有半点托大! “隐!” 凌天低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 没有任何刺目的光芒。 本就一直运行着的【五行迷踪阵图】大阵。 在凌天完成结印的同时。 凌天连同角落里的旺财、玄龟,以及半空中的上官高素。 身形如同被水波吞噬,诡异地淡去。 彻底融入了阵图,那不可探知的虚数域空间之中! 整个后院,瞬间空空荡荡。 只剩下石亭里,独自端坐的上官婉儿。 以及空气中,那一股令人灵魂都要颤栗的、不可名状的空间压迫感。 “吉祥,去请叔祖来后院用茶吧。” 上官婉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往日里独有的清冷。 第589章 合体中期的神识VS复数域 上官婉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袖。 声音,恢复了往日里独有的清冷。 上官云归今日,一身低调的灰色便衣,上官云顿没有同行,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做事总是这样,必须要给自己留后手。 既然这一次的试探......不可避免。 那就尽可能的,将风险降到最低。 虽然,对于大乘尊者来说,自己的手段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他还是得小心行事,毕竟整个上官家......他们兄弟二人的确是费了太多的苦心。 当他迈过门槛的第一瞬间。 这位合体中期的大能,脚步一顿!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强大的神识,本能地想要探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回了体内。 空旷。 太空旷了。 除了石亭里的上官婉儿,这院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他合体中期的灵觉,却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藏在空间的缝隙里,正冷冰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立刻就会被绞碎成虚无! 上官云归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刻将头低了下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步伐沉重地走到石亭前。 “婉儿,叔祖冒昧前来。” 他拱了拱手,语气极其客气,带着深深的敬畏。 “没有打扰到你修炼吧?” “叔祖言重了。” 上官婉儿站起身,回了半礼。 “有劳叔祖亲临,是婉儿的不对,本应亲自前往府中问安才是。” “如今叔祖亲自登门,婉儿心中实在有愧。” 上官云归苦笑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不敢乱看,叹了口气。 “婉儿不必过谦,你可是我上官一脉难得的天之骄子,未来可期。” “莫要再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 “那婉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叔祖请。” 上官婉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官云归坐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上官婉儿的礼数,他还真的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不知叔祖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上官婉儿一边倒茶,一边看着上官云归问道。 “这个嘛,首先当然是来看看婉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好让府上送过来。” “其次嘛,”上官云归左顾右盼看几眼后,“那个交易的事,想与婉儿......商量商量。” “只是......只是,是否可以许叔祖先探查一下周边,以免......隔墙有耳。” “叔祖,请便。” 上官婉儿端起茶壶,动作依然优雅平稳。 但那一截,隐藏在雪白袖口下的手腕,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知道凌天的阵法强大。 但她不知道。 那阵法,到底能不能完全隔绝合体中期的探查。 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自己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从上官云归入门时的反应来看。 上官婉儿就猜出,今天是来者不善。 所以只能让他探,他越是探不出来,再联想起那两个......凭空消失的暗探。 只会让他,对那位‘前辈’的存在。 联同他自己的臆想......刻得更深。 上官云归听到如此平静的回答,先是看了婉儿一眼。 然后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那叔祖就......得罪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 一股隐晦、却凝练到了极点的合体期神识。 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以石亭为中心,朝着整座别院的每一个角落笼罩而去! 花草、假山、台阶、甚至地下的泥土。 一寸一寸地......犁了过去。 而此时。 在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的‘虚数域’空间内。 凌天和上官高素,就悬浮在距离上官云归不到两丈的半空中。 两老六,还得意的相互打眼色。 从神情上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现在阵图的隐匿性,是多么的有把握。 毕竟验证过了,连那玄都城大阵对九阶灵药的探查。 在那漫长的十五天当中,九阶灵药的药气,可是被锁得不能再死啦。 虽然那阵法,还没有完全的融入。 但几个月来,两老六可没闲着。 除了凌天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外,一人一魂不是在研究阵图当中,如何融入更多的上官高素的构思。 就是绞尽脑汁的,给凌天布置作业。 如今,又怎么会骗不过......一个合体中期的探查。 看着那一股,属于合体大修士的庞大神识,像是一层金色的扫描光波,从他们的身体里......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就像两根,不在同一个维度的平行线,永远无法相交。 “呼......” 别看凌天的表情轻松,在这一刻他还是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回,真的验证了上官高素的新法子。 扛住了。 石亭当中。 上官云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整个院子,在他的神识反馈里,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他甚至探查出去很远......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连那两个暗探的一丝灵力残留也没有。 即便过去了两个月。 但在他的认知里,不应该这样,也绝不可能这样! 怎么会那么干净....... 但越是这样,他心底里的寒意......就越重。 因为他刚进门时,明明感觉到了一种,随时会被绞碎的空间压迫感。 现在那种压迫感还在。 但他的神识,却扫出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法则境界,已经高到了连他这个合体中期,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婉儿,你这个院子......确实清静。” 上官云归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的沙哑。 他放弃了所有的试探。 “叔祖探查得如何,可会隔墙有耳?” 上官婉儿又帮他添了一些灵茶。 “婉儿莫怪,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叔祖半点马虎。” “婉儿岂敢,叔祖既然已探明,您说的那交易事是?。” “嗯,言归正传,婉儿,关于那十二样材料的交易。” “叔祖今日前来,一来是想知会一下,联盟大概三年之内,可以完成清单上的材料收集。” “二来......二来,是想请示一下那位‘前辈’。” “这材料收集的过程,较为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具体的法旨?” “特别是那一枚‘太乙蕴魂玉髓’,不知能不能......“ “或者......” 第590章 到底是什么人? 上官云归咬了咬牙,欲言又止的......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前辈对我们三家,可有什么不满之处?” “叔祖也好回去转达,让他们收敛。” 他暂时放下置换清单上,太乙蕴魂玉髓的请求。 决定还是先探个底。 上官婉儿放下茶壶。 她看着上官云归,那明显被吓破了胆、却还要硬撑着求证的模样。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凌天的阵法,赢了。 “叔祖,您多虑了。” 上官婉儿抬起清冷的眼眸。 “‘前辈’曾说过,买卖就是买卖。” “只要东西凑齐,那九阶灵药,必定会交到你们手中。” “至于那太乙蕴魂玉髓,婉儿清楚......可以代为替叔祖转达一下,若有结果,婉儿再告诉叔祖。” “只是,叔祖所指前辈是否有什么不满......” 上官婉儿顿了顿。 “婉儿相信,就算有些不长眼的冒犯了‘前辈’,‘前辈’只是清除眼前而已。” “并没有深究不是!” “只是......” 上官婉儿又顿了顿。 她得按照之前凌天的交代,抛出了那个,足以毁灭上官云归,所有心理防线的惊天炸弹。 “只是,婉儿有幸,‘前辈’曾经,”上官婉儿四处看了一眼院中的青灵竹,“前辈曾经有一次,在此指导婉儿修练的功法时,看着这满院的青灵竹,说了一句话......” “最重要是.......前辈当时吩咐婉儿。” “若有朝一日叔祖前来此地,便让婉儿,务必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叔祖。” “前辈还说,若叔祖不亲自踏足此间......” “那一句话,便让婉儿,永远藏于心中......不可在人前提起。” 上官云归听完,神色一凛。 立刻挺直了背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恭敬姿态: “既是‘前辈’的教诲,婉儿快快讲予叔祖听听。” 上官婉儿故作回忆,然后朱唇轻启。 一字一顿: “是,叔祖,当时前辈说......” “枝繁叶茂留中洲。” “就是,这根断丝连......他向没向青云。” 咔。 上官云归手里那只上等的紫砂茶杯。 被他自己失控的法力,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但他却像是一尊石像,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那瞳孔,更是在上官婉儿说出前半句时,直接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眼底翻涌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震恐! 中洲的枝叶。 青云州的根。 这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就像是一柄尖刀,残忍、精准、没有一丝偏差地,狠狠捅进了上官家隐藏几千年的那块......绝对逆鳞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上官云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脑海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主支脉流放的苦肉计! 这是当年高云老太祖坐化前,留给支脉的最后一道绝密口谕! 这世上,除了他和他父亲,连上官云顿都不知道。 即便早就知道,那位前辈清楚上官主脉与支脉的事情。 但,那位前辈......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还一字不差? 这那是什么闲聊。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 对方是在告诉他: 你上官家的命脉和底细,老夫一清二楚。 乖乖听话,不然,老夫随时能拔了你上官家的根与枝叶! “婉儿......” 上官云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位前辈......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上官婉儿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双眸也是在不断的观察。 心中在计算着,这中州的支脉,是否真的听从了当年高云老祖的遗命。 很显然,她在上官云归的神情当中看得出来。 这个人,心中有青云州上官家,也有上官高云的遗命。 但,上官婉儿就更纳闷了。 为何前有高云老祖遗命,后来青云州的上官家...... 为何落魄到,居然想要出一个炼虚境,也要削尖了脑袋往中州挤,去抢那所谓的机缘。 以她对中州上官家的了解,不应该如此。 当她从凌天和上官高素口中得知,上官家参与走私。 最起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暗中支援青云州上官家时。 她更加的不理解。 如此庞大的走私联盟,为何会让青云州上官家...没落。 为何会让欧阳锋,有机会从中作梗。 使自己,无法取得灵药镇压体质寒毒,差点命丧妖兽山脉。 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很显然,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凌天和她那位老祖给出来这个鱼饵。 对上官云归来说,杀伤力大得可怕。 “前辈只留下了这句话,便没再多说什么。”上官婉儿收回思绪,清冷的回道。 “......” 茶水顺着上官云归的指缝往下淌,他没去擦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枝繁叶茂留中洲。 根断丝连向青云。 这十四个字,刚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但如今,这十四个字,被那位‘前辈’加了两个字!! 主支脉流放的苦肉计,是高云老祖坐化前,单传给他父亲、再落到他手上的一道死命。 这世上知道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这位前辈......却知道。 不光知道,还一字不错地,砸到了他脸上。 一股凉,顺着脊椎往上爬。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几千年没尝过了。 他强撑着,把那点凉压回去,脸上还得挂着恭敬。 向没向青云。 这半句,听着有点不对味。 前辈一个,能掐算因果的大修士。 会"不知道"有没有向青云? 不该不知道。 除非,是故意这么说的。 故意把这点"不知道"放在这,指给他看......他们是不是从没奉行高云老祖遗命? 念头刚冒头,就被那股寒意冲散了。 顾不上。此刻真顾不上。 他喉咙发紧,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这位前辈,究竟是谁。 一个大乘,凭什么连他上官家几千年的底,都摸得这么透? 除非...... 上官云归的瞳孔,缩了缩。 除非这位前辈,当年跟他那两位老祖,是旧识。 高云、高素两位老祖。 当年出中洲,求的就是大乘机缘,一去不回。 谁知道在外头,结没结下个这等量级的道友。 若是高云老祖临去之前,把这桩底,跟这么一位至交,交过心......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个猜想,没让他松半口气,反倒把那寒意又压重了三分。 一个跟自家老祖或许是旧识的大乘,捏着上官一族的命门。 这根绳子,比他原先想的,还要粗,还要紧。 他下意识想端起茶,掩一掩神色。 掌心只剩一摊碎末。 手停在半空,半晌没动。 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一身素白的影子。 上官婉儿。 一个太阴体质的晚辈,玉华仙子的亲传,前辈偏偏挑中她做这中间的代理人......图什么。 这一层,他没敢往深里想。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问。 问了,反倒露怯。 "婉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发哑。 "叔祖今日,乏了。" "改日,再来叨扰。"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别院。 脚步极快。 背影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让人心悸的气息溢散开来。 第591章 向没向青云? 玄都城,内城。 上官家主宅,听风水榭。 上官云归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 他双手撑着紫檀木桌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路跟来,也发现了事情不妙。 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大哥这副模样。 从上官去归回到上官家,一路走过来水榭。 上官云顿问了几句话,可这亲大哥却是一字未回。 堂堂合体中期,中州排得上名号家族的一族之长。 此刻那一张老脸上,竟然透着掩饰不住的灰败。 “大哥......你说句话呀!” 上官云顿上前一步,“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别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是探查出来他们那两个探子的消息了?” “还是说那位前辈,对他们的行为很不满意?” “你不说话,我这心里也没有底啊。” “若是那位,对他们两家的行为感到愤怒,那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啊。” “大不了......大不了这买卖不做了便是。” “损失机会就损失机会,但也不至于让那位前辈怪罪于我上官家吧!” 上官云归盯着平滑的桌面,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老二。”他终于发出回家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说的那一些,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位,似乎真的对我们不满意。”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什么?这到底是为何啊,人也不是我们派的,我们也不知情......” “难怪大哥你没有说清楚,婉儿她......她没帮着我们说话吗?” 上官云顿听到云归这么一说,声音抬高了几度。 “不是这个事,而是另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事到如今,也应该和你说明白了。” “你可知道,当年高云老祖坐化前,留给中洲的最后一道死命,原话是什么?” 上官云顿皱了皱眉,怎么会绕到遗命上了。 但还是毫不思索的回道。 “主脉若有难,支脉在暗中护持?” “不是这句。” 上官云归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原话,一共是十四个字。” “这十四个字,是父亲临坐化前,才告诉我的。” “并且要求我,只能口口相传给下一任家主的绝密。” “所以这一句话,连你也无从得知。” “但正因如此,一句连你都不知道的话,今天却从婉儿口中说出。”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上官云归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 “枝繁叶茂留中洲。” “根断丝连向青云。” “你是说,这话只有你和父亲知道?” “对!!” “那婉儿她......怎么会知道?” 上官云顿不解。 “因为......是那位前辈告诉了婉儿,并通过婉儿她,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给我们听。” “不对啊,兄弟,既是你和父亲口口相传,那位前辈又怎么会知......” 后面的字,上官云顿没能说出口。 水榭当中,陷入了死寂。 上官云顿,呆站在原地,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拢。 随后,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疯狂地窜上了脊梁骨! 只有家主单传的死命。 连他这个上官家的二把手,亲弟弟,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原话! “那位前辈......” 上官云顿的嘴唇有些哆嗦,“那位前辈,知道这一句话?” “是,而且......一字不差。” 上官云归惨笑了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不仅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他还在最后半句里,加了几个字。” 上官云归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可怕。 “那几个字,前辈让婉儿向我转述。” “这根断丝连......” “他?向、没、向、青云?” 向没向。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尖刀。 在水榭的无比浓郁的灵气里......刮出了血腥味。 上官云顿呼吸一窒。 直到这一刻,那一根被凌天与上官高素抛出来的毒刺。 才算真正、死死地,扎进了他们兄弟俩的肉里! 但在兄弟二人此刻的心中。 想的却是......那位前辈,为什么特意点青云? 为什么特意问“向没向”? 上官云归抬起头,那双老眼里,透出被逼到极致的惊悸与暴怒。 “老二,那位前辈,一个能瞬杀炼虚的大修士,会‘不知道’我们向没向青云吗?” “前辈他,或许并不是在问我们,有没有向着青云州主脉!” “而是,前辈在指着我们的鼻子骂!” “前辈......那是在点我们呢!” 上官云归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前辈一定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那么多年,送过去的那些东西......” “或许,就没到青云一脉的手中!” 恐惧。 家主的邪火。 还有一种,慢慢回过味来的、被人当猴耍的耻辱感。 几股情绪拧在一块,让上官云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回想起上官婉儿,甚至是往届青云州同族,他们和其它州同族,对自己中州一脉的态度......细想下的确有所不同。 如果暗中输送的资源,真的到位了。 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即便青云州家主,不便明说或是全贪默了。 但也不于这样。 更不会让那位前辈,有此一问。 “查!” 上官云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二,你去查!” “去查暗堂这几千年来,每一批拨给各州支脉,特别是青云州的物资流向!” “将所有分散在各州支脉的账,全都查一查。” “包括所有,到达中州的本家族修士。” “每一个......都要严查,我回来的路上,反复的想起那位前辈的话。”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的是我中州一脉内部出了问题。” “那高云老祖的遗命......简直就是一个空壳子。” “只希望,这一些都是我胡思乱想,并不是真的......” 第592章 作死的凌天 上官云归收敛了那愤怒的神情。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中州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还是谁,长了这么大的狗胆,敢动高云老祖所布下的长生大计!” “云顿,我们分头行事。” “我要去宝库挑点东西,给婉儿那孩子送过去。” “还要云联络一下暗桩,争取尽快拿出个计划来。” “既然说了三年内要完成这一笔交易。” “如今那位前辈,虽对我中州一脉似有不满,但事未查清,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那边,要细细的查,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清的。” “就目前来说,对我们最重要的......还是那位前辈,对我们的态度。” “婉儿那丫头,我只是提了半句,她便懂得我们的难处,这应该是与她在道宫的经历有关。” “刚才在别院里那丫头说过,关于‘太乙蕴魂玉髓’的事,她可以帮我们向前辈提一提。” “成与不成,虽然另说,但既然我们开了这个头,就不能什么也不表示。” 上官云归站起身。 “既是讨价还价,总得向那位前辈,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挑几样东西,明面上是送给婉儿那丫头。” “实则,这些东西是向那位前辈,表示我们的诚意。” “如今,我们在前辈眼里,已经落了不是。” “只希望,那位前辈如此提点,是真的想给我中州一脉一次机会。” “不管那位前辈,与两位老祖是何交情。” “我们这求人的态度,还是得端正一点。” “以免那位前辈,对我们中州一脉更加的不满。” ...... 第二天一大早。 太上道宫别院的后院石亭当中。 几只雕刻着繁复阵纹的锦盒。 在吉祥的引领之下,被上官家的心腹侍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石亭的桌面上。 等到那些侍卫走远了。 凌天才解除了阵法,凑了过来,打开锦盒。 一股精纯、甚至能冻结低阶修士神魂的冰系本源气息。 瞬间弥漫了整个别院。 “啧啧啧......”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又看了看飘在空中的上官高素。 最后看着盒子里一朵,流转着七彩寒光的冰魄雪莲。 还有那一柄,浑然天成的玄阴玉如意。 ...... 桌上摆的好几样东西,仿佛都在证明他自己,没怎么见过世面一般。 他那一双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就连心跳都漏了至少大半拍。 这上官家,不愧是大家族啊! 这全是好东西啊! 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换两套极品空间阵旗了。 上官云归这老狐狸,吓破胆之后......出手就是阔绰。 凌天心中不断的编排。 但,他依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些好东西,全卷进自己储物戒的冲动。 “咳咳......”他抬起头,发现上官婉儿也正看着他,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婉儿姑娘。” 凌天用手指了指台面上的锦盒。 还轻轻的,把锦盒往上官婉儿面前推了推。 但是,只是做出了推的动作,那些锦盒仍然稳稳的放在原处。 闻丝未动...... 但凌老二仍然当做别人没发现一般。 他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视金钱如粪土的豁达: “这......不难看出来的,是吧!” “上官云归送来的这些东西嘛,肯定是打算孝敬他心中那位前辈的。” 凌天的手,不断的摸着那几个锦盒。 “他是什么目的,我们也知道了,现在嘛......” “反正送都送来了,不要白不要。” “你看看这几样东西,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用的。” “要是有顺眼的,你就挑了去吧。” 在凌天心中是这样想的,大家那么熟了,你挑件把很正常,大家客客套套的嘛。 挑剩下的,我凌老二就顺理成章地装兜里。 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收获,岂不是皆大欢喜。 上官婉儿坐在石凳上。 今天一袭青衣,显得没有往日那般清冷。 她看着凌天,那明明肉痛得要死、还要强装大方的样子。 清冷的眸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既然凌公子你都这么说了。” “那本姑娘就却之不恭啦。” 凌天听到这句话,那颗心脏不知为何,仿佛停跳了一般,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来。 他死死的盯着锦盒的双眼,看着上官婉儿的手指点在锦盒上..... 而上官婉儿,则是自然地将几个锦盒,全都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些东西,刚好能压制我的太阴寒毒。” “我全都有用。” “婉儿谢过凌公子的.......成全。” 说罢,啪的一声。 几个锦盒,被干脆利落地收进了她的储物戒指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院子里,空气突然安静了。 凌天剔牙的竹签,僵在了嘴边。 他那一张本来英气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全......全都有用?! 你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好的客气客气呢? 这可是好几件极品至宝啊! 你全拿走了,老子赚什么?! “......” 凌天张了张嘴,嘴唇不自觉的在那里颤抖着,那一双探照灯般的眼睛,此刻更是像突然停了电,透不进一点光明,满世界都是黑的。 他感觉心在滴血。 但偏偏,大话已经放出去了,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半空中。 上官高素的残魂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 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连魂体都快笑散了。 他太清楚,自家这个后辈的性子了。 这小妮子,分明是在故意戏耍这个抠门的老六。 角落里。 原本在装睡的旺财,突然翻了个身。 它睁开它那异色瞳孔。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又看了一眼吃瘪的凌天。 它似乎悟到了什么。 一只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原来......从这个抠门主人身上抠东西,只要脸皮够厚,直接全拿走就行了? 旺财深吸了一口气。 学到了.....学到了!!!。 ...... 今天下班得晚了点,紧赶慢赶还是赶出来了,求关注一波,想开个粉丝群!有什么时讯也可以在群里告知大家! 第593章 老狐狸上官云归 凌天吃了的那个闷亏,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 这七天来,他就连做作业,都是带着一丝怨气的。 但这七天当中的上官云顿,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边扎进家族最深处的卷宗库里。 一边,不断的根据线索,东奔西跑。 但他越查,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听风水榭。 上官云顿气呼呼的把几枚发黄的玉简,“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此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大哥。” “他们,他们那账本......做得太干净了。” 上官云归坐在太师椅上,眉头一皱:“滴水不漏?” “对,滴水不漏。” “每一笔资源,从出库,到暗线交接,都有据可查。” “沿途所有的损耗,全都被精准地,控制在合理范围的两成之内。” 上官云顿冷笑了一声。 “老二,你入相了,咱们家的账我们都不敢做那么漂亮,他们的账做得如此的漂亮,就证明这水底下的鬼,就越大。” 上官云顿翻开其中一枚不起眼的残旧玉简,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嗯,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所以我没有只查账,我还查了人。” “嗯,这就 对了。” “每届百年迁移时,我们送往青云州的一批批物资,名义上是‘遭遇绝灵海风暴,半损甚至是全损’。” “账面做得,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我顺着这条线,查了几个相关的核心当值人员。” 上官云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粗粝感: “当年在绝灵海边缘,负责与青云州联络的有几个老执事,在那场风暴之后......失联了。” “内堂卷宗上的情报说,是因为与海兽缠斗,战死。” “而当年在内城,负责统筹那批物资发货的几个人。” “却在事后不到半年,被莫名其妙地,调到了中洲联盟外围的肥差上,至今活得风生水起。” 上官云归,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死了几个联络人,调走了一批发货人,丢了不少的物资。 这就像是光洁的墙面上,还是露出的一条细小的裂缝。 “我顺着查那些人,发现有一个偏房总管的底细,派内堂死士去摸了摸。” 上官云顿深吸了一口气,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那狗东西,在玄都城外包养了一个外室。” “那外室的洞府底下,布置着一个,只有咱们上官家核心长老,才有资格刻画的【敛息锁灵阵】!” “而在那个阵法底下藏着的......” 上官云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全是我中州上官一脉,送往各州的部分物资!” “那上面,咱们上官家内库的灵力印记,都没来得及抹干净!” 上官云归坐在太师椅上。 他周围的空气,却因为极度压抑的杀机,开始发生一种令人窒息的扭曲。 上官云顿说那个总管,是二房的人。 那个敛息锁灵阵,却是三房的手笔...... “难怪。” 上官云归看着玉简,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难怪那位前辈,要特意点一句‘向没向青云’。” “难怪他们这两支,这些年越来越不服管教,阳奉阴违。” “我本以为,他们只是仗着手里握着走私渠道,贪一点油水。” “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上官云归缓缓站起身。 “当年高云老祖,定下的大计......” “这是我上官一族,为了应对万一到来的大劫、绵延万世的根基!” “我们在这玄都城里......如履薄冰,护着这走私网络。” “结果......身边竟然养了两窝吃里扒外、刨自家祖坟的蛀虫!” 上官云顿咽了口唾沫:“大哥。这事证据确凿。” “证据就摆在那里,二房和三房......绝对是同穿一条裤子。” “我们要不要,直接清理门户?” 上官云顿身上,已经溢出了些许的杀气。 “动他们?现在?” 上官云归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亲弟弟一眼。 “你动了他们,惊动了中州联盟,我们的交易怎么办?” 上官云顿一滞。 “何况这几千年来,具体的线路、接头暗号、藏货地点,有不少在他们这两房的手里。” “而且......如今人族的局势,早已不似当年。” “中州联盟甚至三大圣地,不会坐视不管这等大事。” “只要我们处理时,下手慢一点,都有可能招来中州联盟,到时......就有可能将整个上官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上官云归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击着。 “他们肯定是吃准了,我们不敢轻易动手这一点,才敢肆意妄为。” 上官云顿掌拳相击,带起一声低沉的灵爆。 “你也不必激动,事情既然都查出来了,我们就可以想办法进行下一步。” “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那一笔与前辈之间的交易。” “你给我记住。”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一株天脉紫金藤!” “在拿到灵药之前,任何事情都可以让步,这是你或我晋升大乘的机缘。” “打草惊蛇,坏了这桩天大的买卖,你我就是上官家的千古罪人!” 上官云顿虽满脸不甘,但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但还是抱怨的说了一句。 “但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谁说我们要咽下去了。” 上官云归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 “这等影响家族大计的蛀虫,要除......但就目前的形势.....必须要光明正大地除。” “而且......谁说杀人,就必须要自己动手。” 上官云归喝了一口茶。 “明日一早,召集各房议事。” 上官云归的嘴角,扯出一个极为残忍的弧度。 “我要把最危险的事,用最安全的方法……” “让他们红着眼来争、来抢!” “给了他们,就等于我们多了一份保障的同时。” “以他们的贪念,我们就有机会.....” “在交易的过程当中,如果那位前辈愿意的前提之下。” 他把茶盏放回桌面,轻轻一磕。 “想办法将他们......无声无息的除去。” 第594章 审计司周赤霖 次日议事厅里,香烧到第三炷的时候。 这一桩‘泼天的富贵’,终于落进了二房和三房手里。 上官云嘉人走出厅门的时候。 那脚步,仿佛比来的时候都轻了几分。 他是二房当家人。 就在刚才,上官云归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紧地皱着,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和三房硬是磨了整整大半个时辰,上官云归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值...... 太值了。 那帮老实房头,守着家规缩手缩脚,活该一辈子在底下趴着。 回到自家的私库。 上官云嘉将一枚玉简,随手扔在了桌上。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眼底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家主,果真是老了。” 上官云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顾虑重重,畏首畏尾。” “这么大的一场造化,他居然想把其中油水最足、也是最关键的几样物资,分给四房和五房那帮,只会闭死关的废物去办?” “若非你我今日,在议事堂上据理力争,强行把这差事揽下来。” “这等机缘,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坐在对面的,是三房话事人上官云鹤。 他一双老眼里,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幽光。 “七哥说得是。” “四房五房,虽然也分了些份额,但那收益与我们,却没法比......” “长此以往下去,我二房三房.......堆的资源越足,晋升合体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家主那边......” 上官云鹤嘲弄地摇了摇头。 “幸好七哥你没接那个烫手山芋。” “那‘太乙蕴魂玉髓’,可是道宫秘库里锁着的宝物。” “虽说他老了,但......他敢留在手中,那本事也是不得不佩服呀。” “那东西,我们可能真的换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这回,抢来的清单里......就包含了万年寒髓和玄阴真水。 这两样,全都是中州联盟,死死盯着的战备管制品。 平时稍微截留出一些,换来的修行资源,都足以供养他们两房百年的死士开销。 “七哥。” 上官云鹤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随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趁这个,有家主一房牵头的机会......” “那玄阴真水......” 上官云鹤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狠辣。 “既然这材料,落到了咱们手里。” “那边只要三瓶,我们要不要让暗桩......” “多抽出几瓶来?” 他看着上官云嘉,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可以自己留下。” “大道之争,本就是虎口夺食。” “有了这几瓶玄阴真水,我们两房培养自己的天骄,便又多了一分底蕴!” “也免得,总是看他们的脸色!” 上官云嘉连半息都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头。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要在阵基上动手脚,抽两瓶和抽三瓶,有何区别?” “有什么问题,不也还有他们顶着吗?” “找机会,用次一阶或两阶的‘玄寒潭水’,去把阵基里的替换出来!” ...... 这一天过后,玄都城底下,一张看不见的网,动了。 三年。 这是三家定下的死期。 三年之内,十二样材料,必须凑齐交货。 钟,从这一夜起,开始走。 欧阳家将压箱底的暗桩,撒进了极北的陨星海。 玄真宗更狠,他们盯上了中州联盟军需库里,那批封存了千年的虚空晶髓。 满城的修士,都在为一张,看不见的清单,红着眼,拼着命。 没有人知道,他们上天入地凑来的东西,最后会落进谁的手里。 ....... 上官婉儿的别院中。 凌天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 "老哥,"他懒洋洋地开口,"你说怪不怪。" "什么怪。" "满玄都城的人,这阵子都跟疯了似的,上天入地替咱们凑东西。" 凌天把草棍从嘴这头挪到那头,"欧阳家钻死海,玄真宗挖军库,上官家.....连你大哥祖传的走私网都掀出来了。" "我俩干啥了?" 上官高素想也没想。 "啥也没干。" "对喽。"凌天直接就乐了。 “只希望,这上官云归,早日再来,到时候再按计划行事,我们要安钉子的计划就可以完美达成。” 上官高素听到这话,心里倒也没什么,毕竟都隔了那么多年。 中州这一脉和自己更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管凌天的计划是如何,只要青云州那一脉不受波及。 对他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他那凝实的双眼,下意识的看向城中上官家方向。 他只希望,上官云归不要不识抬举,错失了这么一次大好良机。 角落里。 旺财趴在一堆高阶饲灵丸上,啃得正香。 它吧唧着嘴,在心里那本小账本上,默默又记了一笔: 【主人越来越喜欢阴人了,希望主人喜欢阴人之后能少点阴狗。】 想了想,它又把这行狗用文字划掉,在最开头加粗标红了一行: 【希望主人多去阴人,千万不要让主人闲下来。他一闲下来,就会以锻炼战斗本能的名义,拿竹子抽本狗!】 ...... 中州联盟,军需库审计司。 周亦霖坐在案几后。 他把一本朱漆封皮的阵法维护账册,重重地合上。 他卡在化神巅峰很多年了。 但他有一双,极度较真的眼睛。 第七号节点,镇煞阵盘维护。 报备:阵法运转平稳,镇煞灵液消耗正常。 账面做得漂亮到了极点,哪怕是联盟的长老来查,也挑不出半点骨头。 但周赤霖的手指,却死死地抠在账册的一角。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那面快碰到屋顶的书架前,翻找了足足半个时辰。 抽出一卷几百年前的旧档。 摊开。对比。 “不对......” 周赤霖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有些颤。 “三百年前,第七节点满负荷运转时,镇煞阵纹的幽光,是三个呼吸闪烁一次。” “但上个月的日志里,阵法的灵力回流......” 他拿起笔,在废纸上飞快地列出一长串复杂的阵法算式。 笔尖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最后,他笔尖一顿,圈出了一个结果。 闪烁的频率,慢了三息。 阵基的煞气沉降,迟滞了一息! 就这一息。 对于覆盖极广的防御大阵来说,比头发丝还细,谁都会把它当成地脉的自然衰减。 但周赤霖不信。 他一把抓起那两枚玉简。 “玄阴真水乃纯阴之精,镇煞引浊,流转怎会有半点滞涩?” “这阵基里填进去的......绝对是次一阶的‘玄寒潭水’!” 周赤霖的心狂跳起来。 一息。 等妖兽潮冲过来,大阵满负荷引动地脉的时候,煞气排不出去。 那得抽干多少前线修士的灵力,填多少条人命,才能堵得住这炸开的窟窿? 这账本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司里,出问题了! 周赤霖抓起一张素笺,提笔记下一个推演公式,死死地塞进怀里。 他看都没看顶头上司的大殿一眼。 一脚踹开偏殿的门。 迎着玄都城的夜风,大步流星地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挂着【联盟稽查司】牌匾的方向。 第595章 上官婉儿的烟雾弹生效 中州联盟,稽查司。 后堂,几盏燃烧着宁神鲛油的长明灯,将空旷的大殿照得有些昏暗。 韩山平坐在宽大的条案后。 合体初期的修为,让他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大殿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他闭目盘膝,身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面里倒映着极南防线,不断闪烁的灵力波段。 因为他是拿着韩山平的特许通行,所以并不需要通报。 周赤霖在护卫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条案前,施了一礼。 “见过韩司正。” 周赤霖的声音显然有点颤抖,但还是给他生生的稳住了。 韩山平缓缓的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周赤霖: “你这是怎么回事?气息如此乱。” “回司正.....极南防线那边可能要出大问题了。” 周赤霖声音这回终于不再压制,真的颤抖了起来。 一股温和的灵力,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穿透而来,让他那不安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 “慢慢说。”韩山平把腿放了下来,淡淡的说道,似乎释放这股灵力的不是他一般。 平静下来不少的周赤霖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深呼吸了一口才道: “司正,极南防线第七节点,镇煞阵盘。” 他掏出那张写满了阵法推演公式的素笺,递在了韩山平的面前。 “阵基里的‘玄阴真水’,极有可能是被人抽走了。” “而填进去的,是次一阶的‘玄寒潭水’。” 韩山平那本来平静的表情,也牵动了一下。 这一下,他终于明白这周赤霖为何如此失态。 他盯着周赤霖几息之后。 “查实了?” “没,但......账面实在是太完整了。” 周赤霖指着素笺上的最后一排算式,“虽然晚辈没到前线去查,但简报上表述瞒不过阵法运转的死理。” “我分析了所有的归档的资料,这几个月来......阵盘灵力回流,至少迟滞了一息。” 韩山平的瞳孔,在听到“迟滞了一息”这五个字时,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曾在极南防线镇守过八百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妖兽潮铺天盖地压上来、大阵满负荷运转时。 “一息”的镇煞迟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那一息当中,本来固若金汤的护盾会出现薄弱,甚至是漏洞。 意味着,站在那个节点下方的数百名元婴、化神期修士,有可能会瞬间被妖气反噬,爆体而亡。 那是拿人命在填那一息的空窗。 韩山平的指节,在条案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一丝极度危险的合体期神识,瞬间封死了整个后堂的天机。 “军需库的主事,报了没有?” 韩山平问。 “没有。” 周赤霖摇了摇头,“能把账做到这份上,层层关卡都盖了印。” “军需司里既然能归案,那就极有可能,问题就出在军需司。” “至少司中有他们的内应。 “所以才直接来找司正,现在司里从上到下,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韩山平微微颔首。 这小子是个化神,但脑子没坏。 “这事,不能声张。” 韩山平终于伸出手,将那张素笺拿了起来,掌心涌出一团幽火,直接将素笺烧成了虚无。 周赤霖急了:“司正!前线阵法有缺,若是妖族......” “我心中有数,我说不能声张,不是不管前线的死活!” 韩山平抬起眼皮,冷冷地打断了他。 “既然你那么懂阵法,那你来告诉我......” “那阵基,一旦封死,想要在不破坏大阵的前提下抽换镇煞灵液,需要什么怎么做?” 周赤霖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需要防线镇守大将的法印,加上军需司主官的调拨令,最后由三名六品以上的阵法师同时施法,才能开启镇煞槽。” “你还知道啊?” 韩山平站起身,走到水镜前。 周赤霖听到韩山平这话,整个人也是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神情露出一瞬间的恐惧,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那手续如此繁杂,对方却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归档也那么完善。” “周赤霖,这事要是声张出去。” “你信不信,你走出军需司的大门之后,如果你运气好的话,等你的,可能是一张调令。” “就算调令来得慢一些,你硬闯过去,开阵之后,里面的水,绝对会变成足斤足两的‘玄阴真水’。” “而你要找的人,你信不信,他会是一具......早就准备好的、‘走火入魔’阵法师的尸体。” 周赤霖浑是个懂算账的人。 但,他不懂这中洲官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浑水。 “是......是在下鲁莽了,谢司正前辈” “但,但是极南防线那边......” 周赤霖话没说完,便被韩山平抬手打断。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不是你小小化神能管得了的。” “你有你的事要做。” “至于极南防线修士们的命,老子比你更看重。” 韩山平转过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却压得周赤霖呼吸一滞。 “你算出来的这个窟窿。” “我会想办法,用我自己的私人班底,带上极品的‘冰魄灵石’前往第七节点。” “以加固阵法的名义,暗中在外围补上一道副阵,把那一息的迟滞给兜住。” “除非是妖族七阶以上的下场死斗,那寻常的妖兽潮,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听到韩山平这安排,周赤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将窟窿补上,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出什么人为的祸事,保住人命,这才是当务之急。 “那抽走真水的人,怎么查?” 周赤霖问。 “明面上的账,你心中有数即可,我们全当没看见。” “你继续回你的审计司,做你的睁眼瞎。” 韩山平回到条案后,眼神变得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独狼。 “对方敢动‘玄阴真水’,到底是什么意图?” “这个东西是战备物资,不能吃不能喝,只能用来布顶级大阵,或者炼制极寒类的丹药。” “他们抽走了真水,换进去了‘玄寒潭水’。” 韩山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看到的账本,可以作假。” “但东西既然拿了出来,那物资的流通,就做不了假。” “玄都城里,有能力一次性搞到大量‘玄寒潭水’来填窟窿的商会,屈指可数。” “而最近,到底是什么人在暗街里,迫切需要‘玄阴真水’。” “我会派人去查,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敢打军需的主意。” “周赤霖。” “你只管在审计司里,替我盯着最近五年内,所有与水系阵法相关的物资调拨异常。” “哪怕是多损耗了一块灵石,也给我查清楚原因,记下来。” “至于这城里,到底是谁在买‘玄阴真水’。” “又是谁,在暗中倒卖‘玄寒潭水’......” 韩山平的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我稽查司的暗卫,会死死地盯住。” “这帮挖防线墙角的畜生。” “这一次,老子不抓替罪羊,老子要顺着这根管子。” “把他们背后的庄家,连皮带骨地扯出来!” ...... 第596章 将死之人的疯狂 玄都城,外城西区集市。 正午。 在老道士那个摊位斜对面,约莫十丈开外。 凌天......凌云正没精打采地,躺坐在一个摊位后面。 摊位上,摆着几块五阶的防御阵盘。 “老哥,你是见不得我有一点空是吗?” 凌天在识海里,对上官高素抱怨了一句。 但手里的刻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一截木头。 摊位旁边。 旺财那一双异色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西街的拐角。 那里,一个穿着锦衣的女修,正用一根粉红色的灵兽绳,牵着一只通体雪白、长着五条尾巴的极品雪狐。 那雪狐走路一摇一晃,毛发蓬松。 “呜......” 旺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荡漾的哼唧,哈喇子顺着嘴角,啪嗒一声滴在了地上。 那条平时懒散的狗尾巴,此刻在地上拍得飞起。 “你个傻狗,又想给老子惹事.......赶紧把你的舌头,给老子收回去。” 凌天面无表情地,用神识在它脑子里震了一下。 “那是只公的。” “汪?!” 旺财那刚想迈开的前腿,瞬间僵住。 那一双异瞳里,写满了荒谬与呆滞。 它转过头,用一种哀怨眼神,死死地瞪了凌天一眼。 然后极不情愿地收回舌头,把大脑门砸在灵石堆里,彻底装死。 “行了,老弟,别逗它了。” 五彩灵晶微微闪烁。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凌天的丹田深处坐下,手里幻化出一册空间阵图。 他的神识,正无声无息地,在周边的黑市边缘扫过。 “情况不太对。” “这些天,玄都城里几家最大、专门倒卖各种灵水和空间矿石的地下商会,门前都有些不干净。” 上官高素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们虽然收敛了气息。” “但那动作和眼神太专业了,连进出马车都要去抹一下。” “嗯。” 凌天嗯了一声,继续削他木头。 “婉儿姑娘加的那些烟雾,看来是起了作用了,这些人九成是城主府或是城卫军的。” “那么多好东西,中州联盟要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话,前线早就被妖族捅成筛子了。” 凌天吹了吹木头上的灰。 “不过......他们查他们的,我们等我们的。” ...... 玄真宗禁地。 秦问玄坐在右侧的玉座,此时他的手里,并不像在上官云归他们面前一样,捧着本古籍。 在他旁边的玉座上,盘坐着的则是厉天屠。 历天屠并没有了开会时,别人看到的那般生机。 这里是玄真宗的绝对禁地,能到这来的,不过六七个人。 也只有这核心的六七人,才真正的懂得玄真宗两位老祖的真实情况。 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玄真宗宗主吴昆。 “徒儿。” 厉天屠开口了。 “事情进展得如何?” 吴昆膝盖一软,腰压得更低了。 “回师尊......那四样.....。” 吴昆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天魂融血草和六阶上品雷系灵石,已经有了眉目。” “但......” “说。”秦问玄翻过一页书,语气平和。 “但‘虚空晶髓’和‘界域空明石’,实在无从下手。” 吴昆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几分苦涩,“这两样,是搭建大型传送阵的核心主材,全在中洲联盟最高级别的军需库里锁着。” 大殿里又安静了。 秦问玄合上书,手指交叉。 “你看了那张单子,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弟子愚钝。” 吴昆赶紧低头。 “那是人家在布阵。” 秦问玄那张和历天屠截然相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清单中一共十二件物品,看似杂乱,但万年寒髓配九阳烈焱石,阴阳做底。” “虚空晶髓加界域空明石,空间做锚。” “再加上那八阶防御灵宝......” 秦问玄用手指在书皮上轻轻敲击,“这位前辈,应该是在想用这十二样东西,构筑一个绝对隔绝天机的‘须弥芥子域’。” “他要彻底掩盖那株九阶灵药的药气与因果,避开大乘尊者的感知!” “但是......他拿出来交易的就是这株药,那这个阵法还有什么用处呢?” “师叔是说......那位前辈,有比这九阶灵药更贵重的物品,要用到这样的大型阵法?” “愚子可教也。”秦问玄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前辈高深莫测,先前我们不识好歹,炼虚期顷刻便神魂俱灭,可见那位前辈的实力强盛。” “只可惜,让上官家捡了个大便宜,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一次的交易当中,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秦问玄赞叹了一声,仿佛真的看穿了某个惊天大局。 若是凌天站在这里,估计能当场笑出猪叫。 他就是想建个偷渡用的私家电梯。 硬生生被这位合体期大佬,脑补成了......对抗大乘尊者的绝世奇阵。 而一旁的厉天屠,则对这种学术分析毫无兴趣。 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扶手上,那张紫檀木椅瞬间化作一摊细密的粉末。 “老夫不管,他要布什么阵!” 厉天屠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的灰黑色斑块,比一个月前又扩大了些许。 “老夫的寿元,怕是撑不过百年了。” “到那时,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保不住老夫!” 他一步迈到吴昆面前,那双犹如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在吴昆脸上。 “天脉紫金藤,是为师最后的机会。” “没有这九阶神药炼丹破境,老夫一死,玄真宗靠你秦师叔一人,我们前有妖族的攻防线,后......在这中洲吃人的地界,迟早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 “师尊,军需库那边......” “用吴玉吧。” 秦问玄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吴昆的辩解。 吴昆瞳孔骤缩。 吴玉。 中洲联盟军需司,丙字号大库的主事。 炼虚中期的修为。 这是玄真宗,花了整整三百年,砸了无数顶尖资源,才硬生生推上去、安插在联盟内部的最深的一颗钉子。 “师叔!那可是战略物资!” 吴昆急了,“一旦动了军需库,稽查司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吴玉若是暴露,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这是死罪啊!” “不拿药,我们也是死。” 厉天屠冷冷地看着他,“等老夫突破了大乘,谁敢动我玄真宗?” 秦问玄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回书页上。 “告诉吴玉。” “办成这件事,玄真宗保他百年内突破合体,并奉上极品灵脉一条。” “他若是怕死不敢办......” 秦问玄翻了一页书,“那就让他全族,先下去探路。” 吴昆闭上了嘴。 他知道,两位老祖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和寿命。 别说是军需库,估计更疯狂的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弟子......这就去办。” ...... 第597章 天元历5502年 极南防线后方的丙字号阵材大库。 这个库房,深埋于地下百丈有余。 吴玉站在几排巨大的货架中间。 他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一枚......刚送到他手中的传讯玉简。 这是市面上,常见的最下品的玉简。 但他知道,不管是玉简还是送玉简的人...... 以及玉简里的信息,都随时有可能要他神魂俱灭。 他已经沉寂了那么多年了,上家从来没有找过他。 今天......却冷不丁的被人送来一枚玉简。 甚至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别人的一枚钉子,钉在防线军需库的每一个仓库当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神识铺开,确认四下无人监视。 吴玉才将一缕神识,探进了玉简。 只有一行文字,在他的神识感知内,出现了不到三息: 【三年内,调‘虚空晶髓’、‘界域空明石’各一标准份量。】 那行字消失之后,吴玉五指缓缓收紧。 手上的玉简瞬间化作粉末,顺着他的指缝,落进了脚边那条......专门用来排解地脉湿气的暗沟里。 经水流一冲,那玉简化作的粉末,连一点残渣也没剩下。 虚空晶髓和界域空明石,这是布置大型传送阵、隐匿法阵,或者修补地脉裂痕的核心物资。 “他们要这东西干什么?” “而且......三年的期限,他们,这是在逼我玩命!” 这些问题,在吴玉的脑海当中......翻来覆去的涌现。 但并没有任人可以回答他的疑问。 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按传讯去执行。 因为,他对这大库里的每一块砖的纹理。 每一道封禁法印的开启间隙。 甚至,前线那些空间阵法在运转时,天地法则侵蚀造成的“合理损耗”极致在哪里。 他,比谁都清楚。 防线阵基里的空间晶髓,受绝灵海风暴影响,本就会有百不存一的灵力逸散。 这百不存一的残渣,就是联盟审计司历年默认的烂账。 只要报损的数额,卡在这条红线之内。 这就是一笔天衣无缝的死账,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端倪。 “三年......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 而在吴玉神识探查过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一双眼睛的周身,不时有淡淡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法宝光蕴闪烁。 正是这一层光,帮他躲过了吴玉的探查。 他的身体,犹如一块死去的顽石,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他的任务,就是负责盯死仓库里所有阵材。 而且不止他一个,极南防线上的每一个库,都有人盯着能接触到核心阵材资源的暗桩。 韩山平的命令是盯着这些人,从他们身上找出庄家。 所以,即便他眼前的这只老鼠搬空了粮仓...... 他只能传讯,不许惊动。 那双眼皮缓缓合拢。 韩山平的这一条线,放得足够长。 整个极南防线,包括玄都城后勤所有的军需库这潭水。 似乎,随着吴玉收到玉简那一刻起,已经开始慢慢的沸腾了起来。 ...... 稽查司内,甲字号绝密卷宗库。 韩山平坐在宽大的案几后面。 案几之上,他的手正压着三枚,刚刚送到的传讯玉简。 第一枚。上面记录着各处军需库汇总的信息,其中只有一条是异常的,就是主事吴玉,对库内的空间阵材,似乎动了心思。 第二枚,来自玄都城暗街的线人。这半个月来,黑市里“九阳烈焱石”和“万年寒髓”等几样阵材或者与阵法相关的材料的价格,被人用隐秘的手段,硬生生抬高了三成。 第三枚,是城防军出城记录的拓本。欧阳家和玄真宗,以“护送族中子弟历练”为名,向极北的陨星海和极南的十万大山,分别派出了三支历练的队伍。 三条,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线。 在韩山平的脑子里,迅速交织、碰撞、重组。 先被他放弃的是欧阳家与玄真宗的那几支历练队伍。 这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很正常。 被摆在案几前,只是因主这一次玄真宗参与到了一起。 其余的就是那吴玉还有暗街上的信息。 “阴阳极物做底......” 韩山平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卷宗库里回荡。 “又是空间材料......”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这一句话时,飘到了过往。 “防线上各军需库的硕鼠,暗街的涌动与材料的涨幅......” “会不会......真的是你又按捺不住了?” 韩山缓缓地平闭上眼。 在他那黑暗的视野中,脑海里似乎所有的线索被一条条红线串联起来。 然后,慢慢勾勒出一个庞大、繁复、且透着无尽凶险的阵法雏形。 呼吸的节奏,停了半拍。 这个路数,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后背那道贯穿脊椎的旧伤疤,似乎都在开始隐隐的作痛。 韩山平的皮靴,踩在黑色的石砖上。 他霍然站起了身,大步走向卷宗库,最深处的那排铁木架。 他直接来到一个巨大的卷宗阁,拉开抽屉。 在一堆发黄的封条中,抽出了一卷......被三道锁灵符,死死封印的赤红色卷宗。 封皮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天元历5490年夏—断桥悬案】。 今年,是天元历5502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当时,极南防线军需库,同样出现了微小的空间材料损耗。 暗街,同样有人安排暗桩偷取军备空间主材,也同样的有人在暗街隐秘的大量收购极端属性的矿石。 当年他和明昆仁,顺着线索死咬着不放,一路追查到了中州联盟内部。 结果呢? 对方壮士断腕。 一夜之间,十三颗潜伏在联盟内部的钉子......集体自爆。 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想搜魂都无从入手。 结果就是,他们苦追了多年的三条线索......被凭空切断。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庄家,就像一个幽灵。 通过自毁亲信的办法,把所有的线索烧得干干净净,从那之后好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桩案子也就成了无头的公案,被死死地封存了起来。 韩山平的手指,在这份尘封了十二年的卷宗上缓缓摩挲。 “十二年了。” 喉结滚动。 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终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老夫倒希望是你,千万别令老夫失望,你当年想要做什么,老夫不知道。” “但老夫知道,你一定没有做成功。” “你躲了十二年,如果真的是你终于按捺不住,如今换了一张皮,又继续爬出来的话。” “......” 在韩山平缜密的推演下,极有可能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幽灵,可能是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因素......逼不得已而死灰复燃! “吴玉这颗钉子,居然十二年前没有被拔掉。” “这一次,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幽灵还能藏多深,你的的骨头......又有多硬。” 那卷宗被韩山平又放了回去。 架子上的一丝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在夜明珠的光晕里......上下的翻飞。 一会似是群魔乱舞,一会又似是在演化着这玄都城错综复杂的脉络。 ...... 第598章 玄都城的秋雨 玄都城的秋雨落了下来,越下越大。 雨线砸在稽查司衙门外,那尊辟邪石兽的独角上,碎成无数晶莹的水珠。 一只躲雨的凡猫窜上了墙头,它用力地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舌头不断的在它那被打湿的毛发上舔拭。 随后轻巧地跃入墙另一头的黑暗当中。 没人知道它要去哪,也没有人会去关心。 没人知道,这个雨什么时候会停。 也没人知道...... 在这玄都城的暗处里,有多少只野猫,又埋着多少根......纵横交错的管子。 ...... 玄都城的城南。 这里有一座,连牌匾都没有的幽静宅院。 宅院深处的书房。 这里的陈设极为的简单。 一张紫檀木大案,一张太师椅。 空气当中,飘散着只有用上品灵石,才可以买到极品凝神香的味道。 淡雅且绵长......。 距离太师椅三步远的地方,铺着一张厚厚的妖兽皮地毯。 几阶的看不出来,在那地毯上,单膝跪着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但偶尔溢出的一丝波动,依然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炼虚巅峰!! 这种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的大修士。 此刻却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上。”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在喉咙底。 “南边那几条死线......动了。” 听到这话,一个白玉茶盏,在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个翩翩公子唇边......停住。 那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据报,是欧阳家和玄真宗的人牵动的暗桩。” 那中年男人不敢停顿,语速极快地汇报,“他们动用了十二年前,我们废弃的那些外围暗桩。” “他们应该是两家吃,毕竟是外围。” “而丙字号军需库的那个吴玉,也接了手令,似乎要开始动手了。” “另外,暗街里扫货的清单,属下已经查明。” “但仍查不到幕后所属。” “结合军备库那边的动静,得出对方大概所需物资的清单。” 那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那公子并没有去接。 而是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中年男子递着的玉简无声粉碎,然后化作点点灵光。 在半空中,排列成上官婉儿那张物资清单中的其中几样。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逐一扫过。 几息之后。 那公子放下茶杯。 瓷底与木案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哒”。 “虚空晶髓,空明石,九阳烈焱,万年寒髓......”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优雅的弧度。 “这又是谁,想走我的路?” “难不成,是玄真宗那两疯子被逼急了?” 中年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主上明鉴。” “这份单子,与我们当年的所需,重合度高达八成!” 男人抬起头: “但,玄真宗,恐怕有那个胆,也没有那个本事。” “而且......韩山平那条老狗的鼻子极灵,当年就差点咬到我们的根。” “如今,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必然会惊动稽查司!” “属下请命,即刻调动‘影卫’,将欧阳家和玄真宗参与此事的人,全数抹杀!” “掐断线索,绝不能让韩山平的火,顺着十二年前的尾巴烧到我们的身上!” 话音一落,那凝神香的烟雾,都被这股话中所带的煞气,冲得七零八落。 那公子并没有去看他。 他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 “杀他们?” 清润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流转的戏谑。 “为什么要杀他们?” 中年男人一愣,杀气瞬间滞在胸口,不上不下。 “当年,韩山平和明昆仁这两条疯狗,死死咬着我们的缺口不放。”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为了保住大局,避免那三位直接出手,本尊才不得不斩断七成暗线,将‘计划无限期封存。” “这十二年,我们趴在地底下......一动不动。” 茶盏在指间转了半个圈。 “现在,有人主动出来,替我们去填军需库的坑。” “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替我们......去喂韩山平和明昆仕那两条疯狗。” 世家公子的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冷酷算计。 “修桥,是需要死人的。” “暂且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玄真宗那两个老不死的所为。” “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当这个垫桥底的石头。” “我们,何不成人之美?” 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合体期的智慧,让他瞬间跟上了自家主子的思路。 借刀杀人! 瞒天过海! “主上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 那公子靠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搁在小腹前。 “启动‘蛰伏’的丙级和丁级暗线。” “不要暴露身份。令他们在暗中......给他们的人,行个方便。” “他们缺运货的渠,就给他们开道,他们缺平账的假账本,就替他们把账做平。” “只要韩山平的刀,不砍到我们头上,就倾尽全力,帮他们把他们要的东西凑齐。” “至于吴玉那几枚钉子,由他们去吧,谁让我们沉寂了那么多年。” 话落,中年男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已经看到,这场局的终点。 “等他们千辛万苦拿好材料,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 那世家公子闭上双眼,仿佛已经闻到了属于胜利者的茶香。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秋雨下得更大了。 整座玄都城都被包裹在迷蒙的水雾中。 猎犬在磨牙,猎人在递刀。 却没人知道,此刻城西那个偏僻破落的小院里。 被所有人脑补成“远古幽灵”、“通天大能”的始作俑者凌天。 正坐在躺椅上,一边雕刻着木头,一边看着...... 一个残魂,乐此不疲的逗弄着一条大黄狗和一只王八的感情。 在那一条大黄狗,差点就变身成人形状态。 而一人一魂也笑合不拢嘴。 第599章 借口 玄都内城。 走私联盟那收集材料的钟,已经滴答滴答地走了三个多月。 上官家的听风水榭。 上官云归满脸的忧愁。 “太乙蕴魂玉髓。” 他把杯杯轻轻的放在玉桌上。 “大哥......这东西,几个月来撒出去的探子都传回同样的信息。” “暗街里没有的东西,市面上更是不会有。。” “绕来绕去,还是得回到最初的猜测。” “整个玄都大陆,这东西只有太上道宫的‘太上秘库’里,才有可能有。” “不过,估计那东西就算不是极宝,要拿出来......即便是花大价钱动用道宫的人脉,也不一定能拿得到。” 他看着上官云归,虽我口茶水继续说道: “咱们家虽然有些路子。” “但,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这桩烫手的材料,当初就应该给二房二房,我倒也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没露出来。” 上官云归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也满是无奈。 这几个月也没有收到上官婉儿的任何传讯,也不知道到底那位前辈同意还是不同意。 低一两阶的东西倒是打听出来了些,但只要那位前辈没有点头。 他是万不敢再做任何冒犯的事。 毕竟他还想着在这一场交易当中,能不能请那位前辈帮帮忙...... “稍安勿躁。” 上官云归给自己添了半杯茶。 “这几个月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只是......我一直在等婉儿那孩子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是否见过了前辈,向他提起过我们想要置换的事情。” “但我也想过了。” “婉儿那丫头,既是玉华仙子的亲传弟子。” “我相信她在道宫里,总归有几分人脉。” “就算那位前辈,不同意置换别的物品。” “这太乙蕴魂玉髓,我想试试......是否可以通过婉儿去探探路子。” 上官云归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但,如果真要走丫头的路线,只能明着来,不能玩以前那一套。” “否则那位前辈口中的向没向中州又落实到咱们头上啦……” 上官云归把杯中茶一饮而尽,脸上尽是无奈。 “先不说这个了。” 上官云归没有转头,声音在水榭里有些发冷。 “二房和三房那边,他们的进展如何了?” 上官云顿听到这个。 本来这阵子,总是想着自己这一脉被他们坑了。 总想早点弄死他们的心情,于是咬了咬牙: “跟大哥你料想的一样。” “那两房的人,甩开了太乙蕴魂玉髓,拿了那三样之后,在背后笑我们是傻子。” “他们已经私下动用了自己的暗线,真把玄阴真水给抽出来。” “但是份量还不够,估计得花点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份材料也算是稳了。” “很好。” 上官云归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茶水,浇在了旁边的紫竹根部。 “他们动手越快,证明他们的漏洞也就越大。” “你叫人一定要盯紧了,尽可能的在记录一切。” “到时候......不管是前辈出手,还是我们另用他法” “他们脖子上的那根绳子,只会是越收越紧......” “既然如此,有了这个信息,我也有了再去找那丫头一趟的理由。” “太乙蕴魂玉髓这份材料,不管最终要走哪一条路子,总归要去探探那丫头的口风。” “也好早日决定,以免耽误了交易的时间。” …… 半个时辰后。 太上道宫别院,后院亭子里。 上官婉儿将一杯刚倒好的极品灵茶推到上官云归面前。 “婉儿,今日叔祖前来,一来是为了通报一下材料的收集信息。” “目前我上官家与他们另外两家已经着手进行。” “包含一部分的玄真水在内,目前我们三家共凑齐了三样材料,其余的正在进行当中。” “相信三年之期一到,定能顺利交易。” 上官云归手扶着茶杯,像极一个向上级汇报进度的下属。 上官婉儿知道.....他来,不是说这些的,这只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 几息之后,见上官云归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上官婉儿只好顺着话尾问了一句: “叔祖放心,婉儿一定会向前辈转达,不知叔祖这其一说了,那其二?” “确实是有其二,”上官云归那老狐狸怎么不知道这是婉儿在给他找台阶,但今天他不在乎这个,因为那一件事,的确是太难了,“其二便是......”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太乙蕴魂玉髓的事。 “前辈曾言我上官家之秘新,叔祖这几个月来命你二叔祖一番察查,今日也来向婉儿说明一下,希望婉儿你可以代为向那位前辈传达,同时叔祖也希望你能相信,毕竟这事关你青云州一脉。” 于是上官云归就将过去,二房三房如何贪默了中州通过走私渠道,每一次向一共二十七州的上官支脉输送资源的事,全部给倒了出来。 还绘声绘色的特别说明对青云州一脉的资源是最多的。 但也是被那两房的人贪得最大的。 前前后后一共用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将二房和三房的罪状一一说完。 ...... “没想到,老祖之命,竟然也敢公然违抗。” 上官婉儿在他说完后,沉默了良久,才愤怒的回了一句。 “所以,叔祖我打算,在这次交易当中,让他们云收集一些材料。” “同时叔祖也派了人暗中记录,一旦时机成熟,叔祖必定清理门户当中的这两支败类。” “违命事小,不顾当年高云老祖所布下的大局事大。” “这些年也苦了你们一脉。” “而且你二叔祖查明,往届各州支脉前往中州的族人里。” “其中有两个的死,还与那两房有着一些关联。” 上官婉儿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 就拿她这一脉来说,每一界的迁移,少说有四五个,各房的杰出子弟前往中州历练。 以前,青云州方面,都会特别叮嘱不要与中州一脉走得太近。 在慢慢的失去了他们的信息之后。 大家本都以为,是中州这一脉害怕青云州一脉再一次的崛起而下的黑手。 如今,在上官婉儿看来,上官云归在这种事情上,不像是在说谎。 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600章 暗桩与保命底牌 “即是如此,也只能是怨我族人没有气运了。” “但是那两个相关的......” “总有一日,我定要替我青云州族人......向此二房讨回公道。” 上官婉儿眼中杀意毕露。 上官云归不愧是老狐狸,见婉儿这一副状态,连忙表示: “婉儿,你请放心,此等族中败类,叔祖不会放过。” “你如今,身为道宫亲传,还是修为为重的好。” “何况,何况婉儿你,还得到了那位前辈的指点。” “不必要在此等小事上,浪费心机,安心修炼便是。” “我与你二叔祖,一定会给青云州一脉以及其它族人一个交待。” “就是前辈那边,如果有机会,还请婉儿你转达一下,我中州一脉......至少除了那两房之外,从未违背过高云老祖的遗命,一直都有在暗中支持着各州族人的发展。” “相信清理了他们之后,我上官一族在将来定会迎来人才辈出的时代。” “那此事,就有劳二位叔祖,若是清理门户之时,还望叔祖知会一声。” 上官婉儿也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 “这都是小事,不过.....叔祖这还有一件事.....” “叔祖请讲。” 上官云归仍然是有些吞吞吐吐的,毕竟这事不是上官家的事。 这涉及到那位前辈。 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后看着上官婉儿: “就是,上次叔祖与你提过的......” “那太乙蕴魂玉髓的事,不知婉儿你,是否已代叔祖,向那位前辈转达?” 上官婉儿知道,这才是他今天来的重点,喝了一小口灵茶才淡淡的说道: “这个事情,即便叔祖今日不来,婉儿也打算这几日要前云拜会叔祖。” “顺便与叔祖说一说,前辈的意思。” “喔,不知前辈是如何交待。” 上官云归的内心算不得是欣喜,反而有点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上官婉儿说出来的话,到底是如他意还是不如意。 “前辈明言,此物......不可以置换。” 上官婉儿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一句令他失望透顶的话直接砸了过去。 听到这话,上官云归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出现了一丝的失落。 但很快便被他收敛了回去。 但即便是一刹,上官婉儿也是看在了眼里。 “但,前辈说了,可以协助叔祖,去取得那太乙蕴魂玉髓。” 后一句话,直接砸得刚刚收敛失落心情的上官云归一个猝不及防。 这一回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收不住了。 那惊喜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掩饰,更不是假装。 那是完完全全,真的是喜出望外。 对于他来说,最难的就是取得太乙蕴魂玉髓,处理二房三房,他倒是有一堆的计谋。 衣摆掀起一阵气流,玉桌上的青瓷茶盏被这股力道震得原地晃了两晃。 茶水溢出边缘,顺着桌角滴答落下,在地面洇出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上官云归根本顾不上擦拭。 那一双,向来古井无波的老眼里。 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周围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在玄都城这权力的中心,浮沉了几千年的定力。 似乎都在听到这后面一句话时......土崩瓦解。 “婉儿......你、你此话当真?”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手指捏起壶柄,手腕微倾,热气腾腾的灵茶,重新注满自己面前的杯子。 “叔祖觉得,婉儿敢拿前辈的话来寻叔祖开心么?” 上官云归脊背一僵,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不不不,是叔祖失态了。” “实在是......这太乙蕴魂玉髓,叔祖四下打探无果,只知是太上道宫秘库的有此物,那位前辈他老人家......当真愿意出手?” “前辈并没有与婉儿说过他要出手,只是说了可以协助。” “至于怎么协助,前辈交待,第一便是让叔祖在道宫中的人,拨一个出来交给婉儿即可。” “其二,前辈说,此次交易对于他的知交来论,极为重要,所以.......” “所以,前辈说,他需要在你们联盟的一切行动的情报。” “叔祖刚才主动向前辈汇报那些已经收集的材料,以及那两主心负责的玄阴真水之事。” “就是前辈想要的。” “但是......前辈要的可不是结果,而是详细的情报。” “不光是我上官一家的情报,还有欧阳家、玄真宗,他们的行动,最好是细节,前辈都想要知道。” “前辈还曾言,一旦再有那种野猫的事情发生,便极有可能不再与你们做此笔交易。” “婉儿猜测,对于那位前辈来说,这一个交易,兴许是看我们这个姓氏的份上。” “若不然,婉儿实在想不出,以前辈的能力,他有什么理由......不自己去办,而要拿出如此贵重的九阶灵药来通过我上官家,做这一桩交易。” “婉儿说的是,这的确是我上官家的大机缘,得那位前辈如此厚爱,实在荣幸。” 上官云归面露难色的回应。 对他来说,将二房三房的情报说出来,这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那玄真宗与欧阳家.......合作了那么多年,虽然从中有过不愉快。 但大家都还是很守当初的约定。 互不干涉,打探对方的暗桩等事情。 每一笔生意,需要动用他们三家搜集资源时,就各自分工,各自完成。 而且.....不得万不得已,上官云归是真的不想动用潜伏在那两家的人。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甚至这一条线,都不是他亲自埋下的,他只是接管过来罢了。 他的父亲坐化前曾交待过,这些线都是生死线...... 如今为了方便获得太乙蕴魂玉髓来完成交易,真的要动用底牌吗? 但上官婉儿的话,或者说那位前辈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不识好好歹。 拒绝成为那位前辈在走私联盟的暗桩。 那这一笔交易正如上官婉儿所说,有可能直接取消不说。 还得罪了一位未知的大乘尊者。 上官云归想了许久。 婉儿也没有去打扰他,不断的给他续着极品的灵茶。 良久之后,上官云归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面对如此良机,如果得罪一位大乘。 那保命的底牌,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用.... 这或者.....就是该动用保命底牌最佳时机了。 第601章 太上道宫的暗桩 亭外的光照,没有理会亭子里的沉默。 默默的爬上了,青石台阶的第三格。 上官云归的手指,终于离开了茶杯边缘。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反手一扣。 只见一截通体玄黑、刻着繁复暗纹的玉简,出现并贴着桌面。 缓缓的被他推到了上官婉儿的面前。 “丫头。” “既然那位前辈,他瞧得起我上官家,愿意帮衬。” “那我中州一脉......自当倾力配合。” “这玉简,是我上官家,在太上道宫的一位暗桩的联络印记与身份信息。” 上官婉儿的视线落在那枚玉简上。 手指探出,捏住玉简的另一端,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探入其中。 下一息。 捏着玉简的手指绷紧。 她上半身的姿态依旧端庄,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但,石桌下方......她那双藏在裙摆里的绣花鞋,脚趾已经死死扣住了鞋底。 炼虚巅峰! 太上道宫内务堂副堂主,冯其万! 上官婉儿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位,平日里在道宫,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 掌管着无数资源调拨的实权派长老。 竟然,是上官云归......埋在道宫里的一颗钉子。 可见这中州上官家的手段,是多么的恐怖。 上官云归他看出了上官婉儿极力隐藏的那一丝僵硬。 “丫头,你也不必惊讶。”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 “此人......并非我上官家的死士。” “只是.....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当年,他能坐上那个位置。” “我上官家在背后,也算是耗费了不少的财力,帮了他一把。” “除了这个人懂得感恩我上官家之外,我们手中也握着他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把柄。” “婉儿让叔祖见笑了。” “这等实权派的人物,叔祖.....就这么交出来了!” “可见叔祖,对前辈是何等的信赖。” “婉儿一定会如实转达。” “那是自然,承蒙前辈爱护。” “既然前辈要人协助,叔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动用谁。” 上官云归干枯的面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婉儿,你向那位前辈传话时,务必提一个细节。” “叔祖我,今天突然将他这条线转交出去,还没和他说过此事。” “如果我不去和他提前通个气,怕他不认,中间有其它变故坏了前辈大事,那罪过就大了。” “所以,你要替叔祖请前辈......宽限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我会找机会与他面谈,陈明利害。” “一个月后,前辈若要他配合,再动用这枚玉简里的独门印记联络不迟。” 说完,他死死盯着上官婉儿的眼睛。 试图从上官婉儿那冷峻的脸上,看能不能找出一丝,那位神秘前辈的底线。 但他失望了。 只见上官婉儿手腕一翻,那一枚玉简顺势滑入储物戒。 “叔祖安心,您的话,婉儿会一字不落地上达。” “但,前辈行事......从来只有他自己的规矩。” “一个月也好,一天也罢,全凭前辈心意。” “婉儿只能如实传话,却也是万万不敢替前辈做主。” ...... 城西,凌天的那一个偏僻小院。 “沙......呲啦!” 一柄闪烁着灵光的刻刀,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纹路。 “老哥,这些天,我严重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刻刀在手里,转了个极其刁钻的弧度,手腕一压,生生在木纹的逆向上剜出一个凹槽。 “我不就是......上次从外面回来晚了个把月嘛,我那不是怕被发现,小心行事吗?” “你至于......这么往死里练我?” 庭院当中。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具象化出来的线装书。 正拿那双得意的眼神,斜睨着凌天。 “放屁!你这是在老弟诬陷,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哈!”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老哥现在是用紧急制定的特训计划,是在挽救你那可怜的阵道智商!” 上官高素故意幻化出来的,那半透明的唾沫星子,似乎都要喷到凌天脸上了。 “你看看你,刚才刻的那条灵力回廊!那是二次函数的标准抛物线吗?” “你把灵力节点设在切线上,一旦阵法运转,灵压超过临界值,到时候那个节点就会炸成一朵烟花!” “到时候炸不死你,你那张老六的脸,也要彻底毁容了!” 凌天翻了个白眼。 脚尖一点地面,身下的竹椅顺势向后滑开三尺。 随手抓起旁边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老哥你要知道,你这让我找的木头材质越来越硬。” “而且......它的密度根本不均匀,左边那块木瘤子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我不改切线角度,难道硬碰硬把刻刀崩断?” “你的五行灵力是摆设吗?” “我不想用灵力。” “怎么?你五行灵力要钱吗?多少钱一克啊?” ....... 两老六又开始拌嘴,墙角边。 一坨黄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蒲团上。 旺财肚皮朝天,四条短腿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不管凌天和上官高素怎么吵,它都习惯了,绝不会影响到它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它的狗嘴边还流着哈喇子,估计梦里正抱着一根......极品妖兽腿在啃。 旺财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嫌弃地翻了个身,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耳朵,顺便放了一个闷响的屁。 凌天嘴角抽搐。 手里的刻刀,差一点就脱手飞出去。 直接给这死狗,做个物理超度。 “这狗东西,越来越不把村长当干部了。” “行了,别在那转移话题。” 那一本幻化出来的线装书,从上官高素的手中缓缓消散。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没了刚才的跳脚骂娘,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肃穆。 “老弟,你要知道,我们规划你那阵图,包括以后要的升级版,其实我心中也没有底。” “所以只能见一步,行一步。” “你必须尽快把底层阵纹刻熟,如果你不尽快,把我的这些本事学了过去。” “万一......” “万一哪天,老哥我这道残魂真的散了。” “这阵图的后续推演,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 第602章 上官高素的暗伤 “虽然你五行本源能力比我要强太多。” “悟性嘛,”上官高素停顿了一下,回想起来,凌天对修练的悟性,绝对是在自己之上,但他不能承认啊,“悟性虽然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算是和我不相上下了。” “但老子是数学博学,你不是啊!!” 凌天刚想破口,上官高素装得非常有高人风范的背了过去。 “所以......老弟呀,你不趁着现在,老哥还能开口骂你,让你多学点。” “以后老哥真的散了,你连想挨骂......都没机会咯。” 凌天张开的口,以及到了喉咙的话语在听到这话时,都僵住了。 院子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上官高素把那看天的头,低了下去看着地面。 那块木头的截面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纹,裂纹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碳化状态。 那颜色,像极了天缺绝地里,那片永远没有尽头的虚空灰烬。 一阵虚弱感,突兀地袭来。 上官高素连忙钻回了灵晶内部。 他刚一回到灵晶,那半透明的魂体边缘。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机,出现了大片的雪花斑点。 意识深处,仿佛有一根沾满倒刺的钢针,正顺着灵魂的缝隙往里狠扎。 那是从天缺绝地当中,那本源对他的暗伤在隐隐发作。 那种被腐蚀的空洞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附骨之疽一样,越来越清晰。 他没敢告诉凌天。 这小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为了本就与他关系不大。 但受伤经脉尽废的苏师兄,筑基就敢闯妖兽山脉深处......找九阶天脉紫金藤。 那行为,正常修士看来,与找死没有太大区别。 但却可以看出,他的为人性格。 以这小子“极度护短”的尿性。 绝对会干出一些......疯狂到极点、完全违背他苟道原则的蠢事。 不能说。 “老哥,又在这装深沉呢?” 一道神魂传音传入灵晶内部。 灵晶外面,凌天已经重新坐回了案台前。 他没有内视去探上官高素怎么说着说着就躲了回去。 手里的刻刀,重新抵住木板。 “你知道你为什么死了那么多年,魂还没散不?” “这就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凌天觉得自己说少了,补充道,“不对,万年。” “就老哥你这毒舌的劲头,天道收你都嫌嫌吵。” “收起你那副托孤的死样子,少给老子灌毒鸡汤。” 木屑再次飞溅。 但这一次,刻刀划过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准,完全契合了灵力回廊的切线要求。 上官高素在五彩灵晶当中,愣了一下。 随后,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生硬的嗤笑。 突然,桌角上一块毫不起眼的传音玉符,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凌天手腕一顿。手指在玉佩上轻轻一弹。 上官婉儿那清冷的声音,在凌天阵法笼罩的小院内缓缓响起。 整整一刻钟的传讯。 将上官云归在听风水榭里的表情变化、言语交锋、甚至是最后,交出冯其万这个暗桩的细节。 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最后一句。 小院里,安静得只剩下旺财打呼噜的声音。 “呵。” 上官高素的残魂,似乎在五彩灵晶的温养下,又稳定了下来。 他飘出灵晶,来到凌天身侧,摸了摸新幻化出来的胡子。 “这孩子,终于还是来了呀。” “都几个月了,总算是想通了。” “老哥,你家那后辈,我猜他没想通。” 凌天向后一靠,双腿交叠架在桌案上,十指交叉垫在脑后。 “这老狐狸,八成是在借势,顺便......探底。” “探底?” 上官高素看了他一眼。 “我们让婉儿,抛出‘不换东西只帮忙’的诱饵,就像是给快渴死的人面前放了一瓶水。” “先不管这水质量如何,但它一定解渴。” “他不喝,也得喝。” “但老哥,你不会真以为,他交出一个炼虚巅峰的实权长老,是为了向‘前辈’表忠心吧?” “不然呢?还能有啥?” “我反倒是觉得,他有点像是故意,把这么一头压不住的猛虎送过来。” “所以.....他才特意强调,要‘宽限一个月’去交接。” 凌天冷笑了一声。 “表面上看,是怕那人造反不听话,他上官云归替前辈着想。” “可,实际上” “这就是一个阳谋。” “他仍然在试探‘前辈’的成色。” “如果他心中那位神秘的前辈,连一个炼虚巅峰的暗桩都驾驭不住,甚至被反咬一口......” “那上官云归就会立刻明白,这‘前辈’是个虚有其表的西贝货。” “到时候,他就算继续帮我们收集太乙蕴魂玉髓。” “但不排除有可能......在最后的交易中,把我们给吃干抹净!” 上官高素听完,魂体微微一震。 这弯弯绕绕的人心算计。 确实不是他这个,醉心于阵法和数学的纯技术宅,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 “那,老弟,冯其万这条线......” “收啊,为什么不收?” 凌天猛地坐直身子,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白送的暗桩一名,不要是傻子。” “而且,我们有了上官家这颗在联盟里的钉子。” “走私联盟对我们来说,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的姑娘......” “至于冯其万这颗暗雷,我得想个法子,要如何才能让婉儿姑娘好好利用这头炼虚巅峰的老虎?” 凌天摸了摸下巴。 那是他准备阴人时的标志性动作。 凌天的嘴角勾了勾,旺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发出来的阴气,直接醒了过来。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一眼那傻狗。 “行了,情报有了,后续的交易也算稳了。” “现在我们最缺的......还是硬实力。” 他走到墙角,一脚踢在旺财肥硕的屁股上。 “嗷呜!” 旺财像个肉球一样弹了起来,却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悦。 那狗脸还瞬间,变成了讨好的谄笑。 尾巴摇得像风火轮,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凌天的裤腿。 “傻狗,看好门,别再被他忽悠了乱打架......” 凌天逗弄了一脚也没有理会旺财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这傻狗笑了笑,心中想的却是这狗升得比自己还快。 然后便转身走向屋内。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时辰进空间修炼。 如今,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中。 灵力已经粘稠到了极点,正在不断冲撞着气海的壁垒。 他心念一动,周身的空间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凌天咧嘴一笑。 “离炼虚中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真的写这本书那么久,没试过卡文卡得那么严重的,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礼物!我会努力更新! 第603章 作业还是少了 三天后。 凌天的随身空间当中。 按时间流速来算,凌天已经在这里连续尝试突破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空气当中,那粘稠的灵气,如同退潮的海水,顺着凌天周身的毛孔、四肢百骸,不断的倒灌进入他那无比庞大的五行气海当中。 凌天缓缓地睁开双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在眼前的灵田田埂的青石砖上击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炼虚四层。 凌天的嘴角扯了扯,“感觉还不错。” “提升到这个境界,总不至于打炼虚的胜算低了99.999%了吧!” “又多一层安全防护,真好。” “谢了竹爷。” 凌天习惯性的和竹爷打了声招呼。 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渐渐消散的声音。 凌天习以为常,也不尴尬,周身空间水波荡漾,整个人消失在随身空间当中。 “你这突破,比凡人喝口凉水大不了多少。”凌天一出现在院子当中,上官高素的残魂就直接贴脸说了句酸溜溜的话。那半透明的手指,点了点凌天的丹田位置,“就这底蕴的厚度,寻常炼虚巅峰碰上你,估计连怎么死都没有时间想明白。” 凌天扯过旁边的布巾,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老哥,在别人的地盘上,动静太大那是嫌自己命长。” “而且空间里,我只是不能突破大境界,小境界的突破,有空间压着,万无一失。”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突破完了,也该要出去处理一下你那个不孝子孙给出来的难题了。” “这回,相信婉儿姑娘她早已回到道宫,盯着我们的目标了吧!” “人家既然抛出了冯其万这个烫手山芋。” “这几天肯定增加了不少的人手,去盯着婉儿姑娘。” “就为了等着看他心中的‘前辈’会怎么接招。” 凌天走到墙角,脚尖踹了踹睡得四仰八叉的旺财。 “嗷呜?” 旺财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后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 “除了吃就是睡,我怀疑你是一头猪......,起来,跟哥去干活。” 凌天随手将一块隔绝神识的阵盘扣在桌上,身形已经融入了角落的阴影里。 “老哥,我出去了,你和小玄在家安生养着,我没回来得那么快的话,你就抽它的本源顶着。” 上官高素的残魂哧溜一下钻回灵晶,声音在凌天识海里响起。 “去吧,虽然我也很有信心,但在道宫地界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不然我为什么不带你和小玄!” 凌天往灵晶注入了大量的五行本源,整个人都似乎虚弱了几分。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刚刚打起精神来的旺财。 旺财周身空间一动,便整条狗消失在了院子当中。 进入空间,旺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走了几步,来到青灵母竹下趴下。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主人明明可以不吵醒它把它收进空间就好了。 干嘛非得要踢自己一脚。 【看来那贱魂给的作业还是不够多,主人居然有空踢我了。】 腹诽了一句,旺财在青灵母竹下,沉沉的睡去。 青灵母竹的竹叶,无风自动的摇了两下,似乎在给这条......衪亲自出手复活的狗助眠。 ...... 太上道宫与太上城交界。 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 阳光,被头顶交错的参天古木,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落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大地上。 一只通体碧绿的千足虫,正沿着一片宽大的树叶边缘缓慢爬行。 那叶尖,凝聚的露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啪嗒”一声砸落了下去,溅起几点微末的水星。 几丈之外。 凌天盘腿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 细心观察,此时他的呼吸细密而绵长,若有若无。 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密林融为一体。 旺财趴在他脚边不远处,狗嘴咧开一条缝,哈喇子顺着犬齿往下滴。 估计在梦里,它又抱着某头高阶妖兽的大腿啃得正香。 微风拂过。 凌天腰间的玉符......颤了两下。 没有震动,没有灵光,只是最基础的物理敲击声传导。 “笃、笃。” 两声极其沉闷的敲击。 这是早就和上官婉儿说好的暗号。 只要目标往太上城方向出发,上官婉儿就会发来的暗号。 不用任何话语,也不用任何灵力波动。 凌天眼皮一撩。 “傻狗,打起精神来,这把玩得要比上次还要小心一些。” “我们等的鱼,要入网啦。” 他整个人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悬浮而起。 朋腿在升空的过程当中,自然而然的垂下。 嘴里还蹦出一句张良的经典台词: “为什么人和人的头脑结构,会有这么大差异?” “嗯......值得思索。” 这完全是玩软辅多了的自我代入。 升至一定的高度后,他手指在虚空中,极快地勾勒出几道......阵纹。 阵图未定义领域,早已在凌天到达的时候完全的展开。 如今等的,就是上官婉儿的这一个信号。 “复数域......开。” 话音一落,周身的环境吹起了一阵柔的的凉风,没有显化出任何实体。 而是以一种,奇特的空间频率。 将方圆十里的空间......彻底剥离出“现实”。 没有结界的光幕,没有阵法的威压。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这五里范围的密林,依然是密林。 同时,在复数域展开的千分之一息内。 早已融入阵图的那一杆万灵无相幡,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披甲执锐的道兵,如同被封印在二维平面里的画像,塞满了这片未定义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几次升级的影煞游灵,蜕变成的道兵后的神识,被阵图的阵法强行揉捏、压缩,化作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神魂风暴。 但这一股神魂暴风,一丁点也没有向外泄露..... 全都被死死地,锁在凌天阵图覆盖范围的复数域虚数坐标当中。 ...... 天际的尽头,一道流光划破云层。 一道人影双手负在身后,脚下踩着一件散发着宝光的青铜梭。 正不紧不慢地御空而行,看方向,应该就是太一城的方向。 此人,正是太上道宫内务堂的副堂主,炼虚巅峰的实权长老.....冯其万。 他在这一片区域,连头顶的飞鸟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一趟,去太一城盘点账目。 不过是个,走过场的油水差事。 他真正在意的,是上官云归前几天传来的那一道,表示想要见面的消息。 他心里清楚得很,上官云归想见面,肯定是有事要他办。 而如今他的身份,很容易就能判断出...... 第604章 大合照(有图)求改编许愿 上官云归肯定是有事相求,而且大概率与自己在道宫内的职位相关。 他也知道。 自己有什么样的把柄在他的手中,无非就是拿那点......当年陈芝麻烂谷子的把柄。 还有就是,当年上官家确实是耗费了不少资源,把他推上炼虚中期才有机会拿到这个职业。 至于合体中期,对他这个炼虚巅峰......那是真的没有太大威慑力。 只要自己的头顶上,一直顶着太上道宫的行头。 中州三大顶级圣地之一,谁敢不给他几分簿面。 何况一个世家。 而且,冯其万这些年。 心里其实也在盘算着,要找机会断了这一条.....不太干净的尾巴。 不然,他也担心,万一在什么大事的节骨眼上。 被上官云归,拿着那点事来要挟......那就得不偿失。 青铜梭破开云层,径直在那一片茂密的林海上空穿行。 此时,他已经进入了凌天阵图,未定义领域划定的范围。 就在穿过某一条,看不见的界线的瞬间。 冯其万背后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起来! 不是遭遇了袭击,也不是察觉到了杀机。 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最深处。 如同老鼠被毒蛇,死死盯住的绝对战栗! 冯其万整个人,悬停在半空。 两鬓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后背的法袍,眨眼间便被冷汗浸透。 没有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 只有一种无处不在...... 却又无法捕捉的恐怖神魂威压,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头罩下。 严格来说,这甚至算不上是一次攻击。 仅仅......只是一道警告。 一道,如同巨龙对蝼蚁的呼吸般的警告。 “谁?” 冯其万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低吼。 庞大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 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炼虚巅峰的神识,足以将方圆几里内的地下三尺......都犁过一遍。 一只正在交配的飞虫、一片即将断裂的枯叶。 哪怕是一只,藏在地底深处的鼠妖,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但......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士的灵力波动,也没有阵法的波动,更没有法宝的灵光。 一切,都正常得让他汗毛倒竖。 虽然什么也没有探察得到。 可那一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的心悸感。 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他神识的铺开...... 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致命。 就好像,他那引以为傲的神识。 探入了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虚无黑洞。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冯其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地方透着诡异,绝不能久留。 回道宫! 立刻退回道宫! 只要进了道宫的护山大阵,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能跨雷池一步! 他的鞋底一跺那青铜梭,灵力狂涌,他刚准备调转方向。 但是,他脑海中那个“退”的念头,刚刚升起。 异变突生。 一块玉牌,突然出现在离他面门不到一丈的范围之内。 他认识这一枚玉片,而且刚刚还在想这件事。 那是他与上官云归,联系的特制玉牌! 这玉牌,除了上官云归本人有一枚,另一枚在自己的储物戒最深处。 这一下,他内心的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 本命法宝直接冲体而出,发出‘嗡嗡’的声音,盘旋在他的头顶。 但...... 仍然没有任何的攻击落下,甚至神识的最远处,连一道攻击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发现。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枚玉片忽然的出现,才令他更加的恐惧。 正当他又想逃回道宫的护山大阵之时。 一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从无尽虚空中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最深处炸响。 “当有人取此玉符与你联络时,配合他取出太乙蕴魂玉髓,否则身死道消。” 声音不大。 没有雷霆万钧的怒吼,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斥责。 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像是在吩咐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去倒杯灵茶。 但就是这份平静,彻底击溃了冯其万的心防。 他瞪大了充血的双眼,神识像疯了一样,顺着那声音传来的轨迹反向追踪过去。 虚无。 还是绝对的虚无! 没有源头,没有尽头。 探不出这声音主人的任何气息,更探不出对方......究竟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境界。 大乘期? 还是大乘之上的老怪物? 不可能,这个世界就没有大乘期之上的怪物。 对于一个,已经站在这片大陆中高端的炼虚巅峰来说。 最恐怖的,不是面对强敌。 而是你连敌人是一座山,还是一片海都摸不清楚! “前、前辈......” 冯其万膝盖一软,几乎就要在半空中跪倒下去。 但声音落下之后,那块黑色的玉牌的周身一阵水波纹荡漾开来,玉牌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 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唯一留给他的,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空间波动。 凌天冷眼看着半空中,如同筛糠般颤抖的冯其万。 同样的空间水波纹荡开,凌天缓缓消失。 就在凌天要全部进入随身空间之时,手指轻轻一弹。 复数域未定义空间瞬间瓦解,十万道兵的气息,被万灵无相幡一丝不漏地抽回。 阵法解除,凌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在外界。 整个密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虫鸣鸟叫重新占据了主导。 半空中。 冯其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青铜梭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知道,那股恐怖的神魂威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更不知道,那位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去太上城盘点资源? 他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折返回太上道宫避祸? 这个念头,也被彻底掐死在了摇篮里。 能在太上道宫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拦住自己。 而且,最可怕的是太上道宫内的合体期,甚至是那位尊者......全都毫无动静。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偏偏让他给碰上了。 他甚至怀疑,圣地的护山大阵.....能不能挡得住这种怪物。 一阵微风吹过,湿透的法袍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天地。 心悸感是真的,那是肉体和神魂在面对高维存在时,最本能的战栗。 那一道声音......也是真的。 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识海里,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冯其万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太乙......蕴魂玉髓......” 他扭头,看向玄都城方向。 眼神渐渐的变得狠厉了起来。 “上官云归......” 插个题外话:大家想这些角色,在短剧里与大家见面的话,请点击屏幕右下方的更多改编按钮,然后点击改编许愿,你点下的每一票,都有可能把你喜欢的角色在屏幕上激活,拜托各位上仙了! 第605章 待我不薄 密林之中。 凌天遁入空间的那一处地方。 两个时辰将近。 突然......空间当中水波纹荡漾。 紧接着,一条碧绿的竹棒,先从空间里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颗狗头。 狗头的鼻子动了动,抽搐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旺财,安全不?” “汪!” “太好了,你先出去。” “汪?!” “我殿后啊,万一那人还在,我在后面护着你。” “你安心的去吧!” 旺财听着这怪怪的话,将信将疑。 虽然凌天这回,没有用打狗棒吓它。 但那根棒子......它就在那老六手上拿着呢。 万一呢...... 于是它还是有点不情愿的,离开了那舒适的空间。 在旺财确认了真的没有危险后,凌天才从空间里出来。 “好狗,回去给你吃好吃的。” “汪~” 旺财果然是记吃不记打,只要听到好吃的,那表情瞬间切换。 全然忘了这个老六刚才的行为。 旺财确认安全后,凌天才整个人离开了空间。 神识四下探查,确认安全后。 凌天才分辨了一下方向,带着旺财,也不御空,就这样靠着六条腿往太上道宫的方向走去。 太上道宫的西边一处山谷。 此地大约离护山大阵有百多里地。 这样的距离,对于飞天遁地的仙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道瀑布从半山的断崖上挂下来,砸进底下的深潭,腾起一片片升腾的水雾。 如龙似凤的四处飘散。 距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处矮坡的竹林上,藏着一座小小的院落。 那里围了一圈竹篱笆。 小院里,还错落有致的铺着青石板,以及细小的、散发着白光的碎石。 还有三两间茅屋,非常的简朴,根本不像是道宫所拥有的那种高大上的建筑物。 凌天和旺财,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出现在山谷的入口。 看着眼前的美景,凌天和旺财不自觉的都在回忆起了丙字9527山谷。 要说进入修仙界后,他俩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那山谷的几年。 但如今的一切,也是从那个山谷开始。 “呼......” 凌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脸蛋。 “你终于回来了!” 小院廊下的人影,动了一下。 是上官婉儿,她也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神识一直铺开。 就算在神识当中探知这一人一狗,也仍放不下心。 一直到现在,他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颗悬着的心,似乎才真正的放了下来。 但她那张,一贯冷得像潭水的脸上,神色没什么大变化。 只是她的手,指节先前绷得发白,这一刻,一节一节松了下来。 凌天瞧见了。 他咧嘴一笑,把那点酸味藏进吊儿郎当里。 “怎么,觉得我回不来啊?” “本姑娘只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挑词。 “只是不知道,那位长老的火候,你拿捏得准不准。” “万一惊动了道宫里的尊者,你脱不脱得开身还两说。” 凌天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她。 “你这话,跟你那便宜老祖临出门对我念叨的,都是一个调子,难怪你们是同一脉呢。” “放心吧,那个炼虚巅峰的副堂主,估计......八成正抖着腿,往玄都城跑呢。” 上官婉儿没有接话。 这上官婉儿平时话就不多,可今天这股安静,不太一样。 她站在那,目光落在院外那道瀑布上,半天没挪。 “行了。” 凌天把腿一收,盘起腿坐直了身子。 “我的事办完了,你脸上这点东西,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是不是后面跟你师尊的事,心中......过不去?” 上官婉儿抿了抿嘴。 “师尊,她......” 声音很轻。 “她待我......不薄。” “我这次离开道宫外出,是她亲手批的令牌,还赐下了一道身外化身......护我周全。” “虽然,师尊或许别有用心,但......” “但本姑娘得到的好处......确是实打实的。” “我不能只记旁的,而不记师尊她老人家给我的关怀。” 上官婉儿看向凌天。 她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 确实充满了无奈。 “可我这次回去,要照着你教的话,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我觉得,我那是在骗她老人家。”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那道瀑布,不知疲倦地流着。 旺财不知什么时候睡着,又醒了过来, 它支棱起耳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默默把脑袋埋回了爪子里。 它嗅出来了,这俩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它一根狗毛的事。 凌天没急着开口。 他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灵果酒,又把葫芦递过去。 “要不要来点,我自己弄的,老道长的最爱。” 上官婉儿看了看他手中的酒葫芦,摇了摇头。 “也对,你这身子还是要多注意别乱吃东西的好。” 凌天收回葫芦,自顾自又灌了一口,“那我自己喝。” 他抹了把嘴。 “婉儿姑娘,你说我让你回去骗玉华仙子,那我问你件事。” “暗影阁递来的那些情报,上官家、欧阳家和玄真宗在各条防线上动的那些手脚。” “它,是真的......还是我编的?” 上官婉儿一怔。 “是真的。” “嗯,如今‘有人’拿天脉紫金藤换物资......这事是真的假的?”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没有回话,货主就在自己面前,答了显得自己像个白痴。 凌天摊了摊手。 “所以.......” “你回去要跟你师尊说的每一句话,有哪一句是假的?” “你又没编排她,又没害她,你只是把你这几个月看到听到的东西,有选择地向她禀报。” “至于她听完,心里怎么想、要往哪使劲......那是她自己的事。” “你一个当徒弟的,把一部分实情跟师父说了说,这,算哪门子的骗?” 上官婉儿的唇动了动。 “可是,你也会说,只是实情的一部分......我瞒下了,最要紧的那一截。” “难不成让我告诉师尊,货主是你?” “难不成让我告诉她老人家,我就是货主的代理人?” 第606章 凌天的初衷 凌天听完,他笑了。 “二十三小姐啊!” “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你要知道,这瞒......跟骗,那绝对属于是两件事。” “那是九不搭八的,毫无关联的呀。” “而且你看啊,你老祖上官高素,他就住在我丹田里,我和他......“ 凌天不知回想起什么,又喝了一口酒,”但我和他之间......还相互瞒着很多事呢。” “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呸,他都死多少年了,活得好好的这个词,用他身上不太对。” “反正就那个意思,你懂吧!”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想一想这件事。” 凌天的语气,沉了那么一点。 “瞒你师尊这一截,是为了不把她,连着你,连着我,一块搅进这摊浑水。” “但,你若把所有的牌都翻给她看。” “你信不信,她未必念你的好......” “说不准,还得搭上自己。” “喔,对了,可能还要搭上我和你那老祖。” “毕竟我说过,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不说这个了,是外话。” “如果你留那一截信息在手中,算是在护着你师尊,也在护着我们。” “这世上的实话,从来就没有规矩说,一定要一口气说完的吧。” 凌天又灌了一口酒。 他忽然又换了个话头。 “你知道吗?我们在绝灵海,被那虚空风暴分开后。” “在那茶楼见面时。” “你问过我一句话,不知道你是否记得。” “当时你问我,那三样空间主材,对我来说,到底算个什么。” “我当时怎么答你的?” 上官婉儿一愣,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她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只回了自己一个字。 上官婉儿嘴巴微张,吐出了一个“命。”字 “对,一个命字。” 凌天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那片被水雾糊住的天。 “你一定是觉得我这人,惜命惜得紧,连几份材料都当成命根子。”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点东西,不是冲着婉儿的。 “其实你也没想错,那的确是我的命根子。” “再跟你说个事。” “我跟你在绝灵海分开之后,我在那片死地里找到了结丹的机缘。” “你大概不知道,在绝灵海那种地方过问心关,是个什么光景。” “天道......似乎是有意一样,把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 “一样一样的揪了出来,摆在我面前。” “它好像在问我......你修的这个道。” “到底为的是个啥.......” 凌天的声音不高,混在水声里,倒显得平静。 “别人过问心关,悟的是杀伐、是逍遥、是长生......” “我当时悟出来的......是个守字。” “我这一身阵道,从根上就不是拿来杀人的,而是拿来守护我在意的所有东西的。” “护谁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护所有疼我,关心爱护我的人。” “青云州,有那么几张脸。” “那个命字,是他们的命,而他们的命......就是我的命。” “谁想要他们的命,我就要在那之前,要了谁的命!” 上官婉儿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想到。 这个,总把谁都算计在股掌之间的男人。 为什么肯为几块材料。 拿出整个中州大陆,都垂涎三尺的宝药来做交换。 同时也把自己,逼到那种......不符合上官婉儿对凌天认知的境地。 他是在拿自己这一条命,去够另外几个人的命。 “可你别急着觉得,我就是个好人。” 凌天把酒葫芦的塞子重新塞了回去。 “我跟你说这些,的确有想说服你的因素存在。” “但,绝不是要你可怜我,是要你看清楚。” “你现在帮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先前那点暖,已经收干净了。 “欧阳家和玄真宗,几十年后那场大迁移,要派炼虚去青云州,灭归元宗满门。” “我的父母、大姐、姐夫、侄子、我哥,还有苏师兄、包大海黄执事他们一帮,归元宗的师兄弟姐妹们,三师爷和那些长老他们......” “暗影阁递来的消息,我反复确认过了,错不了。” “而你也是那地方出来的人,整个青云州最高就是个化神,人家两尊炼虚带一队化神压过去,一个时辰,连灰都不会给我留下一抔。” “所以这两家......” 凌天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得死。” “从我跟你们做这笔买卖的头一天起。” “我和老哥盘算的,就不是怎么把货弄到手为第一目标,当然这个目标也是很重要的。” “我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一次交易,想办法看如何操作才有机会把这两家......按死在地上。” “让他们这辈子,再也伸不出手,去够到我在青云州的所有亲朋好友。” 凌天的话语,被瀑布溢散的水雾渐渐的吞噬。 在那之后,仿佛他从来也没有说过这些话一般,随着水雾一起消散。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局要是搅不起来呢?” “要是最后不顺着你的想法走呢?” 上官婉儿虽然内心里已经打算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人。 但她并没有思考太久。 凌天听完耸了耸肩。 “大不了,我回青云州去,守在跨界州入口,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以我现在的实力,杀光他们,应该不用费太多灵力......” “但,那并不是我的上策。” “我宁可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这两家,亲手按进土里。” “这样我的道心才清明。” 上官婉儿的指尖,又凉了几分。 “那......” 她迟疑了一下。 “那上官家呢?” 凌天抬头看了看她,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家......这摊水,一旦搅起来,会牵出走私联盟,会牵出道宫。” “到那时候,谁活谁死,就不是我一个散修,能说了算的了。” “我只负责,把这潭水搅浑。” “至于浑水里头,我只要按死欧阳家和玄真宗,以保青云州没有麻烦就好。” “最后谁沉谁浮......” 他摊了摊手,眼神中透着那股熟悉的无赖劲。 “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第607章 你不想?不,你想! 上官婉儿听完凌天的表态。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她是上官家的人。 虽然不是同一脉,而且......误会也解开了。 这个她替之卖命、替之欺瞒师尊的‘前辈’。 刚刚亲口告诉她。 她身后那一整个中州一脉的活路...... 并不在他的算计之内。 但,中州上官一脉,却极有可能因为他的算计,蒙受大难。 可奇怪的是。 她心里那股,因为欺瞒师尊而起的、堵了好几天的不安,反倒散了一些。 因为这个男人,没有为了哄她继续做下去,而去编一句“我会护着上官家”的好听话。 他把最难听的实话,摊在了她面前。 一个肯把“我顾不了他们的死活”这种话。 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人。 她相信,至少在别的事情上,大概也没怎么骗过她。 凌天看出了她那点松动。 他却没顺势接下去,反倒沉默了一会儿。 等上官婉儿消化了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 “婉儿姑娘。” “当初要不要拉你下水做这件事,我其实是想了很久的。” “久到你老祖,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这是在利用你。” “但你老祖希望我利用你。”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上官婉儿的回答,出乎凌天的意料。 他扭过头看去,似乎想从上官婉儿的表情里,看出她在撒谎的证据。 但,他没找到,这大美人......是真的不想! “那不行,你越是不想,我就越是要说。” 凌天觉得这上官婉儿是不是想反了天了,居然不顺着他的话走。 “你老祖他啊,就是想我用天脉紫金藤帮你封印你体内的寒毒,至少再给你几百年的机会,让你找别的解毒之法。” “你......” 上官婉儿听完不喜反怒。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 今天被凌天拿出来这样逗弄她,也是无奈至极。 凌天看了她一眼,见她真没追问的意思。 反倒自己先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玩笑开完,凌天立马恢复了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但不管凌天怎么端着。 此时的上官婉儿,仿佛再也代入不进去。 “你要知道,事实是......我拿你,跟你师尊的那点情分,拿你太阴体质的那条命,给我自己当刀使。” “这一桩......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上官婉儿没料到他是说这个,根本没考虑便摇了摇头。 “那凌公子你就言重了。” “当初的约定,是本姑娘自己应下的。” “凌公子你许婉儿封那寒毒,这桩买卖,本姑娘不亏。” “而且......” 她顿了顿,那张冷脸上,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你若真是个把谁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这句对不起,根本就不会说。” 凌天被她噎了一下。 水声哗哗。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上官婉儿轻声开口。 “凌公子放心,你交待的话语,只要有机会,我会一字不漏的禀给师尊。” “只是......” 她有些为难。 “师尊目前仍在闭关,具体要多久,谁也说不准。你这些话,一时半会,估计也难说给师尊她老人家听。” 凌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个事,你就等她什么时候出关,有机会了再说,不能急。” “这盘棋,走完这一步,我的工作基本就干完了。” “其余的,就等这趟浑水,自己搅动起来,最终变成那一个......吞噬他们的巨大旋涡。” “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天做完的,差不了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踢了踢脚边装死的旺财。 “行了,这边的事,我要回去了。” “你把手头的尾巴收一收,尽快回玄都城去。” “我得快点赶回去,免得你家老祖又公报私仇。” 上官婉儿一怔。 “回玄都城?你不是说......不急?” “你师尊那边可以不急。” 凌天背过身,“但玄都城那边,还有别的事。” “我估计啊,那冯其万他人现在,有八成的机率......” “已经跟你那云归叔祖碰上头了。” “两个人见完面,我相信你那个叔祖,多半还会再来找你。” “你还得再和他好好聊聊,加固一下他对‘前辈’的印象。” 上官婉儿听得清楚,点了点头,无须多问。 凌天也没再解释。 他看着院外那一道瀑布,心里那句话,没说出口...... 这是上官云归,最后一回机会了。 上官高素嘴上,虽然把这个不孝子孙骂得狗血淋头。 但凌天心里清楚得很。 上官高素那魂的心里,比谁都盼着上官云归,早一点按凌天的计划走到凌天的身边。 他嘴上硬,因为关于上官婉儿,他求过一次凌天了。 即便两人关系再好,在上官高素的心里,始终还是不要无止境的去消费这种关系。 可,那到底还是他上官家的血脉。 虽然......他也只是一个穿越客。 严格来说和他们早就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但是,如果没有上官云顿,他根本不可能修炼到合体巅峰。 他做不到看着他大哥的后代就这样走上末路。 至少,至少他会给他们争取一次机会。 所以一直以来,凌天都有给上官云归留了扇门。 进不进,看上官云归自己,没有人可以帮得到他。 而且这一扇门,如果在玉华仙子入局前,他还没进来。 那就极有可能,再也打不开啦。 至于这扇门的后头,藏着的是上官家的一条生路,还是一道死劫...... 凌天没打算告诉上官婉儿。 这跟信不信得过她没关系。 这一整个计划,从头到尾......只他和上官高素两个了解全程。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人顺着这根线打凌天一个措手不及的风险。 他走的道,经不起这种险。 水雾里,凌天的身影,又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傻狗,走了。” 旺财一个翻身屁颠屁颠跟着凌天离开了小院。 小院的廊下,只剩下上官婉儿一人。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一片......常年寒凉的地方。 那里头,好像......比往日暖了那么一丝。 第608章 婉儿的师兄 回到太上道宫的第三天,玉华仙子出关。 上官婉儿就被传唤进了她的静室当中。 蒲团上,玉华仙子睁开了眼。 上官婉儿看得出来,这一场次的闭关,似乎并不顺利,因为玉华仙子的脸上只有倦意,却看不出喜悦。 “回来了。在外历练得如何?” 玉华仙子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先落在她的脸色上,再落在她下意识拢紧的袖口上。 上官婉儿再次施了一礼。 “劳师尊挂心,一应平安。” 玉华仙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上官婉儿。 “苦了你了,也怪为师无能......。“ ”为师曾以为,只要道宫功法配合,可全面压制你那体质所带来的寒毒,不曾想.....“ 上官婉儿听到玉华自责,本就不安的心连忙再施一礼。 师尊这一句一句,问的全是她的死活安危。 她心里那块堵了好些天的东西,又沉了沉。 “徒儿感激师尊传道授业之恩。” “若无师尊,偌大的中州,也不知徒儿到何处去寻此功法。” “嗯,为师就喜欢你这一点,虽然暂时无法解除你体内寒毒,但那冰髓花,倒是随时可以取用。” “如今,五年之期将至,你自行去取用即可。” 玉华仙子满意的看着上官婉儿。 “是,师尊。” 玉华仙子话锋淡淡一转。 “你离宫这几个月,之前你说要去查那天脉紫金藤的下落,可有眉目?” 来了。 婉儿那颗心,提了起来。 这一句,是她在那别院当中,听凌天翻来覆去叮嘱过、又在心里默默演练过不知多少遍的开场。 她按着凌天教的,一字一句往外递,可她递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回师尊,眉目......是有了一些。” “只是弟子学识浅薄,查到的东西零零碎碎,真伪也分不大清,不敢妄自下断。” “喔,你且说来听听,为师替你甄别。” “弟子在中州以及玄都城各处辗转,较为可信的只有此一桩消息。” 上官婉儿的声音放得很慢,“有人借着上官、欧阳、玄真宗这三家的门路,在暗地里做一笔买卖。” “而这一笔买卖,要与此三家拿来做交换的东西......正是那株天脉紫金藤。” 玉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 “喔,竟有此事,那货主拿天脉紫金藤,换什么可有消息?” “换物资。”婉儿摇了摇头,“具体换的是什么,弟子倒是知道一些。” 她说的,句句是实,只是汇报的时候,隐瞒了一些材料清单。 那买家是谁,她当然知道。 可玉华仙子没问,上官婉儿是真的没有说谎...... 玉华仙子听完,静了一瞬。 “一株天脉紫金藤......拿来换物资,而且你所探听到的这些物资......还有部分阵材军资。”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了下去,“好大的手笔。” “寻常的修士,莫说拿出一株九阶灵药,便是听一耳朵,都要折寿。” 她这话不是问婉儿,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上官婉儿不敢接这话,她真怕玉华仙子突然来一句,是否探听到货主的信息之类的。 她就只能低着头,生硬的把凌天所交待的话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说完。 “弟子顺着这一些消息,查了查那三家的动静。” “却没想到,还真让弟子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欧阳家与玄真宗,向极北的陨星海和十万磊山派出了三支队伍,名为历练,但实则未知。” “而且,这三家都有派人,在各条防线的物资节点上,进进出出,比往年勤了数倍。” “暗街市面上,有关于阵法材料的价格,在极短时间内涨了至少一倍。” “徒儿觉得,的确是有一些古怪。” “还有一些,更没影的传言,说是连上官家有人......渗进了军需里头,四下里寻摸着什么材料。” 上官婉儿顿了顿,“虽然都是此没头没尾的信息,但是这些信息凑到一处。” “弟子心里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上官婉儿没有继续往下说。 凌天交代过......把话说到这,就够了。 剩下的,让玉华仙子她自己去想。 千万不要替她把线连好,不然大概率是要起疑的。 上官婉儿的任务就是,把消息挑一些出来,当成珠子,一颗一颗摆在她面前。 然后......让她自己拿那根线,去把珠子串起来。 其实凌天也是在赌,赌玉华仙子忘不了失徒之痛。 赢了,玉华入局,输了......没有损失,只是会更麻烦一些。 毕竟在中州联盟、在上官家,他还有后手。 实在不行,就如他几天前和上官婉儿说的那样。 回青云州去守着,杀光了来犯之敌。 再利用下一个百年的时间,来找那晋升合体的地方。 随着上官婉儿话落,玉华仙子的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 玉华仙子打破沉默,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那升腾的白气上,半晌没有挪动。 而此时,上官婉儿的心......却是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她壮着胆,看了一眼玉华仙子的脸色。 那张清冷的脸上,是一种很旧、很深、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军资......阵法物资......暗中调拨......” 玉华仙子的唇,终于在沉寂了许久后,几不可闻地动着,像是在咀嚼这几个词。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上官婉儿。 而此时她那一双眼眸当中,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徒儿,你确定,那古怪的调拨里头,有阵法一类的物资?” 上官婉儿听到这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心头一跳。 “回师尊,弟子探听到的消息当中,确有提及这些。” 话落,玉华仙子的指节,在膝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上官婉儿看得真切。 “你入门得晚。” “但,你可还记得......” “那在中州联盟,当差的师兄。” 第609章 又是十二年前 玉华仙子突然没来由的,换了个话头。 上官婉儿当然知道,虽然只在拜师时见过一面。 但,今天这一番话。 她自己也清楚,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勾起师尊的伤心事。 而且那位,只见过一次面的师兄。 在自己行拜师礼当天,还送了她一件,温养寒性体质的玄阶法宝作为见面礼。 玉华仙子没等上官婉儿回答。 她的的目光,越过上官婉儿,落在了静室那扇半开的门外。 “你师兄他常年在中州联盟当差,你和他不熟也是理所当然。” “他的性子,比你跳脱得多。” 上官婉儿的呼吸,慢慢地屏住了。 “那时,联盟里出了一桩走私的案子。” “那伙人走私的.....主要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阵法一类军资。” “后来我才知道。” “你师兄他,却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头扎了进去......” 玉华仙子的声音,听着很是平静。 但上官婉儿却听得出来,这些话有多沉重。 沉重到她听着,都得心惊。 “为师那时候在闭关,等为师出关时......” 玉华仙子没有说下去。 上官婉儿也微微低着头,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为师后来,去寻过中州联盟,找过傅城主要个说法。” “那稽查司的韩山平,城卫军的明昆仁,那都是有头有脸、查案抓人的人物。” 玉华仙子的语气里,头一回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恨意。 “他们两人,当着为师的面......“ ”那意思,分明也都觉出了这案子,幕后的黑手是有多么强大。” “可那韩山平与明昆仁,他们二人一个管查,一个管抓,职司不同,谁也没能把话说得明白。” “当时为师,正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深究......” “偏在那个节骨眼上......” “那幕后的元凶似是有所察觉,连着废了手底下十三个暗桩。” “好端端一条线,就这么齐根斩断了。” “死无对证,自那之后......便再查不下去半分。” “就连天机阁的沈剑华,也算不出那一分天机指向何处。” 玉华仙子说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张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惯有的清冷。 仿佛刚才那一瞬,泄出来的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曾存在过。 可上官婉儿知道。 那东西,是真真切切存在了十二年的。 “一晃,十二载了。”玉华仙子淡淡道,“为师本以为,这桩旧事,只要那幕后元凶不跳出来。” “便要烂在土里了。” “不想今日,听你所查到的信息......” 她看向上官婉儿,一字一句。 “同样是阵法军资,同样在防线的物资节点上动土......” “徒儿,你说......这是巧,还是不是巧?” 上官婉儿抬了抬头,看着玉华仙子张了张口。 却没说出话来。 因为她在开口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玉华仙子......这并不是在问她。 她知道师尊心里头的那杆秤,已经自己落了下去。 凌天设的局,还替她铺的路。 在这一刻,真的被凌天押中了...... 因为凌天所想所要的效果。 如今,全落到了玉华仙子那三处......心中的痛里头。 玉华仙子不是被她说动的。 是被她自己对晋升的渴望、对活着的、死去了的两个徒弟的执念,给重新点着的。 可越是看着这一幕。 上官婉儿心里那块石头,就越是往下坠。 她再一次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她的师尊。 她......不敢看。 她替之办事、替之欺瞒、甚至是赌上自己性命的那个“前辈”。 他要的玉髓,藏在道宫的秘库。 他搅起来的这摊浑水,要按死的,是欧阳和玄真宗.....甚至包括上官家。 可,坐在她对面的这位师尊。 她有执念。 她想进一步..... 她还想替死去的徒儿复仇。 她也想,替站在她面前,还活着的徒弟,解了那体质的寒毒。 如今,她这个还活着的弟子...... 正站在那桩买卖里头,做的还是......货主的代理人。 她却在这里...... 亲手替凌天那只黑手,把自己的师尊.....往局里头领。 “师尊。”婉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似乎有些后悔,“弟子所说的,也做不得准。” “师尊明鉴,万不可只凭弟子几句话,就......” “为师省得。” 玉华抬手,止住了她。 那语气里,倒是难得地温和了一分。 “为师知晓,你也是孝顺,怕为师平白动了气,坏了道心。” “徒儿放心。” “为师修行这许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轻重,都掂量不清。” “这件事,为师自会去查一查。”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为师不会乱来。”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就软了下来,落回到婉儿身上。 “倒是你这具身子......” 玉华仙子站起身,走到上官婉儿面前,抬手搭上她的腕脉。那一缕温润的灵力探进去,眉头便是一蹙。 她收回手,看着上官婉儿,叹了口气。 “婉儿,既然你之前也查到了,为师也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这太阴体质,那冰髓花的法子,压一时是一时,而且越往后压,虽然性命无忧,但你的修为,在炼虚之后便难有大的提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三千年成熟九阶的灵药,为师也是第二回闻着味。” “若那一株藤......真的重现玄都城,应该也能助为师.....窥一窥那条上去的路。” “说不准,也能替你这身子,挣出个未来。” “既有消息,那这天脉紫金藤的下落,如今......为师非查不可。” “为你,为你师兄。”她吐出一口浊气,最后那句也为自己没说出口。 不是不敢跟上官婉儿说。 是她太清楚,这上升的通道......堵得有多死。 上官婉儿站在那里,由着玉华仙子替她理了理,被寒气浸得有些散乱的鬓发。 她指尖透出来的灵力,是暖的。 她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尊。” 她应得很轻。 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太真切。 这一声“是”里头,到底有几分是答应。 又有几分,是她替师尊、也替她自己......先记下的一笔,将来不知要怎么还的债。 第610章 可怕的存在 玄都城,上官家。 主宅最深处那一汪灵泉,依旧翻着白浪。 水榭里头,上官云归正和自家兄弟云顿,对着一张摊开的舆图,压着嗓子商量着什么。 突然,水榭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人直接闯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上官家的护卫。 他们都是化神期,但在这一个炼虚巅峰面前,明显不够看。 此时他们又想拦,又害怕。 怕的不是来人,而是来人闯入的地方。 轻易来个人就能直闯这里,那是死罪。 护卫队长认得他,所以一直装模作样的跟着。 来人,正是被凌天吓破了胆的冯其万。 上官云归眼皮一抬,先是笑了笑,然后才看出不对来。 虽然早有吩咐,但......也来得太快了吧! 他合计着,怎么也得自己跟他见过面后,那前辈才...... 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过来,指定是那位前辈没有等一个月。 此时他再抬头。 正色的看着这位太上道宫内务堂的副堂主,平日里那是何等的体面,一举一动都拿着圣地长老的款。 可这时,他脸色青里透白,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上官云归心中有所判断,连忙抬手,朝那几个护卫虚虚一压。 “都退下吧,此次不追尔等罪责。” “往后没本家主允许,任何人也不许靠近水榭半步。” “再有失职......死罪。” 护卫们如蒙大赦,但听到后面一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呼啦啦退了个干净。 水榭里头,就剩了三个人。 冯其万也不落座,几步就抢到了石桌跟前,伸手就来扯上官云归的衣襟。 “上官云归!” 他声音都劈了。 “你给老夫说清楚!你究竟是把老夫,卖给了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那只手堪堪要碰到上官云归的肩头。 半道里,被一掌格了开去。 上官云顿不知何时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扣住冯其万的手腕,往外一带,借着他自己冲过来的那股力,轻飘飘就把人卸到了几步开外。 没伤着,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可那一下的力道,也足够让冯其万一个炼虚巅峰,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后腰磕在廊柱上,闷哼了一声。 “冯堂主。” 上官云顿把那只手收回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你是太上道宫的长老,我兄长是中州上官的家主。” “我上官家以礼相待,不与你计较强闯水榭之罪。” “但你却没来由的,冲着我的兄长,又是指鼻子,又是扯衣襟。” “是当我上官家,真没人了么。” 他这话说得不重,慢悠悠的,可那双眼睛里头的寒气,比这灵泉底下的水还要凉上几分。 冯其万被那一掌震得心头火起。 可对上云顿那双眼睛,那股火又生生憋了回去。 合体初期。 他冯其万,再怎么是道宫的实权长老。 到底也还只是个炼虚。 在这上官家的地界,对上人家两个合体期的老怪物。 他便是有万分的道理,这会也不占不了半点的上风。 上官云归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绕过石桌,亲手扶住冯其万的胳膊,那脸上堆起来的,是十成十的关切。 “云顿,不得无礼,冯堂主远来是客。” 他一边数落着自家兄弟,一边把冯其万往那石凳上让。 “冯堂主,你这是怎么了,竟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来来来,先坐,坐下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啊。” 冯其万被他这又拉又劝的,那口气倒是泄了一半。 可他到底没坐踏实,绷得笔直,眼睛还时不时往上官云顿那边瞟。 但上官云顿岂能让着他,他也不是一个笨蛋,更知道这冯其万对这次交易来说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但刚才上官云归的那一番话,他立马就明白了,今天这红脸,自己是要唱到底了。 所以,他压根没回避冯其万的眼神,直视着他瞟过来的双眼。 他就那么往离冯其万不远的地方一戳,双臂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扬着。 那架势分明就是在说...... 你这老东西,再敢有半分失礼。 老夫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上官云归看到这个情况,佯装重重的叹了口气。 但心里却是美着呢。 他这个兄弟,性子是急了点。 可兄弟二人相处那么些年,自己一句话,他还是能明白其中含意。 这一红一白,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重新落座,亲手替冯其万斟了一盏灵茶,推过去。 “冯堂主,你方才说,本家主把你卖了。” “这话......从何说起?” “你我这些年,往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本家主纵然有天大不是,也断不至于去害你这么一位故交。” 上官云归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他是早就想到了那位前辈。 不会错的。 除了那一位,再没第二个能让冯其万,吓成这副德行。 只是......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拢了起来。 这才几日。 那位前辈...... 这是......他压根就没把自己这点安排,放在眼里? 更要紧的是...... 上官云归越想,他的心就往下沉。 这冯其万吓成这样。 莫不是那位前辈,对他动了手,下了什么狠手? 若当真如此,前辈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这中间人没把事情铺垫妥当,才坏了他的事? 想到“前辈怪罪”这四个字,饶是上官云归活了几千年,后背也凉了起来。 他脸上那点从容,险些挂不住,连忙倾身,放软了声气。 “冯堂主,你究竟遭了什么事?” “可是......可是有什么人,寻上了你?” 冯其万端着那盏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那本就皱巴巴的法袍上。 “上官云归。” “老夫前几日,本是要往太一城去的。” “路过我道宫外那片密林的时候......”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连回想,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你可知道,老夫这一身神识,自问在这炼虚一境里,算是顶尖的了。” “方圆数里之内,地下三尺,哪怕是一只交尾的飞虫,一片将断的枯叶,都瞒不过老夫的感知。” “便是来一个合体,甚至来一个尊者......” 冯其万抬起头,眼神里头是一种,上官云归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惧意。 “老夫打不过,那是自然。” “可老夫......至少能探出来,对方是个什么底细,是合体还是大乘,是在东还是在西,离老夫是远是近。” “可那日......” “那日老夫,被人在半空里拦了下来。一身的神识铺出去,犁地三尺,犁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冯其万一字一顿。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法宝的灵光,没有半点修士的气息。“ ”连那个人,是站在老夫前后左右,甚至是上下,老夫......都探不出来。” “就好像老夫这一身,引以为傲的神识。一头扎进了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窟窿里。” ”你们上官家,到底......将老夫卖给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第611章 大乘之上? 冯其万话落,水榭当中立马变得落针可闻。 上官云归和云顿,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这两个加起来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谁都没说话。 可上官云顿那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那张绷着的、写满了“不服气”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们当然相信冯其万。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这种事,没人编得出来。 一个炼虚巅峰,被人拦在半道,连对方是高是矮、是远是近都摸不着...... 这要是编的,那才是天底下头一号的笑话。 因为没人到了这个境界,会拿自己的实力以及名誉开玩笑。 上官云归的脑子里,那根弦同时也绷得更紧了。 前阵子,两个炼虚.....去了。 然后就没了。 当时上官婉儿,也是在这个地方。 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可,那毕竟是“没了”,是不见了。 说到底,人没在他眼前,他还能给自己留个念想...... 兴许,是那前辈神通广大,把人挪到旁处去了呢。 可......今日不同。 今日是冯其万,一个大活人,一个炼虚巅峰。 亲身撞了上去,又活着回来了。 一个能把炼虚瞬息抹去、不留半分痕迹的存在。 一个能让炼虚巅峰倾尽神识、却连一丝气息都探不到的存在。 这两件事搁在一处,答案便只剩了一个。 “绝对是大乘,甚至.....” 上官云归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本来是在心中所想。 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 他连忙收敛心神。 “而且,绝不是寻常的大乘。” 他活了几千年,三位尊者他都见过。 那三位大乘尊者,你纵然探不出深浅。 那也是因为,对方那股气机太过磅礴,压得你神魂发颤,如同一座山,你够不着山顶。 可,你至少会知道那是一座山。 但如今,冯其万说的是“什么都探不到”。 那就是另一回事。 那不是一座你够不着的山,那是一片连边都摸不着的、空荡荡的虚无。 能到这地步的,放眼整个中州。 没有...... 没有这样的人物,他翻遍了记忆。 没有就是没有。 但上官云顿,到底是没忍住。 他几步跨过来,也顾不上刚才还端着的那副架子,凑到冯其万跟前,声音都有些发飘。 “冯堂主,你......你当真一丝一毫,都没探到?“ ”你再仔细想想,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余波也好。” 冯其万被他这么一逼问,那点劫后余生的窝囊气,又翻了上来。 “上官云顿,老夫说得不够清楚吗?” ”难不成,老夫拿自己的声誉来戏耍你们吗?“ “老夫诓你二位对老夫有什么好处?” “老夫犯不上,拿这种事来败自家的脸面。” “这话说出去,你当老夫脸上很有光彩么?” 这话一出,上官云顿讪讪的,讷讷地退了半步。 因为冯其万这连串的反问,恰恰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但凡有一丝转圜,以冯其万的性子,打死也不会主动揭自己的短。 他越是又惊又怕又窝囊,这事就越是做不得假。 上官云归此时恨不得马上送走冯其万。 他已经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他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耍那点小聪明。 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尽可能的打探更多的消息。 以后若有机会见到那位前辈,至少心中多了解一丝。 “冯堂主,那位......那位前辈,可曾留下什么话?” 冯其万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僵。 那句像道催命符一般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说......” 冯其万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说,日后若有人持那枚玉符与老夫联络,便要老夫......配合此人,从道宫秘库,取出太乙蕴魂玉髓。” “否则......” “身死道消。” 果然...... 上官云归听完,心中哪还有半分疑虑。 一切,都如他心中所想。 但......得先处理好眼前的冯其万。 不然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他手腕一扣,一只古朴的木匣,摆在了冯其万面前,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柄,流转着幽光的玄色短戈。 “冯堂主,你我的交情,本家主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教你受了这天大的惊吓,是老夫思虑不周。“ ”这件六阶的‘噬光戈’,是老夫早年间的一桩机缘,今日便赠予堂主,权当压压惊。” 冯其万看着那柄短戈,眼神动了动。 六阶法宝,纵然对他一个炼虚巅峰,也是一份极重的厚礼。 令他更在乎,是上官云归这个态度...... 他越是这般客气,就越是从侧面坐实了那位前辈的分量。 这上官家的家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除非,这个炼虚身后,牵着的是连上官家都要仰望的庞然大物。 而自己遇见的,就是上官家仰望的那庞然大物。 他不是个笨人,太上道宫人才济济,若是个笨人,他坐不上这副堂主之位。 他双手捧着那木匣,先前那点发难的气焰,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和一种认了命的疲惫。 “上官家主,你我今日......便算是一条绳上的了。” “那位前辈要老夫做的事,老夫做便是了。” “横竖老夫这条命,从在那密林里探了个空开始,就已经不是老夫自己的了。” ”若我替那位前辈把事办好,还求上官家主日后在那位前辈面前多美言两句,以保老夫一命啊。“ “只盼着......乖乖配合,能落个善缘罢。” 上官云归把他,一直送出了上官家的大门,看着那道青影御空远去,直到再也望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水榭,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廊下那盏冰凉的石灯座边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上官云顿见自家兄长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要如何才好。 “兄长,如今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你可还有什么法子?” 第612章 小心思 上官云归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一汪翻滚的灵泉,看了许久,才缓声开口,那声音里头,满是说不出的萧索。 “云顿,兄长可能要成为上官家的罪人了?” 云顿一愣。 “兄长切勿如此说,兄长也是为了小心为上,想必那前辈不会过分责怪我上官家才是。” “小心为上?” 上官云归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这一生,成也小心为上,如今......败也因小心为上而起。” 他顿了顿,像是说出这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居然......想探一探,那位前辈的成色。” “都怨我,为什么一直保持,对婉儿那丫头的不信任。” “总自嘲,自己因为她的几句话,就认定她背后是位尊者。” “这世道,假托高人名头行事的,一直不少。” “我就担心,担心那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前辈‘呢?” “兄长这一回,把冯其万这么一个,我们压不住的炼虚巅峰扔了过去。” “便是想看一看,那位前辈......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把他给降服了。” “若是降不住,反被冯其万察觉出破绽......” “那这桩买卖......我们就要多留几条退路,而且.....到最后谁吃谁,可就难说得很了。” “毕竟就算我们不这么想,玄真宗和欧阳家那四条老狐狸,肯定也会这样想。” “我那一句‘宽限一个月’,也不是真为他着想。” “是我想攥着冯其万这根线头,既试了那位前辈的斤两,又给咱们上官家,留一条随时能把这头虎唤回来的退路。” ”只是那日,婉儿......她问得太急。” “我左右权衡之下,怎么......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来了呢。“ 上官云归越说越激动。 而上官云顿才明白。 原来自家兄长心里头打的...... 竟是这么深的一盘算计。 “那......那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上官云顿明白过来后,迟疑道。 他又想了想,“要不我们让婉儿,再和那位前辈说。” “就说我们不是有意的,只因为冯其万一直不怎么服从,所以借前辈手调教一番。” “所以兄长你才要了那一个月的期限,是想警告冯其万,我们将一切问题,全推到冯其万身上可行?” “蠢!” 上官云归罕见地低斥了一声,随即又颓然地摇了摇头,那点斥责里头,更多的是冲着他自己。 “你只看见那位前辈,他降住了冯其万,你怎么没看见......” “他根本,就没等我那一个月。” “他根本,就没让我,去给冯其万通半句气。” “我请他宽限,是想攥住那根线。” “可,他理都没理,直接就把冯其万给吓服了。” 上官云归的声音,抖了起来。 “云顿,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 “这意味着,我那点小算盘,从头到尾,在前辈的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我想试前辈的成色,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在试他。” “我想留一条退路,他抬手就把我那退路给斩了,连一个字都懒得跟我多说。” “我自作聪明,跟一尊那样的存在玩心眼,玩试探......” 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云顿,这天底下,有几个敢去试探一位大乘尊者的?” “如果此时我们再敢玩计策,那前辈抬手便可灭了你我二人,可懂?” “那位前辈,要是把我这点的心思,记在了心里头......” “咱们上官家,几千年的基业......” 水榭里,灵泉哗哗地翻涌着。 上官云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良久。 上官云归撑着石灯座,慢慢地站起身。 他望着别院那个方向,眼神里那点最后的犹疑和算计,一寸一寸地,熄了下去。 到了这一步,他算是想透了。 跟那一位,没有什么试探的余地。 也没有什么留后路的余地。 他能做的,他唯一能做的...... 只剩下,把那颗心,实实在在地,交出去了。 只希望自己对于那位前辈而言...... 还有用处。 半月后,上官婉儿刚回到玄都城的第三天。 别院的石亭当中,上官婉儿在打坐。 吉祥带着上官云归兄弟二人走了进来。 但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二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上官婉儿自然的升空,双脚慢慢放到地面。 但嘴角却是勾起一抹似乎是开心,又似乎是“你们终于来了”的释然。 “二位叔祖。” 她微微一礼,神色里是恰到好处的不解,“何事劳烦二位叔祖,要亲自登门?” 上官云归没应声。 他撩袍,直直地把腰弯了下去。 那么大一个合体中期的家主,姿态极其的卑微。 “婉儿。” “叔祖今日,是来向你身后那位前辈,请罪的。” 上官婉儿侧身让开了半步,没受这一礼。 “叔祖,这是做什么。” 她伸手虚扶,语气是真的不解,“前辈他......究竟出了何事?” 这一问,问得上官云归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 她竟然会不知道? 那位前辈,单方面收了冯其万、敲打了他上官云归,连个招呼,都没跟这代理人打? 上官云归的后背,凉意又增添了一分。 连身边递话的人都瞒着,这到底是为何。 他站直了身子,然后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 从他怎么动了试探的心思,到怎么把冯其万那条线交出去当个引子。 再到那一句“宽限一个月”底下,藏着怎样的盘算。 “叔祖我那点小聪明,是想试一试‘前辈’的成色,再给上官家留多一条退路。”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剖开来给人看。 “叔祖糊涂,叔祖该死。” “竟敢拿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去揣度那位前辈。” 上官云顿站在一旁,到底也忍不住了。 他没像他兄长那样行礼,可那张脸上,哪里还有以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半点傲气。 “婉儿丫头,叔祖也跟你交个实底。” “先前,先前我兄弟二人,确实有怀疑那位前辈的实力。” “总疑心......是不是有人,假托高人的名头,行那坑骗之事。” “如今,如今才知道,我兄弟二人确实,有眼无珠。” 第613章 认祖归宗(上) 上官婉儿眼眸微垂,并没有急着表态。 她心里头,其实清楚得不得了。 但,凌天和高素老祖有言在先。 她今天,还得把戏做足了。 因为这事,事关中州一脉......到底能不能让凌天,安排一条尚有可能的生路。 毕竟,按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连玉华仙子都被凌天给钓出来了。 上官家本身,就是旋涡中心的代理人。 若是想要自保,那是难上加难。 这两位叔祖今天,把他们作为中州豪门大家的脸面、算计、以及那一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全都摊开了来,若不是真到了那种想不出别的办法的地步。 她相信,没有人愿意这样子做。 而这也正是高素老祖,想要看的...... 高素老祖说过,他还要看一看.....这两个不孝子孙,是真的怕了、真的后悔了。 还是......嘴上服软、心里虽然害怕,但却是装着另一套东西。 若是怕得不够,悔得不够真诚,那这一道门,便开不得。 他不能增加凌天的负担,因为凌天这一次冒的险...... 确实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是上官高素与婉儿独处时说的原话。 她知道,高素老祖的初衷,他只是想看一看这些后辈,值不值得他为了他们,动用凌天的一份情。 所以即便上官云归兄弟二人,说得如何诚恳,如何动听。 她只能装聋作哑,然后就这样静静的看他们自己,把这底交到什么份上。 因为,此时正在看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 上官云归见她不接话,只当是这丫头,也替自己捏着一把汗。 他把心一横,把最后那点指望,也豁了出去。 “婉儿丫头。” 他抬起头,那张素来精明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了恳切。 “叔祖知道,自己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可中州一脉几千年的基业,几万口子的性命,叔祖......叔祖不能不顾。” “你我往上数,到底是同出一脉的血亲。” “叔祖求你一桩事......你寻个机会,替叔祖在前辈面前,递句话。” “就说叔祖知错了。” “先前那点猪油蒙心的算计,绝无半分,对前辈不敬的意思。” “往后但凡前辈有半分驱使,叔祖这把老骨头和中州一脉,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只求那前辈......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叔祖一般见识。” 他一口气说完,重重叩了下去。 云顿在旁边,也跟着深深一揖。 “是啊,婉儿丫头,你就替我兄弟二人,美言几句吧。” 上官婉儿看着这两张,写满了凝重的脸。 “我.....”她的嘴唇刚刚动了一动。 正想开口引导两句,希望他们能领悟。 但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小小的别院后院当中,响了起来。 “同出一脉的血亲......”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齐齐凝住了。 声音就在耳边。 近得仿佛那人,就站在他二人中间,连呼吸都喷得到。 两个活了几千年的合体老怪,神识在同一刹那,本能以自己为中心点,朝着四周疯狂探了出去。 瞬间,整个院子,全都映进了他们的识海。 可那个说话的人...... 没有。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半点气息的残留。 连那声音是从左、右、头顶,还是从脚下传来的,都辨不分明。 就好像刚才那一句话,是这空荡荡的天地,自己开口说的。 跟冯其万说的,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上官云归收回了神识。 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凝重的表情。 紧接着才是上官云顿,似乎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收回神识。 刚才那一下,两人都是本能。 但铺开神识后不到三息,才想到这是在上官婉儿的院子当中。 如果有别人可以随意插话。 除了那位前辈,他兄弟二人实在想不出到底还能有谁。 “同出一脉的血亲......”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别院里头,不紧不慢地,又续了半句。 上官云归的瞳孔,一寸一寸地缩了起来。 “上官云归啊上官云归,你倒是跟你那祖父上官高艺,有几分相似。” “一天到晚总是疑神疑鬼。” “他当年这臭毛病,就没少挨我打,如今却是传到了你的身上来了。” 上官云归的呼吸一滞。 上官云顿站在旁边,脸上却是疑惧交加,目光游移。 上官高艺..... 这名字他们熟得不能再熟。 但,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 那声音也不急,由着他们在那心惊肉跳,自顾自地往下说。 “现在,你们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被看见,知道怕了?” 听到这一句话,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的头,就埋得更低啦。 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点漫不经心,散得一干二净。 “你猜对了,那位前辈,气量大,懒得跟你一个晚辈计较。”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万一那位前辈,是个心思窄的。” “就你这点,拿大乘尊者当秤砣称的胆子......” “上官一族几万年的香火,迟早就该断在你兄弟二人的手上了。” 上官云归的身子,在听到后面一句时剧烈的抖了一下。 这话比听到自己祖父的名字,更让他魂飞魄散。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吓唬。 这也是他这几天来最担心,最害怕的地方。 如果说冯其万探了个空、能把两个炼虚,抹得连渣都不剩并非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感受。 那么刚刚......他,上官云归,合体中期。 在中州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拨的存在。 冯其万所述的事,就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时,他再无半点怀疑,这样的存在要捏死他上官家,那真就是一根指头的事。 他那点试探,哪是什么聪明。 那是把全族的脑袋,提在手里头,跟阎王爷掷骰子。 “前辈,千错万错,在我上官云归一人,晚辈愿意领罚......” “还望前辈,放过我上官一族。” 上官云归此时的态度,却比之前要诚恳得多。 虽然他对于念出上官高艺这个名字,仍存疑虑。 但此时的他,哪里还敢抱有其它的心思。 只想一心坦白,只希望这位前辈真的是一个不计小人过的尊者。 第614章 认祖归宗(下) “嘴还挻硬。” “跟你祖父一个德行。” 同时上官云归兄弟二人面前的空气,似是被撕开一般。 上官高素的魂体,慢慢的浮现并凝实。 “抬起头来,让你们看看老夫是谁。” 上官云归兄弟二人,听到命令,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缓慢的抬起了头。 那一眼并不是使什么心眼。 而是想在对方的眼中确认一下,是否有感觉到有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兄弟二人的面前。 但,兄弟二人的眼神当中,除了那微弱的空间波动。 毫无发现,而这种微弱的空间波动,并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当他们看到上官高素的魂体时。 “你......您......” 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竟然比冯其万当时......还要失礼。 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手指,指着上官高素。 那两双眼睛,忙得不可开交,一会看着上官高素,一会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都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答案。 等他们真的确认,眼前的魂体是什么人后。 那点最后的、属于老狐狸的疑心,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眼前这个人......魂的长相,与上官家真灵归墟堂里,两幅并列最中间一层的画像。 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用想..... “不孝子孙,上官云归。” 他没有再顾虑,直接在上官高素面前,直接下跪,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拜见老祖!” 旁边的上官云顿,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晃了晃,也跟着跪了下去,连磕头都磕得没了章法。 “不孝子孙,上官云顿,拜见老祖!” 廊下,上官婉儿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立着,像是这一屋子的惊涛骇浪,都跟她不相干。 只有她自己知道,老祖愿意现身。 这中州一脉,也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风打在院中的青灵竹,沙沙的响着。 时不时还传来一声竹子被风吹歪后回弹的呀呀声。 那声音静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 这一回,那一股冷硬的威压收了。 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着许多年岁月的东西。 “起来吧。”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谁也不敢起。 “老祖......”云归的声音哽着,“不孝子孙,险些铸成大错,险些......险些断了上官的根。” “知道就好。” 那声音哼了一声,毒还是那么毒。 “你当你二房,凭什么能接到这泼天的富贵?” “难不成,就凭你那点小聪明?” “那位前辈要找人出面办事,这中州地界上,世家多了去了,凭什么单单挑中你?” 上官云归一愣。 “是老夫。” 那声音淡淡地。 “是老夫,在旧友面前,想替咱们上官一脉.....开的这一扇门。” “把你们走偏的路,我大哥的路,给纠正回来。” “你们这些不成器的,我大哥让你们走私,为的是上官家的长治久安。” “你们倒好,在外头惹下的那点走私的烂账,居然眼红起那点利润来了。” “若从你爷爷那辈开始,就听从你们高云老祖的遗命,走私只为上官家在下州的未来。” “今日我上官家的资源,何至于此。” “中州主脉何至于此?” “简直就是鼠目寸光,还自诩聪明。”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中州联盟翻不出来?” “老夫告诉你,拿我大哥的长生大计来赚取利润,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是你们,将自己逼入了死局。” “现在,还要老夫出面,替你们求来了这条活路。” 上官云归伏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只当自己是撞了天大的祸事,是把全族架在了火上烤。 却原来...... 却原来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是他上官家自己的老祖宗,一直在替他们这些不孝子孙,遮着、挡着、铺着路。 “可你给老夫记牢了。” 那声音的尾巴,又冷了下来,恩威两个字,在这一句里头,拧成了一股绳。 “这扇门,老夫只替你们开这一回。” “你们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老夫和旧友,都会看得明明白白。” “往后,要是还敢怀着别的心思跪在这,那这门,老夫现在就亲手替你们关上。” “你们二房是死是活,老夫绝不再多管一个字。” “你们自己掂量。” 云归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这一回,磕得心甘情愿,再没有半分迟疑。 “老祖明鉴。” “云归这条命,从今往后,连着上官一族几万口子,都交到老祖和那位前辈手上了。” “老祖与那位前辈但有所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若有半分二心......”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叫云归身死道消,永无翻身之日。” 那声音飘散在风中,亭子里沉默了片刻。 “罢了。” “起来吧。” “回去,把你那两房贪心不足的东西,给老夫看好了。” “后头的事,与小辈婉儿联络便是。” 上官云归如蒙大赦,这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退出别院的时候,那双腿还在打转。 可那颗悬了好些天的心,却是落了地。 天塌下来,有老祖宗顶着。 这感觉,比什么七八阶法宝,都来得踏实。 ...... 别院的角落,一道水波纹悄无声息地荡开。 凌天的身影,从那片虚无里渗了出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行了老哥,戏演完了,来,这小木人给你,要是不满意,改天我给做个金的。” 他懒洋洋地把手上的木头递了过去。 “你这老祖宗,当得是真到位啊。” 上官高素的残魂背着手,下巴扬得老高。 “那是。” “老夫好歹也是当过家主弟弟的人,唬几个晚辈,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哟,”凌天斜了他一眼,“我怎么瞧着,你刚才念那句‘你们自己掂量’的时候,声音都飘了。” “老哥,不是我说你呢,你这魂啊,可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 上官高素的脸,僵了一下。 “你放屁。” “老夫那是......那是演的,懂不懂,叫情真意切。” “是是是,情真意切。”凌天也不戳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反正这老小子,算是真归心了。” “往后联盟里头,也算有了双自己的眼睛。” 上官高素“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看着上官云归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半透明的脸上,是凌天难得没见过的、有些复杂的神色。 说到底,始终是上官家的种。 烂归烂。 能多留一些下来......也好。 “想啥呢,老哥?” “没想啥。” 上官高素一甩袖子,那点情绪转眼就收了个干净,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毒舌样。 “我刚才在想,你那阵纹,今天又刻歪了几道。” “走走走,回去接着练,今天不练到子时,谁也别想睡!” 凌天嘴角一抽。 这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作业上来了。 上官婉儿全程不敢吱声,毕竟上官高素这尊大佛在呢。 但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上官家的事,算是有点眉目了。 但,她师尊那边...... “不行,下次等老祖不在,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第615章 脑子出生就带,别只带着不用!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回到水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兄弟二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上官云归坐在主位上,亲手泡了壶灵茶,还给上官云顿倒了一杯推到桌边。 但此时的上官云顿......哪里喝得下茶。 他甚至都坐不下去,似乎比去请罪之前还要焦虑。 只能背着手,在水榭里头来回踱。 那张老脸上的神色,一会是后怕,一会又是没回过味来的怔忡。 走了好几个来回后,他到底没忍住才停下脚步看向上官云归。 “大哥。” “你说......那位,真是我们上官家的老祖吗?” 上官云归喝了一小口灵药。 “你,要不要去对一下画像?最大的那两幅,不说每月看见吧,至少每年看几回吧。” “都看几千年了,你是真的认不出来?!” “还是在这里气我?” ”大哥,不是,我认出来了,而是......而是万一被人假冒呢?“ ”要知道,那位老祖,可是消失了那么多年呢!” “尸身都没有找到。” “那你还想怎样。” “一个连冯其万,都探不出深浅的存在,会闲得没事,冒认我们这一族的老祖?” “是图我们这点家底,还是图我们这张老脸?” 上官云顿被噎了一下,也只好讪讪地坐了下来。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他老人家,既然是我上官家的老祖。” “那.....那为什么他早不现身,晚不现身.......非要这个时候才冒出来呢?” “以前我们家族,也不是没有过困难。” “就拿十几年前的事来说......不也差点......也没见他老人家出来啊!” 上官云归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两个来回。 先是有些许的怒意。 但被他极快的隐藏了起来。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别怪大哥对你用家法。”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你是分不清,还是不愿意用用你的脑子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去找那丫头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别一整天,看到有我在,就不去想事情行吗?” “娘生你的时候,如果没出意外的话......” “你的脑子,娘是一并给了你的,别只是把它装在你脑袋里,要用。” 他放下茶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们这一脉,不能再走错路了。” “老祖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现身......” “你把自从婉儿那丫头出现,提出这一桩生意至今发生的事想一想,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我......大哥,你这样说话......对娘有大不敬。” “你......唉,也罢。” “我且问你,我们是怎么搭上那位前辈这条线的?” 上官云顿脱口而出。 “自然是婉儿那丫头牵的线。” “那不就对上了吗?。” 上官云归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你再想想,那位前辈,门路那么广,手段那么深,他要一个在面上替他做事的人,这中州比我上官家大的家族、宗门数也得数很久才数得过来吧?” “你再想......他凭什么,单单挑了婉儿那丫头?” 上官云顿张了张嘴。 这事,他先前确实没细想过。 当时只当是那丫头运道好,撞上了。 “你当真没想过?”上官云归看他那样子,摇了摇头懒得等他慢慢想,“婉儿是哪一脉的人?” “青云州......”上官云顿念到这三个字,话音慢了下来,“青云州那一脉。” “是高云老祖那一脉,比我们还正的主脉嫡女。” 水榭里头静了一瞬。 上官云顿脸上那点茫然,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换上来的,是一种"本该早想到"的了然。 他恨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高云老祖......”上官云顿喃喃,“高云老祖和今日这位老祖,当年......” “当年手足情深,即便陨落多年,但那仍是我们上官一族,阖族上下没一个不知道的。” 上官云归替他把后半句接了过去,语气里头,竟有几分追忆的味道。 “你忘了,家族传下来的规矩是什么?” “每年祭祖时,那高云、高素这两位老祖的牌位,是要并排供在一处的,香火从来不分彼此。” “说这两位老祖,兄弟情同一人。” “为什么要立这规矩啊,你真的一点也不想的吗?” “那是要叫所有族人记着,上官家的根是一条根,枝叶再分东西,也不要内斗。” 上官云顿听到这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吃惊,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两位老祖,当年那番手足情深、特意立下不许内耗的规矩。 根......是埋在这的。 都多少年了。 那么多年来的香火、规矩。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到了今日,居然在他和大哥身上,结出了这么一桩......泼天的机缘。 “所以那位前辈挑中婉儿,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丫头运道好。” 上官云归的声音,把上官云顿从那点怔忡里拉了回来。 “是因为她身上,流着高云老祖那一脉的血。” “再加上,之前婉儿传话的那一句,向没向青云的关系。” “就可以看出,青云州那一脉,在高素老祖的眼中,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所以如今,老祖要替哪一脉铺路,要叫哪一支的血脉得这个机缘......” “这从开始,就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事。” “我们这一支,能跟着沾上光,已是祖坟冒青烟.....”上官云归发现自己用不对顿了一下,“祖宗显灵了。” 上官云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压在胸口、堵了好几天的气,到这会才算是顺了下来。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直接喝完。 “怪不得。” “我说那丫头,一个化神的晚辈。“ ”怎么就敢,在你我面前,那么沉得住气。” “合着她背后,站着的根本就不止一个前辈。” “她背后站着的。” “居然......” “是我们上官家,自己的老祖宗......” 第616章 主动接活的诚意 上官云归看这个,终于舍得在自己面前想点事情的胞弟。 只能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他端起茶.....却没喝。 目光落在那一汪翻滚的灵泉上,像是透过那白沫,看到了别的什么。 上官云顿分析完,看向自家大哥。 但打眼一瞧他这副模样,那刚用上的脑子似乎又死机了一般。 把脖子凑了过来问道。 “大哥,你又在想什么?” 上官云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那味“药”。” “药?什么药?” “当然是太乙蕴魂玉髓。” 上官云归慢慢的吐出这几个字,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之前为兄我,还觉得奇怪。” “那位前辈,要的那一长串东西里头,旁的我都还能想个明白......” “空间主材也好,攻伐灵宝也罢,那都是有用处的实在物件。” “可这太乙蕴魂玉髓......” 他顿了顿。 “这件宝物,是做什么用的,你知道么?” 上官云顿听完,全然不作考虑。 “这当然是专门温养神魂的至宝呀。” 上官云归点了点头。 “寻常的修士,神魂但凡有半点亏损残破,若得到太乙蕴魂玉髓的温养.....” “那就是续魂、固魂。甚至于,让一道将散的残魂,重新稳定下来的奇效。” 而他说到“残魂”两个字的时候,又特意看了一眼上官云顿。 并在这两个字上,特意的压重了语气。 上官云顿他也不是傻子。 只是有上官云归在的时候,他不主动去想那么多罢了。 “大哥,刚才我没敢探查。” “你的意思是说,高素老祖他......”上官云顿的声音低了下去,“魂是残的?” 上官云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水榭里头,又静了下来。 上官云顿这下,是真把前后都串上了。 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手里头握着九阶天脉紫金藤那等逆天的宝物...... 那是连三位大乘尊者,都要为之心动的东西。 可,他费这么大的周章。 甚至不惜搅动整个中州的和走私联盟。 要换的那一长串货里头,竟还藏着这么一个......专门温养残魂的“药”。 联合今日所见一想,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前辈他......是在替我们的老祖,续这一道残魂。” 上官云顿喃喃。 “这得是什么样的交情啊......” 上官云归缓缓点头。 “能让一位那样的存在,肯为一道残魂如此费心......” “他二人之间的情分,深到什么份上......你自己掂量。” 他说着,端起茶,终于喝了一口。 “这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我们这位老祖,在那位前辈跟前,绝对是说得上话的。” “这条大腿......” 上官云归把“大腿”两个字咽了回去,觉得对着老祖这么说......不太像话。 于是才改了口。 “老祖这棵大树,我们这一脉,一定要死死的抱紧了。” “有老祖在那位前辈面前,替我们说话。“ “只要你我兄弟二人,约束好下面的人不犯浑。” “上官家的基业,不光保得住,说不准......还能更上一层楼。” 上官云顿连连点头,那张脸上,头一回有了点踏实的喜色。 可上官云归脸上,却没多少轻松。 他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敲着。 “但我们高兴归高兴。“ ”有些事,还得我们自己上心。” “什么事?” “冯其万。” 上官云归道。 “按冯其万的说法,那位前辈当时只和他说了,日后有人持玉符与冯其万联络,让他配合,从道宫秘库取那太乙蕴魂玉髓。” “可是,那前辈今日也没有现身。” “只是老祖出来,接住了我们的诚意。” “更没说那‘有人到时联系’,到底是谁,是什么时候。” “那前辈,只管把冯其万震住。后头这步棋具体怎么走,反倒没个准信。” 上官云顿琢磨了一下。 “你是说......前辈这是,故意留着不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不管是前辈故意也好,无暇顾及也罢。” 上官云归摇头,“前辈那等存在,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不是我们能揣摩的。” “可我们,既然认回了老祖,得了这桩机缘,就不能干坐着等前辈一道一道地吩咐。” “不能是个只会听令行事的奴才,否则......” “唉,我想,我们要让老祖和那位前辈看到,我们有的,不是只有小手段。”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冯其万那人,如今让前辈一震,刚好吓破了胆。” “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了,这个时候,他的骨头是软的,正好我们能用。” “取太乙蕴魂玉髓这件事,前辈如果没指派旁人。” “那这趟差事,我们就该自己抢着把它办了,办得漂漂亮亮的,送到前辈面前。” “这......才叫诚意。” “前辈已经把我们认为难办的事给办好了,如果我们不能接着把事情办成。” “前辈难免会轻看我们。” “光会跪着喊忠心,那不叫忠心,那叫没用。” 上官云顿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大哥说得是。那......这事怎么办?” “不能急。” 上官云归抬手按了按,“这里头的章程,我还得好生捋一捋。” “捋顺了,得先去趟婉儿那丫头的别院。” “一来,把我们要替前辈,把取玉髓这桩事接过来的意思,让她递上去。” “免得我们这头自作主张,跟前辈原本的安排有冲突。” “不然,又会变成我们在为了抢功而耍小聪明了。” “二来嘛......” 上官云归顿了顿,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别的光。 “也借这个由头,跟老祖再请一道指示。” “今天老祖他老人家,赶得有点急,我也一下没想起来。” “还有些更要紧的事,我想听听老祖的意思。” 上官云顿想了想。 还是想不明白是什么更要紧的事。 但他看着自家大哥的神色...... 便没有多问。 第617章 这种事我比谁都精 上官云归靠回椅背,看着水榭之外的天空。 他心里头那件更要紧的事情,似乎一点点的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甚至嘴角都不自觉的扬起半丝弧度。 刚才上官高素说的一番话,他在脑海当中,反复的回忆着 违背了高云老祖的初衷么? 是啊,走私这件事,的确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越走越歪。 从一开始听从遗命,只为上官家在其它州的支脉可以强大,甚至独领一州而定下的。 但是,随着越做越深,看到了利润的空间。 便再也一发不可收拾。 特别是像二三房那两支,更是贪得无厌...... 上官高素的话,换成别人听着,或许只当是老祖一句寻常的训诫。 可落在上官云归耳朵里,分量却重得很。 那是老祖的态度。 上官家那么多年过去,靠着走私这条暗道,赚得盆满钵满。 可也正因为这条暗道...... 这些年,把整个家族,拖进了一个越陷越深的泥潭。 别的不说,光是十几年前出的那一桩事,要不是卖家手脚干净。 估计他们上官家早就覆灭......或者全族被调去守防线了。 他虽然有心收手,但是...... 但是上官家这艘船......太大,而且在这船上吃这碗饭的人太多了。 他一个家主,即便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敢轻易决断...... 一旦有某个细节处理不好。 估计先造反的,就是上官家这艘船上,那一些靠走私发家的支脉。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现在他的头上,有着上官高素这位老祖。 有这位老祖在的话......那自己的腰杆,就真的会变硬了。 “也该是时候了。” 上官云归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失去了这个机会,我上官家,可能永远也别想着上岸了。” 上官云顿听着没来由的一句,知道自家大哥在想事情。 也没有接话。 往后的上官家。 只认一条...... 那就是高云老祖,当年立下的根基。 为上官一族万年的传承。 而不是,为眼前的利益去赌命。 念头转到这,上官云归那一直平静的眼底,慢慢地,锐利了起来。 要上岸......要洗白,第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就是家里头那几支,吃惯了走私这碗饭、早就贪得没了分寸的支脉。 特别是二房、三房。 老祖有那一问,罪魁祸首便是这两房。 这些年,他们靠着走私的暗账。 手伸得一年比一年长,胆子一年比一年肥。 这两支不剪,上官家这艘船,就别想干干净净地靠岸。 上官云归的指节,在桌面上,缓缓收拢成拳。 本来一开始就想过,能不能借着这一回交易...... 如今有机会替前辈办差、洗白家族的当口,必须趁机把这两支不受控的烂枝,一并剪了去...... 既了了家族的隐患,又向前辈、向老祖,纳了投名状。 一举两得。 只是...... 上官云归的眉头,又微微紧了起来。 这剪除支脉、洗白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乱。 这么大的事...... 他一个人纵然想得再周全,也万万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而且这一回,他得学乖。 成型的章程,他可以自己一条一条地理。 老祖没现身还好,既然老祖现身了....... 最后拍板定夺的,得是老祖。 都报给老祖。 上官云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头,有决断,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让老祖,替我们上官家,在那位前辈面前来掌这个舵。 ...... “上官云归还特意说了,关于要剪除二房三房、彻底洗白上官家这一桩大事,他万万不敢自作主张,恭恭敬敬的请老祖您来示下呢。” “以上,就是上官云归托婉儿,转递的全部内容。” 小院子里头,凌天按上官婉儿发过来的传音,翻译完成后,在写满字的纸上敲了敲。 在凌天翻译的时候,上官高素就在一旁看着。 上官云归要上官婉儿转达的什么。 他已经全部清楚。 只是此时,一人一魂都没有说话。 凌天放下手里的笔。 往后那么随便一仰。 竹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顺手抓起桌上,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咕咚咕咚的直接灌了一大口。 眼神斜斜的,就这么瞄向了半空中,飘着的那道半透明的魂体。 “老.....祖。” 这两个字,咬得那叫一个又慢又重。 “老哥,你家那个大孙子,现在可是跪在地上,哭着求您老人家出山掌舵呢。” 半空中的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魂体明显的顿了那么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的往上抬了抬。 就好像是要去捋一捋,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一样。 “嗯。” 从鼻腔里头,十分高冷的哼出这么一个音来。 下巴那是扬得老高老高的。 “孺子......这也算是尚可教也咯。” 一口凉茶差点没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噗......还孺子可教?” “老哥,你家那个大孙子,今年都已经几千岁了好吧。” “活得和你死了的时间都差不多久,你管人家叫孺子?” “你懂个屁,论的就是个辈分。”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在半空中踱了两步。 气派一下就上来了,而且那是真气派。 “在我这,他到头来也就是个孺子。” “莫说他活了几千岁,他就是真活成个老乌龟了,见了老哥我的面,那也得规规矩矩的磕头喊一声老祖宗。” “是是是,一定一定。” 凌天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老祖宗威武,老祖宗英明神武。” 调侃完,凌天话锋一转,眼神斜斜的瞄着上官高素。 “我心里寻思着啊......” 慢悠悠的,带着那种一肚子坏水的笑,就这么开了口。 “就冲上官云归这求您掌舵的架势。” “他八成,早就已经把你当成上官家的定海神针,给高高的供起来了吧。” “指不定啊,都已经想着要给您老人家,立个金光闪闪的长生牌位,一天三顿的烧着高香呢。” 上官高素不是不知道,毕竟昨天在别院那边...... 还真就是差不多这么个意思。 什么抱大腿啊,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他斜眼看了一眼凌天,又看了看自己...... 这种道理,他上官高素比谁都懂......都精。 第618章 心事(大章) “那是自然的事情。” “老哥我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被自家的子孙这么好好的供着、敬着,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天经地义。” 凌天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来回的咂摸了两下。 脸上的笑意,那是愈发的欠揍了。 “老哥,我今天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你那个大孙子,现在可是把你供得跟个真神一模一样。” “你猜猜看,他要是知道,他们上官家这尊金贵无比的定海神针,白天在外面指点江山,到了晚上来折磨我刻阵纹。” “甚至,还动不动就挑逗一条狗和一只乌龟的争斗......” 墙角那边缩着的那一坨黄毛,也就是旺财。 本来正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呢。 一听到那个狗字,两只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一只眼睛,悄咪咪的眯开了一条缝。 十分警惕的瞄了这边一眼。 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番,发现没有打狗棒之类的危险物品。 那贱魂,也没有拨弄他和玄龟之间狗腿子一哥的位置。 这才放心的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他要是知道了这些,脸上得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 半空中的魂体,被这一通毫不留情的编排,气得边缘都在一抖一抖的。 “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我只是想让它俩成长得更快,更好的替你打下手罢了。” “而且,我给你布置作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万一......” “老哥,打住,没万一......有我在,你就散不了。” 凌天打断了上官高素后面要说的话。 一人一魂闹够了之后,凌天这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把桌子上那块刚刻好的木板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上面的纹路。 “好了,不提这些了,说回正事。” “上官云归托婉儿姑娘递来的这套想法,老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的。” 上官高素也恢复了那融合体大能的模样,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他低着头沉吟了片刻。 “这小子......” “递上来的这一套计划,比我先前在心里盘算的,也大差不差。” “他如今,遇到事情,没有急着先动手。” “他要办取太乙蕴魂玉髓的那个差事,想趁这一次机会剪除那烂到根的二房三房。” “他一条条的,都理清楚了,然后再恭恭敬敬的报上来,让我们来定夺。” “也算是有些长进吧。” “但,那也是你把冯其万那么一吓,这孙子到头来,总算是把丢了的脑子,给重新捡回来了。” “一个刚刚才把胆子给吓破了的人,转头就能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这么端正。” “还能把这笔复杂的账,算得这么清楚明白。” “这份处变不惊的定力,这份好使的脑子,真不愧是......” 话说到了一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硬生生的刹住了车。 凌天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是准备看好戏,才会有的标志性表情。 “不愧是什么。” “没什么......” “不愧是,你上官家的种,对吧。” 最后两字,凌天特意拖长了声音。 带着那种坏笑,直接把后半截话给补了个完整。 “老哥,你刚才说话的那个语气,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在评价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啊。” “纯粹放屁。” 魂体在半空中忽的一下蹿得老高,连说话的声调都跟着拔高了。 “我刚才那是......那是就事论事。” “是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客观的、公正的、一点点私情都不带的,去夸赞他两句罢了。” “客观公正还不带私情......” 慢悠悠的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目光却死死的落在半空那道魂体上。 “那您就客观公正的好好告诉我,刚才婉儿姑娘的话传到‘回归高云老祖立的初衷、上官家以后不为赚取资源,只为万年大计’那一句的时候......” “您这魂体,为什么不受控制的飘了那么一下。” 上官高素听完,那张半透明的老脸。 以一种残魂极其罕见的速度,直接就黑了下来。 心中想着,这小子怎么看得越来越细了。 上官高素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闷闷的开了口。 那点死鸭子嘴硬的话里头,到底还是漏出来了一丝别的情绪。 “那本来嘛,是我大哥当年定下来的规矩。” “一晃眼,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 “我大哥,当年费尽心血,把这些枝枝叶叶的分出去。” “图的,从来就不是让他们,去当什么刀口舔血的走私贩子。” “只是希望上官家的这根,能多在几个地方安稳的扎下去。” “枝繁叶茂,世世代代的一直传下去。” “可这帮,不知道好歹的兔崽子......” 声音慢慢的低落了下去。 “一代接着一代的,把上官家的根,都快给卖得干干净净了。” “还当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觉得精明得很呢。” “就这么一路走到今天,迟早有一天把全族人的性命,全都给陪葬进去了。” “如今那孙子有这想法,倒还是个还算明白的人,总算是想起来要往回走了。” 听到这话,凌天心里头清楚得很。 这老哥嘴上,虽然把上官家的那帮子孙后代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可那到底,是他亲人。 就算是烂透了,那也是血脉。 过了一会,凌天才问道。 “所以呢。” “上官云归这个洗白上岸、剪除二三房势力的主意,你到底是准还是不准。” “我当然准。” 上官高素这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刚才那点追忆过去的伤感味道,转眼之间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又恢复了那副,精于算计的腔调。 “这孙子想得确实没错。” “要是想平平安安的上岸,二房三房这两支早就烂透了的根,那是必须要剪得干干净净的。” “这两支的人,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般贪婪连个边际都没有。” “要是还留着他们,迟早有一天还是个天大的祸害。” “嗯,那就听你的。” “太乙蕴魂玉髓那事,既然他们想办,好好的表一表他的忠心。” “就把太乙蕴魂玉髓的事,也交给他们去办好了。” “我就不让婉儿姑娘找玉华仙子啦,婉儿姑娘上一次,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我也担心,再让她去递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迟早害会了她的道心,后患无穷。” 一个人,一道魂。 就这么在院子里,隔着半空相视了一眼。 那笑起来的样子,那叫一个臭味相投。 墙角那边缩着的旺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把毛茸茸的脑袋往爪子底下又埋深了些许。 它跟着这俩损货待的日子久了,都有心理应激反应了。 只要主人和那道贱兮兮的残魂这么一对眼、再这么一起笑的时候,准没憋什么好事。 不是在背后阴人,就是......又要给它加重战斗训练了。 “行了。” 凌天直接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正经事既然已经说完了,脸上那点算计的神色也就收了起来。 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随便样子。 “老哥,这事先定个调。” “上官云归这套方案,准了。” “帮他剪除二三房、洗白上岸、太乙蕴魂玉髓的差事......全都给他。” “至于具体怎么挖坑、怎么设套让二房那个小子自个儿眼巴巴的往坑里跳,我们回头好好的拟个章程出来,如果有必要让他们配合,就让婉儿姑娘再传话过去就是了。” “至于那个太乙蕴魂玉髓本身......” 凌天的话语在这里稍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五彩灵晶,又看了看上官高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神色,悄悄的退了下去。 “老哥。” “你今天这魂,飘得好像有点勤快啊。” 上官高素听着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整个魂体的动作猛的一滞。 “继续老老实实刻你的木头。” “少他妈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管闲事。” “好吧。” 凌天低下头,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 两老六心中都装着事。 但......谁也没说出来。 第619章 洛无尘 玄都城的城东,一处从外表看非常清幽的别院里。 上官云归收到上官婉儿的传讯,得知老祖与那前辈同意他的想法后。 亲自来到此处,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带。 而这个别院的主人,正是上一次百年大迁移的领队......洛无尘。 洛无尘把他迎进内堂的时候。 那双眼睛的眼神当中,多少带着些意外。 上官云归,好歹是活了几千年的合体期。 而且上官家,也不算是一个中小家族。 作为家主,他平日里出行的排场向来不小。 今日收敛声息的做派,反常得有些过头了。 但,洛无尘心中不但不忧,反而有一点喜出望外。 “云归兄,你我自上次一同护航,几十年没这么坐下来喝过一盏了。” 洛无尘在主位上坐下,语气里透着几分叙旧的随和。 “无尘兄说得是,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上官云归在他对面落座,顺手拿过茶壶,亲手替两人斟了茶。 那姿态放得很平,半点没有大家族一家之主的作派。 “今日来找无尘兄,其实是有一桩事情,想请无尘兄帮个忙。” 洛无尘听到此话,刚想去拿茶杯的手,停顿了非常短暂,甚至不到千分之一息的时间。 而且他的神情也如刚才一般,毫无变化。 但,内心已经开始猜测,上官云归到底要找自己干什么。 他们相识几百年,彼此是什么性子早就摸透了。 无事不登门...... 既然登了门,那多半就是,连上官家自己都觉得棘手的事。 “你我之间,何必说一个请字。” 洛无尘把茶盏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上官云归,神色真诚。 “当年若不是你上官家,在背后推了老夫几把。” “老夫是否有今日,尚且两说......这份情老夫可是一直记到今日的。” “难得上官家需要老夫,这对老夫来说那是莫大的幸事。” “云归兄你只管开口便是。” 上官云归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那盏茶,在心里把话斟酌了片刻,才缓声开了口。 “不满无尘兄,如今我正在替一位前辈......办点事。” “前......前辈?” 洛无尘那份沉稳,听到上官云归这个称呼之后,便止不住心中的话语。 直接脱口而出的反问道。 “不瞒道兄,确是前辈......且,那位前辈与我上官家,”上官云归说到这里,看了看门外的天色,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与我上官家有着无尽的渊源,但暂且不便明示,道兄见谅。” “倒是老夫唐突了。” “那不知,你说的那件事是......” “这件事,是要搭一搭道宫内务那条线,我虽然有些人脉,但......” “我上官家,在三大道宫中到底算是外人。” “有些深处的门,我们推不开。” “无尘兄,你在道宫待了这些年,路子总是比起我上官家,要熟一些。” 话音落,洛无尘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一位前辈,不能明说? 这些话,若是出自那些金丹元婴的口中,那的确也算不得什么。 可上官云归,是个合体中期的家主。 刚才在提起这位前辈的时候,那副主动放低的姿态,还有那字斟句酌的小心谨慎。 洛无尘的心里头,一个念头慢慢的沉了下去。 能让上官家的家主,这般低声下气。 甚至亲自登门,替其奔走的前辈。 这中州能有几个。 合体巅峰? 不可能,它压不出这么重的分量。 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怪,谁又能让谁低下这高昂的头颅。 那就只剩下,再往上走的那一层了。 洛无尘面上没有显露半分,端起茶浅浅的喝了一口,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给掩了过去。 “既是前辈交代下来的事,那是顶要紧的。” “具体是......” 上官云归不慌不忙的打出一道法诀。 这时洛无尘的眼神才终于变了些许。 他知道,被自己一言中的了。 确实是顶要紧的事,不然上官云归也不至于那么谨慎。 隔绝阵法布完之后,上官云归才慢慢的将一系列的计划,一一道来。 两人整整聊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个事情才算是交待清楚。 在聊完之后,两个都沉默了。 上官云归的沉默,是在等最终的答复。 他并不担心事情说了出来,洛无尘会卖了他。 因为洛无尘身上的屎也多着呢。 在中州混到合体期的,谁身上没点事。 何况,洛无尘在一千多年前就受过上官家两代人的恩惠。 他是什么人,上官云归心里的这一点数,还是有的。 “好,这件事老夫可以做。” “但你们上官家,必须确保冯其万......我调得动。” 洛无尘先扰破的沉默。 “那是当然,只要无尘兄答应此事,”上官云归反手一扣,手中多了一枚玉牌,正是之前交给上官婉儿,凌天拿云吓唬冯其万的那一枚,“凭此玉牌,冯副堂主便知无尘兄是自己人。” “好,那此事老夫便替你跑一趟,不过......” “道兄放心,我上官家的承诺,绝不食言。” 上官云归再一次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行,老夫一直相信上官家的承诺。” “此事,老夫应了。” 在得到上官云归的再三保证之后,他答应倒也算是爽快。 爽快得连上官云归,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当是这一千多年的交情和那几桩旧人情,今日到底是起了作用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新的许诺。 可上官云归并没有看见。 在说完所有事情之后。 洛无尘垂下的那双眼睛里头。 除了还人情和收好处的那些意思。 眼神当中似乎还压着......一些别的谋划 怎么说呢,那似乎是一种...... 老练的猎人,嗅到了极品猎物气味的专注。 这几个月来这中州的水,实在浑得厉害。 洛无尘的确也正在发愁,找不着一根能探进水底的线。 如今,上官云归倒好...... 亲手把这根线,递到了他的面前。 如何让他答应得不痛快。 ...... 第620章 城南那一座幽静的宅院 玄都城的。 那一座,连牌匾都没有的幽静宅院。 夜色深沉。 宅院深处的书房。 那个翩翩公子背着双手立在房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黑夜的玄都城。 书房的门,是朝南开的,一直看过去,数十万里之外...... 就是那条,一眼看不到头的极南防线。 那条线上,每一日都有无数的人族的修士,或妖兽在相互用命去填。 这位公子,经常在晚上回到这个小院当中,静静的看着南边。 一千年前,他便已经是合体巅峰的修为。 一千年后的今夜,他依然还是合体巅峰。 那一步之遥的山头,他望了整整一千年,硬是没能再往上踏出半步。 “主上。” 身旁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来人是那个穿着青袍的中年男人。 留着胡子,面相十分普通。 这人正是这位公子手底下,专司暗中打探的心腹,炼虚巅峰的修为。 那公子并没有回头。 “说。” “近几个月的事,属下都已经理出来了。” 严越躬着身,声音又快又稳。 “欧阳家,玄真宗,还有上官家,这三家确确实实是为着同一桩买卖动起来的。” “他们要换的东西,未知。” “但据属下,按情报中所收集的材料来推断......” “必然与前些时候出世的那一株,九阶的天脉紫金藤有关。” “否则,玄真宗的那两个老家伙,绝不会那么心急。” 那公子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下。 九阶。 天脉紫金藤。 这五个字,便是站在他这个境界听着,心头也是要跟着震上一震的。 “接着说。” “那三家应该为了凑足这批货,手脚都已经伸进了各条防线的物资节点里头。” 中年男人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调拨物资的路数,比往年勤了数倍不止。” “暗街上,但凡是配阵用的高阶灵材,价钱在这三个月里翻了一倍有余。” “整个黑市的水,都被这一桩买卖,给彻底搅翻了天。” “而我们的人,也正在暗中配合以及密切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那公子静静的听着。 这些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株九阶灵药当成诱饵撒进水里,能掀起这般风浪,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贪婪这种东西,到了哪个境界都是不缺的。 “很好,那个卖家呢?是哪一位?他目的是什么?” 那公子开口,便直接问到了他真正在意的地方。 “那个拿得出天脉紫金藤的人,查到了什么底细。” 话音一落,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中年人的眼神,本能的晃了一晃。 “主上恕罪。”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属下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人手,连查几个月。” “那个卖家......依旧是查不到。” 那公子缓慢的转过了身。 “查不到。”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三家的人总要跟卖家接头,顺着接头的人往上扯,也扯不出来?” “扯不出来。” 严越的头垂得更低了。 “接头的法子,全是隔着上官家叫的上官婉儿,而且她是玉华仙子的亲传弟子,我们不好做得太过。” 那公子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他心里想起了一件事。 这桩买卖刚冒头的时候,他便起过疑心。 特意去找过天机阁里的沈剑华。 让其暗中推演一回,这卖家的跟脚。 结果呢。 那位一身天机之术,冠绝中州的存在,才推演到一半,星盘就生了反噬,硬是什么都没算出来。 最后只白着脸留下一句话。 此处因果已被斩断。 当时那公子,只当是碰上了寻常的天机紊乱。 可如今,手底下三个月的人力耗进去。 加上那一卦,推不出的天机反噬。 两件事摆在一处,他后背上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这玄都城,居然藏着一个能让我,查不出半点踪迹的人?” 那公子缓声说着,像是说给身后的中年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个,连沈剑华都算不到他头上的人。” “你说,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中年人不敢接这话。 他只觉得公子今夜身上那股气压,比往日要重得多。 那公子重新转过身,继续看向了南方。 夜色深沉,那条吃人的防线,藏在看不见的远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这一辈的人。 他自己,包括那位天机阁的老友。 他甚至想到玄真宗那两位铤而走险的同辈。 那条上去的路...... 那唯一一条通往大乘的路。 “他们铤而走险,我们又何尝不是?” 没来由的说出这一句话,那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神。 不一会才想明白,自家主上指的是谁。 “如果再没那渡厄丹,估计玄真宗两个合体巅峰,百年内至少要陨落一个。” “虽然他们算不得是什么好人,但......” “那也是我人族的莫大的损失啊。” “而且,我们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若我人族,再无高级修士晋升。” “实在无法想象,节点被占之后的景象。” “主上勿忧,他们三位......绝不会坐视这等事情发生。”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那中年男人回答了一句。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你留一手,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 “你就把这卖家要换资源的消息,给出去......让整个中州都知道。” “逼他们三个去找人,到时候......我不相信,找不出来这卖家到底是谁。” “主上.....” 那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直接被那公子抬手给制止了。 “按我说的去做。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把他给逼出来。在玄都大陆,绝不允许有我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人存在。” “主上。” 此时书房的院子外,来了一个护卫抱着通报。 “嗯?” “通玄道宫的洛无尘,门外求见。” 那公子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洛无尘。 在这个时辰......直接登门? 他那双望着南方的眼睛里头,掠过一丝说不明道不明的疑惑。 “让他进来。” PS:做个调查,大家是想看铺得细一点,还是剧情赶一点(可能会损失许多一些细节)赶紧结束玄都城篇?麻烦留言告知。 第621章 明昆仁 护卫得到神秘公子的允许,带着洛无尘,慢慢地走向幽静院落的深处。 直到走到书房门前。 洛无尘那张老脸上,这会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与上官云归分别时的那一种神态,似乎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一般。 那个中年男人严越,看了洛无尘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行了一个礼,然后默默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洛无尘回了一个点头礼,抬脚迈进了书房当中。 屋子里那个一身白衣、身段修长的公子,正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目光还是如往常那样,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南边防线。 随着洛无尘进屋,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严越从外面严严实实的给合上了。 整个书房里头,那安静的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洛无尘没有往前多走半步。 他就规规矩矩的停在离那公子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 然后,双手抱拢在身前,腰板慢慢地弯了下去,行了一个礼。 “公子。” 窗前那个背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只有窗外灌进来的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晃了晃。 ...... 中州联盟,城卫军。 一座高耸入云、能俯瞰大半个玄都内城的城卫军主楼。 顶楼的一个楼阁内,四周的窗扇全都大开着。 但高处那种特有的冷风,丝毫吹不进这楼阁之内。 稽查司的掌事韩山平,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头把玩着两枚温润的铁胆,发出“咔咔”的清脆碰撞声。 坐在他对面的,是城卫军的统领明昆仁。 明昆仁这会正端着个茶壶,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两个杯子里头注着滚烫的灵茶。 水流声在这一座高处的阁楼里,居然听得清清楚楚。 “老韩啊,这高处的风是越来越凉了,你还顶得住吗?” 明昆仁把其中一杯茶推到韩山平的手边。 韩山平眼皮一抬,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一划。 一道淡蓝色的阵法流光,就像是一个圆球一般,瞬间就把他们两人连带着这一层阁楼,严严实实的给包了进去。 在这流光球罩住的范围里头,里头的声音,就算是大乘期尊者路过,不强行打破阵法,也休想听去半个字。 做完这个动作,韩山平才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铁胆。 “你天天呆在这高楼都不怕寒风,我这天天在稽查司盯着账本的人怕什么。” 他顺手从宽大的袖口里头,摸出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像丢垃圾一样,“啪啪”几下,全给扔在了桌面上。 “你先看看这些玩意吧。” “防线上那几个我们早就盯上的物资节点,最近这一个月,底下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明昆仁放下茶壶,手指在那几枚玉简上轻轻一拂,神识探进去扫了一圈。 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那端着茶杯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着。 “界域空明石......玄阴真水......” 明昆仁的嘴里时不时念出玉符中的情报核心。 那声音越念......似乎就越冷。 “这欧阳家和玄真宗,平时在联盟里头装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这私底下的胆子,是全都长毛了哦。” “这玄真宗我好理解,秦问玄那老家伙,如果再不能晋升,估计百年内必然坐化。” “但这欧阳家?” “但这上官云归,那个一向以老好人自居的,居然也有人在里头跟着掺和。” “他们是不知道这些空间主材,是极南防线上的命根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挖防线的承重墙,他们这三家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韩山平端冷笑了一声。 “造反?” “老明啊,你是不是这城卫军统领当久了,看谁都像乱臣贼子。” “你也不好好想一想。” “就凭他们,我就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做这种抄宗灭族的事来。” “他们绝不可能图那点灵石!” 明昆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三头平时护食护得比狗都紧的老狐狸,现在居然能凑到一个槽子里吃食,而且步调还这么一致。” 韩山平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透出一种毒蛇盯上猎物的阴冷光芒。 “这背后,要是没有一个能把他们全都压得死死的主子,你信吗?” 明昆仁双眼看着韩山平。 “你是说,他们是被人当了枪使?当了那跑腿办事的代理人?” “可是放眼整个中州,能一口气把这三家都给使唤动了的势力,能有几个?” 韩山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明,你这记性不行啊。” “你是不是把十二年前,那一桩走私阵法军资的案子,给忘到脑后去了?” 听到“十二年”这几个字, 明昆仁的瞳孔一缩,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你是说......当年那帮人?” “不错。” 韩山平重新靠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腹部。 “当年那伙人,做事的首尾干净得让人害怕。” “你我带着人,好不容易顺着联盟用十几条人命换来的那条线,眼看着就要摸到他们那张网的源头了。” “结果呢?” 韩山平的语气里,多了一抹咬牙切齿的味道。 “结果对方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自断一臂。” “一夜之间,手底下十三个牵扯进那桩案子的核心人员,全都死得干干净净。” “那种狠辣,那种决断,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世家宗门能干得出来的。” “这十二年来,他们就像是彻底死绝了一样,在这个玄都大陆上,再也没有露过半点马脚。” 韩山平伸手把桌上的玉简扫到一边。 “可是你看看现在。” “又是阵法物资,又是这等顶级的空间主材,连底下那些做假账、遮掩气机的阵纹路数,都跟十二年前那一批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昆仁顺着韩山平的逻辑往下想。 “你的意思是......那帮沉寂了十二年的幕后元凶,现在是觉得风头过了,又活过来了?” “他们费这么大周章,不惜冒头也要搞这些空间主材,到底图个什么?” “建大型传送阵?还是要在防线后头搞什么大动作?” “他们图什么,我现在还不敢往死了猜。” 韩山平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欧阳家、玄真宗、上官家。” “他们现在,满世界去搜罗这些受管控的材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用。” “他们是在替背后那个沉寂了十二年的‘大鳄’干脏活。” “甚至我怀疑,前些日子那天脉紫金藤,极有可能就是那幕后之人夺走。” “否则解释不通为何这三家人,如此丧心病狂的把手伸进人族的防线里。” 第622章 玉华仙子 明昆仁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的一拍,连那隔绝阵法的光幕都跟着晃了一晃。 “那还等什么?” “既然已经盯上了这三家底下人的动作,直接派执法队过去,把那些暗线全给端了。” “把人抓回来,搜魂,我就不信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愚蠢。” 韩山平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长脑子的莽夫。 “老明,你当年就是吃了这性急的亏。” “你现在去端了那几条线,有什么用?” “顶多也就是抓几个干粗活的化神、炼虚。” “一旦打草惊蛇,让背后那幕后之人察觉到了动静。” “你信不信,十二年前断尾求生的戏码,他们绝对能原封不动地再给你演一遍。” “到时候,线索一断,天知道又要等多少年?” 明昆仁被骂得没了脾气,重新坐稳了身子。 “那依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查?” “不能查,更不能动。” 韩山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网给撒开,然后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折腾。” “防线上的那些耗损和假账,你让下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大局,就当没看见。” “他们不是要凑这些空间主材吗?那就让他们去凑。” 韩山平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买卖这种事情,不管前期藏得有多深,到了最后交货的那一刻,总是要见真章的。” “我们就耐心的等着。” “等他们把所有的材料都备齐了,要跟背后那幕后之人交接的时候。” “我们直接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到时候,人赃并获,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还能不能再断一臂,还有没有机会再缩回那烂泥塘里去。” 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不图一时的痛快,只为在那最致命的一击上,把对手给连根拔起。 “行,你要人我给人,防线上我也可以让人配合你的人。” 明昆仁点了点头,眼神里头重新蓄满了杀机。 韩山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着明昆仁说道: “今天来找你,为的就是和你通通气,好让你和你的人也有个准备。” “我接下来会把外围的暗探都撤回来一些,只留几双最稳妥的眼睛,远远的盯着他们。” “这回,我绝对不能再让那幕后的人给溜了。” 阁楼里的风,被阵法挡在外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交织着。 他们两个这会,正因为自己的这番“完美推演”而感到胜券在握。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次把手伸进防线军资里头的人, 只是一个,随身带条狗、为了建个私家传送阵接家人过来。 同时想要将玄真宗与欧阳家,按死在复仇萌芽阶段的计策,而顺手在这中州的水塘里扔了块石头的年轻人。 一场因为极致的信息差,而产生的荒诞算计。 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铺开了一张大网。 ...... 太上道宫。 冰窟最深处的玄冰台上。 玉华仙子静静的站在洞口。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白法袍,那翻飞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连她一根发丝都无法吹乱。 她的右手,微微的抬着。 修长的指间,捏着一枚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热的传音玉符。 那是她自己留在中州联盟里头的一条极深、极旧的人脉,刚刚给她传回来的确切消息。 这些天,自从听了婉儿带回来的那些话。 她决定还是要好好查一查再做定夺。 她悄无声息的动用了一些关系,去极南防线的几个物资节点上,小心的摸排了一番。 结果。 那枚玉符里传回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心口上。 “欧阳家,玄真宗,上官家......” 玉华仙子的唇,轻轻的动了动。 她此时眼神里头,早就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婉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上了。 防线上确确实实有着频繁且诡异的物资调动。 而且,那些被人在暗地里抠走的东西。 全都是与阵法、与空间相关的高阶军资。 最让她心惊,也最让她无法保持冷静的,是那传音玉符里头,那位老友顺带提了一句的“行事手法”。 那种遮掩气机、修改库房暗账的路数...... 玉华仙子的指节一点一点的收紧。 那枚坚硬的传音玉符,在她的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十二年了。 当年那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查。 结果,什么也没能留下。 这十二年来,她在这极寒冰窟里头闭关,偶尔想起,也会受着那份无能为力的煎熬。 她以为,这桩血案,永远都要被埋在这中州的烂泥里头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个能给徒弟报仇的机会了。 可是现在。 那根断了十二年的线,居然又被一株九阶的天脉紫金藤给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玉华仙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传音玉符,已经被她捏成了一堆细碎的粉末。 她根本不在乎,那拿着天脉紫金藤要换物资的神秘卖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也不在乎,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着。 她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们真的是为了那株药...... 只要这件事,跟当年害死她徒儿的那帮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牵扯。 那她就绝对不可能再像十二年前那样,后知后觉。 玉华仙子的手掌慢慢松开,任由风雪将那些玉符粉末吹散。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比这极寒冰窟还要冷上三分的杀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这局到底是谁布的。” “这一次,本座一定要拨开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做这样的事。” “到底是什么人,持有这一枚成熟的天脉紫金藤。” 话音未落,一道空间裂缝从她身前裂开。 玉华仙子玉足一抬,整个人消失在裂缝之中。 ...... 这玄都城的天,这会是真的要变了。 洛无尘在那幽静的书房里头,弯着腰。 自以为两边都下注,最终的赢家肯定有自己一个。 韩山平和明昆仁在那高耸的阁楼里,布下着自以为能网住史前巨鳄的漫天大网。 玉华仙子带着十二年的新仇旧恨,准备杀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旋涡。 这些活了几千年、站在中州食物链顶端的老怪物们。 全都在各自的信息茧房里头,疯狂的算计着,脑补着,磨刀霍霍着。 他们谁也不知道。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源头, 此时此刻,那个名为“前辈”的年轻修士, 大概正躲在玄都城外那偏僻的院子里,一边嚼着灵果,一边生闷气的挥动手中的刻刀。 在那一块块的木头上,刻着一条条前所未见的的阵纹。 同时也在期待着,等这帮大人物们把空间材料全都凑齐了交到自己手上。 自己再顺手将欧阳家和玄真宗放到挖人族墙角的位置上。 不信他们还有空去理青云州的那种小事情。 这张由立场、目的各不相同的人,因极致的误会和信息差交织而成的大网。 已经到了谁也无法轻易挣脱的地步。 第623章 里应外合? 玄都城今晚的天空,迎来了日月同天的景象。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迹象。 只是那月亮还没来得及落下,又或许是那日头起了个早罢了。 玄都城南边,那一个书房里头。 洛无尘仍然停留在离那公子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静静的等候。 过了好一会,那公子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淡淡地问道。 “你突然深夜前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回公子的话,突然前来,确有要事。” 得到那公子的允许后,洛无尘便开口了。 他将上官云归找他,拜托他的事,和盘托出。 那公子听完,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走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几下。 “太乙蕴魂玉髓......” 他不断地思考着洛无尘带来的信息,以及第一次出现在情报上的太乙蕴魂玉髓 “此物,用来修补神魂本源的宝物。” “如今上官家来找你,按我们的情报,上官家便是那位神秘卖家的代理人。” “看来那位拿着天脉紫金藤、连天机都能斩断的神秘卖家......” “要么是他自己的神魂受了重创。” “要么......就是他身边,护着一道将散的......残魂啊。”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洛无尘。 “只要他有弱点,有渴求的东西。” “那么此人就不会找不出来。” “有了这件事......这局棋,也就算是活过来了。” “只是,这上官云归,把事情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那公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太上道宫的秘库,那可不是凭他上官家那点底蕴就可以叩开的。” “那里头,常年盘踞着三位炼虚中期的守阁长老,这三人闭的是死关,寸步不离宝库半步。” 说到这里,那公子停下,看了一眼洛无尘。 “公子所言极是,不止太上道宫,三大道宫圣地的秘库均是如此。” “秘库当中的任何物资调拨,全凭着外头递进去的宗门手令,在阵法窗口查验无误了,才能把东西给送出来。” “就算是飞花落叶飘进去了,也得在护库大阵上留下个灵力印记。” “如今上官云归,明知冯其万就算是个内务堂的副堂主,没有那三位守阁长老的首肯,没有名正言顺的调令,他连那秘库大门的阵法缝隙都摸不到,更别提把这等九阶神物给带出来了。” “所以才携着多年的恩情,找到了我。” “毕竟三大道宫相互安插暗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喔,是个聪明的做法。” 那公子听完,淡淡的回了一句。 洛无尘站在底下,恭敬地弯了弯腰。 “公子明鉴。” “那三个守库的炼虚长老里头,有一个,是我道宫当年安排进去的人。” “而且是由我本人经手。” “上官云归那暗桩冯其万在外,一个人自然是成不了事。” “但只要我......甚至不以个人名义,而是假借通玄道宫名义下令,到那时有暗桩在里头配合冯其万正常调度物资,在递出的物品当中多一个太乙蕴魂玉髓,此事可成。” “难就难在,必须里应外合,双方对此事必须心知肚明。” “否则空间法宝中多了一件物品,还是如此宝物,此事定当当场败露。” “而且......在外的必须有道宫合规的手续申请调拨,冯其万的职务倒是适合。” “在内的也要收到允许调拨的手续,这其中差任何一道,此事便不可能完成。” 那公子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里应外合,倒是个好法子。” “你深夜前来,这是......想将最难的一环,让本座去替你们办了?” 那公子的目光落在洛无尘的身上,声音微沉。 “公子英明,太乙蕴魂玉髓这种级别的神物,若要里外信息对等,非正规太上道宫手续不可。” “没有这个,暗桩也碰不得那装着玉髓的玉匣。” 书房里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洛无尘把话说完,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 因为他知道,这个难题,得让这位自己思量。 那公子站在书案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已经明亮不少的夜色。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时却浮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和沉重。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选。 这天底下,这玄都城里。 就有一位顶尖大修士,正需要这太乙蕴魂玉髓来疗伤。 只要他愿意开口,太上道宫的忘尘尊者,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是,一想到这个人,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给狠狠地捶了一下。 前些日子,天机阁阁主沈剑华,为了推演那株天脉紫金藤的下落,不惜强行动用本源,结果遭到天机反噬,星盘碎裂,神魂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不光如此,那一次的奇异天象中,沈剑华的神魂应该也受到了反噬。 甚至是那三尊大乘也遇到同样的情况。 如果要找个借口去要这太乙蕴魂玉髓。 让沈剑华出面去借,那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 那公子闭上了双眼。 沈剑华。 那是他的同盟,并不是他的下属。 是他相交了数千年、惺惺相惜的老友和战友。 他们是因为不甘心,都想跨出那一步。 因不甘心极南防线无止境的投入,他们才走到一起。 他们想要打破这种让人绝望的死局,想要为人族在这夹缝中,真正谋一条长久的太平之路。 沈剑华虽然身为天机阁阁主,时常要在三位尊者面前周旋。 但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是偏向自己这一边。 十二年前,自己暗中筹集阵法物资的事情险些败露。 若不是沈剑华暗中遮掩天机, 他们这帮人,恐怕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如今,他连番推演天机而不得其果,神魂遭受天道反噬。 即使天机阁再富裕,也不是短时间能调养得好的。 自己却还要在这个时候,去算计他,去利用他身上的道伤,来当这个盗取玉髓的幌子。 这种行径...... 那公子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可是,如今明摆着那卖家的材料清单里,核心就是这个玉髓。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 那天脉紫金藤的大好线索,就有可能会彻底断了。 所有的情报,对他来说......都不如洛无尘今晚所带来的直观。 因为在这一堆材料里,他唯一想到的对卖主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一个。 至于别的空间材料? 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研究了几百年才想出来,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的方法,他人也会想到。 即便有这样的人,那也不应该......是他不知道的人才对。 整个中州......有几个合体巅峰,他一清二楚。 良久。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握紧的拳头,一点一点的松开了。 “本座知道了。” 那公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只是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决绝,只有他自己清楚。 “有消息,本座会让严越去通知你,届时你再着手办事吧。” 洛无尘听完,抱拳弯腰,应了一声“是”。 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位既然应了口, 那这件事就算已经开始正式推进了。 ...... 第624章 启动 几日之后。 天机阁最高处的那一层星辰大殿里头。 此时这里,并不像往日那般星光璀璨。 自从上次推演天机那巨大的星盘碎了之后,至今也还没完全修复,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青玉地面上。 沈剑华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在玉座上闭目调养。 你要是光看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其实跟寻常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也没什么两样,面色红润,气度依旧。 可要是真有到了境界的高手在这,就能看出来,他那周身流转的灵气里头,总是透着一股连不到一块儿的涩滞感。 那是多次被反噬导致的神魂受伤,算是底子里头裂了条缝吧。 虽然要不了命,但那种空落落的折磨,却比断手断脚还要来得折腾人。 大殿的门,根本就没有被推开。 那公子就像是一阵穿堂风,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沈剑华面前。 看着玉座上这位老友,公子的眼神里头,多少带着些遮掩不住的痛楚。 他也没去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想要递过去。 沈剑华缓慢地睁开双眼,微微摆了摆手,把那握着丹药的手给挡了回去。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公子,嘴角扯起了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行了,别浪费你那得来不易的好东西了。” “我这伤的是神魂,又不是肉身破了洞,你这丹药吃下去,到头来也就是泥牛入海,听个响罢了。” 沈剑华理了理衣服,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眼睛里虽然没有了往日推演天机时的那种神光,但那种看透世事的锐利,可是一丁点都没少。 “你跑到我这地方来,总不会是闲着没事,就为了来给老夫送枚丹药吧?” 那公子沉默着。 那些在肚子里想了无数遍的说辞,真的站到这老友面前时......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烫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这局棋,必须得有人来落这最不讲人情的一子。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玉座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没有任何隐瞒,他把最近的情报和自己的谋划,还有上官云归的谋划、洛无尘的暗桩,还有那个需要一份“名正言顺的调令”来当幌子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全跟沈剑华倒了个干净。 甚至,连他来此的目的,连他想要利用沈剑华这神魂受损的伤势,去向忘尘尊者借药的算计,也都说了个通透。 等他说完,天机阁的这一个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老沈,我知道,这么做,对你实在是有些不公平。” “当年你为了帮我遮掩行迹,就已经承受了玉华的怀疑以及那些老家伙极大的压力。” “如今你受了伤,我却还要借着你的痛处,去布这个局。” 那公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涩。 “但如今,我真的没得选......我虽然还有时间,不像秦问玄那般。” “但你呢?还有其它跟着我们的人呢?” “还有那些整天守在极南那一张长达百万里的防线上的修士呢?” “我……” 沈剑华听完,反倒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着,没有半点虚弱,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气。 “你这性子,活了几千年,怎么还是这般婆婆妈妈的,你以为老夫会受不了这个委屈?” 沈剑华看着面前这位玄都城实际的掌控者,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释然。 “你以为,老夫那日带伤强行推演那天脉紫金藤的下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找出那一线生机,为了我们这些人,能有一口冲破这天地囚笼的底气!”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那碎裂的星盘跟前。 “老傅,既然你来了,老夫有句话也想和你说说。” “过去,我们都以为三大尊者控制着这世间的上升通道。” “认为他们害怕变数,甚至认为他们想要这世道,永远像一潭死水一样安稳。” “但接管天机阁这些年,老夫多少有一些不同的体会。” “事情......可能未必如我们所想的一般。” “我当然知道,若是我们人族,再没有新的大乘期出世,无法打破战力的相对平衡。” “这玄都大陆的生灵,迟早有一天要沦为那些畜生的血食。” 沈剑华转过身,看着公子,一字一顿。 “可是,这世上的事,真如我们所想吗?” “你有没有发现,人妖两族......虽战事不断,但似乎......都在维持着更加微妙的平衡。” “妖族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几千年了,一直是那三位妖皇。” “而那一位最古老的大妖,更是数千年未曾露出过一丝的气息。” “是死是活......尚不可知。” “老沈,你......”那公子站了起来,用质问的眼神看着沈剑华。 “老傅啊,你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夫,自从十二年前你失利之后,这些年你沉寂得太过彻底了,老夫倒是觉得你可以再去看看。” “但刚才你所说的事,又让你重新站了出来,老夫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至于你说的太乙蕴魂玉髓,我可以协助你去向尊者请示。” “这算不得委屈,倒是你......老夫真希望你能陪老夫好好的看看这个局。” “老夫也想知道,当年那一株药出世,如果不是尊者出手,这天底下到底还有谁......能令老夫受到如此之重的反噬。” “无论是能揪出那神秘卖家、夺取天脉紫金藤的机会……” “或是完成你规划的大阵......” “若老夫一个请求,便能换来我们人族,多出一位大乘尊者的希望!” 沈剑华走到公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老夫这伤,就伤得值!” “这一点颜面,又算得什么呢!” 听着老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那公子那张向来没有波澜的脸上,也动容了。 他站起身来。 沈剑华收回手,重新靠回了玉座上,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只管去安排那边的事情。” “我三日后,就动身去太上道宫,见一见忘尘尊者。” “别到时候老夫借得出来,你们安排不出来,那就浪费这大好良机了。” 沈剑华闭上眼睛,声音放缓了些。 那公子看着沈剑华,深深地、长长的作了一个揖。 第625章 暗桩的悲哀 严越从院落外步入书房行了一礼。 “主上” 那公子没有回头,对着窗外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 “你亲自走一趟,去通知洛无尘,告诉他......让他着手安排那一件事吧!” 严越把头往下低了低,应了一声,便退出了书房。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站在院外,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就这么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门外的夜色当中。 …… 几日后的玄都城中心,上官家的水榭里。 “老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你可以直接联系那冯其万,我就不便插手你与暗桩之间的联系了。” 洛无尘边说,边将那一枚特制的玉符推到了上官云归的面前。 上官云归与洛无尘对视了一眼,才将玉符接了过来。 洛无尘这也是经过充分的思考后,最终决定还是将冯其万的联络交还给上官云归。 不是他信不过那位公子。 而是他信不过冯其万,少露一分面......不管这件事情上有任何意外,他就少一分风险。 “那就按照道兄所讲,我会亲自与那冯其万联络。” 上官云归收好玉符。 “他应该知道如何做,但老夫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在他内务堂得到调用太乙蕴魂玉髓的法旨后,让他按正常流程向秘库内递交清单即可。” “最好,混入更多的清单当中一并调用,以便老夫安排的人从中配合。” ...... 太上道宫内务堂的深处。 冯其万近来简直度日如年。 自从上次离开上官家后,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要如何进行。 他自己清楚得很,要是没有人配合,给他十个脑袋也想不出拿到太乙蕴魂玉髓的法子来。 他甚至连出门办差的心思都没有了,整天不是在内务堂处理公务,就是缩在自己的洞府里头。 只要一闭上眼,便是那未知的凶险,进一步有可能会死,退一步死得更快。 因为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上演那天在密林上空,那股探不着底的恐怖威压,还有那一句直击神魂的催命符。 这时,他正盘腿坐在那,看似修练,实则心神不宁地熬时间。 怀里那枚被他特意贴身放着的玉牌,突然热了一下。 冯其万心头一紧。 玉牌上亮起一层微光,上官云归那经过法诀伪装后、显得有些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这几日,会有一份太乙蕴魂玉髓名正言顺的调令到达内务堂。” “你拿到调令后,按流程去秘库窗口提货,可混杂其它正常手续的法宝清单,一并向秘库递交调用清单。” “到时候,里头的人会递出两份太乙蕴魂玉髓。” “你把多出来的那份拿好,其余的按清单归档分发。” “我会亲自或是安排人持信物去与你交接。” 声音到这里就掐断了。 玉牌上的微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重新变成了一块死物。 冯其万坐在蒲团上,呆愣了好一会,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紧接着,他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有正规的调令递进来,他这内务堂副堂主去提货,就是奉命行事、公事公办。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他不过就是在进行一次正常的秘库法宝调用手续罢了。 他才不管里头的人,是怎么多拿出一份来的。 他乐得在这个环节里头,当个听话的瞎子。 只要能把事情办圆满了。 把这条老命保住,宗门规矩也找不到他的麻烦。 至于上官家的什么家族利益,关他屁事。 …… 太上道宫,那座藏在地底极深处的核心秘库。 这里头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 四周的墙壁上、头顶的穹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绝杀阵纹。 要不是在这里待习惯了,这种地方会安静得让人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乱。 三个玉座呈品字形摆放,上面盘腿坐着两个老头。 其中一个玉座空着,座上之人已按收到的法旨与申请单调用宝物去了。 这两人身上的法袍,异常地干净整洁,似乎在这个地方里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整理这个仪容仪表的事了。 身上的呼吸频率若有若无,若不是身上还散发着炼虚期的灵压,一眼看上去还以为他们是两具死尸。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其中那个穿着青袍的老者,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储物戒最深处, 一枚早就被遗忘了上百年、布满了封印的传讯符,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那青袍老者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身子更是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把一缕神识悄悄地探了进去。 那是通玄道宫的最高级别密令,用的是只有他们这些潜伏极深的暗桩才懂的加密阵纹。 翻译过来后的信息就是: “有太乙蕴魂玉髓调拨时,多取一枚,混于同批货物中递出。” 这翻译出来的短短的一句话,在老者的识海里过了一遍,便彻底消散。 从外表看,这青袍老者的心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他在这宝库里头守了几百年,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 外头的阵法是死板的,但管账和拿货的手法,从来都是活的。 只要外头有人拿着合规的调令来,阵法就会开个口子。 他进去深处拿那个装玉髓的玉匣时,用早就备好的障眼法遮一遮,把旁边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匣子顺手捎带出来。 对于他们这些对秘库阵法闭着眼睛都能摸出门道的人来说,那就是顺手牵羊的功夫。 在窗口往外递的时候,两个匣子混在一批别的物资里头,谁能看出来? 只要外头接应的人配合默契,账面上做平了。 这事要到调用最后一枚太乙蕴魂玉髓...... 或是几百上千年都不遇一次的秘库清点时,才会露出马脚。 青袍老者什么动作也没有。 继续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静静地坐在玉座上,等着那份敲开阵法窗口的法指与调令的到来。 这也是他作为暗桩的悲哀,他不能再有任何的选择。 因为一旦到了这个位置,失信一次,便永生不可翻身。 …… 第626章 暗流 距离玄都城几十万里之外的极南防线。 那一眼望不到头、由黑曜星陨铁浇筑而成的宏伟城墙,就像是一条卧在地上的黑色巨龙。 防线的阵法光幕,像永远不会消失的繁星一样,时亮时暗。 那是防线上,不断发生着小规模的战斗所导致的。 但说是小规模,其实也是几百上千的人妖混合大战。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似乎都在这样冷酷的现实当中,不断练兵。 活下来的,才能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第七物资节点的后方。 一处深深嵌在地底岩层里头的暗哨暗堡当中。 这是中州联盟稽查司,专门为了盯着这第七节点而设立的秘密哨所。 暗堡不大,墙壁上嵌着一面光华流转的玄光铜镜,这玩意能透过重重的岩层,把前方物资节点核心阵眼的情况,给照得一清二楚。 老白是这个暗哨的头头,在稽查司里头混了几百年了。 虽然修为只是炼虚初期。 但这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他这时正靠在一把有些年头的椅子上,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半眯着盯着墙上的玄光镜。 旁边站着的,是个刚调来没几年的年轻暗探,叫林子大。 这会正紧张兮兮的握着传音玉简,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白队,真不报上去吗?” 林子大指着那玄光镜里头,一个顺着通道往阵眼深处过去的人影。 连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说大声一点,就会惊动了什么似的。 “得吴玉,我们盯了他快一年多了,他这已经是这一年多来第五次,借着核对损耗的由头往那下面钻了。” “那底下,可是‘虚空晶髓’啊。” “万一他动了什么手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 老白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拿手指头点了点林子。 “用你的脑子想想,他要是不偷,一年多里总往那跑干嘛?” “说你年轻,你这脑瓜子就是不开窍。” “你以为就你眼睛尖,看出来那小子手脚不干净?” “你以为韩掌事他们,会不知道这底下的水有多浑?” 老白冷笑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那语气里头全是看透了这官场门道的笃定。 “上面的命令是让咱们把眼睛睁大点,盯着然后记录。” “哪怕是看着他往外头抠东西,我们也得当个睁眼瞎。” 老白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 “这吴玉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个在底下吃泥巴的虾米,他背后的那些个世家宗门,才是咱们稽查司要网的大鱼。” “再说了,那‘虚空晶髓’是何等庞大的灵力源泉,他一个化神期的小虾米,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一次又能偷走多少份量?” “这极南防线的大阵那是由无数个阵眼连着的,少那么点东西,根本伤不了什么筋骨,阵法自己就能把损失给抹平了。” 林子大虽然觉得这话在理,可心里头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是白头,这积少成多啊,万一他今天这一抠,刚好就过了那条底线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老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林子的话。 “这事是韩掌事亲自定下的调子,你是想坏了上面要连根拔起的大计?” “你是有几条命,够韩掌事杀的?” “你就老老实实地看着,等他偷完,记录下来,这就叫证据,这才是咱们的功劳。” 林子大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只能老老实实的转过头,继续死死地盯着那面玄光镜。 这两人,就这么安安心心的坐在暗堡里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执行着上头“放长线”的精妙算计。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口中那无妨的‘虚空晶髓’。 在这一年多里,已经被吴玉给一点一点地,刮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 第七物资节点,地底深处的一个阵眼旁边。 滴水声。 不知道哪里的地下水,顺着岩壁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吴玉的手里捧着一个特制的绘满隔绝符文的玉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那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阵柱。 那里面,正是这次偷出来的安全份量的‘虚空晶髓’。 这玩意可是阵法运转的核心底气。 如果是在平时,刮调一些那都是要惊动上面的大罪,阵法的气压瞬间就会失衡并报警。 但吴玉干这活,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每一次把手伸向这阵柱,他都觉得是在阎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走钢丝。 但是没办法,玄真宗那边压下来的命令太死,给的期限又短。 他一个靠着宗门资源才勉强爬上来的暗桩,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只能借着这段时间,外头妖兽在零星冲击阵法、导致光幕灵力波动不稳的那些个短暂间隙,利用专门破阵的法宝,一点一点地、像蚂蚁搬家一样往下抠。 吴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飞快地打出两道法诀,把玉盒给死死地封住,以免泄漏一丝空间灵力波动而被人发现。 然后他才利索地,将玉盒塞进储物戒的最深处。 他这才抬起袖子,慢慢地站起身来。 再有半年至一年的时间,应该能凑够一个标准份量,到时玄真宗交代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至今为止,他没有发现身边有任何的不对劲。 只要小心一点,也算是把这条小命给保住了。 他刚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刚被他动过的上方那根粗壮的阵柱上,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咔嚓......” 声音极轻。 紧接着...... 那原本流转顺畅的幽蓝光芒,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一样,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没有任何人知道刚刚阵柱发生了什么。 回到自己静室的吴玉,将那玉盒取出。 打开一处隐秘的暗格,将玉盒放了进去。 而在那玉盒旁边,同样躺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盒。 那个是用来装‘界域空明石’的。 吴玉看着两个玉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道隐晦的法诀打出,存放两个玉盒的暗格缓缓地淡去。 似乎这里就是浑然天成一般。 第627章 忘尘尊者 半个月的时间如流沙。 缓慢......却又在不知不觉间吞噬一切。 太上道宫,忘尘峰。 此处高得连云彩都只能在山腰处打转,峰顶却温暖如春,不见半点寒意。 池子里那几株金莲开得正艳,红得像一团团烧不尽的火。 沈剑华这次没有神魂离体,而是本体亲至。 在一位老者引领下,他缓步跨过那座算不上奢华的大殿门槛。 殿中央上首蒲团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一身道袍素净得体却不显奢华,他双手抱于腹下,似在调息。 此人,正是太上道宫那位忘尘尊者。 也是中州......乃至整个玄都大陆,最不可直视的三座高峰之一。 沈剑华在离蒲团几尺远的地方停下,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晚辈礼。 “天机阁沈剑华,拜见尊者。” 忘尘尊者并未睁眼,嘴唇也未动,声音却自虚空中沉沉落下。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压在听者的神魂之上,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俯首的厚重。 “沈阁主。请坐,你此番亲自前来,倒是难得。”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 沈剑华神色不变,缓步上前,在备好的蒲团上坐下。 “谢尊者。” “晚辈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你为我人族推演天机,神魂之伤瞒不过本尊。” 忘尘尊者语气平淡,“可是为此而来?若是,直说便是。” 沈剑华掌心朝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方灵木雕琢的盒子,双手托起。 一旁引路的老者上前接过。 “尊者法眼如炬,晚辈确为此事而来。” “只想向尊者借用太乙蕴魂玉髓一枚。” “待晚辈用此宝物温养神魂一月,一月后,定当原物奉还。” 沈剑华的声音平稳,“此锦盒之物,是晚辈偶然所得。” “算不得谢礼,只是晚辈的一份心意。” 忘尘尊者交叠的双手松了开来。 “心意?” 他终于缓缓抬眼。 那一眼不深,却像是在沈剑华脸上停了一停。 就这么一停的功夫,殿中的灵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本尊与天机阁之间,何时需要这些东西了。” 他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一道泛着淡金光泽的法旨便凝聚成型,“去,取一枚太乙蕴魂玉髓来。” 法旨化作金光,穿透穹顶,朝山下飞去。 “坐着等吧。”忘尘尊者语气淡淡的,话锋却是一转,“正好,本尊有些话想问沈阁主。” 沈剑华微微垂首,做出倾听的姿态。 “天机阁那星轨,”忘尘尊者顿了顿,“近来可还安稳?” 沈剑华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的沉默很微妙,既不显得迟疑,又透出一种斟酌过的无奈。 “回尊者,星轨自上次推演天机崩碎后,至今尚未修复。” 他摇了摇头,“如今就由着它在阁中散着灵气。” “晚辈连看都不敢多看。” “是不敢看,”忘尘尊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是不想看?” 殿中忽然静了一静。 殿外那几株金莲在池中微微摇曳,红光透过窗棂映在殿内的青石板上,像是流淌的血。 沈剑华没有接这句话。 忘尘尊者也没有等他接。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慢了下来。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像是在敲一面闷鼓。 “这些时日,本尊总觉得中州的天安静得太久了。” “连极南防线外的妖气,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看着沈剑华,目光平静,“怕是,要有什么能掀翻天的大事要发生。” “天机阁那星轨,你且加快速度,若有什么难处或需要,尽可报来便是。” “本尊只怕有一日,天机不明时,吾等三人难免要前去调用星轨......推演一番。”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却偏偏没有指向任何东西。 沈剑华迎着那道目光,心跳的节奏半分未乱。 他心中想着这忘尘尊者所指......该不会是老傅让自己帮的这件事的后续事情吧? 毕竟傅渊元,他还是很了解的,绝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办一件事。 那人办事谨慎,走一步看三步都是少的。 但他的脸上,此时却是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轻咳了一声。 “尊者有什么样的预感,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他的声音愈发平缓,“只是星轨的事......晚辈回天机阁后,自当令阁中上下尽一切手段修补。” “届时,不至于误了三位尊者的大事。” 忘尘尊者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又分明在说...... 你说的话,本尊一个字都没信。 但......本尊也不打算追问。 “如此甚好。”他重新合上双眼,像是在结束这场对话。 又像是在给这场对话,下一个沈剑华未必听得懂的注脚。 “沈阁主,天机阁离了你,转不动。” “勿要再让吾等三人,替你着急。” 沈剑华微微垂首,没有再说话。 殿中重新陷入沉寂。只有池中的金莲还在摇曳,红得刺眼。 而那份藏在客气底下的机锋与试探,也终究没有浮出水面,沉在两人之间那片深不见底的静默里。 ...... 与此同时,太上道宫主峰半山腰的内务堂里头。 冯其万正坐在堂口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杯灵茶,那心早就不在这茶水上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这几天他过得那叫一个煎熬,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十个时辰就钉死在内务堂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敬业。 而且他也不怕别人起疑,毕竟堂主不管事。 这里最大的就是自己。 突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悬停在内务堂众人的面前。 冯其万心头猛地一跳,茶杯都没顾得上放下,连忙站起身来。 内务堂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对着那一道金光行礼。 那金光散去,化作了一道法旨,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 着内务堂,调取太乙蕴魂玉髓一枚,即刻送往忘尘峰。 冯其万内心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的苦等,现在可算是来了。 第628章 货已取出 等那忘尘尊者的法旨消失之后。 冯其万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浊气。 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仿佛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连忙转过身,从身后的密格里头,把早就准备好的那一长串日常调拨的物资清单给拿了出来。 又快速地在清单上添加了一枚太乙蕴魂玉髓,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 他如今,是一刻也不想,也不敢耽搁。 确认了两次清单里的其它物资无误后,他拿着清单直接就往那座核心秘库走去。 这一条平日里一个月可能要走十回八回,也不觉得长的路。 在如今冯其万的眼中,感觉与那极南防线差不多一样长。 原因无他,虽然很着急,但他依然得装得像平常去秘库当中调物资一样从容。 若不是因为安全起见,他是恨不得马上撕开一条究竟裂缝,直接出现在秘库的窗口之前。 要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早一点办好,早一点把货甩出去。 他就有更大的活命机会。 ...... 这秘库的大门,是一整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石,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除了中间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用来递清单的窗口之外,那是真的连一个多余的缝隙都没有。 冯其万好不容易赶到这里,但还是得规规矩矩的站在这窗口外面。 对着那一块黑石行了一礼,然后才把物资清单,双手捧着递进了那窗口当中。 “内务堂冯其万,奉法旨调拨秘库物资,请三位执事照令执行。” 把清单放好后,冯其万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通过那小小的窗口,传入秘库当中。 急是肯急的,但做完这一切后,他除了等,别无选择。 此时的秘库里头。 那三座白玉的玉座之上,三个像枯木一样的老头,在法旨进来的那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名洛无尘布下的暗桩老者,眼神在法旨上扫了一眼,慢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忘尘尊者的法旨,要取那太乙蕴魂玉髓一枚。” “这几日,你们二人参悟的功法,正到紧要关头,此次便由老夫去处理吧。” 另外两个老者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那法旨上的金印。 确认无误后,“那就劳烦王执事了。” 随后,两人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像两根木头一样坐在那里参悟功法。 那老者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前面,那秘库黑石窗口所在的地方走去。 看到外头放在窗口上的取物清单,取过来打开一看。 他的眼神闪过一瞬窃喜。 因为清单当中,的确有太乙蕴魂玉髓在里头。 他收起清单,话也没对外面的冯其万说半句,直接往秘库的深处走了过去。 这秘库里头的阵法,对他来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 他先是走到一个柜台当中,按照从另一个窗口递进来的清单,以及刚刚冯其万新递进来的清单当中的物品,一件件地对照。 确认两份清单一致无误,并且两份清单上的印章,一份属于太上道宫主峰宫主印信,另一封则是负责调拨的内务堂印信之后,才不紧不慢的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枚特制的储物戒指。 然后按清单上要调用的宝物,从秘库的各处一件件地装入储物戒指当中。 最后,才走到那个存放太乙蕴魂玉髓的密格间前。 打出几道繁复的法诀,那玉匣子上的封印,便无声无息地解开了。 原本,只需要取出一枚太乙蕴魂玉髓。 他却直接取走了两个,装有太乙蕴魂玉髓的玉匣。 他慢悠悠地走回到那巴掌大小的窗口前,把那储物戒指从窗口处递了出去。 “仔细核对储物戒指中物品,若有错漏,现在便可提出。” 窗口外头的冯其万,听到这话,难免紧张了起来。 按规矩,他是不能触碰那一枚戒指的。 除非他确认过了里面的物品无误。 神念探入,两个装有太乙蕴魂玉髓的玉匣躺在最显眼的地方。 看到这个的时候,他的心跳都直接漏掉了大半拍。 又仔细对了对戒指当中的其它需要调拨的物品,这也马虎不得,毕竟要是错漏了,物品拨付出去时有误的话,那就有可能马上引发查库,这就得不偿失了。 大约过了两刻钟,确认无误,只是多了一个装有太乙蕴魂玉髓的玉匣之后。 冯其万才将手伸进那窗口处,“确认物品与清单一致。” 这句话说出来,不管是窗内还是窗外,两人似乎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暗号,总算是对上了。 冯其万接完东西,连气都没敢多喘一口,对着窗口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但他拿着储物戒的手藏在袖中,手指头不动声色的在袖里一勾。 那个混在里头的玉匣,就这么滑进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贴身藏着的特制储物戒里头。 整个过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名正言顺。 就像是每天都在发生的那些,最普通的交接一样。 他一路快步走出了内务堂,直接御空上了忘尘峰。 在那温暖如春的大殿里,他双手恭恭敬敬地把一个玉匣奉到了忘尘尊者的面前,然后连头都没敢多抬一下,原路便退了出去。 忘尘尊者打开检查了一下,确认是太乙蕴魂玉髓后,便大袖一挥。 整个玉匣轻飘飘的飞到了沈剑华的面前。 沈剑华收了玉匣,也没有在忘尘峰多留,客套了几句之后,便也离开了。 而此时的冯其万,在离开忘尘峰回到内务堂,将一切物品正常让手底下的人分发之后,才回到洞府当中。 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特制的黑色玉符。 指尖灵力微微一吐,按照特定的节奏,在玉符上无声无息的敲击了几下。 一道谁也察觉不到的隐秘波动,顺着中州大陆底下的地脉,一路传向玄都城当中另一枚配对的特制玉符之上。 但这个过程,可能是十天,也有可能是半个月。 这种传讯方法,完全根据地脉走动,并不是马上就能让对方收到传讯。 那暗号里的意思很简单。 货已取出。 ...... 第629章 龙血鳄 就在这玄都城里头,各方顶级势力的大佬为了那株九阶的天脉紫金藤。 在暗地里头相互上演着各种手段的时候。 几十万里之外的极南防线上。 那可是另外一番光景。 这条长长的防线上,绝大部分的时间,从来就不是什么两军对垒,也不讲究什么排兵布阵的戏码。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缘地。 是人族和妖族最中坚的那一层力量,靠着相互搏杀来换取修炼资源的炼狱。 人族修士斩杀一头大妖,拿它的妖丹、皮毛,甚至是骨骼精血去换取相应的灵石和功法; 而那妖族,也是一样吞噬人族的元婴和血肉,同样能达到洗练血脉、增进修为的效果。 大家都是为了变强,为了活着。 在这长达百万里的血肉长城当中,经年累月的杀下来,人妖两族早就不知道结下了多少解不开的死仇。 此时此刻。 在第七物资节点外头,差不多两三百里的一片乱石荒原上。 人族这边炼虚巅峰的巡防统将何涛,正带着手下三个炼虚初中期的副将。 十几头六阶中期、甚至两头六阶巅峰的妖兽,将他死死地堵在了一处空间裂缝交错的死角里。 何涛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后那尊原本高达数十丈的本命法相,早就被撕扯得只剩下半透明的虚影。 身上那件下品防御法宝也是灵光黯淡,胸口上还往外翻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那伤口上,还附着一层驱散不掉的妖煞之气。 正一点点往他的经脉里钻。 他死死地盯着包围圈最前头,那两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浑身披着暗红色厚重鳞甲的‘龙血鳄’。 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甘和阴狠。 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遭遇战。 几个月前,何涛带着人,在这片荒原上拼了半条命。 把这头龙血鳄的伴侣给生生耗死,抽筋剥皮,连着那极品的鳞甲,回去换了足足五万上品灵石。 手底下一个副将,还借着那妖丹之力,让自己从炼虚中期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这杀‘妻’的血仇,算是死死地结下了。 那头龙血鳄,它早早地就串联了周围十几个领地的六阶妖兽,用本命妖气把这方圆十里的空间给彻底锁死。 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在这条巡防路线上埋伏何涛这帮人。 “老王,顶不住了啊。”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副将,用一柄有些残破的玄阶宝刀撑着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帮畜生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连那种不要命的燃血秘术都施展出来了,它们这是要拿命换我们的命啊。” 何涛咬着牙,随手把一颗疗伤的丹药拍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废话,杀‘妻’之仇,能不跟老子拼命吗?” “退!” “这帮畜生既然设了套,把空间都给封死了,我们不能跟它们硬拼。” “祭出阵盘,法域相融!别省着底牌不用,大家用神识断后,强行撕开这片被锁死的空间,往第七节点的防线光幕那边遁!” “只要退到了防线底下,借着护界大阵的威光,就这几个畜生,借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硬冲!” 何涛一声令下,几个人立马变了阵型,头顶的法相虚影连成一片,步步为营地往防线的方向挪。 那头龙血鳄见这帮杀‘妻’仇人还想跑, 那一双水缸大小的猩红眼珠子里头,瞬间就爆出了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恨意。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那庞大身躯上的暗红色鳞片都一片片的竖了起来。 便直接透支妖力本源,进入了狂暴状态。 带着那十几个妖兽,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何涛他们不放。 眼看着离那防线光幕,也就剩下不到五六里的距离了。 何涛他们几个人虽然浑身是伤,但心里头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 就在他们退到离光幕还有三里地的一处低洼地带时。 脚底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阻滞感。 紧接着,“啵”的一声轻响,就像是踩破了一个藏在土里头的水泡。 一层淡蓝色的阵法流光,瞬间从地下升腾了起来。 但在那些狂暴的妖力冲击下,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就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这一下,不仅是何涛他们愣住了。 连带着那头杀红了眼的龙血鳄,也猛地停住了庞大的身躯。 那被轰碎的,正是许久之前明昆仁和韩山平派来的人,在阵法核心材料被盗取后,为了找补而在外围布设的隐秘监控阵法。 但这一些用来糊弄人的纸糊阵法,怎么可能挡得住六阶大妖的威压。 再加上走私联盟的人多线盗取,这稽查司的资源也不是无尽的,就弄出了这么个外强中干的玩意儿。 何涛心里头一万个不解,自己在这防线上好歹也是个带兵的统将,这防线外头,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层这么不中用的外围阵法? 正当何涛错愕之际。 那头龙血鳄,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那一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头,突然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暴戾。 在它那并不算复杂的脑回路里。 人族向来是,靠着那层厚得跟龟壳一样的防御大阵来保命的。 现在居然在外围,布置这种连它一丝妖气都挡不住的破阵法,还把核心阵法给包在里头?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只能说明,人族的资源不够用了! 说明那核心的防线大阵,肯定也是外强中干,没有足够的灵气来支撑了,所以才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充门面! 这个念头一出来, 再加上怎么也压不住的杀‘妻’之恨, 龙血鳄彻底地疯狂了。 它本来还有些忌惮,那层淡金色的防线光幕。 现在也顾不上了,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四肢粗壮的爪子在地上狠狠地一蹬。 它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一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六阶巅峰妖丹直接浮现在了半空中。 周围那些狂暴的土、水双系法则,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颗妖丹之中。 然后,迅速凝结成一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血煞妖光。 第630章 ‘蛀虫’咬出来的裂缝 但这不算完,那龙血鳄身后的十几头六阶中期妖兽,除了几头仍需要封禁空间的之外, 其余的,纷纷不约而同地燃烧起自己的精血。 将狂暴的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前面两头六阶巅峰妖兽的体内。 另一头巅峰期的妖兽,也同样祭出了妖丹,一团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血色光团,正在飞速地膨胀。 两团汇聚了十几头六阶大妖修为的本命妖光悬浮着。 距离爆发只差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要从那两张深渊巨口中喷涌而出。 这妖光一旦脱口而出。 它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法则。 瞄准的......可不仅是何涛几人,更是他们身后的那一层极南防线的阵法光幕! “这群畜生疯了......这是透支本源的血煞妖光,大家全力应付!” 一时间,何涛等人纷纷燃烧本命精血。 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和残破的法相催动到了极致。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本命大神通...... 如果挡不下来,别说他们几个要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就连背后的防线,恐怕都要承受极大的冲击。 那两团汇聚了十几头六阶大妖心血的本命妖光。 就这么直愣愣地、连周遭空间,都被烧得噼啪作响的砸了过来。 何涛他们几个,连躲的念头都没敢生出来。 在这个被妖气死死锁住的死角里。 任何的遁术和缩地成寸,都是个笑话。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那已经透支到了极点的法相,给硬生生的顶在最前头。 “轰......” 那声音,沉闷得就像是两座铁打的大山......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何涛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的血红。 他那尊,引以为傲的法相虚影,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就像是一面,摔在石头上的镜子。 当场崩碎成了漫天的流光。 那股狂暴到了极点的血煞妖气,顺着他手里那件下品防御法宝的裂缝,蛮横无比的冲进了他的经脉里头。 “噗!” 何涛和旁边的老王几个人,齐齐的喷出一大口黑血。 所有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恐怖的力道给狠狠的掀飞了出去。 他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重重砸在了身后那道淡金色的防线光幕上。 要是换在平时。 这极南防线的护界大阵,那可是连着玄都大陆地脉的,里头流转着极寒极阴的法则之力。 修士或者妖兽这么撞上去,那大阵自发的反噬之力,瞬间就能把人给冻成一团冰块,然后再碾成飞灰。 可是今天,偏偏就出了活见鬼的邪门事。 何涛他们砸在光幕上,非但没有引来大阵的反噬。 反而觉得身后的光幕软绵绵的,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皮囊,连那一向刺骨的寒意都散了个干净。 还没等他们几个从地上爬起来。 那两团击碎了他们法相的血色妖光,带着余威,直挺挺地轰在了他们身后的那层淡金色光幕上。 外头的十几头龙血鳄,包括那头死了‘妻子’、已经陷入彻底狂暴的巅峰大妖在内。 此刻眼珠子里头,全都是嗜血的疯狂。 就等着看这几个人族修士,被大阵反噬和妖光夹击,炸成一团血雾的下场。 可是...... 光幕上,没有亮起那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防御灵光。 反而是传出了一声清脆、在整个喧嚣的战场上显得尤为刺耳的“咔嚓”声。 那声音不大,但却直接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和每一头妖兽的识海里。 何涛艰难地转过头。 他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后的光幕,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被妖光轰中的地方,淡金色的流光,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底气一样。 剧烈的闪烁了两下,直接黯淡了下去。 一道足有两丈多长、手指头粗细的黑色空间裂纹出现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了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大阵上。 里头的阵法脉络,因为某种核心的镇压物没有发挥原本的功效,正在疯狂的扭曲、崩断。 这一下,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那头死了‘妻子’的巅峰龙血鳄,脑子里头全都是杀意。 它根本没管那阵法怎么样,四肢一蹬,张开那张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还要继续冲上来把何涛他们给撕碎。 但就在这个时候。 它旁边那一头体型稍微小一些的龙血鳄。 这头从头到尾一直积极配合自己“亲哥”的六阶巅峰龙血鳄。 突然伸出那条粗壮的尾巴,死死地拦住了那头狂暴的同伴。 这头龙血鳄的一只眼睛是瞎的,上面横着一条陈年的旧疤。 就在那阵法裂开的一瞬间。 这头独眼龙血鳄身上的狂暴和嗜血,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给当头浇下。 它那只完好的眼珠子里,爆发出一种拟人化的、深邃的冷静和狂喜。 作为在这片战场里头活了上千年的大妖。 它太清楚这道光幕意味着什么了。 这可是拦了妖族无数个年头、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妖族的极南防线大阵啊! 平时别说他们几个六阶妖兽。 就是七阶的妖王来了,不拿命去填,也休想在这光幕上砸出半点涟漪。 可今天,仅仅只是两个六阶妖兽的本命妖光冲击,居然把它给打裂了! 即便是加上燃烧了本命血脉之力的狂暴妖光...... 好像.....也不应该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吧! 不然这上万年来的两族撕杀与争斗,怎么可能一直至今没个结果? 这是不是说明,人族的这道乌龟壳,里头的根基已经烂了! 想到了这里,就不是什么杀几个炼虚修士,来泄愤的小事了。 这是能把整条防线给彻底撕开,让人族腹地完全暴露在妖族大军铁蹄之下的泼天大机缘! 独眼龙血鳄,根本就没有去管地上,还在苟延残喘的何涛等人。 它仰起头,那粗壮的脖颈高高的鼓了起来,胸腔里头发出了一阵古怪的、根本不像是兽吼的低频震动。 这声音,并没有传向四周,而是顺着地下那些残破的地脉。 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朝着几百、几千甚至几万里外的妖云最深处传了过去。 第631章 左泽天 就在传讯完成的一瞬间。 那独眼龙血鳄两眼冒出精光,直接用妖族语言,对着身后那几个负责封锁空间的妖族下令。 “撤去空间封锁。” “这是我们立大功的的机会。” 后面那几头妖兽动作也是异常的迅速, 谁不想立大功,得到更多的资源。 在得到命令后,利索的撤去了所有的空间封锁。 而就在刚撤去空间封锁,不到十息的时间。 乱石荒原上空的云层,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狠狠的搅动了起来,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彻底的黑了下去。 紧接着,那片厚重的妖云深处,传来了一阵如同布帛被人生生撕裂的难听声响。 “嘶啦......” 对于七阶大妖来说,它们赶路和人族修士撕裂虚空,几乎一样。 在那头独眼龙血鳄,发出信号的短短几息之后。 距离何涛他们头顶不到百丈的半空中,空间剧烈的扭曲了起来,一个足有几十丈宽的黑色虚空裂缝,被两只长满青色长毛的巨大爪子,硬生生的从里头给扒开了。 一头体型像是一座小山包一样、浑身环绕着青色风暴的‘裂天魔猿’,从那虚空裂缝里头一步跨了出来。 那股属于七阶大妖的恐怖威压,就像是一座真正的铁山,直接砸在了这片荒原上。 何涛和老王他们几个,本来就受了重伤,被这威压一罩,连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整个人被死死的压在泥地里,别说提刀反击了,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凝滞得像是一滩死水。 那裂天魔猿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道防线光幕上的裂缝。 它那一双犹如灯笼大小的眼睛里头,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去看底下那几个人族的蝼蚁。 它那两条犹如擎天柱一样的手臂高高的举起,周身的青色风暴全都汇聚到了那一双拳头上,带着一股连空间都要砸碎的狂暴力量,照着那光幕上的裂缝,直直的就轰了下去。 就在那魔猿的双拳,即将砸在光幕上的那一刹那, 防线城墙的内部,一道刺耳到了极点、仿佛要把人神魂,都给生生撕裂的红色最高级别阵法警报声......终于在整个极南防线的上空,凄厉地炸响。 伴随着这道警报声, 光幕里头的空间,也跟着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中州联盟暗金色战甲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了裂缝的正下方。 这人是今天负责值守的主将,合体初期的左泽天。 左泽天这会儿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也是刚才在城墙上,听到阵眼那边传来的灵压失衡报警,才撕裂空间赶过来的。 打死他也没想到,自己这脚跟还没站稳,迎头砸下来的就是一头七阶大妖的全力一击,而自己身后的护界大阵,居然他娘的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起阵!” 左泽天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把这魔猿给拦住,让它那一拳砸实了,这道裂缝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大窟窿。 他手里的长枪往上一挑,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本命法相,直接在他的背后拔地而起。 那法相双手托天,枪芒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硬生生地迎上了裂天魔猿的那一双铁拳。 “轰......” 合体期大修士的法相,撞上七阶大妖的狂暴肉身。 那碰撞产生的气浪,根本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夹杂着空间碎片的法则乱流。 底下方圆十几里的荒原,那些坚硬的黑石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这股乱流生生地削去了一层。 外头那十几头六阶的龙血鳄,连防御的妖法都没来得及撑开,就被这股乱流掀得翻滚出去,身上那引以为傲的暗红色鳞甲被空间碎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而躲在光幕底下的何涛几个人,要不是左泽天的法相垂下一道金光替他们挡了绝大部分的威力,这会儿早就被法则乱流给碾成肉泥了。 左泽天的脸色一阵潮红,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自己的战甲上。 他那尊百丈高的金甲法相,在魔猿那蛮不讲理的风暴铁拳之下,两条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金色的灵光正顺着裂缝往外逸散。 但更令人绝望的是。 他抬起头,看到那魔猿背后的虚空里,又有两道极其恐怖的气息,彻底撕开了空间壁垒,硬生生地跨界过来了。 一头是背生双翅、双目如血的‘赤瞳天狼’。 另一头,则是盘踞在半空、浑身往外冒着墨绿色毒瘴的‘深渊地穴蟒’。 全是七阶! 那赤瞳天狼刚一现身,巨大的双翅猛地一扇,上万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次元风刃,就像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光幕上的那道裂缝席卷而来。 深渊地穴蟒则是张开那长满獠牙的深渊巨口,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毒瀑布,朝着左泽天的法相兜头浇下。 “引神阵,快!” 左泽天连回头都来不及,大喊了一声。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万一自己肉身被毁,没有引神阵的加持,神魂根本跑不过这些大妖。 只有引神阵布好。 那是专门针对人族修士神魂的。 到时妖族的天赋神通再快,也快不过在引神阵加持的那一股法则之力。 左泽天看着那两头大妖的攻击,如迅雷般砸向自己的法相。 “破!” 他知道,自己是退无可退,他直接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长枪之上。 那百丈高的金甲法相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金光芒,硬生生地顶着魔猿的铁拳,分出两道盘旋的火龙,朝着那漫天风刃和毒瀑布撞了上去! “呲啦......” 毒液腐蚀着法相的金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密密麻麻的风刃,更是将左泽天的护体罡气割得支离破碎。 仅仅是一个照面。 左泽天身上的暗金色战甲,便被溶出了十几个大窟窿。 整个人被这三股七阶大妖的合力击中 硬生生地被压得往下降了数十丈,单膝重重地跪倒在虚空之中。 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三头同境界大妖的联手! 但,妖族的动作仍然还没完! 第632章 海族?! 但,妖族的动作仍然还没完!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粗布被人生生撕裂的声响。 一根足有十几丈长、通体惨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天然空间符文的骨质蛛腿。 直接从龙血鳄身后,不到三里的虚空里头捅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头体型宛如一座悬空岛屿般的‘裂空织骨蛛’,硬生生地从虚空裂缝里头挤出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这头七阶大妖一出场。 根本就没有去管战场的状况,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人族修士。 似乎是商量好了似的。 只见它吐出一根......带着恐怖空间法则的蛛丝,朝着防线大阵的裂缝......喷涌而出。 越过所有妖兽和人族修士,精准地刺入了防线光幕那道裂缝的边缘! 它们太清楚了,人族大阵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 一旦等阵法师反应过来,这道裂缝瞬间就会被重新弥合。 所以,这头‘裂空织骨蛛’必须尽量延缓......延缓人类对阵法的修补。 同时,它肚子下方的妖纹疯狂闪烁。 吐出一张张,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蛛网。 那些蛛网,全是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死死地粘在裂缝的两端,就像是一把强力的撑子,硬生生地把它挤出来的那个虚空裂缝,给强行撑了开来。 同时,它周身泛起红光,显然是在燃烧寿元或精血以增强自身力量。 那妖艳的红光,顺着蛛线像水波一般,不断地涌入那空间裂缝当中。 在它燃烧精血维持的本命神通加持下。 那个虚空裂缝,直接变成了一个......稳定无比的“空间传送门”! “吼!!!” 下一息。 成千上万、犹如黑色潮水一般的四阶、五阶甚至六阶妖兽大军...... 直接从那个,被稳定住的虚空传送门里头,像瀑布一样倾泻了下来! 这才是妖族大军,瞬间铺天盖地的真相! 它们根本不需要从几百里外跑过来。 而是被这种七阶空间天赋的大妖,直接用神通,从大营给“投送”到了人族的眼皮子底下! 防线城墙内部,阵眼中枢。 十几个穿着青色阵袍的阵法师,正不要命地往核心阵眼里灌注灵力。 为首的阵道宗师李乾元,十根手指已经被阵法反噬的力量绞得血肉模糊,但他连止血的功夫都没有。 "裂缝在扩大!那头蜘蛛在用空间法则撑开阵壁!" "给我顶住!"李乾元一口精血喷出,"把备用灵源全切进来,给我烧!烧到阵盘炸了也得给我顶住!" 他知道,外头那些人,正在用命替他争取时间。 他这边多撑一息,裂缝就晚一息被撑开,外头死的人就少一批。 左泽天一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大阵裂缝处的蛛网。 又看着那头,正在用蛛网强行撑开裂缝的‘裂空织骨蛛’。 还有那如瀑布般涌出的妖兽大军。 “那畜生在建桥头堡!”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那巍峨的城墙,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咆哮。 “死士营!” “化神以下的,全都给老子死死待在聚灵阵里头稳住阵盘,谁也不许断了法力输出!” “在阵法师把这道窟窿补上之前,谁敢让一头妖兽跨过这道防线,老子诛他九族!” 随着左泽天的这一声怒吼。 防线里头,密密麻麻的流光冲天而起。 这极南防线上的规矩,大家心里头都很清楚。 这种时候能被派出来当肉盾的,起码也是化神期起步的死士和老兵。 至于元婴期,那全都是维持大阵运转的人肉电池罢了。 命好的,灵力枯竭后换下。 当然也有命不好的情况,就是大阵瞬间承受的攻击过高时, 阵法会强行,自动最大化的抽取灵源...... 而到那个时候,那些在阵眼上的元婴修士,就有可能瞬间被吸成一具干尸。 几千个穿着玄色战衣的化神、炼虚期修士,从那阵法的完好之处穿透出来,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半点犹豫。 众人直接祭出防御法宝,将那两头七阶大妖的攻击余波,给尽数挡了下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批上百个化神期剑修。 人在半空,手里的飞剑就已经结成了剑阵。 他们经过无数次的磨练,早就形成了非比一般修士的默契。 上百道剑光在空中交织,一瞬间便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锁妖剑阵’,化作一柄长达数十丈的巨型光剑,直直的插进了下方犹如潮水般涌来的四、五阶以及六阶妖兽群里。 那巨型光剑,带着破灭一切的剑意。 一剑就将一头冲在最前头的六阶魔熊死死地钉在了荒原上。 连带着它的妖丹都给绞得粉碎。 这就是阵法的威力,一加一永远大于二。 “我只要再撑几息......” 左泽天重新站直了身子,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将手里的长枪猛地往上一挑,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那一尊本就伤痕累累的金色本命法相双手当中,缓缓凝聚一根巨大的雷火长枪。 他此时,没空去管那些低阶妖兽。 枪芒吞吐,直直地朝着那头‘裂空织骨蛛’的肚子捅了过去! 大阵的裂缝不是什么大问题,阵法师们正在努力。 只要他把这只负责撑门的蜘蛛给宰了,那个传送门一塌,这波攻势就废了一半! 可......妖族那边,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就在左泽天法相刺出的长枪枪芒即将刺中的那一刹那。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头体型庞大的七阶‘覆海龟’。 像是一座砸落的山岳,直接从传送门里头撞了出来,用它那坚不可摧的龟壳,死死地挡在了织骨蛛的身前。 枪芒炸开的那一瞬,覆海龟那坚不可摧的龟壳上,骤然迸出无数道刺目的裂纹,紧接着轰然崩碎! 数十块带着暗红血迹的碎甲片四散飞溅,露出了底下模糊的血肉。 那覆海龟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 却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原地。 左泽天这搏命一枪,它竟是用半边身子的血肉,硬生生扛了下来! “海族?!” 第633章 惨烈 左泽天咽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头顶上方的虚空,再次被彻底撕裂。 那两头‘赤瞳天狼’和‘深渊地穴蟒’,已经趁着玄金龟挡枪的这个致命空档,直接又向左泽天杀了过来! 战场上没有公平决斗,只有趁你病要你命。 妖族如此,人族亦然。 顶级的战力,死上一个, 哪怕只是毁掉肉身,那族群的实力.....就要弱上一分。 左泽天这回,是真的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 他一个合体,还是前期......被足足四头七阶大妖给死死地围在半空。 只能强行稳住那尊布满裂纹的法相。 把手里的长枪舞成一片火海,硬生生地去扛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他这一被死死地缠住,根本就腾不出手去管底下的荒原了。 而失去了主将掩护的战场。 压力瞬间,就砸在了第一线的死士身上。 先前冲得最猛的那上百名化神剑修,此时顶在了兽潮最汹涌的锋矢处。 他们头顶那柄,由百道剑光合一的巨型光剑,已经不复最初的璀璨夺目。 每一次将下方的六阶妖兽钉死或扫飞,光剑的剑身上都会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法阵节点处的飞剑本体,也早已被妖血和毒液腐蚀得灵光黯淡。 但剑阵,依旧在疯狂地运转,似乎不知疲倦一般。 将如黑潮般涌来的妖兽浪潮,死死地抵在防线前十丈之地,无法再寸进半步! 然而,死伤还是出现了。 妖兽群里的那几头六阶幽冥毒沼蛙,显然灵智与众不同。 它们根本不与剑阵的锋芒硬撼,而是潜藏在兽潮后方,再次鼓动起肚子,将目标对准了剑阵运转时那几个最为关键的灵光交汇点。 “噗!” 几道腥臭的惨绿色毒液,犹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命中了阵眼。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呲啦”声,顶在最前方的三名化神剑修的护体罡气连同身上的法袍瞬间被蚀穿。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这三人竟是一声未吭! 他们很清楚,自己若退,阵眼一破,剑阵便会出现缺口,身后的袍泽就会被兽潮淹没。 就在他们准备引爆丹田的瞬间, 防线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接引金光精准地射下。 将三人的身躯猛地扯了回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阵中便有三道蓄势待发的剑光,毫无缝隙地补上了空缺,将剑阵重新稳住! 这便是极南防线的铁律。 只要阵还在,只要灵力未尽,这血肉长城便绝不允许后退半步。 但这战场之上,哪有半点喘息的功夫,更不可能事事顺遂。 一个须发皆白的化神后期老修士,名叫黄士超。 他手里那面玄铁重盾,被一头六阶巅峰的铁甲犀牛,带着土系法则的本命神通给顶了个粉碎。 那犀牛的独角上带着空间禁锢的力量,直接贯穿了黄士超的小腹,把他的退路和缩地成寸的法诀给封得死死的。 这老修吐出一大口黑血,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肚子上破个洞,对他这种境界来说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但那犀牛角上附带的禁锢法则,正顺着经脉往他的识海里头钻,这是要连他的元神一块儿吞了。 “想拿老子当血食?想得有点美!” 黄士超根本没有去管肚子上的血窟窿,双手死死地抱住那根犀牛角,丹田气海里头,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灵力波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这是直接逆转了功法,把肉身的潜能榨到了极限。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刺目的血色骄阳,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那狂暴的本源灵力,硬生生把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给炸去了半边身子。 周围的几头五阶妖兽也被这股气浪掀翻。 就在肉身炸碎的同一瞬间,老修眉心里头冲出一个略显黯淡的元神。 那元神根本不做半点停留,借着爆炸的掩护,化作一道流光,死命地朝着防线城墙上那一道专门用来接引神魂的阵法光束扑了过去。 只要元神回了防线,这人就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而此时的战场另一头,那可是另外一番光景。 那头死了‘妻子’、早就透支了本源陷入狂暴的六阶巅峰龙血鳄,根本就没去管那些新冲出来的死士。 在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头,从头到尾就只有何涛这一个目标。 它庞大的身躯在泥地里头蛮横地碾压过来,周身那暗红色的妖气化作一片泥沼领域,直接把何涛他们几个给笼罩了进去。 “你们散开!找机会回防线内,这畜生是冲着我来的!” 何涛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一把推开旁边那个断了左臂的副将,手里法宝直接炸开一团刺目的刀芒,照着那龙血鳄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劈了过去。 那龙血鳄根本不躲,任由那刀芒砍在自己厚重的鳞片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子。 它那条长满倒刺的粗壮尾巴,带着一股子音爆声,狠狠地抽在何涛的护体法相上。 何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龙血鳄张开大口,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血煞妖光就在喉咙深处凝聚,它这是铁了心要在这防线底下,把何涛连皮带骨地嚼个干净,连元神都不打算给他留下。 何涛死死地咬着牙,手里的逃生玉符早就被那妖气的领域给压制得失去了光泽,他知道,这回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之上。 左泽天的处境,比底下的何涛好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是凶险到了极点。 他一个人被四头七阶大妖死死地缠在半空,身上刚才硬接了那深渊地穴蟒的一口毒瀑布。 那毒液附着在他的暗金色战甲上,这会儿正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连带着他背后的金甲法相,都被熔出了几个大窟窿。 半空中那没完没了的次元风刃,更是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护体罡气割得支离破碎。 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他手里的长枪再次化作了一条咆哮的百丈火龙,枪芒吞吐之间,死死地封锁着那道阵法裂缝的正前方。 防线不容有失,人族在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填补那个因为贪婪而被挖出来的漏洞。 而妖族,也在用无数妖兽的尸骨,试图把这个漏洞撕得更大。 这场为了一个窟窿,而展开的惨烈对抗,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就在左泽天的金甲法相裂纹密布、即将崩碎的前一瞬 他身前的空间,出现了三个黑点。 三个黑点中伸出无数黑线,密密麻麻地向四周延展而去。 空间,再一次被撕裂。 第634章 上官云归的算盘 左泽天身前的空间,直接被那三个黑点撕裂。 但,先出来的却不是人或妖...... 而是一声清脆的剑鸣声,直接划破了这片被妖气填满的荒原。 底下的何涛,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正计划着如何元神逃跑,重修一次。 结果...... 一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从裂缝里激射而出。 直接就贯穿了那头龙血鳄的头颅,直接将其击退数十丈远,死死的钉在一处岩壁之上。 那六阶巅峰龙血鳄,甚至连惨叫都没叫得出来。 那巨大的双瞳,到死也直勾勾的盯着不知所以的何涛。 何涛捡回了一条命,连粗气也不记得喘。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何涛感受到周身的空间再无半点封锁的痕迹,直接激发了手中的符。 整个人化着一道银光,被防线内激发出的一道金光接引。 迅速消失在战场之上。 而剑芒出现的同时,那半空之中。 另外两道空间裂缝,一尊青铜大鼎和一面闪烁着五彩灵光的盾牌,一前一后的从虚空里头飞了出来。 稳稳当当的挡在了左天成的法相前面。 那漫天的次元风刃和腥臭的毒瀑布,砸在这两件防御法宝上,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响,却硬是没能再往前推进半寸。 紧接着,三道人影从那空间裂缝里头一步跨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穿着一袭白衣的中年剑修,合体中期的白凡。 旁边跟着的,是把玩着几件法宝的器修大能何明秋,同样是合体中期的修为。 至于最后那个,是个看着身段窈窕的女修,她叫叶真真。 可,要是谁真把她当成普通的柔弱女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可是把肉身练到了堪比合体期、主宰境的女体修。 她那双脚踩在半空之中,周围的虚空都在跟着一圈一圈的荡起涟漪。 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能把山岳都给撞碎的蛮悍力道。 这三人扫了一眼眼前的战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 “把这几个畜生拉上去,别在防线光幕边上打,大阵扛不住。” 白凡手里的长剑一挑,率先圈住了一头七阶大妖,直接就往高空之上扯。 何明秋和叶真真也是各自找准了目标,直接迎了上去。 左天成这会儿虽然法相破损,但也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这可是关乎防线存亡的大战,他哪里肯退。 手里的雷火长枪一抖,死死地缠住了剩下的妖族大能,直接把这片足以毁天灭地的战场,给强行拉到了万丈高空之上。 ...... 玄都城中,上官婉儿那处清幽的别院 正厅当中。 上官云归这会根本就坐不住,背着双手,在那来来回回的走着。 旁边坐着的上官云顿,也是一脸的焦躁。 “大哥,婉儿这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个准信传出来?” “别急,这头等大事,估计是老祖和那位前辈,肯定是要仔细斟酌的。” 上官云归嘴上说着不急,却也没有停下,继续来回的走动。 ...... 而在城南,凌天租住的那座小院里头。 凌天正拿着一把刻刀,低着头,整个人的脸色在刚刚收到上官婉儿的通报之后,一直异常的阴沉。 拿着刻刀的手,在一块木板上,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刻画着繁复的阵纹。 上官高素的残魂坐在旁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弟,你怎么看?” 凌天手里的刻刀没停,连想也不想,急匆匆的吐出几个字。 “没看法,你定!” 上官高素摸了摸下巴。 “他既然有这觉悟,那我便成全他。” 于是他对着桌面上的传音玉符说道: “丫头,就说我们同意他的方案。” “但,你告诉他,把这交易的后续事情,全盘移交给二房和三房的人这一件事。” “让他们必须要办得漂亮。” “在没完成交易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极南前线。” “婉儿尊老祖命。” 玉符里,传来上官婉儿那清冷的声音。 …… 上官婉儿得到了最终的答复,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看着焦急的两位叔祖,把上官高素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了一遍。 上官云归听完,那双老眼里头闪过一丝精光。 “好,好,丫头,你替叔祖多谢老祖宗。” 他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拉着上官云顿,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别院。 上官家的主宅议事厅。 各房的话事人、实权长老,全都被家主的一道紧急令符给召集了过来。 上官云归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极南防线告急,节点已经被妖族给撕开了一条口子。” “中州联盟刚刚下了特诏,要求所有合体期的修士,必须即刻前往太上、通玄、上玄这三大主城去待命,随时准备上前线支援。” 底下的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这可是要命的差事。 上官云归抬了抬手,把这声音给压了下去。 “本家主和大长老,马上就要出发。” “但,我们和欧阳家、玄真宗,还有那位前辈的交易,绝对不能停。”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太乙蕴魂玉髓,本家主的暗桩已经拿到手。” 这话一出,二房上官云嘉和三房上官云鹤俏俏的对视了一眼。 两对眼睛在碰上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一样。 上官云归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头冷笑。 脸上却是做出了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交易所需八样物品里头,除了玉髓,四、五、六三房收集物品一共是四样,数量是最多的。” “我寻思着,本家主与大长老不在玄都城的这段时间,这后续跟欧阳家以及玄真宗配合的事宜,就交给这三房去办吧。” “五房的云平不是刚到了炼虚巅峰嘛,由他来牵头负责对接,也算是稳妥。” “等这事铺垫好了,本家主与大长老尽量在最后的交易前赶回来。” 这话刚一落地。 上官云嘉直接就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家主,这安排大大的不妥啊!” 第635章 家主你安心去吧! “家主三思啊,他们几房平时处理的,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如何能担当得起这一次的大交易?” “要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那前功尽弃不说,我们上官家作为中人,损失极大啊!” 听到上官云嘉这么说,三房的上官云鹤也站了起来。 “是啊家主,再说了,除了那太乙蕴魂玉髓之外,这批单子里头最贵重、最难弄到手的那些材料,全是我们两房去凑的呀。” “这,怎么说也该交到我们手里才合规矩。” “就算论实力,我们两房也有好几个炼虚圆满的人,绝对有能力把这件事给办好。” 整个议事厅里头,为了这个在他们看来是天大机缘的“送死”差事,顿时陷入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四五六那三房的人虽然知道自己争不过。 但是看着二三房那副嘴脸,争得也是面红耳赤。 上官云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拦都不拦一下。 等他们争得口干舌燥了,火候也就差不多了。 他这才假意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 “好了,都别吵了,本家主和大长老是去支援防线,是备战,又不是一去不回。” “防线那边吃紧,时间有限,本家主没空等你们争出个高下来。” 他看着上官云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觉得你们出的力多,那这事就先暂时交由你们来接手,待本家主或大长老回归,再主持此事。” “你们先退下吧,一些事情我要私底下与云嘉、云鹤交待一下。” 等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上官云归看了二三房两人许久,才从储物戒里摸出三枚特制的玉符。 “这三枚玉符......” 上官云归闭上眼睛,揉着眉心,做出一副疲惫和不舍的模样: “这,太上道宫内务堂的冯其万。” “这,欧阳家和玄真宗的临时主事人。” “还有婉儿那丫头的。” 上官云归说到每个人时,分别指了指不同的玉符。 “本家主与大长老不在玄都城期间,就由你们负责跟进。” 上官云鹤和上官云嘉听到“冯其万”这个名字,眼睛里爆出一团压不住的贪光。 但还是极为收敛的。 “家主且安心去前线!”上官云鹤强压着狂喜,这回他的腰弯得极低,“我们两房就是粉身碎骨,也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上官云归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仿佛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自己被分走的权柄。 直到那两人急匆匆、满心欢喜地退出了书房。 上官云归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眼底里哪里还有半分不舍? 只剩下看着死人去踩陷阱的阴冷。 没有了外人,这兄弟俩相视一眼,脸上全都露出了那种老狐狸算计得逞的冷笑。 这口又黑又重的大锅,总算是扣在了这两蠢货的脑袋上。 “走吧,去太上城待命。” 此时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的表情,哪有半点交出此次交易权柄的心痛。 只见他身后的空间微微一扭曲,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兄弟二人的身影直接没入其中,消失在了书房里,朝着三大主城之一的太上城去了。 …… 玄都城南边,凌天租住的那座偏僻小院里头。 这会儿的氛围,压抑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旺财那两只狗爪子死死地扒在双眼上,时不时的偷偷往下挪一点缝隙瞅一眼,仅仅是一息的功夫,就吓得赶紧又把眼睛给严严实实的挡上。 这头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五阶大妖,整条狗似乎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身子一寸一寸的、死命的往那头青莲玄龟背后的阴影里头挪动,连一声狗喘气都不敢发出来。 小院内那张石桌前,一人一魂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唰......” “唰......” “咔......” 刻刀本来很顺利,唰唰的推出了一条条阵纹。 直至撞到木板上一个坚硬的木眼,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声。 那柄刻刀,才停了下来。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看了看院子当中,正在一寸一寸往阴影里挪动的旺财。 他将木板与刻刀放到石桌上,慢慢的站了起来。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无尽的、仿佛能把周围空气都给冻结的抑郁和沉重。 他转过身,死死地看着极南防线的方向。 “我......做错了吗?” 他在心底里,给这一句话的问号,赋予了无比沉重的分量,重得似乎压得他现在连气都喘不过来。 就在刚刚,上官婉儿传了音过来。 她把上官云归走前留给她的那份关于极南防线崩溃的简报,一五一十地跟凌天说了个通透。 从听到那个消息开始,凌天的脸色就一点一点的垮了下来。 在这种前提下,爆发的突如其来的旷世大战,那些惨死在防线上的将士...... 追根溯源,这笔沉甸甸的血债,居然真的能挂到他凌天的身上。 “我凌天,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费尽心思只想让我身边的人过得更好,更安全,不想被灭门。” “用天脉紫金藤去换材料搭阵法,这个决定......” “我真的,做错了吗?” 凌天的道心,在这一刻,承受了来自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拷问和质疑。 就在他陷入高度的自我怀疑的时候, 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手指指着凌天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说你是不是阵纹牌子刻多了,脑子进水......进木屑了?” “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主宰苍生的天道了?” “你给老哥我把事情理清楚了,人族防线的墙根,是你拿铲子去挖的吗?” “那是欧阳家、是玄真宗,是上官家.....的二三房那帮贪得无厌的蛀虫自己去挖的!” 上官高素气得在半空中直跳脚,那幻化出来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第636章 背你妹 他飘来飘去,转得旺财躲在远处都感觉有点眼晕。 “你知不知道这走私军资的倒灶事,他们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是不是以为,走私这种事,是我大哥独创的?” “我来告诉你,人妖两族打了那么多年下来,那防线的底子,早就被这帮王八蛋给蛀成筛子了!” “就算没有他们三家,也会有另外三家做同样的事你信不?” “你不过就是在饭店里点了一盘菜,是他们自己为了抢这单生意去杀人放火,你在这装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这次交易,极南防线几万年来死多少人了?!” “你......揽得着这天地因果吗?” 这一顿骂,用词那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凌天那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地聚拢了焦距。 他嘴唇微微一动。 “老哥,你说得对。”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的目光越过这院子的围墙,死死地盯着极南防线的方向。 “但无论如何,既然有人来替我结了这笔买卖的账。” “那这因果,我凌天......背了。” 上官高素听到凌天这一句话,气得他都想将魂力化作青烟,直接从七窍当中喷出。 “背你妹的因果,你要背什么因果?” “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够明白?” “你......” 那魂体飘在空中,忽明忽暗的,显然真的是被凌天给气得不轻。 “行了,老哥!” “你悠着点,别一会又要散了,我现在可没多余精力救你。” 凌天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那一抹沉重被他生生地给抹了下去。 “我想通了,没事的,这件事就暂时不提。” “综合你那孙子纳了投名状后,传来的所有情报来看。” “这三年之期也马上要到了,最后那一哆嗦......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我们得先把要做的事做好。” “至于其它的......”凌天极其认真地看着上官高素的魂体,“我们以后再说!” 话音未落,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上官高素眯了眯眼。 只是,他眼底的阴影并没有散,只是被他重新按回了心底。 然后他摆了摆手,重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随手拿起一块新的木板,拿起刻刀,一边刻着,一边淡淡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得把这些牌子尽快刻完,好给你交作业。” 上官高素见此时的凌天,没有了刚才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那紧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他张了张嘴,长长的出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气,整个魂体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些许。 他是真的怕! 怕这小子一时之间想不开。 然后把那些在防线上的死伤......全揽在自己身上。 万一来个道心受损...... 那这一次,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修仙界,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大泥潭。 谁要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菩萨心肠。 那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上官高素看着凌天手底下推出来的木屑,随口问了一句。 “这中州的‘水’我们已经搅动了,至于......会形成多大的旋涡,会压死谁!” “已经由不得我们去控制了。” 凌天的刻刀在木板上稳稳地划过,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我们能做的,就是按照我们定好的计划,把这退路给铺扎实了。” “然后一步步地去实施,最终完成交易......然后拿东西走人。”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对于整个计划,两人好久都没聊了。 因为两人......一人一魂都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局面了。 只要坚守初心,按原来的目的去做,那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随他们去搞吧! 凌天没有再抬头,院子里头又恢复了那种单调的、木板被刻刀刮擦的声音。 ...... 极南防线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来得快,去得也不算慢,随着双方顶级战力的投入,这场战争反反复复的拉锯了将近两个月,才算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但如今防线上,每一处节点爆发的战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比往常要更加频繁,也更加激烈一些。 似乎妖族那边,也是生了什么心思。 它们在想,既然第七节点能出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人族大阵的另外一些节点,也有可能出问题。 妖族也是有脑子的,它们可不相信,人族每一次都能如此及时的把漏洞给补救过来。 抱着这样的试探想法,这条延绵了数百万里的黑曜星陨铁防线,每天都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极南防线算是实打实的迎来了一次,由人妖两族在暗地里内查外攻、不约而同发起的终极大检验。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让人倒吸冷气,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好些个储备物资的暗库,里头的中高阶材料早就被搬空了一大半。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所有的消息,都被高层给死死地压着。 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防线被挖了墙脚而承受任何的惩罚。 至少.......在现在的这个明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但对于中州联盟来说,这无论如何都是一次不小的、让人肉痛的损失。 因为防线吃紧,不管是暗街还是市面上,军需物资包括那些布阵用的中高阶阵材在内,价钱在一时间又暴涨了将近一倍,有价无市。 ...... 太上城的主城,一座常年悬在云海之上、被无数重型防御阵纹包裹着的中州联盟总殿。 这座大殿,那是代表着整个玄都大陆人族第二高权柄的地方。 穹顶高得仿佛能直接通到天外,四周那十二根盘龙玉柱上,流转着的灵光,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大殿正中央的那张主座上坐着的,竟然是..... 中州联盟的盟主兼天机阁阁主——沈剑华。 他环视着这典中各个联盟高层,正想说些什么。 “砰!”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安静。 第637章 中州联盟盟主 坐在左下首的一位副盟主,一巴掌轻轻的拍在面前的玉案上。 这位副盟主,是太上道宫现任宫主樊无意,合体圆满修为。 “如今妖族虽退,但此次损失,比之以往,都要令人痛心。” “若是单纯防御损失,也就......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却是我人族的人,自己在挖空自己的根基。” “炼虚期没抢回来的元神就有一百余,化神期亦有四百多个,元婴期的填进去近两万修士!” 他那双眼睛盯着下座的韩山平。 “那镇压阵眼气机的玄阴真水、虚空晶髓和界域空明石,都被盗成这模样!” “这直接就是通敌叛族啊!” “你们稽查司和城卫军有什么要说的吗?” 樊无意说完,也不见生气,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回,韩山平看了一眼明昆仁,两人的眼神当中,看不出有什么旁的情绪。 只是......在第七节点防线差点被撕破时。 他们是真的怀疑过自己,那之前下的决定,是真的对吗? 毕竟这事,确实是踩到了中州联盟的底线了。 他如今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联盟的责问。 但他那一张干枯的老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良久,韩山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主座上的沈剑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盟主,樊副盟主所言,我稽查司责无旁贷。” “稽查司也已然查清到底都是什么人,在做这种倒灶的事。” “但......”他话风一转“这抓人容易,杀人更是一句话的事。” “可若是现在就动了手,那防线上死去的那些将士,可就真的是白死了。” 这话一出,樊无意的眉头直接皱到了一起。 但他并没有说话。 “诸位,我人族防线延绵数百万里,要说所有人都一心为公,那我韩山平第一个不敢苟同。” 议事殿中,包括沈剑华在内,十几个中州联盟核心高层都被韩山平这一句话,给震住了。 的确,在场所有人在内,又有谁,没向军需库伸过手。 过去那么多年,谁没多多少少的搜刮一些资源。 如今出事了,就想收线,然后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暗桩了事。 对于韩山平来说,那是万万不行的。 但这一句话说出来。 韩山平也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如今,军需被大范围的盗取不假。” “可他们,不过就是被人推到台面上来干脏活的刀罢了。” 虽然抛出那么重磅的话语。 但韩山平的声音,依然平静。 “十二年前的那一桩,在联盟玄都城总部爆发的案子,诸位应该都没忘吧。” “十二年前” 这四个字落下时,沈剑华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停了半息。 也只是半息。 快到没有任何人会发现这是一个异常。 但有心算无心,这一个细微的动作......韩山平却看见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不同的神色,只是眼皮再往下拉了些许,继续说道: “当年追回来的军需资源,是何其的触目惊心,在场的诸位并非不懂。” “如果拿今天所查到的盗取资源与当年一比,是不是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过去了的那十二年,那幕后黑手到底藏得有多深,诸位心里都是有数的。” 韩山平抬起头,眼皮完全打开,那一双眼睛此时,似乎精光四射般看着在场众人。 “如今,同样是顶级的空间主材,同样是遮掩气机的手段......” “这极有可能,就是十二年前那桩大案要案的主谋.....再一次活动!” “稽查司如果按现有的证据去抓人,顶多也就是抓几个贪墨的长老。” “就算查到任何人身上,他们大可以说是底下人中饱私囊,推几个替死鬼出来就想把事情给平了。” 他在他们这两个字上,特意咬重了几分,明显意有所指。 “同时,我相信,十二年前那幕后黑手,也会因此......再一次隐藏起来。” “到时候,联盟还要无止境去防着,这惊天大案的幕后黑手?” 韩山平这番话一抛出来,大殿里头那些原本还有些义愤填膺的高层们,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是傻子。 这笔账,大家在脑子里头一过,就都明白了里头的轻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中州联盟盟主宝座上的沈剑华,此时才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明白韩山平的为人,也明白韩山平说的是什么。 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也不干净。 “回盟主,我的意思是,忍。” 韩山平看着沈剑华,语气坚定。 “防线的缺口,我们可以补。” “只要从今日起,所有被盗过的暗库、阵眼、镇物编号全部更换。” “后面他们能拿到的东西,只能是我稽查司愿意让他们拿到的饵就行。” “且,防线即便没有这一次战争,又何时有过太平?” “但是也不能全忍,稽查司的意见是对于这一次清查出来的耗子。” “我们只能抓排查过,不涉及到钓那幕后元凶的那一部分。” 韩山平顿了顿。 “这样显得我们是多么愚蠢,这联盟内部的中高层......是多么的贪婪。”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们只需要等他们凑齐了想要东西,即便他如十二年前那样搬法,如今我联盟内部有了计划,就会有所准备,就不会再让妖族再有一次那样的机会。” “等他们完成收集,最终的指向,就一定会是物资的交接。” “我们要等的,就是那交接的一瞬间。” “到那个时候,人赃并获,不管是对方是谁,联盟直接用最强大的力量,如有必要就请动三位尊者,将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话落,这大殿里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沈剑华的决断。 这,对于中州联盟来说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救赎。 韩山平不可谓不聪明,先是点到即止的说明了大家身上的情况。 同时,也将大家都拉到了自己的战线上。 若不是当年他私下查清这些人并不是幕后主谋,他可能也不敢这样做。 但凡事无绝对。 他敢这样做,也算是这一次突发的战争,给予了他将这些人绑上船的机会。 到了这个位置,没有比求稳更令人心安的事。 韩山平知道,不管是这大殿里的高层,还是那三位......都会倾向于一个‘稳’字。 而当年那幕后之人的作风,却与这个‘稳’字...... 一点也沾不上边。 过了好一会。 沈剑华环视了几周,见无人打算出言反驳,心中无奈的笑了笑。 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内,在场所有人,都被韩山平那一番话给绑上了船,这才轻轻地开口。 “那就依你所言行事。” 说这话的时候,沈剑华的眼神里头,多了几分复杂。 “传令下去,极南防线的事,对外宣称是妖族发疯。” “内部严查的消息,全部封死。” “韩山平、明昆仁,此案由你俩负责去查,城卫军负责协助。” “但所有线报,除入稽查司、城卫军指挥处之外需同时上报联盟盟主殿。” “任何人,不得私自插手或私自动手。” 第638章 两样尽归我手 十日后。 太上城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里头。 沈剑华靠在太师椅上。 满脸的愁容。 窗前,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 就是沈剑华口中的老傅,玄都城那幽静院子的主人。 身为合体期巅峰的他,纵有大乘以下的顶尖实力,在中州联盟的特诏令面前, 他依然要到前线待命。 对于抵抗妖族的入侵这件事上来说,对于人族来说,是每一个修士的使命。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大殿里头只有那星盘碎片偶尔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在半空中闪烁。 “防线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沈剑华闭着眼睛,声音里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痛心。 “第七节点差点被撕开,左泽天更是差点身陨当场。” “一共填了近两万名元婴、化神修士,以及上百名炼虚以上修士的肉身,才得以缓解。” “其中有一些,更是元神都没能逃得回来!!!”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当初要建的阵法,即便掏空前线,也是必要的吗?” 沈剑华缓缓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事隔十几年,你如今为了坐收渔翁之利,同时想揪出那一个......拿着天脉紫金藤的神秘卖家。” “你不光眼睁睁的看着,还令人暗中帮着那帮蠢货,去挖极南防线的根基。” “真的......仍有必要吗?” 那神秘公子的背影微微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挣扎。 “老沈,我本就是防线守将出身,你难不成以为我看着防线死人,我心里头就好受吗?” “那一些填在窟窿里头的,都是我人族的骄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头回荡。 “但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你比我更清楚,这天下......何止我一人拿那军需!” “难道就为了保住那点物资,我就要下令去阻止他们?” “且不说他们所需,亦是我所需要的。” “主要是只要我从中阻拦,那这场交易......就会立刻中断。” “那么多年,我蛰伏不动,如今好不容易多了一条备选的路,我不想让它化为泡影。” “若我们不能促成这一次交易,” “那个拿着天脉紫金藤、连你这天机阁主都推算不出根脚的神秘卖家,就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老沈,你知道的......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看看这极南防线,虽然这一次守住了,但妖族的攻势一年比一年猛烈。” “人心,也一年比一年贪。” “这一次那几个老不死的妖皇,幸好没有亲自动手。” “但底下那些七阶的畜生,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试探了。” “我人族已有万余年不出大乘境,你说不是他们控制着晋升通道,我坚决不相信。” “若不是因为如此,防线又如何会人人挪用军资,以作自家提升之用?” “最重要的是,若我们人族不能再多出一两个顶尖战力来镇压,” “你,沈剑华,作为天机阁阁主兼中州联盟盟主,你告诉我光靠现在那三位维持的所谓平衡,还能撑多久?” “百年?还是两百年?” 那老傅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疯狂的执念。 “不管最终我获得的,是他们这一次所盗之阵材,还是那神秘买家手中的那株天脉紫金藤。” “甚至......两样尽归我手。” “我就有机会,能真的尝试晋升大乘。” “即便不是我......” “到时不管是你、玉华甚至是玄真宗那两个老不死、其他卡在巅峰多年的同族也罢。” “只要我人族有一至两人,能跨出那一步,就能打破这个让人绝望的死局。” “到那时,即便我人族防线再空虚,阵基再不稳......” “那妖族,还敢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来犯边吗?” “用一部分人的牺牲,去换取人族万年的太平,这条路就算再脏,再被人戳脊梁骨......” “我也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沈剑华听着老友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心里头那一股火气并没有散去,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俗,却又无力回天的无奈。 “老傅,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做这一切,初衷也全是为了我人族。” “可是,盗取军需,拿前线将士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似乎真的不是一条正道啊。” “因果循环,你用这种手段去求大乘的机缘,老夫只怕你到头来,会引火烧身。” “而且,那日韩山平在联盟主殿之上,已经将所有人绑上了他的战船。” “他已经是不纠出你来,誓不罢休。” 阁楼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人虽然都是合体巅峰的顶尖修士,但在面对这种关乎种族存亡的豪赌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三位大乘尊者为了求稳。 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压制着下面人晋升的机会。 生怕惹出什么变数,来打破平衡。 如果他们自己不去争,那人族就永远只能在这个泥潭里头苦苦挣扎。 过了许久。 那老傅才把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看着虚弱的沈剑华,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 “老沈,不管是不是正道,这局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是谁都没有回头的余地。” “那么大的一件事,你们联盟那边就抓了一些小鱼小虾,他们想的是什么......我很清楚。” “无非就是想把我引出来,把他们那么多年的账给平一平罢了!”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个,所以也不必在联盟内部替我周旋什么!” “如今,上官家暗桩已经拿到了那太乙蕴魂玉髓。” “这一场交易,所需要的物资当中最难的已经到手,过程已接近尾声。” “我的人会在短期内,再推他们一把。” “我尽量在那些人失去耐心之前,让这几家尽快备齐那神秘卖家所需的交易条件。” “届时,我们就各凭本事。” “但若你没有将神秘卖家的信息告诉韩山平,至少我比他还是更有优势几分。” “若不是妖族步步紧逼,逍遥自在,有何不可。” “只要能踏出那一步,只要能换取长治久安。” “今日我玄都大陆损失的资源再多,也是值得!” ...... 第639章 办一件事,送了两份礼 玄都城上官家的主宅里头。 在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离开这段时间里。 家族的账册核对、物资损耗、材料申领,还有一堆琐事都冒了出来。 要是在平时,上官云归很容易就把这些事分发给下面的人去做。 可他和上官云顿都不在时,就显得有些混乱了。 倒不是说上官家下属的人不会做事。 而是没有家主令,谁也不敢乱来。 而二、三两房只是领了交易那权柄。 兄弟二人走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交待,这些全家族的事要交给谁来处理。 原来跟着上官云归处理事务的下面那一批人,得不到家主令,也不好乱动。 在上官云嘉和云鹤的努力之下,加上请示了上官云归之后,众人也才勉强同意他们暂管家族事务。 上官云嘉刚批完丹药房那本账,外头管事就进来了。 “七老爷,有军务司的玉简。” 上官云嘉抬了抬眼。 “军务司?” 旁边的上官云鹤原本正在喝茶,听到军务司这三个字,手中的茶杯也直接停在了嘴巴前面。 他看了一眼上官云嘉,只见对方把手里的账册合上。 “拿来我看看。” 那执事将玉简送到了他的案前。 上官云嘉神识往里一扫。 脸上的笑容差一点就没有崩住,直接当众笑出来。 “你们都退下,本座与九爷有事要商量。” 屋内一众执事、账房先生听闻,纷纷退下。 “七哥,什么事那么重要?” 待众人全都退下后,上官云鹤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到案前看着那桌面上的玉简问道。 “好消息。” 上官云嘉压低了声音,随手打出一个法诀,将整座屋子给隔绝了起来。 “喔,七哥,什么好消息?”见上官云嘉如此隆重其事,上官云鹤的兴趣更被勾了起来。 “你自己看。”上官云嘉的目光往玉简上扫去。 不一会,上官云鹤直接就笑了出声,顺带着把本就快崩不住的上官云嘉也带着笑出声来。 “太好了,七哥,这就是天助我二、三房啊!” 上官云鹤笑了一阵后拿起那一枚玉简说道。 “确实如此。” “我之前还在想,家主他们快回来了,”上官云嘉摸了摸现在位置的扶手,“这个位置我还没坐热乎呢,可如何舍得。” “老九,这一次你立大功了,若不是你提醒我,哥哥我还没想到可以往军务司跑关系,延缓他俩回归的日期。” “如今,这事如你我所愿,他兄弟二人两年内无法回玄都城。” “真是天助我等。” 他说完直接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表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一回也该轮到我们两房崛起的时候了。” 上官云鹤连忙附和。 “两年内,非联盟法令,不可以擅离职守。” “我们有两年的时间,好好的运作,到时候就算他们兄弟二人回来了。” “谁敢说这上官家已经不是一具空壳了呢?” “老九,今日这些账,先放一放。” 上官云嘉开口说道。 上官云鹤看着他问道。 “那前线和军务司那边,供奉照旧还是加点?” “加。” 上官云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添三成。” “别让军务司的人回头说,我们上官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上官云鹤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有毛病。 求人办事,现在事办好了,不加一些东西,怎么也说不过去。 至于面子底下的事,那就得另说了。 但上官云归和上官云嘉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两拨军务司的人,分别都收了礼,但办的都是同一件事。 就是让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留在极南防线时间久一点。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自然传不到上官云归和上官云嘉的耳朵里。 要是让上官云归知道这事,指不定还更加乐呢。 而此时玄真宗的禁地当中。 厉天屠站在那寒玉床的前头,手里头小心的把玩着几个储物戒。 他看了看秦问玄。 “师兄,东西算是给凑齐了。” “但我们的家底......” “而且包括吴玉那边的暗桩,以后怕是麻烦不少了。” “这一次联盟损失那么大,极有可能会慢慢的摸查下去啊。” “无妨,只要东西齐了就好。” “只要能换来天脉紫金藤,让你我有机会晋升大乘。” “那些东西,迟早会再回来。” 秦问玄说到天脉紫金藤,内心的期待感让他这个合体巅峰也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我的情况,你不是不懂,若再没有那一线机会,怕是真的要熬不住了。” “一旦老夫坐化了,就凭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中州里头,玄真宗早晚得被别的宗门给生吞活剥了。” 厉天屠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说得对,只要拿到那一线机会,再多也值得。” “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那两家,看看他们那头准备得怎么样了。” ...... 欧阳家的地下秘库里头。 欧阳烈,这会正站在一张长长的条案前头。 条案上,摆着一个特制的储物戒指。 里面装着的都是上官婉儿清单上要的东西。 这一些东西,也是足以让中州联盟红着眼睛来抄家灭族的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 他怀里的那枚联络玉符,轻轻的震动了起来。 欧阳烈拿出来一看,是玄真宗的厉天屠发来的传音。 “欧阳兄,我宗这边的差事已经办妥,不知你们那边的进度如何?” “若是也都齐备了,我们这便联系上官家。” “早日把这事给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欧阳烈看着这道传音,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指尖一动,极其利索的回了几个字过去。 “随时可以。” ......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走私联盟的这三家,终于又汇聚在那一间无数阵法隔绝的密室里头。 只不过这一次。 代表着上官家的人,不再是以往那个向来沉稳且凡事都喜欢留一手的上官云归。 上官云嘉虽然已经尽量克制,但他的脸上依然能够看出那得意与贪婪。 上官云鹤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传送阵法当中。 厉天屠和欧阳烈看到这两人到来。 两人虽同为合体期,但心中难免不解,同时也泛起了一些惊讶的疑问。 虽然他们知道,在联盟特诏令期间,上官家的联络人是上官云嘉。 但如今,特诏令已解除,为什么还是这两人出现在这种重要的会面当中。 “怎么回事?” 第640章 ‘老弟’的暖称又出现了! 欧阳烈的声音里头透着一丝不悦,直接就质问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上官云归为什么让你们两个来了?” 上官云嘉、云鹤虽然只是炼虚期。 但此时他们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怕的神情,欧阳烈的质问反而让他们产生了一种......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钓鱼佬钓到大鱼,怎么逛也找不到归家路的感觉。 听着欧阳烈的质疑,他非但没有不悦。 反而还觉得很有面,觉得自己是终于熬出了头,在这两位合体期的同辈面前,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 “二位莫要动怒。” 上官云嘉收了收笑容,但仍然笑得很难看。 甚至那姿态,还有几分摆家主谱的意思。 “我们也是几日前刚收到联盟和家主的传讯。” “家主与长老二人,刚好为我人类轮值,在极南防线担任为期两年的守边主将。” “以后这上官家的族务,包括这一桩买卖。”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上官云鹤,又看了看欧阳烈二人笑了笑。 “在未来两年内,都归我上官云嘉与我九弟云鹤一同打理。” “还望二位,多多支持,多多关照。” 这支持与关照二字,被他特意咬得特别的重。 厉天屠与欧阳烈两个活了几千年的狐狸,哪能听不出这语调的弦外之音。 两人心中虽有疑问,但同为合体期。 他们都懂,要是真的是联盟下了诏令,或者说是刚好就是轮候到上官云归兄弟二人值守极南的话。 那就真的是让上官云嘉、云鹤兄弟二人钻了空子。 但,对于他两家来说,这何尝不也是一个可以钻的空子。 三家合作几千年,大家是什么底子基本都了解得八成以上。 上官云归那老狐狸不在场,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跟这两个利欲熏心、满脑子只想着争权夺位的蠢货打交道。 那可比跟上官云归那个,总是喜欢留后手的老家伙打交道......要轻松得多了。 说不定到时候在交易的现场,还能借着这两个蠢货的贪婪,给上官家多下几个绊子,从那位前辈手里头多弄点好处过来。 至于这个上官云嘉......还有云鹤,特别是再加上他们那点心思。 厉天屠和欧阳烈想要拿捏他们,那是再容易不过。 想到这一层,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都说说情况吧!” “你放心,云嘉、云鹤两位老弟,我和厉兄一定支持你们兄弟二人。” “没错,如今联盟那边查得紧,我玄真宗已备齐相关的材料。” “欧阳兄那边也一样,就是不知你们上官家的材料......” “是否备齐?” “二位请放宽心,我境界虽然低了一些,但即便是材料当中最困难的太乙蕴魂玉髓,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给弄了出来。” “现在按照家主所给之清单,我们已然备齐,就等着与二位道兄确认后,我便可以去联络,确定交易时间地点。” “到时,等中州联盟反应过来,我们的交易早已完成了。” 厉天屠和欧阳烈相互对了个眼神。 “好,既然如此,那便交由云嘉老弟你去与那中人联络,早早确定时间地点。” “我们大家也都好有个准备。” “以免夜长梦多,被那联盟的人先一步查到我们三家的暗桩。” “到时顺藤摸瓜,即便牵扯不到,但也会麻烦缠身,怕是会误了交易时机。” 厉天屠轻轻点头说道。 这一声声老弟,叫得似乎也更亲了一些。 毕竟对于厉天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既然他们想要支持,口头支持也是一种支持嘛。 “厉兄所言极是。” “云嘉啊,你们两个既然接了这差事,那就赶紧去联系你上官家那个小丫头吧。” “切勿误了交易的最佳时机,只是本座有一问......” “不知云嘉、云鹤二位老弟,是否还要再请示一番上官家主才可定夺?” 杀人诛心,这一句话,绝对的杀人诛心! 明知道这两兄弟想要干嘛! 但却装不知道,还要抛出这么一句令兄弟二人感觉失面的话来。 上官云嘉和上官云鹤的脸色还真如欧阳烈所料,立马变化了一瞬间。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两只老狐狸的眼里,两人对视一眼,没笑。 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就是这两人,拿捏住了。 “二位请放心。” “婉儿那丫头那边,我去联系即可,如今上官家乃是我兄弟二人执掌所有事务。” “绝不会误了交易时机。” 上官云嘉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气,似乎想以此来让眼前的二人更加信任自己一般。 听到这话,欧阳烈和厉天屠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事不宜迟,云嘉老弟你早日定好时间。” 厉天屠再适当的用较为温和的语气平淡的说道。 “好,三日之内,我定给二位道兄一个准确的信息。” 上官云嘉直接站了起来,抱了一拳。 “那就有劳云嘉老弟了。” 两只老狐狸也同样站了起来,虚抱一拳以示还礼。 上官云嘉、云鹤二人离开后没多久。 密室当中发出了两声......极为阴险的笑声。 两个老狐狸都在琢磨上官云归为何这般操作。 他们信不信驻守令? 信! 但绝不全信,因为他们太了解上官云归的做事风格! 但即便如此,只会打乱一下两家后续交易上的一些布局。 只要确定上官云归兄弟二人都在极南。 那就算是他俩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瞬间赶到交易地点。 到那时,还不是由他两家说了算! 这三方势力中,除了上官云嘉一心想夺权,认为经营了几千年的联盟关系牢不可破外。 他们就这样,各怀鬼胎的活在自己的算计里。 却不知道,即便是搅起这玄都城交易风云的凌天和上官高素一人一魂, 他都无比的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了走向。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摩拳擦掌,兴奋的等着那一株九阶的天脉紫金藤落入自己手中。 同时更没有人知道。 那个被称为神秘的卖家。 此时正看着一堆......刻有密密麻麻阵纹的木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在他的身边,那一袭蓝色宫装的绝色美人雪凌烟,在看到他这副表情后,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阵阴风......吹冷了她那炼虚中期的肉身。 “老哥,都没有问题了吧!” “检查了九次了,没有问题!” 凌天和上官高素一人一魂,再一次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老六的那种奸诈的笑容。 笑得在一旁躺着的旺财那双后腿,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第641章 没得商量! 旺财原本还蹲在一旁看热闹。 结果看到凌天和上官高素的脸上,同时露出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老六笑容后, 它那条狗腿子,当场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跟了凌天这么久,旺财对自家主人这个表情,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这可真的是太吓狗了。 一般情况下,旺财知道主人和这贱魂露出这种笑容时, 虽然倒大霉的,绝对不是自己。 因为平时以训练为名挨揍,很多时候都是在它熟睡时....... 忽然袭击我! 不是一个右鞭棒,就是一个左正蹬。 总之是花样百出,差点都把旺财逼出闪现的能力了。 而且旺财不止一次想过,这主人和这贱魂的阴险训练法。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六阶大妖的反应,估计早就加香料进砂锅了。 但问题是。 看着倒霉的人倒霉,有时候......真的也挺吓狗的。 雪凌烟站在石桌的另一边。 她是两天前赶到这玄都城的。 她只是收到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她必须亲自跑一趟。 但必须秘密行事,于是就连夜乔装赶了过来! 她不知道凌天要干嘛,至少这两天里,不管她怎么问, 凌天都只让她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她也不懂。 只是见这孙子,还有那残魂前辈,一个刻木牌,一个检查着堆成山的木牌。 而且还检查得极其的认真,一连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九遍。 凌天看了看上官高素和玄龟,然后看向雪凌烟。 雪凌烟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 “怎么了?”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一翻手,取出了十枚蕴含着大量五行本源的高阶玉符。 同时,那原本摆在石桌中央的灵晶中枢,也随着他的意念悬浮起来,缓慢地飘到雪凌烟跟前。 上官高素原本还在盯着那些木牌。 看到这十枚玉符和那枚灵晶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不对劲了。 “师奶,这十枚玉符和灵晶内的五行本源,足够老哥他撑三年以上了。” “我就交给你了,在中州我能联系上的人,只有你。” 凌天把东西递给雪凌烟。 雪凌烟呆呆地看着那玉符还有灵晶,最后死死地盯着凌天。 她知道,自己不是凌天在中州能联系的唯一一人。 但看他的表情,自己肯定是他能无条件信任的人。 那震惊的心情,此时无以复加,她大概猜到这孙子想干嘛了。 这是要干大事,托孤的节奏啊! “你到底要干......” 雪凌烟的话还没有问完,飘在一旁的上官高素先炸毛了起来。 当然。 他只是一缕残魂,没有毛可以炸。 但那魂体忽明忽暗的样子,看着也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 “你小子,别把老哥当成什么拖后腿的老废魂。” “我还能帮忙的,万一中途出什么差错要调整呢?” 凌天看着他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直接摆了摆手。 “老哥,三年来有哪一个牌子你没检查好几次才通过的?” “最近你更是把所有牌子都翻出来检查了九遍。”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但,这一件事......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上官高素的手僵在半空中。 凌天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看着上官高素,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还能往空间里头躲。” “旺财也能跟着我进去。” “但你能吗?” 这一句话落下。 上官高素原本还想张开的嘴,慢慢合了起来。 他当然不能。 如果他能进凌天的随身空间,凌天也就不用花三年时间,往这些玉符和灵晶里头灌五行本源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进不去。 除非它无意识,但是意识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有就有,想无就无的。 交易一旦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那些人只要抓住他这个残魂,凌天即便有再大的外挂,手脚也会被捆得死死的。 这话难听,但事就是这么个事。 上官高素停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他狠狠瞪了凌天一眼。 “一定要回来,不然三年后老哥也没了。” 凌天这才笑了一下。 “好。” “你先跟我师奶回天裂岭。” “最多三年。” “三年之内,我肯定会去找你。” 上官高素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点了点凌天。 点完之后,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魂光,钻进了灵晶中枢当中。 灵晶轻轻一颤。 里面原本安静流动的五行本源,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样,缓缓将上官高素那一缕残魂包裹了起来。 雪凌烟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她的手指不断地收紧。 她知道这孙子和上官高素是怎样的患难之交。 也正因为知道,才能明白凌天如今做到这种程度。 是把他最后的一丝顾虑直接往外摘。 而且摘得很干净。 但......摘得越是干净,那就证明这一次的凶险越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虽然和这孙子的相处时间不长。 但连上官高素都劝不了的事情,她不认为自己能劝。 只能尽量沉住气,等他安排,帮他把一些顾虑的事做好。 让他安心去办他想办的事。 凌天此时,看向院落里那青莲玄龟。 “真是可惜啊,要不然有你的防御,可能事情就好办许多。” “不过,你也得走,” “回去,以后做归元宗的护宗神兽,有你和老哥在,我相信大乘来了都要头疼很久。” 青莲玄龟此时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凌天。 又看了看旁边的旺财。 旺财本来还在庆幸,这把狗腿子一哥的位置,彻底地坐实了。 毕竟狗爷我能进空间。 结果它刚把脑袋往旁边一歪,就看到那青莲玄龟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旺财被它盯得浑身一紧。 “汪?” 旺财如平时不服气那种样子,直接睁着那双大眼睛瞪着玄龟,似乎在问它,你瞅啥? 玄龟似乎看懂了旺财的表情。 那龟甲之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芒。 那光芒刚一出现,凌天脸色就变了。 “这时候还要打?!” 他话音未落,在短短半息之内掐了不知多少个繁复的手诀,最后抬手一挥。 虚空当中阵图瞬间铺开。 一道道阵纹蔓延开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把整个小院都笼罩了起来。 身为炼虚中期的雪凌烟,都还没反应过来。 院子里头那一股刚刚冒出来的古老气机,就被凌天用阵图强行压了下去。 第642章 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一下要是没遮住。 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凌天似乎是小看了玄龟这一次的动作。 这回从它身上激发出来的,可是青莲玄龟的本源气息。 凌天感受到这一股气息,嘴角不自主地扯了几扯。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旺财,似乎在埋怨这死狗,都这时候了,你挑衅它干嘛! 而此时青莲玄龟周身的青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但它没有炸开。 也没有往外扩散。 而是直接朝着旺财飞了过去。 这两‘死对头’谁怕谁啊,旺财此时就是这样想的。 它毫不客气,直接前腿离地,再是后腿绷直。 整条狗直接进入了战斗的人立状态,张开那张大嘴对着玄龟露出了那狰狞的獠牙。 凌天反应也不可谓之不快,打狗棒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浮现的那一瞬间,不管是玄龟还是旺财,都用眼角余光往凌天这边瞥了一下。 那气息太熟悉,也太可怕了,这几年来,一狗一龟可没少受罪。 而也就是这一狗一龟陷入停滞的瞬间,玄龟的那些青金色的光芒直接击中了旺财的身体。 而此时凌天的眼中,哪还有紧张,哪还有想分开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的心思。 他也是直愣愣的盯着那一道渐渐没入旺财体内的光芒。 心中已经了然,打狗棒随之消失在他的手掌之中。 那青金色本源一入体,旺财马上就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蛮横气息。 并不是攻击,它也同时收起了獠牙,细细的感受着这一股力量。 此时旺财身上的骨骼、皮肉、妖力,都在那青金色本源的滋养下,发出细密的声响。 尤其是它背脊和四肢上的皮肉。 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龟甲虚影,来来回回的压了一遍。 不疼,但很涨。 涨得旺财那张狗脸都快扭曲了。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从旺财的体内发出。 玄龟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瞪了个溜圆,就连上官高素也从灵晶当中再一次的飘了出来。 它咬了咬牙,似乎正在加大功率输出,整个龟甲......原本健康的墨绿色。 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那一声高亢的龙吟声。 似乎也是遇到了同源,渐渐的被压制,慢慢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高素看了一眼凌天,凌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青莲玄龟身上的光芒才慢慢淡了下去。 整个龟看上去,虚弱无比。 那青金色本源,一点一点全都融进了旺财的体内。 旺财僵在原地。 保持着人立的姿势。 足足愣了十几息,才扑通一声,重新四脚落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又晃了晃自己的身子,那双狗眼直接就亮了起来。 它此时,更是前所没有过的对着玄龟咧着那张大嘴。 舌头还不断地吞吐搅动,似乎在表达谢意,也似乎是吃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般。 要知道,它经上官高素那一次在天裂岭挑拨狗龟关系之后。 它一直看这玄龟,多少带着点看新来的、想夺位的意思。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它那眼神里头,竟然多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感谢。 当然,也只有一点。 更多的,还是那种很欠揍的神情。 就好像在说: ‘小龟啊,对,没错,就这样,以后你就跟着狗爷我混。 本狗爷封你为主人座下......狗腿子二号。’ 青莲玄龟看着旺财的那一副表情,慢慢把脑袋缩回了龟壳里。 它是真的累了。 当然,也是根本不想搭理旺财这蠢狗。 “这死狗,造化不比老子浅啊,看样子肉身又强了不少!” “以后再训练,看来得用十成力了!” 凌天看着旺财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单手掐诀,一道五行本源灵力直接飞向玄龟。 凌天看着这一幕,倒是松了一口气。 “行了。” “这也算是临走前,给旺财添了一层壳。” 旺财听完,立刻挺了挺胸。 那样子看起来很是得意。 可惜得意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凌天一巴掌按回了地上。 “别显摆。” “真打起来,你还是狗。” 旺财:“......” 这话就很伤狗心了。 凌天上前,将玄龟装入灵兽袋中,递到雪凌烟的面前。 雪凌烟看着凌天愣了一会,眼下这一人一魂一狗一龟这种行为,莫名的令她感觉到那紧绷的心神,直接就稍稍松了一点。 她接过凌天递过来的灵兽袋。 “老哥,跟我师奶先回天裂岭,放心,出不了事。”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高素。 “好,反正你若是回不来,老哥我也是要散的,到时候再去找你算账。” 上官高素说完,直接钻回了灵晶。 雪凌烟直接把那枚装着上官高素残魂的灵晶,小心地收入储物戒指。 这两个东西一收。 院子里头,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不少。 上官高素没了。 青莲玄龟也没了。 雪凌烟看了凌天一眼。 “回到宗门后,我和老哥说了,他会用玄龟帮宗门建立一个连大乘都头疼的护山大阵。” “就是有亿点点花灵石,师奶你也别心疼,”凌天手一翻,一枚特殊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手中,递到了雪凌烟的面前,“如果......如果灵石不够,你再想办法把里面的货清掉就行了。” “在老哥的阵没有建成之前,不要打开这个戒指的禁制,连看一眼也不要看,否则将有大祸临头。” “而且,这个大阵对以后我们的计划,很重要,就交给师奶您了。” “这一枚,”凌天手中又出现一枚储物戒指,“你们回天裂岭的路上时,老哥他要用里面的东西,您按照这两天我和你说的路线回去,路上老哥会安排,劳烦师奶您听他的就行了。” 听到凌天这么说,她本来也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很多话都没有必要说。 凌天是什么人,她这几年也算看明白了一些。 他平时看着不着调。 该占便宜的时候,占得比谁都顺手。 该坑人时候,也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担心。 最终所有话语全都变成了一个重重的点头。 雪凌烟接过凌天递来的戒指,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直接朝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下来。 那一袭蓝色宫装,在风里轻轻的贴着身形。 她胸口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头,不说出来,总归不太舒服。 她回过头,看着凌天。 “你千万......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话说完,她没有等凌天回答。 直接迈步出了院门。 院门轻轻合上。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 旺财难得没有在这个时候犯贱。 它只是蹲在凌天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过了一会。 凌天才收回目光,重新走回石桌前。 现在,他身边能带的,只有旺财。 “行了。” 凌天低声说道。 “等那位二十三小姐把最后一件事做完。” “我们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643章 有情师尊有情徒 这日,在上官婉儿的那处别院里。 上官云嘉和上官云鹤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呸,什么东西。” 刚一上云辇,上官云鹤啐了一口。 “你急什么?” 上官云嘉斜了他一眼,“那丫头背后站着的那个前辈,可是连玄真宗那二位都惧怕的存在,那丫头就摆一点架子你就受不了,怎么做大事?” “我......” “七哥,我都有点怀疑这丫头到底能不能联系到那位了!” “东西我们三家都已经凑齐了。” “这丫头倒好,不管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不然呢?你是打算让那丫头代那位前辈作主不成?” 上官云嘉根本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丫头只是个中人,而且对我们上官家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啊。” “急不得!” 虽然上官婉儿什么都没说,但极为隐秘的给了一枚玉符。 如今激发,那玉符当中的文字才显现出来。 上面写的是约定如何验货,以及见面打交道时不可以提任何交易的事之类的。 “家主连那么重要的事都没有交待,看来对我们还是不够信任。” 上官云嘉看着那金色文字缓缓消失,咬着牙抱怨道。 “难怪那丫头一问三不知,原因竟然在这里。” “老老实实的回去传话,验货,然后等消息!” ...... 几天后,上官家二房主院,可谓是迎来了落成之后最光辉的时刻。 欧阳家、玄真宗一共四位合体期先后从这里离开。 而离开时,脸上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分紧张。 “丫头,如何,叔祖没有骗你吧!”上官云鹤脸上笑容满面且急不可待的问道。 上官婉儿从阵法隔绝的里间走出来时,就看到上官云嘉与云鹤二人。 “云鹤叔祖,不知为何有此一言?婉儿甚为不解!” “今日婉儿前来拜会二位叔祖,只是略尽晚辈之礼。” “如今天色已晚,婉儿也是时候回去了!” 上官云鹤此时真的是有点忍不了了。 前几日去,这丫头就什么都不肯说,对于交易一事也装傻充愣。 要不是留下一枚玉符,上面有那些文字。 他们都不敢确定,这丫头到底是不是上官云归所说的此次交易的中人。 如今安排验货,三家轮流拿着东西来,她面也不露一下,只在里间探出神识来验。 那架子摆得比大乘尊者还大。 但他刚想发作,便被上官云嘉一眼给瞪了回去。 “丫头说得对,是你云鹤叔祖胡言了,天气不早,那叔祖就不多留了。” “有时间,多回来坐坐!” 上官云嘉手中浮现一枚储物戒指递了过去。 “你虽贵为三大道宫弟子,更是玉华仙子亲传。” “但这里有一些叔祖备下的东西,算是叔祖给你修行路上的支持,一定不要嫌弃。” 上官婉儿冷着一张俏脸,连手都没有伸出去碰一下。 她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把那枚戒指招了过来收入储物戒中。 “婉儿谢过二位叔祖关爱,婉儿告辞!” ...... 离开了上官家主宅后,上官婉儿并没有往自己的别院去。 而是让云辇往玄都城的中心而去。 云辇之上,她手持那枚玉符,发出了长长一串敲击声。 不久后她看着辇外,重重的叹了口气。 “......” 中心城,玉华仙子的别院里。 阵法光幕安安静静的流转着。 上官婉儿刚一踏进那间透着几分寒意的静室,连头也没敢抬起来,直接就是双膝一弯,规规矩矩的跪在了那冰凉的白玉地砖上。 静室前头的蒲团上。 玉华仙子那双一直微闭着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不见什么怒气。 反而破天荒的,扯出了一抹让人瞧不出深浅的笑意。 “好徒儿啊。” 玉华仙子的声音在静室当中回荡。 这一句‘好徒儿’听着温和,可落到上官婉儿的耳朵里,却透着一股能把人骨髓都冻住的凉意。 “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为师还想着什么时候,拿你回来问一问话。” “如今,你倒是会为为师着想,自己跑回来了。” 上官婉儿虽有心理准备,但听着这话,后背上的冷汗直接就流了下来。 “师尊容禀。” “弟子绝非有意欺瞒师尊,更没有半点要害师尊的心思。” “只是弟子身上,欠着那人,徒儿用尽此生也还不尽的人情......” “还请师尊明鉴。”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声音给拔高了半分。 “且,在此事之前,那一位就曾许诺,若弟子替他办好这件事,他便许师尊一份机缘!” “一份......让师尊有机会,窥探那大乘门槛的无上机缘。” 上官婉儿这话一出,玉华仙子本来平静的心,也莫名起了一丝波澜。 大乘机缘,是整个中州那么多合体期修士都想得到的。 如今,却是一个自己还想去拿人的徒弟给送了过来?! 她眼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也没有急着去接上官婉儿的话。 上官婉儿依然跪在地上,壮着胆子提出了一个要求。 “求师尊,布下您所能布下的,最高等级的遮蔽阵法。” 玉华仙子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上官婉儿,听到她后面一句话眉头微微地挑了挑。 她不知道上官婉儿要干嘛! 但隐匿阵法,是个修士都知道对应的就是秘密。 一开口便要最高等级的隐匿阵法,那就说明这个秘密......不一般。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上官婉儿。 最后还是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玩什么把戏。 毕竟不管上官婉儿想玩什么把戏。 在她这个合体期面前,那绝对是玩不出花来。 她双手缓缓地交叉,结了一个殿堂繁复的法诀。 瞬间,整个别院似有千道万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隐秘阵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并升腾而起。 一层叠着一层,足足布了九重连空间都彻底封死的高阶隐匿阵法。 这,可是她能布置的最高级的隐匿阵了。 别说合体,就是大乘期想要看一眼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费些心机才行。 “好徒儿,为师已布下等阶最高的隐匿阵法,有什么你可以说了!” “但,你一定要好好说。” “否则......别怪为师无情!” 第644章 忌惮和恐惧 听到玉华仙子那带着威胁的话语。 上官婉儿非但不惊,反而似是松下了一大截一般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伸出那纤纤玉手,手中当中,慢慢地浮现出一枚看着毫不起眼的储物戒指。 “师尊,这枚戒指是那人让徒儿交给师尊的。” “这里头,有一截天脉紫金藤的末梢,是三千年成熟株的末梢。” 听到这话,本来无比淡定的玉华仙子眼神当中都露出了一丝贪婪。 但很快便被她收敛了回去。 “那人说了,若师尊能答应他一件事,他会奉上一株,完完整整的三千年份天脉紫金藤。” 玉华仙子那刚收敛回去的贪婪,在听完上官婉儿的话后。 那一张哪怕是防线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僵硬。 但她始终还是合体巅峰修士,很快调整过来。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手招了招。 那枚在上官婉儿手上的戒指,似是挣脱了上官婉儿的手指,长了眼睛似的。 直接飞到了玉华仙子的面前。 她分出一缕神识,朝着那戒指里头探了过去。 可是,这神识才刚一接触到戒指的表面,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又起了比之刚才差不了多少的那种震惊变化。 这哪里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这戒指上头,竟然密密麻麻刻录着一种她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古怪阵法禁制! 那些阵纹的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五行八卦之理,一环套着一环,那种计算的精密程度和逻辑的死循环,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无底洞。 玉华仙子在内心里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自己也是个精通阵法的大修士,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戒指。 她敢断言,这阵法造诣,放眼整个中州,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布置得出来。 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随手把这种级别的阵纹,给刻在一个普通的戒指上? 就在玉华仙子还在为这阵法感到震惊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上官婉儿,手中又浮现出了另一枚,同样被特殊手法封印着的储物戒指。 “师尊。” 上官婉儿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静室里头,显得格外的清晰。 “您现在可以尝试解开第一枚戒指的禁制,查看里头的那一小截末梢了。” “但那人交待过,就算以师尊您的实力,如果不暴力破坏的话,估计也要半旬以上方可。” “弟子知道法门,可为师尊马上打开。” “但,阵法的禁制一旦打开就会失效,师尊您只有三息的时间。” “最多只能看三息,三息之后,必须立马将那一小截末梢,装进这第二枚戒指里头重新封存起来。” “否则,那九阶宝药的药气,极有可能会直接冲破师尊您布下的遮蔽阵法。” “到时候,哪怕只是末梢的药气漏出去一丝一毫。” “全玄都城那些红了眼的老怪物,就都会以为,您这别院里头,藏着一株天脉紫金藤了。” 上官婉儿说完,三枚木牌直接从她的戒指当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她的周身,随时待命。 玉华仙子听着这话,那眉头直接就拧成了两个死结。 她可是合体巅峰啊! 她亲手布下的最高等级遮蔽阵法,居然连一小截藤蔓的药气都压不住? 还得在三息之内换个戒指装?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上官婉儿,可看着徒弟那副严肃到了极点的表情。 她还是让上官婉儿解除戒指上的禁制。 只见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按照凌天教的方法,一步一步的去绕开那戒指表面上的古怪禁制。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那储物戒指的封印才终于解开。 也就在封印解开的一瞬间, 一个让这位合体巅峰的大能,真正感到后怕的震惊场面,发生了。 在那个不大的储物空间里, 的确只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小截,大概只有小拇指那么长的紫色藤蔓末梢。 而且。 就在封印解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纯粹得仿佛能让白骨生肉的恐怖生机法则, 就像一头被困了无数年的洪荒巨兽,直接从那戒指里头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股药气实在是太霸道了。 玉华仙子这回真实地能感受得到,自己的隐匿阵法,根本挡不了多久。 她这回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整个人一下子都僵住了。 那双冷眸此时也饱含热情地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小截紫色的藤蔓。 似乎这一小截藤,就真的能成就她大乘大道一般,胸口的起伏比之十二年前得知爱徒死亡时,更加的厉害。 ‘这是真的!’ 真的是那天出现过的,三千年份成熟期的九阶宝药! “师尊!” 上官婉儿一声低声的提醒。 把玉华仙子从那种近乎痴迷的震惊当中给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玉华仙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徒弟面前竟然如此失态。 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因为三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好了,处理吧!” 虽然她此时说出来的话仍然冰冷, 但上官婉儿都听得出来,那话头话尾之间的意思......它变了。 得到允许后。 上官婉儿双手飞快地掐出了九个繁复到了极点的指诀。 两枚戒指在空中被她控制着贴到了一起。 紧接着,原本悬浮在她周身的三块木牌从身侧飞出,围着那两枚戒指。 “砰!” “砰!” ...... 三声低沉的声响过后,三块木牌轰然碎成了三团齑粉。 但,那些木头碎屑并没有散落到地上,而是在木牌当中阵纹那股奇异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古朴光芒的阵纹。 那些阵纹就像是一张严丝合缝的大网,瞬间就把那两枚储物戒指,给死死地包裹了起来。 一层贴着一层,一层锁着一层。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溢散的恐怖药气, 在这三张木牌化作的阵纹大网面前, 竟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一样,瞬间就被镇压得服服帖帖。 所有的气息,包括那一小段末梢,都被封装进了新的那枚戒指当中。 再也没能漏出来半分。 此时的静室里头,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玉华仙子胸膛微微的起伏着。 她看着那一枚在上官婉儿的引导下重新封装好,又慢慢飘到自己面前的戒指。 静室里头,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寒意的寂静。 但玉华仙子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 似乎透露出了一种...... 连上官婉儿也不敢确定,是真是假的忌惮和恐惧。 第645章 安排上官婉儿 玉华仙子能修到合体巅峰,证明她是一个聪明人。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站在上官婉儿背后的人,那个她调查得知所谓的‘神秘前辈’。 如今,在她的面前,那‘神秘的前辈’连脸也没有露。 甚至连一道神识、一具身外化身也没有降下。 他只是教了自己的徒弟一个法门,给了几块木牌。 就用这样的简单的方法,就把连她这个合体巅峰都压不住的药气,给封印得死死的。 这只能说明,那个人的阵道造诣和对天地法则的掌控都极为高深。 已经达到了一个她连仰望也无法企及的地步。 这种随手便可施为的手段,哪里是合体期能办到的! 至少她认为合体期无法办到! 那如果不是合体....... 玉华仙子越想,越印证之前收集到的情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头翻涌的各种思绪给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仍旧在地上跪着的上官婉儿。 “徒儿,你口中那人.......” 这一声徒儿已然没有之前的冰冷,透露出来的满是关爱之情。 “那人他费那么大的周章,让你将此等宝药送到为师的面前。” “他到底......想要为师帮他做什么事情?!” 上官婉儿看了看玉华,并没有回话。 而是手中又浮现出一枚玉符。。 “师尊,那位前辈打算要师尊做什么弟子不知,只说让婉儿在得到师尊同意后,将此玉符奉上,师尊注入灵力便可激发。” 玉华仙子此时的眼光,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上官婉儿手中悬浮的那一枚玉符,随手一挥。 一道灵力打入其中。 玉华仙子的灵力在接触到那枚玉符的瞬间,里头就传出了一道苍老、浑厚,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老者声音。 那声音里头,没有带着半分的威压。 “玉华,你心中盘算的是什么,老夫一清二楚。” “但老夫不管你如何盘算” “婉儿这丫头与老夫有些缘份,在这几年中,的确也帮老夫办了一些事情。” “所以老夫许她一桩机缘。” “可惜这丫头的修为尚浅,无法跟随老夫前往那极南深渊中枢。” “老夫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老夫决定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 “约定终你一生,不得使用任何手段去伤害你面前的上官婉儿,也绝不容许这天底下的任何人,动她一根头发。” “只要你这天道誓言立成。” “你面前那一小截藤蔓的末梢,就算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 “事后,一株完整的、三千年成熟期的天脉紫金藤,老夫自会让人送到你的手上。” “这其中任何人指的......包括你的师尊忘尘那匹夫!” 那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一枚特制的留音玉符,就像是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一样。 在玉华仙子的眼前,化作了一摊细碎的粉末,如星光般消散于静室之中。 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没有任何多余的附加条件。 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拿出一株能让中州各级势力都会打得头破血流的九阶宝药。 换得,竟然仅仅只是一个晚辈的终身平安。 玉华仙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玉符刚才所在的位置,又看看那个被木牌阵纹锁死的戒指,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上官婉儿的身上。 她的脑子里,这会全是被那前辈的大手笔给震出来的空白。 一株三千年的九阶神药啊,就为了保这个丫头的命? 这得是护短,护到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地步,才能干出这种把至宝当大白菜一样扔出来的事情?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跟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立下了这个誓言,那就等于是把自己这个合体巅峰的大能,彻彻底底地绑在了这丫头的战车上了。 以后谁要是敢动上官婉儿一下,那她玉华仙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去跟人家死磕,不然天道反噬下来,最终也是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回报却是一株完整的、成熟的天脉紫金藤。 是那个所有合体都梦寐以求的通天大道。 如今,就明晃晃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只要自己‘一伸手’,便可以抓得稳稳的。 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这种诱惑。 特别是合体巅峰期的修士。 她想闭上眼好好思考一下,但就这样简单的动作...... 如今她都做不到,她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仍然悬空的戒指。 静室里头,安静得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胸膛的起伏波动虽然不大,但却能看得出,她此时的心情。 最后玉华仙子的目光,穿过那枚戒指,落在上官婉儿的身上。 眼睛不停地在戒指与上官婉儿身上来回变焦。 “徒儿,起来吧,别跪着了!” 上官婉儿听着师尊这终于软下来的话音。 她心里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这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松开了。 她也没去说什么多余的客套话,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来,默默的退到了旁边。 玉华仙子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戒指。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这会再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生出任何想要讨价还价的念头。 因为她心里头清楚得很。 用天脉紫金藤来换这丫头的一生平安,自己赚得到底有多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她玉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散发着浓郁金光的本命精血,就这么被她给硬生生的逼了出来。 玉华仙子举起右手,三指指天。 那清冷的声音在静室里头回荡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决绝。 “天道在上,我玉华今日在此立誓。” “此生此世,无论发生何种变故,绝不容许任何人,也包括我自己,做任何有伤上官婉儿性命与道基的事情。” “若有违此誓,教我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滴本命精血‘嗡’”的一声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天地法则,直直的没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天道誓言,这就成了。 玉华仙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大袖一挥,将半空中那个被阵纹锁得死死的戒指,给妥妥当当的收入了手里。 这东西一到手,她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刚才面对那神秘前辈时生出的震惊和忌惮,被她一点一点的压回了心底。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眼底的寒光不加掩饰的闪烁着。 “徒儿,既然这位前辈,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他抛出这么大一个诱饵,让欧阳家、玄真宗还有你们上官家,去防线上搜刮那么多的空间主材。” “如今这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交接的地点,到底定在了哪里?” “那位前辈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646章 各家的算盘 此时,上官婉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无奈。 “回师尊,这件事情,弟子是真的不知情。” “那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只是让弟子给了上官家一枚传音玉符,里头设了死禁制。” “说是要等十天之后,那玉符的禁制才会自动解开,到那时才会知道具体的交易时间与地点。” 这事上官婉儿还真的没有撒谎,凌天没有告诉她接下来的计划。 她也只能按照凌天的安排来做。 玉华仙子看着上官婉儿不像说谎的样子,心中半信半疑。 毕竟被隐瞒过一次,很难再有十足的信任。 “十天吗......” “那本座就再等十天,”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指,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为师倒是要看看,你那位前辈,十天后要如何完成这一场交易。” “也要看看这三家当中,有没有与当年你师兄的死扯上关系的幕后之人。” 其实玉华的心里,已经很满意这一次的收获。 本来她离开道宫第一目的,就是为了天脉紫金藤,至于其它的,都是顺带而已。 而且她不相信,能拿出一节成熟宝药末梢的人,会利用上官婉儿来骗他发个誓言。 她又看了看上官婉儿,虽然这个徒弟对她隐瞒过一些重要的事情。 但,她如今真的感觉这个徒弟越看,就越顺眼了。 “既然他们已经把东西都凑齐了。” “那为师就继续等着。” “那位前辈交待的事情,你可有还没办妥的?” “回师尊,他交待的事,婉儿已然全部办妥,只等给他发送师尊已发天道誓言的信息即可!” “喔,那那位前辈有没有与你说,那株要给为师的宝药,他何时会派人送来?” “回师尊,没有,他没有说。” “但婉儿相信,师尊已然发了天道誓言,他一定会履行诺言。” “也罢,以那位前辈的能力,相信不会食言而肥。” “你这些天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跟在为师身边吧。” 她一双眼眸,越过上官婉儿,看向静室之外。 “为师就跟着那位前辈的安排往下走一走。” “我倒想顺便看一看,这些老狐狸,与十二年前的旧案,是不是有一定的关联。” “如果确有关系......” “为师倒想好好的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当年那样,把尾巴断得那么干净利落。” ......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 但对于上官云嘉、云鹤兄弟二人来说,过得那可真的是比架在火上烤还要煎熬。 一来,中州联盟那边总是动作不断,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但好在一直没抓到他们的暗线。 二来,玄真宗和欧阳家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总是不断地明里暗里派人来催促尽快确定交易时间。 最重要的,他们都将事做到这一步了,就只想尽快地完成交易。 怕的就是家主或长老,哪一天突然有人告假回来将交易权抢过去。 他们现在可抢不过。 这天兄弟二人的脚上似乎都长了钉似的,根本就坐不住,不断地在客厅当中来回走动。 因为这是上官婉儿所暗示的第十天。 她所留下的那一枚玉符,如今就摆在八仙桌的最中间。 两人就等着,看它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终于,桌面上的玉符,此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上官云嘉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玉符抓在手中,神识急不可待的就探了进去。 可他的表情是复杂无比。 先是放松,然后紧张,搞得一旁的上官云鹤急得直跳脚。 等到上官云嘉有点恍惚的放下手中玉符时,他才敢提问:“七哥,怎么说?” 上官云嘉看看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三天后,辰时一刻,就在这玄都城南边的一个普通小院子里头交易。” “规矩定得很死,三家各带各的货,必须准时到场,不许多带人,更不许提前去探查那个院子。” “否则交易作废。” 上官云鹤一听,嘴里没忍住,直接就骂咧了一句。 “这架子摆得可真是够大的。” “先不管架子大不大,毕竟那位前辈神秘莫测。” “但这地方选得......对我们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选在这个地方,不管是哪一方,都不可能乱来。” “要是在城中打起来,那到时候......” “我们的罪事小,天脉紫金藤暴露就事大了!” 上官云嘉说到这儿,后背都有些发凉了。 自己不是没想过玄真宗他们会吃掉自己。 如今,安全是安全了,但......似乎也更危险了! “先不要想了,想了也没什么用,见一步走一步吧!” “你,去欧阳家,我去玄真宗,注意不要暴露行踪,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告诉他们两家。” ...... 但这两家得到这个消息后, 那几位合体老怪脸上的表情,可是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两家原本是打着如意算盘的。 想着上官云归两兄弟不在,就剩下上官云嘉这么个炼虚圆满的蠢货来主事。 等到了交易的那一天,只要地方选得稍微偏僻一点。 他们两家联手,直接就能把上官家的那份货给生吞了。 可现在倒好。 这一下,他们满肚子的坏水,算是彻底地被堵死在嗓子眼里了。 在玄都城里头黑吃黑? 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用天脉紫金藤暴露这种风险,去触中州联盟的霉头。 “这位前辈,算计得倒是精明!” 欧阳烈在那个密室里头捏碎了一个茶盏,冷冷地哼了一声。 “眼下这局面,想吃掉上官家的份额是不可能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安安稳稳地完成这场交易。” “把咱们手里头那些个烫手山芋给送出去,把那真正的天脉紫金藤给拿到手。” “至于其它的,把宝药换回来再说,毕竟我们之前也没有立过此次交易分利的契约。” ...... 第647章 城主府 中州联盟的城卫军统帅府正殿。 明昆仁翻看着手里头刚刚递上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一眼右侧落座的韩山平: “你是说......除了前几天,太上道宫的上官婉儿,去拜会了一趟上官云嘉之外,他们这几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确是如此,但,我认为没有动静,那就是最大的动静。” “他们在防线那边的动作既然停了下来,也就意味着......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马上就要开始交接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昆仁顿了顿,又吐出两个字。 “收网?” “不是收网。” 韩山平站了起来,看着大殿门外。 “如今统计出来,上官家是这一批名单当中,接收防线军需最大的一方。” “但他们肯定不是幕后之人。” “我半月前共拨了七批人,分别十二时辰不间断监视。” “这三家里头,上官家这一次的主事人,修为最低,也是我们最好盯防的一条线。” “那么多军需物资在他们手上,我相信......他们很快便会与幕后之人交接。” “只要我们死死地捏住了上官云嘉,就等于捏住了这帮人跳动的主脉络。” 韩山平转过身。 “这一次,不管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们一定要按死他们......” 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几枚情报玉简,一字一顿。 “我要让他们,连带着背后那个藏了那么多年的主子......” “全都给挖出来,一个也不留!” ...... 次日 玄都城的午时,鼎沸的人声是被一道‘无声的炸雷’劈开的。 那是一声鞭响,又或者不是。 这声音并非自耳膜灌入,而是直接炸响在每个修士的识海里,震得神魂一荡。 一些修为低的,手里刚拿起的丹药‘啪’地掉在地上,脸色发白。 拥挤的长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了一下,人潮惊恐地向两侧溃散,让出中间一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他们才听到了那迟来的、如同千鸟齐鸣的破空厉啸。 一道赤红色的兽影,踏着坊市的直道,如一道奔走的惊雷,狂飙而过。 那兽背上,一个身披玄甲的中年人,正是玄都城的城卫军副统领.......严越。 手中的一条兽筋鞭尚在嗡鸣,脸色比玄都的天还要阴沉。 但他一点都没留手。 他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不是抽在皮肉上,而是抽在角马周身的气流里...... “啪!啪!”两声炸响,那角马四蹄之下,炸开两团肉眼可见的气旋,庞大的身躯几乎贴着地面飞掠,街面青砖被踏过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玄都城有禁空大阵,哪怕他是副统领,这个时候再急也没法飞过去。 他只能催着胯下的坐骑,往城中心死命地赶。 消息是玄真宗那边的暗桩,拼了老命才递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那玉简上,只有九个字。 “本月初六,城南,柳林巷。” 这一条消息,他不知道发出来几天了,但......今天初五。 满打满算,留给他们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了。 如何叫他不着急。 城主府。 这座府邸,那是真正代表着玄都城最高权柄的地方。 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子压死人的厚重。 严越甚至都来不及等那角马停好,直接一脚踩在马镫上,整个人飞了出去,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大门之前。 守门的护卫看到来人是副统领,一人连忙上前行礼,两人去控制着那四阶角马。 “严副统领!” 严越没有回话,只是抬了抬手,径直朝府中走去。 他那粗重的呼吸,比平日里沉重了不知多少, 他的脚步踩在那青金石铺就的地板上,表情与眼神加在一起,哪里还看得出这是一个炼虚期的大修士。 当他的脚进入城主府内院,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脚底下隐隐约约流转着的、能挡住大乘期一击的顶级防御阵纹。 两边,两排整整齐齐的玄甲卫士,精神抖擞。 而且一个个的,就连呼吸节奏似乎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他们安静地呼吸与此时严越的沉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越此时顶着副统领的职衔,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城主府最核心的建筑......玄都殿。 严越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调整一下呼吸。 他可以不在意这个,但......里面的人好像不会接受自己这一副表情以及紊乱的呼吸。 调整好之后,他一脚踏入玄都殿当中。 大殿非常的宽敞,而大殿当中,一个身穿白衣、身段修长的翩翩公子。 此时正背对着大殿门,站在一个架子前,看着一册城务记录。 “主......城主,城卫军副统领严越,有重要情报禀报。” 严越太着急,差一点说错了话,也幸好修正了过来。 否则这顿罚就算是现在不罚,以后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公子眼皮微抬,他没有急着接话,也没有问。 只是将手中的城务记录册子,缓缓放回原处。 大殿里静得只剩下严越粗重的呼吸。 然后,他才开了口,对着架子不轻不重的四个字: “成何体统。” 语气很淡,分不清是责备,还是心疼。 那一名无数个夜晚,都会出现在城中一处幽静小院的翩翩公子。 如今......他却站在整个玄都大陆最大的主城,玄都城最高权力中心的主殿当中。 他将册子归位后,才慢慢地......侧过头。 那清冷目光,落在了严越的神情与他手中递着的那枚玉符上。 看着严越的神态,他根本不用看玉符上的信息,便已知道事态紧急。 那一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像是一枚,静置了多年的棋子,终于等到了落子的那一刻。 而这一子,他不打算下在任何人的棋局里。 他想要掀翻的,是整个中州乃至整个玄都大陆的棋盘。 第648章 凡人境 初六。 玄都城的天空,透着一股灰蒙蒙的寒意。 城卫军统帅府的大殿当中。 韩山平早早地赶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明,他们动了。” “上官云嘉两兄弟,加上欧阳家和玄真宗的四尊合体老怪,一共六个人,全都往城南去了。” 明昆仁听着这汇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帮走私贩子,居然把家底都给带在身上了! 特别是那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秦问玄。 据线报说,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分明是强撑着一口气来拼命的。 六个高阶大修扎堆,背后还不懂是什么人! 这让稽查司还怎么按常规抓人? 明昆仁不敢托大。 他翻手捏碎了一枚,非战时不可动用的墨绿色玉符, 双手飞快地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玉符化作流光钻入地底。 他这是在强行沟通玄都城的护城禁忌大阵,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 城南,那一处连牌匾都没有的幽静院落里。 傅渊元正站在书房的窗前。 就在明昆仁沟通大阵的那一瞬间,他身为一城之主,立刻感知到了地脉中阵纹的悸动。 傅渊元眼皮都没抬,只是并拢两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今天,这大阵......你就暂时别用了。” “本座,有大用。” ...... 此时的巷子口那边。 但他们此时的脸色却全都僵住了。 并不是几人发觉了明昆仁的一系列动作。 而是在他们面前的一整片区域,在他们靠近后才看得清楚。 这片区域被一个大阵笼罩,中心点正是那座他们要前往交易的小院。 同时,他分出两缕极细的神识,顺着阵法的暗线,分别朝着中州联盟的主殿和城主府那边疯狂的通报过去。 六人没有人敢先一步踏入阵法,都在心中盘算着,防备着。 因为他们探出的所有气机,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 若这里面是一个杀局,他们人一旦进入......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几人在阵外僵持了好一会,谁也不愿意当那个探路的先锋官。 最后还是欧阳烈冷哼了一声,那双透着阴狠的眼睛,看向上官云嘉兄弟俩。 那眼神中的意思讲得很清楚。 你们上官家既然是此次交易的中人,你们牵线、收佣。 那这一次理应由你们负责把门给敲开。 上官云嘉读懂他的意思。 但懂归懂,他也怕啊。 万一真是杀阵呢? 但,怕归怕,谁让自己实力不如人,还代表着牵线人出面。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探出了一步。 也就刚探出第一步,似是想到什么东西,就停了下来。 然后只看到他对着巷子恭敬地弯下了腰,拱了拱手。 “晚辈上官云嘉,今天按前辈约定前来。” “晚辈斗胆请问,前辈这阵法?是何作用?可否撤去?” 良久,凌天院子当中才若有若无地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撤去阵法?” “若无老夫这阵法护着,阵中的灵药的药气,早就灌满整个玄都城......” “还轮得到你们,前来交易老夫所需之物?” “你们是打算让全中州的人,都来与你们分一杯羹吗?” 凌天这话,简直无懈可击。 六个人能修到这个境界,没有一个是真的蠢! 刚才那点疑心算是消散了不少。 但是,消散归消散。 正所谓害人之心他们虽有,但防前辈之心也不可无啊。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修仙界爬到这个地位。 几人相互递了个眼神,各自将的护身法宝,本命法宝等都催动到了一个瞬息便可击发的状态后。 才在上官云嘉、云鹤那仍然有点不情不愿的带领下, 进入了凌天的阵法当中。 几个老怪物此时,可谓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所有人的护体罡气,在皮肤底下隐隐流转。 最后还是上官云鹤在云嘉的指使之下,轻轻地推开了院门。 但此时,六人才发现,院子外围的阵法并不是核心。 而这个院门后的阵法,却让他们即使是用肉眼来看,也看不出院子那本来的样子。 几人咬了咬牙,一前一后全部消失在院门之内。 穿过凌天的第二层阵法,几人进入院子,才发现。 这地方空空如也,除了正中央一张青石桌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个白玉盒子。 在那青石桌后方正屋门前的回廊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静静的在那蒲团上打坐,双眼微眯。 ‘怎么可能,此人......’ ‘竟无修为?’ 六人看到老者的第一时间,内心同时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凌天此时的确是毫无修为,一来靠阵法遮掩本来气息与伪装。 二来,系统辅助的伪装,这天底下,可是没人能看得出来的。 既然不能伪装大乘尊者的修为,他便为了保持更多的神秘感,直接让系统将自己的境界,直接伪装成了凡人境。 毫无修为。 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在场所有人,包括上官云鹤的眼神,全都落在了上官云嘉的身上。 上官云嘉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对着回廊上打坐的‘老者’躬身行礼。 “前辈,我等依约而来。所需之物,尽数在我三家身上。” “不知前辈的......” 话音未落,凌天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衣袖。 一道灵力从一个‘凡人’身上飘了出来,直接落在了那玉盒之中。 然后白玉盒子的盖子无声滑开。 紧接着,一股清冽到极致的药气弥漫开来。 若不是院中双层阵法压着,怕是整个玄都城都能闻着这个药气了。 那药气并非浓烈扑鼻,反而如月下寒泉,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仅仅是吸了一口,六人便觉周身经脉微微发烫。 “这就是......”秦问玄第一个变了脸色,他死死盯着玉盒中那截通体紫金、脉络如天成的藤蔓,声音都走了调,“三千年份的天脉紫金藤?!” 欧阳烈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藤身已化紫金色,筋络自成周天纹路。” “这确实是......是三千年份往上!” 六人的呼吸,在这同一瞬间变得极为粗重。 没有人可以在九阶宝药面前保持平静,炼虚巅峰也不行。 上官云嘉的目光,更是几乎粘在了那宝药之上,手都差一点不自觉的往着伸了半寸。 他身后的上官云鹤,更是不由自主地上前了半步。 此刻,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枚宝药的价值,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们手中的交易筹码。 即便是三家的东西加起来,能换来这株宝药的一成......便也是他们赚了。 这时候,他们哪里还顾得刚才的防备,六双眼睛里,同时闪过贪婪的目光。 而此时,凌天才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货,你们验过了。” “老夫要的东西,你们可以拿出来了。” 第649章 溜了溜了 凌天简单的两句沙哑且浑厚的话音,在这空荡的院子里荡开。 才勉强将那六个人的目光,从那白玉盒子上艰难地拨了回来。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然后就是上官云嘉、厉天屠还有欧阳烈上前一步,三人对着凌天行了一礼。 紧接着,三个颜色各异的储物戒指,缓缓地浮现在他们伸出的手掌当中。 三枚戒指出现的同时,均是不急不慢的飘向了凌天所在的门廊。 最后在距离凌天面门不足三尺的地方,才稳稳的定了下来。 凌天看着这三枚戒指,内心毫无波澜。 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因为这三枚戒指上,都有一层又一层若隐若现的灵光在不断的流转。 那是禁制,而且这些禁制都不相同,亦不简单。 看到凌天的表情,几人心中难免胡思乱想。 凌天目光从那三枚戒指上挪开看着众人,这时欧阳烈才微微低着头,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前辈,请勿见怪。” “这几样东西事关重大,储物戒中都布下了我等几家独门的神魂禁制,若是旁人强行破开,里头的东西瞬间就会被卷入虚空乱流。” “便由晚辈几人,亲自为前辈打开,请前辈您验收。” 其他两家的代表也是连连点头,意思一模一样。 这就是这帮老狐狸的算计。 哪怕在一位疑似大乘期的老怪物面前。 他们也不愿意把主动权全交出去,非得玩一手‘当面解禁制’,防的就是对方拿了东西不认账。 凌天坐在蒲团上,看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 三人见这位前辈不恼,心里头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各自指尖弹出一道法诀,落在自家的那枚戒指上。 伴随着三道法诀打出,三枚戒指上的流光缓缓的散开。 但也仅仅是散开,相当于开个窗,给你瞄一眼。 凌天在心中笑了笑,也不和他们计较,反正自己的目的到这就算成了九成九了。 差的就是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罢了。 这才放出神识探入其中,这神识一探进去,欧阳烈等六人的内心又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面前的这个‘凡人’,不但能布下此等阵法遮掩药气的扩散,还能探出神识。 特别是秦问玄,暗暗在心中为自己刚才那一丝的冲动庆幸。 凌天的神识在三个戒指内一样一样的验看。 界域空明石、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还有那放在最里头、散发着幽幽宝光的太乙蕴魂玉髓。 清单上列着的东西,一件不差,分量十足。 “好,货物无误。” 凌天收回神识,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现在,你们可以解除储物戒指当中的禁制,同时把你们要的藤带走吧!” 话音未落,那个白玉盒子缓缓的飘向他们几人。 “至于药气封印一事,老夫已经替你们考虑过了。” “这盒子盖回来后,便会重新封禁里头的药气,你们下一次打开时,无须费力去破除封禁。” “但有一点记清楚了,打开的时间,不宜超过十息,否则惹来什么麻烦,老夫可不负责。” 几个人听着这话,那是连连点头如捣蒜。 这种能引来全中州疯抢的九阶宝药, 如果没有这种自动封禁药气的特殊禁制,那确实比大乘当面还要危险万分。 如今有了这个安排,确实能给他们三家时间慢慢处理后续的事情。 特别是欧阳家和玄真宗两边的人,心中更是乐意。 欧阳烈和厉天屠等人再没有半点犹豫,盯着飘在眼前的玉盒,确认无误。 几人又是对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才各自解开了那三枚储物戒上的所有神魂烙印和独门禁制。 凌天查看后,确认上头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猫腻。 他袖袍随意地一卷,半空中的三枚戒指瞬间消失不见。 欧阳烈他们几个,只当是这位前辈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当中。 可他们哪里知道, 这三枚装满了‘电梯’主要阵材的戒指。 在凌天挥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直接扔进了他那个,处于绝对高维的随身空间里头。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三大尊者来了,也休想再探查到这几枚戒指的半点因果。 凌天收好东西,看了一眼几人,“确认无误,就把它盖上吧。” “那药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凌天那沙哑的声音,再一次提醒了一句。 欧阳烈伸出颤抖的双手,看了看众人,然后一把将那白玉盒子的盖子给死死地按了回去。 似乎是生怕它长腿自己跑了一般。 随着一声‘咔哒’的轻响,玉盒闭合的瞬间,那一股直冲神魂的恐怖生机,真就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东西到手了!’ 六个人在心里,几乎是同时喊出这一句话。 这株有机会换来大乘机缘的宝药,终于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们手中。 但,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往下咽。 异变,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降临了。 上一息还坐在回廊上,没有半分修为波动的白发老者。 在一阵诡异、连空间都没有任何波动的扭曲当中,就像写下的字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瞬间消失得连个影子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整个小院地下...... 那一些,凌天没日没夜都几乎不离手的‘作业’。 同时亮起,一瞬间,与凌天提前布置的阵图完成了阵路重合。 这是经过上官高素推演,甚至比复数域还要高阶的逃生大阵。 没有留下半点可供追踪的空间涟漪。 就这么干脆的,让凌天从玄都城中消失了。 欧阳烈等人捧着玉盒,脸上的狂喜也在这瞬间彻底的僵住了。 因为随着凌天的消失,那一个笼罩着整个小院,甚至是整个街区...... 曾锁住药气十五天的复数域大阵,也跟着一起......彻底的消失了。 没有了大阵的压制。 那玉盒、包括凌天提前让天脉紫金藤,一直散发出来的药气,直冲云霄。 在玄都城这样一个灰蒙蒙的早晨当中,向着全城扩散。 第650章 各方齐聚城南小院 “轰隆!” 玄都城平静的清晨,被这尖啸的警报声打破! 一时之间,整个玄都城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护城大阵那九条巨大的监测阵柱。 在凌天消失后不到一个呼息的时间里。 发出了三年多来,第二次最高级别的警报! 玄都城阵法中枢里,当值人员乱作一团! 而城南书房里的傅渊元,平时那挂在脸上...... 总是从容不迫的神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倾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皮微眯,咬了咬牙,似乎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大的手笔,为了逃生,居然用九阶宝药做饵?!” 他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然后眼神一凛,一滴精血被他从体内逼出,同时他在一息内完成了无数个繁复的指诀。 那一滴精血,直接融入脚下的大地当中。 玄都城大阵中,九条日夜监测宝药灵能波动的警报,瞬间解除。 但即便是那么短的时间,也足够将九阶宝药再一次出世的消息传遍整个玄都城了! 傅渊元并没有睁开双眼。 此时他的脸色,因为那一滴精血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了许多。 但比起他的脸色,此时他的内心才是真正的战场。 既然那‘神秘卖家’愿意舍弃九阶宝药脱身, 那他傅渊元接下来的决定。 将极大程度上,决定这一局他到底是被人耍了。 还是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 ...... “轰!” 警报虽然瞬间解除,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柳林巷上空当中...... 十几道恐怖到了极点、足以将这方圆百里压成齑粉的威压。 直接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姿态,生生地撕裂了这小院上方的虚空。 欧阳烈几人头顶的天,彻底地黑了下来。 中州联盟稽查司掌事韩山平,一身玄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倒竖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这六个人,眼珠子里似乎都可以滴出血来。 韩山平一出现,神识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似乎都快要崩溃了。 因为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内。 除了这六个人...... 就剩下这巷子当中,原本居住的低境界修士。 没有隐匿的高手,没有十二年前的幕后黑手! 这院子里里外外,除了欧阳烈、秦问玄这六个人,连个炼虚期都没有! “欧阳烈,秦问玄,告诉我,人呢?!” “跟你们交接的人呢?!” 韩山平直接破了防,他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十二年的怒火。 在被重新点燃之后,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找补。 可如今,如今自己似乎是被人当猴耍了。 他站在虚空当中,毫无形象地指着欧阳烈等人,声音非常的凄厉。 “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哈哈哈,好一招金蝉脱壳!” “老夫‘用心’地配合你们拿了防线上的军需物资......” “如今......如今居然让幕后之人,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你们这几个蠢货!” “被人摆出来顶罪,还在这沾沾自喜!” “今天就算掘地三尺,老夫也要把那幕后之人的去向给撬出来!” “明统领!把他们全给拿下!抽魂炼魄,也得把接头人的底细给我挖出来!” 城卫军统领明昆仁,此时看着院子里的六个人,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秦问玄、欧阳烈、上官云嘉,你等六人指使他人盗取防线虚空晶髓、玄阴真水等军需物资,致使极南防线大阵险些崩溃!” “证据确凿,速速给本统领束手就擒!” 下方的院子里头。 上官云嘉和上官云鹤这两兄弟,看着头顶上这铺天盖地的联盟高层。 两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子里头嗡嗡作响。 全完了! 什么大乘机缘,什么家族权柄,全是个圈套! 那个所谓的前辈,拿了东西根本就没打算保他们。 而是直接把这一口通敌叛族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不......不是这样的!沈盟主,明统领,韩掌事,我们也是被......” 上官云嘉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想要去辩解。 但如今,还有谁愿意听他们解释。 且不说有宝药在眼前。 就算没有宝药,这几人......可都是平掉这些年烂账的绝佳人选。 何况,九阶宝药真真实实的就在他们的眼前。 此时他们的目光,哪里还在乎韩山平在咆哮什么幕后黑手? 更不会在乎防线崩塌的罪名! 那十几双深邃的眼睛,全都像饿狼一样,死死地黏在了欧阳烈手里抱着的那个白玉盒子上。 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霸道的药气! 且不说一定能打破合体的桎梏。 单说九阶宝药能换多少资源,又有谁的心中不清楚呢! “欧阳烈,你们干下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剑乃是合体圆满修为,且身为通玄道宫宫主兼中州联盟副盟主,大义凛然地往前踏了一步。 “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手中的赃物,束手就擒!以免开战导致玄都城生灵涂炭,造成我人族更大的损失!” “此等关键证物,理应由本座先收缴入联盟宝库,再做定夺!” ...... 大家此时,都顶着查案的名头。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明摆着要抢这株九阶宝药。 韩山平想抓人找线索,而这帮副盟主,只想打着官方旗号明抢! 沈剑华则是知道傅渊元需要这株药。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不想要! 他当然也看出了,周围这些人眼里的贪婪。 更看到了韩山平气急败坏,想要把人带走搜魂的架势。 但此事,绝对不能如他们任何人的愿。 不为其他,只为人族战线不崩,如果相互攀咬...... 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冷静!” 沈剑华厉喝一声,合体巅峰的威压,直接镇住了几个已经在各自副盟主的暗示之下,想要动手的执事。 “此案牵扯甚广,物证绝不可私动。” “我已布下禁灵大阵,先将这六人连同证物,一并押回主殿!” 他这是想强行控场,把东西和人名正言顺地护下来。 傅渊元现在还没有出现,那就说明他可能有别的打算。 他得想个办法! 趁大乘暂时不便插手,得想办法拖一拖,若能等到傅渊元那边腾出手来。 他才有机会,做到真正的两全其美! 第651章 决绝与阴人 但是,这个时候。 在小院当中的欧阳烈、秦问玄等四个合体期修士,又如何看不穿这些人当下的心思! 把宝药交出去? 盗取军需......那是死罪。 即便看在人族势弱的份上,不至于落个抽魂炼魄的下场。 那也是要永远镇守防线,直至坐化。 终生,再无半点机会往前半步。 更别提韩山平这疯子,口口声声要查的那一个幕后黑手。 当年那个案子爆发时,或许是因为案值过大,他就有些疯魔了。 他们相信,如果自己落入此人的手中。 他会为了找幕后黑手,绝对会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若是不交出宝药,面对虚空之上十几个同级别的怪物! 最终的下场,也只能是个死! 只是,可能不至于死得那么难看罢了! 但无论交与不交,横竖都是一死! 秦问玄、厉天屠、欧阳烈、欧阳世卓几人此时的眼神当中,都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哈哈哈~” 秦问玄那张枯木般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本就寿元无多,如今这渡厄丹的主药就在手中。 这,对于他来说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沈剑华,韩山平!” “尔等当真以为,本座不知道尔等在想什么!” “如今,在尔等的眼中,真的是在意我们这些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他看着欧阳烈手中的玉盒,眼中布满血丝,愤怒地说道。 “尔等少在本座面前打官腔,卖主在哪本座不知!” “但这一株宝药,本座今天......即便是让这玄都城陪葬,也不允许尔等染指。” 话音刚落,欧阳烈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指当中。 然后,四人眼神只交流了一瞬。 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所有人直接逆转了功法。 四团刺目的血色光芒,在他们的丹田处轰然爆发。 他们这是直接燃烧了寿元和本命精血。 把肉身的潜能,强行拔高到了极限。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既然暴露,那就只有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才真的有机会,在这些人的手中寻得一线生机! 要知道,那么多合体期在城中斗法! 且斗法发生在大阵之中。 这......绝不是玄都城,能承受得了的! “我们杀出去!” 欧阳烈一句废话没有,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之前他们四人就曾在暗室商量过! 万一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如今,这最不幸的局面还是真的发生了。 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修炼一道,本就是与人争、与地争、与天争! 九品宝药已经在手,这机缘不可谓不大。 但时运不济,也只好按照最坏的打算去做! 他直接祭出一尊青铜大鼎,那鼎迎风就涨,一直涨至数十丈大小,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灵力,一句狠话也没有,直接就朝着正面那几个,想要抢药的执事砸了过去。 那几名执事虽然不全是合体期,但哪里又肯被动防御。 要知道,他们背后都是站着合体中期以上的背景。 而且这个背景,现在就站在他们的身侧。 于是也纷纷的逆转了功法,祭出最高级别的防御或是攻击法宝。 冲着那一尊砸来的大鼎,围了过去。 这一场合体期级别的大战。 在这一刻,似乎无可避免地被引爆了。 然而...... 就在那青铜大鼎即将与联盟那几个执事的法宝撞到一起, 整个城南都要被打成废墟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寒彻骨,仿佛连这漫天的杀气都能瞬间冻结的剑光...... 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之外斩落下来。 剑光一闪,两边的攻防法宝的威能直接被这一剑给生生地隔断,不断的消融。 而欧阳烈那一尊大鼎,更是给生生逼退了回去, 眼看那一尊大鼎被击退返回。 欧阳烈拼命地催动,欧阳世卓也在祭出了自己的一件护体法宝协助。 但,却依然于事无补。 站在虚空中的洛无尘看了一眼小院当中的情况,眼神一动,内心暗道好机会。 然后假意助那一剑之威,也打出了一道法诀,将上官云嘉与云鹤两人周身的空间,死死的禁锢了起来。 加上沈剑华的禁灵大阵,这两个炼虚期命悬一线。 这一剑,带着冰霜寒意,太过于霸道。 那大鼎倒砸而回,将整个小院连同青石地面轰然碾碎,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同一时间......风雪,在这片没有下雪的玄都城里,莫名其妙的飘落了下来。 一道穿着素白法袍、容颜冷绝的身影,就这么踩着这漫天的飞雪,从虚空里头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太上道宫,玉华仙子。 她没有去看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联盟高层。 她的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底下那大坑。 上官云嘉和上官云鹤两人,由于被洛无尘暗中加固了禁锢的缘故。 那大鼎砸落之时,他俩直接被鼎生生砸死。 神魂更是被那一道溢散的剑光,给‘无意间’绞得连渣也没有剩下。 玉华仙子那一双清冷得让人发抖的眸子,斜了半眼洛无尘,然后还是极为短暂的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即便有人看到她的眼神,那也是她对自己斩出的这一剑,表露出满意的神色而已。 然后,她盯着欧阳烈、欧阳世卓、厉天屠和秦问玄四人。 “交接的人跑去哪了,本座不管。” “这天脉紫金藤归谁,本座也可以不管。” 她手里提着那柄流转着寒霜的长剑,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寒意。 “但十二年前,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欠本座徒弟的那条命。” “今天,必须拿你们的血,来给本座填上!” 除了玉华仙子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除了要合理的介入此事,多少能分些功劳.....万一以后这藤蔓再论功行赏! 顺便找找仇人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为了保住上官婉儿的天道誓言。 上官婉儿是这次交易中间人的事情,眼前只有这二房三房的两兄弟亲自接触过。 这两人,今天要是被韩山平抓回去。 搜魂之下,上官婉儿绝对难保。 所以......上官家的这两个蠢货。 今天在这个院子里,都必须变成神魂俱灭的罪犯! 第652章 苍生令 随着玉华仙子话中最后一字的落下。 院子上空那一片刚刚被血光照红的天色,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泼了一盘冰水。 秦问玄丹田的那一团血光,原本还在狂暴的往外冒着。 可这时,刚冒出来一点,便被现场那一股寒霜剑意给生生的压了回去。 同为合体巅峰,并不是他提升不了那一团血光了。 而是他不敢再将这团血光往上顶。 玉华仙子刚才那一剑,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欧阳烈那一尊青铜鼎,包括那几个联盟执事的法宝。 就这么一剑下来,所有的威能都被硬生生的截断。 那可不是普通的合体能做得到的事情。 玉华仙子这一辈子,绝对不是中州最会算的那个合体巅峰。 但要论杀伐、剑意,特别是她独有的寒霜剑意。 别说在场的这一些合体,就是傅渊元在场,要接下来,估计也要用尽全力。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上玄道宫的妙音尊者当面,要接玉华全力一剑,至少也得耗她六成以上的真实实力。 玉华仙子,当之无愧的大乘之下杀伐第一人! 秦问玄只是想把事闹大,闹到谁也收不了场。 好找机会从一堆老怪物手里,挤出一条也许不体面,但至少算是能活,并且有机会再进一步的活路来。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打算要死。 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成为玉华仙子剑下的第三个亡魂。 欧阳烈此时也是咽了咽口水,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储物戒。 那一株天脉紫金藤,就在那里头。 东西刚到手还没捂热,甚至走私联盟怎么分这株九阶宝药,都没来得及商量细算。 如果单纯面对中州联盟,他们知道有一线生机。 但凭什么玉华仙子也掺和了进来! 几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相互对了一下眼神。 那原本已经逆转了的功法、燃烧了的精血与寿元所产生的力量,都让他们不约而同地一点点的给压了回去。 但始终不散,防的就是谁真的敢上来拿人或夺宝,随时能奋起而击。 玉华仙子手中的长剑斜斜地垂着。 那剑尖之上,肉眼不可见的一缕缕寒气似乎正在沸腾。 她看着底下的四个人, “十二年前,本座的弟子被杀。” “当时你们跑得快,尾巴也断得干净。” “本座一直找不到机会与证据,将这一笔账和你们彻底地算清。” 听到这里,秦问玄连忙打断她的话。 “玉华,本座知道你的来意。” “但对你弟子当年的事,确不知情。” “今日之事,本座认......” “可,你若要把十二年前的账,安在本座头上的话......” “纵使你是尊者之下第一人,本座也不服!” 玉华仙子冷冷地看着他。 “姓秦的,你服不服,对本座来说并不重要。” “等本座把你们几人的神魂抽出来,放到寒冷灯下烤个几百年,到时本座自然会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这话和判死刑没有什么区别。 秦问玄几人的脸色直接就沉了下去。 但那狂暴的红光似乎重新涨回了一些。 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玉华仙子如今的样子,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是真的想杀人,而且已经杀了两人! 韩山平此时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卖家不知所踪,他眼睁睁地看着极南防线填进去那么多人。 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叫他如何甘心。 “玉华仙子。” 韩山平往前走了一步。 “老夫也是在查这一桩旧案,但眼下这四人,还不能死。” “他们肯定知道接头的人是谁。” “何况,你在联盟并无任职,不可动用私刑,干扰我稽查司办案。” “这几个人,必须交由稽查司审问。” “韩山平。” 说话的不是玉华仙子,而是欧阳烈,他抬起头大吼,直接打断了韩山平的话语。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听着。” “本座今日,就把话放在这。” 说到这,他顿了顿,全身的那团血红的光芒再一次暴涨。 其余三人也紧跟其后。 “时运不济,这大乘机缘我无福消受,今天我们可以认栽......” “但,你们谁要是敢碰一下我这枚戒指。” “本座就是死,也要把你们拉进虚空,一起死!” 他轻轻地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 所有人都知道,那天脉紫金藤,就在那一枚戒指当中。 没有人不想要,欧阳烈这话一出,即便是玉华仙子也迟疑了! 要是一个合体修士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场的没一个人能拦得住! 除非大乘亲临。 “够了。” 沈剑华此时终于开口。 他这一声的声音并不大。 可就是这么一喝,那几名本来又跃跃欲试的执事,连忙把攥在手里的法宝收了回去。 “这是玄都城,是整个玄都大陆最核心的主城。”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地方。” 他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在玉华仙子的脸上。 “玉华,你在联盟并无任职,此事与你无关,若你今日当着本盟主的面动用私刑,” “本盟主就到苍生殿去告你,到时就算是忘尘尊者在人族大义面前,也护不了你!” 他不等玉华仙子回话,转而看向欧阳烈等四人。 “本盟主给你们最后的警告,散去逆转功法,交出法宝。” “那天脉紫金藤,可暂时仍由你们保管。” “直接跟本盟主回到主联盟主殿把事情交待清楚。” “否则,”他手中直接出现一枚古朴的、内里不断有星光流转的令牌举过头顶,“本座将直接诏请三位尊者降临,届时,你等那一线生机,也会被本盟主按死在这玄都城当中。” 在场的众人,包括玉华在内,眼皮都不同程度上轻轻地点了点。 沈剑华,整个玄都大陆的合体巅峰期里,可以说是杀伐手段最弱之人。 但一直以来也是最和善之人。 从不以盟主自居,但此时......现场的情况逼着他用官称。 并祭出盟主专属的苍生令。 那,可是直接可以诏请三尊大乘的令牌,全中州只有联盟盟主一人持有。 如果真让他把尊者请来。 事情......将真的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第653章 请吧! 就在沈剑华的话音刚落的时候。 站在他身侧、落后一个身位的洛无尘, 他那笼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无声无息地捻碎了一张特制的传讯符。 碎屑顺着指缝滑落。 他眼观鼻,鼻观心,就像个再本分不过的联盟执事,静静地站在沈剑华身后。 下方大坑当中,气氛僵得连风都吹不进去。 韩山平用眼角余光剐了一眼玉华仙子,那眼神似乎是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底下六个人当中,如果真的要搜魂,唯二的对象可能就是那两个被砸成肉泥还神魂俱灭的上官家兄弟了。 但如今...... 其余四个?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合体期修士,即便犯下天大的罪,只要极南防线还存在一天。 人族势弱一天,他都不可能对合体期以上,动用有损对方修为的刑罚手段。 那中间,隔着人族的命脉,一切都要为之让路。 但玉华仙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中的长剑依然斜斜的垂着。 沈剑华将那一枚苍生令,仍然高高举在头顶。 令牌当中,点点星光不断地旋转、汇聚。 就仿佛是一片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空,被人生生封印在里面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枚令牌真正启动。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看着底下的几人,那声音当中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所有人听着,严禁动用任何手段,这是本盟主最后一次警告。” “你们四人,即刻散去逆转功法。” “随本盟主回联盟主殿。” “此案如何查,宝药如何处置,所有人的罪责如何判,由联盟依律而定。” “否则......” “哈哈哈哈——!” 一声嘶哑、如同夜枭般的狂笑,硬生生打断了沈剑华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盯向了秦问玄。 这老怪物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原本已经压下去的血色光芒,像浇了火油一样,轰地一声重新烧了起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狂暴了几分。 秦问玄看着令牌,非但不怕,反而狂笑了起来。 他内心无比的清楚,今天靠他们四个人,想冲出玄都城,那是痴人说梦。 可沈剑华把这东西拿出来。 对在场所有人来说,是把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 但对他来说......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四人对视了一下,纷纷点头。 “沈剑华!” 秦问玄抬起头,大笑了一声。 “请吧。” 沈剑华眉头一皱,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本座说得不够明白吗,本座让你动用苍生令。” 秦问玄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剑华手里的苍生令。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诡异。 欧阳烈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了个干干净净。 “秦问玄,你是不是疯了?!” “尊者一旦降临,我们就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秦问玄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欧阳烈,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为,我们有几率逃得掉吧?!” “我们四人逆转功法、燃烧寿命并耗损本命精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他们是想杀人夺宝。” “而我们,是为了继续活下去......” 欧阳烈愤怒地看着站在他们头上空中的十几个人,咬着牙说道。 秦问玄摇了摇头,他直接抬起手,毫不避讳地指着半空中的玉华仙子。 “你看看,她......大乘之下,杀伐第一。” “即便大乘当面,据说她也有还手之力。” 他把手又指向地下,那两摊被砸烂的肉泥。 “看看他们,刚才是你兄弟二人联手防御,依然被她杀了两个炼虚。” “如今,她的目的很明显,将十二年前的那桩案子扣我们头上,要杀我们为她徒弟报仇。”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韩山平、明昆仁,以及周围那些各怀鬼胎的联盟副盟主与执事。 “韩山平和明昆仁要抓我们去搜魂,这我倒是不怕。” 秦问玄看向其他副盟主和执事,顿了顿。 “但我们手上,有九阶宝药,不管交与不交,它如今已然变成我们的催命符。” “这帮人,你觉得他们还会管我们的罪名吗?!” “就算今天不暴露,沈剑华也不启苍生令,事后我们一样要去苍生殿求尊者以宝药炼丹。” “得那一丝窥探大乘的机缘!” “我们手上拿着一丝大乘的机缘,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还有,至今都没露面的傅渊元,他与玉华并称双绝!” “你觉得,我们四人还能带着这宝药,离开这玄都城?” 欧阳烈听完,胸膛剧烈地起伏。 但他依然有些不甘心。 “只要我们四个拼死撕开虚空,未必没有一线......” “没有。” 秦问玄直接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我不相信城中大阵已然发出警报,傅渊元至今不出现,会是因为他不知道这里的事。” “而且......玉华已经来了。” 欧阳烈听到这里,无力地把头微微垂下。 秦问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剑华。 “沈剑华。” “吾等今日,不去你那联盟主殿。更不会进稽查司的大牢。” “但,吾等四人愿意随你一同前往苍生殿。” 此话一出,脸色本就很不好的韩山平,怒目圆瞪地指着秦问玄。 “秦问玄,你想绕过我稽查司?” 秦问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韩山平,你给本座闭嘴,本座现在并不想与你说话。” 韩山平听到这话,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变得更加狰狞了。 但沈剑华举着苍生令刚刚严厉警告过,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沈剑华,本座寿元无多,你并不是不知道!” “你真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欧阳烈手上的储物戒指上。 “要为了这一株九阶宝药,在这玄都城当中,与四个修为分别为合体中期、后期、巅峰的人开战吗?” 秦问玄一字一句。 “你,沈剑华,真的敢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第654章 恭请三位尊者 沈剑华听完,整个人的脸色此时也比韩山平好不到哪去。 但他并没有反驳。 因为他真的怕秦问玄走极端,更怕一场大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 因为秦问玄真的寿元无多。 “沈剑华,这株天脉紫金藤,只交苍生殿。” “至于吾等所犯下的过错......” 他那一双苍老的眼睛盯着沈剑华,没有半点的畏惧。 反而透着一种,即将走到悬崖尽头之人,才会有的疯狂与清醒。 “三位尊者若判本座死,本座认。” “甚至......” 秦问玄的嘴角,缓缓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只要能让本座看一眼大乘的门槛。” “哪怕一辈子戴着锁链,替三位尊者看守极南防线。” “本座也甘愿。” 秦问玄的这一番话落下,并没有任何人出言嘲笑。 甚至一个嫌弃的眼神都没有。 包括玉华仙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问玄说的......也是他们想做的。 不止秦问玄,包括在场所有人,只要是合体期。 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一窥那大乘机缘? 也正因为如此,他说的话看似无耻,却没有让他们生出半点的嫌弃之意。 厉天屠眼眶泛红,死死地盯着秦问玄。 他的眼中,布满了无奈。 良久后,他身上的血光,才一点点地缓慢收敛了起来。 现场没人敢再违背举着苍生令的沈剑华。 否则,大乘降临,真的是会死人的! 联盟的盟主令,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他举着这枚令牌的时候。 欧阳烈也看了一眼欧阳世卓,嘴唇动了几下,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身上的血光未减半分,依然死死地护着手上的储物戒指。 他们贪的是资源,但怕的......从来就不是死。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真正让他们不甘的,是拿到了有机会改变命运的东西时。 他们却连赌命的机会也没有。 而秦问玄现在,就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张赌桌。 只不过这张桌子的对面,坐着的是三位,这中州的至强者。 沈剑华看着秦问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还可以开口说什么。 如今,他已经被自己、还有秦问玄逼到了一个更加难以抉择的地步。 苍生令,是他主动拿出来的,这是中州联盟盟主最大的特权。 请尊者出面的话,也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秦问玄主动悔罪,还愿意交出宝药。 甚至......有主动请命去极南防线戴罪立功的意思。 如果此时,他不敢请尊者下场,那便等于变相承认,他一直坚持的联盟法典、所谓的人族大义都不过是拿来吓别人的幌子罢了! “好你个秦问玄......老傅,这一回我也只能做到这了!” 他在心中,咬着牙念了一句。 但他那张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当真以为,把事情闹到苍生殿交给三位尊者,你们.......就能活?!” 他盯着秦问玄,咬出了这一句,似是在做最后的谈判。 秦问玄听完,摇了摇头。 “别废话,你问的,本座并不知道。” “但至少,三位尊者比在场各怀鬼胎的诸位,更需要一个活着的合体巅峰。” 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谁说不是呢! 玉华仙子顶着报仇的名义杀来,但却无人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韩山平像条疯狗一样要追查十二年前的旧案。 至于其他的人,谁不想沾点九阶宝药的功劳,最后分得哪怕一小截藤蔓。 可以说在场的,最公正的还是沈剑华。 虽然他还是没搞明白傅剑华为什么还不出现。 但至少,现场所有人当中,最不想打起来,更不想顶尖战力损失的,非他莫属。 但,只有三位大乘尊者。 他们真正关心的,是极南防线还能不能守得住。 因为天塌下来,真的是会先压死‘高个子’这个道理,没人比他们更懂。 四名犯了死罪、其中一名寿元将尽、又愿意去最危险之地拼命的合体修士。 对于三位尊者而言,真的会比一具尸体......更具价值。 “沈剑华,你还在等什么?!” 玉华仙子冰冷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沈剑华侧过头看着她。 “玉华,你不怕尊者降临,拦你查案报仇?!” 玉华仙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本座恨不得现在就杀光他们。” 她手中长剑轻轻一转,剑尖隔着虚空,对准了秦问玄。 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又在这一下被绷紧了起来。 “但这老狗的确有能力毁了那株宝药,而且......若真能有机会一窥那大乘机缘。” “本座可以让他们,死在极南。” 秦问玄并没有反驳回去,反而在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现场众人当中,玉华杀机收敛......他们四人的命,已经算是捡回了半条! 沈剑华此时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里所有的迟疑,已经被他彻底地压了下去。 “好,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便请动三位尊者前来裁决!” 他话音一落。 沈剑华的左手食指直接划破右手掌侧,一缕殷红的血渗出。 血并没有像常规一般滑落,而是沾到了那一枚苍生令后,迅速被吸收干净。 “盟主沈剑华。” “今日以玄都城有九阶宝药现世、极南前线军资失窃、四名合体涉案、玄都城内乱将起之事......” “恭请三位尊者!” 血被那令牌吸收完成的一瞬间。 “嗡!” 以沈剑华右手令牌为中心,在整个玄都城的上空,直接荡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 而那苍生令当中缓缓流动的星光,也在这一刻直接凝固。 随后...... 一道银白。 一道暗金。 一道深紫。 三道完全不同的星光,从令牌之中冲天而起。 玄都城本来灰蒙蒙的天空,被这三道光直接冲散,万里晴空,连一片多余的白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直接穿透了玄都城所有的阵法与空间。 直接消失在天穹的深处。 这一刻,玄都城内所有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因为,所有人都同时感觉到。 三道庞大得根本无法揣测的意志,正在从遥远的地方,缓缓降临。 ...... 第655章 道友且慢 城南,那一座没有牌匾的幽静宅院。 傅渊元盘膝坐在书房中央。 在沈剑华使用苍生令的瞬间, 他本就因连续逼出精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又惨淡了几分, 那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 “好你个玉华,又碍本座一事。” 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骂了一句玉华仙子后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但,却重重的叹了一口闷气。 而此时,在他的身下,一幅由无数地脉阵纹交织而成的玄都城,包括周边的缩影。 正缓缓地旋转着。 整个玄都城的大阵,包括那九座高耸的阵法塔。 无数的地脉支流,以及那密密麻麻的空间节点。 在这一幅阵图当中,纤毫毕现。 为了压下刚才那一道警报。 也为了彻底的接管玄都城大阵的空间阵权。 他已经耗用了一滴最精纯的本命精血。 但是,他依然没有找到那一个神秘的卖家,到底跑向了何方。 就在刚才,接管阵法后考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他决定,把宝押在逃跑的凌天身上,而不是去凑那个热闹。 那药气已经散发出来,即便去了......大概率也轮不到他独享。 何况,既然药气已溢散,说明交易已成。 那神秘卖家身上,肯定带着所有的阵材跑了。 而且......在那短短的几息之内。 既然这神秘卖家舍得用一株九阶宝药作饵,掩人耳目来换一个逃跑的机会。 那这人身上,未必没有其它等价的宝药。 直到现在,傅渊元已经耗去了两滴本命精血。 可他依然,没有找到那名神秘卖家。 没有任何的空间涟漪和传送残痕。 也没有神魂的波动。 甚至是,连那人在消失之前站过的位置。 都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存在过一般。 这对于他来说,很不合理,至少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任何人离开一片空间,无论是撕裂虚空、挪移或者传送。 即便是动用某种未知的上古遁术,都不可能一点痕迹也留不下来。 手段再高明,区别只在于痕迹的大小罢了! 绝不可能没有,所以他连着逼出了两滴本命精血,超负荷的追踪! 但那个人,真的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难道......本座真的无能到此地步?” “还是说,那神秘卖家,真是某位大乘?”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大阵依然没给他任何的提示。 而就在这时,那苍生令所产生的三道星光,从玄都城上空,冲天而起。 那泛起的灵力涟漪从他上方经过时所带起的三股大乘法则,似乎与大阵产生了共鸣。 身下的那一幅地脉阵图,忽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并不是三位尊者降临了,而是苍生令启动的瞬间,玄都城大阵所有的底层阵权,都被强行提升到了更高一级的状态。 一些,平时不会被记录,或是不会显现的细微变化。 在这一刻,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傅渊元直接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阵图西南角,一个几乎无法被发现的灰色空洞之上。 那里没有空间的波动,也没有灵力的残留。 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却留下了一个灰色的空洞。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空洞,嘴角微微扬起。 玄都城西南方向,就在刚刚凌天消失的一瞬间,地底之下,九百九十九处地脉阵纹的承载力。 同时轻了那么一丝。 很轻,非常的轻。 轻到如果不是苍生令,将玄都大阵的所有细节强行放大。 就连傅渊元也不可能察觉。 那感觉,就像是一张绷紧的蛛网。 上面原本趴着一只没有重量、没有气息、甚至无法被看见的虫子。 当那只虫子飞走时。 那一张蛛网,并没有震动。 可是,它之前所在的那一根蛛丝,终究还是轻了那么一点。 “并不是没有痕迹!” 傅渊元看着那个灰色的空洞,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本座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抹掉了空间的痕迹。” “但你没能抹掉......这座城,曾经承担过你的那一丝重量。” 他眼神一凛,再一次逼出一滴比之前更为精纯的本命精血,直接按在了身下的阵图之上。 同时脸色又惨白了一丝。 但此时,他的识海之中刚刚恢复平静的九条地脉主干。 在这一滴本命精血融入的瞬间,又再一次的亮了起来。 那一滴精血,沿着他的掌心迅速地涌入阵图。 那灰色空洞当中,此时竟然显现出来九百九十九个几乎已经消失的、一模一样的灰色空洞。 他咬了咬牙运转灵力,一点一点地将它们一个个的勾勒出来并试图让它们交织到一起! 一个、十个、一百个。 最终,他完成了九百九十九个空洞的交织! 但,它们并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固定的空间。 而是如同一条失控的乱线,在玄都城之外的虚空之中,疯狂的跳跃。 “固定阵眼指向的随机传送阵?” 傅渊元先是一怔。 随后,那张始终平静得让人发寒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今天即便找不到你,你给本座带来的惊喜,也足够了!” “居然用九百九十九个固定阵眼,随机切换来切断所有因果和空间追踪。” “的确是好手段。” 傅渊元丹田深处,泛起淡淡的红光。 一身白衣,无风自动。 整间书房里的空间,开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 一层一层地向内折叠。 “那就让本座这个......玄都城的主人,来试一下破解你这高明的阵法!” ...... 此时,距离玄都城数千里外,一处混乱、幽暗的层间虚空当中。 九块刻满阵纹的木牌,同时碎裂。 这外层的实地空间,是雪凌烟带着上官高素之前走过的地方。 木牌......也是上官高素布置下来的。 忽然,凌天的身影,在一片空间乱流里一闪而过。 下一瞬。 又被另一股毫无规律的传送之力,强行拖向了未知之地。 此时的凌天,脸色苍白了许多。 可那一双眼睛,却依然警惕地盯着身后。 “第十三次。” “应该找不到了吧?” 他喘着粗气。 手腕一翻,三枚新的木牌直接浮现出来。 可就在他即将要再完成一次随机空间跳跃传送时。 他身后的黑暗虚空当中,忽然亮起了一条极细的白线。 那一条白线,跨越了无数混乱的空间乱流,精准地落在了他刚刚消失的位置之上。 然后。 一道温和、平静。 却让凌天全身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来的声音。 从那条白线的尽头,缓缓传来。 “道友,且慢。” 心中有些委屈,想借本章吐槽下。 有一些人点进来,说我挂羊头卖狗肉书名和内容不符。 总是因为没看到阵法,或是有条狗......而给我打差评,从八千多的,连跌一周,直到现在的两千多!!! 跌得非常要紧。 其实我想说,有时候我将高数那一些令人犯困的东西,翻译成修仙或阵法语言......就用了很长时间。 就拿这一章来说,我已经尽我所能的拆成了大家熟悉的修仙语言来表达。 而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这并不是临时起意。 因为凌天刻木牌,是将近一百章前就开始了。 所以这一章,九百九十九个木牌对应空洞交织后的乱线,并不是随手写的。 那是拓扑学里,无法同胚映射回原点的路径,也是密码学里的跳频抗追踪。 傅渊元最后逼出精血去还原那条线,本质上就是在破解一个随机过程。 我也不能天天去写数学,写阵法,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都有要写的地方,不然形不成一本书。 函数、微积分、拓扑、密码学、扰动理论,都藏在这一章里。 如果没发现,真的不是我没写,求打了差评的看到这里,修改一下书评,帮小道的书提提分! 小道个人,在本书中的设定是阵法的本质,就是规则,而数学,只是规则的另一个名字。 感激不尽!!! 本来想发在作者说的,但是作者说限制三百字,装不下,所以很抱歉,影响大家的体验了!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影响大家的体验了! 第656章 老‘硬’币 “道友,且慢。” ...... “你个小拉机,抢老子台词!” “我慢你大爷!”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温和,透着一股教书先生般的斯文。 但这个声音是顺着虚空的乱流,隔着不知道多少里地扎进凌天的耳朵里的。 却让凌天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骂了一句,连眼神都没有回头去多看半眼。 直接右手五指握拳。 “咔嚓。” 刚刚出现的那三枚木牌阵纹忽然亮起,然后直接碎成了粉末,点点灵力绢流融入四周。 同时,阵纹刚一亮起,那一条极细的白线向着凌天这个方位探了过来。 那白线此时也在瞬间暴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从那条白线当中缓缓探了出来。 冲着凌天消失的方向一抓。 就是这么一抓,凌天周围刚撑开的空间传送通道,发出了一阵无声,却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原本刚融入的灵力阵纹,瞬间被生硬的排挤出来。 那空间还裂开了十几道细密的口子。 “他娘的,老阴币!我干你妹。” 凌天也在同时咬破舌尖抵抗着空间的撕扯,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吐出的同时,骂了一句身后的那只玉手。 紧接着,他丹田里的五行本源顺着双腿,拼命地往脚下的阵文里灌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他就是硬靠着这一股蛮不讲理的本源之力,把那些空间裂缝给强行糊上了。 白光一闪,凌天的身影终于彻底地消失在虚空通道当中。 就在凌天刚一消失的瞬间,那手掌也抓了上来。 但扑了个空。 那手掌停在虚无之中,两根手指轻轻地擒捻了捻残留下来的五行灵力。 “居然是五行本源......” “好手段。” 一声轻轻的呢喃随着那白线的收缩,手掌也随之隐没在虚空当中。 距离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约莫一千多里之外。 一片全是红色风化岩的荒原之上,半空中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 凌天像是被什么生物误吞,然后觉得硌牙,直接被吐了出来。 他在碎石地面上滚了也不知道多少圈。 最后还是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了下来。 但那姿势...... 怎么说呢,可能世上星爷他也做不出来这种......违背物理定律又夸张的动作。 “呸.....咳......” 胸中一口闷血涌到了凌天的嗓子眼。 被他重重地吐了出来。 似乎这个动作,可以淹没在空间里捣乱的那一只手似的,双眼也恶狠狠的盯着那一片空间。 “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否则......老子一定......离你远远的!” 说完他才低头看了看。 此时自己的右边法袍袖子,已经被那空间乱流给绞碎了。 手臂上也被绞出了细密的血口子。 若不是这副肉身经过系统加强,又被本源之力滋养过那么多次。 刚才通道不稳定的一瞬间,可能就得绞了他半边身子。 他一拍灵兽袋,旺财跳了出来喘了口气。 “死狗,那老阴币是不是有你家族的血统,怎么咬得那么紧!” 凌天喘着粗气,蹲了下来摸了摸旺财的狗头,像是在问旺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着旺财没什么事,他也才放下心来。 至于为什么不把旺财放到空间里。 凌天是担心万一真的要躲进空间时,旺财的空间时间用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旺财即便是在灵兽袋当中,似乎还能稍微地帮他压一压那空间的负荷。 确认一切没什么大问题,把旺财收了回去。 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想调出下一批木牌,继续跳跃,但他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储物戒当中,那一堆刻满了空间阵纹锚点的木牌,竟然正散发着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紧接着,“咔”的无声响动在储物戒里炸了开来。 一块木牌上面的阵纹暗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第三块。 渐渐的连续几十块木牌的空间阵纹锚点,直接从凌天的感应当中消失。 凌天脸上的表情,直接就僵住了。 也就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那老阴币是怎么追上来的。 人家根本就没进虚空里跟着他后面跑。 而是调动了连凌天也为之惊讶的大阵,顺着他传送时压在地脉上的那一丁点因果重量。 在前方一个个的掐断他的空间坐标。 他眼神一凛,周身同时浮现几十块阵纹仍然有效流转的木牌。 但,也就在木牌阵纹刚刚亮起的那一刻。 那一道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道友,何必如此着急。” 凌天头也没抬,他才懒得去管那声音从哪来。 周身的五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但那一条细若游丝的白线,此时正在不远处形成,距离他的正前方,也就十丈开外。 虽然,傅渊元并没有现身。 但那一股合体巅峰的法则之力,已经随着那一条细小的白线溢出。 法则之力,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一般,将方圆十几里的空间,直接给焊得不能再死。 “靠,你个老硬币!” 凌天知道自己现在即便再快,也无法完成传送跳跃。 他心念一动,阵图未知领域在那法则之力溢出白线的千分之一息内展开,并融入了虚空之中。 傅渊元以为自己封死了方圆十几里。 却不知道,在他的法则降临之前,凌天已经利用阵图未知领域,将自身所在的那几丈空间,从原本的坐标上轻轻挪开了一些。 他如今仍然是在院子当中时的伪装,老脸上透着烦躁的无奈。 白线的那一头里,安静了一小会后声音再一次响起。 “道友你的阵法造诣,放在玄都大陆,不光是本座,即便是三位尊者也要高看一眼。” 傅渊元那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缓缓的从那白线当中走了出来。 语气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淡定,听不出有半点的着急或是火气。 “道友的阵法造诣,确实让本座开了眼界。” “不过.......道友,你的阵法虽能遮掩气机,” “却藏不住......道友你的那一丝重量。” 傅渊元的语气恢复了往日里的淡定,听不出半点火气或着急。 “你每一次穿过的空间节点,对地脉造成的零星负荷,骗不了如今的我。” “本座一路追来,本以为想见一见是哪位隐藏了身份的大乘尊者。” “却没想到......” “竟然只是一个‘凡人’?!” 荒原上的风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傅渊元缓缓地睁开双眼。 但,他的眼前......哪里有任何人! 傅渊元的嘴角鬼畜般扯动了几下。 合着自己这帅气逼人的出场...... 人家根本不看! 第657章 道兵共鸣 但此时,隐去身形的凌天在心里头。 早就把傅渊元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至少两遍。 虽然自己逃生手段多,但也得省着点用啊! 这个老银币,精到让他也感到有些害怕。 居然光靠空间阵法的负荷,就能把自己和老哥准备了三年的东西...... 给扒了个底朝天! 傅渊元那鬼畜般地牵动着嘴角...... 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千分之一息。 因为这个时候,他那一双眼当中出现短暂的慌乱。 然后他的动作比闪电还快,迅速收回外放出去的神识。 双手结出几个法诀,然后同时向身体两侧一压。 一个“叠!”字从他嘴里吐出。 ‘嗡’...... 以他为中心,三层几乎透明的空间壁垒,毫无征兆地向内折叠了起来。 他的肉身、识海,甚至是丹田附近的法则波动,全都被他这一个叠字护在了空间的夹层当中。 反应之快,几乎是在他睁开眼,发现眼前无人的同时,完成了所有的操作。 但,他还是晚了一丝。 “嗡!” 一面玄黑如墨的巨大幡面,直接在傅渊元头顶的天空上展开。 万灵无相幡,早已改头换面。 更是在阵图升级时被凌天融入了五行迷踪阵图当中。 此刻,那幡内十万披甲执锐、经过数次蜕变的道兵, 齐刷刷的睁开了眼睛! 十万道目光,隔着虚实交错的阵图未定义领域,全都作用在了傅渊元一人的神魂之上。 轰......! 这一声,并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声音。 而是十万道神魂在同一瞬间产生共鸣后,直接轰进识海的神魂震荡! 傅渊元身边那三层空间屏障,没有产生半点作用。 因为这一股力量,本就不曾从现实空间中经过。 “神魂法宝?” 傅渊元双眼一凛。 在那一股恐怖神魂风暴即将冲入识海的前一刻, 他不敢硬扛,也不敢凭借着修为,去赌自己合体巅峰的元神强度。 只见他眉心之中, 一道原本连接着玄都城大阵的外放神念。 瞬间被他从主元神上撕裂了下来! “断!” 那一截神念,在离开傅渊元的一瞬间,迅速膨胀。 千分之一息内,直接化成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幻光影。 与此同时,十万道兵的神魂共鸣,直接化为一根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长针。 ‘神魂刺’ ‘哧!’ 那一根长针无视了三层空间壁垒。 直接就刺进了那一道,傅渊元主动斩出的神念化身的眉心。 而那化身的脸上,甚至还保留了和傅渊元一模一样的表情。 但下一息,它整个头颅直接从内部炸了开来。 “轰!” 那一道神念分身直接炸成碎片,化成漫天的的透明晶屑,密密麻麻地散落在阵图未定义领域当中。 傅渊元本的脸色,也在这时肉眼可见的白多了一分。 他眉心处,直接浮现出了一道只有针尖大小的血点。 看来,即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在外放的神念分身,替自己承受了神魂刺的绝大部分伤害。 可是,十万道兵同时共鸣而产生的神魂余震,仍然沿着他和神念分身之间,那一线到线到未完全彻底斩断的联系,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 此时,傅渊地眼前的天地,出现了不足半息的重影。 但也正是这不足半息的空隙。 旺财的杀招也紧随神魂刺之后,杀到了他的跟前。 “汪.......!” 凌天很清楚,面对一个能将他从空间移动当中逼出来的怪物,不能乱来。 所以他在面对这个未知的强敌时。 这第一次的试探,他没让旺财用近身粘人的打法。 此刻旺财已经是雷火法相的战斗形态,它的双脚死死的扣在一处虚数坐标之上。 那一金一银两只瞳孔,同时亮起刺眼的异光!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些碎掉的神念碎片,全都被他吸附了过来。 同时,周围所有被傅渊元凝固的空间。 竟然在旺财吞天的天赋作用下,给硬生生咬下来了一大块! 大量破碎、压缩的空间碎片。 全都汇聚到了旺财那一双前爪抱成的掌心之中。 在那里,它们迅速坍缩成一颗不过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周围没有半点光芒。 反而将附近所有光线,都扭曲、吞噬。 “汪...汪...汪汪汪!” 旺财那一双前爪,从腰间身侧直接向前一送。 那一颗高度压缩出来的灰白光球 直接在阵图坐标的转换之下,跳过了两者中间所有的距离。 凭空出现在傅渊元的眉心之前! 没有飞行轨迹,没有提前预兆。 出现,便就是命中! 而此时,傅渊元眼中的重影刚刚完全散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的大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身体的本能,自身的空间法则以及几千年来养成的战斗本能,便开始自动运转。 刚才叠出来的那三层空间壁垒,在本能的反射弧操作之下。 第一层向左折叠。 第二层向右旋转。 第三层则猛地向内坍缩! 三层空间同时作用于那颗灰白光球。 引向不同的空间,试图将这个突然杀到面前的光球彻底撕裂、分流! 但如今这里,已经不是正常的空间。 而是凌天的未定义领域! 傅渊元推算出的三个空间方位。 在凌天的阵图当中,全部被向着同一个方向,悄然偏移了半寸! 于是,本该被三层空间分流的灰白光球。 只是微微偏离了傅渊元的面门。 直接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轰隆......!” 整片荒原在这一刻,无声地向下塌陷! 没有火光,没有灵力爆炸。 傅渊元左肩附近,那一片方圆数丈的空间。 就像是一张,被人强行揉成一团、然后撕碎的白纸! 他的白色衣袖,当场化作了漫天碎屑。 左肩之上那一层贴身护体灵光,也被空间乱流瞬间绞得粉碎! 一道鲜血......从傅渊元的肩头飞溅而出。 但傅渊元并没有时间去看肩膀上的伤口。 他微微侧身,右掌直接拍向了身后。 第658章 旺财的口水 傅渊元的身后,一根碧绿的竹棒从灰白涟漪当中探了出来。 约莫有三尺来长。 棒子刚露头,周围的空间屏障就开始抖。 金色道纹从竹节间亮起。 紫金雷光顺着棒身游走。 上面那一层灰白薄膜,似乎活了过来一般,缠着护盾慢慢的蠕动。 所有碰到竹棒的空间法则,全在此时暗淡了下去。 傅渊元的护盾,正在开始消融。 他的瞳孔一缩,右掌加快递进的速度挡在了前面。 “砰!” 手掌撞上了竹棒,他最后一层的屏障直接碎了个干干净净。 竹棒上那些游龙般的劫雷直接钻入他的掌心,沿着经脉,冲击他的肉身。 他咬了咬牙,五指用力的合拢,他想要扣住这一根棒子。 但凌天哪能让他得逞。 他手腕一转,脚下的移位阵随之发动。 打狗棒贴着傅渊元的手掌边缘滑开,重重地扫在了傅渊元的手腕上。 “咔。”的一声传来,傅渊元的手腕骨头,没断也裂了! 由于右手被打偏了出去,他拍出的空间法则也随之落了个空。 直接就轰进了凌天身侧后方的荒原深处。 远处的地面上,直接缺了一大块。 此时,傅渊元已经完成了转身动作。 但是,他的身后哪里还有凌天的身影。 一击打完,凌天当时就迅速的退回了虚数域阵图空间之内。 但,原地......还是留下了几滴鲜血。 傅渊元的这一掌虽然没有正面击中凌天,但还是擦到了他。 凌天两条手臂此时都在发麻,虎口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相比于正面挨这一掌,这一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有发现凌天的身影,傅渊元抬起右手看了看。 他掌心当中,一道青黑色的印子就像天生就存在一般。 他的骨头确实是裂了,那一缕拍出的本源也消失得干净无比。 “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灵竹棒,居然能破法,还带劫雷?!”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泛起青微色的灵光,“而且,还能吞噬本座的本源......” 此刻,他眼中的震憾一点也没有收敛。 “今天这决定真是做对了,收获真大!” 而凌天此时在虚数域当中,早就咬着牙,骂骂咧咧地换了不知多少个位置。 “这老阴币,维持着那么大的空间封锁。” “还能伤到本大爷!” “确实是个三四层楼左右高的高手,不能再缠下去,得赶紧找个口子跑!” 一边调换位置的同时,五行本源不断的流过双臂,手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而傅渊元也确认了,只要这一人一狗不主动发起攻击。 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们时,“道友,本座此行,没有要追杀你的意思。我们可以......” “把本大爷从空间里逼出来,我可以你妹。” 凌天的声音,从十几个方位同时传出。 五行迷踪阵图在凌天的操控之下,再次变幻了起来。 先是困阵落下,傅渊元只觉得脚下一沉,数十条五色锁链直接从虚空当中钻了出来,缠向他的四肢。 紧接着,就是杀阵。 无数的剑光,从四面八方攻向傅渊元,蓝赤色的火焰则是沿着那五色锁链直接烧了上去。 而幻阵,则是早早就已经开启。 那十几个方位的声音背后,都出向了一个凌天。 他们都手握打狗棒,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攻击姿势向傅渊元攻来。 傅渊元看到这个阵势也是直皱眉,因为十几个凌天....... 每一个身上都有气血,都有神魂波动。 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搞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本体。 他眼神一凛,直接往前踏出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的踏出,他周身的空间开始跟着折叠了起来。 那几十条的锁链,顷刻便被他压进了同一处的空间夹层当中。 剑光和火焰在另一个空间夹层当中撞到一起,爆炸不断。 凌天的那十几道身影,则是被他的空间一一挤碎,无一幸免。 傅渊地似乎找到了凌天的所在,刚要抬手...... 在他的头顶,传来了一声低吼声。 是旺财的龙威,直接从天下直直的往下压。 傅渊元躲闪不及,那龙威一落,由于刚挨过神魂刺的牵连。 此时他的元神直接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旺财的右拳缠着雷火,从上至下的轰向了他的脑袋。 傅渊元被控的这一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他已经来不及调用空间法则,只能抬起左臂向上格挡。 “轰!” 他脚下的地面,在旺财的拳头轰到他的左臂的同时,塌了下去。 傅渊元咬牙,嘴角扯起了一丝弧度。 刚才是来不及调动法则之力。 如今这条狗还没走...... 那他,就有时间调用空间法则了。 傅渊元双眼微眯, 一瞬间,空间法则将旺财的周身控得死死的。 但令傅渊元没想到的是,旺财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口水还从狗嘴里滴了下来,要不是有雷火的威力......直接蒸发了滴出来的口水。 反观傅渊元那平日里,总是翩翩公子的形象性格出现。 要是不蒸发,他的道心估计要崩。 随着旺财的嘴张开,口里形成一个黑色旋涡。 没有光,甚至吞噬光,不断的旋转。 这是旺财的天赋神通,‘吞天’ 那黑色旋涡加速旋转的同时,封在旺财周身的空间法则之力开始迅速地扭曲。 一大股法则之力,就这么被它吸进肚子。 傅渊元脸一沉,这一人一狗是怎么回事,都有吞噬能力? 他也来不及多想,右手并指点向旺财眉心。 但是他的指头刚抬起来的瞬间。 那一根碧绿的打狗棒,直接浮现在了他的身前下方。 此时的凌天双手握棒,直接从他的身下往上砸。 扫向他下颌。 见及如此,傅渊元只能收回右手,掌心向下压。 空间之力迅速一层层的折叠,直接挡在了打狗棒的进攻路线上。 但,打狗棒棒身上的金色道纹亮起。 那空间法则,在打狗棒面前一层层的消融。 但,傅渊元的防御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打狗棒在破除最后一层时,居然是擦着他的下巴扫了过去。 “啪!”的一声,傅渊元虽然没有正面受这一击。 但他脸上还是给炸开了一道血口,整个头被打得往后一仰。 旺财看着仰头上来的傅渊元,又滴出几条口水,那嘴脸全是得意之色。 它直接抓住这个空档,一拳狠狠的砸向傅渊元的胸口。 第659章 好大的狗胆 傅渊元的护体灵光刚被打狗棒破了,新凝出来那层还脆着。 旺财的拳头就到了。 轰!一拳砸中傅渊元胸口。 刚刚凝起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撑了不到一息,便被雷火轰出大片裂纹。 傅渊元斜着飞了出去。 可人在倒飞出去的同时,右手朝着凌天的方位一握。 “锁。” 凌天身边的空间随着他的话音传来,迅速凝固。 刚要退回虚数域的四肢,像是陷进了干涸的泥潭当中。 四面八方的压力同时落下,胸口传来一阵闷响。 一口血顶到了喉咙,凌天强行给咽了回去,单手迅速掐了个诀。 “换。” 虚空中隐去形状的阵图,荡开了一圈五色涟漪。 凌天整个人,直接与数丈外的一块红色岩石,瞬间互换了位置。 而此时傅渊元的五指,也完成了合拢。 那一块被换过来的岩石,在他那空间力量下,无声塌陷,连碎屑都没有留下,直接被他压进了空间的夹层里。 凌天喘着粗气,重新退回了虚数域当中。 傅渊元也在此时双脚落地,在荒原的岩面上......犁出两道长沟才停了下来。 他胸前的道袍已经碎开,嘴角缓缓溢出一条血线。 但他并没有去管,只是死死地盯着凌天消失的位置: “道友的阵法,在整个中州来说的确属于顶级阵法。” “可你这种替换之法,你还能用几次?!” 凌天呲着牙懒得搭理他,毕竟肩膀还在疼着呢。 傅渊元刚才那一掌虽没打实。 但空间之力,已经钻进了他的骨缝。 五行本源虽然在不断的冲刷,但恢复的速度却比平时似乎要慢好几倍。 合体巅峰,始终还是合体巅峰。 “这老阴币,不但要时刻维持着这么大的空间封印。” “在受伤的情况下,居然差一点要捏死本大爷!” “不能再硬拼了,也不能拖,得赶紧溜!再拖下去怕是要拼命了!” 凌天将心神沉入阵图,刚才打狗棒刺向封印时,封印的东南角出现过一丝波动。 很弱,但阵图记住了。 虽然不一定是破绽。 但傅渊元调动空间法则时,那是最先产生反馈的地方。 只要力量够大,未必撕不开一道逃生的口子。 凌天看向一旁的旺财,这死狗似乎盯着外面的空间封印流口水呢! “死狗,能吞得下?” 旺财点了点头。 凌天笑了笑,也没让它立马动嘴。 封印是别人亲手布下的,法则肯定与他的气机连在一起。 如果真张嘴了,那别人肯定能马上发现。 别到时候没吃成,狗就先被捏死。 “不过,还是得试一次。” 凌天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棒。 “死狗,我先这样,你就那样,然后我们就这样......懂了吗?” 旺财听完,直接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安排好一切,凌天举着打狗棒探出了虚数域,人没出现,棒身下的移位阵已经同时亮起。 敢偷袭......有竹爷在前面扛,落脚地有阵法,敢偷袭他就直接跑。 不敢偷袭,他就上! 这一次他出现的地点,直接就是傅渊元的正前方。 打狗棒一露头就砸,棒身上的道纹一节节的亮起。 紫金劫雷沿前虚竹纹游动,还没砸下,傅渊元身前的空间便开始变形。 “终于舍得出来了?” “出来给你上香。” 凌天一句话落,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傅渊元这回没有硬接,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但就只是一步,两人之间的几尺距离便被拉成了十数丈远。 凌天脚下的移位阵同时亮起,也跟着向前一步。 凌天抡着打狗棒追了上去,但层层叠叠的空间横在中间,棒子每破开一层,傅渊元立马又补上一层。 就这样一个靠着空间退,一个靠着阵法追。 两人的距离没有拉开,打狗棒始终压在他的头顶。 只是棒尖每落下一寸,前方便会多出一层空间褶皱。 肉眼所见,二人的距离明明不远,但这一棒却像隔着十数丈。 总是砸不到傅渊元头上。 “好大的狗胆,仗着根破棒子,就敢追我?” “那你跑什么?” 凌天咧嘴一笑。 “让本大爷敲一下,又不会马上死。” 傅渊元也是动了真火,眼神一凛。 那挡在棒身前的空间直接翻转,想要绕过打狗棒来压制凌天的身位。 但凌天反应也快,脚下阵纹一闪,整个人换到了他的右侧。 打狗棒的方向虽然变了,但朝头砸下去的方向没变。 同时,在阵法的遮掩之下,旺财已经绕到了傅渊元的身后。 趁他没空管自己,旺财伸出爪子贴着封印壁。 它回头看了一眼。 凌天还贴在傅渊元身侧。 打狗棒压着他的空间褶皱,一寸寸往里进。 凌天的声音直接传进旺财识海。 旺财收到传音,也不再犹豫。 直接张开大嘴,喉咙处一个黑色旋涡立马形成,朝着那一处空间法则重重的一吸。 只是吞了一丝丝,傅渊元补充屏障和逼退凌天的两重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找死。” 旺财所站地方的空间,瞬间向内塌陷,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那一片区域的前后左右,在同一时间消失。 所有的位置都被强行压向了中央。 旺财闪避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刚钻回虚数域当中,空间挤压已经擦着它的后背合拢。 大片带着血的狗毛,直接被削了下来。 “嗷!” 旺财惨叫一声。 就在傅渊元分神去攻击旺财时,凌天的手腕一沉。 打狗棒不再奔着他的头砸去。 而是顺着最后几层的空间褶皱向下滑去。 傅渊元回过神来想补救,但已经晚了。 ‘砰!’ 打狗棒重重扫在他右手腕处。 缠绕在手腕上的空间本源当场炸碎。 劫雷直接顺着皮肉钻入经脉,令傅渊元右手一麻。 刚要补上的空间屏障随之溃散。 凌天顺势上前,棒头这一次直取他的右侧太阳穴。 傅渊元则迅速转身,左手掌心吐出一团漆黑的虚空坍缩之力,直接印向凌天胸口。 凌天见他回防那么快,没敢贪多:“换。” 在傅渊元那带着空间之力的掌心落下之前,和一块石头交换了位置。 第660章 疼不疼? ‘砰!’ 岩石化为粉末,凌天也重新隐入了虚数域当中。 此时的旺财,正趴着,后背血淋淋的一片。 凌天连忙调用本源,缕缕青色本源缠绕着旺财。 可这死狗却没顾上自己身上的伤,嘴里嚼着什么! 凌天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些空间法则碎片。 凌天举起手想要拍打一下狗头,但看到它背上的伤,没舍得真打。 傅渊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一道青黑色的棒痕横在那里,劫雷还在皮肉下游动。 再看了看被旺财吞掉的那里,也正在缓慢地恢复。 他直接单手掐了个法诀,那一丝缺口周边的银色纹路同时流向东南角。 直接就把那一小块给填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脸上的血色又淡了一些。 凌天看得清楚,他在修补时,需要自己调动法则。 换言之就是旺财吞得越多,他分出去的力量也就会越多。 知道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凌天蹲了下来,拍了拍旺财。 “疼不疼?” “呜......” “疼就记住。” 凌天看向外面的傅渊元。 “下次咬狠点、快点。” 旺财听到这句话,似乎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个马上不疼的表情。 但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天手中的打狗棒。 “你是说,没竹爷打得疼?” 旺财一个劲的点头。 “那你现在想尝尝?” 本来是想告诉凌天打狗棒更疼,让他少‘训练’点。 可一听到凌天这么说,旺财只觉得背上现在马上不疼了。 傅渊元也知道凌天的打算,他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 就在东南角那里移形换影,就怕凌天的竹棒不知什么时候又给他来一棒子。 但现在他死守这里,凌天想要碰最薄弱的一环,得先过他这一关。 “出来啊,本座等着你们。” 他一边换位置,一边对着空气喊话。 但并没有得到凌天的回应。 凌天看着他这换来换去的身影,突然笑了起来。 “谁告诉你本大爷还要偷?” “死狗,别装死了!” 他把旺财拉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旺财越听,眼睛就越来越亮。 “听懂没有?” 旺财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凌天站了起来,左肩在五行本源的治疗下恢复了不少。 但还是不太使得上力。 他只能单手拎着打狗棒,“我们先等等,你看他的脸色,等机会来了,我来打头阵。” “只要有机会,你就绕过去,只要不是威胁到生命,其它不要管!” 旺财低吼一声。 凌天扯着个嘴角看着旺财,“这一次我们不偷了,直接抢他娘的!” 傅渊元此时右手腕上的伤还在渗血。 因为每当他调动空间法则时,那伤口里的金色道纹便会亮一下。 劫雷就会顺着手臂往上钻,导致他的气息也在缓慢地下降着。 之前本命精血的亏空,其实对他来说还没什么。 但没想到凌天那么难缠,准确的说是打狗棒和阵法那么难缠。 偏偏还有一条六阶吞噬的大妖助他。 这让他想要抓住凌天的这个目的,越来越难实现。 凌天舔了舔嘴角的血,一步踏出虚数域。 这一次出现,他与傅渊元之间只有不到六尺。 先是打狗棒横扫而出,棒头直取他的右侧太阳穴。 但傅渊元早有准备,棒头前方的空间,直接被层层折叠了起来。 凌天脚下移位阵连续闪烁。 傅渊元向后退半步,他便跟上半步。 两人的肉身始终没有拉开一丈。 打狗棒也一直压着傅渊元的脑袋。 只是中间的空间壁垒越来越多。 一层破开,又生出一层。 傅渊元右手不断变换,死死挡住棒头。 忽然,他头顶传来一声龙吟。 旺财看准了机会扑了出来,龙威当头落下。 傅渊元的元神微微一沉。 他已经挨过两次,这次只停了极短一瞬。 可旺财的雷火巨爪已经到了头顶。 傅渊元左臂抬起,层层空间护在臂前。 他要用左手挡住旺财,右手继续压制打狗棒。 一人一狗的攻击都被拦了下来。 凌天眼睛却亮了,脚下阵纹一转。 人从傅渊元西北侧,切到了右侧。 打狗棒也跟着压低。 不再砸头,而是扫向傅渊元脚下的空间阵眼。 这一棒要是吃实,他下盘的法则支撑都得崩。 傅渊元右手向下一压,挡在头部的空间褶皱同时下沉,死死卡在打狗棒前方。 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落到了右侧。 上方的旺财突然收爪,雷火在脚下炸开。 它借着反冲之力,贴着傅渊元抬起的左臂斜掠过去。 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脑袋,而是他身后的封印节点。 “孽畜!” 他左手转向,一道空间锋芒追着旺财后背斩去。 凌天向前一步,打狗棒顺势抬起。 棒头穿过最后两层空间,直取傅渊元右肋。 傅渊元若继续攻击旺财,这一棒必然打中。 他没有停手,左手依旧斩向旺财。 右侧却再次生出数层空间,他想两边一起挡。 凌天也不再留力。 五行本源全部灌进打狗棒。 金色道纹骤然大亮,空间壁垒一层层消融。 ‘砰!’ 打狗棒结结实实砸在傅渊元肋下。 护体罡气当场爆碎,他右半边身子的空间法则被强行绞断。 傅渊元身体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斩向旺财的空间锋芒,也偏了几分。 没有斩中脖颈,只从旺财背上扫过。 ‘噗!’ 血肉翻开,一道伤口从肩后一直裂到腰侧。 旺财吃疼浑身一抖,但却没有停下来。 它又向前冲了两步,一口咬在封印节点上。 喉咙深处的黑色旋涡轰然扩张。 银白色法则不断被扯离封印。 傅渊元脸色一变,他顾不上肋下的伤,转身就要镇压旺财。 但凌天又如何能让他轻松脱身,打狗棒已经从他的身后抡向后脑。 他若不防,不死也重伤。 这一点傅渊元也懂,他只能回过身来,抬起右手。 几十层空间褶皱迅速出现,重新挡在棒前。 凌天单手握棒,死死地往下压,“你管我家狗干嘛,不要命了?!” 听到凌天这话。 傅渊元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左手抬起,掌心浮现一团空间坍缩之力,直接印向凌天。 第661章 盲传 面对这一股杀意,凌天只来得及把身体偏开一点。 ‘砰!’ 傅渊元左掌带着撕裂虚空的巨力,直接碾碎了凌天的五行护盾。 掌风擦过左肩,肩头的皮肉连带那一片的空间,瞬间被绞成一团血雾。 凌天口中鲜血狂涌。 身体也被拍得向后飞去。 可在飞出去之前,打狗棒还是再次扫中了傅渊元的右臂。 ‘咔嚓!’ 不是骨裂,是他右臂上凝聚的空间本源被生生打断。 紫金劫雷钻入经脉。 傅渊元右臂一阵抽搐。 挡在棒前的空间也全部散了。 凌天摔在数丈外,左臂软软垂下。 他撑着打狗棒,刚要爬起来,嘴里又吐出一口血。 傅渊元没有去追,因为旺财还在吞。 封印东南角的银色纹路已经少了近半。 傅渊元左手朝旺财一按。 它周围的空间立即向内收缩。 旺财四肢一沉,骨头被压得咔咔作响。 嘴却始终没有松开,黑色旋涡还在转。 凌天抬起右手,打狗棒脱手飞出。 傅渊元听到风声,只能收回左手,转身挡棒。 ‘啪!’ 打狗棒砸在他左臂上,护体灵光再次碎开。 他的左臂也被震得向外荡开。 旺财身上的空间压力随之一松。 它立刻用力一扯。 ‘咔嚓!’ 一道粗大的银色法则被硬生生扯断。 傅渊元身体一震,封印和他的气机相连。 法则断裂,反噬直接冲进元神。 他眼前一黑。 血从鼻腔和嘴角同时流了出来。 旺财也发出一声痛吼。 吞进体内的空间本源根本来不及消化。 它的肚子迅速鼓起,一道道银色裂纹,沿着皮肤向外蔓延。 身上的血口子不断的往外渗着血,但旺财还是没有松口。 旺财咬着牙,再一次的用力一吸。 第二道法则银丝直接被吸力扯断了开来。 随着这根断开,东南角的封印直接暗下去了一小块。 虽然封印没被旺财彻底给咬穿。 但内外的空间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完整的隔绝! 一丝虚空的乱流,直接从那小眼里渗了进来。 傅渊元抬起头,眼神这回真的彻底地冷了下来。 “你个孽畜,真真是找死!” 他单手快速结印,体内剩余的空间本源全部涌出。 封印其他区域的法则,也在疯狂地回流。 刚刚断裂的节点,开始迅速地重新生长。 凌天咬牙站起,想再冲上去。 但周围的空间,却先他一步压了下来。 他头顶的天空在下落,大地在上升。 前后左右都在以他为中心收缩。 傅渊元这一次,似乎真的没再留手,他要连这一片阵法,全都碾碎! 凌天脚下的移位阵,接连亮起。 他一连换了七次位置,每一次刚一落地,那里的空间便跟着塌陷! 阵图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同时,旺财那边也顶不住了,无奈松开了嘴。 但它刚退两步,体内的空间本源.....似乎直接暴动了起来。 身上,又裂开数道伤口。 凌天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旺财后颈,把它拉到身边。 封印东南角的节点正在恢复。 最多两息......封印便会重新合拢。 傅渊元此时也冷着双眼,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右臂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散了。 肋下,更是被劫雷撕开一道见骨的口子,脸色白得吓人。 可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会跟着收紧。 凌天和旺财已经没有地方可退。 就在这个时候。 ‘咚。’ 一声闷响,从封印外传来。 整个封印却同时一颤。 正在恢复的东南节点,也停了一瞬。 傅渊元霍然抬头。 一股强横到让空间都开始下沉的气机,已经落在封印之外。 傅渊元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大乘?!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洛无尘传了消息?难不成是九玄?’ ‘还是苍生殿那边,出了问题?!’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凌天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比眼前这个更不好惹。 ‘又来了一个惹不起的,再不走......真的要走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储物戒一震,所有剩余的木牌全部飞了出来。 一块接着一块,飞速围着凌天和旺财旋转。 这是他如今能动用的,倒数第二的底牌。 凌天单手掐诀,五色阵纹、木牌阵纹以及阵图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傅渊元一眼,便看出凌天这是想要干嘛。 搅局者来了,他没把握再耗下去,刚好现在这个封印被开了一道小口子。 可以跑! 但......所有的节点都被他封住了。 他要跑,只能往...... 傅渊元脸色变了。 “你疯了!” 阵图的缩影此时浮现在凌天手下,上官高素离开时,一路上给他布置的预设坐标已经全部熄灭。 凌天右手按住阵图,五行本源逆灌而入。 未定义领域顺着那一丝缺口,向封印之外疯狂延伸。 没有时间找什么安全位置,也不管会传到哪。 只要有一处空间回应,他和旺财就会被直接抽走。 本人都无法反抗,傅渊元更加没有手段可以阻止这样的传送。 这回要是传送走了,就算是傅渊元再用地脉承重法来找,也找不到!。 但傅渊元并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让凌天消失。 他一步踏出,左手并指直点向凌天眉心。 傅渊元的手指越来越近。 三尺、两尺、一尺....... 就在傅渊元的剑指离凌天的眉心不到一尺的时候,凌天周身荡起了一阵水波纹。 这是凌天最后的手段,躲到空间里两个时辰,到时候再出来拼一把。 但,人算不如天算,水波纹刚一荡开还没有半息,那数百块木牌却在这个时候,同时裂开。 上面的阵纹全都失去了亮光,统统涌进那缺口当中。 同时,凌天和旺财的身影也迅速地变淡了下来。 傅渊元五指向前一扣,直接抓了个空。 “你个老阴币,等......” 后面的半句话,不知道是被空间乱流吞没了,还是凌天没说完。 反正就是这么没了。 声音连同一人一狗,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傅渊元的神识追进那一丝残留波动。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傅渊元还在愣神的工夫,封印外面却传来了一道冷喝声。 “破。” ‘轰!’ 他那本就受损的空间封印,轰然炸开。 空间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傅渊元更是直接被反噬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两脚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傅渊元跪在原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破碎的空间之外,中州三大尊者之一的九玄尊者静静地站立在虚空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血迹。 又落在受伤的傅渊元身上。 “傅城主,你追的人呢?” 第662章 九玄尊者 封印阵法破碎,虚空上的九玄尊者略过半跪在地上的傅渊元一眼。 紧接着,他那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周遭的战场。 很乱......方圆十几里的荒原,到处是塌陷的空间裂缝。 空气当中,也残留着狂暴的紫金雷火气息。 还有五行本源的气息。 地上......更是有三种血。 地上还有三种血。 一种淡金,带着合体巅峰的本源威压。 一种颜色更深,血迹中混着妖气、雷火和空间本源。 最后一种鲜红,气息应该是人族。 那是谁的,九玄不用猜也知道。 除了洛无尘传讯中提到那个神秘卖家之外,还有一头妖兽。 他的目光,渐渐移向刚才空间封印时的东南角。 那里的法则链条,直接就是缺了一大块。 不是被击碎的,也不是被撕裂! 边缘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吞了一般。 而且是连渣带本源一起。 最后,九玄的视线,落在那一道刚刚合扰的空间裂缝之上。 他的神念探入,那处空间裂缝当中,没有固定的空间方位。 也没有任何的目的地气机牵引。 就像是一道,绝对废弃的空间通道。 九玄没有收获,目光最终回到了傅渊元的身上! “那人呢?” 傅渊元此时调了一会息,艰难的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他的右腕折断,肋骨处塌陷也没有修复,半边的道被被那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浸了个透。 “跑了!” 傅渊元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奈的再一次回答。 九玄立于虚空负着手,定定的看着他。 似乎想要看出他话中的真假。 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跑了? 这句话,放在寻常的修士身上,合情合理。 但,如果放在玄都城城主,精通空间法则的合体第一人身上,而且还是一对一、空间又被他封锁成功的死局里时...... 跑了这个理由,似乎比这天底下任何一件事都要离谱! “傅城主,”九玄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你是觉得本尊好骗?!” “你私自己在此地布下空间封锁大阵,未曾通报苍生殿,也没有知会联盟。” “你傅城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然后你告诉本尊......” “人跑了?” 傅渊元没有看着他,而是活动了一下断裂的手腕。 “尊者,晚辈身为玄都城城主,感应到地脉有异动。” “只是顺着地脉上的空间异动前来查探一番,何须报备苍生殿,又何须知会联盟?” “至于尊者口中的封锁空间,自己然是为了把人留下来!” “只是那人手段诡异,倾尽全力之下仍然让他跑了而已。” 九玄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对于他说的这番话。 九玄是真的一个字也没信。 现场的痕迹太明显了,死斗、重伤,无任何追踪可能的盲传逃跑? 要知道盲传,那也是九死一生! 天知道会被哪个空间感应给抽了过去。 天知道抽过去的过程当中,要面对多少虚空乱流! 不管有多少护身法宝,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 结合洛无尘的传讯,傅渊元明明那么在意这一场交易,却迟迟不现身。 九玄心中的怀疑,已经压过了其他所有可能。 傅渊元很可能已经杀人夺宝。 眼前这一地狼藉,不过是来不及收拾干净的痕迹 只可惜的是,他可能没算到,会有人来。 或者说没想到自己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刚刚密封的空间内把人杀了,还没来得及伪造现场,就被自己从外面破开了他的封印,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但想归想,身为三大尊者之一,总不能靠猜疑就定一个合体巅峰的罪过。 毕竟这傅渊元身后,也是有不小的背景。 “那么请问傅城主,这个人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能从你的空间封锁里面逃脱?” “要知道,你与玉华并列大乘之下第一人,能在你封印完成逃脱的,好像几千年来,中州还没有过传闻呢!” “不知道,逃脱之人是什么修为?” “居然,还能把傅城主伤成这一副模样?!” 九玄落了下来,站在离傅渊元不到三丈的地方,玩味的看着傅渊元,眼神一凛: “傅渊元,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的事情。” “你到底拿到了什么,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傅渊元看着九玄,这回他终于明白了! 洛无尘还是两头下注了。 但,他能怎么说?又能说什么? 说那人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拎着根到处可见的青灵竹棒碎了自己的空间法则? 说一条狗,不但咬穿法则封印,还吞进了狗肚子里? 说他用几百块烂木牌,炸开了唯一的漏洞跑了? 这话说出来,九玄信不信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以后自己还怎么在中州混? “回尊者,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拿到,那人真的跑了!” “那人精通阵法,借一丝漏洞直接无方位盲传跑了。” 九玄嘴角扯了扯,傅渊元这一番话,更加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九阶天脉紫金藤,大乘机缘。 如果他如今仍是合体,打死也不会承认。 “既然傅大城主都这么说了,本尊也不为难你!” “放开你的神识,本尊绝不伤你!” “而且......本尊者承诺,只查看一炷香内的记忆。” 傅渊元眼神骤然转冷,放开神识? 自己也是这中州前五的人物之一,如今居然要放开神识被人搜魂? 这跟把他当街扒光,有什么区别? “我敬你是大乘尊者。” 傅渊元的空间法则在周身隐隐流转。 “九玄尊者,真要如此辱我?” 九玄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愿意放开神识?也行!” “那你交出你身上的空间法宝,本尊查验一番也不是不行!” “或者......本尊念你不易,你便在此地,以神魂立下天道之誓。” “就盟誓你傅渊元,今日未曾杀人,也未曾从这一片被你封锁的空间里,夺取任何一丝一毫的物品。” “只要你誓言一成,天道并无反噬,本尊者便信你的话!” 这回,傅渊元彻底沉默了下来,没杀人,他敢发誓。 但,未曾夺取任何物品这一条不行。 刚才,他截下过半块炸裂的木牌。 还收起了一些旺财掉落的,带着空间本源的狗毛 更别提他一开始,心里确实存着抢夺对方竹棒的心思。 天道誓言,何其严苛。 措辞稍有念头,天雷落下,那是没有情面可讲的。 “尊者,人的确是跑了。” 傅渊元深吸了一口气,直视九玄尊者。 “但我不会立誓,空间法宝也不可能交你查验。” “至于放开神识,那更是天荒夜谈。” 他这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可落在九玄耳里,却等同于隐瞒真相。 “一个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人,会在你的封印里凭空消失?” 九玄的声音,一点点地觉了下去。 “傅渊元,你真令本尊为难呢!” “我已经说两次了,他跑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九玄向前迈出一步。 四周那些还在随风飘荡的空间碎片。 在这一步之下。 全部定死在半空。 第663章 压制 补个之前要追凌天时在书记内的图 九玄尊者踏出那一步后。 荒原上的声音,似乎消散得无影无踪。 风也跟着停了下来,尘土悬在半空之中。 那一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也被这一股沉重的力量给压回了原处。 傅渊元周身流动的空间法则,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摆没有落下,几滴淡金色的血液,也停在了他的脚边。 如今,这一片天地......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九玄尊者接管。 “傅渊元,本尊最后问你一次,储物法宝、天道誓言或是放开神识,你选还是不选?!” 九玄的声音已经变得彻底的淡漠了起来。 傅渊元知道,他已经动了真火。 他想试着调动空间法则,可......刚一成形,便被九玄的玄重之力重新给压了回去。 经脉深处同时也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先前逼出的几滴精纯无比的本命精血,看来已经伤到了自己的根基,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得过来。 而且,那棒子残留下来的紫金劫雷,仍未消散,还在骨髓和识海当中不断游走。 他如今的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七成都没有。 傅渊元看清自己的状况,抬起头看着九玄尊者。 “尊者,你要的答案,我已经说过了。” “人跑了,我没能杀得了他。” 九玄尊者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所以,你......不选?” “不选。” 傅渊元这回,答得很干脆。 九玄听到这个回答,也不见恼,“那,本尊便封了你的修为慢慢查。” 话音刚落,他什么也没有做,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盯着傅渊元的那一双眼一瞪。 傅渊元脚下的荒原,直接毫无征兆的塌陷了下去。 这还不够,方圆数十丈的岩石,也被这一股无形的重压给碾成了齑粉。 傅渊元整个人就这么一坠,双腿直接陷入地下。 骨骼也在这时发出了一阵密集的脆响声。 “唔~” 傅渊元闷哼了一声,死死的盯着九玄。 但九玄的动作还没有完。 此时,一道暗金色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 刚一形成,便朝着傅渊元的气海缠了过去。 傅渊元的脸色这一下彻底变了。 双眼布满了血丝,这九玄尊者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这一道锁链一旦在气海落下,他知道要面临什么后果。 他咬了咬牙,就连牙齿之上都带着鲜血。 “玄都印!” 他左手直接重重的拍向自己的胸口。 忽然,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金色方印,从他的体内冲出。 那一方印的四周,刻着玄都城大阵的一整个缩影。 这是玄都城城主的唯一信物。 更是傅渊元温养了数千年的本命重宝。 那一方印刚一出现,便迅速的放大,那九条巨大阵柱的缩影直接幻化为九条虚幻的脉龙,从方印上飞出。 硬生生的卡住了那道要进入体内气海的暗金色锁链。 “咔!” 九条幻化而成的地脉之龙,在接触到那锁链的一瞬间,直接崩断了一条。 印章之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道裂缝。 傅渊元不可置信地眼皮一跳,仅仅是一次接触而已。 温养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就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这就是跨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吗?!” 九玄尊者看着他那枚方印,“借玄都九条地脉养出来的本命法宝......” “可惜了,这里不是你的玄都城。” “否则,本尊还真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拿下你呢!” 他话音刚一落下,傅渊元立马感受到天地间的玄重之力再一次被增强。 九条幻化出来的地脉之龙,接连断开! “咔嚓!” “咔嚓!......” 足足六条裂纹,迅速爬满了方印的印身。 本命法宝受损越严重,傅渊元受到的反噬则是越大。 傅渊元心神一痛,字面意思,并非普通的心痛。 一口淡金色血液直接涌上喉咙。 但他并没有放弃,尽管手上有伤。 但这个时候,他顾不上那么多,双手在玄重之力的阻碍之下艰难的合拢。 快速的掐出了一个繁复的法诀。 这一回,他......真的要拼命了。 傅渊元认为,本命法宝碎了还能重新炼。 但,如果修为被封,不管是拿走空间法宝还是搜魂,那全在九玄的一念之间。 一个被称之为大乘之下,与玉华并称中州双绝。 也是大乘之下,最接近那道门槛的人之一。 又怎能让自己的尊严被这样践踏。 他怒极反笑:“九玄,看来今日本城主难逃一难。” “但本城主,也不是你想捏死,就能捏死的人!” “爆!” 傅渊元松开掐诀的手,双掌五指迅速合拢。 话音未落,那一尊玄都城主印,傅渊元的本命法宝直接炸了开来。 那积蓄了数千年的地脉之力带来的威能恐怖无比,四处飞奔。 原本被九玄尊者镇住的这一方天地,终于在这一声爆炸当中出现了松动。 傅渊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显然反噬令他伤势更加严重。 但他并没有放过这一个用本命法宝换来的机会。 只见他的身影,直接化作数十道重叠的虚影,同时遁向不同的空间夹层。 荒原之上一下子,空间之力四溢,同时多出了数十道空间裂缝。 九玄也是没想到傅渊元如此的决绝,眼神一凛。 然后他双手也掐了个法诀,诀成之时一抬脚,重重地踩了一下地面 “归一。” 一道低沉的轰鸣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便从四面八方的天地深处传了出来。 而那刚被傅渊元分开的数十个空间,被这一股玄重之力,强行压回了原位。 所有的虚影,也在这个时候被拉了回来。 新形成的裂缝同时消失,虚影也一个接着一个消散。 傅渊元的真身,也重重的摔落在了荒原的岩面之上。 “噗!” 他艰难的爬起来,半跪在地上盯着九玄。 刚才被凌天所伤的胸口,再一次出现更重的伤势。 本命法宝自爆所造成的反噬,这一刻不光伤了肉身,更是已经涌入识海当中,令他眼前一黑,险些半跪也跪不稳当。 傅渊元半跪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同境修士避不开他的空间法则。 九玄却只用一个‘归一’,便把所有空间夹层压回原位。 差的不是手段......是境界。 而且,在九玄尊者玄重之力的镇界之下。 所有偏移、折叠和夹层,都会被压回原本的位置。 九玄尊者也在这个时候动了,他向着傅渊元的位置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他每靠近一步,傅渊元承受的压力.....便重上一分。 第一步,傅渊元右腿骨裂。 第二步,他身上的护体法则全部崩散。 第三步...... 那一道暗金锁链再次出现,距离他的丹田只剩下不到一丈。 第664章 护犊子! 傅渊元咬着牙,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还有一件保命的法宝,一件八阶的虚空之梭。 但如今,九玄尊者已经镇住了这一片天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今拿出来,不光是白白损毁那么简单,还起不到一丝的作用。 看来九玄的镇界之法,是真的针对他布下的了。 当然,他也可以逆转功法,继续燃烧本命精力,做全力的一搏。 但......真的能承受修为一定会跌落的代价吗?! 修为跌落,那就代表终生真的无缘大乘以上的境界了! 当然,他还有一张底牌没用。 傅渊元清楚如今的情况,两张底牌必须二选一! 傅渊元抬头看着九玄。 “尊者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本尊无意与傅城主为敌,本尊可以再给傅城主一次机会!” “交出你所有的空间法宝......” 九玄停在几丈之外。 “或是放开神识,本尊查完,自会给你交代。” 傅渊元听完,大笑了一声。 “九玄,你不要在本城主面前惺惺作态,你若真在里面看见了想要的东西。” “还会给我交代吗?” “何况,本城主身为这玄都大陆第一大主城之主,岂容你如此羞辱?!” 九玄听到他的回答,脸上仍然看不出喜怒。 只是,刚刚随着他脚步停下的那暗金锁链再次动了起来,继续向着傅渊元的气海前进。 傅渊元也没有再理会那根锁链,左手在掌心摊开。 一块温润的白玉,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白玉上灵光流动,一条游龙在白玉周围不断盘旋。 看到这一枚白玉时,九玄尊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那张没有过表情的脸上,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傅渊元清楚,这是他师尊留给他的护命玉符。 其中封着师尊的一道身外化身。 自己完全来得及在九玄的锁链锁死修为之前捏碎它。 到那时,师尊的本体也会立刻察觉。 但傅渊元并不想用它,因为......他真的不想在顶着大乘之下第一人、玄都城城主这两个顶级称谓的前提下,还要求助于师! 最主要的是,一旦这白玉一碎,惊动的是师尊的本体,而不单单是一缕身外化身。 九玄看出傅渊元的困境,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后继续前进。 那暗金锁链,已经碰到了傅渊元的法袍。 他周身的法则,已经彻底的沉寂了下去,再拖下去,真的没有机会了。 傅渊元一闭眼,五指同时发力,那一枚白玉当场碎裂。 那一条盘旋在白玉上的白龙,也在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直冲九天而去。 九玄尊者的目光一凝,那暗金色的锁链非但没有停下,而是以更快速度向傅渊元的丹田袭去。 事已至此,他必须在妙音化身凝聚之前,先封住傅渊元的丹田。 只要妙音不是和自己一样,本体亲至。 始终是自己占优。 但,就在那锁链即将钻入傅渊元丹田那一刻。 本来冲天而上的那一条白龙虚影,直接从九天之上向着傅渊元冲来。 傅渊元周身光芒大亮,同时......一道极轻的琴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铮~” 那一声琴音,很轻。 但就是这一声很轻的琴音的作用之下,那一条暗金锁链直接停在了傅渊元的丹田之外的一寸距离。 锁链的内部法则,受到了琴音的干扰,已经彻底地乱了。 玄重之力原本浑然一体,在琴音响起之时,组成锁链的每一道法则之力,都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随着那一声琴音的扩散, 仅仅一息,那一条停在傅渊元丹田前一寸的锁链,直接崩散。 原本包裹着傅渊元,由那龙影幻化的光芒,缓慢地离开傅渊元本体在他身前慢慢地汇聚。 而傅渊元此时的伤势,也在慢慢地恢复当中。 那一阵光芒则是慢慢地形成了一个......风华绝代,身穿素白色长裙的女子。 她的身影与五官虽然有些虚幻。 这女子五官虽然虚幻。 但那一股风华,却已压住了整片荒原。。 女子的怀中抱着一把七弦古琴,她扭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傅渊元 全身多处受伤,本命法宝已毁,但好在碎片还在,花一点时间和亿点资源,还是能修复温养回来。 而且,经脉当中还有劫雷与神魂攻击留下的伤势。 来人正是中州三大大乘之一的妙音尊者,她看着傅渊元眉头慢慢皱起。 “什么人能把你打成这样?!” 傅渊元咳出一口血。 “师尊,说来话长。” “那就说短点。” “一个精通阵法的‘凡人’。” 妙音尊者疑惑地看着傅渊元,脑子似乎一时转不过弯来。 傅渊元也沉默了一下。 “他还带了一条狗。” 妙音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道音波激荡而出,那自爆的本命法宝碎片迅速被收集回来,围着傅渊元不断的打转,那是在替他疗伤。 “罢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她转过身。 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九玄尊者。 而九玄尊者则是把视线先落在妙音的古琴之上,随后才看向妙音的化身。 “太虚七音琴还有那条龙影护道音灵。” “你连这件法宝的投影都放进了化身。” “看来很怕他死。” 妙音在琴后坐下。 “他是我唯一的弟子,我怕他死,有什么问题吗?” 九玄抬起右手,天地再次变沉。 妙音身边的白光迅速暗淡。 她只是一道化身,能够调动的法则,远不及本体。 九玄也没有打算停手。 “你这唯一的徒弟,现在涉嫌杀人夺宝。” “又拒绝本尊的查验。” “本尊封他修为,合情合理。” 妙音按住琴弦。 “证据拿出来。”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打伤他?!” 九玄看着她。 “本尊现在就是在查。” “查案需要把手伸进他的识海?” “况且他封锁此地空间,拒绝查验。” “这些够不够?” 妙音抬起眼睛。 “九玄,你什么时候进的稽查司?” “为什么本尊不知道?!” 傅渊元听着这句话,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此时的九玄,显然没有笑的心情。 他没有理会妙音的暗讽,双手五指迅速合拢。 玄重之力,重新凝聚并压向妙音的化身。 “你本体亲至,欺负我这具化身,你倒是不嫌丢人!” 说完,妙音拨响了第一根琴弦。 “铮!” 琴音扫过荒原,压向她的玄重之力随之震动,其中一部分力量被琴音引向地下。 方圆百里的荒原直接下沉了几分。 但妙音的化身也黯淡了一大截。 九玄冰冷的目光盯着妙音的化身: “你这道化身,挡不了下一次!” “本尊用得着你提醒?!” 妙音按住还在震动的琴弦,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看到这一抹笑,九玄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突然,虚空深处先传来七声琴鸣,云海向两侧分开。 “九玄,你最好还没废了我徒弟。” 妙音本体仍未现身,声音已经先一步压进战场。 第665章 妙音尊者 那道声音落下时,荒原上空的云海已经向两侧退开。 一声琴鸣随之传来。 九玄镇住的这片天地轻轻震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尘土重新落下,傅渊元周围凝固的灵气也恢复了流动。 九玄抬头看去。 一名白衣女子抱着古琴,从裂开的云海中走了出来。 她每向前一步,脚下便有一道无形琴弦浮现。 求五星书评提分,看到这的麻烦大家打个五星书评行不行,拜托了! 等她落在荒原上时,站在傅渊元身前的那道化身也散成了点点白光,重新融入她的体内。 妙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傅渊元还半跪在地上。 右腿骨裂,胸口塌陷,体内气息混乱到了极点。 最麻烦的还是识海。 本命法宝自爆的反噬,与那股紫金劫雷纠缠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他的神魂跟着震荡。 妙音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还未拨动,九玄便开口了。 “别碰他。” 妙音抬起眼睛。 “你把人打成这样,还不许我救?” “本尊没说不能救。” 九玄看着傅渊元。 “但他身上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妙音没有理会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叮。” 一缕尖锐的琴音落入傅渊元体内。 正在经脉中乱窜的紫金劫雷慢了下来,识海中的反噬也被暂时压住。 傅渊元长出了一口气,依旧没有站起来。 妙音只是稳住了他的伤势。 想要恢复,绝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九玄没有阻拦。 他一直盯着妙音的手,确认她没有碰傅渊元的储物法宝,这才收回目光。 妙音看见了他的动作,脸色也冷了下来。 “九玄。”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九玄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场。 “你的徒弟私自离开玄都,动用玄都城大阵追踪神秘人,又在这里封锁空间。” “空间封锁之下,他说人没了,东西也没了。” “本尊让他自证,他却拒绝,你身为他的师尊,难道不知道他空间封锁的情况下,除了我等三人,世上何人能逃出他的掌心?!” 妙音知道九玄怀疑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低头看向傅渊元。 “他说的是真的?” 傅渊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确实追了过来,也封锁了空间。” 妙音眉头一皱。 “那人呢?” “跑了。” “怎么跑的?你拿了他什么东西?” 傅渊元看了九玄一眼。 事到如今,再瞒着师尊也没有意义。 “他的阵法造诣非常高明,破开了一个小小的漏洞,进行无方位盲传逃离。” “极有可能已经被空间乱流绞杀!” “我想研究他的阵法,拿了半块传送木牌。” “还有几缕......那条狗掉下来的毛。” 妙音按在琴弦上的手停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九玄冷笑了一声。 “他若肯立下天道誓言,本尊也不会动手。” 傅渊元抬头看向他。 “本城主敬你是一位大乘尊者,你却要本城主立誓没有拿那人的任何东西。” “若本城主按你说的起誓,如今......怕是已被天道反噬!” 九玄听完,没有否认这话,毕竟自己的确是这样要求的。 “那你可以选择打开所有的储物法宝,本尊验过后自会还你清白。” 这一句,傅渊元并没有回答,交出储物法宝,同样是不可能的。 自己所有的秘密,甚至十二年前的一小部分案值,仍在自己身上。 交出去,万一风透到玉华那边,只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妙音此时,已经算是听明白了。 九玄怀疑傅渊元,并不是没有原因,毕竟自己徒弟的实力是怎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但是让一名合体巅峰放开神识,或者交出全部储物法宝,同样也是不可能的。 傅渊元是玄都城主。 他身上不仅有自己的秘密,还有玄都城的大阵布置、人员名单和历代城主留下的东西。 九玄一旦全部看过,玄都城对于他来说,如透明一般不说。 这件事的性质,就变成不再只是查一名神秘人了。 妙音转过身看着九玄: “人我带回苍生殿,要查什么,到时当着我和忘尘道友的面来查,但仍然不可以搜魂,不可以查看他的储物法宝。” 九玄听完,用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本尊不同意,这样的约定,你让本尊从何查起?!” 随着九玄的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彻底地安静了起来。 妙音的手仍然按在琴弦之上,九玄身边的玄重之力也并没有散去。 傅渊元即便是在妙音身后,那刚刚压下去的气血,又开始翻涌了起来。 他清楚,妙音不会将自己交出去,但九玄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九玄的视线越过妙音,看向了在她身后调息疗伤的傅渊元。 玄都印自爆后的碎片已经收集完成,围着他的身边不停的旋转,并没有收回体内。 腰间与手上的储物法宝也一个没少。 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不然肯定会出大事。 他抬起手,“妙音道友,我等同在苍生殿,所有的事必须以人族的利益为先。”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哪也不能去!” 妙音见状,感受到周身环境的玄重之力正在增加,指尖移动,轻轻的压住第一根琴弦。 “九玄,你最好想清楚,你我若真的本体交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尊并不想与你斗法,只想把人留下,把事情查清!” “看来,你还是要打!你能不顾一切,本尊也不是不敢与你斗斗法。” 话音一落,妙音整个人盘腿坐下,太虚七音琴横在她的膝前。 那琴身古朴,七根琴弦,就像是从虚空当中,直接抽出的空间法则一般,散发着流光溢彩。 “妙音,你真要为了一个傅渊元,与本尊动手,与人族为敌?!” 妙音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九玄,你少给老娘我扣帽子,傅渊元是我唯一的徒弟,莫说你没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即便你有,本尊也要保他。” “何况,如今你是空口无凭的就要搜他的魂。” “老娘要是让你做成了此事,那老娘也不必立于此天地之间。” 九玄感受到妙音周身的法则之力越来越浓,没再接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最终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方圆百里的天空直接如同下沉一般坠落。 荒原上的岩层接连的塌陷,天地之间所有还在流动的力量,似乎都被这玄重之力压向了同一个位置。 而妙音的眼中,似乎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九玄。 但很快,她便收回怒容,看了一眼身后的傅渊元。 确认他还能撑得住,这才拨动了琴弦。 第666章 三皇亮相 “铮!” 一声琴音荡漾开来,但并不是与那玄重之力正面碰撞。 只见此时,荒原上的每一块碎石、尘土,都在琴音之下震动了起来。 九玄压下来的力量,也跟着出现了震荡。 她的手指再轻轻一动,第三根琴弦响起。 原本压向她和傅渊元的玄重之力,被这一声琴音带着向四周散去。 ‘轰隆!’ 整片荒原同时向下沉了数十丈,远处的几座石山也跟着崩塌。 九玄见状,手掌一收,散向四周的玄重之力瞬间停了下来,再一次向着妙音合拢。 妙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九玄的力量,确实是稳得有点过分。 她可以用琴音扰乱,也可以将其引开,但只要九玄还在...... 这一些力量,迟早会重新归一。 而如今,傅渊元还在她的身后,若自己和九玄真的全力斗法。 那他绝对是撑不住的,何况还受了那么多伤。 “九玄,再不停手真的要出大事!” 听到妙音这么一说,九玄也停了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即便是刚才两人的试探性出手,这一股力量也很有可能被别人侦测得到。 太一玄重与太虚天音同时出现。 瞒不过同境界的存在。 他只是没想到,平日里一向公正不阿的妙音,居然真的会护犊子护到这种程度。 如今,他都有点后悔为何要先出手。 而此时,妙音的眼神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极南的方向。 同时,按在琴弦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九玄,老娘最后警告你一次,再出手......老娘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九玄看着她的神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突然,荒原上方刚刚合拢没多久的云层,再一次消散。 而这一次,消散得更加的干净彻底。 ...... 时间往回倒一点点,妖域最深处。 一座被无数黑色山脉环绕的古老妖宫中。 一枚沉寂了数千年的血色妖皇印,忽然亮了起来。 下一刻。 另外两处遥远的妖宫之内,另外的两枚妖皇印同时产生了感应。 这,是妖族最高等级的召集,若非大事,绝不会开启! 赤渊妖皇缓缓睁开双眼。 三大妖皇亮相,求看到这的上仙们写写五星书评,字越多越好,帮小道的书提提分吧! 整个大殿内,所有妖族生灵都同时匍匐下去。 那是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本能的向这位古老的妖皇低头。 “九玄?!” 赤渊妖皇低声开口。 “还有......” 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远方传来的波动。 “妙音......”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妖皇印中传来。 “太一玄重和太虚天音同时出现。” “他们离开镇守之地了。” 说话的是一个名为金曜的妖皇,它的声音中,似乎充满了兴奋。 求超多字的五星书评,帮小道的书提提分吧,谢谢大家了 “几千年了。” “人族的大乘,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 另一道声音响起,比前两者更加平静。 “还有忘尘。” “苍生殿那边,似乎也有异动。” 赤渊妖皇沉默,它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它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一场天地异象。 那一次,妖族三皇同时推演。 结果三妖全部遭到反噬。 后来,人族第七节点又出现异常。 如今,三位大乘再次出现变化。 这些事情,绝不会只是巧合。 “此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血印中传出赤渊妖皇的询问。 紧接着,金曜妖皇的冷笑声也传了出来。 “人族那边肯定是出了问题!” “也有可能是有重宝现世,若是后者,对我妖族不利。”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但他的言论,并没有得到那道平静的声音的认同。 “人族狡诈多变,也有可能是引我族出动的陷阱。” “那三个老家伙,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一直盯着他们。” “故意露出破绽,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曜妖皇听完,并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后声音又从血印中传出。 “无论如何,即便真的是人族的诡计,那也说明他们确实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以人族的实力,不可能突然之间敢与我族主动全面开战。” “但,若不是诡计,真的是人族内乱......” “那将是万载难逢打穿极南的好机会。” 许久之后,赤渊妖皇率先开口: “金曜、玄冥。” “我坐镇妖域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带队去极南。” “隐在队伍后面,先看清楚人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他们真的出了问题或是有重宝现世分身不暇......” 赤渊妖皇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值不惜一切代价,打穿极南,也万不可让人族的实力压我妖族一头。” 妖皇印的光芒同时熄灭。 求超多字的五星书评啊,已评过的也可以追评一下,帮小道提提分吧!感谢大家 下一刻,妖域深处。 一座座沉睡的山脉开始震动。 各个洞府之中,一尊又一尊七阶妖王睁开双眼。 它们收到的命令只有一个。 向极南集结。 而且......是数十道七阶妖王气息。 妖云压过天空,大地开始震动。 上官云归正坐在防线主将府的阵台前,查看各个节点刚刚送来的通报。 桌面忽然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悬在大殿中央的妖气罗盘,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上官云归心中一沉,当即下令:“把探阵全部打开!” 命令传出,守在阵台旁的修士立即结印。 数百道光幕同时亮起。 光幕上的画面还有些模糊,只能看见极南之外卷起了漫天尘土。 尘土下方,大地正在起伏。 是数不清的妖兽正在向前奔行。 极南防线之外。 负责巡查的修士看着远方越来越浓的妖气。 脸色一点点变白。 “妖族大军来袭......” 同时,极南防线最中心阵台中央。 一枚尘封不知多少年的血色玉符,也在此时自动裂开。 第一座战争阵塔随之亮起。 紧接着。 第二座、第三座...... 血色光柱沿着极南防线接连冲上天空。 沉重的警钟也在这一刻响起。 “铛......” 主将府内的上官云归此时,已经抓起桌上的将令。 “传令!” “所有人即刻传送进入位置,战争大阵全面开启!” 第667章 忘尘尊者降临 随着上官云归的命令传出,整条连绵上百万里的防线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道道传送阵在各个节点亮起,阵光还没散尽,负责驻守的修士就已经阵中走出,快步赶往各自的位置。 原本就不安静的极南,转眼间便被阵法运转的光柱照得更加的忙碌。 远处,妖气已经连成了一片,天地被在一片灰蒙蒙所笼罩。 此时每一个节点,都备好了大量的上品灵石,只要将这些灵石送入阵枢,大阵便会一层接着一层亮了起来。 投入灵石之后,会连成一条横贯极南的巨大复合光幕。 各地主城、七级以上宗门的传送阵也几乎不计成本的在进行着人员传送。 元婴、化神、炼虚的修士,按照轮值一批批的送到极南。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妖族要打多久。 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极南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就足够了! 主将府内,上官云归站在阵台前,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中间那几道光幕。 妖族的大军还在缓缓向前,最前方已经能够看到大量四阶五阶妖兽。 再往后,便是六阶,甚至是七阶。 但,全面开战的态势,妖兽众多......只能探明妖气,根本看不清完整的队伍。 妖族大军还在向前。 “将军,”一名负责探阵的修士快步走来,“第三节点外的妖族,已进入百里范围。” “第五节点的妖潮也正在逼近百里范围。” “但,目前所有妖兽没有越过百里界线!” 上官云归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盯紧,” 上官云归点了点头。 “盯紧了,只要它们不越过界线,就先不要动手!” 那名修士听完愣了一下,“可是将军,这一次的规模......” 上官云归盯着光幕,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正因为妖族的规模庞大,才不能乱动。” “不少人还没经历过两族之间的全面战争。” “而如今的局面,与上一次全面战争开启前的阵势几乎一模一样。” “妖族肯定是在等什么!” 上官云归说完,盯着光幕隐入了沉默当中。 他如今最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妖族要摆开全面大战的架势。 探阵虽然没有探明,但如此架势。 那数十尊七阶妖王,必须会出动部分.....甚至大部分! 但,若是全面战争...... 为何还没探到妖皇的动静! 要么不是全面战争,要么就是藏了起来! 但,为什么要藏? 这并不像妖族的作风。 上官云归想了片刻,抬手拿起一枚传讯玉符。 “把目前发现的所有七阶气息整理出来。” “未发现妖皇,不代表妖皇不在。” 负责传讯的修士神色一肃。 “是。” 很快,一份最高等级的急报,沿着中州大阵直奔苍生殿。 与此同时。 荒原之上。 原本消失的云层再一次快速凝聚。 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旋涡盘的法云。 九玄抬头看了一眼,妙音也将手从琴弦上收了回来。 两人都没有再出手。 下一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化身,出现在两人中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空间波动,也没有法则异象。 像是从一开始便没有离开过。 求五星书评提分!感谢 “忘尘道友,”妙音仍然盘腿而坐,并没有起来,“你来得倒快。” 忘尘看了她一眼。 “老夫再慢一点,你们两个是不是准备把人族的根基打沉到这地底万丈深渊中去?” 妙音一听,把手从琴弦上抬起指着九玄。 “这话,忘尘道友倒是可以问问他。” 而九玄面对妙音的指责,脸色仍然没变。 “傅渊元拒绝查验,事情没有查清楚,我当然不能让他离开!” 忘尘尊者又看向了傅渊元,他的目光在那玄都印的破片上多停留了一会。 “本命法宝都毁了,九玄......查事情也不应该下手那么重啊!” 九玄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忘尘道友,这是他自爆的,怎么就是我的问题了!” 傅渊元听闻这话,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但始终没说出话来。 但妙音可不一样,她冷笑一声,周身法则之力再聚,“哈,按你这么说,是我徒弟没事将本命法宝自爆着玩呢?” “你若不逼他,他闲着没事炸自己的本命法宝?” “够了。” 忘尘声音不高。 周围刚刚开始升起的两股法则波动,被同时按了下去。 九玄和妙音都看向他。 忘尘抬手一招。 一枚红色玉符从虚空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玉符表面布满裂痕。 看到这一枚玉符,荒原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九玄和妙音同时收起了自身的法则之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南边。 这一枚玉符碎裂,是代表着全面开战的信号。 她俩都没想到,问题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毕竟距离双方可以展开大战的时间......还远! “你们两人刚才斗法的法则碰撞,相信妖族那边已经察觉到了。” 九玄满脸不可置信:“妖族怎么敢仅凭我俩一次法则碰撞,便全线压境!” “苍生令发动,本就是一件大事。” “你俩在此动手,再结合三年前多那一场异象!” “不久前极南第七节点差点被攻陷。” “我等三个人同时出现异动,如此多的因素加到一起。” “换成你们坐在妖域里,也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两人沉默,忘尘知道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他抬手,朝着傅渊元方向一点,一道灰色的法印直接落到了傅渊元的身上。 法印落下,傅渊元全身所有的空间法宝同时黯淡了下去。 “都随老夫回苍生殿,此事日后再说。” 傅渊元感受了一下,此时全身的储物空间法宝已经全部被封死。 再想到极南防线告急,便也没有再反驳。 “是。” 忘尘轻点了一下头,随即身前浮现出一枚玉符。 玄都城内,沈剑华腰间的一枚玉符同时亮起。 “沈阁主。” “忘尘尊者!” 沈剑华不敢怠慢,将玉符悬于面前,包括秦问玄等人在内,在场所有人均对着那玉符微微一礼。 “玄都城之事,本尊已知悉,如今极南告急。” “请沈阁主将秦问玄等四人押送苍生殿。” “所有相关证物全部封存,一并送来。” “玄都城之事,暂时停查。” “所有人,按极南战事预定计划行事。” 沈剑华当然知道极南出了事,也没有多问。 “是,尊者。” 忘尘收起玉符,看向九玄和妙音。 “一同回苍生殿吧。” 妙音站起身,将太虚七音琴收起来。 九玄也散去覆盖荒原的玄重之力。 忘尘抬手划开虚空。 一座星虚门户出现在几人面前。 忘尘没有再多说,率先踏入门户。 傅渊元紧随妙音其后。 九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原,也走了进去。 星虚门户缓缓合拢。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遍地裂痕。 以及凌天盲传后留下的微弱波动。 第668章 残酷的战争 有人说要地图,说明一下,妖族的地盘是最大的,中州、七十二州还有绝灵海、深渊等一图画不全,凑合着看吧! 此时,极南防线之外。 妖族大军停在百里界线之前。 最前方的妖兽已经能够看清轮廓,却始终没有继续向前。 主将府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阵台上的光幕。 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特别是那些从没经历过人妖两族全面战争的修士。 上官云归站在最前方,右手按在将令上,一动不动。 而此时,防线的一个节点之外,一头五阶的蛮牛低着头,粗重的鼻息喷涌而出。 卷起了大片的尘土。 只见它前蹄抬起,再落下之时,已经越过了百里警戒线。 负责监测探阵的修士脸色一变,“报,第三节点妖族越界!” 他的话音一落,另外几道光幕也跟着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报,第一节点越界。” “报,第五.....” “第,第三十九......” 极南防线,几乎所有节点都同时有妖族越过警戒线的报告。 上官云归眼神一沉,“传令。” “开阵。” 大殿中央的阵台迅速亮起,他的将令沿着中州大阵,迅速传遍整个极南。 节点上,管事的修士一掌拍在阵枢之上。 那些早已准备好的上品灵石随着那一掌拍下同时崩碎。 庞大的灵力顺着阵纹迅速地涌入地底。 防线上,一座座战争阵塔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塔顶的灵光,随着灵石提供灵能,激射出一道道数百丈长的蓝白色光柱,朝着快速奔袭而来的妖兽潮轰了过去。 光柱落地,大地直接被掀了开来。 冲得最快的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灵光吞没。 大量碎石与血肉被震飞到半空,场面极为血腥。 但即便如此,妖潮不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直接踩着同族的尸身,越冲越猛。 一个节点前,数十头披着厚重甲壳的六阶妖兽更是直接排成一线。 他们低着头护住要害,任由漫天的灵能光柱落在他们背上。 顶着轰击向前迅速地推进。 甲壳不断地碎裂,有妖兽倒下,马上又有新的补位。 全然是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般不断地运作。 而且在它们的身后,数不清的妖兽已经踏平了所谓的警戒线。 一些见过大场面的炼虚节点执事,脸上虽然挂着惊讶,但指挥仍然没有任何的慌乱。 “第二阵列,放!” 阵塔下方,早已蓄势的修士,看到令旗的一瞬间双手同时结印。 成千上万道火焰、雷霆或剑光等,从防线中升起,越过阵法光幕,在妖潮上空汇成一片片灵力洪流。 轰鸣声,接连不断,整个极南防线的地面,一直在震颤。 妖族的前锋成片倒下,低阶妖兽不断与人族阵法争抢它们的血肉与精血。 但,血水依然很快便染红了地面。 远处,一尊七阶妖王终于动了。 它的本体,是一头数十丈高的巨猿。 只见它抓起一块山石,双臂发力,朝着节点的阵法光幕直接砸了过去。 但那山石尚未靠近,便被阵塔的灵光击碎。 而那巨猿,则是出现在漫天的碎石中,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光幕之上。 “轰!” 整个节点猛地一震。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守在阵枢周围的修士同时闷哼出声。 其中有几个在阵眼中输出灵力的元婴,这一拳差点让阵法直接将他们抽成人干。 但马上就有新的修士把他们给换了下来。 “稳住!” 镇守修士大喝一声。 “把它顶回去!” 阵修连忙控制节点中的十二座阵塔同时调转方向。 灵光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长矛,隔着防御光幕刺了出去。 巨猿察觉到危险,双臂护在身前。 长矛撞上它的手臂。 鲜血当场炸开。 巨猿庞大的身躯被推出十数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沟。 它还没站稳,一道身影已经越过光幕。 上官云顿出现在虚空之中,双手握刀,一刀斩下。 那巨猿怒吼一声,抬臂迎击。 刀光与妖力撞在一起。 周围数百头低阶妖兽被余波撕碎。 两道身影很快冲上高空。 地面的妖潮,则继续向防线推进。 主将府内。 上官云归看着节点不断传回的画面,手中的将令接连亮起。 “第一节点请求增援。” “第七十七节点发现一尊七阶妖王。” “第十九节点发现一尊妖王。” ...... 消息一道接着一道传来,上官云归却并没有急着调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各个节点的损耗,又扫过光幕上的妖潮。 “后备调两名炼虚到第一节点,第七十三节退守第二层光幕,暂不增援。” “将所有损坏的阵法塔灵力全部抽转,快!” 命令一下,传令的修士直接通过阵法一道道传出去。 在旁边的副将忍不住看向上官云归问道: “第七十三节点出现妖王,只让他们退守,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我们的人应该马上到了。” 上官云归盯着光幕深处。 “而且,妖族真正的力量还没动。” “如果现在把人全压上去,后面拿什么接?”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妖云之后,仍是一片模糊。 探阵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七阶气息。 那几尊妖皇,依旧没有半点痕迹。 上官云归打过一次全面战争,他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些妖兽死得再多,也只是第一轮。 妖族在用它们试阵。 也在逼人族的高阶修士现身。 “将军。” 负责探阵的修士忽然抬起头。 “第十七节点已攻到光幕之下,节点修士已出阵迎战!” 上官云归看向对应的光幕。 那里已经打成了一片。 战争光幕之外,妖兽尸体堆了数层。 其中一名青衣劲装的女子刚从半空落下。 她手中冒着寒气的长剑也已被妖血染红。 一头五阶妖狼从尸堆中扑出,利爪直取她的后背。 上官婉儿没有回头。 长剑从腋下向后刺出,准确穿透了妖狼的喉咙。 剑锋一转,整颗狼头直接飞了出去。 上官婉儿收回长剑立于胸前,抬手擦掉溅到脸上的血。 旁边一名化神修士刚要提醒她,又有一头妖兽越过尸堆冲来。 她脚下一点,迎面冲了上去。 剑光闪过,那头妖兽从中间裂成两半。 而她身后的传送阵再次亮起。 新一批修士从阵中走出,很快补上了前方的空缺。 上官婉儿看着那片传送灵光,握剑的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凌天,那家伙也擅长传送。 每次出事,跑得都比谁快。 可这一次,玄都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却迟迟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妖族又偏偏在此时全面进攻,而自己刚好是排值日期之内,必须到前线参战。 上官婉儿抬头看了一眼北方,她也只看了一息,便重新握紧长剑。 “也不知道那家伙......” “现在死到哪儿去了。” 第669章 旺财中招了? 极南防线上,无数个像上官婉儿一样的人族修士,仍然在冒死拼杀。 战事依然胶着。 凌天的随身空间内。 他缓缓睁开眼睛,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吐了出来。 几缕细小的银光混在气息中,刚一离体,便被旁边的打狗棒吸了进去。 那是那个老阴币留下的力量。 在空间里已经待了近两百个时辰。 他用丹药和五行本源反复冲刷,也只清理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缕钻进了骨骼深处。 继续强行拔除,刚刚合拢的经脉还得重新裂开。 凌天没有再管,至少现在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胸口仍有些发闷,身上的伤口却已经全部闭合。 在空间里已经待了半个月左右,外面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凌天看了看旺财,这家伙趴在地上,脑袋枕着两只前爪,睡得非常的沉。 它身上的裂伤已经结痂,被空间之力削掉的毛也重新长出了一层。 凌天走过去,抬脚踢了踢它的屁股。 “死狗,你好得比我还好,还装!” 旺财这才对着凌天的反方向抬起头白了一眼。 它现在可精了,不敢乱在凌天面前做什么古怪的表情。 免得又被‘训练’。 凌天也懒得和它计较,只是蹲下了身,抓住旺财的右前腿,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那皮毛下面,一道暗淡的灰色纹路若隐若现,纹路弯曲细长。 乍一看,就像是一截锁链直接埋进了血肉当中。 这个纹路凌天观察了半个月,也搞不明白是从哪来的! 但凌天知道肯定不是那老银币的,因为自己身上也有伤。 与同源。 刚发现时,还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旺财每运转一次妖力疗伤,这道纹路虽然没有变大变粗,却会清晰一分。 凌天让旺财用吞天试过,没用。 就连之前在天缺绝地,对吸收本源这个事最积极的竹爷。 对这东西也没有半点兴趣,压根没搭理凌天。 所以,只好每天用一道五行本源去压住。 凌天的指尖压在那纹路上,“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旺财晃了晃腿,吐着舌头,脸终于转了过来,表示没感觉。 凌天盯着它看了一会。 “不疼,也没有别的感觉?” 旺财摇头。 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腿,张嘴往那道灰色纹路上咬了两下。 牙齿刚碰到皮毛,那道纹路便隐了下去。 等它松开嘴,灰光又慢慢浮现了出来。 凌天眯起眼睛。 “藏得还挺深。” 这东西并不在旺财的血肉当中。 也不在经脉、骨骼和妖丹之内。 他的神识每次扫过,什么都感应不到。 只有旺财运转妖力时,这道锁链一样的纹路才会显现。 就像是直接烙在了旺财的本源之上。 “先这样吧。” 凌天松开旺财的腿。 “出去以后别乱动用妖力,特别是法相和吞天。” 旺财不太情愿地甩了甩尾巴。 随后又抬起爪子,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凌天看了一眼。 “外面是哪?!” 旺财点了点头。 他一屁股坐在旺财身边,抬头看向随身空间的边缘。 原本稳定的随身空间屏障,此时已经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能够停留的时间快到了。 他和旺财从那老阴币手里逃走时,又感应到一股更强的气息正在逼近。 他只好将盲传和进入随身空间这两个底牌,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 只是盲传快了那么一瞬。 也正是那一瞬,让凌天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盲传到的地方和任何一个凌天去过的地方都不同。 没有日月,天空比他前世打工时那个城市雾霾还要严重一百倍。 脚下全是黑色的岩层,看不到有任何的花草,也听不到半点虫鸣兽吼。 只有一点令凌天记忆深刻的,那就是有数条粗得惊人的锁链。 从黑色的大地当中一直伸向高空,直接没入那漆黑的浓雾当中。 凌天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就和旺财一起进入了随身空间。 “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凌天站起身。 “但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旺财听完,本来精神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凌天笑着看了看这死狗,一抬手。 五行迷踪阵图缓缓浮现。 阵图之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破损。 半个月的温养,只能让那些裂口重新连接起来。 想要彻底恢复,估计还需要不少的时间与五行本源温养。 万灵无相幡也从阵图当中浮现了一下。 最后,他反手一扣,打狗棒出现在手中。 凌天掂了掂棒子看了眼旺财。 “死狗,记好了。” “等会出去,要是真有东西蹲着我们,直接跟着我跑,跑不了就钻进灵兽袋里。” “在没搞清楚这个地方是哪之前,尽量先不要动手。” 旺财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凌天身边。 下一息。 随身空间的排斥之力,开始落在一人一狗身上。 熟悉的感觉袭来,凌天眼前的景象便快速模糊了起来。 再次看清周围时,脚下已经重新变成了黑色岩层。 灰暗的天空压在头顶。 远处那几条巨大的锁链,仍然静静悬在那里。 与两个时辰之前相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就连空气,也像是凝固了一样。 凌天落地的第一时间,五行迷踪阵图便铺了开来。 一人一狗站在阵眼位置,直接直接藏入虚数域。 但一人一狗也不敢乱动。 凌天将神识放了出去。 三百丈,五百丈。 当神识蔓延到千丈左右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挡在了前方。 任凭凌天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加强过的神识,也被压制得那么狠吗?!” 凌天没有强行冲击。 连那老银币的空间法则都无法追过来,这地方肯定不正常。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天地灵气,五行俱全。 但每一种灵气,似乎都像是被一种力量反复过滤过,和空间的相比起来,居然也没差不了太少。 但,就这样纯净的情况下,凌天却感应不到有任何的生机。 这才是最可怕的。 凌天伸手抓来一缕土属性的灵气,在没有运转功法的前提下,那缕灵气落入掌心后,没有任何要消散的迹象。 只是安静地停在掌心当中。 “这灵气,也听话得有些过分了吧!” 第670章 你在怕什么 看着掌心中的那缕灵气,凌天的眉头皱得就更深了。 他修炼了几百年,当然知道这天地灵气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即便被修士用功法牵引,也会有随着法则流动的规律。 可如今,这里的灵气,却像是被人驯服了一般,乖巧听话。 “难道说,这是......” 凌天想起万灵无相幡,想起五行迷踪阵图。 在自己掌控的领域范围内,他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让灵气听话。 他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五行迷踪阵图不知为何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图的正中央,五行本源同时亮了起来。 紧接着,黑色岩层之下,一道道灰白色纹路直接浮现了出来。 这些纹路并不像是此刻生成的,而是仿佛早就存在,只是藏得非常深而已。 若不是凌天摄来那缕灵气,让五行迷踪阵图与地下阵纹产生感应...... 凌天根本发现不了这纹路。 “真的是阵法,靠!” 凌天缓慢地蹲下身子,将手掌慢慢的贴在地面上,五行法力小心翼翼顺着黑色岩层一点点的渗入。 但,灵力才沉入不到三尺,前方就传来了一股很强的阻力。 凌天还想继续试探一下。 但此时站在旁边的旺财,身体却突然僵了一下。 它右前腿上的那灰色的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那纹路的光芒,比在随身空间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旺财似乎是吃痛,低吼了一声。 四只爪子死死地抓住地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凌天反应不可谓不快,一把扣住它的后颈,吃力的将它拖回了自己身边。 “知道怎么回事吗?!” 旺财的双眼已经化作异瞳。 狗爪子抬起来,指向前方的远处。 凌天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除了一片黑色的荒原,啥也没有。 可旺财前腿上的纹路...... 却在不停地,向着那个方向延伸。 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狗绳,牵着它。 凌天调动五行本源,五色光芒从阵中升起,将旺财整个包裹在里面。 旺财这才感觉那种拉力减弱了一些。 但只是减弱,并不是消失。 做完这一切,凌天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那点空间法则没清除干净之外,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死狗,看来这个地方不欢迎妖兽啊!” 凌天睁开眼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灰暗的天地,落在远处那几根巨大的锁链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截埋在黑色岩层当中的锁链,动了一下! “嘎吱......哗啦” 一声脆响从更远处传了过来,大量的尘土从锁链表面滑落。 整片黑色荒原,似乎也跟着这锁链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最要紧的是,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旺财身上所有的毛,直接炸开! 它似乎有些害怕,直接往凌天身后缩了缩。 凌天看着它,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棒,未定义领域范围也随着扩大。 “你在怕什么?” “看到还是感应到什么东西?!” 旺财闻言,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而此时,刚才一直往前延伸的灰色纹路,此时已经缠着它的前腿。 腿上的皮毛都有一些向内凹陷下去了。 看到这个情况,凌天脸上的警惕变得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很明显,作用在旺财身上的这一股力量,正在不断的增强。 似乎这个地方,或者说这里的阵法真的是在针对旺财。 或者说针对妖兽,毕竟自己检查过了......自己没有任何不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阵法有多大都不知道,如果都针对旺财, 旺财一天也只能躲进空间两个时辰,那平时光防着这点都没时间找出路了。 就在凌天想得入神时,远处的第二条锁链也在这时缓缓抬了起来。 “哗啦......” 而且这一次的声音,似乎比刚才那次要沉重了许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那连神识都探不进去的地方翻动了一下身体。 凌天顶着旺财身上那股拉力,拖着旺财往后退了数十丈。 得到的结果却是,旺财腿上的那条纹路并未消失。 反而是他们越退,纹路似乎就越是收紧一般,死死的勒着旺财。 本来力量就不小的旺财,这时也不得不直接下伏身体,咬着牙死死的扣住岩层表面。 “看来不能往后。” 他带着旺财向右移动,但结果仍是一样。 不管向两侧偏移,还是继续后退...... 旺财身上的灰色纹路就会越收越紧,拉力也越来越大。 但反过来,朝着刚才的位置前进时,拉扯感才会减弱。 凌天在确认这一点后,看了一眼旺财。 “死狗,看来你运气不好啊!” “这阵法,似乎就是在逼着你往前走呢!” 旺财当然也明白这事,它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黑暗,又转头看了看凌天。 双眼当中写满了“我一点也不想去”的神情。 凌天抬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不想去也得去啊。” “这‘东西’肯定是盯上你了,我们躲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 “何况,我们得尽快弄清楚这是哪,不然怎么回去找他们会合呢!”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 “前面要真有东西想吃你的话,我保证扔下你就跑!” 旺财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表情古怪地抬头看着凌天,嘴巴努了努,想起曾经被下的套,把刚想龇出来的牙又生硬的给收了回去。 凌天看着它这扭曲的表情,笑了一下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棒,“走吧!我们去看看。” 凌天一步踏出,旺财那想龇出来的牙,只龇了不到十分之一,便收了回去。 它差点忘了这是在这老阴币的阵图未定义领域里。 在这里,这老阴币真的是后背也长着眼的。 它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追上了凌天,紧紧地贴在他身边。 旺财也想好了,真要跑,它就咬住凌天,打死也不松口。 越想,它的牙就越藏不住,慢慢的露出了一副聪明如狗爷的表情。 一人一狗沿着锁链延伸的方向,缓慢走进了灰暗的荒原。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黑暗深处。 一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第671章 本皇?! 一人一狗继续往前走了百余丈,旺财腿上的灰色纹路渐渐松了一些。 凌天看在眼里,脚步却没有加快。 前方始终笼罩在黑暗中,神识探到千丈左右便会被挡回来。 那几条横贯荒原的锁链看着离得不远,真正走起来,却像是永远也靠近不了。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踩了踩黑色岩层。 “这地方有点邪门,跟紧我。” 旺财点了点头,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 黑暗深处,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它先看旺财,又看向凌天。 妖兽的气息很清楚,六阶,血脉却杂得古怪,体内还有一股令它都觉得陌生的力量。 旁边的人族更加奇怪。 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连经脉中的灵力都感应不到,怎么看都是一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走进这里? 又怎么可能,让那张阵图跟着他的心念运转? 巨大眼睛缓缓眯起。 数千年来,这里连一只活虫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突然进来一人一兽,它不相信这是巧合。 荒原上,凌天刚走出几步,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一道灰白色阵纹从岩层中亮起,紧接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直奔他的后脑。 锁链出现得太快,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提前泄露。 旺财迅速转身,身上的紫金雷火刚要升起,凌天已经向旁边踏出半步。 五行迷踪阵图轻轻一震。 锁链从凌天头顶横扫过去,打中的却只是一道迅速散开的虚影。 凌天出现在十丈外,回身看着那条缩回地下的锁链,脸色也沉了下来。 “冲我来的?” 旺财跑到他身边,龇着牙盯住地面。 凌天抬手按住它的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别急,估计人家没发力呢。” 话刚说完,左侧地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同时冲出了三条锁链,一条卷向凌天双腿,另外两条封死了他前后退路。 凌天紧了紧打狗棒,迎着扫来的锁链直接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荒原上传开。 冲得最快的那条锁链,被这一棒直接砸进了岩层当中。 剩下的两条锁链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停顿了一下。 凌天借着这个空隙向前冲去,打狗棒抡了一圈,直接抽在第二条锁链上。 那黑色的锁链瞬间绷直,表面也裂开了一道细纹。 此情此景,黑暗深处的那只眼睛微微收缩。 刚才它看得非常清楚,这个人身上依然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但打出来的那两棒,确实是打裂了阵法凝聚出来的锁链。 甚至说是打崩了,因为收回去的锁链是直接崩坏的,就像是法则被吃干抹净一般。 而凌天这边,攻过来的那第三条锁链改变方向,直接抽向旺财。 旺财腿上的那纹路跟着亮了起来,它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闪身的动作直接慢了好大一拍。 凌天在阵图当中拥有全方位无死角的视野,他此时脸色一变。 脚下的阵图也瞬间扩散开来。 “过来!” 旺财咬牙一跃,拼命挣脱那一股重新袭来的拉扯感。 但那锁链似乎真的有生命一般,精确制导,拐个弯也追了过来。 旺财回头一看,异瞳中的紫光一闪,体内爆发出一股龙威。 但这一股龙威并非旺财主动发动,而是被动激发的。 那龙威离体,朝着四周直接荡开。 那锁链接触到龙威的时候,在半空当中停顿了一瞬间。 旺财也趁机回到了凌天身边,嘴里喘着粗气,那纹路此时已经死死的套住了整条前腿。 凌天看了眼那更明显的纹路,怒意丛生。 “我的狗,一直以来只能是老子才能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小爷我滚出来。” 他周身瞬间溢散出庞大的五行本源,离体即注入阵图。 周围的五行灵气也在这个时候被瞬间抽空,阵图覆盖的范围迅速扩大。 刚刚缩回地下的三条锁链,在这时也强行被逼了出来。 而且有两条还是新的。 凌天顾不了那么多,抬手一抓。 未定义领域直接收紧。 三条锁链像是陷进了泥潭里,动作一下子慢了一大半。 他一步冲到前面,打狗棒高高的抡起,连续三棒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砰!砰!砰!” 第三棒落下,黑色锁链当场断裂。 断口处喷出大片灰色雾气,落地后迅速化作一条条细小阵纹,钻回了岩层深处。 其余两条锁链也不再纠缠,立刻缩进地下。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 凌天没有追,只是握着打狗棒站在原地,眼睛缓缓扫过前方那片神识无法进入的黑暗。 第一次攻击只冲着他。 第二次才去逼旺财动用力量。 对方如果真想杀他们,刚才完全可以借阵法同时出手,没必要一条一条地往外送。 这家伙在试他们。 凌天想明白后,抬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尘,朝着黑暗喊了一声。 “看了半天,也打了半天,还没看够?” 声音传出去很远,却没有得到回应。 旺财抬头看着凌天,耳朵轻轻动了两下。 凌天掂了掂手里的打狗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阁下再不现身,本大爷就顺着灵纹往下挖。” “既然锁链可以再生,那地下的阵眼......总不会也一直砸不坏吧!” 黑暗当中,那只眼睛似乎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 这个凡人不但发现了自己的试探, 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看出了阵纹的走向。 继续打下去,确实能逼出他更多的东西。 可,自己的控制本就有限,加上他那一张图......已经开始影响了界牢。 真让他顺着阵纹乱挖,它自己也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似乎是考虑清楚了,深处才传来一道苍老并虚弱的声音。 “凡人?” 凌天听到声音,眼神微动,脸上却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阁下有什么意见?!” “有意思,一个凡人,带着一头与众不同的妖兽,还砸断了镇牢锁!” “你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凌天听得眉头一皱。 “你们?!” “你认识我和我的狗?!” “你是什么人?” 凌天的提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与此同时,旺财腿上的纹路再一次收紧。 旺财连忙身体一沉,四只爪子在岩层上抓出几道深痕。 但它还是一直被拖得向前滑去。 “你还来!看来本大爷是给你脸了!” “年青人,这一次并非本皇所为!” 黑暗中传来声音,这一次声音显得有些吃力,似乎也是在抵抗着什么! 凌天拉着旺财,抬头盯着深处。 “不是你还有谁?!” “当然,是这座牢它本身。” 那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动了一下,那些粗大的锁链也在此时传来一阵阵沉重的摩擦声。 “你这头妖兽,已经被标记。” “若你想让它活着,就来找本皇。” 第672章 骨头?! “若你想让它活着,就来找本皇。” 黑暗中的声音落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凌天没有马上往前走,只是低头看向旺财的右前腿。 那道灰色纹路已经缠住整条前腿,最深的地方直接勒进了皮肉当中。 旺财咬着牙没叫,四只爪子依然死死扣着岩层,身体却还是被那股力量一点点往前拖。 凌天伸手按住纹路,五行本源顺着指尖不断涌入。 纹路稍微暗了一些,拉力却并没有消失。 他抬头盯着前方的黑暗,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大爷凭什么相信你?” 良久,凌天并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 其实在他心中蛮想前进的。 但这声音从开口到现在,一句废话也没有,很明显在诱惑他到达目的地前,不想让自己知道得太多。 但若不进,旺财腿上的这东西暂时真没办法解决。 就算躲进空间没了拉力,但每天也只有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还是要面对。 除非能马上找到出口,试一下这纹路会不会消失。 但是这个想法明显更不切实际。 凌天想到这里,反手取出一具五阶的傀儡。 一道神念送了进去,那傀儡内的阵法被全部激活,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出不到百丈,一道灰白色的阵纹便从它的脚下亮了起来。 傀儡的胸口位置,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咔嚓!” 整具傀儡从中间断成两截,连里面的阵纹也被一股力量搅得粉碎。 凌天看着地上的碎片,嘴角抽了抽。 “老东西,这是你干的?”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才传来回答。 “非也,但此处除了灵气与这岩层,不留一物。”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问了?!” 凌天听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老东西脑子好不好使他不知道。 但脾气肯定不小。 此时,旺财又被拖得向前滑动了一尺有余。 腿上的皮肉也开始往外渗血。 凌天看到这里,顾不上继续和那声音废话。 将傀儡碎片收回,那可是他花了不少钱在玄都城买的。 随后大步上前,来到旺财身边。 “死狗,看你造化啦!” 旺财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当中有些说不明的神态。 凌天弯了弯嘴角,在它脑袋上轻拍了两下: “怕条毛,那老东西要是真想杀我们,刚才就不会停手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当然了,要真遇到危险,还是老规矩,你负责叫,我负责跑!” 旺财刚刚放松一点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它张了张嘴,露出两颗牙。 凌天低头看了它一眼。 旺财立刻闭上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腿边。 一人一狗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地面上的灰白色阵纹就越多。 那些阵纹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最后没入前方的黑暗。 凌天走得不快,五行迷踪阵图始终贴跟着,一人一狗始终处于阵眼的最核心。 不管走了多远,他的神识依然受限,前方除了黑色岩层和横在地上的锁链,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空气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旺财最先有了反应。 它的背一点点伏低,耳朵也压了下来,喉咙里还时不时传出一声低吼。 凌天注意到它的反应,轻轻踢了一下它的后腿。 “感应到什么了?” 旺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它只是抬起鼻子,在空气中仔细闻了几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那样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 凌天看了它一会,也没有继续追问。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黑色山壁。 那山壁高得看不到顶端,左右两侧也一直延伸进黑暗当中。 数十条巨大的锁链从岩层中穿出,全部没入了山壁后方。 每一条锁链上都布满灰白色阵纹,里面还有一股股力量缓慢流动。 凌天走到距离山壁千丈的位置后,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盯着山壁下方看了一会,脸色也慢慢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壁。 那是一只爪子。 仅仅露在外面的部分,便有百丈大小。 爪子上的皮毛早已失去光泽,大量血肉干瘪下去,几条锁链直接穿透了骨骼,将它死死钉在黑色岩层上。 凌天抬头往上看。 更高的地方依然藏在黑暗里,以他现在受限的神识也看不到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旺财站在他旁边,身体已经彻底僵住。 它体内的龙威自行涌出,在皮毛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紫光。 凌天刚想让它收起来,那只被钉在地上的巨大爪子突然动了一下。 “哗啦......” 几十条锁链同时绷紧。 黑色岩层跟着震动起来。 旺财腿上的纹路也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强大的拉力猛地爆发,直接将它拖得飞了出去。 “死狗!” 凌天一把扣住它的后腿,自己也被拖得向前滑了数十丈。 五行迷踪阵图迅速铺开,五色阵光从图中冲出,缠在一人一狗身上。 凌天双脚踩碎岩层,这才勉强停住身体。 旺财被倒提在半空,整张狗脸都快贴到地面了。 它扭过头看着凌天,眼睛瞪着凌天。 “看什么看,老子又没松手!” 凌天咬着牙将它往回拽。 可那股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旺财也被扯出了火气,异瞳当中的紫光越来越亮,嘴巴猛地张开。 一个黑色旋涡直接在它口中成形。 周围的灰白色阵纹受到牵引,竟然有几缕脱离了地面,被它一口吞了进去。 锁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只巨大爪子也猛地抬起了一些。 “吞噬......” 黑暗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凌天听出了那一丝惊讶,却没有理会。 他趁着拉力减弱,直接把旺财拖回阵图中央,随后一道五行本源按在它的前腿上,将那道纹路暂时压了下去。 旺财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黑暗中的威压突然全部落在了它身上。 凌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打狗棒也跟着抬起。 “老东西,你又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那股力量在旺财身上来回扫过,最后停在了它的骨骼深处。 旺财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四肢用力撑起身体,嘴里也露出了獠牙。 片刻后,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重的锁链声。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它身上的骨头......” “你从哪里得来的?” 凌天握紧打狗棒,身体挡在旺财前面。 “什么骨头?” 黑暗中的存在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题。 “说!” 随着这一声低喝落下,整片荒原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凌天脚下的阵图迅速亮起。 他顶着那股威压抬起头,脸上也多了一丝火气。 “问话就好好问!” “不难看出,你被锁链所困,但你更害怕锁链被本大爷砸碎!” “再跟本大爷吼一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些锁链全砸了?” “来个一拍两散!” 第673章 没安好心! 凌天的狠话放完,整个黑暗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一股压在旺财身上的威压,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凌天手中的打狗棒转动了几下,越握越紧,没有丝毫放松。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攻击......至少不是想杀旺财。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凌天属于两眼一摸黑,啥都靠猜。 只能想办法将它给逼出来。 正在凌天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黑暗深处又传来那一道声音: “小子,你以为......本皇会怕你?!” 凌天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怕不怕的,本大爷不知道。” “但本大爷猜你现在动不了,不然你也不会隔着那么远,用这些一击即碎的破锁链来进行试探。” “罢了!” “小子,你叫什么?!” 听到这话,凌天明显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真宗秦问玄便是大爷我。” 凌天还是反应了过来。 他现在就叫秦问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找秦问玄啊! 但等来的不是对方的质疑,而是一个更无聊的问题。 “人族?” “废话。” 凌天撇了撇嘴。 那道声音许久没有回应,但凌天能感觉得到,对方肯定在观察自己。 过了一会,声音再次响起,“那它呢?!”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正矮趴在地上,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旺财。 “我兄弟!” “本皇问的是他的血脉!” “中华田园犬!” 凌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旺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它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但它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是被凌天这句话弄得停顿了一下。 随后,“有意思!” 凌天再一次举起打狗棒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解决它身上的问题?!” 这一次,对方没再绕弯子: “你兄弟它身上的骨头,不是它自己的,你可知道它从哪得来?!”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这死狗身上的骨头确实可以说不全是它的。 因为复活它时,它的身子只剩下一半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能说。现在对方看得出来,证明对方能耐肯定不小。 万一是仇家...... “你给本大爷把话说清楚一点!” “什么骨头不是它的?”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下一刻,等来的是一道沉重的锁链声响起。 “哗啦......” 原本那插在黑暗中的几条锁链同时震动,整个空间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凌天的脸色微变,脚轻轻踩上了旺财的尾巴。 有什么突发情况,一人一狗可以马上遁入虚数域游走。 至少能争取一些反应的时间。 但等来的不是攻击,而是声音: “告诉本皇,你身边的这头妖兽,它的骨骼是不是被什么力量重塑过?!” “它的样貌注定了它不可能是那海兽的后代。” “但它身上却有那一股气息......” 黑暗中的声音停了一下。 “这气息,本皇不会认错,那是玄溟气息。” 凌天的眼神一动,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从对方的语气当中,他能听得出来,这个名字能让这样的存在说出来。 很明显这个玄溟不普通。 “我不知道玄溟是谁。” 凌天直接以回答的方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许久后,声音再次传来,“一个......应该是死了很久的老东西。” “告诉我,你这头妖兽为何身上有玄溟的气息。” “否则,你别想从这里出去!” 凌天眉头微皱,对方这话看似威胁,但这威胁的确有效得很。 想要快速了解这里,目前除了这个声音外没有更好的方法。 而且如果神秘的存在不断袭击骚扰的话。 找不找得到出路另说,光处理旺财身上的印记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你猜得对,我之前的确在一个地方得到过一具巨大海兽的尸骨。” “然后用它来帮我这兄弟重塑过肉身。” “我不知道你说的玄溟是谁,更不知道我兄弟身上为何有你说的玄溟的气息。” 黑暗中,那道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语气中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口吻。 “尸骨?你是说是尸骨?!” “看来那老东西是真被赤渊他们弄死了,才有空来给本皇下套!” “那你知道魔神蛸吗?它死了没有?!” 凌天一愣,魔神蛸他见过啊,而且旺财吃了好久它的肉才吃完! “知道啊,魔神蛸没死,半步九阶了!” “半步......九阶?!” “看来,它也没安好心呐!” 黑暗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至于它身上的骨头的确有一部分是从绝灵海上捡来的。” “那骨头硬得离谱,我拿来炼东西都费了不少功夫。” 话刚说完,凌天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一些。 “你拿它的骨头炼东西?!就你?!一个凡人?” 凌天紧了紧打狗棒,“怎么,瞧不起谁呢?!” “再说它死都死了,骨头好用,我用一下怎么了?!” 旺财依然保持着那个低趴的姿势。 但听到凌天这句话,那凶悍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它觉得,自己这主人现在很有可能是在作死。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黑暗中的存在并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沉默了良久后声音才缓缓地传来。 “你用它的骨头炼化了什么,给本皇看看。” 凌天眼睛眯了一下,“为什么要给你看,你刚才还想伤我的狗。” “你倒是不怕死!” 那声音回答得快了许多,语气也轻了些。 凌天举着打狗棒指着黑暗:“你要再敢攻击本大爷和本大爷的狗!” “本大爷死前也要拉你垫背。” 黑暗中的存在这时彻底安静了下来,它活得太久了。 见过太多的修士、太多的妖族。 弱者面对强者时,大多只有两种选择。 臣服或是死。 像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类,明明心中害怕,却还敢谈条件。 不多见。 “小子,你的阵图、还有那根棒子,都很奇怪!” 凌天听到这,眼神一冷。 “你又知道?” “本皇不知道。” “只是看得出来。” “它们不属于这里。” 凌天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有时候问问题和送答案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对方的眼光确实毒辣。 想了想他决定再套套话: “你不是想看那叫什么玄溟的东西吗。” “我可以给你看,但你要先回答本大爷一个问题!” “告诉本大爷,你和那什么玄溟是什么关系!” 几息之后,声音传来,很简短的几个字:“亦敌亦友。” “亦敌亦友?!” 凌天听完心中一紧,心想不会真的就捡个骨头也能捡出麻烦来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不等他多想,声音再次传来。 “没错,玄溟是海族里,少数几个让本皇认可的对手。” 凌天听完,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些。 这个回答至少说明他们不是什么会帮对方报仇的兄弟之类的。 何况那的确也不是自己杀的。 这样就有得谈。 那声音也没有停下: “它叫玄溟,是海族的八阶玄甲海兽,海族里肉身最强悍非它莫属。” 凌天只是安静地听着,难得对方愿意说那么多。 “如果你手上真的有它的尸骨,那它应该是真的被赤渊他们杀死了!” “我可以把剩下的骨头给你看。” 听到这里,凌天开口说道。 “但,我要先知道,你到底是谁?!” “但我要先知道。” “你到底是谁?” “本皇的名字?太久没听到有人敢问本皇的名字了!” 话音落,所有的锁链轻轻晃动了一下。 “本皇名为......玄荒。” “妖域妖皇。” 第674章 这是真虎啊 “妖域妖皇?” 话音落时,凌天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妖域有三位妖皇,这事中州基本全知道。 可眼前这个自称玄荒的老东西,身上的威压虽然已经无比虚弱,仍然让旺财本能地害怕。 这肯定不是乱起的妖皇名号。 他盯着黑暗看了一会,抬手摸了摸下巴: “你报的这个名字,那么有气势......本大爷怎么也该听过才对呀!” “但为何没听过?” 话音落,黑暗中的锁链轻轻震了一下,旺财连忙抬起头,用它那清澈的眼神看着凌天。 然后又看了看黑暗里的方向。 它觉得这句话的杀伤力,可能比刚才拿打狗棒指着威胁还要大。 ‘如果真是妖皇,那我这是被传到妖域来了?!’ 凌天心中犯起了嘀咕,手里却是调动了五行阵图。 一旦有任何不对,他和旺财在阵图范围内,随时可与任何物体互换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上前一步: “你就报了个名字,还是我没听过的名字。” “我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身份唬我?” 凌天话落,那些锁链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你可敢走近些?!” 凌天听完,脚下没有行动: “你让本大爷过去,本大爷就要过去?!” “要不你自己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吧!” 凌天并没有等来回答,而是等来了锁链响起的声音。 “哗啦!” 周边数十上百条锁链同时绷紧。 阵纹从岩层下一路亮起,沿着锁链迅速冲入黑暗深处。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跟着压了过来。 “轰!”碎石飞溅。 一道道裂缝从深处蔓延开来,几乎延伸到凌天脚下。 旺财盯着深处,身体往后缩了半步。 玄荒此时传来的声音,呼吸明显沉重了些许。 “看到了吗?” 凌天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那些仍在震动的锁链。 这一下不像是濒的。 那些锁链可以抽走它的力量。 它刚动了一下,锁链上的阵纹就更亮一分。 动作越大,阵纹亮得越多,越亮! “死狗,走。” 凌天打定主意后,叫了一声旺财。 旺财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次凌天没有理会它。 只是将五行迷踪阵图范围收拢,一人一狗随时都站在阵眼当中。 “我先说好!”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盯着前方说道。 “我既然敢过去,就不怕跟你拼命。” “你若是再敢动手,我保证这些锁链一根都剩不下。” “废话真多。” 玄荒冷哼了一声。 凌天听得脚步一顿,打狗棒直接抬了起来。 “你再说一句?” “左边。” 玄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威胁。 “沿着左边第三条锁链走,避开地上的阵纹。”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 左侧果然有一条锁链半埋在岩层当中,一直延伸向前。 在锁链两边,还有大片灰白色阵纹。 有些阵纹已经暗了下去,有些仍在缓慢流动,看起来就和刚才切断傀儡的东西差不多。 凌天伸出打狗棒,在一块亮起的阵纹上轻轻碰了一下。 “嗡!” 一股锋利的力量瞬间弹起,顺着棒身便斩了过来。 凌天早有准备,脚下的阵图立即旋转。 那股力量刚进入阵图范围,便被五行本源一层层卸开,最后消失在了半空。 “还真能要命。” 凌天收回打狗棒,转头看向旺财。 “跟紧点。” 旺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四条腿,又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阵纹。 它犹豫了一下,干脆贴到凌天腿边,凌天踩哪里,它就踩哪里。 一人一狗沿着锁链继续向前。 随着距离缩短,凌天终于看清,一只爪子后面还连着一条极其粗大的前肢。 黑金色的皮毛已经失去了大半光泽,不少地方甚至彻底脱落,露出下面干瘪的血肉。 七八条锁链直接贯穿了前肢。 有的从血肉中穿过,有的打穿骨头,还有两条死死扣在关节的位置。 每一处伤口附近,都有大片灰白色阵纹贴在皮肉上,随着玄荒的呼吸一亮一暗。 凌天越往前走,脸上的神情越凝重。 他本以为外面那些锁链已经够多了。 直到他看到玄荒真正的身体,才发现外面的那些连一成都不到。 在一人一狗前方,一头庞大到难以看清全貌的黑金色巨虎,半趴在黑色荒原上。 它的后半截身体依然藏在黑暗中。 仅仅露出来的头颅和前半身,就像是一座趴在地上的山岳。 两根苍白色的剑齿从嘴边垂落下来。 其中一根已经从中间折断,另外一根表面也布满了裂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整颗獠牙。 它的脖颈、肩背和胸口,全都被密密麻麻的锁链覆盖。 有几条锁链从左侧肩膀穿入,再从右侧肋骨下方钻出,将它整个身体钉死在岩层上。 旺财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它仰头看着面前的玄荒,耳朵已经彻底压在脑后,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夹了起来。 刚才它还敢朝着黑暗里呲牙。 现在真的看到玄荒,它才发现自己还没有人家一颗爪尖大。 凌天也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半天。 上一章写得较为无趣,用图补回来,多谢包涵! “你......这是真虎啊!” 玄荒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只暗金色的巨大眼瞳,从上方落了下来。 它先看了一眼旺财,又将视线停在凌天身上。 “现在看清了吗?” 玄荒张开嘴,声音已经不需要再从远处传来。 呼出的气流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凌天身上的衣袍不断摆动。 凌天抬手挡在眼前,等那股气流过去后,才把手放下。 “看清了,确实......够惨。” 玄荒的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旺财也迅速抬头看向凌天,眼睛里全是大写的佩服......还有一点惊讶。 它惊讶的是,自己的主人,能活到现在确实是真的不容易! “秦问玄。” 玄荒低头看着凌天。 “你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凌天将打狗棒横在胸前。 “你管我呢,不服来玄真宗找本大爷!” “你讲理,本大爷就和你讲理,你不讲理......” 横在胸前的打狗棒慢慢地放下,眼神也变得狠厉了起来。 “我秦问玄就是拼光了玄真宗的底蕴,也要扒你一层皮!” 第675章 一座牢! 玄荒盯着凌天看了一会,眼睛慢慢合上。 “把玄溟的骨头拿来。” “急什么!” 凌天伸手指了指旺财的腿,那纹路此时也正在亮着。 旺财耳朵压在脑后,却还是把右前腿抬了起来,往前送了送。 示意凌天指的是这一个! “先解决一下这个。” 玄荒看了一眼,抬起右爪。 爪子刚离开地面一丁点,那贯穿前肢的锁链直接绷紧。 阵纹全部亮起,直接将它的爪子往回压。 玄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跟那些较劲,而是从爪尖逼出一缕暗金色的妖力。 那缕妖力刚离体,光芒便迅速暗淡下去。 还没飞到旺财面前,就有从边缘向内溃散的迹象。 玄荒重新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 “别动。” 玄荒的声音刚落,那剩余的妖力缩成一根细线,钻进了旺财的右前腿。 刚一接触,旺财全身的毛直接炸开。 整条狗往后本能地一缩。 凌天顺势抱住它,才勉强让它稳定了下来。 过了许久,那纹路才重新退回到爪腕附近。 光芒也跟着暗了下去。 凌天检查了一下,纹路并没消失,他抬眼看着玄荒。 “本皇只能帮你压一压,最多两日。” 玄荒爪尖彻底地砸回地面,那一缕妖力此时已经完全消散。 凌天看了看旺财抬头:“那两日之后呢?!” “和之前一样,继续往上爬。” “爬去哪?!” 玄荒的目光落到小旺财的胸膛。 “心脏。”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凌天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玄荒似乎正在压制自己的耐性: “等印记爬到心脏,它就会被这座牢彻底钉住,成为下一个妖源。” 玄荒看着旺财,爪尖在岩层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像本皇一样,被它一点点耗死。”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意念沟通空间,从里面取出了那一大截没用到的白色骨骼。 骨头的表面还有不少地方留着当年他切割和炼化的痕迹。 那骨头刚一落地,玄荒的呼吸直接停了一下。 那双瞳孔死死地盯着那骨头。 “拿过来!” 凌天没动,手搭在骨头上。 “你先别乱来。” “本皇若要抢,你拦得住?!” 玄荒的目光从骨头移到凌天的脸上。 “拦不住,但我可以收回去。” 凌天的回答倒也干脆。 玄荒看着他,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放到爪子前。” “本皇不碰。” 凌天这才用力将那巨大的骨头推了过去。 玄荒只是将鼻子靠近一些,然后轻轻地吸了口气。 那骨头不知为何突然有纹路亮起一道暗光。 一股厚重的气息,也从里面慢慢向外散开。 玄荒看了好久,久到凌天都快失去耐心,它才开口。 “果然是玄溟。” 凌天看了看那块骨头,又看向玄荒没有搭话。 玄荒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继续问道:“脊骨呢?” “断了一大截。” “断口有没有妖力残留?” 凌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身又从空间里翻出了几块更大的骨头。 有些已经被他切开,有些还保留着原来的形状,最大的一块接近百丈。 “你自己看。” 玄荒的目光顺着断口慢慢扫过。 最外面是一层暗红色的灼痕,中间有一道极为平整的金色切口,骨髓深处还有一股黑色力量没有彻底散去。 看到最后,玄荒的爪子已经完全扣进了岩层里。 “赤渊......” 玄荒盯着另外两道痕迹,过了很久才将眼睛闭上。 “当年本皇拖住虚空鲸,玄溟应该被它们围住了。” “它的肉身再强,也扛不住三尊同阶妖皇一直围杀。” 凌天没有接话。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上面是妖皇留下的妖力。 “魔神蛸呢?” “你有没有见过它的尸骨?” 凌天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奇怪。 “尸骨没见过。” “活的倒是见过。” 玄荒眼里的光芒明显晃了一下,连趴在地上的脑袋都抬高了几分。 “它还活着?” “嗯,活得比你好多了。” 凌天抬手将地上的几块骨头收回空间。 “本大爷上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半步九阶了,还追着我跑了挺久。” “有一次我听说它渡化形劫,好像失败了。” “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跑去天裂岭渡劫,可能是想祸害人族吧!” “化形劫?半步九阶......” 玄荒盯着凌天,像是在确定他是否在说谎。 最后,它的嘴角慢慢向下压了几分。 “看来,它从虚空鲸身上拿走的东西不少。” 凌天听到这话,兴趣一下就来了。 “它拿走了什么?” 玄荒并没有回答。 “你刚才说,你还用玄溟的骨头炼了东西。” “拿出来。” 凌天看着它那张毫无表情的虎脸,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别总想把话绕过去呀!” 玄荒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就这么看着他。 一人一妖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凌天先认怂。 “行,让你看看。” “省得你觉得我在吹牛。” “轰!” 白骨号完全落到岩层上时,附近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大仙们,我用心做图,求大家点点催吧,每天有一千多人看到最新,只有一百多催更!好惨! 玄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看了好久,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两侧巨大骨甲上面。 “你把玄溟的脊骨和背甲......” “炼成了一艘船?” 玄荒说到这里,像是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嗯,没全用呢!” 凌天走到白骨号旁边,抬手拍了拍船身。 “我当时修为太低,这么大一具尸骨,能处理的东西不多。” 玄荒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玄溟若是还活着......” “肯定会吃了我,对吧?” 凌天直接替它说完,脸上没有一点担心。 “不过这话就不用你说了,若它还活着,我也不敢拆它的骨头啊。” 玄荒看着白骨号,喉咙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凌天开始还以为它动怒了,握着打狗棒等了一会,才发现这老东西居然是在笑。 只是它太久没有笑过,声音又沉又哑,每笑一下,身上的锁链都会跟着晃动。 “你笑什么?” 玄荒笑了几声便停了下来。 “玄溟那老东西争强了一辈子。” “它若知道自己的骨头,最后被你这么一个......炼成了船,恐怕真会从海底爬出来找你。” 凌天抬手将白骨号重新收进空间。 “估计是爬不出来了。” “现在你也看完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玄荒没有阻止,只是将头重新放回地面,暗金色的眼睛依然睁着。 “你想知道什么?” 凌天走到旺财身边,伸手按了按它前腿上的灰色纹路。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有这东西为什么会盯上旺财?”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它看了一眼旺财,又越过一人一狗,看向了后方没有尽头的黑色荒原。 “这里,是虚空鲸体内残留下来的世界。” 凌天按在旺财腿上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虚空鲸体内世界?” 玄荒没有管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虚空鲸死了,但它体内的这个小世界却没有跟着消失。” “它需要力量继续维持,也需要一个活着的东西,替它撑住最重要的位置。” 玄荒的目光重新落到旺财身上。 “而你这头狗身上的印记......” “就是这座牢,正在给自己寻找新的‘心脏’。” 第676章 妖源 “新的心脏?” 凌天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旺财。 旺财似乎也听懂了这一句话,右前腿往身下缩了缩。 随后勇敢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玄荒。 “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凌天抬头看着玄荒,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荒没理会凌天的眼神,而是看着旺财。 “这座小世界严格说来它已经死了。” “但,困住本皇的阵法还在!” “阵法运行,需要的是妖力。” 玄荒说着话,脖颈处的一条锁链不知为何亮了起来。 阵纹顺着锁链钻进它的皮肉之中。 凌天能感觉得到它身上的妖力随即又少了一丝,被那锁链直接送进了黑暗的深处。 凌天盯着那条锁链看了一会: “所以,你现在就是那个‘心脏’?”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本皇现在是这座阵法的妖源。” 玄荒的爪尖在地上轻轻横移了一下,声音也冷了几分。 “他们三个利用虚空鲸体内的小世界,将本皇钉在这里,又在外面加上了这座阵法。” 玄荒说到这里,眼中的冷意更重了一些。 “除非虚空鲸主动打开出口,否则此地无法与外界连通。” “它们就是要把本皇困在这里,一点点耗死。” “只要本皇还活着,这里的阵法就不会停下。” 凌天听完,马上看向旺财腿上的灰色纹路。 “那它算什么?候选妖源?” 玄荒看着旺财,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是的,这阵法的精妙之处就是只能是妖力作为源头,不摄取灵力。” “所以这里的灵力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无比的温顺。” “只要本皇不死,它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那道印记一旦进入心脏。” “就算本皇活着,它也会被阵法钉死,直至本皇死去,阵法就会从它身上摄取妖力。” 旺财呲了呲牙,喉咙里传出一声低吼。 玄荒只看了它一眼,旺财的声音立刻小了不少,但四只爪子依然撑着地面,没有趴下。 “你这妖兽,有点胆子。” 玄荒说完,又缓缓合上了眼睛。 凌天抬手在旺财脑袋上拍了一下。 “死狗,硬撑什么,平时怎么教你的,打不过就跑!” “没看到你都没人家一根爪子大吗?!” 旺财扭头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嫌弃一般。 凌天没管它,继续问道: “这里这么大,为什么偏偏选中它?” 玄荒重新睁开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不耐烦。 “因为这么多年,本皇没有在这里见过第二个妖族。” “它刚一进来,阵法自然先盯上了它。” “还有它身上拥有玄溟的骨、龙族的气息,以及它之前使出的吞噬之力。” “这头狗身上的东西,杂得连本皇都看不明白。” 玄荒停了一下,目光又落到旺财腿上的印记上。 “可能对这座牢来说,它比普通妖兽更合适。” 凌天听完,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咋的,眼皮直跳。 这死狗身上有一半的骨头,是八阶玄溟海兽留下的。 肉身又是竹爷用五行本源重塑的。 还吞过不少魔神蛸的血肉。 但那龙族的气息......他是怎么想也没想明白。 ‘难不成是那条鲤鱼没化龙?还是说我空间里没有龙门,所以它还只是条鱼?!’ 凌天想到这,甩了甩脑袋。 问竹爷,不知道问过几次了,理都不理! 傲得很。 他又看了眼旺财,经玄荒这么一说.....这死狗身上确实有点杂! 想到这凌天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只是没想到这乱着乱着,反倒被这破地方的阵法给看上了! 凌天莫名地抬起手中的打狗棒,指着四周那些灰白色的阵纹。 “自己缺什么,就随便抓一个来顶上?” 玄荒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看向凌天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你这是.....在跟一座阵法讲道理?” “讲不通,那本大爷就砸了它。” 凌天话音刚落,双手已经抡起打狗棒,对着旁边的锁链砸了下去。 玄荒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住手!” 它的吼声在凌天耳边炸开。 打狗棒硬生生停在锁链上方,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石全部掀飞。 凌天转头看着玄荒。 “怎么?有什么问题?砸了它,不等于也救了你吗?” 玄荒盯着那根竹棒,喉咙里的低吼一直被它生生的压着。 “这锁链断几根,本皇还能压得住。” “你若是把这里的阵给砸了,首先受损的确实是阵法。” “但同时,因为虚空鲸已死,代表此处小世界也死了。” “没了这阵法的维持,小世界直接就会崩塌。” 凌天环顾一下四周: “崩了也正好,我们才能出去!” “你出不去。” 玄荒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里本就是虚空鲸的小世界。” “外界的虚空早已混沌无序,没有它主动打开出口,你出去的那一瞬间便会被虚无给撕碎。” “不然你以为,本皇为何被困在此地?” “让这阵法一点点摄取本皇的本源,慢慢等死?” 听到这话,凌天的脸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旺财,旺财此时也仰头看着他,刚才还挺凶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对主人的怀疑。 “你个死狗,什么眼神?” 凌天把打狗棒收了回来,“我这是在试试它到底懂不懂,傻狗!” 旺财默默转过脑袋,背着凌天白了一眼。 玄荒看着这一人一狗,眼角微微跳了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要它活,就听我的!” 凌天没有理会它,而是走到一条锁链前,释放一缕五行本源落在阵纹外面。 那阵纹不知为何亮了起来,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本源追了过来。 凌天赶忙手指一弹,迅速将那缕本源切断。 “这阵法和外面的锁链是一体的?” 凌天回头看着玄荒。 “有一部分是。” 玄荒看着凌天,眼中的光芒微微动了一下。 “虚空鲸死前估计也想拉本皇垫底,布下禁制。” “后来,那三个东西又从外面加了几层阵法,把本皇彻底锁在这里。” 玄荒的爪尖缓缓压进岩层。 “本皇消失以后,妖族最后落到了谁手里,已经不用猜了。” “我看你能隔开这里的一部分力量,应该也是懂阵法的人。” 凌天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把我们叫来,就是想让我们帮你破阵?!” “本皇一开始只想确认它身上的气息。” “但现在,本皇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做。” 凌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先说好,我不白干活。” “你想要什么?” “去掉它身上的印记,帮我离开这里。” 凌天竖起三根手指,又指了一下玄荒身上的锁链。 “至于要我做到什么程度,那要看你能拿出多少东西。” 玄荒盯着他看了几息,鼻息都重了几分。 “区区一个人族,跟本皇谈条件?” “人族怎么你了?” 凌天把打狗棒扛到肩上,“要是我这个人族没有用,你还会和我说那么多?” 听到这话,玄荒眼中的笑意慢慢地消失。 沉默了一会之后,它看向面前那一条最粗的锁链。 “沿着这条锁链往后走,约百里处有一处镇位。” 凌天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条锁链一直没入黑暗之中。 但其表面的阵纹确实比其他的都亮上一丝。 “到那之后呢?” “你会阵法,便有机会找到阵眼。” 玄荒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凌天。 “本皇要先看看,你这个人类到底有没有资格与本皇谈条件。” 第677章 资格 凌天顺着玄荒的目光,看向那条最粗的锁链。 锁链从玄荒的胸口穿出,一直延伸进黑暗当中,上面的阵纹时亮时暗。 每亮一次,玄荒身上的妖源便会被抽走一丝。 “百里?” 凌天用打狗棒在锁链上敲了两下。 “你确定没骗我?” 玄荒将脑袋重新放回地面,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人类,你觉得本皇害你,需要这么麻烦?!” 凌天被问得一愣: “这话,听着是有几分道理。” 他转头看向旺财。 旺财前腿上的纹路已经暗了下去。 但它走路时还是不敢太过用力,爪子落地后都会稍微停顿一下。 “能走不?” 旺财抬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凌天,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能还是不能。 “能走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进灵兽袋,得好好观察,多收集点信息。” 说完,凌天转身往锁链后方走去。 旺财则是跟在后面,还回头看了几眼玄荒。 刚才那惧怕的感觉,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但随着玄荒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旺财发现它在看自己,立即踮着前腿加快了脚步,追到了凌天腿边。 一人一狗就这样沿着锁链,往黑暗中前行。 刚开始的时候,附近还能看到玄荒身上穿出来的其他锁链。 走出大约十几里后,周围便只剩下这一条。 锁链的一半陷在岩层里,另一半露在外面。 越往前走,上面的阵纹就越浓密。 凌天也时不时地查看,尽量多的收集信息。 但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些阵纹,没一条是刻上去的。 全是由妖力所化,根本无法抹除。 但还是能看出,阵纹的气息有至少两种。 “两层阵法?” 凌天用打狗棒挑开一块碎石。 碎石下面,一道阵纹刚刚露出来,便被旁边的灰白色阵纹压了下去。 那灰白色阵纹还想顺着打狗棒往上爬。 见竹爷根本不吸收,凌天赶忙将棒子抽了回来。 “看来那老东西说得没错。” “这地方原本就有一层禁制,外面那层才是后来加上去的。” 旺财低头闻了闻,鼻子刚靠近阵纹,右前腿便轻轻抽动了一下。 它吓得马上往后跳了一步。 凌天看到它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旺财扭过脑袋,装作没有听到。 继续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锁链突然向下倾斜,最后直接没入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坑。 凌天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整个石坑有几里大小。 除了他们面前这一条锁链外,还有五条同样粗大的锁链,从另外几个方向延伸过来。 六条锁链全部汇聚在石坑中央,被一个灰白色的圆环扣在一起。 圆环下面,还压着一根黑色石柱。 那石柱不算高,只露出地面几十丈。 但它周围的岩层上,密密麻麻全是阵纹,光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应该就是这里了。” 凌天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丢进了坑里。 石头滚了很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块低阶灵石扔了下去。 灵石刚落到阵纹上面,里面的灵气便被震了出来。 那些阵纹只是亮了一下,并没有吸收,任由灵气慢慢散在空气中。 “果然不吃灵气。” 凌天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旺财。 旺财看到他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 凌天伸手抓住它脖子上的皮毛。 “借点妖力,又不是借你的命。” 旺财四只爪子死死踩住地面,身体往后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别这么小气!” 凌天费了半天劲,才从它身上引出一缕紫色妖力。 那缕妖力刚进入石坑,中央的灰白色圆环便直接亮了起来。 “嗡!” 六条锁链同时震动。 旺财右前腿上的印记也跟着亮起,一股拉力突然从石坑中传来,差点将它拖了下去。 凌天一把将旺财拽了回来,同时切断那缕妖力。 圆环上的光芒这才慢慢暗下去。 旺财趴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前腿,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行了,知道你疼,总得测试嘛,我身上又没妖力。” 凌天蹲下去帮它检查了一下。 玄荒留下的力量还在,印记并没有继续往上爬。 “这里应该只是镇位,不是主阵眼。” 凌天确认旺财没什么大问题,双手掐诀。 五行迷踪阵图缓缓显现出来。 紧接着,一缕缕五行本源从阵图当中溢散出来向石坑内蔓延过去。 这次,锁链周围的阵纹并没有亮起。 直到五行本源碰到那根黑石的柱子时,一股奇怪的空间波动才从下面传了出来。 凌天眼神一动,嘴角一扯。 “藏得还挺深呀!” 随即他心念一动,他控制着阵图慢慢向下覆盖。 黑色石柱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了起来。 原来露出就不多的石柱,竟然开始不断向下延伸。 十丈...... 百丈...... 一直到凌天的神识再一次被阻断,他依然没有看到底部。 旺财此时也凑了过来,伸长个狗脖子往下看。 “凑什么热闹,你看得懂?!” 凌天一巴掌将它的脑袋推开,旺财不满地哼了一声。 可还没等它把头转开,右前腿上的灰色纹路突然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它。 它下意识一爪子踩住地面,刚好落在阵眼边缘。 就在它的爪子落下之时,石柱的底部,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咚!”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跳动了一下一般。 六条锁链上的阵纹同时停止发亮。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呼吸,但凌天看得十分地清楚。 锁链内原本正在流动的妖力,断了! 远处也在这时传来了玄荒的声音。 声音顺着锁链一路震了过来,等落到石坑附近时,整座镇位似乎都跟着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秦问玄!你做了什么?!” 凌天先是一愣,没有回话。 随后他看了看五行迷踪阵图,刚才旺财碰到的阵眼位置,多出了一道灰白色的阵纹。 凌天盯着看了许久,越看他的嘴角往后咧得越长。 他看了一眼旺财,而旺财那眼神当中似乎充满着不解。 又似乎在炫耀。 凌天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棒,脸上露出一个坏笑盯着旺财。 它的耳朵动了动,眼神直接躲开凌天的眼神。 “死出!~” 随后他扭过头,顺着锁链传来的方向喊道: “老东西!” “本大爷现在,有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 第678章 第一镇位 凌天的声音顺着锁链传出去后,玄荒安静了好一会。 随后,它那压着怒意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先回答本皇,你刚才做了什么?!” 凌天看了看五行迷踪阵图上那丛白色的阵纹。 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呢!” “那灰白色的阵纹,为什么跑进我的阵图里?!” 过了几息,没等到玄荒的回答。 等来的却是那贯穿石坑的六条锁链突然震动了起来。 “哗啦!~” 刚刚停止过流动的妖力,重新显现。 速度甚至比之前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阵图上的那道阵纹也跟着亮了起来。 它就像是活了一样,顺着阵眼向外蔓延。 凌天脸色一变,双手飞速掐诀,五行本源从阵图当中涌出,将那道阵纹一层层的围在了中间。 “这是?想抢本大爷的阵图?!” “想得倒挺美的!” 随着凌天掌中法诀的变幻,五种本源同时往里压。 那道阵纹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被强行困在了阵眼边缘。 旺财看到这里,眼神中刚刚出现的得意全都没了。 它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腿。 它腿上的印记果然也重新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印记传来的拉力不再是朝着玄荒所在的方向。 而是朝着石坑中央的那一根黑色石柱。 “看什么看,过来!” 凌天一把抓住旺财的狗毛,将它拖进阵眼中央。 旺财四只爪子死死地扣住岩面。 刚被拖出去一点,凌天已经将一道五行本源按在了它的腿上。 “死狗,让你多脚!”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给我老实点。” 听到这话,旺财整张狗脸都垮了下来。 刚才明明是凌天将它推开,它才无意间碰到的那么一下。 现在,倒全成了它自己的问题了! 只是眼下,腿上的拉力越来越强。 它也不敢和凌天计较,只好别过脸去老老实实的扣着地面,让自己保持在阵眼的中间。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这时顺着锁链传来,而且明显比之前沉了一些。 “把镇位恢复。” 凌天一边压制着阵纹,一边扭头喊道: “我要怎么恢复?!” “这玩意是自己钻出我阵图的!” “你将刚才吸进去的阵纹,送回镇位当中!” 玄荒的声音一落,凌天便控制着五行本源,将那一道灰白色的阵纹往外推。 可阵纹才离开阵眼一寸,旺财腿上的印记就直接往上窜。 “嗷!” 旺财疼得身体一抖,张嘴便咬住了凌天的衣服。 “死狗,松口!” 凌天低头瞪了它一眼,手里的动作也立即停了下来。 旺财咬着衣服不放,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前腿。 那道被玄荒压回爪腕的印记,此时已经重新爬上了一小截。 “还不回去!” “这阵纹,似乎和我的狗身上的印记连在了一起。” 凌天伸手摸了一下印记,又抬头看向黑色石柱。 玄荒沉默了一下。 “刚才,是它碰了你的阵眼?” “对。” 凌天看了旺财一眼。 旺财连忙松开他的衣服,将头转到旁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它身上的印记,本就是阵法留下的......” 玄荒的声音缓慢了许多,像是在想什么。 “你的阵图将一部分镇位吞了进去,它身上的印记自然也会跟着变化。” 凌天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我把这处镇位炼进阵图,旺财身上的印记就能解决?” “你想得倒简单!” 玄荒的冷哼声顺着锁链传来。 “你现在吞进去的,只是镇位上的一小段阵纹。” “连一成都不到。” “而且镇位一旦缺失,其余几处镇位就会补上这里的力量。” 玄荒说话间,六条锁链上的妖力流动得越来越快。 远处也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的锁链声。 凌天听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它们在抽你的妖力?!” “比之前快了一些。” 玄荒说得很平静,但凌天还是听出它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不少。 “若你再让这处镇位停上半个时辰,其余镇位便会彻底接管这里。” “到时,这一处镇位对你也没有用了。” 凌天低头看着阵图上的灰白色阵纹。 送回去,旺财身上的印记会继续往上爬。 不送回去,这老东西的力量就会被其他镇位加速抽走。 而且时间一长,这处镇位还会彻底失去作用。 “麻烦!” 凌天骂了一句,右手在五行迷踪阵图上猛地一拍。 五行本源立即分成两股。 其中一股继续困住那道阵纹,另外一股则顺着石坑向下,重新接在黑色石柱上。 “你要干什么?” 玄荒的声音立刻传来。 凌天双手不断变换法诀,额头也开始冒出细汗。 “既然少了一段,那我就先给它补一段!” 五行本源落在石柱表面后,开始模仿那道灰白色阵纹的运转方式。 刚开始,五种力量刚碰到一起便直接散开。 凌天没有停,又重新凝聚了一次。 第二次,依然崩散。 第三次,那五道本源终于勉强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颜色十分难看的阵纹。 “管你像不像,能用就行!” 凌天手指向下一压。 那道由五行本源强行拼出来的阵纹,直接落在了缺失的位置上。 “嗡!” 黑色石柱轻轻震了一下。 六条锁链内加速流动的妖力,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开始的速度,但至少不再继续增加。 玄荒那边也彻底没了声音。 凌天盯着石柱看了一会,确定自己补上的阵纹没有马上消散,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 “累死本大爷了。” 旺财趴在旁边,看了看自己已经停止上爬的印记,又看了看阵图上被困住的灰白色阵纹。 它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又想碰。 “啪!” 凌天一巴掌拍在它爪子上。 “还来?!” 旺财赶紧把爪子收回去,脑袋也跟着低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你用自己的本源,补上了镇位缺失的阵纹?!” 凌天靠着旺财坐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估计只能勉强顶一会。” “你要是少喘气或不喘气,说不定还能撑久点。” 玄荒没有在意他的胡说八道。 “秦问玄。” 这次,玄荒的声音中少了之前的轻视。 “将你吞进去的那道阵纹留好。” 凌天看了一眼阵图。 “怎么,你想要?” “本皇不需要。” 玄荒停顿了一下。 “那是这座牢的阵纹,也是打开这处镇位的钥匙。” 凌天听到这话,身体慢慢坐直。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将它炼化,就能控制这处镇位?” “能不能控制,要看你的本事。” 玄荒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已经有资格与本皇谈条件了!” 凌天听到这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旺财。 “听到没?老子现在有资格了!” 旺财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看阵图上那阵纹。 最后,它默默地把脑袋偏到一旁,重重地吐出一个鼻息。 那表情似乎在说,‘怎么坏事全是我,好事都是你!’ 第679章 谈谈条件? “那我们谈谈条件!” 玄荒并没有回答,六条锁链内的妖力虽然已经慢下来。 但凌天补上去的那阵纹,明显不稳定。 颜色忽明忽暗,似乎随时会散开。 “稳住镇位再说。” 玄荒的声音这才传来。 “你补上去的,撑不了多久!” 凌天的笑容一僵,连忙低头看向黑色石柱。 刚才还勉强能看的阵纹,此时已经有一部分开始散开。 “怎么不早说?!” “你问了?” 凌天听到这三个字,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这老东西脾气不小,记仇的本事更不小! “行,算你狠!” 凌天不再废话,双手重新掐诀,控制着阵图内的五行本源,一点点填入那道阵纹当中。 但不管他怎么调整,五种本源凝聚出来的阵纹,都和石柱上原本的阵纹有很大的区别。 最多只能勉强维持。 想一直留在上面,根本不可能。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将目光落到了阵图内那道灰白色阵纹上。 “既然假的不行,那就用真的。” 他调动大量的五行本源,直接就缠上了那灰白色的阵纹上。 许久后,五行本源才从那一缕阵纹上扯出一小截。 可阵纹刚被分出来,旺财腿上的印记也亮了起来。 它立即抬头看着凌天的手。 “慌什么!” 凌天嘴上不慌,手下的动作却也慢了起来。 好不容易控制着本源包住那一小截,强行分出一丝直接塞进补出的阵纹当中。 “嗡!” 黑色石柱轻轻震了一下。 刚才还明暗不定的五行阵纹,直接就稳定了不少。 连颜色也跟着变成了灰白色。 “有用!” 凌天眼前一亮,再次重复操作,分别填入几个快要崩开的地方。 每扯一次,旺财的嘴也跟着扯动几下。 它低趴着,四脚死死扣着岩面,嘴角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它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看向凌天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 “死狗,忍一下,又不是从你腿上割肉。” 旺财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凌天! 似乎在说:大哥,我情愿你直接割呀。 凌天装作没看懂,继续往镇位中填阵纹。 过了小半个时辰,石柱表面那道缺失的阵纹终于被眼补上。 六条锁链内的妖力,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流动速度。 凌天这才长出一口气。 “老东西,现在怎样了?” 不一会传来玄荒的声音:“恢复了。” 声音听得出来有些变化。 兴许是那压在周围的气息,松了一些。 凌天听完后,看向阵图。 那一道灰白色阵纹,被他扯掉了一部分。 体积小了不少。 而且剩下的那部分,已经不再往外挣扎,反而顺着阵眼的纹路缓慢流动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 凌天此时竟然能通过阵图感觉到石坑中的石柱。 就像是在阵图上,突然多了一块模糊的区域。 “这,就是你说的钥匙?!” 凌天盯着阵图头也没回说道。 “没错。” “你的本源,成功代替了缺少的那一小部分。” 说到这里,玄荒顿了顿。 “现在这镇位在运行,却混入了你的本源。” 凌天听完,嘴角再次上扬。 “这算是偷梁换柱?!” “差不多!” 难得玄荒这次没有反驳。 凌天听完,双眼不断在石柱和阵图间来回切换。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控制这镇位了?” “你可以试一下。” 不等玄荒话落,凌天直接催动阵图上的灰白阵纹。 同时,镇位上那石柱周围的阵纹直接亮了起来。 其中一条锁链内正在流动的妖力,居然真的在凌天的控制下慢慢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旺财腿上的印记也跟着暗了一些。 凌天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还真的是可以!” 旺财也看了看腿上,随后围着凌天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可欢了! 但他俩没高兴多久,凌天脸上的笑容直接消散不见。 阵图跟着一震,那灰白色阵纹差点从阵眼中崩出去。 他赶紧停下控制,锁链内的妖力重新流动了起来。 同时旺财腿上的印记也再次亮起。 “没什么用!” “你现在的本源太弱。” 玄荒的声音跟着传来。 “能停下那么久,已经超出了本皇的预料。” 凌天听到这话,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早就知道我能做到?” “本皇不知道。” 玄荒回答得很干脆。 “本皇只是想看看,你这阵图究竟能不能骗过镇位。” “现在看来,确实可以。” 凌天盯着远处的黑暗看了一会。 “所以,你想让我把其他镇位也这样弄一遍?” “本皇能感应到的镇位,一共有六处。” 玄荒的声音沉了几分。 “若每一处都混入你的本源,估计这座阵法就无法再完全排斥你。” “到那时候,才有机会帮它斩断印记。”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只是斩断印记?” 凌天重新抬起头。 “那我们怎么离开?”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的锁链轻轻晃动,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等你做完六处镇位,或许会有机会。” “又来这套?” 凌天抓起打狗棒,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大爷累死累活,最后你一句做不到,那我找谁说理去?” “本皇可以先答应你一件事。” 玄荒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凌天停下动作,侧头听着。 “在你找到下一处镇位之前,本皇会继续压住它身上的印记。” “只要本皇不死,它就不会在这段时间内被完成标记。” 旺财听到这里,立即抬头看向凌天。 凌天却没有马上答应。 他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伸出一根手指。 “还有一件事。” “说。” “我问你的问题,你不能全给我绕过去。” 玄荒冷哼了一声。 “本皇愿意说的,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的呢?”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凌天嘴角直接抽了抽。 “行!” 这时,其中一条锁链亮起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离开石坑后,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一直延伸进黑暗当中。 “沿着它走。” “下一处镇位,在东南方向。” 凌天将阵图收回体内,又检查了一下旺财腿上的印记。 确定没有继续变化后,他抬手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没事吧?” 旺财刚刚趴下,听到这话,整张狗脸直接拉了下来。 “别装死!” 凌天抓住它脖子上的皮毛,将它从地上扯了起来。 “我还没喊累,你好意思趴着?” 旺财甩开他的手,抖了抖身上的黄毛,随后走到前面。 只是走出几步后,它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凌天见状,笑着扛起打狗棒。 “放心。” “这次不拿你试阵了。” 旺财听到这话,脚步明显快了不少。 凌天跟在它后面,顺着那道光芒走进黑暗。 但一人一狗都没有发现。 在他们离开石坑之后,阵图曾经覆盖过的位置。 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五色阵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色石柱内部。 第680章 你行你上! 离开第一处镇位后。 凌天顺着玄荒留下的光芒......继续往前。 它的一缕神念,却一直放在五行迷踪阵图里面。 那道灰白色阵纹已经安静下来。 可他每次用本源碰一下,旺财右前腿都会跟着抖一下。 试到第四次,旺财终于停下,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我不得先弄清楚它到底怎么回事?” 凌天把打狗棒往肩上一扛,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旺财鼻子里喷出一口鼻息,看得出来它不敢反驳,转身就走。 一人一狗又走了许久,直到走到一岩层断开之处。 一条巨大的深谷横在他俩面前。 谷底甚至都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 只是偶尔有一股股空间乱流不断往上卷。 掉下去的碎石连个响都没有,直接就被那些乱流给轰成了粉末。 但玄荒那引路的光芒,仍然指向对面。 凌天看了一会,直接将白骨号从储物戒当中放了出来。 他刚才就没有再收回空间,面对八阶妖皇,对方一次看不出来,不代表次次都可以瞒得过。 如今情况还不明,凌天决定还是小心点好。 第二处阵位明显就在对面。 旺财看到白骨号,那装得有点抬不起来的前腿,瞬间就好了。 几步就窜到了甲板上面。 凌天看着这一幕,额头的青筋直接都露了出来。 “你这死狗,装得还真像!” 而旺财则是趴在船头,扭过脸去白了一眼,完全装作没听见。 凌天也懒得和它计较,而是直接展开阵图,直接将整艘飞舟包裹起来。 “老东西,”凌天回头朝着黑暗喊了一声,“你指的什么破路?!” 过了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你要是过不去,现在就可以往回走。” “镇位就在对面。” 凌天听完嘴角直抽抽。 “老东西,还会激将法?!” “本皇只是说事实。” 玄荒的声音顺着锁链传来,听得凌天嘴角直抽。 “你等着!” 白骨号升起后,阵图也随之展开。 途中被乱流撞了几次,船身左侧裂开了不少阵纹,好在最后还是落到了对面。 凌天检查了一遍,心疼得眼皮直跳。 ‘出去以后,修船的钱都得算在那老东西头上。’ 收起白骨号,他很快便找到了第二处镇位。 一根黑色石柱插在岩层中间,周围依然连着六条锁链,只是其中两条早已断裂。 断口处,还残留着一层干枯的东西。 凌天走过去,用打狗棒挑了挑,好不容易才抠出来一些。 “看来这断的年头有点久啊!” 他将棒头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的臭味,直接钻进了鼻腔。 “死狗,你闻闻这味道......” 旺财听到喊自己,也凑了过来,刚闻一下,它那双狗眼就亮了起来。 甚至嘴角都开始往外流口水。 “汪!” “你说这是魔神蛸的气息?!” 旺财使劲地点头又叫了几声。 闻到这味道,真是把它给馋得口水都出来了。 凌天笑了笑抬头看向石柱。 “老东西,这里是不是被魔神蛸破坏过,它进来过?!” 玄荒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这些痕迹不是本皇被困之前留下的。” “至于它后来做过什么,本皇不知道。” “但它若真进了这里,便不可能再出去。” 玄荒回答得很快。 凌天听完没再追问,直接放出阵图。 第一处镇位的灰白阵纹刚靠近石柱,外围的阵纹便主动散开了一部分。 可还没等凌天高兴,石柱内部突然亮起一层暗金色阵纹,直接将灰白阵纹震了回来。 凌天后退了两步,皱眉看着石柱。 “外面认钥匙,里面不认?” “那一层是后来加上的,只认本皇这个妖源。” 玄荒停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 “也认它身上的印记。”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少打我狗的主意。” 旺财立即把右前腿往身后藏了藏。 “本皇若想让它试,刚才就不会帮它压制印记。” 玄荒的声音很平静。 “用本皇的本源打开内层。” “它若去碰,印记会更快进入心脏。” 话音落下,一条锁链忽然亮起暗金色光芒。 一缕极细的妖力顺着锁链一路而来,最后停在了石柱上方。 凌天没有马上接。 “这么大方?” “一缕本源而已。” 玄荒冷冷说道。 凌天笑了一下,控制阵图将那缕本源包住。 妖力进入阵图的一瞬间,灰白阵纹立即靠了过去,两种力量很快便缠在了一起。 但凌天还是发现,其中有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力量并没有钻进石柱,而是顺着灰白阵纹转了一圈。 在经过旺财附近时,还轻轻晃动了一下。 ‘老东西,给点东西都不干净。’ 凌天脸上没露出任何变化,只在五行本源合拢时,悄悄截下了那一丝力量,压进阵图最深处。 剩下的本源则被他送入石柱。 “嗡!” 内层阵纹终于松动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凌天连续研究了三天,才勉强看清里面几处变化。 第三天夜里,玄荒送来的本源刚进入石柱,内层突然向外冲了一次。 凌天来不及收回阵图,只能强行用五行本源压住。 那股力量顺着阵图撞过来,旺财腿上的印记也跟着亮了一下,疼得它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凌天一边压阵,一边将它踢到自己身后。 “老实待着,谁让你站那么近!” 旺财趴在地上瞪着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最后又成了它的问题。 好在内层只冲了一次,很快便重新缩回石柱。 凌天收回阵图时,两只手都在轻轻发抖。 “老东西,你这本源到底是开门的,还是过来拆本大爷阵图的?” “是你自己实力太差,控制不好!” 凌天一听,哪能忍......直接就呛回去。 “你行你来!” 这话一出,锁链那头彻底没声音了。 毕竟它真的来不了! 又是十几天过去,凌天这才摸清了大概的规律。 玄荒的本源进入后,内层有时的确会马上松动。 但有时却要等上大半个时辰都还没的反应。 他不是没试过五行本源去推,但根本推不动。 也试过用那灰白阵纹往外引,仍然没用。 最后只能等,等内层松动时抢那短短几息的时间。 有一次凌天估摸着至少十了七八个时辰,内层才松开。 他刚把一缕神织探进去,一股空间乱流直接从深谷方向刮来。 碎柱里的阵纹,瞬间合拢。 凌天的那缕神识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便被直接切断...... 第681章 给我咬住! 神识被切断的瞬间。 凌天脑子里面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石柱下面。 “嘶......” 他扶着打狗棒站稳,鼻子里面已经流出两道鲜血。 旺财原本还趴在旁边。 看到这一幕,立刻爬起来凑到了凌天身边。 它先是抬头看了看凌天,又扭头看向石柱,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看什么?” 凌天抹了一把鼻子。 “本大爷就是没来得及收回来。” “下次肯定......” 话还没有说完,石柱里面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刚才合拢的阵纹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开始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凸起。 那样子。 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石柱往外钻一样。 凌天脸色一变。 “退后!” 他一脚将旺财踹开,自己也跟着向后退了十几步。 下一刻。 整根黑色石柱直接向下一沉。 那几条锁链同时绷直。 甚至那两条断裂的锁链,此时竟然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断口上那些干枯的东西,一块块往下掉。 因为断裂的原因,下面并没有锁链继续连接。 那一股力量,直接顺着断口冲进了岩层的深处。 “轰!” 远处那条深谷里面,空间乱流突然翻了上来。 白色的乱流撞在岩壁上,脚下的整片岩层都跟着晃动起来。 凌天刚要继续展开阵图,旺财右前腿上的灰色印记突然亮了。 但这一次亮的不光是那一小块印记的地方。 而是旺财的整条腿直接亮了起来。 旺财身体一个踉跄,三只爪子同时死死地扣在地上。 而此时,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拽着它往石柱那边拖。 “汪!” 旺财吓了一跳。 它使劲往后挣扎,可身体还是迅速地向前滑去。 “又来?!” 凌天手里的打狗棒瞬间挥了出去。 一棒砸在旺财身前。 “砰!” 空气中传出一声脆响。 一条刚从石柱里钻出来的灰白色细线,被打狗棒当场砸断。 旺财身上的拉扯也跟着一松。 可还没等它跑出去。 断开的细线突然一分为四。 贴着地面,分别钻向旺财的四肢。 “他娘的!” 凌天看得眼皮直跳。 打狗棒的确破掉了刚才那条阵法之力。 可这东西根本不是只有一条! 或者说居然还可以分裂。 凌天一把抓住旺财脖子上的皮毛,将它往自己身后甩。 四条灰线顿时追了过去。 其中三条被阵图挡在外面。 剩下那一条却顺着旺财腿上的印记,直接钻了进去。 旺财张嘴便咬。 “别......” 可凌天刚说出一个字。 旺财已经一口咬住了那条灰线。 它嘴里的吞噬力量跟着转动起来。 那条灰线明显颤了一下。 那一股拖拽旺财的力量,竟然真的停住了。 但,也只是停住! 旺财咬得两边嘴角都开始往外渗血,似乎和印记一样,根本无法吞噬。 它的身体一点点趴了下去。 三只爪子死死扣着地面。 整个身子都被那条细线拉得绷直。 “死狗,给我咬住!” 凌天也顾不得它以后会不会又拿这事装腿疼。 五行迷踪阵图直接铺开,将整根石柱包在里面。 里面的暗金色阵纹还在向外顶。 外面的灰白色阵纹却在不断收缩。 两层阵法一里一外,已经彻底撞在了一起。 凌天快速看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两条断掉的锁链,原本应该分走石柱里面的力量。 现在锁链断了。 力量没有地方出去,全部堵在了石柱里面。 刚才空间乱流一撞。 里面的阵纹立刻失去了平衡。 “老东西!” 凌天抬头朝着黑暗中吼了一声。 “还看热闹?!” 锁链深处没有回应。 但刚才玄荒送来的那缕本源,此时仍然卡在石柱的内层。 凌天看了一眼,直接将阵图往回一收。 那被灰白阵纹缠住的暗金本源,也跟着往外退了一些。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别动它!” “你没死,就别给老子装深沉,我们出事你就继续等死!” 凌天骂着他,但手上的力气没有半点减小。 “本皇那一缕本源一旦退出,镇位会立刻闭合。” 玄荒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谩骂,直接说出判断。 “然后呢?让它把我的狗拖进去吗?!” 凌天吃力的冷笑一声。 玄荒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其中一条锁链突然亮起。 一股比之前强了数倍的暗金色妖力,顺着锁链直接冲了过来。 凌天眼神一凝,没有马上接。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时传了过来。 “你再等,它的骨头就要被界力拉出来了。” “界力?” 凌天瞥了一眼旺财。 就这么片刻工夫,旺财右前腿上的皮肉已经开始向里面凹。 好像那条灰线拽的根本不是它的身体。 而是身体里面融合起来的,原先属于玄溟的骨骼。 “这事等会再算!” 凌天抬手一引,那一缕厚重的暗金本源瞬间撞进阵图。 石柱里面那层不断向外顶的阵纹,在这一缕本源的压制之下,立刻被压了回去。 可两条断链的位置,仍然有大量力量无处可去。 凌天只能通过阵图将五行本源一分再分。 一部分压住石柱。 一部分挡在旺财身前。 剩下的五行本源,则顺着岩层上的裂缝一路铺向深谷。 “本源往左!” 凌天突然喊了一声。 玄荒没有回话,暗金本源却立刻向左压了过去。 “再下去三丈!” 本源再次改变方向。 那一股从石柱里面冲出的力量,被一点点引向深谷。 白色空间乱流刚好从下面卷起。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整片岩层都跟着向上一跳! 凌天脚下一空。 差点连人带狗一起掉进裂缝。 旺财突然松开灰线,一口咬住他的裤腿,使劲往后一扯。 “撕拉!” 凌天整条裤腿都被它咬了下来。 人倒是重新落回了岩层上。 “你他娘的咬哪里?!”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 半条腿都露在外面。 旺财嘴里还叼着那块布,眼神里面全是无辜。 “行行行!” “这次算你有用,行了吧!” 第682章 合作无间 凌天伸手一把扯掉剩下的那半截裤腿。 再一次用阵图压向石柱。 此时的旺财,也没空继续盯着他看。 因为那条灰线又追了过来,它转头一口重新咬住。 一人一狗,一个压着阵,一个咬着那一股力量。 而玄荒的本源,在凌天的指挥之下,不断的改变着方向。 三股力量同时用上,石柱里面那一层暗金色的阵纹,才终于一点点地缩了回去。 周围的几条锁链此时也不再震动。 等最后一丝空间乱流从岩层上方扫过,旺财嘴里的灰线直接崩断。 整条狗失去了反作用力,直接趴在了地上。 嘴巴还保持着咬线的动作,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凌天此时也原地坐了下来。 两只手抖得仿佛连打狗棒都有点拿不稳了。 一人一狗相互看了一眼,旺财直接把头也贴着岩层喘大气。 凌天喘了几口气,也直接就躺了下去。 “老东西,这情况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凌天此时也不急。 他眼睛都没动一下,手在身侧掐了个法诀。 阵图在他眼前显现了出来。 刚才为了稳住那石柱,玄荒送来的本源比之前多了不少倍。 大部分已经顺着锁链重新退了回去。 可仍有一小部分,被石柱里的阵纹给耗掉了。 凌天看了一会,终于笑了! “怪不得你刚才不说话。” “你是在等吧,等着看本大爷撑不撑得住。” “要是撑得住,你就省点本源对吧!” 玄荒仍然没有回答,凌天从阵图分出一道绿色的本源缠着旺财,在不断的给它温养。 “你这老东西,算得挺明白。” “本皇若真不出手,方才你们已经死了。” 直到这时,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本大爷还得谢谢你?!” “本皇并不介意。” 凌天听完这话,嘴角一抽。 “行,等出去以后,本大爷给你立块碑。” “上面就写,玄荒老妖皇,一生助人为乐!” 锁链那边这回彻底没了声音,凌天躺了一会也翻身坐起。 旺财还趴在他的旁边,那腿死死的压在肚子下方,一直不敢拿出来。 凌天看了一眼,“把腿伸出来。” 旺财装作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你装什么装,我裤子都让你给咬破了,还能讹你不成?” 旺财用那本就不多的智慧眼神看了他一眼。 想了一下,才慢慢把腿给伸了出来。 表面的灰色印记,的确比刚才淡了许多。 甚至都快看不到了。 凌天伸手刚一握住,眉头便皱了起来。 旺财腿上的皮肤还是热的,但能感觉得到,里面的骨骼却冷得吓人。 随后凌天神念探入,发现那骨头的表面,多了一条极细的纹路。 不是那灰色的印记,也不像是骨骼原有的纹路。 凌天试着送入一缕五行本源,那条细纹竟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随后,远处那黑色的石柱也跟着微微震动了下。 旺财抬头、扭头看向深谷的方向一气呵成。 喉咙当中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吼。 “怎么了?!” 凌天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那里面一片漆黑,啥也看不到。 旺财却直接站了起来,此时它的前腿还有些不稳。 耳朵却一直朝着深谷的方向转了又转。 十几息之后,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股空间乱流冲天而起。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的腿,又看了看深谷。 旺财刚才的反应,比那空间乱流出现的时间,至少早了十个呼吸。 “死狗......” 凌天伸手按住它的脑袋。 “你再感觉一下。” 旺财听从他的吩咐,继续盯着深谷深处。 没一会,它又突然抬起爪子,在地上拍了一下。 而那黑色的石柱里面,安静了许久的暗金阵纹,竟然真的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连玄荒的本源都还没有反应。 但凌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死狗,你能提前感觉到它什么时候松动对不?!” 旺财看着凌天那张笑脸,尾巴和狗唇刚要翘起来。 凌天抬起的手,已经重重的拍在它的脑袋上。 “好你个死狗,有这本事不早说!” 旺财:“......” 它转过身,直接拿屁股对着凌天。 凌天却没空管它。 他迅速取出几块石板,全部铺在地上。 记录每次空间乱流出现的时间。 记录石柱里面阵纹松动的时间。 玄荒本源进入后的变化。 还有旺财提前做出反应的时间。 全部被他刻了下来。 以前他只能等。 等内层阵纹自己松动。 现在不一样了。 旺财似乎能感觉到石柱内部的变化。 而且比他和玄荒都快。 凌天连续记了七次。 旺财有两次判断错了。 剩下五次,全部比内层松动提前了十几息。 到了第八次,旺财刚刚抬头。 凌天已经做好准备,阵图也随时待命。 “老东西,本源!” 玄荒没有马上送。 “还没到时候。” “让你送就送!” “你看不到里面。” “本大爷看不到,它看得到!” 凌天抬手指了一下旺财。 旺财正蹲在旁边,右前腿轻轻发抖。 锁链那头安静了一息。 暗金色本源随即冲了过来。 凌天眼神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五行迷踪阵图迅速张开。 第一处镇位得到的灰白阵纹压在最前面。 玄荒本源紧随其后。 旺财突然低吼一声。 “就是现在!” 两股力量同时撞进石柱。 原本紧闭的内层阵纹,果然提前松开了一条缝! 凌天早已准备好的神识,瞬间钻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往深处探。 而是死死盯住刚才切断神识的位置。 一条不断移动的灰白色阵纹。 它每转过一圈,整座石柱便会跟着收缩一次。 凌天正想继续看。 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咚!” 声音很轻。 却像是从整个小世界下面传出来的一样。 旺财右前腿那条新出现的细纹,瞬间亮了起来。 石柱内层。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力量,顺着凌天的神识看了过来。 下一刻。 它直接绕过两股力量......落在了旺财身上。 第683章 道兵 那一股力量落在旺财身上的那一瞬间,它的身体直接僵化了一下。 右前腿骨头里的细纹,从里面往外直接亮了出来。 紧接着,那一道灰白色的东西,顺着它的前腿迅速地往上爬。 速度快得吓人...... “死狗......” 凌天的神识,分别盯着旺财身上以及石柱里面。 当他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手中的打狗棒朝着旺财那条腿,本能的直接砸了下去! “砰!” 打狗棒落在旺财腿的上方,那一处空间直接被砸出一道裂痕。 可那灰白色的力量并没有断开,反倒是旺财腿里的骨骼传出“咔”的一声。 旺财吃痛,本就矮趴的身子差点直接就趴了下去。 凌天眼皮一跳,再一次举起的打狗棒直接停在了半空之中。 再往下砸,那股力量能不能断他不知道。 但旺财这条腿,肯定先被他给砸断了。 平时训练都是留力的,这死狗还不断喊痛,现在不留力,不得把狗腿给打折了! “你这根棒子能破外面的法。” 玄荒的声音此时突然传了过来。 “但,那一股力量似乎已经进入了骨头当中!” “你他娘的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凌天这个时候倒打一耙的同时,神识仍然死死的盯着石柱的变化。 那一缕力量,似乎沿着他的神识往外探查。 但要说是探查。 凌天却感觉不到有任何的波动。 一点恶意也感觉不到,更不是有意识。 它只是绕开阵图和玄荒的本源,准确地落到了旺财的身上。 随后就钻进了骨头里面,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条路一样。 旺财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它也想张嘴去咬。 但那东西已经在它的骨头里面,它就是把自己腿上的毛咬下来一块,也碰不到半点那力量。 “傻狗,你还真想啃自己的骨头啊!” 凌天一巴掌拍开了它的脑袋,旺财不敢对凌天凶,只好抬头冲着石柱 龇起了牙。 嘴里不断地发出低吼声。 但那一道细纹似乎听不到或是根本不在乎,继续往上爬。 此时,已经从前腿爬到了肩胛的位置。 “它到底想干嘛?!” 凌天看着旺财肩膀下方逐渐凸起的一条灰线,整个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玄荒也没有回答,不懂它是知还是不知。 此时,一缕暗金色的本源顺着锁链进入石柱,但只是停在了内层,没有靠近旺财。 过了好一会,玄荒岛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它,在找路。” 凌天抬手将阵图压向旺财,五行本源化成一层又一层的阵纹直接挡在那道灰线的前面。 “给我说清楚点!” 此时,那灰线撞上阵纹后,直接停了一下。 但下一刻,它居然有意识般直接给绕开了! 凌天看到这里,脸就更黑了。 “两条锁链已经断了,镇位里面的力量没处出,就只能是自行寻找新的承载之物。” 玄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狗身上有玄溟的骨骼气息,它的骨骼能承受这里的界力。” “所以,那股力量找到了我的狗吗?!” 凌天听完,反倒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劲。 “你刚才不出手,看着它被拖过去,是不是也想看看我这狗能撑多久?!” 玄荒并没有回答这一句,但那一条连着它的锁链似乎动了一下。 “它现在还死不了。” 凌天用手握住旺财的腿,一股冰凉感顺着手掌直接钻了过来。 五行本源刚一接近,旺财骨头里的那条细纹便迅速向一旁散开。 凌天伸手握住旺财的前腿。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掌心直接钻了过来。 五行本源刚一接近,旺财骨头里面的那条细纹便迅速向旁边散开。 它并不是怕五行本源,而是在旺财的骨骼里,又分出了一条更细纹路。 凌天看得眼皮直跳,“你这话听着很耳熟,上次你也说我的狗死不了。” 玄荒很平静,并没有上凌天的当。 “你若现在把神念收回来,那镇位内层会合上。” “那一股力量也会失去约束,到时它就会沿着能承载它的骨骼进入到它的心脏位置。” 凌天听到这,握着旺财的手一紧。 旺财很明显被他这一紧给握疼了,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看什么看,”凌天小声骂了一句,“有说过不救你吗?!” 说完,他抬头看向那根石柱,那缕神念仍然停在那条不断转动的灰白阵纹旁边。 旺财身上的力量,正是从更深处那一声“咚”响之后才出现的。 玄荒说它是在找出路。 那就是说明,这股力量原本应该是要去别的地方的。 只不过那两条锁链断了,刚好旺财身上的骨头可以承载,它才临时找上了旺财。 “死狗。” 凌天蹲下来,轻声对着旺财说。 “你刚才不是能提前感觉得到那力量什么时候会动吗?” 旺财用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看着凌天,将装傻充愣发挥到了极致。 它似乎是打定主意了,主人的想法准没好屁。 但就在凌天的手举起来又要往它脑门上拍时,旺财才连忙点了点头。 “你个死狗,”凌天作势要拍,“你听好了,你就继续去感觉。” “那股力量每往上爬一次,你就拍一下地面。” 旺财看了看自己那腿,又看看凌天。 那眼神明显在质疑,自己都这样了怎么还要干活? “别给我装可怜!”凌天瞪了它一眼,“你不想让那东西钻死你,就给我好好盯着。” 旺财的双耳往后一压,但还是老实得盯着。 凌天交待完也不耽误,抬手一挥。 万灵无相幡从阵图当中飞了出来。 幡面展开后,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向四周散开,一万道影煞道兵从幡中冲出,密密麻麻的占据了目之所及的地方。 这些道兵一出现,石柱里面那条不断转动的灰白阵纹,似乎停顿了一下。 凌天看在眼中。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一抬手..... 然后上万个道兵,同时顺着阵图与神念之间的联系行动。 快速挤进了那根石柱的内层。 第684章 道兵传回的画面 最前面的道兵刚一碰到那条灰白阵纹,整 个身体直接被切成两半。 但,影煞道兵这玩意,本就没有血肉,裸眼切开后的魂体散成两团,很快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只是,比之刚才那凝实的魂体淡了几分。 “真的有用啊!” 凌天大喜过望,毕竟自己的神识被那条阵纹碰到便会被切断。 虽然自己也可以再次探出。 但影煞道兵却不同,它们能重新合拢。 虽然也会受损,只要不是一次就没,那温养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最终确定之后,凌天将大部分道兵收回了幡内。 不是心疼,而是那阵纹周边就用不了那么多,最多十二个就顶天了。 这样一来,凌天就更加的不心疼了! 凌天控制着留在幡外的十二道兵分开,分别站在灰白阵纹经过的不同位置。 第一次测试,仅仅第一圈便被切开了三次。 第二圈,又有四个道兵被切开。 其中一道甚至刚刚凝聚好,便再一次被撕成十几块。 凌天看着嘴角直抽。 换了几十批道兵后,凌天更加熟练,正操作着道兵同时移动。 而这时,旺财的爪子拍了一下地面。 凌天看到动静,全神投入去观察那灰白阵纹,的确是加快流动了一些。 同时,旺财肩膀上的细线,也跟着向上窜了一丁点。 “老东西,本源往右压。” 听到凌天的指挥,玄荒没问。 而是直接将妖源按凌天的指挥向右撞了过去。 那灰白阵纹,被逼得向左偏了一点。 凌天趁着这个机会,控制六个道兵一起钻了进去。 瞬间,六团黑影刚好卡在了阵纹经过的六个位置上。 “嗡~” 石柱震动了一下。 同时,凌天的脑子里面也跟着嗡了一声。 因为此时,十二个道兵看到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一条阵纹。 而是整整六层! 六层灰白阵纹相互套在一起,一直在石柱当中不断转动。 之前看到的只是外层,内层的每次松动,也不是没有规律。 而是这六层阵纹刚好有一处重合,时间也极短,仅仅几息。 “难怪有时候要等半天,有时候马上就开......” 凌天盯着六层不断移动的阵纹,脑子里已经计算了起来。 ‘旺财能感觉到的,应该是六层阵纹即将重合前的变化。’ ‘但它只能感觉,看不到也找不到位置。’ 凌天想着想着,一手握拳一手成掌,重重地打在了一起。 因为这对他来说,够了。 旺财提醒,道兵占住位置。 自己再用阵图推演阵纹下一次重合的地方。 不知有没有用,但至少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傻等,还等不出个结果来。 “死狗,再来一次!” 旺财趴在地上,那条灰线已经又往上爬了一些。 听到凌天的声音,认命的摇了摇狗头。 然后三只灵活的爪子用力扣住岩层,双眼直接盯着那根石柱。 几息过后,它的身体一抖。 第四只爪子跟着拍了下去,凌天也在这个时候几乎同时动嘴和动手。 “左边第三层!” 玄荒本源立刻压向左边。 “换位!” 六道影煞道兵从原来的位置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分别落到了六层阵纹即将重合的地方。 其中两道黑影刚一出现,便被空间力量撕碎。 剩下四道却死死卡住了阵纹。 “差两个!” 凌天看着那两处空缺,从无相幡里迅速调出二十个道兵。 “填!” 一连碎了七道,那两处空缺才被填上。 刚一填上,阵纹同时一顿,“就是现在!” 凌天的五行本源直接冲了进去,第一处镇位得到的阵纹,也在这时完全展开。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石柱里六层阵纹居然没有立刻排斥。 它轻轻震动了一下后,就像是认了亲戚一般。 凌天抓住这个机会,阵图一卷。 最外面的那层阵纹,直接被他硬生生地从石柱里扯出来了一角! 与此同时,那道钻进旺财体内的力量,也停了下来。 那道灰线也暗淡了下去。 “成了!” 凌天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那一角阵纹也刚被拖进了阵图。 石柱的最深处,却在此时传来一声震动。 刚刚停下来的阵纹,同时向里一缩,那些还站在内层的道兵,瞬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卷了进去。 “回来!” 凌天抬手一抓。 大部分影煞道兵都顺着阵图冲了出来。 但还是有一道慢了一步。 它刚飞到一半。 便被石柱深处那股力量直接拽了回去。 凌天与它之间的联系迅速拉长。 一丈、十丈、百丈...... 转眼便到了神识都无法探查的地方。 凌天脸色一变,他本以为那道兵会直接消散。 可等了几息,联系居然还在! 那道影煞道兵没有死。 只是被拖进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而且从它那里传回来的感觉,并不是被攻击。 是一股十分熟悉的阴冷。 和万灵无相幡里面这些道兵当年刚出现时,几乎一模一样。 凌天盯着石柱看了好一会。 才缓缓将阵图收回来。 旺财腿里的灰线已经停在了肩膀下方。 没有继续向上,但也没有退回去。 它趴在地上喘着气,嘴角还沾着之前咬出来的血。 凌天伸手检查了一遍。 确定那道力量暂时不动以后,才朝着它脑袋拍了一下。 “没死就起来。” 旺财抬了抬眼皮。 这次是真不想动了。 凌天也没再催它。 他低头看向阵图里面。 刚扯出来的那一角阵纹,正在阵图中缓缓转动。 周围还围着几道已经淡得快要消失的影煞道兵。 “你刚才送了什么东西进去?” 玄荒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凌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 “你这破地方只能你往里面塞东西,本大爷不行?” 玄荒没有回答。 过了几息,锁链才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东西还活着。” 凌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老东西果然能感觉到! 但它感觉到的,应该也只有那一处多出了一股力量。 并不知道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凌天坐到旺财旁边,顺手把它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活着不是挺好。” “说不定进去转一圈,还能给本大爷带点东西回来。” 玄荒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哪?” 凌天马上问了一句。 锁链那头却没有声音了。 凌天等了一会,笑了。 “你也不知道吧?” “老东西,装得倒挺像!” 他说完便低头继续检查阵图。 只是那道被拖走的影煞道兵,仍然在不断往更深处移动。 速度不快。 却一直没有停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 那道兵与万灵无相幡之间的联系突然轻轻一颤。 一个十分模糊的画面,顺着联系传回了凌天脑海。 黑暗之中。 六条看不到尽头的灰白色纹路,全部伸向了同一个方向。 而在六条纹路的尽头。 似乎有一团巨大的东西,正在缓缓收缩。 “咚!” 又是一声闷响。 那团东西收缩了一次。 旺财肩膀下方的灰线,也跟着亮了一下。 凌天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那道兵去的地方...... 似乎才是这六处镇位真正通向的地方。 第685章 各怀鬼胎 凌天盯着脑海中道兵传回来的画面,半天都没睁开双眼。 那一团巨大的东西,根本无法看清楚形状,也分不出到底有多大。 周围全是黑的,只有六条灰白色的纹路,从不同方向延伸进去,直接就没入那团东西当中。 “咚!” 那团东西每像心脏一样收缩一次,六条纹路似乎也都在同时绷紧一圈。 而那被拖进去的道兵,视野好像也被往前拉动一小段距离,根本不由凌天控制。 它就像是掉进了河里的枯叶,根本停不下来。 “这六条纹路......” 就在凌天想办法如何才能看仔细、清楚一些时,身旁的旺财忽然抽搐了一下 它肩膀下方那道已经停住的灰线,不知为何又亮了起来。 “咚!”又是一声闷响。 那一道灰线直接往上窜。 这一次窜得快,都快窜到了脖子了。 旺财刚刚还趴在地上装死,但感觉到那股冰凉后也立刻爬了起来。 它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扭过头,冲着那石柱龇牙 “别龇了!” “你牙龇掉了,它都不会少一块!” 凌天一巴掌轻轻将它的脑袋拍到一旁。 一缕五行本源随着那巴掌钻进了旺财的骨骼当中。 但仍然和刚才一样,五行本源刚一靠近,那道灰线便直接分开,顺着另一块骨头绕了过去。 根本没办法挡住。 凌天的脸色此时也越来越难看。 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到那道兵的身上。 只希望那团东西能给他带来点什么,反正现在有玄荒保证,旺财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就是要受些苦。 此时,道兵视野的那六条纹路里面,有一条出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原本直直伸向那团东西的纹路,竟然像是在弯曲一样。 而且它弯曲的方向...... 似乎指向的正是凌天所在的第二处镇位。 也正是旺财现在所在的方向。 “原来如此。” 这一下凌天似乎想明白了。 钻进旺财骨头里的那股界力,它只是暂时没往心脏爬。 石柱这条路线一动,它立刻又跟着动。 “把你的神念断开。” 深处忽然传来玄荒的声音。 凌天眼神一动,脸上直接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断开?” “因为你送进去的东西,正在影响镇位的深处。” “既然对它有影响,这不是好事吗?!” 凌天用手按着旺财的前腿,木系治疗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 “我们在外面弄了那么久,都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进去一个,你却让我断开?!” “你是不是觉得你脸大,你就有理?” 可玄荒并没有理会他的冒犯: “它若继续深入,它的载体到时也会被牵扯进去。” “如果本皇没看错,它的载体就是你的阵图里的法宝吧。” 凌天听到这里,脸上先是一僵,紧接着又露出了笑容。 “老东西,真狡猾呀!”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那东西是在阵图的法宝里了?!” 锁链那头直接安静了下来。 凌天等一会没见有回答,低头看了眼旺财。 “死狗,看见没,这老东西急了。” 旺财根本没有搭理他,它现在的所有心思全在自己的腿上。 那腿一直在抖,嘴里也在不断地往外哈气。 凌天也没指望它配合什么,就是努了努嘴暗骂了句死狗。 他一直没说阵图中的法宝,可玄荒却说了出来。 这就说明玄荒不光能感应到石柱深处多了一股力量。 它甚至能顺着那股力量,察觉到阵图中有法宝的存在。 但是,刚才凌天放出道兵时,它并没有开口。 直到那道兵被拖进了深处,这老东西才让自己切断联系。 ‘那里,一定有着什么这老东西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而且,还是它不想让我碰的东西!’ 凌天想到这里,不但没有切断联系,反而是神念一动,大量的道兵又涌了出来。 “既然一只看不清,那老子就多送几双眼睛进去。” “住手!” 玄荒这次传来的声音,又急又沉。 凌天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停了一下。 下一刻,上百个道兵同时化为黑雾,顺着神念的联系全部涌向了那被拖进去的道兵。 但它们,并没有如凌天刚才想的那样进入石柱当中,毕竟那一道是被拉进去的。 凌天眉头一挑,那一百多道兵同时将身上的影煞之力,全都顺着神念送了过去。 那一道在里层本已透明得快散了的道兵,随着影煞之力的补充,身体迅速凝实了起来。 而且比起之前,似乎还要大了一圈。 “咚!” 深处的那团东西,此时也恰好再一次发动收缩。 道兵的身体瞬间被压扁,从一个正常的人形,直接被压成一张黑色的薄纸。 幸好那股力量过去之后,那影子扭动了几下,居然又一点点地立了起来。 虽然比刚才矮了半截,但它还没散。 这一切凌天是无从得知的,只是刚才那一下让他判断,这两股力量是同一种气息。 凌天摸着下巴,幡里的道兵,原本就是绝灵海上的流魂在虚空鲸的尸体内部形成的游灵。 如今它们进入虚空鲸留下的小世界,周围的空间力量虽然可以撕碎它们。 但并没有像对付他的神念一样,直接将它们彻底切断。 只要影体没磨灭,神念的联系还在。 它们就能一直帮忙盯着,让凌天获取更多的信息与研究的时间。 凌天双眼一凛,又是上百道兵冲出化成黑雾,直接又冲了进去。 这一次玄荒没有阻止。 但石柱上方那一缕暗金本源,却突然向里压了一下。 凌天看过去,原本被暗金本源压住的六层阵纹,有两层直接向深处转了一些。 那道连接着道兵的纹路,也被带着向旁边移动。 “嗯?!” 凌天眯起双眼,“老东西,我让你压着内层,你在做什么?!” “阵纹正在偏移。” 玄荒也不恼,回答得也很快。 凌天没管它的鬼话,手指直接一动,第一处镇位得到的阵纹直接缠住了那一缕本源。 本来还在向深处移动的本源,直接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偏,我都可以把它拉回来。” “你现在特意往里面送......”凌天的嘴慢慢往后咧,“是想把我的道兵给挤断吧。” 玄荒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只是那一缕本源此时又向外收了一点。 凌天立刻加大力量,将它死死缠住。 “别急着走呀,刚才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继续!” 凌天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玄荒这是想将本源收回。 “你收什么收,”凌天直接骂了一句,“狗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你敢把本源收回去,我就敢马上砸了这一处镇位。” 兴许是凌天放了狠话,玄荒的本源此时真的不动了。 过了好久,它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镇位若毁,你们这一生也别想出去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现在能出去一样。” 凌天直接一句话直接顶了回去。 玄荒再次没了声音。 旺财趴在旁边,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那根锁链。 它虽然听不懂那么多。 但有一件事还是能看明白。 一个出不去,一个过不来。 两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要最后别拿它撒气就行。 第686章 新的路 凌天没有再继续刺激玄荒。 他一边控制那缕暗金本源压住内层,一边观察被拖进深处的道兵。 得到几百道影煞之力补充后, 那道兵终于没有像刚才一样,被六条纹路拖着往前跑。 它开始用双手死死抓着脚下那条灰白纹路。 两只手刚碰上去。 整个手掌便被磨成了黑雾。 但新的影煞之力很快又补了上来。 磨掉,补上。 再磨掉,再补上。 持续到凌天都开始有些心疼的时候,那道兵的身体才终于停住。 “妈的!” 等他觉得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 身边的旺财突然抬起爪子,用力拍了一下地面。 “砰!” 凌天回头一看,那灰线再次向上动了一点。 而那道兵抓住的纹路,也跟着朝第二处镇位又弯了一些。 此时的道兵虽然停下了,可它只能停住自己。 根本不是停住那条路线! 那东西还在找旺财,而且每一次的收缩,似乎找来的路便会更清楚一些。 凌天的手越握越紧。 继续让道兵被拖进去,它可能会看见更多的东西。 说不定连六条纹路尽头那团东西是什么,都有机会弄明白。 但,旺财身上的灰线...... 若再来几次,很可能真的会直接进入心脏。 玄荒明显有手段监视着,空间不到万不得已也别暴露。 “死狗!” 凌天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等旺财反应过来,万灵无相幡上的所有道兵,同时向那道被拖进去的影煞道兵送出一股庞大的力量。 那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送去,站在灰白纹路上的道兵,直接散了开来。 它的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大团黑雾。 那炸开的黑雾没有向四周飘散,而是全部贴在脚下的纹路上。 就像往一条白色的绳子上,直接糊上了一层黑泥。 “咚!” 那团东西再次收缩。 纹路瞬间绷紧,贴在上面的黑雾被拉得越来越薄。 其中大部分当场便被磨掉。 但仍有一小部分,死死地黏在上面。 而且那一小部分黑雾,正在凌天的控制下不断的往两边散开。 灰白纹路被它压住的地方,速度也明显地暗了一下。 同时,旺财脖子下的那灰线也停了下来。 “老东西把本源压住第二层!” 但这次,那暗金本源没动。 “还想等?!” “它若有事,不管你想什么,本大爷一定会毁了你的计划。” 话落,锁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声。 声音不大,却令周围的岩层都同时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暗金本源直接撞向第二层阵纹。 六层阵纹的转动,直接在这一声虎啸和本源的双重压力之下直接慢了半拍。 凌天此时也控制着第一阵位的阵纹,从另一边压了上去。 “死狗!” 旺财早已强撑着站了起来,它双眼紧闭,右腿不停地发抖。 几息过后,它突然抬起爪子重重地拍在地上! “现在!” 凌天、旺财、玄荒几乎同时动手。 玄荒的本源往下压,旺财张开嘴控制着吞噬之力咬住体内的灰线。 虽然它吞不到,但能牵扯着它。 凌天控制着道兵黑影直接收紧。 “嗡!” 石柱里的六层阵纹,也在这时同时一顿。 那条弯向第二处镇位方向的纹路,更是直接被凌天硬生生的拽回了一点! 可能连一寸都不到,可旺财体内的灰线,却直接从脖子下退回到了肩膀。 “退了!” 凌天两眼放光。 “再来一次。” 他刚喊完,旺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前腿抖得连地面似乎都在跟着颤动,它抬眼看着凌天。 那双狗眼当中,此时只有一个意思。 ‘你看我还像是能再来一次的样子吗?’ “你个死狗!” 凌天嘴上骂着,手上的本源却很老实的包住了旺财的前腿钻进了它的骨头。 木本源不断的渗入,旺财腿上的寒意才退下去了一些。 凌天确定那灰线没有继续往上爬后,才将注意力放回那道兵中去。 此时,那黑雾只剩下一小块黑影贴在纹路上面。 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凌天感觉得到,和它的联系更加的稳定了。 而此时,那团黑雾也可以跟着那团东西一起收缩。 许久后,那黑雷长的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褶皱。 看上去就像周围的空间,被折了一下。 凌天盯了许久,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 “是不是被压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尝试让它动了一下,没有反应。 又尝试着让它从灰白纹路上脱离,还没反应。 但让它顺着纹路向前,那黑雾真的可以往前自主移动,虽然很慢...... 至少证明它没有失去控制,而且还能跟着那条路线,继续往深处走! 玄荒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锁链上面的暗金光芒慢慢暗了下去。 “把它收回来。” 传来的声音比之前更低。 凌天坐在旺财旁边,一边疗养着它的腿,一边抬头看向深处。 “急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放哪你管不着。” “那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没碰过,你如何判定不是我能碰的!” 凌天笑了一声,“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想让它往里面去。” “那地方藏着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凌天说完等了半天没等来回话。 却听见锁链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声,像是玄荒动了一下身体。 又像是那几条穿过它的锁链,被牵动了一下。 凌天看着阵图。 刚才玄荒送来的本源,已经开始回流,石柱内层用掉的只是一小部分。 而在回去之前,那些本源在镇位里转了一圈。 经过六层阵纹,也经过那条通往深处的灰白路线。 凌天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不像之前一样留下玄荒太多本源。 只是从边缘位置,轻轻刮了一丝,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随后又用五行本源包了好几层,悄悄压进阵图深处。 玄荒虽然能感觉到本源回去了多少,但它却看不到本源在镇位里面,到底经过了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凌天用它的妖源做了具体的什么事。 ‘老东西,你越是不让看,老子越要看!’ 凌天抬手一招,几块石板飞到面前。 他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部刻了下来。 当他刻到最后一条时,贴在灰白纹路上的那黑影,突然传回一阵轻微的震动。 凌天刻画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那块影子在灰白纹路上,又向前移动了一小段。 而这一次,它经过的地方,纹路竟然没有马上恢复回去。 上面还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咚!” 那团东西再一次收缩,五条纹路同时绷紧,只有留下黑点的那一条慢了半息。 凌天盯着那黑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旺财则是在看到他的笑容后,将腿重新压回了肚子下面。 毕竟每次凌天这样笑时,它就没见过有好事发生。 果然,凌天低下头看了它一眼,“你能藏到哪去?!” “快起来干活。” 旺财这回直接装死,没动。 没等凌天动手,贴在线上的那块黑影又传回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六条纹路里,属于第二处镇位的那一条,已经不再直直地伸向深处。 它中间的位置,此时出现了一个极细小的分叉。 一边继续通向那不断收缩的东西,另一边...... 正一点点地朝着凌天和旺财所在的方向延伸。 凌天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原来,刚才那股界力并不是在胡乱找路。 它是在旺财身上......直接重新留了一条路! 第687章 总会有办法 凌天盯着那细小的分叉,手中的棒子缓缓压在石板上。 竹棒划过石板,石粉堆在两旁。 他照着道兵传来的画面,先是画出了六条纹路的方向。 又在属于第二处镇位的那一条上面加了一道,弯向旁边的岔口。 岔口的尽头,指着的正是旺财现在所在的位置。 而深处的那团东西,仍然时不时地收缩。 每收缩一次,旺财肩胛上的灰线就上顶半分。 若不是凌天死命压着,估计早钻进了心脏。 每一次,旺财都只能本能地抬腿。 用剩下的三条腿支撑着身体死死地扣住地面。 “老东西,这条新路真长到了它的心脏,结果会怎么样?!” 凌天的提问,并没有得到玄荒的回答。 他也懒得再问,神念一动,随着灰白纹路上的那片黑影,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黑影刚动,玄荒的暗金本源立刻停了下来,随后向着黑影所在的方向直接压了过去。 凌天看着石板上的记录,将岔口又往旺财那延长了一截。 “老东西,装哑巴时手还那么快?!” “你把它给本皇收回来。” 玄荒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很多次了,这话我听见了。” 凌天一边说,一边控制着那片黑影缓慢地往前爬。 “但,本大爷不同意。” 玄荒听到这话时,连带着它的本源都顿了一下,然后直接一沉。 就是这一沉,石柱里的六层阵纹,似乎被压得同时偏向一边。 凌天那片刚刚移动了一点点的黑影,当场就被磨掉了一小块。 “本皇不是在与你商量。” “那这就巧了不是!” 凌天也不再隐瞒,直接召出万灵无相幡。 数百道兵涌出,直接化为影煞之力补进那一片黑影当中。 “本大爷做事,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听到凌天的话,看到他继续加大影煞之力。 玄荒这才放弃了继续去压那阵纹。 但那缕本源它也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 双方就这么卡在石柱当中,谁也没有妥协。 旺财抬头看了看凌天,又顺着锁链的方向看了一眼。 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这一人一妖似乎都远了些。 凌天懒得骂它,用打狗棒在石板上敲了两下。 “你刚下来,两条断链没有地方送力量,所以才会找上旺财。” “这一条岔路,就是它自己找出来的吗?!” “路已经出现了。” 玄荒懒得废话,语气当中带点不耐烦。 “它若接到心脏,第二处镇位开不开,都没有区别。” 听到这话,凌天敲击石板的动作停了下来。 旺财也在这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随后又往凌天身后走了几步。 “你现在才知道怕?!” 凌天伸出打狗棒,挡住旺财还想继续往后躲的身体。 “你早干嘛去了?!” 旺财没有叫,就是用爪子拨了拨打狗棒的棒身。 它只希望这棒子永远不要出现在它视野当中。 凌天回头看向那两条断裂的锁链。 两处断口周围,都有阵纹经过,只是这些阵纹很淡。 要不是他在深处那东西收缩时用心留意,根本就看不见。 他拿起一块碎石,扔了过去。 碎石刚到断口附近,直接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 “啪!” 碎石不偏不倚地砸在旺财的脑门上。 旺财抬起头,看了看掉在面前的石头,又看向凌天。 “看什么,又不是我砸的。” 凌天指了指石柱。 “有本事你找它去。” 旺财盯着他看了一会。 最后将那块石头一脚踢进深谷。 而此时,凌天已经走到断链前面。 他放出十几道影煞道兵,让它们分别站到断口周围。 最前面一道刚刚靠近,身体便被拉成了细长的一条。 像是有东西顺着断链,把它往岩层深处拽。 凌天迅速控制着道兵从断口处退出来,道兵身体如水波般晃了几下,才重新恢复人形。 “这里果然还有路!” 凌天在那条通向旺财的岔路边上,再次画出了两条已经断掉的线! “如果是因为断了两条路才在旺财身上留路,那老子就给你补两条” 忽然,玄荒那边传来一声锁链摩擦的声音。 “你的道兵,承受不了界力。” “承受不了?那就换。” 凌天将万灵无相幡往地上一插。 “本大爷别的不多,这东西多的是。” “那条狗也没有时间让你慢慢试。” 玄荒说完,旺财肩胛处那道灰线便又亮了一次。 凌天看了一眼,随后拿出一块新的石板,压在原先那块上面。 “总会有办法,今天就先试到这。” 那团黑影随着那团东西的收缩,被不断地拉长、压扁。 凌天让一部分道兵轮流给它补充,一小部分放在两处断链前方。 一千多道道兵,被凌天分成两部分 它们根据凌天推算出来的方位,一层套着一层,围住两处断口。 外面看来,仍然是一片黑影。 可每一道的位置都不相同,前面一道被拉走,后面的便会立刻补位。 第一次尝试时,三十多道道兵刚靠近断口,便被里面的力量搅成了黑雾。 黑雾还没重新聚起,又被第二股力量卷进去。 凌天迅速将道兵拉回,那些道兵才没有全被拖走。 第二次时,他让玄荒的一缕本源先压着内层。 自己则是让道兵接近,这一次也只多撑了几个呼吸。 但代价也是很大的,上百道兵被那力量拖得连人形都聚不起来。 只能先回幡中休养。 也不知道第多少次,反正地上记录的石板一块又一块,都堆成小山了。 凌天才决定不让道兵硬扛。 而是将得到的阵纹,直接压向断链周围。 道兵则是顺着阵纹铺开。 在断口上,搭出一条黑色的线。 线能维持一息,并没有马上断开。 凌天便记录下来,继续尝试。 他身边的石板越堆越多,有的画满了六层阵纹,有的只有一条黑线。 还有一块石板上,全是深处那“咚”响出现的时间。 旺财开始只会抬爪拍一下,后来被凌天逼着分出两种动静。 一爪,代表六层阵纹快要重合。 连续两爪,则是代表那东西马上要收缩。 第七天时,旺财先是在地上拍了一下,停了不到两个呼吸,又连续拍了两下。 凌天正对着几十块石板记录推演,听到这动静,石板直接被他扔到一边。 “老东西,两缕本源,分别压断口。” 第688章 解: 一缕本源顺着锁链而来,停在石柱上方,只有一缕。 凌天也没催,他将这缕本源送进左边断口。 随后把右边断口外的道兵全部撤开。 没了影煞的阻挡,右边断口周边的阵纹又亮了起来。 旺财腿里的灰线也跟着上窜了些。 凌天用打狗棒点了点右边。 “它都觉得少了一......” 凌天的话没说完,第二缕本源沿着锁链也落了下来。 他直接闭嘴将本源再送入断口。 两处原本暗淡的阵纹,终于显现出来。 随着凌天的意念一动,此时围在断口的道兵也同时散开。 沿着两缕本源,向岩层深处钻去。 前面的道兵不断被拉长,身体被压成一条黑线。 后面的道兵就马上补上,硬生生地在两处断链后面接出了两条黑色的影路。 深处的东西开始收缩时,两条影路同时绷紧。 附在深处的那黑影,直接向两边扩散。 第二处镇位的纹路在此时,停了一下。 随后,伸向旺财那条岔路,轻轻地晃动。 仿佛是在新出现的路和旺财之间,要重新选择方向。 “死狗!” 凌天喊了一声,旺财早已强拧着身体,前腿抬在半空。 吞噬天赋早已形成,死死地盯着那道灰线。 “再等等。” 凌天盯着六层阵纹,一层正在向左,一层向上。 最里面两层速度最快,还有一点...... 还差一点! 两条刚接好的影路已经开始崩散,最前面的道兵一道接一道被拖进岩层。 凌天不但没收,反而不断让后面的道兵顶上去。 玄荒那两道本源也在变淡,右边那一缕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再补!” “够了。” “够你大爷!” 凌天单手掐诀,无相幡上的黑气瞬间变得浓郁。 “这两条路要是先断,我立刻把里面的影子送到底。” 可能真是吓到了,没多久,两缕妖源顺着锁链送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才将影路稳了下来! 这时,旺财连续拍了两下地面。 凌天眼神一凛,控制着第一镇位的阵纹,直接撞进六层阵纹中间。 第二处镇位被扯出来那一角阵纹,也紧跟着压了上去。 那么多重的压力下,六层阵纹同时错位,才没有立刻重合。 “左边!” 玄荒本源直接压左。 “三层往下!” 另一缕本源随之沉了下去。 “给我撑住!” 只见此时,后方的道兵开始大片大片散开。 无数黑雾被断口吞没,硬生生扛住,没让影路断开。 凌天盯着那六层阵纹,当第一层转到石柱下方时。 旺财一爪拍在地上,意味着那阵纹马上又要重合。 只有这几息时间,凌天目眦欲裂,阵图瞬间全面展开。 第一处镇位阵纹在前,那一角阵纹在后,两层阵纹同时咬住石柱内层。 第一处镇位的阵纹在前,那一角阵纹在后。 两层阵纹同时咬住石柱内层! “出来!” 凌天向后一拉,六层阵纹直接震动起来。 外面那层被阵图扯得向外凸起。 但,原本伸向旺财的岔路,也在这时加快了速度! 灰白细线顺着它的骨骼,直接撞向心口。 旺财身体一矮,张嘴就咬自己的腿前空无一物的位置。 吞噬力量全部压了上去,一条看不见的灰线,竟然真的被它从骨头里扯出一小截! “咬住!” 凌天左手控制阵图。 右手转身就是一棒,直接砸在算出来的那岔口位置。 “砰!” 深处那灰白纹路上的分叉,直接停了一下。 棒子破掉的,不是界力。 而是这一瞬间,它必须继续以旺财为承载的阵法规则。 停顿时间虽短,但够用了! 两处断链后方的影路同时亮起。 伸向旺财的岔路向后一缩。 旺财嘴巴溢出鲜血。 却把骨头里的那一截灰线扯了出来! 它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得往前一滑。 但,它就是不肯松口。 “回来!” 凌天看了一眼,没有管它。 而是控制着深处那黑影,顺着灰白纹路向后撤退。 岔路收缩,影路也补了上去。 六层阵纹同时被阵图卷住。 这处镇位的整层阵纹终于从石柱里脱离,一圈完整的灰白阵纹落入凌天的阵图。 它与第一处镇位的阵纹一前一后,在阵图内缓缓转动起来。 旺财嘴里的灰线也在这时崩断,它被自己的力气,带得向后翻了几圈。 最后四脚朝上躺在地上。 影路也紧跟着崩开,大片道兵退了出来。 有的只剩下一半,有些甚至变成了一团散乱的黑雾。 凌天没空去管损失,两步走到旺财跟前,抓住它的前腿。 原本已经钻到肩胛骨位置的灰线,此时也退回了前腿。 它没有消失,神识探查之下,骨头里还留下了两道很细的环形纹路。 “还在?” 凌天压了压,旺财疼得身体一抽。 凌天没有强抓,满脸凝重的输入一道五行本源。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第二处镇位。 断裂的锁链仍然断着,石柱内积压的力量已不再往外冲。 大部分力量重新沿着其余锁链流动。 其余的小部分,则是顺着影路留下的位置散进岩层深处。 这处镇位,终于搞定了。 远处传来一阵铁链摩擦声,应该是玄荒身上连接此处镇位的锁链也松了些。 残余的本源随着这一声响,快速回流了回去。 速度快了不少,就连本源中的气息都比之前厚重了一分。 凌天没有阻止,只是干看着。 等本源离开石柱,他才用阵图从石柱边缘上又刮下来一点,和之前留下的压在一起。 “听本大爷的没错吧!” “第三处镇位,在北面。” 玄荒像是指挥牛马一样,马上指出第三处镇位所在。 凌天笑笑,用棒子在地上写了一个心字。 “六条路都通向一个地方,那里响一下,整个小世界都跟着动一下。” “那团东西,是这片小世界的界心吧?” 凌天等来的不是回来,而是一道光芒亮起,直接指向北面。 凌天看了看那道光,“你急什么?” “我说了现在去?” 他神念一动,那道被拖进深处的黑影开始往回退。 镇位松开后,那路线对它的拉扯力明显小了许多。 等那黑影重新回到石柱时,只剩下薄薄一片。 薄得连人形都凝聚不起来。 凌天想将它收回,毕竟是立了大功,得养回来。 但那黑影却没回到幡中,而是直接落到凌天脚下贴着岩面铺开,随后才慢慢立了起来。 那黑影中间,横着一道很细的褶皱。 凌天控制它往前,黑影前进了一丝。 但,上半部分留在原地,下半部分却出现在了三尺之外。 中间一层薄薄的黑影被拉得很长。 下一刻,整个黑影才重新合到一块。 旺财看到这一幕,痛也顾不上了,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它走到黑影处转了半圈,随后好奇地伸出爪子。 那爪子刚伸过去,却在黑影后方冒了出来。 旺财盯着自己从另一个位置出现的爪子,没敢继续往前。 它回头看向凌天,凌天此时来到旁边。 打狗棒也试着伸了进去,同样在另一头伸出。 “被压了那么久,居然还压出点东西来了!” 凌天嘴巴一咧,笑了起来。 凌天再次尝试,但不论如何都很难重新展现那力量。 但是力量已经有了,以后慢慢养就是。 收好黑雾,刚准备跳上飞舟,指向北面的光芒轻轻偏了一下。 直接指向旁边一面光秃秃的岩壁。 顺天看过去,上面并没有锁链也没有石柱。 “去看看。” 旺财只好疑神疑鬼地上前,走到岩壁前闻了闻。 随后抬起前爪,往上面轻轻一拍。 爪子没有碰到石头。 而是直接从岩壁里面穿了进去。 第689章 终于找到你! 旺财的爪子在不情不愿的前提下穿过岩壁后,它整个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它那爪子前空荡荡的,像是你伸进了一片会什么也都没有的地方。 旺财把脑袋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看。 就在它的鼻尖刚要碰上岩壁的时候,凌天手中的打狗棒已经横在了它的面前。 “爪子可以不要,脑袋也不想要了呀?!” 旺财满脸委屈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显在说,这不都是你逼的! 但想归想,它的爪子仍然在岩壁里面来回摸了几下。 忽然狗眼一亮,似乎是抓到了什么,直接往外一扯。 “哗啦!” 一块有拳头般大小的黑石头,被它从岩壁里扒了出来。 石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上面还连着几根干枯的黑色的草。 凌天弯腰看了看,拿在手中也没啥感觉,然后用打狗棒将那几根草挑开。 这草根上没泥,石头也不像是刚从岩层里抠出来的。 倒是有点像是从另一个地方,被这死狗隔空给抓了过来。 “里面不是墙。” 凌天将石头扔到一边,旺财此时也庆幸地把爪子收了回来。 可,就当它爪子退出岩壁时,旁边几丈外的石壁上,突然冒出几根狗爪子。 旺财自己都愣住了,它抬着右前腿,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然后又看了看几丈外那几根一模一样的狗爪。 旺财将爪子抬高,那边的也跟着抬。 旺财试着张开爪子,那边也一样张开。 “别乱动!” 凌天抬起打狗棒,在旺财刚才伸进去的位置划了一道。 又在几丈外的狗爪旁边划了第二道。 两道痕迹刚划完,那只狗爪直接就是一闪,出现在了左边不到两丈的位置。 旺财的右前腿被带得一歪,差一点把整个身体都拽进了岩壁。 它连忙往后一挣,那几根狗爪也跟着缩了回去。 岩壁此时才恢复了原样。 凌天看了它一眼,然后走过去,用竹棒量了量几处痕迹。 第一次相隔约三丈,第二次挪了两丈。 “还会自己跑?”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岩壁思考了一下,然后直接扔了进去。 那碎石一闪,直接就没了。 一会之后,石头从他们头顶上方冒了出来。 直接往一人一狗身上砸。 凌天不信邪,又接着扔了十几块石头。 这回倒不是从头顶落下了,左边也有,身后也有。 甚至有一块,过了十几息之后才从深谷上方掉了下来。 几乎每一块石头的出处都不一样。 凌天看似贪玩,不断地尝试,旺财都直接躲在他脚下。 可他每一次测试都记录着进入与重现的位置。 甚至连时间间隔也一并记录了起来。 “老东西,”凌天一边刻,一边开口,“第三处镇位就在这空间墙后面?” “你看见的是墙?” 深处传来玄荒的反问。 凌天手上的刻画没停。 “要是没看见,我问你干嘛?!” “本皇感应到的地方,没有岩壁。” “第三处镇位,就在你面前。” 凌天用打狗棒点了点岩壁,“那你过来看看!” “最好你自己能解决,我给你让位置。” 暗金光芒向岩壁里面延伸了一些,玄荒根本不想和他计较这些话。 凌天又往里扔了一块石头,这回很快便从他右侧出现。 与上一次出现的位置,只差不到一丈远。 他低头看向那被些刻画的石板,石头出来的位置看起来很乱。 但凌天在记录里发现,每一次移动的距离,都比前一次要小一些。 两三丈的有,几尺至一丈多也还有! 但,这不是在胡乱的变化,仿佛是在不断的靠近某一个位置。 凌天用打狗棒将那些位置连在一起,最后顺着移动的方向,向前延伸了一段。 最后,棒头停在岩壁的右下方。 那个地方距离地面只有半尺左右。 旺财见凌天停下了手中扔石头的动作,也凑过来闻了闻。 也不知道旺财是发现了什么,它抬起爪子正想往上面试的时候,却被凌天用竹棒直接将它的爪子拨开。 “死狗,急什么!” “门估计还没到这呢!” 旺财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凌天。 显然他不是太明白,一面墙要怎么做,才能自己走过来。 凌天也懒得跟它解释,一人一狗就这样在原地等了大半个时辰。 中间,凌天又扔了几次石头。 最后一次时,岩壁右下方轻轻晃了一晃。 刚扔进去的石头,正好从凌天棒头指的位置滚了出来。 旺财的耳朵当即转向那个方向。 它低头看着那一块石头,围着凌天画的位置转了半圈。 “嗯,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门到了。” 凌天把东西收好,又从阵图当中放出一个普通的道兵。 一道黑影来到岩壁前面,它刚一伸手,整条手臂便转眼就被扯出两丈多远。 影体中间还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痕。 凌天当即将它收了回来,那手臂在地上拖了好一会,才慢慢缩回原样。 “活物和死东西进去,结果还不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凌天又放出一缕五行本源。 本源刚一靠近岩壁,壁上直接浮现出一圈灰白色的阵纹。 那阵纹向中间一合,“啪!”,五行本源直接被切成了两段。 其中一半落在外面,另一半不知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旺财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本源,又眼含热泪地看着凌天。 合着刚才自己腿没断,完全是因为门没到啊!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用枪逼着你伸进去的。” 听到这话,旺财的那双狗眼瞪得更大了! 凌天脸不红心不跳的没再理它,而是看着那没消散的本源。 旺财也认命的往岩壁外挪了挪,生怕凌天再让它伸一次腿。 就在它认为找到了更安全的位置时,双耳转动了一下。 随着爪子举起,重重地在地上拍了一下。 凌天立即看向岩壁,右下方的那处入口,已经向上挪了一些。 移动得很慢,可的确动了。 凌天索性放出十几个道兵,让它们一字排开每隔三尺站到了岩壁前面。 然后,在凌天的操控下,十二道黑影同时将手伸了进去。 右下方那处入口,已经向上挪了半尺。 左边的几道,手臂即刻被拉长。 中间的几道身体直接被压薄了一些。 最右边的两道,却从肩膀开始,被拉成了两条细长的黑线。 凌天没去看最边上的那一个,视线落在了旁边两道影子上。 他意念一动,“往右。” 十二道兵同时向右移动了一尺。 这次,最中间的两道黑影,同时被拉向岩壁深处。 凌天又控制着它们向上挪了几寸,那两道黑影受到的拉扯,立刻变得一样。 “终于找到你了。” 第690章 凌天老头! 他用打狗棒在岩壁上直接划下一道痕迹, 玄荒的暗金光芒,直到这个时候才轻轻的偏转,落在了那道痕迹上面。 凌天用打狗棒在那道光上来回扫了两下。 “刚才怎么不指准一点?!” “害我狗差点断腿你知道吗?!” “本皇只能感应到镇位,至于找路、找门,那是你的事情。” “你倒是说得轻巧!” 凌天收起十一个道兵,同时还不忘抱怨了一句。 还有一道没收回,就是之前留有空间褶皱的那一道。 凌天控制着它飘到入口前,慢慢地钻进了岩壁当中。 这回,脚没被拉长,身体也没有被压扁。 只是从中间部位开始分成了两层。 一层在外面,另一层进了岩壁当中。 而且凌天能感受到,自己与里面黑影的联系,时强时弱。 虽然没断开,但也极不稳定。 “果然还是你好用,以后得升你的职。” 他继续控制着黑影往里走。 那道黑影完全进入岩壁以后,凌天感应到的是里面前后左右全是灰暗的雾气。 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路。 头顶同样看不到任何东西。 可只要黑影往前,周围的空间便会跟着向后移动。 如果按步数算,大约走了十来步...... 凌天感应到这黑影和无相幡的位置联系,忽然飘到了左侧。 又前进一些时,位置联系又跑到了上方。 那幡面的位置似乎被一股力量扯得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天的错觉,他甚至感觉无相幡也正在被影响,位置好像也在慢慢的变化。 就像是里面那条路,通过黑影不断地围着位置联系点,也就是无相幡不停转圈。 “空间夹层?!” 凌天试着用打狗棒压在幡面上,那种感觉才消失了。 ‘普通的道兵会被这里面的力量拉散。’ ‘五行本源一靠近,入口便会主动合拢。’ ‘只有这个身上多了一层空间褶皱的道兵,暂时能够在里面存在,只是信号不太好!’ ‘但,总不能指望一个道兵,去打开第三处镇位吧!’ 凌天心中想着,反正总得要有人进去。 伸手直接按在岩壁之上。 这回没有动用本源或灵力,岩壁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手掌直接就穿了进去。 凌天眼睛转了好几圈,最终决定试一试。 于是他在指尖上汇聚了一丝灵力,那灰白阵纹立即从周围冒了出来。 还不等阵纹合拢,凌天赶忙将手抽了出来。 “这是?有力量的不让进?!” “还是力量一旦外露,便会被空间层发现、切开或者送到不同位置?!” “像黑影那样的反倒不管?!” 他抖了抖袖袍,将体内的灵力、本源和神念全部都收了起来。 加上现在系统伪装的凡人境,加上老头的模样,就真有九成九像极了凡间的老人。 站在岩壁前的‘老年凌天’,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糟老头。 玄荒的暗金光芒,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随后又落回到岩壁当中指路。 “你能进去?!” “问有用吗?配合点就行!” “我不进去,要不你过来试试!” 凌天将打狗棒紧了紧,“等我进去了,你又不是看不到!” 这回可是轮到旺财急了,它立马来到岩壁前看着凌天。 但眼皮还没抬起一息,前腿的骨头里的两道界纹,同时亮了起来。 岩壁上的灰白阵纹也跟着一同出现。 凌天用脚踩住 它前面的地面,旺财这下停下想跟进去的步伐。 “你进不去!” 旺财从旁边绕了两步,凌天跟着挪过去,再一次将它挡住 。 这回旺财没继续再动,只是抬头死死地盯着凌天。 “老子没死呢,别摆这副狗样子!” 凌天取来几块石板,竖在旺财旁边。 “你留在这里可不是让你趴着睡觉。” 他在一块石板上敲了一下。 “你只要感应到里面有什么变化,就拍一次地。” 然后又在第二块石板上敲了三下。 “要是你腿里的线往上爬,就连拍三次。” 最后,他用打狗棒指向连接着玄荒的那条锁链。 “那老东西要是乱送本源......” 玄荒的暗金光芒直接压在打狗棒上,凌天用棒子往旁边一拨。 “看见了吧!” “它要是急了,你就咬这条锁链。” 旺财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那条足有几丈粗的锁链。 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计算着自己的嘴能不能咬得进去。 然后,在凌天的注视之下,旺财在地上刨了几下,将几块碎石全都推到了锁链旁边。 “行,随你,反正就是不让它好过就行。” 凌天是看懂了,旺财怕自己咬不动,就狗刨式用石头砸。 那道特殊的蚊子停在里面,作为凌天的落脚点。 随后,他把五行迷踪阵图收进了体内。 所有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外露。 站在入口的凌天,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凡人。 只是这个凡人可以在万分之一息内,爆发出远超一般炼虚中期的力量罢了。 他看了一眼旺财,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只脚伸进岩壁。 阵纹并没有出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半边身体消失在石壁里面,旺财在外面着急地挪了几步。 眼中满是着急的神色,但它没有跟进去。 凌天给他安排了任务,他得做好。 它回到那碎石堆上踩稳,后掌上垫着一块碎石,还回头瞄了瞄,确认瞄准那条粗大的锁链后。 保持一个随时击发的姿势。 耳朵一转,耳面直接对着岩壁,生怕漏掉里面的半点动静。 凌天回头看了它一眼,露出一个微笑。 “守好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直接穿过了岩壁,身后的光瞬间就没了。 前后左右,全是一层层缓缓流动的灰雾。 那道黑影就在他的前面,身体一半朝左,另一半则是折到了上方。 凌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突然就变成了身后的石壁墙。 整个人跟着向下一沉,手掌撑住一块飘过来的黑色石板,才没有直接掉进更深的地方。 “这......叫路?!” 凌天用打狗棒拨了几拨,正想着找个好点的地方落脚。 前面的灰雾忽然向两边散开,一道白发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十几丈外。 那身影背对着他,身前还横着一根竹棒。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和凌天一模一样。 凌天站在原地,前方的那个白发老头,也跟着停了下来。 几息之后,凌天没动。 但那老头却在这时,慢慢地转过了头。 第691章 原来你站的是那一头 那白发老头转过头后,露出来的脸和凌天如今易容的一模一样。 就连左边眉毛上那一小块没理顺的白毛,都长在同一个地方。 凌天站着没动,手中的打狗棒已经慢慢抬了起来。 对面的老头也将竹棒抬起。 只是慢了三息,棒头还偏向了另一边。 凌天将打狗棒换到左手,那道身影隔了几息也跟着换手。 可当他往旁边迈出一步时,对面的身影竟然往灰雾深处移了一丈多远。 “你学得还挺随便!” 凌天骂了一句,视线却已经落到了脚下。 那道带有空间褶皱的影煞道兵,此时正铺在他的脚底,形成一片半丈大小的黑影。 为了躲过入口的灰白阵纹,凌天将灵力、本源与神识全部收进了体内。 他没有将神识放出去,只靠无相幡中那道联系,控制着脚下的道兵。 同时靠着炼虚期的肉身,凌天当然不至于连站都站不稳。 可这里根本没有正常的上下之分。 前一刻踩着的地方,下一刻可能就会跑到背后。 若不是这道道兵身上的褶皱,同时勾住了两层空间,他刚才踏进来的时候,身体便会顺着灰雾一直滑下去。 至于会滑到哪里......鬼知道! 凌天用打狗棒在脚下的黑影左侧点了一下。 对面那道白发身影脚边的黑影,右侧跟着凹了下去。 “原来你站的是那一头。” 看样子,这东西没什么意识。 更像是他在另外一层空间映出来的位置。 双方明明隔着十几丈,中间却被同一片黑影连在一起。 凌天让道兵将影体往前延伸。 他脚下的黑影刚长出两尺,对面的老头便往后退了一段。 这回凌天没有再试。 灰雾仍在缓慢流动,那道身影的位置也跟着变化。 哪怕他站着不动,双方之间的距离同样在一点点缩短。 十几丈。 过了一会,只剩下八丈左右。 再次转动时,那道身影已经到了六丈之外。 “是等它走到这里,两层空间就会撞在一起?” 凌天握着打狗棒,在脚下的黑影上敲了敲。 他当然不会等着两个自己真的贴到一块。 谁知道最后是合在一起,还是当场被空间撕成两半。 “砰!” 一声很闷的撞击,忽然从灰雾外面传了进来。 声音很轻。 凌天却听得清楚。 旺财拍了一次地。 凌天的眼神稍稍往身后的浓雾看了一眼,他知道这是旺财给他的提醒。 就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周围的灰雾转动速度突然快了许多。 对面那道身影向前挪了一大截。 凌天脚下的黑影也被拉长,影煞道兵中间那道褶皱随即向两边撑开。 灰雾深处,一道黑色的岩层跟着露了出来。 那岩层很窄,只有几丈长,边缘平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切开。 刚才这里还空无一物。 如今却从灰雾里横着挤了出来,离凌天只有不到三丈远。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影煞道兵。 “送我过去。” 黑影继续向前铺开。 到了两丈左右,影体便开始剧烈晃动。 那道兵现在只能勉强撑住两层空间,再往前,身上的褶皱很可能会直接裂开。 “没出息!” 凌天嘴里骂着,双腿却已经微微弯下。 下一刻,他一脚重重踏在黑影上。 整个人靠着肉身力量直接跃了出去。 他离开以后,脚下那片黑影猛地向上一卷。 空间方向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化。 凌天原本向前跳,到了半途,身体却被一股力量拉向了左侧。 他腰间一拧,手中的打狗棒迅速点在岩层边缘。 “啪!” 竹棒弯出一道极大的弧度。 凌天借力翻身,最后稳稳落在那条黑色岩层上。 他刚站好,原先脚下的那道影煞道兵便从头顶的灰雾中挤了出来。 上半身朝下,下半身却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凌天抬手抓住它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影煞道兵的身体被拉得足有几丈长,过了几个呼吸才重新缩到一起。 “别说升职了,再这样下去,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凌天拍了拍它的肩膀。 那道身影站在旁边,身体中间的褶皱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它没什么反应,只是按照凌天的控制,再次往灰雾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消失以后,远处的白发老头身后,多出了一只黑色手掌。 凌天看见后,顺着岩层往前走了几步。 那道身影没有跟着走。 它停在原地,身体却随着灰雾慢慢向上偏转。 当它的双脚转到头顶时,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终于从旁边闪了一下。 玄荒的引路妖力! 那缕光芒在这里断成了数截。 最前方的一截停在白发老头的脚边。 第二截却落在凌天右侧。 更远处还有几截,分别藏在不同方向的灰雾里。 凌天朝着四周喊了一声。 “老东西,能听见吗?” 等了许久,没有一点回音。 看样子玄荒的声音传不进来,只能将这一点引路的本源送进空间夹层。 而且连它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光芒已经被切成了多少份。 凌天拿打狗棒碰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暗金光芒。 竹棒刚靠近,那截光芒便从右边消失,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连位置都对不上,你还指什么路?” 凌天嘴里抱怨着,却没有真的去追那些光。 他看向远处的白发老头。 经过刚才那一次空间转动,双方之间已经只剩下四丈。 凌天又等了十几个呼吸。 那道身影向前挪了一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再往脚下那条岩层的尽头看去,那里距离老头所在的位置,也在慢慢缩短。 ‘下一次转动,它们会靠得更近。’ 凌天没有继续等旺财提醒。 他让影煞道兵站在岩层最前面,自己退后了几步。 灰雾再次转动的时候,那道白发身影刚好被一股力量带向右侧。 凌天脚下猛地发力。 这次他跳向的地方,看上去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即将落进灰雾时,白发老头脚下那一层空间正好移了过来。 凌天的双脚直接踩在了另一片黑色岩层上。 “本大爷就知道你会到这!” 他落地的那一刻,对面的白发老头突然散开了。 灰雾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很快便什么都没剩下。 凌天回头看去。 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又出现了一道新的白发身影。 这一次,那老头横在半空,脑袋朝着左边,整个人像是被贴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凌天咧了咧嘴。 “站错地方的是你!” 这片空间每转一次,他在其他空间层里的位置便会重新出现。 只要看着那些身影移动的方向,便能提前找到下一处落脚点。 第692章 旺财的大作用! 接下来,凌天没有再像刚进来时那样慢慢试。 他让那道影煞道兵走在前面,用它身上的空间褶皱勾住相邻的两层空间。 自己则盯着那些白发身影,算着每次转动的间隔。 中途有一次判断早了。 凌天刚跳出去,原本应该出现的岩层还差了一点。 他只能甩出打狗棒,竹节部位勾住影煞道兵的腰,将自己吊在灰雾中。 那道兵被扯得只剩下细细的一条影子。 凌天骂了半天,等岩层转过来以后,才黑着脸翻了上去。 又穿过两层空间。 玄荒留下的暗金光芒终于连到了一起。 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也慢慢从灰雾深处显露了出来。 凌天看见以后,先停在了原地。 这根石柱和前面两处镇位不太一样。 它从中间被切成了好几段。 最下面的一截立在岩层中,第二截横在左边,第三截倒挂在头顶。 剩余的部分藏在灰雾里,只能偶尔看到一点黑色的边缘。 那些断开的地方,都有很淡的灰白阵纹连接着。 随着此处空间的转动,那石柱的各个部分也在不停的移动着。 有时候能拼上一小半。 但不等彻底的合拢,它们又会朝着不同的方向散了开来。 “难怪那老东西只能感知到镇位在这个地方!” “就这样的情况,它自己来了也得找很久,还不一定找得到!” 凌天来到最靠近自己的一截石柱面前,用打狗棒轻轻敲了敲。 打狗棒刚一碰到石柱,周围的灰白阵纹立即亮了起来。 几道阵纹从切口处扫过,贴着打狗棒向凌天的手掌直接卷来。 凌天直接松开握着打狗棒的手。 它并没有往下掉,而是被夹在几层空间的中间。 眨眼间,直接就被那几层空间拉出了好几根一模一样的竹棒。 凌天看了一眼,手掌摊开一根打狗棒直接飞回掌心当中。 他握紧竹棒用力一抽! 其余的竹棒顷刻之间全部散去。 但,打狗棒棒头上,却多出了一圈很浅的灰白痕迹。 “碰一下都不行?” 凌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影煞道兵。 这道兵身上本来就有空间褶皱,石柱应该没那么容易将它切开。 “去,试试。” 影煞道兵走到石柱前,缓缓将手掌按了上去。 灰白阵纹再次亮起。 它的手掌被拉向左边,手臂出现在头顶,半边身体则落到了石柱另外一截旁边。 影煞道兵瞬间被分到了三层空间。 好在身体之间仍然有黑影连接,没有立刻断开。 凌天没有急着将它拉回来。 他盯着那几道连接影体的黑线,看了一会,忽然发现其中一条黑线正好贴着石柱的断口。 只要石柱移动,那条黑线也跟着移动。 它竟然能提前感觉到,石柱的下一截会从哪里出现。 “原来你还能这么用!” 凌天控制影煞道兵,将另外一只手也按在石柱上。 两条手臂同时散入不同的空间层。 石柱表面的灰白阵纹,也被黑影拖出了一小段。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三声沉闷的撞击。 “砰!砰!砰!” 旺财腿里的灰线在往上爬! 凌天心中一沉,马上看向石柱深处。 一道细小的灰白阵纹正顺着黑影往外延伸。 它经过凌天时没有停留,一直朝着入口的方向钻去。 这东西又去找旺财了! “停!” 凌天抓住影煞道兵的肩膀,直接往后拉。 道兵的一条手臂先退了回来,另外一条却被石柱上的阵纹死死缠住。 凌天连拽了两次,那条手臂仍然留在另一层空间里。 石柱的几截断口,也在这时缓缓靠近。 一旦它们彻底拼到一起,这道兵的半个身体估计都会被压进镇位里面。 “?” 凌天纳闷了一下,但很快将打狗棒插进影煞道兵腰间的空间褶皱。 双手抓住棒身,猛地往外一撬。 黑影中间传出一声撕裂般的闷响。 留在石柱上的那条手臂,直接炸开。 大量的影煞之力直接散进了几层空间。 剩下的身体,终于被凌天拉了回来。 就在道兵脱离石柱的一瞬间,一小片黑影留在了灰白阵纹里面。 它随着石柱一同移动,并没有马上被阵纹磨灭。 凌天盯着那片黑影看了两眼,将它的位置记在心里。 外面的三声撞击,又传了进来。 这次比刚才更急。 他没再耽误,带着只剩下一条手臂的影煞道兵原路往回走。 来时的几次转动,凌天已经记了下来。 灰雾刚出现变化,他便知道下一块岩层会从哪个方向转来。 那道影煞道兵,也一直走在前面。 失去一条手臂后,它身体中间的褶皱并没有消失,反倒比之前更加清楚。 经过最后一层空间时,凌天又看到了那道白发老头。 它站在岩壁出口前,手里横着一根打狗棒。 凌天看都没多看,直接朝它走了过去。 双方接近到半丈左右时,周围的灰雾向两边散开。 凌天直接一脚踏出,整个人直接站在了岩壁的外面。 旺财仍然踩在那一堆碎石上保持着那一个姿势。 它看见凌天出来,后爪才离开那一枚随时可以击发的石头。 小跑几步,直接来到凌天的身边,接着抬起前腿给凌天看。 那两道原本留在骨头里的界纹,此时已经亮了起来。 其中一条,似乎还往关节上方的方向爬了一点。 凌天抓住它的前腿检查了一下,确认此时灰线已经停下,这下放心了些许。 “你急什么,又没出什么大事!” 旺财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那面岩壁。 它显然很害怕,凌天再让它去碰一次。 或者是害怕凌天再进去一次。 凌天没理会它的眼神,将那一道受损的道兵召到面前。 道兵在凌天的控制下正缓慢的重新凝聚,只是那条缺失的手臂凝聚得非常慢。 身体中间的那一道空间褶皱,也从原来的一条变成了两条。 玄荒的暗金光芒落在它身上时,还特意停了一会。 “第三处镇位,如何了?” 它的声音从锁链深处传来。 凌天将受损的道兵,收回阵图内的万灵无相幡,又送入一缕本源温养。 随后,弯腰捡起一块石板,在上面刻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来。 “几块破石头,在里面到处乱跑。” “想打开的话,我估计得先把它们给全凑到一起才行!” “有几层空间?” 凌天手中的刻划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画了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 锁链那头听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凌天抬头看了看玄荒的方向,又在石板上补了一道断痕。 ‘目前露出来的,一共有六处。’ 凌天在离开之前,控制着影煞道兵在其中一道阵纹里留下了一小片黑影。 等下一次进去时,如果没有意外。 它.....应该还在。 给大家做了张图,希望大家耐心一点!求催更,求评伦,真的,能看到这里的帮帮忙别让书沉下去啊 第693章 门一动拍一下! 凌天将几块石板放到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试着去感应留在石柱断口旁边的那一小片黑影。 过了许久,岩壁后面才传来一点微弱的联系。 刚刚碰上,那点联系便断了。 凌天睁开眼睛,往岩壁左边看了过去。 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等了十几个呼吸,那片黑影再次传回反应,只不过位置已经跑到了岩壁下方。 “没被磨掉就行!” 凌天拿起石片,在其中一道断口旁边点了个黑点。 那片黑影还贴在石柱上,正在跟着夹层中的空间一起转动。 他如今站在外面,连它在什么地方都只能偶尔感觉到,更别说控制它移动了。 旺财原本趴在旁边。 那点联系第二次出现时,它忽然抬起了右前腿。 骨头里的两道界纹闪了一下。 旺财自己也感觉到了,起身往岩壁下方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一处凹进去的石缝前面。 它的耳朵转向岩壁,爪子抬着,迟迟没有落下。 凌天捡起一块碎石。 “有把握没有?” 旺财回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爪子仍然悬在半空,显然也不敢确定。 几息之后,腿里的界纹又亮了一次。 旺财的爪子立刻拍在地上。 凌天手中的石头跟着扔了出去。 碎石碰到岩壁,一闪便没了。 过了片刻,石头从白骨号旁边掉了出来。 “你这死狗,还真找到了!” 凌天在石板上补了一道痕迹。 入口显露了不到十息,便从那道石缝前消失了。 旺财转身向右走了一段。 中途它停过两次,最后站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旁边。 这一次,它的爪子没有急着拍下去。 凌天也没有催它。 他在旁边等着,直到旺财腿里的界纹再次亮起,才将第二块石头扔向岩壁。 入口从旺财面前晃过。 碎石顺利穿了进去。 “行。” 凌天收起剩下的石头。 “这几天你就盯着门。” 旺财刚转过脑袋,凌天已经接着说道:“找准一次,晚上多一块肉。” 听到有肉,旺财的尾巴动了一下。 它又很快压了回去,装作根本没听见。 凌天也没拆穿它。 这一天,他没有再进入空间夹层。 那道受损的影煞道兵被收回了阵图。 五行迷踪阵图在白骨号上方展开了一角,阵图内的万灵无相幡随之显现。 几十道影煞道兵围在受损道兵附近,将影煞之力慢慢送入它的体内。 凌天还送进去一缕本源,帮助它重新凝聚断掉的手臂。 做完这些,他把之前刻下来的石板全搬上甲板,重新对了一遍。 结果刚看到第三块,他就发现里面记错了两个位置。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拿起那块石板扔到了船外。 “什么破玩意,记得乱七八糟!” 旺财趴在船沿边,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石板是凌天自己刻的。 “看什么?!” 凌天又把另外一块推到旁边。 “当时那么乱,写错两个地方很奇怪吗?” 旺财喷出一股鼻息,将脑袋重新放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它一直守在岩壁前面。 刚一开始,它只能比入口出现的时间,大约提前了两三个呼吸找到位置。 到了第三天,它腿上的界纹刚一反应。 它便会迅速朝着入口将要出现的地方走去。 凌天也没有让它一直试。 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就试一次。 而每一次试出来的位置,全都被他刻在了石板上面。 石板上的痕迹看起来很乱,但入口位置的移动距离却是越来越短。 现在每转一次,入口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挪出几尺。 到了第四天,那道受损的道兵重新凝出了大半条手臂,并且它腰间的那两道空间褶皱也稳定了下来。 凌天在检查完,确认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朝着锁链深处喊了一声。 “老东西。” “这第三处镇位,以前也是这副鬼样子?” 等了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本皇只知道它的位置一直在变。” “里面有什么,本皇看不到。” 凌天拿打狗棒敲了敲石板。 “看不到你还指得挺准!” “本皇指的是镇位。” “能不能走到,是你的事情。” 玄荒停了一下。 “本皇可曾指错?” 凌天将石板翻了个面。 “行,你厉害!” “等本大爷哪天有空,也给你指条路,让你自己爬过去!” 玄荒没再理他。 停在岩壁前的暗金光芒,也跟着淡了下去。 凌天对着旺财勾了勾手,示意它过来。 旺财走到凌天身边,立刻主动地抬起了前腿。 它这几天干活干得自己认不错,心想这主人这里不会还想按我腿吧! 但凌天的动作,还真出乎了旺财所料。 狗刚到,凌天伸手便抓住它的腿。 但这次还真不是按压,而是将一丝本源直接送入骨头里检查了起来。 凌天确认,骨头里的灰线暂时没有动静。 那两道界纹还留在骨头中,比几天前清楚了一点。 “死狗,等会还是老规矩。” 凌天松开它的腿。 “门动了,拍一下。” “灰线往上爬,就拍三下。” 旺财走到入口即将出现的位置,将旁边的碎石扒到了一边。 凌天放出那道带有空间褶皱的影煞道兵。 等岩壁出现波动,道兵先一步跨了进去。 它的身体上下错开了一瞬,很快便消失在岩壁中。 凌天将五行迷踪阵图收回体内。 所有力量跟着敛去。 站在岩壁前的,重新变成了那个没有半点修为的白发老头。 旺财朝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开位置。 “守好!” 凌天一脚踏入岩壁。 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 灰雾依旧在缓缓流动。 那道影煞道兵站在前方不远处,身体还被两层空间扯向不同方向。 凌天走过去,踩在它铺开的黑影上。 他没有放出神识,只靠着阵图内留下的联系控制道兵。 往前走了一段,那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白发身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那老头横在上方,脚下同样连着一片黑影。 凌天只看了一眼,便让道兵将手伸入前方的灰雾。 远处那道身影旁边,跟着多出半截黑色手掌。 “走!” 凌天一脚踩在道兵背上,借力跃了出去。 灰雾在半途发生转动。 他手中的打狗棒往侧面一撑,身体跟着翻了过去。 等另外一层黑色岩层转过来时,双脚正好落在上面。 那道白发身影很快散开。 第694章 果然有联系 凌天没有停留。 接下来又借着两道身影的位置,连续穿过几层空间。 那根被分成数截的黑色石柱,很快便从灰雾深处露了出来。 凌天找到一块能落脚的岩层,让影煞道兵站在前面。 他自己坐在岩层边缘,盯着上次留下的那片黑影。 黑影还贴在其中一道断口旁边。 随着周围空间转动,它时不时便会被带入灰雾深处。 等了许久,它才会重新出现。 凌天拿打狗棒在岩层上刻下一道痕迹。 黑影第一次重新出现,隔了十七息。 第二次,隔了十九息。 第三次出现时,另外一截石柱也从右边的灰雾中露了出来。 两道断口之间隔着不到四丈。 凌天将时间刻在旁边,继续等着。 “砰!”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旺财在提醒他,入口又动了。 这声闷响传进来的时候,周围灰雾明显加快了转动。 贴在断口上的黑影也被拉长了一些。 另一截石柱从右边继续靠近。 双方距离还剩下不到两丈时,黑影忽然分开了。 一部分留在原来的断口旁边。 剩下的一小片,出现在了第二截石柱附近。 灰雾继续转动。 两截石柱很快又被拉开。 可那片转移过去的黑影没有回来。 凌天看了两眼,拿起打狗棒,在岩层上刻下第二个位置。 “还能顺着断口爬过去?” 他又等了一轮。 两片黑影重新出现的时间,差了四息左右。 下一轮,只差两息。 第三轮转动时,它们几乎同时从灰雾中露了出来。 凌天站起身,将打狗棒握在手里。 两截石柱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 包在外面的几层空间一直在转。 转到哪一层,凌天便只能看到石柱在那一层露出来的部分。 “原来一直乱跑的是外面这些东西!” 凌天看向旁边的影煞道兵。 它腰间的两道空间褶皱轻轻晃动,已经提前感觉到另一层空间正在靠近。 “这次别给本大爷断了!” 影煞道兵向前走出一步。 一半身体留在岩层上,另外一半钻入灰雾。 下一刻,第一截石柱出现在下方。 第二截紧跟着从右侧显露出来。 两道断口之间,只剩下半丈左右。 凌天抓住影煞道兵的肩膀,整个人借力跃入灰雾。 他踩住道兵留在下方的半边身体,双手抓紧打狗棒,将棒身横在两道断口之间。 “当!” 打狗棒的两端,同时碰到石柱,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棒身压了过来。 凌天双臂直接就是往下一沉,加强过的身体也顶不住,虎口当场就裂了开来。 凌天咬着牙,死死地撑住那一瞬间。 影煞道兵那剩下的半边身体,也贴到了右侧那道断口的旁边。 身上的空间褶皱也被压得越来越窄。 其中一道,甚至都已经开始骨开,两道断口只停了短短地片刻。 却已够凌天看见了石柱更深处的是什么东西。 一团灰白阵纹藏在里面,几道阵纹穿过不同的空间,将石柱连在了一起。 其中,有一条最细的阵纹,正朝着入口所在的方向延伸。 “砰!砰!砰!” 入口外面忽然传来三声撞击声。 这是旺财发出的信号,说明腿里的灰线也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凌天视线死死盯着那条细小的阵纹。 他很清楚的看到,旺财的提醒传进来时...... 那一条细阵纹也跟着亮了起来。 “果然是有联系的!” 凌天思考了片刻,双手直接用力。 身体借着打狗棒强回来的力量往后一翻 在凌天的控制下,此时影煞道兵也将贴在断口旁的身体收了回来。 那两层空间,立马重新错开,打狗棒被夹在中间,整根竹棒虽然没有变形,但看得出正承受着无比的压力。 凌天抓住棒子,咬牙用力一扯。 “回来!” 打狗棒直接从断口当中弹出,凌天也跟着这股力量落回到了岩层上面。 此时,他右手虎口已经震得全是血,影煞道兵也少了半边肩膀。 好在之前留下的两片黑影,还贴在断口的旁边。 其中还有一条细长的影子,被两层空间夹在了中间。 凌天盯着那条影子看了会,确定它暂时应该是断不了,也散不开,默默将它的位置记了下来。 外面,旺财的三声提醒又再次传了进来。 凌天没有再停留,直接带着影煞道兵往出口赶。 来时经过的几次转动,都被他记了下来。 灰雾刚开始变化,凌天便提前朝着下一块岩层跃去。 中间有一次落脚偏了一点点,要不是控制得及时用影煞道兵拖了自己一下。 恐怕就会直接踩不稳要出麻烦。 等那道白发身影再一次进入凌天视线时。 他就知道,出口不远了! 凌天走到那身影面前一看。 老头的右手也在流血,只是那血......好像不太一样! “连受伤也学啊?学得倒是挻快嘛!” 凌天伸手往前一推,手掌再次穿过老头。 后面的岩壁也跟着显露了出来。 他一步跨出夹层,重新回到了岩壁外面。 旺财满眼警惕的守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到凌天出来,它快点走上前,识趣的抬了起前腿。 凌天嘴角笑了一下,蹲下细细的检查了两遍。 那来线往上爬了不到半寸,而且没有继续再往上的迹象。 凌天一道本源输入,又抓着它的爪子活动了几下,确认骨头刚注册有问题才松开。 “这回你算立功了,提得得很及时。” 旺财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右手,凌天一把把手背到了身后。 “看什么看,就一点小伤,不值得盯着,一会就好了!” 旺财翻了个白眼,直接趴了下去,还重重的喷出一筒鼻息。 “哎,你这死狗,瞧不起谁呢!” 凌天骂了一句,然后也没再理会旺财。 他在那一堆石板中找了又找,最后拿起其中一块,将原先画出来的断柱痕迹直接擦掉。 随后,又重新画了几层相互错开的位置。 “石柱一直在原地,外面的这些空间转来转去,才把它切成了那副鬼样子!” 忽然,玄荒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看见里面的阵纹了?!” 凌天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嗯,看见了些。” “通向什么地方?” “本大爷怎么知道,手刚伸过去,差点就被夹断了!” 凌天没好气的吼了一声,“这事你问得倒是仔细。” 听到凌天的抱怨,玄荒也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岩壁前停留了一会,便慢慢地退了回去。 凌天还不想告诉它,里面那条灰白阵纹和旺财腿中的灰线会同时亮起。 对着玄荒的方向,凌天轻啐了一口又拿起另一块石片,在两处断口旁边分别喝 点了一个黑点。 做完这些,他刚想归置一下石片。 岩壁后面忽然传回了第三道微弱联系。 凌天的手直接顿住了。 留在两处断口之间的黑影还没有断。 它已经随着下一层空间,似乎碰到了第三截石柱。 第695章 这力量怎么那么大 这道联系出现后,虽然微弱,却一直没有断开。 凌天捏着石片,盯着上面的三个黑点看了许久。 贴在第二截石柱旁边的黑影,已经碰到了新的断口。 虽然还是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但那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是错不了的。 “死狗,别趴了!” 旺财刚把脑袋放到爪子上没一会,听到凌天这话又抬了起来。 “你守好入口,我马上要再进去了!” 旺财看了看他手上刚刚愈合的伤口,眼神当中满是疑虑。 “看什么看。” 凌天把手举起来看了看。 “上回是没有准备好,这次东西都送到嘴边了,绝不能让它跑了!” 凌天单手掐诀,阵图在白骨号上方展开。 黑色的幡影从阵图当中显露出来,那一道受损的道兵也被放到了甲板之上。 它才刚一站稳,凌天法诀一变,阵图当中直接涌出一大片黑影。 大量的影煞道兵化作影煞之力,直接将它围在了中间。 那道兵胸口直接裂开一道长缝,周围的影煞之力开始变得模糊,黑气不断被吸入那条缝隙当中。 过了许久,随着影煞之力补充得越来越多。 那道兵的手臂一点点的凝聚了出来。 腰间的三道空间褶皱也越来越深。 等它吞掉近千道兵的影煞之力后,凌天才抬手让剩下的影煞退回阵图当中。 如果从一开始算到现在,这一道兵前前后后至少吞噬了五千个道兵的影煞之力。 但如今,手臂也只恢复了一大半。 可见如今这一道兵的恐怖之处。 但这也不能怪它。 毕竟那一些吞进去的力量,大部分都沉到了那三道空间褶皱里。 凌天伸出打狗棒,在它身上戳了戳。 棒头从第一道褶皱中进去,又从它后背露了出来。 影体没有散开,三道褶皱也没有再出现崩开的迹象。 “耗了老子那么多道兵,你若是还断,看老子不把你塞回去重炼!” 影煞道兵站在原地,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凌天将阵图收回体内,旺财早已在入口将要出现的位置等着他。 见他走过来,它抬起前腿,过了一会才将爪子拍下。 石壁随之晃动,凌天让道兵先行进入,自己看了一眼旺财也跟着跨了进去。 灰雾迎面涌来,那几道白发身影又从不同的位置直接出现。 凌天连管也没管,踩上道兵铺开的黑影,顺着联系一路前进。 上次留下的黑影,此时已经变成了三个落脚点。 每靠近一处,道兵身上的空间褶皱便会产生轻微的震动。 这也算是帮他提前分辨下一层空间会从哪个方向转过来。 之前,总是花不少时间找路。 这一回,时间只用了之前的一半不到。 第三截石柱出现时,上面的那片黑影已经被断口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线。 要是再晚来一会,恐怕真的要被磨散了。 凌天跳到一块岩层上,抬手按住 那道兵的肩膀。 道兵脚下的影子直接往远处延伸,先后碰到了三处留下的黑影。 与此同时,它腰间的三道褶皱同时被拉开,身体直接被扯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刚恢复的大半条手臂,也在空间的拉扯之下变得细长。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只见此时道兵的胸口裂了开来。 吞入体内的影煞之力,从裂缝当中涌出,直接沿着三道影子快速蔓延。 石柱周围的灰雾开始慢慢地转动。 三截石柱也跟着在不同的位置显露了出来。 凌天手中的打狗棒一点点地抬起。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旺财在提醒入口动了! 过了十几个呼吸,第二声又从远处传了进来。 凌天仍然没有回头,他死死的盯着第三截石柱旁的黑影。 那一道影子被断口不断拉长,又在另外一处灰雾中露出了一小截。 “那里就是第四道断口?!” 凌天眼神一凛,影煞道兵身上的黑气直接往那边涌了过去。 新出现的影子,刚一贴上断口,空间便开始错开。 道兵的半边身体被拉得几乎透明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影子还是没有断裂。 那道新留下的黑影,也稳在了第四处断口旁边。 先前只能偶尔看到的石柱,这一回终于露出了更多的面目来。 但,随着凌天的观察,他很快发现,石柱表面虽然有六处断口,里面那团灰白阵纹却是一直连着。 空间每转过一层,阵纹便会在断口处露出一小段。 先前留下的黑影,正好卡在了这些露出来的新位置之上。 凌天绕着岩层看了又看,当第五处断口转过来时。 手中的打狗棒直接朝前一伸,棒头从断口的旁边擦了过去。 一缕灰白色的东西,顺着打狗棒的棒身闪了一下。 凌天手腕再一次被震得发麻,打狗棒也险些脱手。 “这力量,怎么这么大?!” 他连忙将打狗棒收了回来,低头一看。 棒身上,居然有一道白痕,虽然这白痕很浅,可以说是浅到几乎看不见。 可这是打狗棒啊,天雷劈下来都没有留痕呢! 就在凌天纳闷的时候,那一道看似给棒身留下的白痕就像活过来了一般,直接朝着棒头里面缩去。 凌天连忙用拇指按住了那一点。 他不敢动用灵力,仅凭手指的力量根本就压不住它。 那道白痕从他的指腹下面滑了出去,重新回到灰雾当中。 凌天看着空下来的棒身,脸上露出一个这才正常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没有按住那白痕而显得失落。 毕竟,这打狗棒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随之凌天又想到,这白痕既然能被带出来。 那就是说明这东西并非完全固定在石柱里面。 他想了想,控制着道兵拖着几道黑影直接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 凌天抓住 它已经变得细长的手臂,将打狗棒插进它胸口的裂缝当中。 黑气缠住棒身,很快便爬满了棒头。 “你再出来,看我怎么让它咬住你!” 道兵胸口的黑气此时动了动,似乎是听懂了凌天的话一般。 但凌天不管这个,双眼重新盯着石柱。 第五处的断口已经转得很远,第六处还藏在灰雾当中。 等了不到半刻钟,旺财的提醒再一次传来。 这回的声音似乎比起之前的都要沉了一些。 凌天心中一动,石柱右侧的灰雾刚刚裂开,第六处断口便从里面直接露了出来。 “终于来了!” 第696章 不够完整 ! 凌天一步跨出,影煞道兵也跟着扑了过去,三道空间褶皱在半空中接连展开。 凌天借着它的身体,连续换了两次位置,最终才落到了第六处断口的旁边。 打狗棒贴着石柱,直接插入灰白阵纹当中。 石柱里面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打狗棒并没有被弹开,影煞道兵胸口的黑气迅速缠了上去,将刚露出来的一小段灰白阵纹死死地包裹住。 凌天眼神一狠,双手握紧打狗棒,脚下蹬住断口边缘的黑石。 同时,影煞道兵的身体也跟着往后一缩,被黑气包裹住的灰白阵纹一点点离开石柱。 仅仅扯出指甲长的一截,周围的空间便开始乱了起来。 几处黑影在同一时间绷紧,影煞道兵腰腹也被拉开一道裂口。 大量的黑气从里面溢散了出来。 凌天看了看,牙都要咬碎了,直接往后一拽。 “给老子出来!” 阵纹又被扯出了一截,这一回凌天也看得清楚了。 里面的纹路没有单独通向某一截石柱。 它是沿着六处断口绕了一圈,最后往空间更深的地方沉去。 他感觉,旺财腿里的灰线,应该就是从这条纹路上分出来的。 想到这层,凌天眼中的怒意不减反增。 ‘难怪那东西,怎么切都切不断,还吞不了!’ ‘原来,我们碰到和看到的,只是露在外面的边角料,真正的根还在更深的地方。’ 正当凌天在盘算得入神时,“砰!砰!砰!” 三声敲击声,从入口外面传来。 看来,是那灰线又开始往旺财心口爬了! 但凌天并没有打算马上松手,到了这个地步,这样出去难免心会有所不甘。 他直接将打狗棒往自己怀里一带。 影煞道兵也撕掉了贴在前三处断口上的黑影。 失去三个位置的拉扯后,它的身体直接缩了回来。 剩下的几道黑影,全部缠向那一小截灰白阵纹。 空间再一次转动。 凌天脚下的断口也在迅速地沉入灰雾当中。 他知道得撤了。 于是抓住道兵往旁边一跃,打狗棒也在这时从石柱当中弹了出来。 棒头上,还缠着一小段灰白细线,半尺左右长。 那后端,似乎还连着夹层的深处 凌天眼中怒意尽消,踩着道兵的肩膀,沿着来时留下的黑影,迅速撤退。 那条灰白细线被他留在身后,每经过一层空间,都会绷紧一次。 影煞道兵体内的三道褶皱轮番展开,替凌天扛住了大部分的拉扯力量。 正因如此,它刚恢复的肩膀还是重新裂了开来。 胸口处,也被扯出了一个大洞。 但凌天一息也没有停下,旺财在外面拍得越来越急。 等最后一道白发身影出现的时候,那灰白细线已经从半尺拉到了两丈多长。 它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没有任何要断开的迹象。 凌天伸手穿过那道白发身影,找到了出口。 身体刚一跨出岩壁,手中的法诀便快速成型。 五行迷踪阵图直接在空中展开。 阵图覆盖领域迅速扩大,将已经越过岩壁的那一段灰白细线笼罩其中。 那条线一直在试图往回缩,但凌天此时哪里还肯放手。 “老东西,马上给我一缕妖源!” 妖源没来,来的是玄荒的声音。 “你从里面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你再废话,它就要跑了,快点!” 可能是听到凌天不像调侃的语气,远处的锁链轻轻一震。 一缕暗金色妖源顺着滑来,停在了阵图领域的外面。 凌天单手掐诀,将那妖源直接压在灰白细线之上。 两股力量接触的一瞬间,那一直想往回跑的拉扯感似乎马上停了下来,不再往回缩。 阵图当中,刚刚记录下来的空间波动也在这时随之亮起。 一条浅淡纹路,从阵图边缘浮现。 凌天单手改双手,接连掐诀,那纹路便开始模仿那根灰白细线的动转方式。 远处,玄荒身上的锁链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其中一根贯穿玄荒肩骨的巨链,竟然往下松了不少。 从它体内流向第三处镇位的妖源,也跟着弱了一些。 玄荒细细感受,沉默了片刻: “继续。” “我续你大爷的!” 凌天睁开双眼,双手变换一个法诀,将剩下的妖源全部都给压了进去。 随着凌天的操作,那灰白细线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但,阵图上的那道浅纹,也在凌天的操控之下跟着变化。 凌天学得很慢,有几处刚刚成形,便被空间波动直接抹掉。 但他并没有急,也没有继续加大控制。 他只是盯着最靠近入口的那一小段,等它又一次亮起。 阵图的一角迅速落了下去,将那段纹路完整的拓印了进去。 “断!” 凌天法诀迅速完成,打狗棒也从灰白细线当中抽出。 那一根细线压力消失,眨眼便缩回了岩壁里面。 夹层深处,随之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震动,旺财腿里的界纹闪了几下,最后才慢慢地暗了下去。 凌天把旺财叫过来,抬起它的前腿检查了一番。 灰线仍然是停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往心口前进半点。 它和第三处镇位之间的联系也还在,力量却比之前似乎弱了许多。 “只能先这样了!” 凌天压了压旺财的腿,把旺财给压疼得直接缩了回去。 然后它走到那块画着第三镇的石板上按了按,直接趴在了上面。 “哎!你这死狗,报复啊!” “换个地方趴,别挡我石板,” 旺财并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岩壁。 凌天无奈笑了笑,里头那三道黑影的联系若有若无,但还在。 那具影煞道兵此时站在另一处,身体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虽然如此,吞掉了五千多道兵,并没有浪费。 换成普通道兵,刚才别说替自己扛了,早被那几层空间磨没了倒是真的。 凌天将它收回阵图,打了个法诀,影煞之力又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它。 此时,阵图中的纹路已经稳定了下来。 第三处镇位的转动规律,也被阵图留下了一角。 但还不够完整。 但是下一次再遇到相同的空间变化时,阵图至少不会毫无反应。 远处的玄荒此时动了动肩膀。 那根巨链重新绷紧,但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第三处镇位已经松动了。” 玄荒的声音从锁链深处传来。 凌天低头看着阵图上的那道浅纹。 “只是松动?” “你带出来的那段阵纹已经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玄荒才继续说道: “第三处镇位仍在抽取本皇的妖源,只是比之前弱了一些。” 凌天听完也没出声。 阵图已经记住了那一小段纹路。 虽然只是一角,但至少证明他刚才的办法没有错。 第三处镇位里面的六道断口,也已经被影煞道兵留下了位置。 剩下的,无非是将那条抽取妖源的线路完整拖出来。 再找个东西替上去。 凌天看着阵图,忽然笑了。 “能松,就说明能拆。”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岩壁。 第三处镇位还在转动。 可下一次,他不会只从里面扯出半尺了。 第697章 道兵的消耗 凌天这次没有急着再进去拆掉这座镇位。 他将阵图悬在白骨号的上空,把刚留下的那段浅纹放大了几次。 里面的纹路每转一圈,都会在中间缺上一小块。 不论凌天怎么找补,缺口刚刚合上,很快又会被里面残留的空间波动给磨得一干二净。 “这......还挺挑!” 凌天拿着打狗棒拨了拨阵图的边缘。 那浅纹轻轻一晃,又缺了一截。 这东西,似乎除了镇位之内的力量外只认玄荒的妖源。 同样的阵纹,换一种力量送进去,它根本就不接。 想让第三处镇位认下假的东西,光把纹路画得像,还远远不够。 凌天看向锁链深处:“老东西,再给本大爷来一缕本源。” “我要推演。” 过了好一会,玄荒才将妖源送了过来停在阵图覆盖的边缘。 “你又想试什么?!” 凌天懒得回答,接管那缕妖源后,操作着妖源在浅纹上轻轻抹过。 先前怎么都接不上的缺口,这下真的稳了下来。 虽然只撑了几个呼吸就重新散开。 但对于凌天来说,已经足够了! 凌天盯着那浅纹,嘴角一点点的向后咧开。 “原来......你才是那层皮!” “什么皮?”玄荒似乎就在身边盯着一样,反问得贼快。 “说了好像你能懂似的!” 凌天翻了个白眼,手腕一抖,将剩下的妖源原路送了回去。 玄荒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凌天接着看了看阵中的万灵无相幡,那一道道兵正在加速吞噬其他道兵的影煞之力。 凌天盯着它看了片刻,法诀跟着一变。 阵图中的黑色幡影微微晃动。 黑气在裂缝周围不断翻滚。 一具又一具道兵消失。 那条虚淡的手臂逐渐凝实,可真正变化最大的,还是它身体中的三道空间褶皱。 原本只能勉强错开影体的褶皱,如今已经压进了它的胸口和腰腹。 每一次晃动,影煞道兵的身体都会在原地少掉一块,又从旁边重新出现。 凌天看得很认真。 等它又吞下两千多具道兵,才抬手停下。 周围的黑影随之退回阵图。 那道兵站在原地,重新长出来的手臂依旧比另一边细了一些。 凌天也没再嫌弃,把道兵引了出来。 紧接着用打狗棒穿过第一道褶皱,棒头从道兵肋下露了出来。 换到第二道时,打狗棒在它体内消失了两个呼吸,才从背后出现。 第三道更深。 凌天险些没能把棒子拔回来。 “这才像点样子。” 影煞道兵胸口的黑缝慢慢合拢。 前后吞掉近八千具道兵,它得到的东西总算不再只是挨打的时候多撑几下。 凌天又从阵图内挑了十几具影体最凝实的道兵。 它们没有被核心道兵吞掉。 凌天控制着它们靠近那三道空间褶皱,一遍遍从褶皱的边缘穿过去。 最开始,几具道兵刚碰上,半边身体便没了。 到了第七天,终于有一道黑影完整穿了过去。 它落地的时候,右脚只比左脚慢一拍。 影体当中,也多出了一道浅浅的错痕。 凌天伸手一招,那个道兵走到他的跟前,“你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骨号一直就停在岩壁外面。 而凌天刻画的石板也越堆越高,有些石板刚刻完没几天。 凌天便会在上面画一道叉,随手扔进最外侧的石片堆中。 他在这些时间里,不止一次的怀念过当年高考前的那段时光。 和现在比起来,他真的后悔将上官高素送到天裂岭。 想到这里,对傅渊元的火气莫名的又增加了一分。 而这些时间,旺财也没有闲着。 虽然凌天不进去,但并不影响凌天给它派活。 如今,旺财已经不用等到骨头里的界纹完全亮起,只要入口附近的空间开始有细小的变化。 它便能找到位置。 后来,凌天一边推算一边测试,旺财也算是立了不少的功劳。 总能在最关键时给凌天传来提醒,让他及时退出。 第一次尝试占住六处断品时,他和道兵们,只撑到了第五处。 刚培养出来的三具道兵,便被转过来的空间挤成了碎影。 核心道兵则是拖着剩下的黑影,将凌天送回了岩层。 第二次时,六处断口短暂露了出来,最后一道影子却偏离了半尺。 就是那半尺,让整根石柱的阵纹提前缩了回去。 凌天刚伸出打狗棒,周围的空气便又乱了起来,回到外面后,凌天在甲板上至少坐了三天。 久到旺财都有点开始担心之后,凌天才将一块刻错的石板翻了过来,在那上面重画了几条线。 时间就在这种刻画、测试当中过去了一个多月。 连白骨号的船头,都被计算不出来的凌天换上了一块让玄荒帮忙打造的、来自于玄溟的骨板。 而甲板上那几堆石片,已经快要堆到了凌天的腰间。 核心道兵体内的空间褶皱虽然没有增加。 但跟在它身边的道兵,却已经有八具留下了不浅的错痕。 其中最深的一具,能在空间挤压之下撑住二三十个呼吸不散。 这一天,凌天看着它们在甲板上列队,打狗棒从左到右点了个遍。 “应该够用了吧!” 说完,凌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旺财。 “死狗,准备,这回一定要搞定这里。” 旺财趴在岩壁旁边,听到这句话便站了起来。 它走到入口将要出现的位置,抬起前爪。 凌天没有马上进入,而是看向深处。 “老东西。” 锁链深处没有回应。 凌天等了一会,打狗棒敲在地面上响了两声。 “你别给我装死!” “说。” 玄荒的声音传来时,不知是不是凌天的错觉。 总感觉第三处的镇位中的妖源波动,似乎重了一分。 “等会我要你送一缕妖源进去,而且......” “不能让它断开!” “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但......我没叫你停的时候,你就不能停。” 玄荒安静了一会:“你打算这次切断第三处镇位?!” “你若是不给我本源,它迟早也会抽干你,你不是个笨妖,自己能想得明白吧!” 凌天说完顿了顿,转头看着那面岩壁。 “无论如何,锁着的不是我,被第一个吸干的也不是我的狗!” “你自己看着办!” 第698章 终于成了 玄荒没有回话,过了一会...... 一道比之前更浓郁的暗金妖源,沿着牵引直接送了过来。 凌天脸上笑了笑,却没有去碰它。 这一股妖源本来就属于第三镇位要抽取的东西,也是在它的路线范围。 让它自己进去,比凌天控制硬塞要安全,也省心得多。 旺财的爪子,终于落了下来。 入口位置定好,核心道兵先进一步,另外的八具道兵也紧跟其后。 凌天将图收回体内之后,看了一眼旺财才一脚踏过岩壁。 几个月下来,夹层里的路线和刻在脑子里没有什么区别。 白发身影刚一出现,凌天便从它脚下那道影子旁边掠了过去。 核心道兵在前面铺路,八具道兵按之前的演练计划分散在周围。 顺着留下的黑影,各自赶往不同的断口。 凌天到达石柱附近时,六处黑影已经有四处亮了起来。 第五处,仍在灰雾的深处。 负责那里的一具道兵,被两层空间夹住 ,身体也只剩下半边。 凌天看了一眼,接着手指一动,那具道兵胸前的影煞之力立刻炸了开来 黑影趁着空间松动的瞬间,贴到了断口的旁边。 那具道兵彻底散了,但第五处位置却被留了下来。 最后一道断口,没多久后从上方转了下来。 核心道兵体内的三道褶皱同时拉开,整个影体被拖得斜向上方。 凌天踩着它的肩膀,打狗棒贴着石柱划了过去,棒头带着一片黑影,正好按在第六道断口之上。 忽然,六处位置同时亮了起来。 石柱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藏在里面的灰白阵纹,这下也全露了出来。 玄荒送进来的妖源,也在这个时候被阵纹给咬住 。 暗金色的力量沿着六处断口流动,很快就汇入了那一条通向深处的灰白细线当中。 “终于来了,就是现在!” 凌天紧紧握住手中的打狗棒,将棒的一头压在那一根灰白细线下方。 同时,核心道兵的胸口直接裂开,涌出的黑影顺着棒头缠了上去,将那根细线牢牢包裹。 其余的道兵,则是仍然占着六处断口。 灰雾刚开始转动,石柱里面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看样子是想要将那根细线重新拖回去。 凌天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搭到了打狗棒上,然后双臂就是直接一沉。 脚下的黑色岩层,也在这个时候裂开了一道缝。 打狗棒虽然没有变形,但凌天握棒的双手,已经开始发麻。 毕竟在这个地方,只能利用肉身的力量来对抗。 要不是有系统加的三十点增强属性,凌天估计自己也撑不住。 “还想往哪跑?!” 凌天顾不上裂开的岩层,脚下继续用力,抓着打狗棒往后艰难地退了一步。 核心道兵体内的三道空间褶皱随之撑开,缠在棒头上的黑影同时也跟着向后一缩。 那一根灰白细线,终于还是被他们从石柱当中扯了出来。 起初,只有指甲长的一截,只有六处断口没有松开,它就无法立即缩回去。 凌天继续后退,灰白细线再次被一点点拉长。 “砰!” 旺财的提醒随之传来,凌天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后退。 那灰白细线越拉越长,影煞道兵身上的裂口也越来越多。 “不要断了你的本源。” 凌天也不知道玄荒有没有听到,但还是咬牙吼了一声。 等旺财的提醒第二次传来时,核心道兵的一条手臂又被磨没了。 凌天也分不出手来帮他,只能用嘴一喊! “撤!” 话音刚落,占住 六处断口的道兵同时松开,其中两具慢了一丝,直接被合拢的空间给吞了进去。 剩下的黑影缩回核心道兵的体内,算是给它补充了一些影煞之力。 他们沿着原路往外冲,灰白细线被凌天死死的拖在身后。 玄荒的妖源也包在细线外面,减轻了凌天不少的压力。 最后一道白发身影出现时,外面传来了三声重重的响声。 凌天一步撞开出口,身体离开岩壁的瞬间,五行迷踪阵图从体内飞出。 阵图展开,领域罩住凌天所在的那片空间。 那条被拖过岩壁的灰白细线,正好落在了领域的中央。 紧接着,凌天松开一只握棒的手,单手掐诀。 几个月来,那不断补过的浅纹,从阵图的边缘浮现。 它的缺口仍在,凌天不是不想补,是补不了。 玄荒的暗金妖源被他分出一部分,直接抹在了浅纹的外面。 缺口刚一接上,那灰白细线才停止了挣扎。 凌天这才缓了一口气。 “你妹,既然认出来了,”凌天盯着那根细线,脸上的笑容展现了出来,“那就给老子吞下去。” 阵图中的浅纹,顺着灰白细线缠了上去,牢牢地贴在已经被拖出来的那一段细线上面。 凌天手中的法诀一变,原本朝向玄荒的纹路,被他在领域内生硬地拧了半圈。 尾端重新接回了前面,远处的玄荒也察觉到了不同。 “你在干什么?改它的去向?!” “别废话,保持你的妖源输送。” 凌天此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假的纹路刚一接好,灰白细线便又开始往回缩。 阵图直接被拖得向前一倾。 凌天懒得管,另一只手松开了打狗棒,让原来的细线,带着那段假纹,一起退回了岩壁。 最后一点灰白痕迹离开阵图领域时,凌天伸手一抓。 将剩下的妖源全部给压了上去。 那段假纹被妖源包裹住,跟着原来的路线一起消失在岩壁当中。 凌天死死地盯着,等着......那颗心似乎是悬到了嗓子眼。 岩壁后面安静了几个呼吸。 忽然,整个第三处镇位直接发生了较为剧烈的震动。 旺财的前腿里的界纹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它低头盯着前腿,爪子已经本能地抬了起来。 凌天也没有叫住它,而那灰线也只是亮了一次,便重新暗了下去。 而震动过后,里面的镇位,似乎仍在正常运转。 那股原本一直流向玄荒摄取妖源的细线,却没有再穿过岩壁。 它在石柱内部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娘的,终于成了!” 第699章 为天闻阁的肖若水加更一章 凌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久之后,凌天看了看阵图,那道浅纹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很淡,占据了阵图的一角。 凌天试着控制了一下,附近的一道空间波动立刻显露出来,位置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至于移动空间......还差得远呢! 锁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凌天回头望去,脸上的神情掠过了一丝凝重。 那一路,属于第三处镇位的妖源牵引,彻底消失了。 这也意味着,玄荒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了。 过了许久,玄荒的声音才慢慢传来:“第三处断了!” 凌天喘着气:“本大爷还以为,你得再说一句只是松动了!” 玄荒似乎很开心,也没和凌天计较 凌天也懒得管它,他看了一眼核心道兵以及之前跟进去的八具道兵,只回来了五具。 凌天看了看,不心疼是假的。 虽然死掉的道兵会留下影煞之力。 核心道兵胸前的黑缝,已经将那些力量收了进去。 剩下五具道兵体内的错痕,也比进去之前深了一些。 但,它们伤得越重,修补它们的损耗也就越大。 再这样下去,十万大军还能存下多少! “唉,败家!养着先吧!” 凌天一个单手法诀,将它们收回阵图的幡中。 旺财走过来,把右前腿伸到他面前。 凌天坐起身检查了一遍,灰线还在。 第三处镇位断开以后,它没有再往上爬。 可那东西也没有退下去。 凌天的手指在灰线上停了一会,随后松开。 “不急,一个一个来。” 旺财收回前腿,在凌天旁边安静的趴下。 过了没多久,它的耳朵忽然转向左前方。 阵图中的浅灰纹路也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很远的空间波动,正在缓慢移动。 锁链深处,玄荒的声音跟着传来。 “剩下的牵引中,有一道正在偏移。” “本皇只能感觉到大概方向。”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又抬头看向阵图中的浅纹。 两个方向差得不远。 “这回倒是没指错。” 一人一狗回到飞舟上,白骨号底部便响起一阵骨骼摩擦声。 凌天靠在船沿上,控制船身慢慢离开岩壁。 第三处镇位的入口还在那里。 只是无论它怎么转,已经抽不到玄荒身上了。 白骨号转过船头,旺财坐在最前面,盯着那道不断偏移的空间波动。 凌天收起散落在甲板上的石板,没用的全部扔下船。 剩下一些重要的,被他塞进了储物戒里。 “第四处......” “最好别让本大爷再刻这么多石头!” 白骨号顺着玄荒的指引以及那一道空间波动追了过去。 刚开始时,无论是那股波动还是玄荒的指引,都在左前方。 旺财则是一直趴在船头,耳朵也一直朝着那个方向。 阵图里刚留下的浅纹也一直在轻轻发亮。 即使玄荒说位置变了,但多重手段结合指向的位置都几乎一致。 但,追了大半天后,凌天才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自己操控下的白骨号,速度那是一提再提。 可那道波动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哪有那么快?!” “这小世界到底有多大?!” 心中虽然存疑,但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作为参考,凌天也只能继续往前。 又跟了一段后,船头上的旺财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慢慢转向了右边。 同一时间,阵图当中的浅纹也跟着转了个向,偏了过去。 凌天立刻调整方向。 但,方向刚调好,那波动又往后挪了一段。 白骨号一个急刹车,直接给停了下来。 旺财也在这个时候跑到了船尾,低头看着舟身下方。 凌天站在甲板中间,盯着那道不断变化的浅纹。 一刻钟过去,纹路指向的位置从船尾慢慢移到了船身的下方。 那一股空间波动,也跟了过来。 “你大爷......” 凌天铺开神识,没有感应到。 只能跑到船边,探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这镇位似乎不是在跑!” 听到这话,旺财回头看向他。 凌天转身走回甲板,阵图中的浅纹此时也再次亮了一次。 这回亮起的位置却是在白骨号的船头位置。 前些日子刚换上去玄溟的那块骨板。 此时竟然多出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痕。 那灰痕顺着骨头原本的纹理缓缓地移动。 每移动一段,外面的空间波动就会跟着靠近一些。 凌天悬浮在骨板的前方,用打狗棒碰了碰。 竹棒刚压上去,那一道灰痕便立即停了下来。 可只是停了一小会,它就绕开棒身,继续朝骨板里面钻。 “这玩意,是冲着这个来的?!” 凌天不敢断定,也没有急着动那块骨板。 只见他单手掐了一诀,阵图收起了一些。 那灰痕便随之暗了一些。 等阵图再一次全部展开后,它马上又清楚了起来。 凌天来回试了几次,脸上的笑容才逐渐露了出来。 “老子还以为,你是顺着旺财腿里的东西追过来呢!” 旺财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骨头里面那两道界纹没有亮,灰线也安静地停在原来的位置。 确认这事后,旺财那双眼睛当中才似乎放松了些。 凌天回到白骨号上,思考了许久。 ‘刚才那镇位的抽取线路,已经被我换掉了一截......’ ‘现在阵图里面的浅纹不光沾过玄荒的妖源,还带着第三处镇位的气息。’ ‘这个正在移动的镇位,很明显是把它当成了原本阵纹的一部分了吧!’ ‘既然它盯上的,是阵图里刚留下来的那段纹路!’ “老东西!” 凌天打定主意,朝着玄荒的方向喊了一声。 “何事?!” 等了好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传来。 “我想知道,你刚才断掉的那一路牵引,有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凌天听到这语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就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锁链深处安静了一阵。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仔细感应。 “方才动过一次。” “但,极其的微弱......” (感谢天闻阁的肖若水在698章段评的鼓励,小道和大家说句心里话,自从凌天、玄荒、旺财合作破镇开始,催更就从一百多一路掉了只有几十,就连用爱发电也从之前的一天几十个,直接降到一天只有几个。小道也许水平有限,只能写成这个样子,我已经尽我所能把故事讲明白了,若是还是不入大家的法眼,那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一路看过来,认真点看的大大们都了解,小道我每个伏笔都有在不断的回收或经常不经意间埋下,这一个篇章可以剧透的是和中州篇的收束有着莫大的关联,也是驱动着中州篇结局的开端,所以即使数据再惨,我也要好好把这篇章写下去。再次感谢那六十几个仍然点催更的朋友,感谢大家!之前说过再有话说会放到作者说里不影响大家的体验,但是平台将作者说隐藏了起来,要特意去找才能找到,所以有些话不得不这样放到正文当中,再次向大家道歉!) 第700章 果然是冲它来的 凌天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才说道: “那剩下的那些别的镇位呢?!” “本皇感应到有一道牵引,正在靠近第三处。” 此时,玄荒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一些。 “你是找到它了?!” “不是,是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凌天听完,咧着嘴一笑。 玄荒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如今,第三处已然断开。” “这一道牵引若是重新接上,之前你所做之事,便没有任何意义。” 凌天用打狗棒指着船头那块骨板。 “你觉得本大爷需要你说才懂?!” “但,既然它想把东西拿回去,那本大爷就让它拿!” “你又想做什么?还是又想放什么进去?!” 玄荒似乎更加了解凌天了。 知道这老头做什么事都不会安好心,不会让别人轻易得到好处。 “关你什么事?!” 凌天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先是将骨板旁边的几根骨钉给全部拔了出来。 旺财走了过来,低头闻了闻那条灰痕,那灰痕似乎真有生命一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直接就往旺财那边偏了一点。 这一偏,把旺财吓得一个机灵,连忙弹起后退了好几个身位。 凌天眼神一凝,打狗棒也跟着压了过去。 那道灰痕这才重新缩回到骨板当中,没能再靠近旺财。 “你个死狗,屎你也要闻一下,信不信以后不管你了!” 旺财兴许是知道自己又闯了祸,平日里常见的白眼都不记得翻,直接快速跑到了船尾。 它是真怕了,主人刚才一瞬间似乎真的有点认真了。 旺财走后,凌天也觉察出自己刚才似乎有点过分了,摸了摸后脑,无奈地笑了笑。 一大块妖兽肉直接浮现,朝着船尾扔了过去。 紧接着,他更是直接将整块玄溟的骨板,从船头上撬了下来。 就在那骨板刚撬下的时候,那一股空间波动也跟着向外偏移了一些。 ‘果然是冲着它来的。’ 凌天单手抓住骨板,带着它直接落到了下方的一块黑色岩石之上。 白骨号也跟着降了下来,停在了几十丈之外。 放眼望去,周边全是高低不一的黑色石层。 灰雾从石缝当中缓缓飘过,凌天看着这个环境,嘴角一勾。 ‘不错,这样的环境,正适合看清那道镇位会怎么落下来。’ 打定主意,凌天将骨板放在地上。 阵图展开到最大。 这一次,凌天并没让阵图中的浅纹只停留在空中。 而是用打狗棒引着它,在骨板上面完整地走了一遍。 一道极浅的纹路,就这样留在了骨板的表面。 刚一刻完,骨板原先的那道灰痕便直接贴了上去。 两条纹路碰到了一起,周围的空间波动立刻重了不少。 ‘这......怎么感觉比入洞房还着急?!’ 凌天抬头,看了看四周。 此时那灰雾流动的方向已经在变。 原本从左向右的雾气,正朝着骨板所在的位置靠拢。 凌天单手掐诀,直接放出三具体内留有错痕的影煞道兵。 这三具道兵虽然比不上那具核心道兵。 但它们能从第三镇位存续下来,证明它们已经能够承受短时间的空间挤压。 凌天控制着道兵化作黑影,贴到了骨板的背面。 其中一道藏在骨缝当中,另外两道分别压在那浅纹的两端。 阵图的领域随即退了回来。 骨板上只留下了那段提前刻好的纹路,还有三具已经藏进去的道兵。 凌天提着打狗棒,向后退了十几步。 灰雾很快压到了骨板周围。 一层半透明的空间从上方落下。 它刚刚碰到骨板,骨板的一角便消失了。 同时,凌天与那三具道兵之间的联系,也跟着晃了一下却没有断开。 空间继续向下压着,玄溟骨板像是沉入了水里一般。 一点点地消失在岩石之上。 “砰!” 旺财在远处,重重地拍击了一下地面。 ‘一下,说明是空间位置发生了变化,还不用撤。’ 凌天听到旺财的提醒,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 等那骨板消失过半的时候,周围那些黑色岩石也被空间压得直接扭曲了起来。 骨板明明还是在那个地方。 但此时,凌天看过去时,却只能看见几块错开的边角。 其中一块在地面上,有一小块更离谱......直接延伸到了十几丈高的灰雾当中。 “这是跟第三镇位一样的原理?!” 凌天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棒,死死地盯着。 终于,骨板彻底消失在凌天视线范围之内。 但那些聚过来的灰雾,并没有马上散开。 它们围着原来的位置不停地转动,慢慢卷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圆环。 圆环中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 但,藏在骨板中的那三具道兵,已经将里面的情况给传了回来。 骨板此时,正悬在一片灰暗的空间当中。 周围有一圈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像是被人掰碎以后,又强行套在了一起。 而且可以看到,每一块黑石的上面,都连着灰白阵纹。 那一些阵纹,正朝着玄溟骨板一点点靠近。 凌天闭着双眼,仔细地控制着其中一个道兵,从骨板背面探出了半边影体。 可是影体刚一露头,便有两道阵纹直接缠了上去。 凌天没有任何的操作,任由阵纹在它的身上扫过。 几息之后,那些阵纹竟然退了回去。 看样子,它们对影煞并不感兴趣。 真正想要的,还是骨板上那段假的纹路。 凌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拿吧,这就是老子特意为你准备的!” 里面的灰白阵纹,仿佛真的听到了凌天说的话一般,终于碰到了骨板。 那一段由阵图刻下的浅纹,也开始脱离骨板。 它被一点点地扯进了黑石围成的圆环当中。 与此同时,一条灰白细线从圆环的另一头伸出。 它,仍然是如之前一样,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延伸而来。 凌天看到这一条细线,太过于熟悉了! “老熟线了呀!还真想把它送回去呀?!” 凌天直接睁开了双眼,朝着玄荒方向喊了一声: “老东西,第三处的牵引,是不是又有反应了?” “有。” 玄荒的回答,不仅快还精简。 “正在恢复。” “那,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很着急的吗?!” 第701章 受人族老头的气! 玄荒沉默了一会后才传出声音: “你若是想让本皇求你,那你可以继续慢慢地等。” 凌天笑了一声,“你的求,很值灵石还是很值妖核?!” ‘这老家伙,居然不上钩,不愧是妖皇。’ 凌天在心中嘀咕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了双眼。 那三道联系虽弱,但仍能控制。 他控制着它们,直接在骨板下方散开。 其中一道黑影留在骨板之上。 其余的两道,则是顺着那条通往第三镇位的细线,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但,灰白阵纹也在此时有了反应。 其中几块黑石,开始转动。 试图把两道黑影从细线上面磨掉。 可是,凌天不是没在第三镇吃过这样的亏,怎么能让它们如愿。 当即加大输出,增强联系,在它们身体中的错痕一闪而过时。 影体便从正在合拢的空间当中错开了一小段。 虽然只避开了一小部分,但已经够它们顶住这一波。 “嘿嘿,这就是有经验的好处。” 凌天并不是要让它们继续往前,而是必须在那里留下位置。 第三镇都能被重新接上。 这座正在移动的镇位,负责的事情......和前面几座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它,能修补阵法。 甚至,可能会替其他镇位重新接上被切断的路线。 如果真是这样,后面的几处镇位,未必还会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己去找。 想清楚这一层,凌天抬手将阵图收回体内。 只留下了和那三具道兵之间的联系。 只见那灰白圆环也在开始移动,而且它的方向...... 正是凌天来时的方向。 ‘这是?要带着骨板去第三镇位?!’ 凌天想到这点,连忙上了白骨号。 毕竟那灰白圆环的移动速度并不快,白骨号跟上,完全是小事一桩。 凌天没有离得太近,始终让白骨号和那圆环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 那三道黑影还留在里面。 骨板下方的那一道最稳,另外两道则是贴在灰白细线的旁边。 时不时就会被那转动的黑石挤一下。 好在,经过第三镇位的磨练,它们体内的挫痕都深了不少。 每次周围的空间合拢时,两道影体都会提前错开一小截。 虽然免不了会被磨掉一些,但好在一直没有被甩开。 凌天坐在船头,一边控制飞舟紧紧跟随,一边不断地加强与那三道黑影的联系。 旺财趴在一旁,刚开始时还会伸长脖子往下看。 后来发现那那圆环只顾着赶路时,便直接将脑袋重重地压在了前爪上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倒是心大!” 凌天抬脚碰了一下它的屁股,无奈摇头笑了笑。 “你可知道,这东西要真能把第三镇位给接回去的话。” “你腿里的那条线,说不定还要往上爬!” 旺财耳朵动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前腿。 它知道,灰线仍然停在肩胛下方,已经许久没有动了。 它看了一会,身体诚实地往凌天身边挪了一些。 “现在知道怕有个屁用!” 凌天嘴上笑骂着,但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这座移动的镇位,可能真的如自己判断的那样,是真的会修补阵法。 毕竟第三镇刚被自己改过了,它就主动找了过去。 那么之前的第一镇位和第二镇位呢? 他又想起上官高素之前在天裂岭时说过的那个大阵,似乎阵法都有自我的修补功能。 只不过是这个,好像更人性化一点。 还有玄荒口中的第五镇位,第六镇位,连位置也没有找到。 若是一个个的往下找,加上破阵时间...... 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出去的时候,上官高素是否已经散去。 凌天甩了甩头,将一些杂乱的思绪甩出了脑袋。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解决不了眼前的事,再担心老哥那边也是徒劳。’ 过了许久,凌天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但越是平静,想到的东西就越多,就越觉得眼前这东西,不能只当成一座会移动的阵位来看。 如今,它更像是在六处镇位中间来回查漏补缺。 哪里出现了问题,它就会赶去哪里。 ‘若真是这样,自己根本没必要再一座座找,只要跟紧这东西,剩下的镇位,说不定会自己露出来。’ 想到这里,凌天的手指在船板上轻轻敲了几下。 “老东西。” 声音顺着阵纹和锁链传向远处。 等了好一会,玄荒才传回一个字: “说。” “这座会移动的镇位,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有。” 玄荒回答得十分干脆。 凌天听得眉头一皱。 “你被关了这么久,连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看本皇像是能自由活动的样子吗?!” “若是本皇的神识或本体能自由活动,你觉得本皇还需要被囚那么久?!” “还需要受你这人族老头的气?!” 玄荒越说,似乎越像要爆发的样子。 凌天听完,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再呛它。 毕竟现在还是很需要这老东西呢,真把人气坏了,得不偿失。 何况,这老东西因为被囚,虽然能感应到镇位牵引着它的本源。 但真正能看到的东西,确实没有自己那么多。 白骨号连续跟了两三个时辰,前方的黑色岩层也渐渐的断开,那熟悉的灰雾从几条裂缝当中慢慢涌了出来。 凌天从船头站起身,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 “还真的回到第三镇位来了呀!” 此时,旺财也跟着站了起来。 它刚往船头走出两步,右前腿就突然抖了一下。 爪子落地时,明显有些不稳,险些栽倒在甲板上。 腿上也跟着闪起了微光。 凌天低头看去,那安静了许久的界纹,正在它的骨头里一闪一闪的。 “死狗,感觉到了什么没有?!” 旺财没有叫唤,而是抬头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移动的灰白圆环,耳朵不停地微微转动。 确切地说,用颤抖来形容或许更适当。 而就在此时,那圆环下面的黑石......同时转动了起来。 那一块被置于中央的玄溟骨板,再次缓缓下沉。 骨板上那一道......由阵图刻出来的浅纹。 也在这个时候,跟着亮了起来。 第702章 这路是本大爷画的 第三镇位的浓雾翻涌,一条灰白色的细线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先是在玄溟的骨板周围绕了圈,随后才缓缓地贴上那道浅纹。 两者刚一接触,骨板下方的黑影,便迅速往下一沉。 凌天与三具道兵之间的联系,瞬间绷紧了起来。 贴在细线左右的两道黑影,也被那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直接拖向了第三镇位的深处。 凌天试了一下,联系没有断,他便不急着将道兵往回拉。 三具道兵体内的错痕,在这个时候先后展开。 影体从正在合拢的空间当中,错开了一小段。 但,它们的边缘还是被磨掉了一层。 “这,还真认了下来?!” 凌天盯着那一条细线,嘴角也慢慢扯了起来。 灰白圆环继续向前移动,一直到第三镇位留下的那个断口上方才停了下来。 围在骨板外面的黑石,也在这个时候同时转动了起来。 骨板被一股力量直接弄得翻转了一下,那一道浅纹也从表面缓缓脱离,贴向第三镇位里面断开的那些路线。 “嗡!” 浅纹接上去的那一刻,第三镇位里面的六层阵纹再一次同时转动了起来。 一缕暗金色的妖源,从远处沿着锁链而来,很快就钻入了刚刚接好的路线当中。 凌天将大部分心神,放在那一缕妖源上面。 暗金色的力量,顺着浅纹进入第三镇位。 在石柱深处转了一圈,又沿着凌天之前留下的假路线流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一股妖源是抽取而来,并不是玄荒自主送来。 所以,它不会重新回流到玄荒身上。 “嘿嘿,接得倒是挺快的。” 凌天抬手,在阵图边缘敲了两下。 “可惜啊,这路是本大爷画的。” “不管你怎么修,也只能顺着本大爷留下的路来走。” 凌天话音刚落,旺财嘴里突然传出一声低吼。 凌天立即低头看过去,旺财右前腿里的界纹亮了一下。 随后便沿着骨骼轻轻跳动了起来。 那一条细纹没有继续往它的心口里钻。 但里面传出的冰冷气息却比之前都重了不少。 就连旺财落在甲板上的爪子,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凌天蹲下身去,一把扣住它的前腿。 五行本源顺着指尖压了进去。 可刚一靠近那界纹,那条细纹便沿着骨骼绕开了一小段。 凌天没有继续,因为他知道这根本压不住。 只是用五行本源将周围全包了起来,仔细感受了一会,旺财腿里的界纹每跳动一次,那前方的灰白圆环便会跟着转动一下。 “你和它,还真的连在了一起呀!” 凌天抬头看向那座正在修补的第三镇的圆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旺财此时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腿,耳朵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就在凌天准备继续观察时,灰白圆环下面的几块黑石忽然向两侧分开。 玄溟骨板的下方,露出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缺口。 一条更细的灰白细线,从缺口当中钻了出来,直接没入了下方那些黑色的岩层当中。 而那一道留在骨板下方的影煞道兵,也在这时被直接扯了进去。 它的影体在迅速地被拉长,原本还算完整的影体眨眼便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凌天与它之间的联系,也在此时向下延伸了不知多少距离。 “这是?还有另一条路?!” 凌天的脸色剧变,想也没想马上控制着另外两具道兵靠了过去。 那两具道兵刚一离开原来的位置,周围几块黑石也直接同时转动了起来,将它们挡在了外面。 只有骨板下方那一具,顺着新出现的路线,不断地下沉。 凌天尝试着将它拉回,可是那道兵体内的三道错痕都已经完全展开。 根本拉不回来,而且它的影体依然在往岩层的深处滑去。 这条新出现的路线里的拉力,比第三镇位那六处断口加起来......似乎还要强上不少。 “这,应该才是它平时用来修补其他镇位的路吧!” 凌天盯着那一道缺口,心中很快便有了判断。 灰白圆环可以在各处镇位之间移动的话。 那它,总得有一条能快速来回的路线才对。 而眼下的这一条,极有可能就是直接连着整座阵法的深处。 想到这一层,凌天便没有再尝试将那道影体往回拉。 反而是抬手一招,万灵无相幡在阵图当中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大量的影煞之力,顺着那一道联系,直接涌了过去,重新补进那正在下沉的道兵体内。 就在那一道道兵,不断地接收凌天送来的影煞之力恢复的时候。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时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问玄。” “你到底在那座镇位里面,放了什么?!” 凌天听到这声音,手里的法诀一点也没有停,继续修补着那一具道兵。 “几道影子罢了,何必那么紧张!” “本大爷我总得留几双眼睛,省得这破圆环把我的东西直接吞了!” 玄荒沉默了一会,声音再次传来时,明显比之以往低沉了不少。 “将它们收回来。” 凌天眉头一挑,手中的动作也顿了顿。 “为什么?” “那个修补镇位已经接回了第三镇。” “你留在里面的东西没有用了!” “切,我当是为什么呢!” “有用还是没用,本大爷自己会看,会判断。” 凌天回答得很快,神念也在这时全落在了那一具不断下沉的道兵之上。 玄荒前面,从未在意他往镇位里塞影煞道兵。 如今,才刚碰到这一条路线...... 这老东西便急着让自己收回来?! 要说没有秘密,打死凌天也不会相信。 玄荒也似乎感觉到,影煞之力还在凌天的操控下......源源不断地顺着路线往下送。 锁链深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摩擦声。 “那一条路......是通往界心附近的。” 凌天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再一次停顿了一下。 “你前面还说自己看不到镇位里面的情况?!” “可现在,你却知道它通向哪里?!” 凌天试探性地问道。 “你要知道,本皇被这小世界的阵法,硬生生抽取了数千年的妖源。” 玄荒的语气当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哪一条路线牵动了什么地方,本皇感应得到,有何稀奇?!” 第703章 你这个人类,好生没有礼貌 凌天听完,也没急着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旺财腿里的界纹。 那一条界纹,依旧在随着影煞道兵下沉的速度,轻微地跳动。 他想了好一阵子,继续向玄荒问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一早与本大爷说个明白?!” “你就是这样合作的?!” 玄荒岛那边安静了一瞬,锁链似乎也传来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便是让凌天当场差点破防的三个字......传了过来。 “你问了?!” 听到这话,凌天额头上的青筋直接跳了好几下。 ‘这到底是个妖皇,还是个小气包?记那么久的仇!’ 但凌天心中暗骂归暗骂,人家说得确实在理。 毕竟自己真的没问过这个! “行,这回算你有理。” 凌天嘴里这么说着的时候,手中法诀却变了起来。 送入那条路线里的影煞之力,比刚才还多了两成。 ‘让你呛老子!’ 玄荒也很快感觉到了变化:“本皇有理,你还在让它继续往下走?!” “有理跟往下走,是一件事吗?!” “而且,如果它不继续往下走,本大爷如何得知你在急什么?” “我可不想你以后还说本大爷没问这种屁话。” 凌天控制着阵图不断输入影煞之力。 虽然心痛,但呛到玄荒......他那脸上的笑容,才重新露出了一点。 玄荒也没有再提要求。 那一具影煞道兵一路被拖过岩层,周围的黑色很快便被一层层地灰雾所取代。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藏在灰雾当中。 而且这些裂痕还不断地从影体上面刮过。 若是换成普通的道兵,恐怕早就被磨得什么也剩不下了。 可这一具核心道兵体内有三道错痕。 每当空间合拢时,它的身体便会从原来的位置上错开一些,加上凌天源源不断送来的影煞之力,让它硬是顶着那一股强横的力量继续向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道兵前方的灰雾终于淡了一些。 一面弯曲的灰白色屏障,慢慢地出现在它的视野当中。 那一条牵引着它的细线,便直接连接在屏障上面。 而在屏障的后方,一股股暗金色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流动。 那数量......极其的庞大。 凌天以前让玄荒送进镇位的那些妖源,与眼前的暗金色力量若要相比...... 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咚!” 屏障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通过道兵和阵图之间的联系,直接落进了凌天的脑海当中。 脚下的白骨号,不知为何也跟着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旺财腿里的界纹在这时瞬间亮了起来。 它猛地抬起头,冲着道兵被拖走的方向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吼。 凌天看了看旺财,又感应了一下那一道越来越微弱的联系。 以前那具道兵看到的六条路线。 最后,都会通向一个会不断收缩的东西里面。 现在,修补镇位的这条路...... 似乎也是通到了同一个地方。 而且那屏障后面,还存着大量似乎属于玄荒的妖兽本源。 凌天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界心外面,居然还存了这么多的东西!’ 凌天想得正入神时,玄荒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将它拉回来!” 这一回玄荒的语气,明显是带着一点命令式,重了不少。 凌天听完并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万灵无相幡,更多的黑气随即涌入阵图,沿着那道联系再一次奔向界心的外围。 做完这些,他才侧头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他露出了一个似乎很开心的笑容。 “老东西,要么你就说清楚。” “要么就别挡着本大爷做事。” “你越是不想让本大爷去看的地方......” “本大爷就越想知道,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玄荒那边,安静了好久也没有回答或是回呛凌天。 而凌天此时,也懒得管它愿不愿意回答。 手中法诀不断,输送到里面的影煞之力,一点也没有减少。 那一具影煞道兵,已经彻底地贴在了那灰白屏障上面。 它的身体,被那一股强大的压力挤得越来越单薄。 三道错痕也在体内不断的展开,又不断的重新合拢。 每一次变化,都会让影体避开一部分从屏障上散发出来的力量。 但,也只是仅能避开一部分。 其余那些剩下的力量,还是不断地磨掉它的影体。 凌天被进去的影煞之力,几乎是刚刚一送到 就会被磨掉一大半。 加上路上的消耗,到达并留下给道兵修补的,可能都不到五分之一。 凌天越看,眼皮越跳得紧。 这一具道兵,前前后后已经不知吞了他多少影煞道兵了。 真要折在这里面的话。 别说它自己会不会心疼。 反正凌天的心肯定得疼个三五年。 甚至更久...... “老东西。” 凌天盯着那面屏障,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 “你说这条路通往界心附近,那这层灰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界障。” 这次玄荒回答得倒挺快。 “界心周围最后一层屏障。” 凌天眼神微微一动。 “那后面那些妖兽本源呢?”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凌天等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慢慢露了出来。 “这也不能说?” “其中有本皇的。” 玄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有一部分,是这座阵法本来就存在的力量。” “你当本大爷瞎啊?” 凌天直接打断了它的话。 “那里面暗金色的一大片,本大爷见你没两年也有一年多了吧,还能认不出你的妖源?” “你这个人类,好生没有礼貌......” “本皇是不是说过,其中有本皇的。” 玄荒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似乎被凌天真的气得不轻。 “至于具体有多少,本皇也不知道。” 凌天听完撇了撇嘴,根本没在意自己没注意听的事情,当即脸不红心不跳地思考了起来。 玄荒这话,他倒没有马上怀疑。 玄荒被锁在这里那么多年,阵法一直从它身上抽取妖源。 抽走的东西如果全都直接消耗掉,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看来,明显有相当一部分被送到了界心附近存了起来。 ‘这老东西被抽了几千年......’ 凌天看着屏障后面那一大片暗金色力量,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得值多少妖核啊!’ 第704章 这也能吃?!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 “咚!” 界障后面,再一次传来了那一道沉闷的声音。 旺财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凌天立即转头。 旺财右前腿里面的界纹又亮了。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一样只是轻轻跳动。 其中一小截灰白细纹,竟然直接从原来的位置向前顶了一丝。 距离很短,甚至连半寸都不到。 可凌天还是看得十分清楚。 “死狗。” 他走过去,一把将旺财的前腿抓了起来。 “刚才那东西响之前,你有感觉没有?” 旺财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提前多久?” 旺财抬起爪子,在船板上轻轻拍了一下。 凌天眉头一皱。 “你拍一下,我怎么知道是多久?” 旺财:“......” 它盯着凌天看了一会,最后把爪子放了下来。 “算了。” 凌天摆了摆手。 “下次感觉到的时候直接拍,我自己算。” 旺财这才点了点脑袋。 凌天重新闭上眼睛,大部分心神又回到了那具影煞道兵身上。 界障依然在轻微地起伏。 先前凌天还没有注意。 如今知道旺财可以提前感应,他看得也更加仔细了一些。 每当那一声‘咚’响起以前,界障都会向外鼓起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随后又迅速缩回去。 整个过程极快。 如果只靠凌天自己去看,等他反应过来时,界障早就已经恢复了原样。 可旺财能提前感觉到。 “越来越有意思了。” 凌天伸手摸了摸下巴。 核心道兵身上的三道错痕,能够让它在空间合拢的时候提前错开一点位置。 眼前这一层界障,也会在那一瞬间出现变化。 若是时间能够对上......凌天转头看向旺财。 “死狗,盯紧一点。” “你感觉那东西又要响了,就马上拍甲板。” 旺财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凌天。 最后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脑袋。 凌天这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到界障上。 过了差不多半刻钟。 旺财突然抬起爪子。 “啪!” 爪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凌天的法诀已经跟着变了。 核心道兵体内第一道错痕直接展开。 影体向左错开。 第二道紧接着裂开,又将它的身体往前送了一小截。 直到第三道错痕彻底展开,那一片已经被压得极薄的黑影,直接贴进了灰白屏障当中。 “咚!” 就在这时,那沉闷的声音刚好传出,整层界障也跟着往外一鼓。 原本紧紧压着道兵的那些力量,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些变化。 “给老子进去!” 凌天神魂爆发,加强对那道兵的控制。 随着凌天加大控制力度,核心道兵的身体瞬间散开,大片黑影顺着三道错痕向前再一错。 下一刻,凌天脑子里直接‘嗡’了一声。 原本加强了神魂之力后那种牢靠的联系,直接弱了一半左右。 但是幸好并没有断开联系。 凌天虽然肉疼,但脸上还是笑了出来。 在他的控制下,那些道兵此时已有一大半身体挤过了界障。 剩下的一小半,依然卡在外面。 这让凌天很有点恼火了起来,这样他就无法看清界障内部的全貌。 但,即便是不能看全貌,凌天细细观察后,怒容直接全部消失不见了。 那界障后方,像是完全换了一个地方一般。 暗金色的妖源,根本不是自己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大片暗金色力量翻涌不息,汇聚又散开,循环往复地缓慢流动。 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浓郁得近乎化成了液体。 一条条灰白色的路线,则是穿行在那些妖源当中。 它们有粗有细,有些一直延伸向外。 有一些,则是停在了妖源深处缓慢游动。 每当界心跳动一下,整片暗金色的力量......都会跟着向上浮动一些。 “这他娘的......” 凌天看得嘴巴都慢慢张开了。 “还真存成一片海了?!” 难怪玄荒刚才急着让自己将道兵收回来。 如果自己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妖源,哪还会傻乎乎地跟着它一处一处去破什么镇位。 直接想办法来这里搬东西不香吗? 凌天正想着怎么再往里面挤一点。 核心道兵体内的一道错痕,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缕灰黑色的气息,从界障内侧钻了进去。 凌天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攻击。 刚想让道兵后退,却发现那一缕气息碰到错痕以后,直接被吸了进去。 原本就有一半影体进入,再加上那道已被磨得极淡的错痕。 居然迅速地重新清晰了几分。 “你大爷!这......还能吃?!” 凌天的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 他尝试着让道兵尽量往旁边再错开一点,挪动一下。 因为那界障里面,这一种灰黑色的气息虽然很少。 但确实是一直存在。 凌天看到道兵旁边,有一点暗金色的妖源在缓慢移动。 他想试试道兵对妖源会不会也能吸收。 但费了不少力气移过去后,结果是令凌天失望的。 对于妖源,道兵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只有那种灰黑色的力量刚一靠近时,它体内的错痕才会自动去吸收。 虽然如此,但凌天的嘴角还是一点点地咧了开来。 “这可太好了,就是没能全进去......要是能自由活动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怒目圆瞪朝玄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怕我拿了,所以一直劝我拉回来。” “本皇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而且本皇与你的约定,只是那条狗的事。” 玄荒回答得极快。 凌天听完,刚想继续呛它。 旺财的爪子突然再次抬了起来。 “啪!” 这一次,它拍得比刚才重了许多。 凌天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核心道兵刚刚稳住身体。 界心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波动。 “咚!” 整片妖源都跟着往上一翻。 几条原本安静的灰白路线,也在这个时候同时亮起。 其中一条极细的路线,从妖源深处缓缓向外延伸。 第705章 旺财的一座小金狗 刚开始,凌天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那条路线每往外延伸一段,旺财腿里的界纹,就会跟着亮一下。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再通过道兵看向界障里面。 来回看了两次后,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条新出现的路线......延伸的方向,似乎正好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凌天没有出声。 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重新恢复了正常。 只是神念悄悄控制着核心道兵,从身上扯下来一小块黑影。 那一小块黑影落进妖源边缘以后,迅速摊开。 最后贴在了那条刚刚出现的灰白路线旁边。 做完这些之后,凌天才开始控制着核心道兵挤出来往回退。 “怎么?终于舍得将它拉回来了?” “你不是与本皇说,那里面的东西是你需要的好东西吗?!” 凌天听到玄荒传来的这种带点嘲讽意味的声音时虽然纳闷,但也想得明白。 要是玄荒真的全部两眼一摸黑,还会那么放心自己吗? “本大爷就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想明白后的凌天,直接翻了个白眼。 “里面的妖源力量又不能直接拿。” “本大爷留在那里面干嘛呀?给你看门吗?!” 玄荒听完没有再说什么。 凌天也像是真的对界障内的力量失去了兴趣一般,控制着道兵一点点出了出来。 只有那一小块被留在里面的黑影,依然贴在灰白路线的旁边。 它传回来的联系,虽然弱到凌天也只能勉强感觉得到。 可,只要这条路线再动弹时.......自己就一定能够知道。 想到这里,凌天伸手按在了旺财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随后,他侧过脸看着玄荒所在,心中不断盘算。 ‘老东西。’ ‘你最好别真在打这死狗的主意。’ ‘不然......’ 凌天看了一眼阵图中,那几道已经被自己留下痕迹的镇位阵纹。 ‘到时候是谁给谁看门,可就说不准了。’ 核心道兵彻底从界障里面退回来时,凌天与它之间那一道已经弱了大半的联系,才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还好,不然真的亏到姥姥家去了!” 凌天想着这不知吞了他多少影煞道兵的核心道兵,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一招,将核心道兵拉到了身前。 它胸口的那三道空间褶皱错痕,比进去之前浅了不少。 其中最外面那一道,甚至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可当凌天送进去一股影煞之力时,那道错痕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缓慢地恢复。 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从错痕当中浮了出来。 那东西刚一出现,旁边的两道错痕便同时轻轻颤了一下。 “还真又给你带出东西来了呀!” 凌天伸手想摸,可是指尖刚一靠近时,那一缕灰黑色气息便直往娘缩回了错痕当中。 他的五行本源对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反应。 打狗棒也没有像碰到那些本源时那种,要上去主动的去吞噬表现。 反倒是核心道兵的影体,在那一缕气息缩回去后,似乎比刚才凝实了一些。 凌天看了半天没看明白,索性也没再继续折腾。 反正能吃,又吃不死它...... 养着就是了! “如何?!” 玄荒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凌天抬眼看向它所在的方向,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看见好东西的神情。 “唉,别提了!” “我这道兵出来,破了一身的洞。” “往后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道兵,才能补得回来。” “亏得底裤都没了!” “底裤?!” 玄荒本能地问出了这两个字,但随后也不知是懒得管还是咋的,又继续说道: “你若是早听本皇的,早将它拉回来便不会有这些损失。” 凌天也懒得解释,只不过是脱口而出: “你要是真那么心疼本大爷的东西,要不你想办法把里面那片妖源分我一半?!” “滚!” 这回玄荒的回答更加地直接。 凌天不但没怒,反倒笑了起来。 这老东西越是这样,他就越确定....... 界障里看到的东西,很有问题。 不过,眼下也没有必要追着去问个明白。 问得越多,越容易让玄荒知道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凌天抬手,将核心道兵收回万灵无相幡内,随后走到旺财身边。 他拿起狗腿检查了一下界纹。 刚才亮起的那一段,现在已经暗了下去。 虽然有凌天的五行本源包裹着那路线。 但比起进入界心附近之前,那道灰白细纹明显又靠近心口了一些。 旺财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腿。 然后抬起另一只爪子在那条腿上轻轻扒拉了两下。 最后,它像是憋足了劲,两眼也没有冒出泪花,只是可怜地看向凌天。 “你在老子面前演什么演,要不要给你扮个小金狗?!” “何况,你看我有什么用?” 凌天看着它那神情,又气又笑的用力压了压它的爪子。 “老子要是有办法,早就帮你把它给拔出来了。” “用得着你在这里演戏给老子看?” 旺财被拆穿,直接将脑袋偏了过去。 凌天看着它那副样子,知道虽然是装出来的。 但看得出来,这死狗是真的担心它自己会出事,毕竟界纹长在它身上。 本来还想再骂两句的凌天,最后只能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真让它爬到你的狗心旁边时......” 凌天说到这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到那时,大不了老子先将你的心给挖出来,等事情摆平了再给你装回去。” 话音还没完全散去,旺财顶着那双想确认的眼神迅速转头看向凌天。 它那一双眼睛,如今瞪得和牛眼也不相上下了。 凌天看得直接就笑出了声。 “逗你的,你还真信啊!” “而且,我们有秘密武器你是不是忘了?!” 旺财似乎压根没听到后半句,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趴着的身体直接平移了好几尺远。 它心中似乎在复盘。 复盘自打跟了主人后,主人嘴里有没有过实话。 但它能想到的,似乎全是被迫近身格斗‘训练’,劳动、克扣伙食、试丹...... 旺财越想,体温似乎就越凉。 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看向凌天,当看到他腰上那根竹棒时...... 那躲闪的小眼神,让凌天又气又笑。 第706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凌天摇了摇头也没再管它。 让他放弃旺财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可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而且自己还有大招没用呢,这狗死不了! 他直接在原地盘坐了起来加大神念输出,重新落到了界障里面。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那一小块被他故意留下的黑影上。 但,联系实在是太弱了。 如果不是道兵受无相幡节制,幡又受阵图节制...... 加上,那块黑影本就属于核心道兵的一部分的前提下,凌天甚至都没办法确定它在界障之内。 但是,只要联系没有彻底断开,那就足够了。 那一条新出现的灰白细线虽然也暗了下去,但也没有完全消失。 它就像是一条藏在妖源下面的细绳,从界心深处一直延伸到妖源边缘。 而凌天留下的那一小片黑影,此时就贴在它的旁边。 凌天此时也看不清更远的地方,也不可能移动黑影。 但只要这条线再动,凌天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从这一天开始,凌天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界障。 玄荒刚一开始还会偶尔问上一句。 凌天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它聊着,比如聊妖族、海族、人族三者间的关系什么的。 玄荒对于这些回答得倒也算是热情。 甚至连九大节点的信息都给凌天说了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天除了修补道兵,就是跟着那座灰白圆环四处移动。 甚至凌天都不知道跟了多久。 而玄荒也渐渐的主动和凌天聊起三族之间的往事,不再主动提及界心。 凌天猜出了他的想法,但仍然陪着它聊下去。 毕竟它说的很多事,凌天听着还是蛮感兴趣的。 而且,玄荒何尝不是在通过凌天......一步步地了解外界的信息。 ...... 直到前方那圆环突然停下来时,一人一妖才结束了这种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的相互言语试探。 白骨号也在凌天的控制下慢慢地停了下来。 凌天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只当这破东西又像以前一样,在附近发现了需要修补的阵纹。 可等了至少有半个时辰,那圆环依然没有继续移动。 围在玄溟骨板周围的那一些黑石,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胡乱地转动。 而是一点点向同一个方向偏了过去。 看到这里,凌天脸上的神情,这才认真了一些。 “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话落他单手法诀也瞬间成型。 五行迷踪阵图在空中缓缓浮现。 同时凌天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警惕,因为在阵图里面那几道已经留下痕迹的灰白阵纹在轻轻的晃着。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就是第三阵留下的那一段阵纹。 这些阵纹,在这些日子当中跟着圆环四处转悠,倒也不是没有亮过。 只是旺财也没有什么警示,他也没有多在意。 可这回却是不同,阵纹亮起来后,并没有马上暗下去。 它的一端有点像之前一样缓缓地向外偏移了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扯了扯它们一般。 凌天盯着阵图看了好一会,随后才转头看向旺财。 旺财见凌天看过来,先是抬了抬眼皮,又看了看自己的前腿。 它等了一会,凌天没有任何的下文。 它耳朵微动,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凌天也一直看着它,啥也不说。 就在旺财想躲开凌天的视线,扭头继续睡觉的时候。 它的耳朵自动地转了几转。 刚想扭过去的脑袋,也重新回正,神情庄重。 凌天看到它这个样子,眼中有了些许期待,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而旺财则是侧着脑袋听了一会才慢慢站了起来。 它看了看方向,直接朝着灰白圆环右前方的位置看了过去。 腿上的界纹虽然没亮,但在凌天眼中...... 旺财这个反应,肯定是有东西。 他顺着旺财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前方目之所及除了黑色岩层和灰雾之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老东西。” 凌天开口喊了一句。 “何事?” 玄荒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了回来。 “剩下的牵引有没有什么变化?!” 凌天也懒得废话,直接了当。 前些日子谁都故意绕开界心的话题,但这不代表他们连正事也不干了! 玄荒想帮凌天救旺财? 想出去才是真的。 凌天同样出去,只是他更想在出去前把旺财身上的麻烦解决。 家里还有个魂等着他呢! “有一道在动。” 许久,经过玄荒的再三确认后声音才传了过来。 “是往哪动?!” 凌天眼睛稍稍眯起,盯着前方。 “你所说的那个方位。” 凌天听完,脸上反倒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双眼眯得更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阵图里一直亮着的假纹,随后才看向前面那座停下来的圆环。 “看来这东西,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活没干完了吗?!” 玄荒沉默,因为它真是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 凌天抬手一招,三具影煞道兵从万灵无相幡里飞了出来。 这三具并不是普通道兵。 它们都在第三镇里面,被空间变化磨了很长时间。 体内留下来的错痕,比普通道兵要深上不少。 凌天又看了一眼那两道,仍然藏在玄溟骨板里的黑影.....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虽然这些道兵体内的错痕,远远比不上核心道兵那三道空间褶皱错痕。 但他想的是,如果此时拿来探路,总比普通道兵靠谱得多。 凌天有些心疼地往前一点。 三具有错痕的道兵马上分散开来,朝着旺财一直盯着的位置探了过去。 一开始一切正常,正常到凌天都起了疑。 因为它们走出去已经很远了,附近的空间仍然十分的正常。 旺财站在船头,眼睛却一直跟着最靠右边的那一具道兵。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旺财的爪子忽然从甲板上抬起。 “啪!” 爪子刚一拍下,凌天全神贯注盯着三个道兵反馈回来的视野。 下一瞬间...... 道兵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的黑色岩层,直接就是往下那么一沉。 第707章 虎逼啊你! 靠右的道兵整个影体,像是突然踏进了另一处空间当中。 整个影体一下被拉长了好几尺。 凌天手中的法诀连忙一变,道兵体内那一道浅浅的错痕跟着亮了起来。 被拉长的影体向一旁错开了一点,总算没有直接被下面那一股力量给扯断。 “给老子回来!” 凌天将神念往后一收。 那一具道兵挣扎了几下后,还是从那层空间当中被凌天拉了回来。 影体虽然淡了不少,好歹是没有直接散去。 凌天将它收回阵图,双眼却一直盯着那一片岩层上面。 “藏得那么深.......” 话音落下的同时,阵图中的万灵无相幡跟着颤了一下。 那一具拥有三道空间褶皱错纹的核心道兵,从一团黑得发亮的浓雾当中一步踏了出来。 从界障退出来至今,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但凌天心疼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回。 足足消耗了一万多道兵,才让它恢复好了。 而且整个影体的气场,完全碾压所有道兵。 它胸口与腰腹间那三道真正的空间褶皱,此时已经比之前厚实许多。 特别是最外面的那一道。 那一楼从界障内带出来的灰黑色力量虽然早就看不见了,可整道空间褶皱错痕,明显比之前稳定、强大得多。 凌天不是没研究过,但一直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不过现在,正好可以试上一试。 “你吃了老子那么多道兵,别到用的时候给整死自己了。” 凌天手指往前一压,嘴里骂骂咧咧的指挥它前进。 核心道兵得到指令,直接朝着刚才那片岩层飞奔而去。 旺财这时也跟着向前挪动了几步。 等那核心道兵来到刚才出问题的位置时,脚下空间再一次将它拉了进去。 这一回,凌天悬着一颗‘老父亲’的心,纠结的盯着。 只见那核心道兵体内第一道空间褶皱缓缓展开。 它那一条已经被扯下去的右腿,竟然从半尺外的位置重新露了出来。 紧接着,影体上的第二道空间褶皱也跟着动了一下,然后向前错开了几尺。 那原本藏在岩层下方的一股拉力,直接就被它甩到了身后。 凌天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紧张的神情终于稍稍松了些许。 “幸好,没白给你喂那么多影煞之力。”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旺财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 本来旺财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 但它一听到这句话,本能地、下意识地回了回头。 一人一狗的视线一碰上,旺财立马控制着狗头回正,继续盯紧前方。 但旺财此时的心中,不由得担心起今天自己的伙食了起来。 核心道兵继续往下,速度并不算快。 凌天也不敢让它快,那个地方毕竟是陌生的。 更不在阵图的领域范围,真把这家伙给搭进去的话。 最终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而道兵越往下,周围的灰雾就越重。 最开始还能看见完整的岩层。 渐渐地,道兵传回来的画面当中,很多地方已经变成了相互错开的黑色石块。 有一些明明就在脚下,下一刻却有可能出现在几十丈外。 凌天怀疑过可能是不同的石块。 但那种感觉,让他结束了自己的怀疑。 因为这种东西,凌天已经太熟悉了。 这和第三镇位外围虽然不尽相同。 但,明显也是空间被镇位影响之后的结果。 那灰白圆环此时也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其中一块黑石缓缓裂开,一条极细的灰白纹路,从圆环里钻了出来。 刚一冒出,它便直接扎进了核心道兵前方那一片错开的空间当中 吓得凌天连忙停下道兵的所有动作,自己则是抬头看向阵图。 第三镇位留下来的那一道纹,在这条灰白细线出现后,亮得比之前更加明显。 两边的变化,几乎是一模一样,凌天看了一阵,嘴角又一点点的往后咧。 “这是......又认上了?!” 他不敢直接下结论,手中一个法诀变幻。 他将玄溟骨板那边的一道联系放大了一些。 圆环这些日子一直带着它。 原本骨板上属于第三镇的浅纹虽然已经被拿走了大半。 但还是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痕迹。 如今,这圆环伸出去的那条线,正是从这一点痕迹旁边钻出去的。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较为可靠的猜测。 但他还是没有马上行动,核心道兵就停在那里。 一人一狗,就这样看着那条细线不断向空间深处钻去。 许久之后,玄荒方向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那一道牵引,又动了!” “等你报信,头七都过了......” “本大爷看着呢。” 凌天无时无刻不想回呛玄荒,报那‘你问了?’之仇。 “它在靠近。” 越是这种时候,玄荒越是不会与凌天计较。 这回凌天没有马上搭话。 因为核心道兵那边,也终于传回了新的东西。 只见,那前方的灰雾散开之后,一截黑色石柱从错开的空间后面露了出来。 虽然只露出了很小的一部分,但凌天一眼就认了出来。 又是一处镇位,而且藏得那么深。 但好消息是,似乎这一处镇位,和之前几处相比的话,显得更加的破损。 石柱上有不少地方已经裂开,里面原本应该连接在一起的灰白阵纹,也断断续续地散在不同的空间里面。 甚至有几段,都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要不是玄荒身上那一道牵引还没有完全消失, 凌天都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早就荒废了。 “这,是第五处了吧!” 凌天盯着那截石柱对着空气问道。 “应该是。” 玄荒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什么叫应该?!” 凌天眉头一挑。 “本皇只能感觉妖源牵引。” “它仍在,此处便是镇位。” “至于你所指是第五处还是第六处,对本皇有什么区别?!” 凌天听完撇了撇嘴。 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编号,本来就是他自己为了方便才分出来的。 玄荒被钉在这里,又没有跟着自己一处一处去做记号。 而且,这妖皇真的很记仇,不放过任何让凌天无语的时候。 凌天啐了一口,眼神中带着一些锋芒回头看向玄荒那个方向。 “你牛......虎逼行了吧!” 第708章 原来如此! 凌天撇了撇嘴,这老东西记仇的本事比它的虎牙还长。 也恰好此时旺财往回走到他身边,用爪子搭了搭凌天的裤腿。 那表情好像在说,没必要和一只老虎计较什么的。 凌天被它这么一搞,也被整得哭笑不得,便也没有继续回怼玄荒。 最要紧的,似乎自己怼不过它...... 很快凌天收拾好了心情,他是真的想看看。 这灰白圆环是如何修镇位的。 这对他来说,或许就是一个大好的学习机会。 那一条刚才伸出去的细线,此时已经钻到了石柱的外围。 它来到后,直接就是绕着露出的那一截石柱绕了好一会后,一小段灰白浅纹才从细线当中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凌天看到那一小段纹路的时候,眼睛直接眯了起来。 太熟了。 前前后后看了几个月,这回他想认错都有点难。 那就是第三镇位被自己改过以后留下来的假纹。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截,但里面那几个被他生硬改过的方向的位置,全都还在。 “他大爷的......” 凌天一下站直了身体,原本只是想看热闹加学习的心思,瞬间消失干净。 圆环将那一小段假纹缠丝送到石柱旁边后。 周围那些已经断开的阵纹,竟然开始慢慢有了反应。 最靠近的一段先亮了起来。 紧接着,另一段也轻轻晃了一下。 它们并没有排斥第三镇的假纹,甚至还主动地往它那靠。 凌天两个眼珠子疯转的打转,似乎是想到什么: “老东西。” “说。” “你身上那一路妖源,现在有没有在变多或变少?!”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凌天也没有催它。 过了好一会,声音才传过来。 “没有。” “你确定?!” “难不成,本皇都到了连自己的本源有没有被抽走,也分不清的境地了?!” 玄荒的语气,明显多了一些不耐烦。 凌天难得一次没有和玄荒抬杠。 因为玄荒的这个回答,事实上已经帮助凌天确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那灰白圆环真把第五镇位原来的那一条,抽取玄荒妖兽本源的路线给接了回去的话。 玄荒身上的牵引,不可能一点变化也没有。 可是在凌天的视野内,它修复了第五镇位之后,对玄荒岛妖兽本源的抽取,没增也没减。 那就说明,这圆环正在往第五镇位里面接的,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一条路。 想通这一层,凌天抬头看向阵图,第三镇位留下来的假纹还在亮着。 而假纹外面那一层属于玄荒妖源的气息,也正跟着第五镇位的阵纹一点点往里走。 “原来是这样......” 凌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露了出来。 ‘路早让老子换了,可那层‘皮’还在。’ ‘所以这破东西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拿来修第五镇的东西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 随着第五镇那些断开的阵纹一点点修补。 假纹外面那层属于玄荒妖源,被凌天截留下来的气息也开始跟着开始流动。 可真正藏在下面的路线,最终还是凌天当初改过的方向。 “嘿嘿......” 凌天甚至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声音虽低,但旺财那狗耳朵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凌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它本能地用屁股,将身体直接往前又挪了挪。 它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离这个主人那么近,即使是多一寸的距离。 或许能少挨一棒。 这是它经过漫长的岁月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这个主人,心情不好时不会让它训练搏杀。 但,心情越好,往往训练来得就越勤快。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却被凌天看在眼里。 “死狗,你在干嘛?!” 旺财的屁股,直接停止蠕动。 只是那双异瞳当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同时还有几分的担忧。 “你个死狗,白养你那么大,给你吃那么好,还教你那么多东西。” “老子就笑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想加训了是吧?!” 旺财显然对‘加训’两个字特别敏感。 但它这次学聪明了......没等凌天开口,自己先往船尾挪了半尺。 凌天大步向前,没好气地在它爪子旁踢了踢。 “死狗!” 凌天骂了一句,便也没再管它。 而旺财的表情,则是如同得到大赦一般又往后挪了几寸。 凌天的确没心思再管旺财。 他现在真正想试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三镇这段假纹之所以能骗过阵法,以前靠的就是玄荒那一缕妖源。 凌天自己当时还说过,玄荒的妖源就是包在假纹外面的那层“皮”。 可如今这层皮还好好地留在假纹上面。 那自己是不是连玄荒都不用找了? 想到这里,一丝五行本源从凌天的指尖钻了出来。 他没有把本源直接送向第五镇,而是控制着它钻进第三镇那一段假纹的最里面。 外面依旧是玄荒妖源留下来的气息。 五行本源则被他藏在了里面。 凌天做完以后没有继续动,只是站在船头静静地等着。 灰白圆环仍然在修补第五镇。 等最前面的那一段断纹真正靠过来时,第三镇的假纹也跟着向前移动了一小截。 凌天藏在里面的那一丝五行本源,便这样跟着假纹一起进入了第五镇。 没有排斥。 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凌天看到这里,马上把后面的五行本源全部收了回来。 “可以了吧!” 第一次能进去,便已经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 再往里面塞多少东西,反而没有太大的必要。 毕竟玄荒虽然看不到第五镇里面发生了什么,却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牵引有没有变化。 真塞得太狠,把这老东西惊动了,反倒麻烦。 凌天看向阵图。 第五镇新接上的那一小段纹路已经被阵图记了下来。 而刚才送进去的那一丝五行本源,也依然好好地留在里面。 更重要的是,玄荒那边的本源牵引......还是和刚才一样。 凌天的嘴角,忍不住又往后扯了一点。 以前还得找这老东西借妖源当那层‘皮’。 如今连借都省了。 他信不过玄荒,也不会相信玄荒。 他知道玄荒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大家都想离开,不得已合作罢了。 第709章 离开的机会! 就在凌天还在得意时,玄荒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秦问玄。” 凌天下意识身体一僵,: “干嘛?” “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 凌天听完,确认这是一个提问后,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了不少。 “什么意思?你的本源被多抽了?!” 玄荒沉默了一下。 “没有。” “那你管得还蛮宽的!” 凌天说完直接翻了个白眼,脸上紧张的神情松了下来后又补上一句。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爬过来看。” 话音一出,锁链的深处也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凌天也懒得继续去刺激它。 嘴上占点便宜是可以的,何况现在不光是嘴上占了便宜。 真要把这妖皇给逼到什么都不愿意配合的话,对自己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灰白圆环这一修,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凌天趁着这段时间,将前面几处镇位的情况,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绕了那么久,如今连第五处也开始吸收他留下的东西。 只要这一处彻底稳定下来后,按玄荒的说法,就剩下最后一个没有碰到过的镇位了。 想到这一层,凌天再一次确认了一遍,玄荒那边的妖源牵引是否有所变化。 确定没有因为第五镇的修补,以及自己做的手脚导致出现更大的抽取量后...... 他这才重新将心神放回到阵图上面。 第五镇那些重新亮起的阵纹,每多接回来一段,阵图便会悄悄跟着记下一些。 凌天偶尔也会补进去一丝五行本源。 但数量始终控制得极少。 旺财后来也等得似乎是有点无聊,干脆找出不知是什么时候没啃干净的妖骨重新啃了起来。 那小眼神,还一边啃一边偷偷瞄着凌天。 似乎在抗议,‘你是没看到本狗在啃剩饭吗?’ 但放松归放松,每次那圆环出现比较大的变化时, 它还是会提醒一下凌天。 凌天也没有让它一直盯着,还笑眯眯的给了它一块更大的妖骨让它去啃。 主要是因为有核心道兵就呆在那第五镇的外围。 真要有什么问题,凌天在得到及时信息的同时也能将它往回拉。 时间不知过了有多久。 第五镇最外围的那一圈断开的阵纹,终于差不多被那圆环给接了回来。 同时,圆环转动的速度,也慢慢地降了下去。 凌天看了看,觉得也该把核心道兵收回了...... 那界障当中一直没有动静的黑影,忽然传回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凌天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 将所有的精力透过万灵无相幡与那块黑影之间的联系,直接落到了界障当中。 两者之间的联系,依旧微弱。 凌天并没有看得太清远处是什么情况。 可那一小块黑影,就贴在那条新的路线旁边。 只要附近有所变化,反馈回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有太大差错。 凌天又查了查旺财腿上的界纹,没有发现有异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发现那块黑影的另一边有些不对路。 在那里,隔着大片缓慢翻动的暗金色妖源,一条原本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的灰白路线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那条路线慢慢变得清楚了起来。 变化虽然不大,却只有很短的一截..... 凌天盯着那一截路线看了好一会,又将一部分心神从界障里分了出来重新落到第五镇上。 灰白圆环此时已经转得越来越慢。 第五镇最后那几段没有接上的阵纹,也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地靠向第三镇的假纹。 一直等到最后一段阵纹彻底接上之后,凌天才又将心神全部投入到界障当中。 那一条刚才变得清楚一些的灰白路线,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凌天盯着看,皱了皱眉头。 他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两边刚才发生变化的一切。 ‘第五镇最后那几段阵纹,开始接上的时候......’ ‘这界障里的这条路线才亮起的吧?!’ 他不太敢确定,只能一遍遍得复盘。 ‘如果真是这样,如今第五镇稳定下来了,它也跟着停下!’ ‘真有这么巧?’ 凌天抬手摸了摸下巴。 一次变化还不足以让他完全确定。 但是第五镇外面一动,界障里的路线便跟着出现反应。 这两边明显不会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哪个前哪个在后都好。 老六的本性让凌天没有继续往下去猜,更没有急着下定论。 毕竟还有一处镇位没找着。 ‘下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到时就知道是不是巧合了!’ 凌天想到这里,将心神从界障深处抽了回来。 那一小块黑影,仍然被他留在原来的位置。 继续替他盯着那一条新路线,以及刚才发生变化的地方。 他看向阵图,第三镇那一段假纹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一小截新的灰白阵纹。 正是刚才从第五镇当中,记下来的那一部分。 两段阵纹暂时还没有完全地连在一起,中间仍然隔着不少凌天看不透、更想不明白的东西。 他也没有急着去动,这段时间以来得到的东西,已经比他原本想的要多得多了。 起码印证了这灰白圆环,确实可以修补阵位。 而且第五镇被它修好了。 但是,它辛辛苦苦修进去的路线外面披着的,是玄荒妖兽本源留下来的那层皮。 而里面,早就被凌天换了东西。 更有意思的是,它不但没有把假纹清理掉 反而还亲手将这段假纹带进了第五镇位当中。 凌天看着那转动得越来越慢的圆环,脸上的笑意如今怎么压都似乎有点困难。 “你就修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最后能给我修成什么样子!” 旺财趴在一边啃着骨头,听到凌天的笑声之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它刚才想躺被骂了。 这一次,它倒是学聪明了一些,只是看了一眼后连骨头也不香了,直接埋下脑袋。 它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呼呼大睡。 凌天撇了它一眼也懒得理它。 他的目光越过逐渐停下来的灰白圆环。 最后落向更深处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雾当中。 ‘第五处已经被这圆环自己修了进去。’ ‘剩下的,只有最后一处了。’ 界障里面刚才亮起来的那一小截路线,也让凌天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等最后一处镇位也出现变化之后...... 里面那条路,还会不会继续亮着。 它......会不会是自己离开这里的第一个机会。 第710章 是公是母?! 凌天的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便一直也没有被压下去。 可惜的是,界障里面的那一小块黑影,除了能让他勉强感应附近有没有变化之外...... 能传回来的东西,实在是有限。 那一小截刚刚亮起来的灰白路线,也很快重新隐进了大片妖源当中。 凌天盯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先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反正也还有最后一处镇位呢。 是不是真的有关系,到时候总会有机会看清楚。 ‘应该会有机会吧......’ 而此时,那灰白圆环,已经彻底慢了下来。 似乎它并不打算马上前往下一处修补位。 外面那一些大小不一的黑石,仍然绕着镇位慢慢转动。 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一下。 凌天一开始,还以为它还在继续检查着。 但盯了好久也没出现什么新的变化,便懒得再盯。 旺财则是更早地趴在甲板上,直接睡了起来。 那一大块刚换上的带肉妖骨,就被它抱在两只前爪中间,嘴角还挂着一点没舔干净的油光。 凌天低头看了它一眼。 见它那么惬意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用脚在它屁股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说你个死狗,吃完就睡。” “你倒是过得比老子舒服。” 旺财确认主人这时心情不错,便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尾巴有气无力的摇了一下。 “在这给我装死是吧!” 听到这话的旺财,这才不情愿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但那细缝刚看到一个模糊的凌天时,整双眼睛突然完全睁开,脑袋也跟着抬了起来。 凌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心想自己也没用力啊,这狗怎么说也是六阶巅峰妖兽了,怎么就那么大反应。 但不等他多想,此时旺财整条狗都已经站了起来,而且目光死死锁定白骨号的右前方! 它的两只耳朵像天线一样,缓慢地转动并颤动着。 看到这里,凌天知道自己想多了,跟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顺着旺财狗头朝向的方向看去,那前方仍然全是灰雾。 第五镇位周围包括那灰白圆环也都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动。 “你这,是又感觉到了?!” 凌天有些不敢确定的问了一句。 旺财没有回头看他,直接往右走了好几步,站了没多久又往回退了一点。 看着旺财如此的凝重,凌天也没有再出声催它。 因为他知道,这些日子下来,这死狗对这里空间变化的感知似乎越来越强。 虽然有时候它自己都说不准,只知道大概从哪个方向传来! 所以凌天早就学聪明了,只要是它没确定下来的时候,就安静地等着...... 羡慕不了,毕竟除了这死狗骨头里有这毛病可以共鸣外,凌天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等了大约有十来个呼吸,旺财移动了好几个位置。 但这一次移动后,它没有退回来,站了许久。 凌天看着它,直接抬手指了指狗头前方。 “真的是那边了吗?!” 旺财这才回头看着凌天,点了点脑袋。 “行。” “这回要是你再找对了,还给你加肉。” 听到这里,一直盯着前方的旺财那一双耳朵明显朝后动了两下。 凌天看到后忍不住又笑骂了一句: “你这死狗,除了吃的你就没反应了!” 旺财尾巴马上扫了一下甲板。 凌天刚好看见。 “你他娘的还真听这个!” 旺财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看前面。 凌天还想笑它,身后的灰白圆环终于开始动了。 几块黑石先往旁边分开。 随后,整座圆环离开第五镇,转向右前方。 和旺财指的位置差不了多少。 凌天抬手就在旺财脑袋上拍了一下。 “晚上两块!” 旺财被拍得往前窜了一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老子这是在夸你呢!” 他一边逗着旺财玩,一边控制着白骨号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玄荒的声音也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问玄,最后一道牵引动了!” 凌天侧身看了一眼玄荒的方向: “等你提醒,黄花菜都凉了。” “我是越来越发现,那几道牵引对你是穿体而过却还是比不上我这条狗的鼻子灵呀!”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会。 “它感觉到了?!” “你的问题怎么越来越多,这可不像你高高在上的妖皇大人啊!” 凌天嘴上损着,回头看了一眼旺财继续炫耀: “我家狗最近确实比以前快了一些,那圆环都还没动静,它就先找到了方向了。” 过了一阵子玄荒的声音才传来:“那就让它继续找!” “你在这使唤谁呢?!” “我家狗要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玄荒没有理会凌天的呛兽,凌天也没真打算与它吵起来。 虽然旺财能感觉到空间变化,但是玄荒却是因为牵引的关系知道妖源往哪边走。 如今,自己还可以用道兵去找。 三方一起出力,才有机会快点打破现在的僵局。 毕竟在这个灰蒙蒙的地方,空间又不敢乱进。 凌天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待了到底有多久。 上官高素那边到底是否还能撑住。 浓雾越来越浓,神识根本延伸不出去。 那圆环早就消失在浓雾当中,凌天只能凭借着旺财和玄荒的提醒不断的调整方向。 “往左。” 这一次玄荒的声音,倒是比旺财还快上了一分。 因为凌天刚听到,旺财已经从船头走向了左边。 他看了一眼,也懒得再问,随手控制着白骨号直接跟上。 玄荒那边破天荒的问了一句: “这次,你那狗感觉到了没有?!” “当然。” 凌天摸着下巴看向旺财。 “我突然发现,你俩现在还挺配。” 旺财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话音还没落下,它便迅速地回头看了一眼凌天。 但玄荒那边......听着凌天这话,似乎有些急了。 “你拿一条狗来与本皇对比?!” “本皇与你那条狗,没有什么好配的。” 凌天一下笑了。 “我说急什么,我又不是说让你俩配种!” “对了......”凌天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拳掌一碰,两眼放光的回头看向玄荒的方向。 “我都没见过你的全貌,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第711章 你最好有数! 凌天这话一出,不光锁链深处安静了下来,周围也陷入了沉寂。 旺财应该也是听懂的,它死死盯着前方,头似乎低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感慨...... 感慨这主人,终于想起小时猴他说过给自己找母狗的事。 它回过头,眼中居然充满感激地......看着凌天。 “靠,死狗,你那什么眼神?!” 凌天看着旺财的眼神,内心不由自主的慌了些许。 “你......不会真想和它配吧?” “你是不是忘了它那个体型,我就比它的爪子高一丁点而已......” “还有,你知道它是公是母了吗?就想。” “而且,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啊喂,死狗!” 旺财不懂为什么,不管凌天怎么说,双眼就一直盯着凌天。 “你......造孽啊”凌天故意做出个狠样瞪着旺财,“别看了,好好盯着方向,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漏洞,又接着说:“老子也把握不住......” 凌天把它脑袋推回去,自己倒是乐了半天。 之后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灰白圆环的速度开始慢下来,旺财也从船头跑到了右侧。 凌天看着它在船边低头找了一会,抬手便放出三具有错痕的影煞道兵。 第一具先落了下去。 黑影贴着下面的岩层往前走了约莫不到百丈,影体忽然向旁边错开。 一只手还留在原地,另外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几丈之外。 凌天手里的法诀停了。 等了一会,那一层空间重新合拢,道兵才恢复过来。 第二具被他放到另外一边。 那里刚开始很正常,可道兵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一条腿突然又不见了。 “还真在下面......” 凌天这次直接控制着第三具道兵,从外围绕了过去。 旺财此时,也一直在船边换着位置。 凌天则是将先前那两具道兵给拉了回来。 在凌天看不到的视野当中,两道影体刚才所呆的地方,直接错开了一大片的空间。 凌天盯着下方看了一会,然后朝着远处喊了一声: “老东西,把牵引的方位告诉我!如果你知道的话!” 过了一会玄荒声音才传过来。 “你如今所在位置,往后约两丈。” 凌天闻言,立马看向旺财。 旺财却是不知何时,早就跑到了船尾盯着后方。 “行。” 他这次没继续拿那三具道兵到处撞。 白骨号先退,旺财换一次位置,他就跟着换。 玄荒那边只要感应到牵引方向发生变化,也会直接告诉他。 来回折腾了几次以后,旺财和玄荒给出来的位置终于越来越接近。 凌天这才将核心道兵从阵图里面放了出来。 核心道兵这些日子已经重新恢复得差不多。 体内那三道空间褶皱错痕,比刚从界障里面出来时清楚了不少。 凌天让它落下去以后,先在外围停了一会。 等下面那层空间再次错开,才控制它往里走。 第一道空间褶皱错痕很快展开。 道兵的身体被扯到一边。 第二道也跟着动了起来,将快要分开的影体重新稳住。 凌天一直没碰第三道。 前面已经花了不知道多少道兵才把它重新养成这样。 现在刚进来就把三道全开,回头真碰到什么麻烦,他连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死狗。” 凌天抬头喊了一声。 旺财已经蹲在船头。 “有感觉就提醒。” 旺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前腿,随后点了点脑袋。 核心道兵继续往前。 走了没多久,旺财忽然抬起爪子。 凌天马上停手。 “先别拍。” 旺财的爪子就这么停在半空。 过了几个呼吸,核心道兵前面的空间果然又出现变化。 旺财这才把爪子放下。 凌天看了它一眼。 “比以前提前不少啊。” 旺财抬着脑袋。 “行,晚上再加一块。” 刚才还挺神气的一条狗,尾巴马上又摇了起来。 “出息。” 凌天笑骂了一句,手里的法诀也跟着变了。 第三道空间褶皱错痕展开以后,核心道兵顶着那一层刚刚出现变化的空间直接挤了进去。 等凌天重新看清里面的情况,一根黑色石柱已经出现在前方。 “找到了。” 凌天马上让核心道兵停下。 他先围着石柱看了一圈。 这一看,反倒有些奇怪。 最后这一处镇位和第五镇差别很大。 第五镇找到的时候,外面的阵纹已经断得乱七八糟。 眼前这一根石柱虽然也是斜着插在岩层里,上面的灰白阵纹却一直都在流动。 中间还有一丝暗金色妖源顺着阵纹往里面走。 凌天找了好一会,才在靠近底部的位置发现一道很细的裂口。 那些阵纹经过这里的时候会稍微偏一下。 但该过去的还是能过去。 凌天看了一阵,直接朝玄荒喊道:“老东西,最后一道还在抽你?” “在。” “比刚才呢?”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等了一阵才说道:“弱了一些。” 凌天点了点头,看来就是这里。 没过多久,灰白圆环也跟着钻进了这层空间。 凌天本以为它一来就会开始修。 结果那几块黑石绕着最后一镇转了一圈,又继续绕。 转了半天,什么也没干。 凌天想了许久,才终于知道这破东西为什么不修镇位。 这一个阵位虽然有裂口,但阵纹却还是通的。 那一条抽玄荒妖源的路线,也是正常的。 这种情况对于圆环来说,那就没有坏。 凌天想了一下,将核心道兵送到石柱下面。 它身上的黑影顺着那道裂口铺开,等一条灰白阵纹刚好经过的时候...... 凌天动了一下其中一道空间褶皱错痕。 只见黑影往边上一错,连带着那一小截灰白阵纹也偏出去了一些。 凌天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阵纹没断,妖源也还在里面走。 “现在呢?!” 凌天回头喊了一声。 “方才动了一下。” “妖源多抽了没有?” “没有。” 听到玄荒的回答,凌天的心才放了下来。 “那就行。” 玄荒马上问道:“你干了什么?” “关你屁事。” 凌天说完以后又觉得不太对,补了一句:“你那边真被多抽了再叫,本大爷心里有数。” “秦问玄。” “干嘛?” “你最好真的有数。” 凌天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爬过来看。” 第712章 叫魂! 锁链深处一下没了声音。 凌天也没继续刺激它。 核心道兵一直顶着那一点被错开的阵纹。 等了好一会,灰白圆环终于有了变化。 外面的一块黑石先停下,第二块很快也转了过来。 一条灰白细线从中间钻出,围着那道裂口转了几圈,最后真的贴了过去。 凌天嘴角马上咧了起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 灰白细线开始往被错开的阵纹上靠。 就在两边碰上的时候,凌天脸上的笑突然停住。 界障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那一小块黑影,传回来了一丝很弱的震动。 他马上分出心神。 那块黑影还贴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那一条朝旺财方向生长的新路线也没有动。 反倒是另一边,之前第五镇修好时亮过一次的地方,又出现了变化。 那一小截灰白路线重新亮了起来。 这次比上次清楚。 凌天看了好一会,又低头看向旺财。 旺财右前腿里的界纹安安静静的。 它正坐在旁边看着圆环。 凌天伸手抓住它的腿。 旺财吓了一跳,赶紧往回缩。 “别动。” 凌天按着它检查了一阵。 界纹确实没有反应。 旺财见他一直不松手,开始用另外一只爪子推他。 “急什么,又没割你的腿。” 听到割它腿,旺财可不管前面的几个字,爪子推凌天的手推得更用力了。 凌天这才松开,他重新看向界障里面那一截路线。 里面除了灰白色之外,还夹着一点非常淡的暗金色。 凌天看到那个颜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一会,低头开始翻阵图。 他在阵图深处翻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一小团被五行本源包着的东西。 看到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玄荒的妖源经过阵图时,他偷偷留下过一点。 但是能留下来的实在是太少了,后面一直也没用上。 凌天都快将它给忘了。 现在扒开外面那一层五行本源后。 里面所露出来的颜色,和界障那一小截路线里的暗金色,竟然是差不多的。 于是凌天在外部开了一个小口,那妖源刚刚露头。 玄荒那边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秦问玄。” 凌天下意识把那点妖源往五行本源里塞了塞。 “干嘛?” “你手里为什么会有本皇的本源?” 凌天听完,确认它问的是这个以后,反倒松了口气。 “什么叫你的妖源?” 凌天看着手里那一点妖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以前你送进来太多,本大爷没用完,剩一点怎么了?” “本皇送出去多少,本皇自己有数。” 凌天一听就不爽了。 “你堂堂一个妖皇,怎么比我还抠?” 玄荒根本不跟他扯这个。 “你拿它做什么?” “看看。” “看什么?” “我看什么还得跟你报?!” 凌天嘴里和玄荒扯着,手已经把那点妖源往最后一镇靠过去。 这一次,他一直盯着界障里面。 那一小截灰白路线果然又亮了一些。 凌天手上的动作马上停住。 他想了想,又把妖源往回收。 路线跟着暗下去一点。 再往前,又亮。 旺财腿上的界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天这回没急着继续。 而是将妖源往旁边换了个位置。 界障里的那条路线依然会亮,只是比刚才弱一些。 凌天又换回来。 果然又明显了一点。 “秦问玄!” 玄荒声音一下重了。 凌天赶紧将那一点妖源重新包住。 “叫魂呢?” “把本皇的妖源收起来。” 凌天刚准备回嘴,忽然停了一下。 玄荒没有问他把妖源放到了哪里。 也没有问自己正在碰什么,可它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快。 凌天抬头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过了一会,他脸上又挂起平时那副欠揍的笑。 “收起来就收起来。” “这么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等出去以后你可别跟本大爷说自己是什么妖皇,丢人。” 玄荒没回他。 凌天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将那一点妖源重新压回阵图深处。 界障里面那条路线跟着暗了下去。 旺财身上的界纹依旧没动。 凌天看着这一前一后的变化,拿手指在阵图上敲了两下。 随后他把旺财叫了过来。 “死狗。” 旺财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刚才腿有感觉没有?” 旺财低头看了看右前腿,然后抬起来甩了两下。 凌天盯着它。 “有还是没有?” 旺财看了他一会,最后摇了摇脑袋。 “行。” 反正旺财自己说没问题,凌天也省得去检查。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最后的一个镇位当中。 那灰白圆环已经开始修补刚才被他错开的那一小段阵纹。 凌天此时又把那一段假纹,从阵图当中引了出来,让它直接停在圆环的旁边。 外面那一层玄荒本源留下来的气息还在。 灰白细线刚一开始时也没什么反应。 等凌天将假纹往前送了一些后,其中一块黑石才转了一下。 看到这个情况,凌天马上停下手中的动作。 过了好一阵子,看那黑石没转回去,他才又将假纹往前送多了一点。 这一次,那条灰白细线也跟着偏了一些。 凌天看了看,再次停下手中的动。 “得慢慢来,急不得。” 说完,才想起玄荒的监听手段...... 机灵的他又马上补了一句:“我说这破圆环呢,你别乱想。” “本皇问了?!” “你不问最好。” 凌天将假纹停在那里,本意是想让圆环自己慢慢去认。 随后,他又将很少的一丝五行本源压到假纹的下方。 数量比第五镇位时单次用的还少。 那灰白细纹碰上去之后,果然没有出现排斥。 凌天看了好一会,觉得暂时没有问题了,才开始控制核心道兵往回退。 就在核心道兵身上的三道空间褶皱错痕开始收拢时,玄荒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锁链摩擦的声音。 凌天眼神一动:“怎么了?!” “最后一道牵引的位置正在变。” 听完后,凌天直接愣了一下。 “刚不是就跳了一下吗?!怎么就要变了?!” “这回不同!” 凌天也不管那么多,直接问道:“是往哪个方向?!” 玄荒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凌天也没有催。 毕竟这个时候,旺财没有反应,只能靠玄荒。 “第五道。” 第713章 什么第五道?! 凌天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 “什么第五道?!” “你......不是排好数了吗?!” 玄荒明显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它可是花了些时间来适应凌天的叫法。 “牵引,正往你说的第五道那个方向偏。” 凌天听完,看向了阵图。 自己现在碰的是最后一镇,那第五镇早就修完了。 而且,自己一直没有再动过那里呀! 就在凌天想不明白的时候...... 第五镇旁边那一小截记录下来的灰白阵纹,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凌天盯着看了好久,心中不断地盘算。 那一双眼睛不断地在旺财爪子、阵图、飞舟下方来回切换。 如今,是这最后一个镇位了。 圆环早就将第五镇修完,这中间不知隔了有多远。 如今,却跟着一起出现了变化。 那灰白圆环,如今还在修。 刚才被核心道兵挪开的那一小段阵纹,已经被灰白细线重新包了起来。 第三镇那一道披着玄荒本源气息的假纹,也被它带进去了一些。 凌天想了下,决定将原本压在假纹下面的五行本源给停下来。 不是收回来,而是不再继续往前送。 只希望能隔断一些联系。 又过了一会,第五镇位那一段灰白阵纹,没有如凌天的愿......仍然没有熄灭。 “这,不是我这边送本源进去弄出来的?!” 凌天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又将假纹往后拉了一丁点。 这一拉,灰白圆环立马有了反应。 贴着假纹的那一条灰白细线随即跟着收紧了起来。 似乎是想将它重新给拖回去一般。 凌天见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 “还真是你弄的。” 他放弃了将假纹拉回来的想法,假纹刚一回归原位,第五镇位那边没过多久又亮了起来。 这回凌天可不敢再乱动。 他朝着玄荒所在的方向喊道: “老东西,刚才第五镇位那边是不是又变了?!” “动了一下。” “那第三镇位那边呢?!” 玄荒似乎认清了凌天对阵位的排列,回答得很快。 “也一起动了。” 凌天闻言,死死地盯着阵图上的第三镇那一段假纹。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那一段假纹外面,本来就留有玄荒的本源气息,而那里面又藏着自己的五行本源。 可如今,靠近阵纹边缘的地方,又多出了一层......极淡的灰白力量。 凌天将五行本源收了一点,但那层东西依旧贴在那里。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凌天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 “第五镇位是这圆环自己将假纹修进去的。” “现在最后一镇刚开始动,第五镇位和第三镇位又跟着一起动。” 凌天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抬头看向圆环所在。 “你这东西,到底是在修一个,还是在修一窝?!” 凌天决定重新放出一丝五行本源。 这回,他直接让那一丝本源贴在假纹的外面,等圆环带着灰白细线经过时,再往里面压进去一点。 不久后,那灰白细线从上方滑过,并没有排斥。 凌天等了一会后直接问玄荒:“有没有多抽你本源?!” “没有!” “那还好!” 凌天手指动了动,又往里塞了一丝五行本源。 刚做完这些,玄荒的声音马上就跟了过来。 “秦问玄。” “多抽了?!” “没有。” “没有你叫什么叫,吓本大爷一跳。” 一会后,玄荒的声音似乎压得更低:“你果然是在里面动别的东西,并不是简单的拆镇位。” 听到这话,凌天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 “老东西,你诈我?!” “本皇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这话听得凌天脸皮抽了一下。 “你别好的不学,学这种东西,小心有报应。” 这回玄荒又没搭理他。 凌天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对。 毕竟这里,除了自己和旺财以外,就玄荒一妖了。 还能跟谁学?! 他刚想再说一句什么找补一下,旺财突然抬起了脑袋,两只耳朵同时转向了最后一个镇位。 “怎么了?!” 凌天看到旺财的反应,生硬地切换了另一句话问道。 旺财站了起来,盯着那座灰白圆环。 整个身体都往后压了一些。 凌天手里的法诀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过了几个呼吸,那座圆环里面......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几块黑石同时往外分开。 原本只有一根灰白细线,此时也跟着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股,继续修补着最后一个镇位。 而另一股......直接往旁边的岩层一钻,很快便消失不见。 凌天立即看向阵图,第五镇那一段阵纹在几个呼吸后瞬间比之前亮了不少。 紧接着,第三镇位的假纹也跟着闪了一下。 “这......” 凌天此时也不敢乱操作,而且就算想操作也操作不了,别说第三镇位了。 第五镇位都不知道离得有多远,一人一狗只能就这么盯着阵图干等着。 过了许久,一处更早以前留下来的镇位阵纹,也跟着亮了一下。 那一处留下来的东西极少,平时在阵图里......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样子。 一开始,凌天还以为是自己在这个环境待久了,眼花了。 可下一刻,第二处镇位也跟着出现了反应。 他马上扭头朝着玄荒的方向喊道: “你......身上的牵引,现在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有四道牵引在动。” 凌天听完,立马反问:“是哪四道?!” “本皇怎么知道,你排的那些破数是什么!” 凌天听完满头黑线。 “那你总知道方位吧!” 玄荒这回倒是没有再和凌天斗嘴,接连说出了几个方向。 凌天一个个地对过去。 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 还有刚修完没有多久的第五镇。 “怎么是这四个?!” 凌天又看了一眼就在飞舟下方的灰白圆环。 “我所在的这两道呢?!” “没动......” 第714章 有点陌生 听完玄荒的回答,凌天便没有继续问。 因为此时,旺财右前腿上的界纹.......也跟着亮了起来。 凌天连忙蹲下检查了起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 这一次,那一道灰白纹路并不是继续往它心口的方向爬去。 那光芒顺着原来的位置闪了两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旺财自己也低头看了看,随后又看向凌天。 “别乱动,这一回......有点陌生!” 听到凌天的话,旺财这次才不像之前那样。 直接老实地站在那里。 凌天再用五行本源,在界纹周围绕了一圈。 检查了好几次,并没有发现位置发生变化,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但人刚站起来,界障里的那一小块黑影也传回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动静。 要不是刚才凌天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查看旺财的情况,估计都没那么容易发现。 此时凌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大爷的,这......是商量好一起来的吗?!” 他将一部分心神,顺着万灵无相幡送了过去。 界障里面,还是那一大片妖源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玩意,但那玩意影煞道兵爱吃。 那一小块黑影,也还贴在原来的位置上面。 之前会对玄荒本源出现反应的那一截灰白路线,此时已经比刚才要亮了不少。 变化最大的,则是那一条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生长的新路线。 凌天依然记得,之前拿玄荒本源测试的时候,这一条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可现在这最后一个镇位开始修补后,前面几处镇位陆续出现变化的同时...... 它也跟着往前长了点。 长度虽少,可旺财腿上的界纹,似乎刚才也正好是在同一个时间亮起来的。 凌天看了一会才将心神收了回来。 他再次蹲下抓起旺财的腿。 旺财这回似乎是刚才亮了一下,再加上凌天连着查过几次,变得有点不乐意起来。 它直接很拟人化地用另外一只爪子抵着凌天的手,整个身体一直往后缩。 “我再看看。” 旺财并没有听从,而是继续往后缩。 这一缩,凌天也有点烦了。 “你他娘的,我就看看,就是有点疼你也少不了一块肉啊!” 旺财明显不买账,那双眼似乎写着,反正痛的又不是你,肯定不会少块肉。 紧接着,它直接在远点的地方趴了下去,把那前腿直接藏到了身子底下。 凌天看它这样,也懒得硬扯。 只能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算是安慰。 毕竟刚查过,也的确没什么事。 界纹也没有往心脏方向移动......至少刚才看时没移。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在这时又传了过来。 凌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怎么了?!” “刚才那四道里面,有两道牵引的位置,加速向你所在的位置靠近了。” 凌天听到后,马上看向阵图,又问清楚了那两个方向。 玄荒一一回答,而且回答得极快。 “还有呢?!” 凌天心中有了数后才问道。 “另外的那两道,在你问上一句话时也开始加速了。” 过了一会凌天才继续问道: “那本源多抽了没有?!” “没有。” 听到这个答复,凌天这才松了半口气。 他直接抬手将阵图展开得更大。 几处镇位留下来的阵纹,全被他放到了一块。 现在这些东西看上去还是有些乱。 只有第三镇是比较清楚的,第五镇位也有一段刚记录下来的阵纹。 最后一个镇位,如今还在一点点往阵图里留下新的东西。 剩下的那一些,都残缺了不少。 可刚才随着圆环开始修最后一镇时,前面的几处东西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凌天想了想,忽然将最后一镇那边的五行本源彻底给停了下来。 圆环还在继续修,刚才那四道牵引也没有因此停下。 过了没多久,凌天又放入一丝五行本源。 “看来这回,还真不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可......” “你说什么?!” 玄荒的声音传来问了一句。 “没说你。” 凌天现在没工夫跟它扯,因为最后一镇这里损坏的那部分阵纹已经接回了大半。 圆环每往里面修一段,阵图中的第五镇和第三镇就会偶尔亮起一下。 另外两处以前留下来的模糊痕迹,也开始陆续出现了反应。 凌天一直看,一直琢磨。 第五镇那一道假路,本来就是这破圆环带着第三镇的东西修进去的。 现在第六镇才刚开始修,第一、第二、第三和第五又一起出现了变化。 要说这里面跟圆环一点关系都没有,凌天自己都不信。 至于它是不是还在把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往别的地方带,现在倒还不好说。 凌天想了一会,指尖又冒出一丝五行本源给送了过去。 那个量仍然很少,并不敢贪多。 只要圆环不排斥,他就让那丝本源继续贴着假纹。 如果这破东西真会把那道假纹往其他地方带,自己正好看看它到底能带到什么地方去。 想到这里,凌天刚才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一些。 “你忙。” 他伸手在圆环所在的方向虚空点了一下。 “老子不打扰你。” 旺财似乎是感觉到了凌天的心情,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什么眼神?!” 凌天看着旺财,脸上又露出了一副恶人相。 旺财看后,又把脑袋给扭到另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 “你个死狗,懂个屁!” “它要真能帮老子干活,我跟它客气一点怎么了?!” 旺财趴回去,把刚才掉在甲板上的妖骨重新抱进怀里。 凌天骂了一句,也没有继续跟它计较。 因为最后一镇外面的阵纹,已经开始往一起合了。 圆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修到最后几段的时候,每接上一处,玄荒那边都会传来一次锁链摩擦的声音。 凌天中途问过两次。 妖源的抽取量始终没有增加。 可等最后一段阵纹接上以后,玄荒那边却突然安静了。 凌天等了一会。 “老东西?!” 没有回应。 凌天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又等了一会...... 但玄荒的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715章 想念老哥 凌天等得有点不耐烦忍不住喊道: “玄荒!你是不是死了?!” 这一次,锁链摩擦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了回来。 “闭嘴,本皇在感应。” 凌天听到它还在骂人,心里反而松了少许。 “你大爷的,没死就行,总不说话,搞得跟要咽气了一样!”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脚下。 最后一处镇位仍然在白骨号下方。 灰白圆环这第四镇虽然一直绕着最后一镇运转,但并没有往别的地方走。 第六镇同样还在原来的位置。 真正往这里靠的,只有刚才那四处。 凌天看着阵图当中陆续亮起的几处痕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到底在搞什么!” “找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藏......” “现在倒好,全都跑过来了!” 凌天侧头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老东西,哪个离我最近?!” “你不用管我怎么排的,告诉我方位就行。” 玄荒倒也没有和他计较,很快说出了一个方位。 凌天抬手将一具有错痕的道兵放了出去。 但没有出去多远,凌天就让它停了下来。 既然玄荒说了那一道正在靠近,那就在远点的地方等着它自己靠过来就行。 旺财则是站在船头,一双耳朵不停地转动,先看向左边,又突然回头盯向船尾。 凌天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还没找准?!” 旺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不是一个?!” 凌天这时才明白旺财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 听到凌天的问题,旺财这才点了点头。 “还真是一起过来了呀!” 凌天话音未落,左侧灰雾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旺财几乎同时抬起爪子。 “啪!” 凌天手随心动,手中法诀立即成形。 刚才停下来的那个道兵直接就往灰雾当中冲了进去。 下一刻,原本完整的黑色岩层突然错开了一截。 那道兵的半边身体,也跟着一起消失。 凌天并不着急将道兵往回扯,只是顺着它的感应往里看。 一根黑色的石柱,正好从另外一层空间当中露出了一角。 石柱外面,还有一截早就断掉了的锁链。 凌天看到那个断口后,马上就认了出来。 “第一处!” 当时他为了找阵纹,在那锁链附近折腾了不知多久。 自己弄出来的痕迹,自然不会认错。 只可惜,那石柱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 几个呼吸之后,周围空间重新合上,道兵看到的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凌天当即将那道兵给拉了回来,脸上的神情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古怪。 “还真过来了......” “什么过来了?!” 玄荒的声音传来。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它所在的方向。 “你刚才说的那一个方向,我看到第一镇了。”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阵。 “镇位在移动?” “不太像。” 凌天刚说完,旺财突然从船头跑向右边。 它才刚站稳,白骨号右侧的一截护栏忽然消失。 旺财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窜。 凌天手里的法诀刚动,那一截消失的护栏已经出现在十几丈外。 两边明明没有断口。 中间却隔着一大片的灰雾。 凌天定睛看了一会,即刻明白了过来。 “t娘的,不是镇位在跑!” “是它们待着的那几层空间,在往我这里挤。” 玄荒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回话。 凌天也没有继续解释,毕竟这种情况他在前面见得已经够多了。 同一根石柱,一会能从地上露出来,一会又能从十几丈高的灰雾里冒出一截。 如今,只是这个范围变得更大了。 第一、二、三还有第五镇位,正随着各自所在的空间,一起往这里靠。 还加速...... 凌天想到这,马上看向阵图。 里面第一处镇位留下来的那点模糊痕迹,真的已经亮了起来。 第三和第五镇位留下来的阵纹,也在微微发光。 “第二道呢?!” “有什么动静?至哪了?!” 凌天大喊一声,玄荒听到之后,也跟着报了个方向。 而这一次不用凌天提醒,旺财已经先一步转头看了过去。 “死狗,给我盯好了!” 凌天对旺财交待了一句,抬手又放出一具道兵。 第二处镇位还没有完全露出来,另外一个方向的灰雾便跟着出现了错位。 旺财在甲板上来回跑了好几次,不断地确认着各个方位。 凌天刚把一具道兵拉回来,又得跟着马上控制另一具往旁边让。 玄荒那边,也一直在告诉他哪一道牵引靠得更快...... 哪一道又暂时停了下来。 折腾了也不知道多久,凌天决定懒得一个个地去追。 反正那四处都在往这里靠...... 它们自己要来,那自己在这里等着不就行了吗! “死狗,”凌天把还在船上来回转的旺财喊了回来,“别跑了,省点力气。” 旺财站在原地,看了凌天一会,又转头看了看几个方向,眼神当中充满了疑惑。 直到凌天拿出杀手锏,说是再跑就两餐不给肉吃它才停了下来。 凌天看着旺财脸皮直抽抽。 “肉是你爹啊?!” “你他娘的。” “让你休息不听,没肉倒是听得挺快。” 旺财回到他身边趴了下去,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凌天也懒得再骂,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船下方的灰白圆环上。 从刚才那四处镇位开始往这靠以后,这东西就一直没停。 它本来只是围着这第六处镇位修补。 可现在,外围的那些黑石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条灰白细线从圆环里钻出来以后,并不是往第六镇的阵纹上落了下去。 其中一条,直接没入了左侧的岩层。 另外一条,则是钻进了一层刚刚错开的灰雾当中。 凌天一路盯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前面那四处镇位突然往这里靠...... 如果说和这圆环如今的行为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话。 那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不过,到底是不是它在弄,要搞什么! 凌天暂时看不出来。 “唉,又是想老哥的第N次......” 第716章 停下了? 凌天抱怨归抱怨...... 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伸手停住了阵图里的那一丝五行本源。 那灰白圆环还在转动。 而且,那四道牵引,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凌天等了好一会,又将那一丝本源重新送进那假纹当中去。 但是......对事情本源,仍然没能产生一丝影响。 “能试的全都都试了......” “看来这回,真不是我搞出来的麻烦呀!” 玄荒似乎听到了凌天的自我安慰,声音马上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问玄,你刚才又做了什么?!” “我说你管得真宽,怎么哪都有你啊?!是不是本大爷做点什么都要关你事啊?!” 凌天随口回怼了一句,玄荒那边也没有继续追问。 相处那么久,玄荒不可能不了解凌天。 再问下去,指不定这老小子又说什么令妖破防的话来。 但玄荒虽然沉默了下去,凌天可没闲着。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两眼一转:“等等!” “老东西,刚才离我最近的那一道,它有没有停下来过?!” 过了一会,玄荒才回话: “方才的确停过一瞬。” 凌天闻言,即刻看向刚才第一处镇位出现的位置。 那里,一根从圆环里延伸出来的灰白细线,也正好暗了下去。 凌天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大爷,还真是你!” 这回,他没去碰那条细线。 因为现在他至少能确定,这圆环的变化,以及那四处镇位往这里靠确实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弄到附近....... 又准备要做什么,继续看下去,自然会有结果。 又过了许久,玄荒声音再次传来。 “秦问玄,最后那一道如今也停下了。” 凌天这才站起了身: “不再往我这边靠了?!” “嗯。” 凌天朝着玄荒说的方向看去,那里看起来依旧只有灰雾。 可阵图里的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留下来的痕迹,此时全都亮了起来。 凌天又细细感应了一下船底下方。 第四镇这座灰白圆环本来就在这里,第六镇也在这个地方...... 另外四处,虽然仍然隔着不同的空间。 可现在明显已经全都靠到了这一片附近。 “老子找你们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难找。” 凌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现在倒知道自己送上门了。” 旺财趴在旁边抬头看了看他。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它们突然发什么疯。” 凌天话音刚落,脚下的灰白圆环突然停了下来。 而且,那些一直在转动着的黑石,也在这个时候全都同时停了下来。 凌天嘴里的话也马上停下。 旺财不知道为何,也从站了起来。 周围安静了差不多十几个呼吸。 随后,灰白圆环外围的一块黑石重新转动。 一条灰白细线,跟着钻进了左边的空间当中。 紧接着,又有一条......从另一侧伸了进去。 凌天看向阵图,第一外镇位留下来了阵纹同时亮了一下。 过了一会,第二处的也跟着出现了反应。 第三处那一道假纹,比之前亮得更加的明显。 第四处那一小截刚记录下来不久的灰白阵纹,也产生了同样的情况。 第四、第六镇就在眼前...... 凌天可是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可前面四处留下来的东西,如今却被这圆环这一下全都带出了反应。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突然重了许多。 凌天马上抬头。 “多抽你了?” “没有。” “那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六道牵引都变了。” 凌天听完,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你是说六道全变了?!” “是的,方才靠近你的那四道,已经全部停下。” “但,在本皇身上的六道牵引的位置和力量,全都在变。” 这回,凌天可算是听明白了。 刚才真正往这靠的,是那几处镇位所在的那几层空间。 其余两处则是一直在自己这里。 现在那四处不再继续靠近,玄荒感应到的,却变成了六道牵引一起发生了变化。 凌天还在想着。 这时,旺财腿里的界纹,也亮了起来。 旺财看了一眼凌天又看了看腿。 凌天当即蹲了下去抓住它的前腿。 “别缩了!” 这回,旺财很听话没有往后缩。 凌天看了一会,原本停在骨骼里的那一截灰白纹路,比刚才又往前顶了一些。 “妈的......” 凌天将心神沉进了万灵无相幡,界障那一小块黑影还在。 但能传回来的东西,依旧很少。 可这一次,不用凌天费劲去找。 妖源海里,那些原本时隐时现的几段灰白路线,已经先后亮了起来。 而且数量,比之前多了许多。 那条一直朝着旺财所在方向生长的新路线,也在往外延伸。 凌天看到这,心里都开始有些发毛了。 但他仍然没有将外面留下的东西,全都给收回来。 相反,他重新将极少的五行本源再次压进了第三镇留下来的假纹当中。 凌天等了等,见玄荒没有反应,这才又看向界障里。 “老东西!” “说。” “刚才几道牵引,有没有变化?!” “没有。” 听到这,凌天的神情才稍微缓了缓。 怕归归,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总不能因为这破阵突然有点变化,就什么也不敢碰。 更何况,旺财身上那条路一直在长。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东西到底准备将旺财接到什么地方去。 要不将它弄清楚,以后才是真的只能被它牵着鼻子走。 “老东西。” 凌天又喊了一声。 “你有完没完?!” “六道牵引再有什么变化,马上告诉我。” 玄荒这次倒没有继续骂他。 “知道了。” 话一说完,凌天又沉入界障那边一看...... 界障里面那几段刚刚亮起的灰白路线,不知为何突然同时停了一下。 远处玄荒身上的锁链,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一声闷响。 下一刻,玄荒的声音已经跟了过来。 “秦问玄。” “刚才六道牵引,同时停了一瞬。” 凌天手里的法诀一下停住。 但还没等他开口追问,那六道牵引又重新动了起来。 第717章 不太规律 这六道牵引重新动起来后,玄荒那边的锁链声并没有马上停下。 凌天盯着界障里那几段灰白路线,正想问一句...... 这时,脚下的月骨号突然往下一沉。 甲板一斜 原本还蹲在一旁的旺财,一下就滑了出去,四只爪子在骨板上抓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凌天一把揪住它后颈皮毛,将它扯了回来。 “这都站不稳,出去好意思说你是六阶?!” 旺财悻悻的看了一眼凌天,刚一站稳。 在它左边的那一片灰雾突然整个翻了过来。 刚才还只是偶尔露出来一截的第一镇石柱...... 这回,直接从里面挤出了大半根。 它刚一出现,第二镇所在的那一层空间,似乎是约定好似的,也从上方压了下来。 两层空间根本就没有撞到一起,中间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 可是,白骨号周围的骨板,却一块接一块地错起了位来。 凌天转眼马上看向那灰白圆环。 第四镇那一圈黑石,此时已经全部加速转了起来。 刚才伸出去的几条灰白细线,此时也绷得笔直。 一头留在灰白圆环里面,另外一头则是全部钻进了周围的几层空间。 “老东西!” “本皇知道。” 这一次,玄荒不等凌天发问,直接快速地陈述着自己的情况。 “六道牵引都在变动。” “说清楚一点!” 凌天大喊。 “抽取本皇本源的力道,一道重一道轻。” 凌天接着问:“有没有什么规律?!” 玄荒那边陷入了沉默,应是在感应。 凌天也没空干等,白骨号右侧突然少了一大片。 那一部分的舟身直接落进了另外一层空间当中,只剩下几根骨梁还露在外面。 旺财刚才正好站在那附近,也得亏它反应快,在舟身消失之前便已经跳开。 可它落地的时候,右腿上的纹路也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旺财吃痛,整条狗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旁边一歪。 凌天见及如此,脸色大变。 “又来?!” 旺财虽然狼狈,却没有叫唤。 它咬着犬牙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白骨号右侧那一大片错开的空间。 那里原本消失的舟身,此时正在一点点重新露出来。 凌天刚准备过去,旺财却突然抬起前爪,在甲板上轻轻按了一下。 灰白色的光芒,在爪子落下的瞬间顺着它腿上的界纹亮了起来。 一小股极淡的灰白力量,竟然顺着爪子钻了出来。 凌天双眼一下瞪得更大了! “死狗,这是你自己弄的?!” 但很明显,旺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此时的狗,也是懵了的表情。 它低头看着爪子,显然它也没有想到会有东西从自己体内出来。 就在一人一狗都不知为何的时候。 那一小股灰白力量碰到了甲板...... 刚刚才开始恢复的右侧舟身突然又错了出去。 而且这一次,比刚才错得更狠。 半艘白骨号,都跟着往右边一歪。 旺财脚下一空,整个身体直接朝着裂开的空间滑了过去。 “你大爷的!” 凌天抬手甩出打狗棒,棒身直接就横在了旺财身前。 旺财一口将打狗棒咬住,凌天两只手抓着另外一头,硬生生将它从裂开的地方给拖了回来。 但,白骨号还在往旁边歪。 凌天单手掐诀,直接放出核心道兵。 那一道影体刚落到舟边,身体里面的三道空间褶皱错痕同时亮了起来。 原本已经快要完全错开的船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硬是多停了几个呼吸。 凌天趁着这个机会,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了不知多少个法诀。 五行迷踪阵图也在此时在舟底展开,直接就托住整艘飞舟。 折腾了好一会,白骨号才慢慢稳了下来。 凌天扫过四周,看看还有什么危机。 但扫到横旺时,却见这死狗已然趴了下去,而且正偷偷地将它的前腿往肚子下面藏。 “藏什么藏?!” 凌天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它的腿。 旺财立马往后一缩。 “刚才是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旺财此时整个狗头停了下来,有点困惑地看着凌天。 那一双清澈且精明的大眼睛不断在凌天和腿上来回打转。 就像是在说,这主人啥时候变得和那贱魂一样聪明了...... 然后看了看被自己弄得差点裂开的船身。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凌天看着它不轻不重的点着那狗头,整张脸皮都不自觉地在抽动。 “你是真行啊!” “以前还好,就是到处去闻灵兽屁股......” “现在都学会拆家了?!” “你是一条纯种的田园犬,不是二哈,你大爷的!” 旺财被凌天说得低下了脑袋,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怕被打。 凌天本来还想再骂两句,玄荒岛的声音此时才传了过来。 “有些规律,但并不整齐,而且,刚才你是不是动了阵法?!” 凌天扯着个嘴角抬起头,心想要是等你的方案才行动,估计这回不知舟身是不是散架咯。 但还是懒得与它拌嘴,淡淡地问道。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本皇刚才感应到其中有一道牵引,突然加重了不少。”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用腿尖踢了它屁股一下。 “我这狗刚才不知道做了什么,从它腿里弄出来了一点灰白的力量。” 过了一会,玄荒才又问道: “是它自己弄出来的?!” “本大爷也不确定,它拍了拍甲板,那灰白力量就钻了出来了。” 凌天蹲下,抓起旺财的腿提起来了一点看着说道。 而旺财则是马上用另外一只爪子轻轻地推了推凌天的手。 凌天瞪了它一眼,将它的爪子拍开,继续说道: “就弄了一点点灰白的力量,碰了一下我的飞舟......差点给我干烂了!” “你......可以让它再试一次。” 玄荒难得有所迟疑的回了一句。 凌天听完直接开骂:“你怎么不拿你自己来试?!” “刚才这死狗都差点掉进那些空间夹层里了。” “本皇让你现在试了?!” 玄荒的声音,带上了一些不耐烦。 “等......” 凌天刚准备回嘴,但远处锁链响动的声音在此时传了过来。 接着是玄荒的声音: “六道镇位的牵引,从刚才开始,每隔一阵便会一起收紧,然后再松开。” “不太规律,但也没有太多变动。” 第718章 你知道个屁 凌天咽回话语,眼睛动了一下。 “说仔细点。”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刚才牵引收紧时,估计就是你那条狗动用那股力量的时候。” “你若让它顶着这股力量继续往外推,那周围的空间只会更乱。” “下次,这边松的时候,你可以再试试!” 凌天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此时的旺财也在认真地听着。 尤其是玄荒说到刚才那一下时,旺财的两只耳朵明显跳动了一下。 凌天也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老东西。” “你若不愿意称本皇为妖皇大人,本皇可以允许你直呼本皇名字玄荒。” 老东西三字刚出,玄荒那边就直接回怼了过来,显然这个称呼它忍了很久似的。 但凌天也不甘示弱。 “我玄你大爷,荒你妹......你个老东西,几千年被关在这里,你说你是不是老东西?!” “本大爷也懒得和你斗嘴,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狗来了?!” 玄荒安静了一会后才淡淡说道: “本皇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蠢货,把好不容易修回来的东西再给拆一次。” 凌天和旺财听完后,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 两双眼睛当中都明显写着,它在说你是蠢货的意思。 凌天努了努嘴,抬手就要打,旺财则是直接趴下认怂。 这举动把凌天都给逗乐了。 “你才蠢货,你全家都蠢货......你整个妖域都蠢货。”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看得见?!” 凌天先骂了一句,然后想试着套套话。 声音传了出去,玄荒那边又沉默了下来。 “我说老东西,你是不是以为你在话语方面能占本大爷便宜啊?!” “呸,什么东西,看不见却在那说得跟真的一样!” “秦问玄,你给本皇闭嘴!” 凌天本能的想反怼过去,但只是咧了咧嘴便闭上了。 他不想再刺激玄荒,免得这老东西破防。 只是低着头看了看旺财。 “听见没,他没反驳,就是承认整个妖域都是蠢货......” 旺财抬头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主人说的话有几成可信。 “看什么看,下次按那老东西说的,别乱来......” “等他说话,你再弄一下试试。” 旺财听完,直接将前腿往后收了收。 “怎么,不想试啊?!” 旺财马上露出个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回不是拿你乱试。” 凌天指了指刚才被它弄裂开的那块船板。 “就往那里弄一点,要是不对,你可以马上收回来。” 旺财本以为是放过了自己,没想到主人还有后手。 虽然,它感觉凌天说得也没有什么毛病,但还是有些不情愿。 凌天看着它这副表情,想了一下。 “等稳定下来,给你加......加肉!” 加爹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加肉两字一出,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旺财当场就点了点头。 “你是真没出息,跟老子混了几百年了,见肉就像见了亲爹一样。” “搞不好被别人看到,还以为这几百年我天天苛扣你伙食似的。” 旺财也在这时似乎陷入了沉思,它在想难道不是这样吗?! 但凌天话虽然这么说,此时整个人还是蹲了下来,一只手按在旺财的背上,另外一只手,则是紧了紧打狗棒。 核心道兵也被他留在了船边上,以防万一。 要真出了问题,至少还能将旺财完好的往回拉。 等了不知多久,玄荒那边突然说道: “开始收紧了!” 凌天马上看向旺财,旺财前腿里的界纹此时果然也亮了一些。 旺财刚准备抬起爪子,却被凌天一巴掌给按住了。 “你急个什么劲!” 旺财扭头瞪了他一眼。 “刚才谁差点掉下去的?!” 凌天嘴角带笑的问道。 听到凌天这一问,旺财彻底熄火不动了。 而此时,周围的空间也越来越乱。 第一镇那一根石柱刚刚从左边露出来,下一次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白骨号的上方。 第五镇位留下来的锁链,也在另外一个方向闪烁了一下。 灰白圆环伸出去的灰白细线,也开始一根根再次绷紧。 玄荒那边的锁链声也越来越重。 凌天一直按着没让旺财动。 又过了一阵,玄荒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松了!” “现在?!” “嗯。” 凌天马上松开按着旺财的手。 旺财立马前爪子快速抬起往下那么一按。 这一次,它明显比刚才小心了许多。 那灰白力量刚从爪子下面钻出来一些,它便马上停住。 凌天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一小股力量,顺着船板往前滑了一小截,很快碰上了旁边一道刚刚错开的空间。 凌天手中的打狗棒,此时已经抬了起来。 可是,等了几个呼吸,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刚才一直在来回错动的那块船板,反而慢下了一些。 凌天低头瞪了旺财一眼,旺财也怯怯的不敢看凌天,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随后,它似乎又下了狠心一般,送出了一丁点。 凌天还想骂狗,但那一丁点力量送出后,原本被切成两段的护栏,竟然一点点重新对到了一起。 凌天看得眼睛都亮了,脸上的怒容也消失待尽。 “好了,收!” 旺财闻言,似乎恨自己速度为什么那么慢,即刻抬起爪子将那一股灰白力量给收了回来。 船边,重新开始出现了细小的错位,但没有像刚才一样一下子就裂了开来。 凌天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伸手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死狗,你这条狗腿终于是有点用了。” 旺财被他拍得往旁边偏了一下,回头就想一口。 凌天装模作样的把手收回,“你个死狗,这是夸你呢!怎么还急眼了......” 旺财也不知哪来了胆子,微微的龇了龇牙。 凌天看着直乐,这狗龇牙还不敢明着龇,看着就搞笑。 “好了不逗你了,得办正事。” 凌天乐了一下,连忙安慰着说完,又扭头看着玄荒方向: “老东西,是真的有用,能用。” “......” “本皇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又看不见。” “......” 玄荒似乎又被气得不轻,没再搭理凌天。 凌天见它久久不回话,倒是笑了一会。 但笑归笑,他心中也很清楚。 旺财刚才弄出来的那一点东西,跟它以前只是提前察觉空间变化是完全不同的。 发现这个之前,只能躲着。 现在,旺财已经能触碰空间了。 虽然一不小心就能将自己一起送进去,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但至少不是只能站着挨折腾了。 第719章 你说得对 接下来,变化并没有停。 六道牵引重新收紧时,玄荒就会提前提醒。 旺财也慢慢得适应,也不需要凌天在一旁按着。 有一次,玄荒才刚说了个“收”字,旺财已经将自己的爪子给缩了回去,力量也跟着收了回来。 凌天看在眼中,并没有多言。 这一次,牵引松开的时候,则是旺财的耳朵先动了一下。 玄荒的声音比旺财的耳朵还要晚一点才传了过来。 “可以。” 旺财这才将前爪,按在了船板之上。 一小点灰白力量,便钻了出去。 将刚好错开的空间往旁边顶了一些。 凌天也配合着控制白骨号,顺着那个空隙往前挪了十几丈 “再来一次!” 旺财扭头看着凌天,一脸的不解。 “看什么看,好好干,加肉!” 听到加肉,旺财马上将狗头转了回去。 “妈的,你就是一条肉狗。” 凌天嘴里骂着,自己却笑了。 远处的玄荒不知道是不是也听烦了,直接说道: “不用再试探了,下一次不要让它再往外推。” 凌天听完收起了笑容: “为什么?!” “刚才,第五道牵引偏了一些。” 闻言,凌天立刻看向阵图,第五镇的灰白阵纹,果然比其他几处更亮了几分。 “然后呢?!” 凌天还是有点不明所以。 “本皇只能感觉到它的牵引。” “至于下一次......” “下一次松开的时候,你可以让你的狗自己凭感觉,你不要乱指。” 凌天听完,顿时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 “还我乱指?!” “还有,你说让它自己决定,难不成它比你更清楚那股力量从哪里来?!” 凌天低着头看了看旺财,旺财也同样抬头看着凌天。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凌天最后还是决定信玄荒。 “死狗,听到没?!” “下次我让你自己把握。” 旺财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凌天揉了揉它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勉强笑容。 接着,旺财站在原地没动,凌天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周围几层空间还在不断地交换着位置。 灰白圆环伸出去的灰白细线时明时暗。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留下来的阵纹,也跟着不断出现变化。 等那六道牵引再一次开始收紧时,旺财前腿上的界纹也跟着亮了起来。 此时,只见旺财往左走了两步。 停了一会,又往回退了一步。 凌天一直紧盯着,打狗棒死死地握在掌心当中。 直到旺财将身体转向了白骨号的后方,凌天才按捺不住出了声: “老东西!” “说。” “现在是什么情况?!” 玄荒那边沉默了一会,“快了。” 话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旺财的前爪已经抬了起来。 下一刻,玄荒也传来了一个“松”字。 旺财的爪子比它的声音还要早一丝落下。 一圈淡淡的灰白力量,直接从它那只腿下散开。 顿时,白骨号后方那一层原本压过来的空间,直接停了一下。 灰白圆环其中一条绷紧了的灰白细线也跟着松开。 前方,也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一整片黑色岩层直接就是往下沉了一截。 旺财收回爪子,凌天同时放出道兵以及抬起打狗棒横在胸前。 但这一次,并没有任何东西朝他们冲过来。 反而是刚才那层一直堵在白骨号前面的空间,直接从中间错开。 一道......极深的裂缝直接出现在了那里。 凌天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东西?!” 只见裂缝两边,都是他们已经看习惯了的黑色岩层。 可是,里面却很不一样。 最深处露出来的东西,并不是黑色.....而是一大片的灰白。 这是凌天头一回在这个小世界内看到这样的东西。 那东西并不像是到处可见的阵纹。 更像是一整层,被压在岩层下面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凌天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咬着牙操控着白骨号往那方向靠近了一些。 等距离足够近了之后,凌天这才发现...... 那一片灰白的东西上面,有几道极深的痕迹。 但并不是裂开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撕出来的。 最深的一道,足有几十丈长,从灰白区域上方一路撕到底部。 附近那一些空间力量,在经过那道痕迹时......像是遇到天敌一般,全都会往旁边偏开。 凌天定睛看了好一会。 “这,不像是镇位啊!” 他边说边抬手,放出一具有错痕的道兵。 那黑影贴着裂缝往里面走了过去。 没有发现石柱,也没有有锁链。 凌天控制着道兵又靠近了一些,那几道痕迹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别的颜色。 暗金色...... 而且,已经非常地淡了。 但凌天这段时间看了那么多玄荒的本源,还有界障内的那片妖源海.......他不可能认错。 “嗯?” 凌天连忙让那道兵停了下来,随后自己盯着那几道痕迹看了许久。 “老东西。” “又如何?!” “本大爷在这里看见一个东西。” “是什么?!” “不是镇位。” 凌天控制着道兵,用那黑影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痕迹的边缘。 一点已经干涸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量,从里面掉了下来。 凌天看着这东西,“但我也说不好是什么!” “灰白灰白的,一大片。” “而且上面,还有几道像是被爪子撕开的口子” 玄荒听完也没有回话,凌天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里面,还有暗金色的妖力。” 这一次,玄荒那边真的彻底陷入了安静当中。 凌天等了一会没见回话,又试着喊道: “老东西!你倒是说话啊?” 玄荒仍然没有回应。 “老东西,你说句话啊,就算你在感应也不妨碍你张嘴啊!” 玄荒还是没有回话,凌天皱了皱眉头。 “老东西,这东西不会是你留下来,然后故意不想和我说吧?!” 此时,远处的锁链突然响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本皇劝你不要碰那几道痕。” 凌天一听,双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还真是你的呀?!” 这回,玄荒虽然依然沉默...... 但好像也是在表示,自己不打算否认。 凌天重新细细地打量着裂缝里面,看那几道深痕的样子,自己都判断不出留在这里有多久了。 而此时,灰白圆环刚才伸出来的其中一条灰白细线,正好从附近经过。 可,它碰到那些痕迹后,也直接绕了过去。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突然冒出了许多问题。 “老东西,这痕迹......是不是比这六个镇位还早?!” 良久后,玄荒的声音才缓慢地传了过来。 “你说得对。” “当年本皇刚被虚空鲸拖入此方世界的时候。” “这里的六个镇位......还没有真正的形成。” 第720章 它先死的 凌天听完玄荒的话,盯着裂缝里的那几道痕看了一小会。 “六个镇位还没形成?是什么意思?” “那你身上那一堆锁链,是怎么冒出来的?!” “又是怎么将你堂堂妖皇给锁住的?!” 话音刚落,刚才那一道裂开的空间,还在不断地变化。 刚才灰白圆环绕过去的那一根细线,已经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同时,那道裂缝也跟着缩小了一些。 凌天连忙控制着有错痕的道兵,继续往里面多走了几步。 “死狗,给我盯着点。” 旺财原本也在看着那道裂缝,听到凌天喊自己,即刻往船边靠了靠。 此时,它右腿上的界纹,仍然没有完全地暗下去。 如今再看周围空间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样...... 只能靠耳朵和眼睛到处找。 那一双狗眼看了一阵,很快便盯住了裂缝的左侧。 “汪!” 凌天听到叫声,看了过去。 “是往那边缩了?!” 紧接着,旺财点了点脑袋。 “那你不要乱碰东西。” 凌天看完,补了一句。 旺财那本来已经抬起来一点点的前爪,听到凌天的交待,只能放回去。 而且,它还扭头看了一眼凌天。 “你看什么看?!” “别刚会一点新东西,就乱来!” “不然这船迟早要被你拆散架。” 旺财听完,将狗头重新转了回去。 凌天见它这样,才放下心来继续盯着裂缝。 刚才,那被道兵碰下来的暗金色力量,此时已经彻底地散去。 可那痕迹里面,还剩下一些。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和玄荒绝对有关。 “老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被虚空鲸拖进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天一边问话,一边控制着道兵将手伸进其中一道爪痕当中。 可刚一伸进去,影煞道兵的手臂就开始出现错位。 凌天只好立即停下。 三道空间褶皱错痕从道兵体内浮现之后,那条手臂才重新稳定了回来。 “这里......还有空间的力道?!” 玄荒的声音此时也传了过来。 “自然是有的。” “本皇被虚空鲸临死拖入这里的时候,我和它都属于是重伤状态。” 凌天听完,手中的动作跟着放慢了一些。 “所以,这是你俩打出来的痕迹?!” “其中,有一些......是的!” “那还有另一些呢?!” “人类,其实本皇并不知道你现在看到的是哪一个地方。” 玄荒似乎有点无奈的回了一句。 凌天这才想起,玄荒根本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好。” “你看不到,我告诉你。” “就我这个位置,有灰白的一大片,三道很明显的爪痕,旁边......还有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塌了。” “最深的那一道痕,从上至下大约也在几十丈。” 玄荒听完,回答得也很快。 “按你所说,那肯定是本皇给留下的。” 凌天听完,马上控制着道兵往那一道最深的痕迹靠近了一些。 “你不是重伤吗?还有这力气?!” “秦问玄。”玄荒的语气似乎有点恼,“本皇只是被困在这里太久。” “但本皇,不是废的。” 听到玄荒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反驳,凌天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知道了,知道了,妖皇大人以前可是厉害得紧呢。” “现在,现在也就是被几根链子穿成了虎肉串罢了,这算得了什么是吧!” “你......” “好了,别叫那么大声。” 凌天主动打断了这一次的互呛。 他也怕玄荒等下真的气得啥也不说。 玄荒那边,这时也传来了几声锁链摩擦的声音。 凌天等了好一会,见玄荒没真发火,这才继续问道: “我说妖皇大人,你在这里还有虚空鲸打起来了?!” “那你们两个在这里又打了多久?!” “本皇不知!” “这,这都能不知道?!” 凌天明显吃了一惊。 “那本皇问你,你到达这个地方多久了,你知道吗?!” 玄荒的一句话,这回真的将凌天给问住了。 在这种连个日夜都没有任何概念的地方,要不是怕暴露随身空间这张王牌...... 凌天还是懂得时间过了多久的,毕竟雷打动一天可以进空间两个时辰。 一开始,凌天还算着数。 但一点参照也没有。 加上后来不是找镇位,就是折腾阵图,再不然就是刻石板算数或是盯着旺财那条腿。 如今,凌天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有多久了。 “行吧,这次就当我没问吧!” 凌天将这个问题,直接丢到一边。 “最后,你们俩谁赢了?!” 这一次,玄荒沉默的时间明显更久了许多。 凌天甚至都以为这妖皇大人,又来了脾气不想回答了的时候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它先死的。” 凌天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因为这个回答,不是“本皇赢了!” 而是简单的几个字,虚空鲸先死。 他没有马上去问这个回答和赢了到底有什么区别。 因为船头那边的旺财,突然又往前走了两步。 它先是盯着那裂缝,随后又低下脑袋看向自己的前腿。 凌天见及如此,也马上看了过去。 那一道快要合上的裂缝,在这时忽然......似乎是顿了一下般。 紧接着,第四镇那灰白圆环也传出一阵很轻微的震动。 然后,几条原本钻进周围空间的灰白细线,其中的一条,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老东西!” “第三道牵引变轻了。” 凌天刚喊完三个字,玄荒的话也及时地传了过来。 凌天听完也懒得再废话,直接看向旺财。 而旺财则是耳朵抖了几下然后自己就往右边挪了几步。 似乎,旺财发现了一些规律。 只见它的前爪抬起来,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 玄荒那边的锁链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秦问玄,还在变。” 凌天没回话,也没动! 因为此时的旺财,他还没见过如此的专注。 他不敢催,怕会让它分神。 突然,旺财前腿上的界纹直接暗下去了一些。 同时,它那举在空中的爪子,直接往船板上轻轻地一按。 一丝......极淡的灰白力量从中钻出。 刚刚仍然不断缩小的裂缝,直接停了下来。 凌天看得两眼发光。 “死狗,好样的,好好控制好力度!” 第721章 不是骂你! 但,此时的旺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过头来邀功。 而是当作没有听到一般。 那一只爪子,此时也死死地贴着甲板。 见它没有反应,凌天也没有再去管它。 只希望它能多撑一会就行。 只见凌天快速掐诀,核心道兵这一回,直接就往裂缝深处里钻。 这次,有旺财那一点灰白力量顶着,周围的空间明显要比之前要稳定了许多。 但道兵并没走出多远。 因为凌天此时发现,最深那一道爪痕的后面......居然还有别的东西。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玄荒留下来的痕迹。 可细细一看,又感觉有些不太像。 那是一段,已经快要和周围岩层长在一起的纹。 这阵纹,和现在六个镇位上的阵纹非常的相像。 但,那位置引起了凌天的好奇心。 因为那一段阵纹,刚好从玄荒留下来的爪痕上方直接给穿了过去。 下面的爪痕,看起来时间明显要更久、更老一些。 凌天双目露出果断的神色,直接让道兵用三道空间褶皱顶住。 随后,直接拿手在旁边分别擦了一下。 爪痕里面,还能刮下来的一点......碎沫。 但,压在上面的阵纹...... 虽然同样破得厉害,却根本没有被那一爪给撕开。 “嗯?!”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 “老东西。” “这里,好像不太对!” “又怎么了?!” 玄荒的回答传来得很快。 而凌天,则是一边说着,一边让道兵沿着那一道后来的阵纹往上走。 走出去没多远后,果然如凌天所料一般,又出现了第二道阵纹。 再往外,还有第三道...... 虽然有些中间隔了不少。 有一些,则是被空间错位直接切成了两段。 但,大概的方向却还是能看出来。 它们全都压在那些旧痕上面。 凌天控制着道兵继续往前。 只可惜的是,走到第三段的时候,旺财那边的灰白力量突然抖了一下。 裂缝,也开始继续缩小。 “死狗,多撑一小会,我将道兵退出来!” 凌天扭头喊了一声。 旺财的爪子刚要抬起,却硬生生地又咬着牙按在甲板上。 但,旺财所用的这股未知力量,明显还没有熟练。 那道裂缝合起来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旺财咬着牙,最终在影煞道兵冲出来的一瞬间,它的前爪如同底下按着弹弓一样被弹了起来。 影煞道兵半边身体,还是被那空间扫了一下,整个左肩直接少了一块。 不过,一道错痕很快浮现,缺失的部位才得以没有继续崩坏。 凌天直接将它收进万灵无相幡当中。 而旺财此时,看上去虽然很累,但也跑到了凌天的身边。 它伸着狗头盯着刚才裂缝的位置,又看看凌天。 “没事,这不怪你!” 凌天摸了摸狗头,一丝木属性灵力汇入,给旺财调养身体。 “反正它们现在能自己恢复,只要不是三道银痕碎了就行了!” 旺财听完,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直接就趴在了凌天的脚边。 凌天看了它一眼,揉了揉旺财的狗头然后开始看向阵图。 此时的他,一边看着阵图,一边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阵纹。 那几道旧伤,玄荒也说了是它留下来的。 而且在这空间之内,旺财没进来前......有爪子的好像也只有它了吧! 那压在上面的阵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凌天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问。 “老东西,虚空鲸死后,这个地方有没有塌过?!” “有。” “很严重?” “按照你的说法,之前这里比你现在看到的严重得多!” 玄荒说到这,远处又传来一阵锁链声。 “虚空鲸死后,这一方世界失去了它的支撑,许多地方都在崩塌。” “本皇当时也以为,这座破地方撑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无尽的虚空当中。” 凌天一边听,一边看着那圆环。 它还在转,第六镇也在那里。 周围另外几层空间,也还在被灰白细线不断地调整。 但久久不见玄荒的后续继续传来,他只好问道:“然后呢” “是没塌完?!” “是。” “为什么?!” “本皇也不知。” 凌天听得差点直接开骂。 “你,你不是在场吗?怎么又不知道了?!” “人类,本皇当时......同样身受重伤。” “难道你以为,虚空鲸好杀不成?!” 玄荒的声音,似乎有些恼火。 “虚空鲸虽死,但留下的空间力量却没有马上消失。” “本皇当时,要一边挡住那些空间崩塌,一边还要找出去的路。” “你觉得本皇会有空到,知道这里每一处都发生了什么?!” 凌天听完,也觉得它说得在理,但听到出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傻话。 “那你找到出去的路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凌天就想给自己嘴巴来一巴掌。 这纯纯的多此一问,要是找到了,凭借着玄荒的能力,会被困在这里?! 但玄荒的回答,直接就让凌天两眼一亮。 “找到过。” 凌天本来还在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唇。 听到玄荒的这一句回答,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老东西,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找到过?!” 玄荒又没了声音。 “老东西?” “你别又说一半呀!快告诉我!” 凌天等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 “你当时都找到出口了,现在怎么还被钉在这里?!” 玄荒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怎么回事。 似乎打算沉默到底。 凌天追问了几次,仍然没有得到回答后反而没有继续再催。 因为问着问着,他发现一个事实。 那就是,按玄荒所说...... 它刚被拖进来时,和虚空鲸还在这里斗法。 换言之,那六个镇位.....可能都还没有真正的形成。 至于虚空鲸死后,玄荒甚至找到过了出口。 可是如今...... 它却被一个巨大的阵法,无数条锁链锁住,被抽了好几千年的本源。 差没多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虎干了。 躯体还被那些锁链死死地钉在那里想动一下都费劲。 凌天以前只知道这里原本有虚空鲸留下来的禁制。 而且,还被人在外面加过一层。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来的。 他还真的没有认真地想过,也没问过。 如今回想起来,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妈的,”凌天低声骂了一句,旺财可能是感应到他内心的变化,睁开眼看了一下他,“睡你的,不是骂你!” 凌天随口说了一句,重新朝着裂缝刚才消失的位置直接飞近了一些。 第722章 扣伙食的主人 那里此时已经重新变成了黑色岩层,完全看不见刚才的痕迹。 可是刚才已经让阵图记下了一小部分。 凌天将那一截模糊的痕迹直接放大一些。 玄荒留下来的爪痕在下面,阵纹在上面,顺序已经非常的清楚了。 “老东西!” “说!” “你的意思是说,刚进来时除了虚空鲸的禁制,真的没有现在这六处镇位?!” “无。” “那,连着你身上的锁链呢?!” “我的意思是,当时可能你身上没有,但这处世界有没有锁链?!” “亦无。” 凌天抬手摸着下巴思索:“那你身上的那些锁链......” “是虚空鲸死了之后才出现的?!” 这一次,玄荒足足安静了很久。 凌天也没有催。 旺财见两边突然都不说话了,从甲板上站起来。 它走到凌天旁边,先看了一眼阵图。 随后又看了看玄荒所在的方向。 凌天伸手按着它脑袋揉了两下。 “别看。” “这老东西估计又在想着怎么糊弄我。” 玄荒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 “本皇若想糊弄你,刚才便不会告诉你这些。” “那你倒是回答。” 凌天马上顶了回去。 但不等玄荒回答,凌天整个人的神情彻底变了。 这时,船底下的灰白圆环,忽然再次加速转动。 一根灰白细线,从第四镇痊里钻了出来。 而那细线,径直钻进了刚才裂缝出现过的那一层空间当中。 同时,凌天的阵图,也跟着亮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前方与阵图两者之间,不断地来回切换。 刚才那一道裂缝,虽然已经合上。 但,这东西,却被阵图给记录了下来。 尤其是那一截后来压上去的阵纹。 刚一开始时,还很模糊。 可,随着凌天送过去的五行本源慢慢地散开。 它后面的走向,也开始变得更清楚了一些。 那阵纹,往后绕了一小段之后...... 最后,真的和其中一条锁链的方向,直接链接到了一起。 凌天盯着看了好一会,眼神一凛又将那五行本源往前推了一些。 “哗啦!” 玄荒所在的方向处,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锁链响动声音。 玄荒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过来。 “秦问玄,本皇没回答你,你又碰了什么?!” “你这是在报复本皇吗?!” 凌天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本大爷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我没碰什么呀!” “你少来这套!” “本皇身上的一道锁链,就在方才突然收紧了!” 凌天听到玄荒这么说,赶紧将五行本源往回收了一些。 没过多久,玄荒那边的锁链声,也跟着轻了下来。 “这,还是接着的呀?!” 凌天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一样,耸了耸肩膀小声嘀咕着然后看向阵图。 但是凌天没想到的是,虽然只是很小声的嘀咕,却被玄荒听了去。 它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秦问玄,你说什么?什么接着?!” “啊!~” 凌天想了想,还是如实地回答,免得说自己有意要瞒它。 “就是,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后来的阵纹。” “那其中有一段,刚才顺着你妖皇大人的那几道英明帅气的爪痕往外走了。” “最后,本大爷发现,居然是和你现在身上的某一条锁链连接到一块去了!” 玄荒岛那边又安静了下来。 凌天等了一会,没等到回话,脸上反倒露出了笑意! “我说妖皇大人,你以前不会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吧!” “不可能吧,你可是堂堂地妖皇大人呐。” “废话。” 玄荒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受用凌天换了称呼,反倒是有些烦了! “本皇被锁在这里,连神识都出不去多远。” “你觉得本皇,要如何才能知道你看到的阵纹长什么样?!” 凌天想了想,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毕竟这鬼地方,自己加强过的神魂连神识也探不出去多远。 “好吧,这回本大爷原谅你,就不笑话你了!” “本皇需要你原谅?!” “唉哟,妖皇大人,还有正事要做呢,不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刚才收紧的是哪一条锁链?!” “你说完了,却告诉本皇不要在意?!”玄荒虽然嘴上反驳,但顿了顿后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凌天的问题。 “是靠近本皇左前腿的那一道。” 凌天听完,马上将这个位置给记了下来。 随后,他又伸手在阵图里面,挑出了另外一小截阵纹。 这也是刚才,从裂缝里面记下来的。 但,它和第一截并没有完全连上,中间还缺了不少。 凌天试着送去一丁点的五行本源。 这回,终于没有听到玄荒那边传来什么响动。 凌天又等了一会,才将那一点本源给收了回来。 “老东西,我试过了......只有刚才那一截,接着你的锁链。” “至少,现在看是这样。” 不等玄荒回答,凌天感应到船底下那座灰白圆环,此时又开始出现了新的变化。 圆环外面转动的黑石,现在突然慢了一些。 一条原本钻进了旁边空间的灰白细线,也跟着往回缩了一段。 原本还在休息的旺财,也在这时站了起来。 它前腿上的界纹,也跟着亮了一些。 凌天看了它一眼:“又感觉到了?!” 旺财看了一眼凌天,然后朝着刚才裂缝消失的位置走了几步。 停下来后,回过头来看着凌天,前爪也跟着慢慢地抬了起来。 凌天看到它这个样子,连忙阻止: “死狗,先别按。” 听到凌天的指示,旺财要按下的动作僵在半空。 “你刚才累成那个死狗样,现在才好一点就又想折腾了?!” 凌天快步来到它的旁边,然后用打狗棒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 “你先告诉我,是哪边有问题?!” 旺财听完,两只充满智慧的异瞳转了好几圈。 然后,狗嘴咧开,两个眼球也同时停止了转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妙计,却在纠结要如何告诉凌天的同时,一边讨好的盯着凌天。 凌天一只手用打狗棒,拍了拍另一只手掌。 “你个死狗,快说!” “老子什么时候缺过你的伙食......” “总是这副鬼样子,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有虐狗倾向呢!” 见此情形,旺财那讨好的表情,瞬间变得无精打采。 然后才将狗头朝左边转了过去。 但这还没完,只见它的狗头,缓缓地往下压,目光也跟着盯向左侧下方。 凌天顺着它的指向,看了过去。 那里,此时看起来......还是一整片黑色的岩层 但凌天相信,既然旺财盯着那里看,肯定有它的原因: “这是......刚才那一道裂缝吗?!” 第723章 旺财又立功了 旺财听完,才接着点了点狗头。 紧接着,凌天放出了那具有着三道空间褶皱错痕的道兵。 那一道黑影落到岩层上之后,顺着旺财指出来的方向慢慢向前走。 凌天一边控制着道兵,一边看着旺财。 约莫走了几十丈后,旺财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前爪也跟着往前挪了一点。 “这?!” 这回旺财没有点头,它盯着道兵所在的位置定定的看着,又往右边歪了歪狗头,那狗嘴也使劲的努了努。 凌天看到旺财这副表情,嘴角虽然不自觉的扯动了一下。 但还是控制着那黑影往右挪了挪。 这一回,黑影才往右走出了没多远的距离,它左肩突然就少了一块。 凌天立马控制着道兵停住 。 “找到了!” 话音未落,那道兵身上的空间错痕随即亮了起来。 刚才消失的那左肩也重新出现在另一侧。 凌天将它往回拉了一些然后看向旺财。 “死狗,你身上的那力量......” 凌天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让旺财听得更明白接着双掌横在胸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然后说道: “你能不能,让它打开一点?!” 旺财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天的举动和那假到出汁的笑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随后,不知是感受到了凌天的怒意,还是真的要到了执行阶段。 总之就是凌天看到旺财的表情后,脸上的假笑直接换成了怒容,旺财这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然后,它往旁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凌天。 脸上写着‘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的表情。 这一下凌天真的快要炸开了。 但不等他发作,旺财腿上的界纹刚好暗下去一些,它快速将前爪抬起然后按下,这才阻止了凌天的发作。 因为随着旺财爪子按下去的同时,那极淡的灰白力量顺着甲板往前一钻。 刚才道兵肩膀错开的地方,也跟着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凌天这才用打狗棒指了指旺财,切回一副办正事的脸。 当他看清之后,不禁又对旺财表扬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样子!” “不要用太多,不然一会你又要累成狗了!” 话音还没落,只见凌天无声的呸了几下,显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而事实也是如凌天所说的那样,旺财这一回动用这力量时,显然比之前要熟练了一些。 那灰白力量,一点一点的往前送...... 虽然慢,但稳。 那一片,看似完整的岩层,很快就被拉开了一条不到一丈宽的裂缝。 凌天马上控制着道兵往里面钻。 “死狗,撑住!” 旺财这回是很正经的点了点头。 凌天也不敢浪费时间。 那道兵刚钻进去,三道空间褶皱便全部浮现出来。 那里,周围的空间非常的乱。 但这一回,有旺财的力量在外面顶着,显然要比刚才要好上不少。 凌天顺着那一道后来出现的阵纹,一直往里面找。 才没有走出去多远,第二段阵纹就出现了。 再往前,还有一段已经被岩层完全包住,只露出了一丁点的边缘。 凌天看了一会,直接控制着道兵趴了下去。 那黑影的一只手,扒开旁边的一层碎石。 下面露出了几道......早已经看不清的旧痕。 其中一道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金色。 “这妖源还能这样?!” 凌天不懂,只好扭头看向玄荒的方向。 “这......又是你的妖源留下的?!” 玄荒这次回得很快:“你又看到了什么?!” “还是爪痕......” “但,这道爪痕在下面,那些阵纹压在上面,而且好像比之前的痕迹更旧!” 凌天一边控制着道兵,沿着两边交接的位置摸了一遍,一边说道。 “而且我发现,这可不像刚好碰到一起的。” “这一些阵纹,就像是后来直接从你的爪痕上面直接铺过去一样。” “是有针对性的。” 凌天说完,玄荒岛也没有马上回话。 凌天只好继续控制道兵往前找。 又走了一段之后,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旧的伤痕在下方,后来的那一种和六镇位极其相像的阵纹,直接从上面压了过去。 看到这里,凌天也不需要玄荒的回答了。 “所以这六个阵位,真如你所说......” “是在虚空鲸死了之后,才被弄出来的!” “但,是谁弄的?!” “那三个妖皇?还是魔神蛸?!” 玄荒仍然沉默,凌天等了一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不耐烦的表情。 “我说你这个老东西,给你脸不要是吧?!” “总是给本大爷装聋作哑干嘛,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赶紧去死。” “别一会回答,一会装死。” “秦问玄,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本皇是在想如何回答。” “你想个屁,这有什么好想的!” 凌天直接回呛了过去。 “秦问玄,你能看到,但本皇看不到。” “所以本皇要想,你现在看到的位置,究竟是哪里!” “过去了不知多少漫长的岁月,要不你告诉本皇去年的今天你吃了什么?!” 凌天听完,脸上的怒意尽消。 因为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去年的今天吃了啥。 甚至,去年今天是哪天,自己也不知道。 悻悻地耸了耸肩膀。 但他绝不认错,直接学着玄荒装起了哑巴控制着道兵往周围看了看。 这里面,除了岩层和那一些被埋住阵纹之外,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良心作怪,凌天正想着自己的确太过于着急了,要如何跟玄荒更仔细一点描述的时候...... 旺财那边控制着的灰白力量,突然抖动了一下。 凌天赶紧回过头看向旺财。 只见此时它的前腿,已经开始发颤。 但它那爪子,仍然死死地按在甲板上,维持着那道裂缝。 “好狗,再撑几息。” 凌天连忙将道兵退了出来。 旺财看到后,这才将力量收了回来。 “呼......” 旺财一屁股坐了下去。 凌天将道兵收回万灵无相幡,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两下。 “行了,今天算你立功。” 旺财抬起头看着他。 凌天刚准备说晚上加肉,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别看,本大爷又没说给你什么。” 旺财狗脸一下就垮了。 “你这什么表情?!” 凌天瞪了它一眼。 旺财干脆趴下,把狗头压在前爪上不理他。 凌天骂了一句,也懒得继续逗它。 刚才道兵看到的东西,已经被阵图记下了一些。 虽然还是残缺不全,但和原先那一截放到一起以后,已经能看出更长的一条路线。 第724章 你等谁?! 凌天来回看了几遍。 这条后来铺上去的阵纹,一边连接着玄荒现在身上的锁链。 另外一边,却一直朝着他们刚才发现那些旧伤的方向延伸。 他想了想,然后看向玄荒的方向。 “老东......妖皇大人。” 凌天快人快语,就差一个字没有说出来,马上换上了一副嘴脸。 “说。” 这次玄荒回得倒快。 “你之前说过,你找到过出口?!” “不知道......尊贵的妖皇大人,可还记得那个口在什么地方?!” 玄荒又安静了下来,凌天这回没敢再催。 毕竟,人家被关了那么久,回忆是要时间的。 他直接控制着阵图,将刚才记下来的那几段东西,一点点地拼在一起。 虽然中间断了许多,但有一件事越来越明显。 那一些阵纹铺过旧伤以后,走向基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也就是裂缝出现的那一片区域。 正当凌天想得入神的时候,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本皇当时也不敢确定,那算不算是此方世界的出口。” “当时本皇好不容易撑到虚空鲸死了之后,此方世界到处都在崩塌......” “本皇找到那个地方时,只发现外面的空间比别处的要薄上许多。” “而且,当时本皇能感觉到外界的力量。” 凌天听完,马上问道: “外面的力量?!什么样的力量,我怎么没感觉外面有什么力量可以记得住的?!” “绝灵海那狂暴的力量。” “你确定?!” “你这个人类,你难道分不清绝灵海与正常人族地盘的力量区别?!” “还是说,你觉得本皇分辨绝灵海气息还不如你一个凡......” 最后那个字,玄荒没有说出来。 因为看上去凌天是个凡人。 但凡人不会来到这里,更不可能在这里活下来。 修改镇位,更是天方夜谈。 “行行行,本大爷知道你厉害行了吗!” 凌天那一张永不认输的嘴,绝不可能说自己的确问得蠢了。 毕竟他是一下子真的没有想到,绝灵海那狂暴的气息,根本不是正常的大陆拥有的力量。 但他心中也快速地盘算了起来。 如果玄荒当年,真能从那个地方感觉到绝灵海外面的力量的话...... 那,那个地方,八成是真的已经快被破开了。 “然后,你就尝试着往外跑?!”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现在放到你面前,你会不会想办法往外跑?!” 玄荒的回怼总是来得那么的及时。 “然后妖皇大人你不是还没跑出去吗?!” 凌天想了一会,才想到这么一句来呛它。 但话刚说完,他就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脸上的笑也跟着停了下来。 “等等......” “你刚才说,你找到过!” “以你的力量,难不成你将那个地方打开了?!” 凌天这一问,玄荒那边沉默得更久。 凌天只好继续盯着阵图里的那些阵纹,手指慢慢停在了一处。 那里的纹路,比其他地方的要粗一些。 虽然已经断了开来,可从方向上看,它明显不像是从里面往外铺。 更像是从那片裂缝附近钻进来之后,才开始往里面分开的。 凌天又细细地看了几眼,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最终,他再将一点五行本源送了过去。 那一截阵纹亮起来的同时,那灰白圆环外围的一块黑石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一段阵纹......往玄荒锁链方向延伸的那一部分。 也同时亮了一小截。 发现这个事情,凌天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靠。” 旺财被这一声吓得连忙抬起脑袋。 “睡你的,不是说你!” 凌天随口应付了一句,眼睛马上又回到阵图当中。 “老东西,这阵纹......” “如果我没猜错,好像是从你找到出口的那个方向进来的。” 玄荒没有回答,凌天也不等。 他继续控制着五行本源往前推。 那一点光,顺着后来铺上的阵纹慢慢往里面走。 中间也断过几次。 但每一次重新亮起来后,方向都在朝玄荒锁链那个方向靠。 凌天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老东西,这次你一定要回答我!” “我想知道你当时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你老实说,那个出口,你是不是真的打开过?!” “是,本皇确实打开过。” 这回,玄荒的回答直得很快。 凌天听完马上追问:“打开有多大!” “足够本皇的本体离开!”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一句话问出来以后,远处很久都没再传来声音。 凌天看着阵图,突然也没有再继续催。 因为现在这情况已经有点不需要问了。 玄荒找到的出口,真的被撕开过。 现在却没了。 而且,一批明显晚于那些战斗痕迹的阵纹,正好从那个方向进来,一直铺到了玄荒如今身上的锁链。 “老东西。” 凌天这回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当时外面有人?” 远处的锁链轻轻响了一下。 玄荒还是没有回答。 凌天等了好一会,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你不是说过,你当年拖住虚空鲸以后,外面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吗?” “那后来呢?” “你在里面弄死虚空鲸,外面那几个老家伙总不能一直找不到你吧?!” 玄荒那边的锁链声突然重了一下。 凌天眼睛跟着眯了起来。 “他们找到过你?” “秦问玄。” 玄荒终于开口。 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低了不少。 “本皇当时找到那道出口的时候,确实将它撕开过。” 凌天没有插嘴。 “只是本皇和虚空鲸打到最后,伤得比现在的你想得还重。” “那道口子外面的空间也一直在塌,本皇没有办法一次冲出去。” “所以本皇在那里等过一段时间。” 凌天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你等谁?!” 玄荒又沉默下来。 凌天想了一下,自己就明白了。 “你等外面那几个妖皇?!” “嗯。” 这一个回答出来,凌天的眼睛直接从阵图上移开。 旺财似乎也察觉到两人的气氛变了。 它从甲板上站起来,走到了凌天旁边。 凌天低头看了它一眼。 “死狗,好好休息,别乱走。” 凌天一边渡着一丝木系本源给旺财,一边继续问道: “然后呢?!” “他们来了没有?” 玄荒过了很久才回答。 “来了。” 凌天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你还被关成现在这样?!” “他们没救你?!” 不等玄荒那边回答,船 下的那灰白圆环此时再一次加快了转动。 刚才亮起来的那一段后来的阵纹,也在阵图里面跟着亮了一下。 凌天看了过去,那一道纹路如今...... 正从刚才出口所在的方向,一直连向玄荒身上的锁链位置。 “老东西。” “难不成这些阵纹......” 凌天的话还没有说完,玄荒岛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他们,在找到本皇之后......” “合力将那一道出口,给重新封上了。” 第725章 懂什么叫大概不? 当玄荒最后的这一句话传来后...... 凌天盯着阵图看了好久。 似是想到什么:“你等一下。” 凌天摸着下巴转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让本大爷先捋捋。” “你把虚空鲸干死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出口......” “而且,出口还真让你给撕开了,没错吧?!” “然后,外面你那几个同族也找到了你......” “它们做的事不是想办法接应你,反倒联手将出口给堵上并加固了?!” 好一会,玄荒才传来了一个淡淡的“是”字。 “那你以前怎么没和本大爷说过这事?!” 玄荒这回传来的声音,似乎有点兴奋:“你问了?!” 凌天张着嘴,硬是被这三个字给堵得血压飙升。 “我......” 难得看到凌天无言以对,原本趴着的旺财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凌天。 还露出两排洁白的狗牙。 “你看个屁啊看!信不信罚你没肉吃?!” 听到这,旺财只好将脑袋重新趴回去。 “他娘的。” 凌天小声骂了一句,随后继续朝着玄荒喊道: “行,以前本大爷的确没有问,现在本大爷问了!” “你直说吧,你当时就那么乖乖的让他们将出口给封了?!” 这次玄荒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秦问玄,你是不是觉得本皇当年,和现在一样,只剩下趴在这里等死了?!” 凌天听到这个语气,才明白原来自己好像又问了句废话。 可这一回,他一点认错的想法或是态度也没有。 “你厉害,你当年厉害到能上天行了吧。” “那妖皇大人,你当年那么厉害,你倒是说说......” “你是怎么被人家弄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本大爷要是哪天也碰到了这种情况,至少还能吸取一下你妖皇大人的教训不是!” “也省得到时,本大爷像你一样被人串成肉串不是?!” “我可不想过了许多年后,像你这样趴着的时候,有个英俊帅气,实力强横......的家伙过来问我......” “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呀!” 话落,远处连续传来几声沉闷的锁链摩擦声。 凌天一听,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六道牵引又变了,还是玄荒真的被他气得动了一下。 他正准备再问问看是什么情况时。 那灰白圆环忽然发出了一阵极轻的震动。 凌天神识赶忙探了过去。 第四镇那外围的黑石,此时已经有相当的一部分停了下来。 但是,刚才钻进裂缝方向的那一根灰白细线,此时却变得比其他的几根都要亮。 凌天的阵图当中,那一道从旧出口方向延伸进来的阵纹,同时也跟着亮了一些。 “还来?!” 他马上伸手,将刚才送进去的五行本源直接往回收了一些。 但阵纹依旧亮着。 凌天想了一下,干脆将五行本源彻底停了。 但结果还是一样,仍然亮着。 “这回,可跟本大爷没有关系。” 凌天提前给玄荒打个预防针,说了一句。 “你身上的锁链有什么变化没有?!” 玄荒的声音隔了一会才传过来: “方才那一道,仍在加重。” “就是,”凌天想了想,“你之前说的左前腿?!” “是。” 凌天重新将阵图放大了一些。 那一道后加的阵纹,现在已经能看见一个比较清楚的走向 它从刚才旧出口附近进来,越过玄荒和虚空鲸当年留下来的旧伤。 最后,直接接向玄荒左前腿附近的锁链。 这一段,刚才已经试过了。 凌天如今更想知道的是...... 其他几条后加的阵纹,又去了哪里?! 他刚准备想让旺财重新找找裂缝。 但旺财此时,却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 旺财转头看向白骨号的后方。 凌天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后方一片灰雾正在慢慢往左右两边分开。 那动作很小,若是放在之前,他估计得等灰雾真正分开以后才会发现。 同时,旺财腿上的界纹,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只见旺财往右边走了好几步,然后停下来动了动双耳。 而凌天说完这句话后,便静静看着。 “你自己找,本大爷不乱指。” 旺财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那老东西说我乱指,我可没认。” “你好好干,功劳都是你的,老子绝不和你抢。” 而旺财的那一张狗脸上,此时也看不出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它将脑袋重新转回去,又往右边挪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玄荒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说的第五道牵引,变重了!” 凌天听完立刻看向旺财,而此时它的耳朵也在同一时间往后压了一压。 “死狗,你也感觉到了吗?!” 闻言,旺财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一下,凌天脸上的表情,顿时认真了不少。 “你先别动。” 旺财这回很听话,前爪稳稳踩在甲板上。 几个呼吸过后,后方那一片灰雾忽然往中间挤了一下。 白骨号尾部的护栏,也跟着往另外一层空间错开了一截。 旺财下意识抬起爪。 “再等等 !” 凌天对着旺财喊了一声。 此时玄荒岛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在加重。” “那你知道什么时候能松吗?!” 凌天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本皇如何得知。” “你刚才不是说摸出规律了吗?!” “本皇说的是大概!” 凌天听完嘴角一扯,“那你大概得快一点啊。” “不知本大爷的船尾巴都要没了!” 凌天一边抱怨地同时,一边将核心道兵给放了出去。 黑影落在了船尾,三道空间褶皱错痕随即出现。 那一截刚要错开的护栏,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而旺财,则是一直盯着那个地方。 它腿上的界纹此时越来越亮。 可那一只爪子,始终悬在甲板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凌天看到它前腿,此时都开始有些轻微地发抖了,但也没有出声下令。 又过了几息,它的耳朵转动了两下,爪子也在这时落了下去。 玄荒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传了过来: “减轻了!” 一丝极淡的灰白力量,从旺财的爪子上发出,顺着船身往后钻。 刚才一直往外错开补道兵暂停下来的护栏,如今彻底地停住了。 凌天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诀,五行迷踪阵图也在这时候往那边罩了过去。 第726章 怎么这么不懂事! 做完这些,那段护栏才一点点地从另一层空间重新挤了回来。 等它彻底接回原位后,旺财才将力量给收了回去。 “可以啊,死狗!” 他说完又朝玄荒所在的方向喊道: “老东西,你刚才那个时机还挺准。” 玄荒冷哼了一声。 “是它自己感觉到的。” “本皇说出来时,它已经动了。” 凌天听到这话,看向旺财前腿的目光又多停了一会。 旺财还在舔爪子。 舔了两下以后,它发现凌天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把前腿往回收。 “这回不抓你腿。” 凌天笑骂了一句。 旺财明显不信,还是将腿压在了身子下面。 凌天也懒得跟它解释。 刚才玄荒那一句话,他倒是记在了心里。 旺财现在对周围这些空间变化的感觉,已经开始比玄荒隔着六道牵引传回来的情况更快。 而且,刚才那一下,它自己就找到了该出手的时间。 这样下去,这死狗搞不好真能把腿上这一堆破东西变成自己的。 凌天想到这里,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得先弄明白。 “老东西。” “又要问什么?!” “刚才你还没说完。” 凌天重新看向阵图。 “你说那三个家伙将出口重新给封上之后,你都干了什么?!” 玄荒这回,沉默了好久才回答。 “本皇当然是想重新撕开!” “后来呢?!” “你觉得呢?!” 凌天扯了扯嘴角。 “我说,老......” “妖皇大人,你火气不要那么大好不?!” “我不就是想知道得清楚一点嘛!” 虽然玄荒明显看穿了凌天的把戏,但还是说了起来。 “那个出口,在第一次被本皇撕开的时候,这座小世界已经快要彻底崩塌。” “而那里,就是最薄弱的位置。” “它们,从外面出手重新封住之后,便利用虚空鲸留下来的空间禁制,将那个地方彻底压了回去。” 凌天听到这,伸手在阵图上那一条后加阵纹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这些阵纹就被它们搞出来了?!” “是的,差不多就在那之后。” “本皇起初,也只以为它们只是想把出口封死,让本皇死在这之中。” 玄荒说到这,远处的锁链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次凌天听得很清楚,那声音比刚才要重得多。 “又抽本源了?!” “第三道。” 凌天马上看向阵图里的第三镇的位置。 那一道披着玄荒妖源气息的假纹,此时也亮了起来。 五行本源还老老实实地藏在当中。 灰白圆环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连带着那道假纹一起出现了反应。 凌天用手指轻轻搓了几下,这东西如今似乎开始跟着六个镇位一起动了。 之前,他总是想尽办法往里面塞东西。 现在倒好,这灰白圆环自己替他往后送了进去。 “环爷,您忙!不用管我!” 凌天朝着灰白圆环咧嘴一笑,客气地说了一句。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您最好再努力一点。” 旺财听闻,抬起狗头看了凌天一眼。 “睡你的,老子没有和你说话。” 凌天随口说了一句,又继续朝玄荒的方向问道: “好了,没啥大事,继续吧,然后呢?!” “这一些阵纹进来以后,你就这么被锁住了?!” “那倒不是!” 玄荒的回答让凌天有些意外。 “本皇当是......虽受重伤,但也不是任它们摆布的废物。” “那一些力量刚进入这里时,本皇倒也毁过不少。” “你刚才所见到的,那些被阵纹压住的旧伤......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凌天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刚才裂缝里面的情况来。 玄荒留下来的爪痕很旧。 而后来的那种阵纹,直接从上面铺了过去。 有一些地方,阵纹甚至像是专门贴着那些旧伤走一样。 “所以,它们是在外面控制着阵纹找你?!” “是在顺着你留下来的力量痕迹,找出你的位置?!” 玄荒那边静了一小会: “本皇也这样认为。” 凌天听完,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按你这么说,外面那几个老东西......还真是够阴的呀!” “他们没办法正面和你对抗,或者说根本不想、不敢和你正面斗法。” “只敢在外面拿这个天然的禁制改成阵法慢慢往里面摸。” 玄荒听到这里,也是轻轻叹了一口鼻息。 “本皇纵使是全盛时期,若是面对它们三个,也没有十足把握。” “而且,当时本皇和虚空鲸打到妖躯都快碎了。” “莫要拿此事取笑于本皇,否则本皇不再回答你任何与破镇无关的问题。” 凌天听到这里,马上抬手。 “我哪有取笑你!” “本大爷只是觉得他们又怂又阴,又没有说你垃圾。” 凌天说完,整个小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等了一会,凌天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虽然最后你的确被他们布置的阵法给锁住了。” “秦问玄!” “好了!” 说完,凌天自己都笑了起来。 旺财趴在一旁,抬头看着凌天。 狗眼里,满是嫌弃的眼神。 凌天看到后马上瞪了回去。 “怎么,死狗,你也想和老子斗上一斗?!” 旺财立刻重新趴好,完全当没事发生。 凌天这才继续问玄荒: “后来这六个镇位,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吧?!” “嗯,最开始,本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本皇只知道,这些阵纹越来越多。” “等到本皇发现不对的时候,六个不同方向已经开始同时出现了牵引。” 凌天听到‘六个不同方向’这几个字时,马上抬头看向自己的阵图。 如今,第一、二、三、五这四个镇位留下来的阵纹,全都处在亮着的状态。 第四镇的圆环就在下方。 第六镇也确定了就在附近。 这六处......如今,刚好全都已经挤到了同一片区域当中来。 “你继续说呀,别断断续续的总要我问才回答啊!” “那么大......那么老一个妖了,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凌天没好气地催了两句。 玄荒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 “本皇当时,有试过将其中几道牵引斩断。” “但,斩断之后,周围的空间便会崩得更快。” “等本皇处理空间崩塌之时,那些东西又会重新给接了回来。” 第727章 牵引,停下了! 凌天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地没了。 这情况,对他来说怎么越听越熟悉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进来这里之后,干的不就和玄荒之前干过的差不多吗?! 镇位损坏,灰白圆环自动修补。 线路断了,另外的地方又会给接回去。 只不过玄荒当年是想着要拆掉。 而自己这段时间...... 凌天神识下意识往下铺开,第四镇位的圆环还在勤勤恳恳地转动。 自己不但没有继续玄荒的老路去拆掉它们。 还一路把前面几个残缺的地方给它修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里面有着自己的五行本源以及假纹路罢了。 “我靠!” 凌天忽然骂了一句,不等旺财抬头,凌天看着它补充了一句: “继续睡,这回也不是骂你!” 旺财的狗头抬了三分之一,无奈地又放了下去。 “老东西,你当年......在六个地方的牵引全都接上之后,发生了什么?!” 玄荒似乎也听出了凌天语气里的变化。 “随着本皇的妖力得不到补充,慢慢的就形成了你之前看到的样子......被钉住了。” 凌天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说仔细一点?!” “还要如何仔细,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锁链。” 玄荒说完,声音停了一阵才继续传来。 “一开始时,只有阵纹慢慢缠着本皇。” “等不知何时,此六处镇位的牵引完全接上之后......” “当初缠着本皇的阵纹,借着这方世界剩下的力量最终凝成了你看到的锁链。” “本皇那时,已经快压不住体内的伤。” “只能一边毁阵,一边挡着不让这座世界继续崩塌。” “因为不管是崩塌,还是被锁住,迎接本皇的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某一天,等那些凝实的锁链真正穿进本皇的妖躯时,本皇才知道它们真正想做什么。” 凌天听到这,接了一句。 “就是拿你的本源给这座阵法充当灵能了呗!” “是的” 玄荒的这一声回答,很轻。 但凌天听得却非常地清楚。 此时,他以神识看向脚下的灰白圆环时,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一些难看了起来。 那三个妖皇将玄荒堵在这之后,显然不是单纯想关着它。 虚空鲸死了,这方世界肯定是要塌的。 可阵法一旦把玄荒给接进去,整个地方就多了一个活着的能源核心。 这些年来,玄荒被抽走的那些本源,都不知道填进了这个鬼地方多少。 凌天伸手在阵图上点了几下。 “那六处镇位,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是一个阳谋啊!” “你若不配合,这个世界就要塌......” “一塌,你就有极大的可能被虚空绞杀至死,或是侥幸活了下来也不知道被圈到哪一方虚空甚至是夹层当中。” “想要回到妖域,那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啊!” “而那六处镇位的根基,应该就是来自于虚空鲸原本体内小世界的禁制。” 玄荒这一回,回答得更慢。 “确实,本皇也是想了许久才想明白过来!” “在本皇被彻底钉死在这里之后,那六道牵引的力量,便再也没有消失过。” 凌天听完,抬手摸了摸下巴。 “难怪你以前说过,一处镇位坏了,你身上的牵引就会跟着发生变化。” 玄荒冷哼一声。 “现在信了?” “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不信?” “你问过本皇多少次是不是在骗你?” “谨慎和不信是两回事,你一个活了这么久的妖皇,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玄荒似乎一时找不到话来回。 凌天顿时舒服了。 “终于让本大爷赢一次。” 他笑着嘀咕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旺财突然站了起来。 这一次它起身的动作很快。 凌天看着旺财的动作,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起来。 “又来了?!” 旺财没有表示,只是低着头看向船的下方,似乎能透过船看到底下的灰白圆环似的。 同时,它腿上的界纹,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紧接着,它朝船头方向走了过去。 它低着脑袋盯着甲板一会,然后又朝左边挪了两步。 凌天此时也跟着来到了它的身边。 “老东西,我的狗又动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玄荒过了几个呼吸才回话道: “六道牵引,全都在变动。” “又一起?!” “这次比之前整齐。” 凌天听到“整齐”两个字,马上看向旺财。 旺财此时也将前腿抬了起来。 但是它没有立刻按下。 那一双异瞳一直盯着脚下。 灰白圆环外围的黑石,在这个时候一块接一块地慢了下来。 凌天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 “老东西。” “你刚才说,当年六道牵引全部接上以后,你才被彻底钉住?” “是。” “那之前呢?!” “之前六道牵引是怎么接到你身上的?!” 玄荒那边忽然安静了。 凌天皱起眉头。 “你又在想什么?!” “莫吵。” 玄荒只回了两个字。 凌天这次倒真闭上了嘴。 因为旺财的腿,也在这个时候开始轻轻发抖。 它依旧举着爪子。 脚下那一圈界纹的光芒,则是一明一暗地变化。 过了好一会,玄荒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秦问玄。” “怎么?!” “本皇想起一件事。” 凌天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说。” 远处传来了一阵很轻的锁链摩擦声。 “当年那六道牵引,真正接到本皇身上之前。” “也曾经像刚才一样,全部停过一瞬。” 凌天听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此时,在他脑海当中,立刻浮现出了不久前的一件事情。 当时......界障里面那些灰白路线一起停下的那一刻,玄荒也在同一时间告诉过他六道牵引同时停了一瞬这个事情。 “然后呢?!” 凌天这三个字,喊出的声音比平时都大了许多。 “重新接上之后,那六道牵引的方向便全都变了。” “再后来,本皇就成了这一座新阵法的本源来源。” 凌天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它的腿,仍然举着。 可是刚才一直亮着的,许久没有爬升的界纹...... 此时已经往上延伸了一小截。 凌天一把抓住旺财的腿。 “别动!” 旺财也意识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低头看着凌天握着的腿,刚才还很专注的嘴脸,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与此同时,玄荒那边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锁链巨响。 对,这一次是巨大的响声。 跟着来的,是玄荒的声音。 “秦问玄!” “六道牵引,又停了!” 第728章 老子夸你呢~ “六道牵引力,又停下来了!” 玄荒的声音传过来时,凌天的手正抓着旺财的前腿。 而此时,那一道原本往前延伸了一小截的纹路,也跟着停了下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按住了它一般。 凌天收起脸上的笑意: “老东西,你当年......也是这种时候?!” 玄荒没有回答,只传来了有锁链轻轻晃动的声音。 凌天也没有去催,因为这一次,他大概猜到了答案。 如果玄荒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和当年它被困之前的经历......正在慢慢地重合。 六道牵引停顿,路线重新调整。 然后......捕获镇位所需要的妖兽本源。 这,是那三个妖皇设计好的圈套,是阳谋。 玄荒若不想坠入未知的虚空当中的话,只能束手就擒。 而此时,想到这的凌天,抓着旺财的动作似乎握得更紧了一些。 旺财吃疼,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那一双异瞳里,带着无尽的疑惑,有限的脑容量里翻找着自己什么时候犯了错误了的感觉。 凌天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对着旺财笑了笑:“没事,傻狗。” 说完,他又揉了揉旺财的脑袋。 “就是突然觉得,你这条狗腿,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值钱。” 旺财:“......” 它看着凌天。 随后默默将自己的前腿往回缩了一点。 “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子夸你呢!” 旺财还是往后缩。 凌天刚想骂两句,玄荒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是。” “当年,也有过一次。” 凌天没有再逗旺财。 “然后呢?!” 玄荒沉默了一会。 “停顿过后,六道牵引重新连接。” “之后,本皇身上的锁链便开始出现。” 凌天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简单?!” “简单?!” 玄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秦问玄。” “你觉得一座存在于虚空鲸体内的小世界,要把一头八阶妖皇变成维持自身运转的妖源,需要多久?!” 这回,凌天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玄荒说的是对的。 这种事情,不可能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 尤其玄荒还是妖皇里的至强者,就着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九层的存在。 如果它那么容易就被控制,那三名妖皇也不用费那么大劲。 “所以......” 凌天神识看向脚下的灰白圆环。 “前面的六道牵引,只是在找位置,而停顿之后......” “才是真正开始改变咯?!” 玄荒没有否认。 “当时,确实是如此。” 听完,凌天没有再追问什么。 而是控制着阵图,将刚才那些亮起的阵纹,重新放到了一起。 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第五镇。 还在,此时正在白骨号底下的第四镇以及第六镇。 六处镇位的痕迹,现在全部都在,而最让凌天在意的是...... 那一些后来才出现的阵纹。 它们和玄荒身上的锁链连接着。 而旺财腿上的界纹,又正在顺着同样的方向去生长。 “他娘的!” 凌天这一声骂声,甚至连身边的旺财也没有听清。 然后,他眼珠子转了转,对着玄荒所在的方向问了一句。 “这东西,不会是打算照着当年的路,再走一遍吧?!” 玄荒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凌天抬头看向它所在的方向。 “你早就猜到了?!” “本皇只是觉得相似。” “相似?!” 凌天冷笑了一声。 “六道牵引......寻找新的妖源。” “你身上的锁链和我家狗身上的印记。” “你告诉我,这叫相似?!” 玄荒沉默了一会后才说道: “所以本皇才需要确认。” “你要确认什么?!” “本皇需要确认,这结合了虚空鲸禁制,不费了它们几妖大量本源后,才构成的阵法......” “到底是不是,在重复当年本皇经历的事情。” 凌天听到这里,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这句话很重要,因为玄荒不是不知道危险。 它只是之前没有确定。 而现在,它确定了。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 “傻狗。” 旺财抬头。 “你还能感觉到什么没有?!” 旺财闻言,直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随后又看向甲板底下的灰白圆环。 最后,它走到甲板的边缘,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刻,凌天的脸色猛地一变。 “收回来!” 旺财即刻将爪子抬起...... 可就在刚才那一个瞬间,凌天通过它腿上的界纹,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东西。 不像是妖力,也不是界力。 更像是一种......回应!!! 凌天看向玄荒的方向: “你以前被锁上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凌天等了好久,没等来玄荒的回答: “老东西,再装死,马上一拍两散。” “有。” 这一个字,让凌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时候?” “六道牵引第一次停顿以后。” 凌天看着旺财,此时......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显。 当年玄荒经历的,是...... 虚空鲸死亡然后就是出口被封。 紧接着......六道牵引出现。 最后,停顿了一下。 玄荒就成为这座巨型大阵的妖兽本源提供者。 而现在旺财的经历则是,进入此方世界后,被阵法的印记给盯上。 六道牵引出现...... 停顿。 然后...... 凌天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再推演下去的结论。 “老东西。” “嗯。” “当年你有没有机会在六道重新连接之前,离开这里?!” 玄荒这一回沉默了许久许久。 凌天握着打狗棒的手,紧了又紧静静地等着玄荒的回答。 终于,玄荒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 凌天脸上的表情一冷。 “什么?!” “当年六道牵引停顿的时候,本皇确实感应到了一条路。” “那一条路,比之前的出口更稳定一些,而且也更接近本皇熟知的外界。”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走?!” 凌天刚一说完,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等一下,你说那时候你已经重伤!” “是。” “那你走不了?!” “不是。” 玄荒的声音低了下来。 “是因为那条路,需要一个东西。” 凌天眉头皱起。 “需要什么东西?!” 凌天没等来玄荒的回答,等来的却是那灰白圆环突然又开始加速转动。 而且速度比之前感应到的,都要快。 那一些原本停下来的灰白细线,也开始一根根重新亮了起来。 凌天双眼转向阵图,六处镇位的痕迹此时也同时出现了变化。 而其中一道.....正好朝着旺财腿上的界纹靠近。 第729章 将自己抽干?! “老东西,你说那条路需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此时,远处的玄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地睁开了那一双巨眼。 它也感应到了,那一道正在接近旺财的牵引。 和当年接近自己的,一模一样。 “妖兽本源。” 玄荒慢慢地张开口淡淡的吐出了凌天想要的答案。 “那一条路,需要一个......稳定的妖源。” 凌天听完看向旺财,手中的打狗棒慢慢抬了起来。 “所以......” “当年你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没有替代的牵引源头、稳定的妖源可供这阵法维持那个出口!” 玄荒这次虽然没有回答。 但凌天已经知道了答案。 同一时间,旺财腿上的界纹,突然又朝着心脏方向延伸了一点...... 凌天连忙蹲下查看。 “别动!” 旺财听到凌天这一嗓子,身体一下就僵了起来。 这,是它所知道的,主人为数不多认真时候用的语气。 五行本源,顺着凌天的手慢慢钻入旺财体内。 很快便追上了那一截刚亮起的纹路。 而那纹路,此时已经停了下来。 但停的位置,明显比之前又靠近了心脏位置许多。 “老东西!” 凌天扭头:“你那六道牵引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重新接上了。” “有没有多抽取你的本源?!” “无。” 闻言,凌天抓住旺财的手,手上的力气以及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了一些 旺财察觉以后,马上就想把腿往回收。 凌天一把又抓紧。 “你急什么!” 旺财回头瞪着他。 “你瞪我也没用,刚才这玩意差点又往你心口里钻了一截,让老子好好看看!” 听完,旺财才算是老实了一些。 凌天用五行本源在那一道界纹周围绕了一圈,查了好几次,并没有发现这东西还在继续往前。 只是那一寸已经亮起来的地方,也没有退回去的迹象。 凌天朝玄荒方向问道: “老东西,你当年六道牵引停过一次以后,隔了多久才又出问题?!” “本皇刚才已经说过,时间记不清了。” “我问的不是几天几年!” 凌天扯着嗓子说道:“我是问,那中间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生过。” “六道牵引重新接上之后......” 玄荒的句子并不完整,似乎是一边回忆一边说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抽取本皇本源的力道......慢慢地变得更加的整齐。” “但,后来,那一些牵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顺着本皇留下的妖力......直接往本皇的妖躯上靠。”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 “是怎么个靠法?!” “就是靠!” “靠?” “靠!” “我靠!你玩呢?!” 此时,不管是凌天还是玄荒,一人一妖的声音,明显都有了一些烦躁。 “秦问玄,本皇现在连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 “你让本皇如何与你形容。” “再说,你人类的语言如此复杂,本皇能与你正常交流,已属不易。” 凌天听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准备骂出去的话无声地吐了出来。 他可不想憋回心里,把心给弄脏了。 就算是不出声,也要把话给吐出来。 “行,算你说得有道理,那本大爷自己看。” 凌天这时,才将旺财的腿给放了下去。 然后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傻狗,这回......我们真得小心再小心了。”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尤其别觉得自己刚得到点力量,就什么都想伸爪子乱碰。” 旺财看着凌天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不服。 “哎呀,你这死狗,老子说你你还不服?!” “你自己想想,你都惹多少祸了?!” “还有,刚才......船都快被你给拆了!” 这回,旺财好像觉得凌天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它却直接将脑袋扭到一边。 “你个死狗!” 凌天作势就要打,但手举在半空久久也没有落下。 而且,自己反倒笑了起来。 但还不等他笑多久,船底下的灰白圆环又传来了震动。 那一圈黑石,刚才还在加速的转动。 现在,似乎是调整好了似的,变得整齐了起来。 几条钻入不同空间的细线,也随着黑石的转动一紧一松,很有节奏。 凌天退回神识看向阵图。 那第一、二、三、五镇位所留下来的阵纹,此时也跟着出现了变化。 尤其是第三镇位里面的那一道假纹。 灰白圆环一动,它外面披着的玄荒岛本源气息,就跟着亮一下。 而藏在下面的,属于凌天的五行本源,也被带着往更深的位置拖了一点。 “还真把我的东西当成你的了呀?!” 话音未落,他手指稍微动了一下。 那一丝五行本源顺着假纹又继续往里送了一点。 而那灰白圆环,仍然继续转动着,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排斥。 凌天的嘴角即刻往上扯了扯。 “行,你要是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听到这话,旺财即刻来了精神,狗头重新扭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凌天。 “关你屁事,有吃的也不给你吃!” 凌天笑骂了一句,但这一句......让旺财那双狗眼明显变得疑惑了起来。 估计是觉得自家主人也许是在这个鬼地方待久了。 脑子已经开始有点不正常了。 因为在它的观点里,有好吃的......不给自己吃的话。 那主人岂不是跟一条狗抢东西吃?! 至于那头玄龟更不行了,它只是狗腿子二号,得吃自己剩下的! 而且,它好像只需要五行本源。 并不吃肉那等好吃的东西。 看着它的意淫,凌天也懒得理它。 此时,就在那一丝五行本源被圆环带进去之后。 界障里面的那一块留下的黑影,也传回了一些动静。 凌天马上分出一部分的心神,直接沉了进去。 妖源海,还是老样子。 如今凌天对于这一片妖兽本源,已经有了几分的猜测。 除了玄荒的本源外,其余的应该就是在外面活得好好的那三尊妖皇的了。 凌天此时,不禁感叹...... ‘这三只老怪物,当年怕不是为了禁锢住玄荒,把自己都给抽干了吧!’ 第730章 行,你自己来! 凌天想到这里,看着那一大片的力量挤在界心当中。 恨不得进去捞一把,进一次捞一把,总有一天把这些妖源全给捞光。 但,他现在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而且,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那几道灰白路线。 之前,六道牵引停下来后又重新接上的时候。 这一些路线,也是跟着停下来过的。 现在再看,其中几段明显比之前要亮了一些。 而第三镇那边送进去的五行本源,竟然也在其中一段灰白路线的边缘....... 而且,还露出了一点淡淡的五色光芒。 “果然是带到这里来!” 凌天看到这里,心中一喜。 他没有继续再往里面送去更多的五行本源。 因为那条朝旺财所在方向生长的新路线,凌天也发现它有了新的变化。 前面刚刚长出去的那一小截,正贴着另外一段灰白路线慢慢地往前靠。 两边虽然还没有碰到一起,但看那个方向...... 八成已经差不了多少啦。 “老东西。” 凌天冷不丁地喊了一声,玄荒的回答来得也快。 “又怎么?” “你那六道牵引,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加地整齐了一些?!” 玄荒沉默下来感应了几息后说道: “是。” 凌天听完,脸色立马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看来,这老东西当年经历过的事情,真的一点点开始重新出现。’ ‘死狗那腿上的东西,也在一点点往它心脏靠近。’ ‘六道牵引力,也在这个时候一次次地调整,变得越来越整齐。’ ‘这界障里的那道新路线,也还在不断地长着。’ ‘再继续这样下去,估计真的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凌天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自己的猜测。 但他并没有要将这些东西给停下来的意思。 停不了,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座破阵里面,塞进去了这么多自己的东西。 现在让他全部收走。 那前面折腾那么久才塞进去的假纹和五行本源,就等于全白干了。 想到这里,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死狗,一会你先别听我乱指挥。” 话刚一出口,凌天自己的脸就直接变得比墨还黑。 果然,报应来得极快。 玄荒的声音马上跟着传了过来。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乱指挥?!”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凌天本就黑着脸,听着玄荒的嘲讽,脸色变得更加地难看。 “关你屁事!” 他也没有什么好话可以回,只是骂了一句。 而旺财,则是看着凌天的同时又看了看玄荒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的狗嘴,竟然慢慢地咧了开来。 “你笑个屁啊笑!” 旺财听到凌天的喝骂,立马闭上嘴...... 但不难看出,它那狗唇还在极力地克制着无法控制的牵扯。 “他娘的,一个两个都想看老子的笑话是吧!” 但凌天骂归骂,想好的正事还是得做。 他蹲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旺财。 “给老子记好了,一会你自己凭感觉。” “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先过去......” “但,你若要动腿上的力量之前,必须提醒我一下。” 旺财看上去听得还算认真,等凌天说完,它轻轻点了点头。 但那狗唇的软肉本身平时就难以控制。 现在,因为极力克制扯动,它的反应还是出卖了它。 “你这死狗,信不信一个月不给你肉吃?!” 听到肉,旺财那表情才变得正常了过来。 凌天用一种拿捏的眼神看了看它,伸手揉了一把狗头。 “还治不了你了?!” “记住,老子不是不让你用能力。” “你如今,好不容易自己长了点本事,总不能以后遇到点空间变化还只会夹尾巴跑。” “除了老子教你的打法,你自己也要想想......怎么把老子教你的近身缠斗结合起来用,懂不?!” 旺财听完,先是将尾巴真的夹了起来。 然后才是重重的的,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天看着它那尾巴和认真的眼神,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知道丢脸就给老子好好训练,这一次是难得的经验。” “别到时候再遇到同阶的人或妖,还打得不好的话,老子可不浪费五行本源治你,就让你痛。” 正当凌天给旺财上思政课的时候,玄荒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第二道在加重!” 凌天脸上的笑意,立马散去。 而旺财的动作也不可谓不快。 两只耳朵同时转向右侧,跟着便往船头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凌天一直跟在后面,手中的打狗棒已经紧握。 核心道兵此时也被他放置在了船边上,随时准备往外冲。 “还在加重。” 玄荒的提醒仍然在继续。 而此时,旺财腿上的界纹也越来越亮。 旺财选定位置之后,它低头看了一眼前腿上亮起的界纹。 同时,它将爪子迅速抬了起来。 凌天刚准备问,旺财也在此时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汪’了一声。 凌天没来由地愣了一下。 随后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行,你自己来。” 闻言,旺财将脑袋转了回去。 但那只爪子仍然悬着。 而玄荒那边的锁链声,也在此时响动了起来。 “第二道仍然在加重。” 旺财依然没动,凌天则是全程盯着它,没有回玄荒的话。 那腿上面的界纹,一会亮一些,一会又暗下去一点。 就像个萤火虫一样明暗不定。 过了十几个呼吸,旺财的耳朵齐齐转向正前方。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时传过来。 “轻了!” 话音刚到,旺财的爪子直接往下一按。 一丝灰白力量,再一次从它的爪子底下钻了出来。 然后,顺着甲板直接往前滑。 船头外面的灰雾,刚好在这一瞬间直接错开。 一块本来已经快要从白骨号前方消失的岩层,硬是被那一丝灰白力量顶在了原来的位置。 凌天见状,立马控制着白骨号往前冲了一冲。 飞舟从那一层空间旁边,直接就穿了过去。 等整个船身穿过去后,旺财才将爪子收了回去。 而白骨飞舟后方的那一层岩层‘砰’的一声,直接消失在那灰雾当中。 第731章 你试试!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死狗,干得不错,有老子七成本事了估计。” 旺财听到夸奖,立马笑着扭头。 那一张嘴脸,明显开始得意了起来。 但,不知它想到什么,眼神中又充满了疑惑,似乎在说‘七成?’ 而凌天则是没有管它那古怪的表情。 “行了,别得意。” “刚才也就算是你没把老子的船弄坏而已。” 旺财咧开的狗嘴马上收了回去。 玄荒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比你强。” 凌天瞬间抬头。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本皇只是说事实。” “事实你大爷!” “刚才要不是本大爷控制白骨号过去,它能自己飞过去啊?!” 玄荒直接不说话了。 凌天骂了两句,见没人回嘴,反倒更不爽。 “装死是吧!” “本大爷告诉你,刚才那一下至少有我九成功劳。” 旺财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旺财默默将狗头转了回去。 凌天脸皮抽了一下。 “行,六成。” 旺财还是不看他。 “五成!” 旺财耳朵动了一下。 “最多五成,再少老子难道不要脸的吗?!” 远处的玄荒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凌天马上就想骂。 可话还没出口,脚下的灰白圆环突然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第二道。 玄荒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如今所在的地方......你的狗应该更能感应到如今第一、三还有第五镇位,也开始变化了。” 凌天收起笑脸:“第四镇还有第六镇呢?!” “同样也在变化当中,只是......” “变化不如另外四处要大。” 凌天听完,直接将阵图全部展开。 六处镇位的阵纹,同时落入他的眼中。 第一和第二,还比较残缺。 第三镇的假纹是最清楚的。 第五镇的那一小段灰白阵纹,此时也亮得很明显。 飞舟穿过那之后,凌天所感应到的第四镇,仍然就在船下方。 而且,那感觉比之前更加得实在,更加靠近了一些。 而此时,凌天也才终于感应到第六镇...... 它,就在第四镇的圆环当中,两个阵位竟然是合在了一起。 凌天看了一会。 他发现,这些镇位变化的快慢,竟然开始慢慢地接近同步了。 刚开始第一镇亮的时候,第三镇还会慢上几个呼吸。 可到了现在,第一镇的阵纹才刚刚亮起。 第三和第五几乎马上就亮了起来。 灰白圆环当中伸出来的灰白细线,也开始不断地调整。 凌天看着看着,直接又往第三镇的假纹当中送去了一丝五行本源。 “秦问玄。” 五行本源刚送出去没多久,玄荒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 凌天一听,手直接停了下来。 “是哪一道变了?!” “第三道。” 凌天双眼一亮,“是多抽还是少抽了?!” “重了些许。” “那我知道了。” “你还要继续?!” 玄荒最后的这个提问,明显带上了一丝怒意。 凌天也没有回话,只是将刚才送进去的五行本源收回了一半左右。 玄荒那边声音接着传来:“轻了。” 凌天眼神微动,又送进去了一点。 “重了!” 凌天再收。 “秦问玄?!” 这回玄荒似乎真的有点动怒了。 “老东西,你现在别废话,直接报是重是轻就行了!” 凌天没有理会它的质问,而是直接要求。 凌天连续试了几次,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玄荒虽然声音上配合着凌天,可是凌天听得出来,这老东西,真的越来越按捺不住性子了。 “妖皇大人,本大爷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也先别骂。” “我好像能从这边碰到你了。” 玄荒安静了一下。 随后声音明显更沉。 “秦问玄,你最好不要拿本皇做这种无聊的试探。” “什么叫无聊?!” 凌天马上反驳。 “前面我只能靠你告诉我六道牵引怎么变。” “现在我这边动一下,你那边马上就有感觉,这还叫无聊?!” 玄荒没有出声。 凌天也没有继续刺激它。 因为这个变化对他来说很重要。 六处镇位现在靠得够近。 那灰白圆环,又将前面各处修过的东西给重新串了起来。 第三镇里的那一道假纹,终于不再只是藏在里面的一条假东西。 他现在碰它,已经可以让玄荒身上的牵引......跟着起变化。 虽然现在,只能动很小的一点。 但,只要这东西还在继续往深处走。 以后能碰到什么程度,凌天自己也说不准。 他看着阵图,忽然又想起界障里那条朝旺财生长的新路线。 凌天立马沉入心神,那一条新路线,果然又长了一些。 而且这回,它和旁边的那几道旧的灰白路线之间...... 只剩下了一段很短的距离。 凌天看了一会,发现其中一条旧路线的边缘,多了一点很淡的五色光芒。 那东西和自己送进去第三镇的五行本源气息,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 凌天心中一动。 可就在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的时候。 旺财扒了扒他的裤腿。 凌天只好退回心神:“死狗,怎么了?!” 旺财抬起已经亮得比刚才更明显的右腿,在凌天面前晃了晃,然后不断地往船身下方指了好几下。 接着,它又指了指它自己,凌天皱着眉头看了一会。 “你是说,它在叫你?!” 旺财歪了歪脑袋,很显然这个说法不太准确。 凌天想了想,于是换了一种问法。 “你能感觉到它?!” 旺财马上点了点头。 “是不是比刚才更加得清楚?!” 旺财又点了两下。 凌天两眼一转:“能感觉到哪一根线?!” 旺财继续用它的爪子不断地指着船身下方。 而那里,此时正有一根灰白细线,钻进旁边的空间当中。 凌天的神识也在那时看了过去,正好看到。 他直接朝玄荒问道: “老东西,现在牵引你的六道里面,哪一道最轻?!”、 “第五道。” 凌天马上看向旺财。 而此时,旺财盯着的方向,刚好就是玄荒之前说过的第五镇靠过来的方向。 “死狗!” 凌天蹲了下去,“你试试,试试能不能碰它!” 第732章 意料外的成果 旺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这回,它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因为刚才凌天的眼神当中,没了往时的散漫,全是认真。 旺财是最能感觉到凌天的变化的。 等到它右腿上的界纹亮到最明显的时候,旺财将爪子按在了甲板上。 那一丝灰白力量直接从爪子下钻了出来。 但这一回,旺财没有将这股力量往外推。 像是在顺着什么东西,往回拉。 凌天一开始,还看不懂它在干什么。 直到几息之后,玄荒的声音传来: “第五道变了!” 凌天眼神一凛:“是怎么变的?!” “方才,轻了一些,现在又在慢慢恢复当中。” 凌天马上看向旺财,此时的旺财也在轻轻往回拉那一丝灰白力量。 “死狗,再少一点。” 旺财听到后,爪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玄荒声音也传了过来:“又轻了!” “死狗,收回来。” 旺财马上抬起爪子,那一丝灰白力量也直接收了回来。 “刚才是你的狗?!” 玄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是。” 凌天简单回了一个字,然后看着旺财的前腿。 “它现在,好像已经能碰到其中一道牵引了。” “老东西?!你听到了没有?!” “本皇听到了。” “你这语气怎么回事?” “......” 玄荒还是没搭理他。 凌天看着旺财,心里的想法却越来越多。 以前旺财只能感觉空间变化。 后来,它能用一点灰白力量顶住空间。 现在,它甚至开始顺着这股力量碰到六道牵引。k 但麻烦的是,这东西的变化,好像还远远没有停止的意思。 因为旺财刚把爪子收回来时,腿上的界纹又亮了一下。 刚才那一小截新亮起来的纹路,和另外一条原本分开的灰白细纹......直接接到了一起。 一人一狗看了好一会,凌天伸手摸了摸。 “这东西,是在给你接路啊。” 旺财抬起头看着凌天,此时的凌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了起来。 因为,就在那两段界纹接上的时候,玄荒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连续的锁链声。 这回,没有哪一道特别重,也没有特别轻。 六道牵引的力量,再一次变得几乎一模一样。 “秦问玄,六道牵引......稳住了。” 此时凌天的手,按在旺财的腿上。 他听到这一句话,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来。 “当年呢?!” “当年,再过不久......锁链便真正开始抽取本皇的本源了。” 玄荒的这一句话传来之时。 凌天的手还按在旺财的腿上。 若六道牵引一旦彻底稳定下来,接下来该真正是危机时刻了。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先趴着。” 凌天拍了拍旺财。 旺财则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眼中满是担忧地趴在了凌天的旁边。 但它不像平时那样,将头埋下去休息。 那一双异瞳则是一直盯着腿上那接起来的那灰白纹路。 凌天也同样在看着。 那几段东西,如今已经比刚开始时清楚了许多。 从爪子往上,一路钻进骨头。 最要紧的是,距离旺财的心脏位置,也越来越近了。 凌天根本没有办法阻止那界纹的前进。 到时候,除了将旺财放入空间,别无他法..... 但是,进入空间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之后呢? 凌天此时真的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至于界障里面那一条新长出来的路线。 现在,也同样已经快要碰到原来的灰白界脉。 两个地方一起发生着变化。 很难让凌天不担心起旺财来。 “老东西。” “说。” “你能不能好好回忆一下,当年那六道牵引稳住之后。” “你最先感觉到的是什么?!” “疼!” 这一次玄荒回答得非常的干净且快。 “就......疼?!” 凌天愣了一下。 “要不你试试被锁链穿身而过,然后不断地日积月累抽取你的本源试试?!” “那还是算了。” 凌天很干脆地认怂。 玄荒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声音马上又传了过来。 “最开始,六道牵引会同时增强。” “等它们真正找准位置之后,阵纹才顺着本皇的妖源钻入妖躯。” 凌天抬手摸了摸旺财腿上的界纹。 “从哪里钻?” “六处都有。” “那抽取本源呢?” “也是六处同时。” 凌天听到这里,看着阵图。 此时,图中的四个镇位留下来的痕迹仍然在发亮。 而另外两处则就在脚下。 六个镇位,现在确实是已经找全了。 凌天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在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再次轻点了一下。 那一丝五行本源,在凌天的拨弄之下往旁边移动了一些。 远处很快响起锁链摩擦的声音。 玄荒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第三镇位,偏了!” 凌天连忙将手停下。 这一次,他看的是另外几处。 第三镇位出现变化之后,第一镇位的阵纹很快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紧接着是第二和第五镇位。 第四镇那灰白圆环,此时也调整了一根细线。 整个过程不快,但它真的在全自动补位。 凌天看着这一些变化,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果然如此。” 玄荒听到了凌天的自言自语,声音马上追了过来。 “你又做了什么?!” “没啥,就是做了一个小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凌天看了一眼阵图,又看了看旺财。 “本大爷发现,这个破地方......现在很喜欢帮我擦屁股。” 凌天说的这些,玄荒根本就听不懂,于是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说是,我刚才将第三镇位弄歪一些,它自己就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给找补回来。” 玄荒那边的锁链声又响了几下。 “刚才,是你动的第三镇?!” “是的,你别紧张。” “本大爷只是实验一下罢了。” “秦问玄。” “行了,知道你现在经不起折腾。” 凌天的嘴里应付着。 但心中已经记下了刚才几处阵纹出现变化的顺序。 第三镇是他动的。 第一、第二和第五都跟着出现反应。 第四镇负责调整。 第六镇此时和第四镇贴在一起,同样亮了一下。 这就已经够了。 之前,每一处都辛辛苦苦地在镇位里留下点什么东西...... 如今这些东西,终于开始自己串了起来。 至少以后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不用再站在这六个地方一个个的去改。 第733章 疼也要忍住! 凌天想到这里,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而旺财这里却忽然抬起狗头,看向它的右边。 凌天顺着它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边的灰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它腿上的界纹,此时却是亮了起来。 “是哪一道?!” 凌天这话,问的是玄荒。 “第一道。” 玄荒话音传来时,旺财已经往右走了几步,一直到船边才停了下来。 凌天一直跟着,旺财这时伸出爪子在甲板上方试了两下。 然后,它回头看向凌天,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用看我,你想用就用。” 凌天淡淡的说道,“但,小心一些,慢一些,别把自己弄没了!” 旺财感激地点了点脑袋。 然后,它的爪子直接落在了甲板上,那一丝力量随即钻了出去。 只见那一道力量并没有被旺财推出去多远。 刚一碰上那些灰雾边缘的时候,旺财将爪子往左边拖了一些。 白骨号右侧的一块船板,也在这时跟着轻轻错开。 凌天眉头一皱:“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此时的旺财似乎也发现凌天说的是对的,眼睛往后方凌天所在处斜了一下。 紧接着,它马上往回收那一些力量。 那一块船板,也重新给对了回来。 旺财爪上的动作没停,直接又换了一个方向。 这一次,灰白力量刚一出去,第四镇圆环里的一根细线,就跟着松了一些。 “第一道,轻了!” 玄荒的声音,同步传了过来。 凌天听完,眼前一亮,“对了!” 此时,旺财仍在继续。 它现在,也已经开始明白,自己碰到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以前,它只是感觉空间哪里要变动...... 后来,能稍微地控制,或者说是顶住空间的变动。 直到现在,它已经能循着那一种感觉,去找到六道牵引的位置。 凌天看了一会,似是想到了什么。 “傻狗,先别往回收。” 旺财扭头看着他,满脸的问号。 “别管,就这样先保持着。” 旺财点了点头,爪下将那一点力量,死死地控制在原来的位置上。 凌天此时已经看向了五行迷踪阵图当中。 然后就是第五镇位,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应该是第四镇的灰白圆环,此时开始调整。 “老东西,现在如何?!” “第一道轻了,但第二道正在加重。” 凌天听完,直接骂了一句。 “靠,能量守恒吗?还会自动找补?!” “傻狗,收回来。” 旺财耳朵动了动,抬起前爪。 第一镇的牵引,在旺财收回力量时顷刻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包括第二镇,也减轻了下来。 这一次试完,凌天总算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旺财现在确实能碰到那六道牵引力。 但,只压住其中一道,并没有什么大用。 因为,第四镇会马上控制其它的镇位补位。 若要真正的改变最后的结果...... 只能是六个镇位一起出问题才有机会。 凌天看向阵图里面的那一些被圆环带着到处跑的五行本源。 这一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好本大爷平时够勤快。” 旺财听闻,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看个屁,老子平时不勤快吗?!” “而且,你不用懂。” 凌天蹲了下来,查看起它的腿来,笑着说道: “以后,你就知道老子到底是有多聪明了。” 听完后,旺财直接扭过脑袋。 那副样子明显是并不相信凌天会比那贱魂聪明。 “哎呀,你个死狗!” 凌天刚准备再教训它几句时,玄荒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秦问玄。” “又怎么了?” “你那条狗身上的印记,离心脏还有多远?” 凌天脸上的笑一下少了很多。 旺财也听懂了玄荒的话,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凌天则是随手将它的狗头推到另一边。 “看什么看,又没问你!” 旺财倔强地将狗头扭了回来,这回凌天懒得再推它,而是转向玄荒方向: “老东西,你突然间问得那么仔细干嘛?!” “本皇需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玄荒这次回答得非常的直接。 凌天听完,沉默了一会。 玄荒离这里依旧很远,它看不到旺财,也不知道哪一道界纹现在长到了什么位置。 可,六道牵引力的变化,它比谁都清楚。 “还差一些!” 凌天终究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差多少?!” 凌天没想到这回玄荒那么执着,听到追问,整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本大爷说差一点就是差一点,问那么多干嘛?!” “秦问玄。” 这回,玄荒的声音重了一些。 “现在,不是你藏事情的时候。” “你哪只眼看见我藏了?!” 凌天抬手在旺财胸口附近比划了一下。 “它又不像你那么巨无霸,老子还能给你报个几十丈不成?!” 这次,玄荒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 “等那一道印记真正接近它的心脏时,你一定要告诉本皇。” 凌天听完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呢?!” “本皇从这里,将那妖源收回来。” “你还能收回去?!”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收?!” “因为之前不行!” 玄荒耐着性子又补充着道: “现在六处镇位,都已经被你动过了,牵引力也挤到了同一片区域当中。” “等那新的妖兽本源位置真正接上时,旧的这一头必然会松下来。” 凌天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旺财的腿。 “那我的狗呢?!” 玄荒沉默了一会后才说道: “在它成为真正的妖兽本源吸取源头之前,你要找到界心,将那控制断掉。”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进去?!” 凌天听完,直接就乐了。 “我说妖皇大人,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信得过本大爷了嘛!” “本皇并不相信你,但本皇会看结果。” “那也差不太多!” 凌天无赖地回了一句,玄荒并没有与他相争。 而凌天此时,也没有继续再开玩笑。 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是有机会的。 等那阵法准备换妖兽本源来源时,玄荒趁着旧路线松动,将自己的东西往回抢。 凌天则是趁着这个时候混进界心当中。 将旺财那一条新路线,从里面给处理掉。 双方,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少......目前听起来,结果就是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凌天伸手,在旺财的脖子下面挠了两个: “死狗,到时候......”旺财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凌天,“到时候,你一定要机灵一点。” “哪个地方抽你,你就给老子记住哪个地方,听懂了没有?!” 旺财再次感应到凌天认真的神态,于是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记住,再疼......也要给老子忍住。” 第734章 准备得怎么样?! 旺财那刚点到一头的狗头,马上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凌天。 那表情似乎在说,“万一忍不住呢?!” 凌天看着它那副表情,忍不住笑骂了起来: “你这死狗,又想反悔......亿点点疼痛也忍不住,怎么当老子的狗。” 旺财这回直接摆烂趴了回去,还白了凌天一眼。 “行了,逗你玩呢!” 凌天眼神一凛,旺财也跟着重新站了起来,这气势它可不敢乱违背主人的意思。 凌天认真地看着旺财:“要真的出问题,老子一定比你跑得更快!” 旺财那一双狗眼里,神色由肯定变成了疑问,再变成不可置信。 最终直接变成了无奈。 “哈哈,你真挺会演的,上次欠你的小金人,现在是两座了!” 凌天一巴掌拍在它那满是无奈的狗脸上: “老子跑,是跑去救你!” “一天天的,都想些什么呢,老子怎么可能不管你!” 听完凌天后面的话,旺财这才缩了缩脖子重新趴了回去。 它似乎还在怀疑,因为小时候主人就说过...... 遇到事情,自己负责叫,他负责跑! 它无奈地长出了一口鼻息,认命似的将头贴得更低了。 凌天揉了揉它的狗头,笑了几声。 然后,他的目光直接回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玄荒刚才说的办法,到底能不能信。 凌天没急着下结论。 玄荒想逃离这里,这一点绝对是真的。 至于旺财最后会如何,玄荒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在意 凌天伸手将第三镇的那一丝五行本源,重新给压了回去。 这回,他不是在试玄荒那边的情况。 灰白圆环自己转了一阵,那一点五行光芒很快跟着灰白阵纹往里面走。 第一镇亮起来的时候,凌天也看到了一点很淡的五彩光芒。 第二镇随后也出现了一些。 第五镇是最慢的。 等了好一会,那一小截记录下来的灰白阵纹边缘,才冒出来一丝几乎看不清的五行本源光芒。 看到这里,凌天的嘴角慢慢的咧了开来。 “老东西!” “说。” “没事,就是看你死了没!” “秦问玄,你能活到现在一定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难不成,本大爷是托了你的福?!” 凌天笑着回了一句。 旺财抬头看他。 “看个屁啊,啥都关你事。” 此时的凌天,心情似乎不错,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脑袋。 毕竟对于他来说,至少到现在为止...... 第一、第二、第三还有第五镇位上,都出现了自己的东西。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一直勤勤恳恳地在帮凌天将五行本源往里带。 第六镇,就在那圆环里面修补着。 在这个破地方,他忙活了那么久...... 如今看来,总算没有白忙一场,更不用啥都等着玄荒安排。 界障里的那一条新路线,还在往旺财这边长着。 凌天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让它长着,见一步走一步。 到时玄荒那边想等新妖源位置接上之后,肯定第一时间抢回自己的本源。 那也让它去抢。 大家都忙自己的就好。 最后,谁能主导......还真的得等真动手时才能判断。 凌天正想得入神时,旺财直接站了起来。 这回,它的反应和之前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 它不像之前那样去看周围的空间。 那双狗眼站起来后,直接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位置。 看它这副表情与动作,凌天迅速警惕了起来。 “怎么了?!” 话音未落,旺财腿上的那界纹,正在快速地变得更亮了起来。 从它的爪子开始,一路往上。 已经接起来的那一些纹路,一段接一段亮了过去。 凌天的手掌刚一按到旺财的肩膀,他就感觉到旺财的身体绷得非常的紧。 旺财此时,也紧咬着牙关......喉咙当中,挤出了一声很低很长的声音。 “疼?!” 旺财看着凌天,两眼带着求助轻轻点头。 凌天也跟着点了点头的同时,五行本源也钻入了它的体内。 这一次,那一股灰白力量已经比之前还要更深一些。 它并不是继续沿着右腿慢慢往上爬。 而是在前面那一些接好的界纹,同时亮起之后...... 一股很轻的牵扯,直接从旺财的胸口附近出现。 凌天看到这,整个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老东西!” 凌天大喊,而同时玄荒的方向同样也传来了锁链的巨响。 “本皇知道!” 玄荒的声音,也比平时要大了许多。 “六道牵引,均一起变轻了!” 凌天听完,看着旺财问道: “傻狗,你细细感觉一下,到底是哪边在拉你?!” 旺财咬着牙,用前爪在凌天的手臂上扒拉了几下。 随后,它便用脑袋往飞舟的下方顶了顶。 “第四镇?!” 凌天的神识当即铺了下去,那灰白圆环此时已经全部都亮了起来。 外围的那一些黑石,转得也比之前更加的快。 而此时,灰白圆环当中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也不知是第四镇位本身发出的,还是第六镇位传来的。 同时,第一、二、三还有第五镇位的阵纹,也亮了起来。 而且,阵图里面那些属于他的五色痕迹,也被一起带着亮了起来。 凌天看到这,双眼终于跟着亮了一下。 但,旺财胸口的牵扯,似乎仍然在加重。 “一定要给我忍住,懂吗?!” 凌天按着旺财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下了。” 旺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而此时,玄荒那边传来的锁链声越来越密集。 “秦问玄,本皇这边的六道牵引力还在变轻!” 凌天听完,想要确认另一件事,马上问道: “那你的本源呢?!” “抽取也在减弱。” 旧的那一头正在松开,新的这一头已经开始连接。 凌天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才算真正是到时候。 现在,答案已经自己跑来了。 又是十几个呼吸过去,旺财的身体忽然松了一下。 那一股牵扯力,似乎暂时退了下去。 凌天赶紧检查了起来。 旺财胸口附近,并没有新的阵纹钻出来。 可是,当凌天再一次看向界障里面时,却发现...... 那一条朝旺财生长的新路线,如今距离原来的灰白界脉......就剩下一点点的距离。 凌天看完,将心神退了回来。 “老东西!刚才......是不是跟你当年快被接上的时候一样?!”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干脆。 “是。” 凌天伸手给旺财顺了几下毛。 “那你准备得怎么样?!” 第735章 相信妖皇?! 玄荒那边的锁链轻轻响动。 “本皇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凌天听完咧了咧嘴,“巧了,本大爷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一地方耗下去了。” 旺财的那一双异瞳,不断地在凌天与玄荒的方向两边来回看。 此时的它,似乎也听出了点什么,慢慢地站了起来。 凌天见它这副样子,伸手按住了它的脑袋。 “死狗,什么时候轮到你要动脑子了?!” “不管任何时候,跟紧我就可以了。” 说完,凌天将手收了回来,重新看向阵图。 现在,四个阵位上都有他的五行本源。 而且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仍然在替他搬运着。 如今,第六镇也在被它给带动着。 核心道兵的三道空间褶皱越来越稳固。 界障那一小块黑影,也守着那一条新的路线。 能提前准备的东西,基本都已经做完了。 至于玄荒还有什么事情是没告诉自己的...... 凌天看了看玄荒所在的方向,手中的打狗棒紧了紧。 这个问题,问了也白问...... 毕竟真到了最后,谁的小心思更有用,到时自然就会知道。 ...... 远处,又一次传来了锁链震动声。 这一回,六道牵引很快就重新稳定了下来。 旺财胸口的牵扯,也跟着轻了一些。 玄荒隔着很远的距离,感应了一下,不知道它想到什么,声音随之传了过来。 “秦问玄。” 凌天扭过头看着它所在的方向: “干嘛?!” “本皇想说,下一次六道牵引再一起松动时......” “你将你那边能动的东西,全都给本皇准备好。” 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又用神识看向脚下越转越快的灰白圆环。 “然后呢?!” 玄荒传来的声音,又低了几度。 “然后......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听到玄荒这一句话...... 这一回,轮到凌天沉默了起来,他盯着阵图看了好久好久。 “你先等一下。” “等什么?!” 玄荒问道。 “你指的把能动的东西全部准备好,我不太明白!” 凌天抬起手,在阵图上面划了几下。 “如今,本大爷手上能动的东西多了去了......” “你是不是得说清楚一些,到时本大爷要先动哪一个?!” “好,本皇告诉你。” “下一次,六道牵引一起松开的时候,你先别碰那些镇位。” “就让你的那一条狗,去碰它现在能感应得最清楚的那一道牵引。” 凌天听到这,看向了旺财。 旺财此时也认真地听着。 “然后呢?!” “等你的狗碰上之后,本皇会从这边收回一部分本源。” “六道牵引,只要继续往你的狗那边偏,你便趁那个时候进入界障。” “然后,找到那一条新出现的路线。” 这一次玄荒说得比较多,凌天也听得非常地认真。 “找到之后了?要做什么?!” “你找到之后,本皇会看准时机......” “让你动手时,你便将那条路线往界心的方向送过去。” 凌天听到这话,搭在阵图边缘的手指僵了一下。 “往界心送?!” “对!” “老东西,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还要这样干才行啊?!” “那是因为之前六道牵引......都没有靠拢过。” “即便你真的将它送过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玄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声音再传来时,明显沉重了许多。 “秦问玄,本皇在此地苦等多年,本以为要被活活抽死在此地......” “眼下我们合作,便有机会离开。” “你一定要相信本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与你开玩笑!” 凌天听完咧了咧嘴,“谁知道你呢!” 说完,也没等玄荒回话。 凌天蹲了下来继续检查起旺财的前腿。 此时,那一道朝着胸口挺进的界纹,已经暗淡了下去。 可是,其中有几段纹路,依旧连在一起。 尤其是靠近肩膀的位置。 只要旺财动用那种灰白力量,里面就会跟着亮起来。 凌天用手指在它腿上按了按。 旺财马上往回缩。 “你躲什么?!” 旺财抬头瞪着他。 “这回真不是研究怎么拆你。” 凌天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抓着它没放。 旺财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腿,又看了一眼凌天那张脸,最后干脆认命地趴了下来。 凌天检查完以后才把它松开。 “死狗,一会跟刚才一样。” “你自己感觉。” “但是有一件事,你给老子记住。” 旺财重新抬起脑袋。 凌天用手指指了指它的胸口。 “要是这鬼东西又往这里钻时......” “而且,只要你顶不住那种疼,你就可以马上收手。” 旺财看着凌天认真的神情,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千万不要硬撑。” 凌天说到这里时,对着旺财使了个眼色。 旺财应该是看明白也听明白了,又重重地点了一下。 凌天看它认真的表情,这才伸手揉了揉它脑袋。 “好了,就这样!” “老东西,你听见了吧,我可以按你说的做了。” 玄荒的声音再次传来:“本皇听见了。” “那就好。” 凌天站起身,又补了一句: “本大爷事先和你说好,要是过程当中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我肯定会先救我的狗。” “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没按你的方法来。” “本皇知晓了。” 凌天眉毛挑了一下,这玄荒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他还以为,玄荒至少会骂他一句分不清轻重之类的话呢! 结果,玄荒居然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就同意了。 凌天看着玄荒的方向,心里生出了疑问的同时,也多生出了千八百个心眼子。 “那......就开始等着吧!” 说完这一句话,他将核心道兵放了出来。 那一道黑影落在了白骨号的船头。 三道空间褶皱错痕,越来越深邃,也越来越稳定。 看得凌天心中的底气,又多了一分。 至于其余几个有错痕的影煞道兵,凌天也全都放了出来,分散在周围几个不同的方向。 这一些道兵不像那个核心的,它们做不了太多。 只能是用来当预警用。 万一周围空间,突然出了什么问题。 而旺财又没来得及提示的话,至少它们可以替自己多争取一点点的时间。 五行迷踪阵图,此时也全部铺开。 四个镇位留下来的阵纹,全都在里面亮着。 凌天看了一会,将阵图压低了一些。 随后,他看向手中的竹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态。 能准备的,除了随身空间之外,几乎全都被凌天拿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看那六道牵引什么时候动了。 第736章 我到了! 这一等,周围反倒是才显出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即使是第四镇的灰白圆环就在船下飞速地转动,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几根灰白细线,偶尔从周围空间抽出来,又钻进另外一个方向。 旺财则是趴在凌天的身边,刚开始还抬着脑袋。 过了一阵,它的下巴便慢慢压到了前爪上。 凌天看了看它, “你还睡得着?!” “你这个年纪......”凌天嘴角不自然地扭动了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回想起前世的网络梗来了。 旺财抬起眼皮看着他,似乎在等凌天说后面的话。 此时的凌天,哪还有心情骂它,“行,你心真大......睡吧睡吧!” 得到允许,旺财又将眼睛给闭了回去。 而凌天自己,反倒在白骨号上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走到船头看了一眼第六镇,又跑到船边亲眼看了看第四镇的灰白圆环。 最后,他还是重新回到阵图的核心阵眼上坐了下来。 但,屁股刚一碰到甲板时,玄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问玄,第一道开始变轻了!” 凌天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旺财的动作比他的还快。 明明刚才还是闭着眼睛睡觉的它,居然是在装睡。 “其它几道呢?!” 凌天即刻反问道。 “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变。” 凌天马上看向旺财。 此时,旺财似乎也在感应着。 几息之后,它的狗头看向船身左侧。 凌天跟着看了过去。 那里,正有一条灰白细线,从第四镇的灰白圆环里钻出去。 “是那边?!” 旺财快速地点了点头。 而玄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第三道牵引,也开始变轻了!” 凌天看向阵图,果然......第三镇的那道假纹也随之更亮了起来。 可是这次,他一点五行本源也没有往里面送。 既然玄荒说过先别碰...... 他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快,第二镇和第五镇也出现了反应。 凌天脚下那座第四镇的灰白圆环的转动速度,此时反而一点点地慢了下来。 附近的空间,也开始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震动。 凌天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老东西,是不是六道快要一起松动了?!” “感应是快了!” 玄荒没有给准信,只是一个判断。 而旺财此时,已经走到了船边上。 它那腿上的界纹,一段接一段地亮了起来。 但,它始终没有去碰甲板。 凌天也站在后面等着,什么也不敢做。 几息后,旺财突然往右移动,它的动作刚停下来时...... 玄荒的声音也同时传了过来。 “第二道牵引也松了!” 凌天眼神一凛,“死狗,快......继续找。” 旺财闻言,鼻子里喷了一口鼻息,狗头稍微往下压了压。 它在船边又等了一会,前腿上的灰白光芒越来越亮。 等到第四镇位伸出来的几根灰白细线同时松动时,旺财突然抬起爪子。 凌天盯着那只狗爪子,手中不自觉地紧了紧打狗棒。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六道牵引,全都松了!” “旺财,动手!” 话音未落,旺财一爪子直接按在甲板上面。 那灰白力量顺着爪底钻出去之后,径直朝着船身左侧的空间当中钻去。 这一次,旺财不像之前那样去推开周围的那些空间。 那一点力量才钻出去没多远,直接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停在了原地。 旺财整个躯体,也跟着往前倾了一些。 凌天马上来到它的旁边。 “是不是抓到了?!” 旺财低呜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 随后,它抬眼看向了凌天。 “别慌,先稳住。” 凌天说完,马上朝玄荒方向喊道: “老东西,它碰上了!” “本皇知道。” 下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 哪怕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凌天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之前那一种普通锁链晃动的声音。 而更像是有一整条巨大的锁链,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拖动了! 而同时,旺财爪子下面的灰白力量,也是跟着震动了一下。 “撑住!” 凌天看在眼里,手按在了它的背上鼓励了一句。 旺财此时,四只爪子更是离谱地直接扣进了白骨甲板当中一点。 它刚才碰到的那一道牵引之力,此时正在往回拉。 而另一头,玄荒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秦问玄,本皇现在开始要收回本源了!” 凌天听到这里,先是抚了抚旺财的背。 然后将大部分的心情沉入界障当中。 那里面,此时那一片妖源海,果然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原本安静挤在里面几种暗金色的妖兽本源,此时...... 正有一部分,直接朝着几道旧的路线涌去。 其中一道,正往玄荒岛所在的方向流动。 而那一条朝着旺财生长的新路线,也在这时候开始加速生长了起来。 “老东西,”凌天睁开双眼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你这一收,那条新路线生长得更加快了。” “正常。” 玄荒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些吃力。 “没有消化的妖兽本源往回退时,阵法便会自己补上新的位置。” 凌天听完,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本皇若不知道,怎么让你找机会进界障!” 这话,听起来找不出有什么问题。 可,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此时的它,牙关紧咬,那一道朝着胸口靠近的界纹,越来越亮。 “旺财,还行不行?!” 旺财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先撑着。” 凌天说完,直接盘坐了下来。 “老东西,本大爷现在要进去了!” “快。” 玄荒传来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难受。 凌天顾不了那么多,直接闭上了双眼,他要全神贯注去控制着核心道兵以及那块黑影,必须要让它俩尽快汇合。 否则,玄荒顶不顶得住且不说...... 万一旺财顶不住! 就麻烦大了。 留在界障里的那一小块黑影,立马动了起来。 只见那黑影,贴着灰白路线一点点往前挺进。 如今,界障里的空间,比起之前要乱了许多。 几道灰白路线一会靠近,一会又分开。 核心道兵此时,也顺利地钻到并融合了原先留下的黑影。 刚一融合,它身体里的三道空间褶皱错痕,便不断亮了起来。 凌天控制着它,一路靠近那一条新的路线。 但越往前走,五色光芒也开始出现得越多。 那都是他之前塞进各处镇位,又被第四镇一路带进来的五行本源。 凌天看到这个之后,心中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老东西,我已经到了!” 第737章 又是等 ?! “那你是否有看到那一条新的路线。” “看到了!” 说话的同时,凌天控制着道兵,直接落到了那条新路线的旁边。 那东西此时,已经和一条旧的灰白界脉靠得很近很近。 而它们之间,似乎只间隔着很薄的一层空间。 凌天甚至能看见,新的路线当中...... 有一点灰白力量,正在快速往旺财的方向流动。 “接下来我要怎么弄?!” “等!” 玄荒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重。 “又是等?!” “当然,本皇......还没有收够!” 凌天听到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悠着点!你多收一口,我家死狗这边就多挨一下!” “本皇有数,但若本源不免,本皇无法恢复......” “前面所有,都将前功尽弃,如何离开!” 玄荒的声音也跟着大了不少。 “知道你还抽这么快?!” “秦问玄,本皇若不把旧路拉开,它的新路永远接不上!” 凌天嘴里的话一下停住。 他听明白了。 玄荒想出去,他和旺财更想。 那就得让旧妖源的位置空出来,让玄荒有机会从那些锁链里面抽身。 只有位置一空,那阵法才会让旺财补上。 问题在于,玄荒究竟打算让旺财补到什么程度。 凌天看了一眼界障内不断靠近的新旧两条路线,马上又将大部分心神退了出来。 “老东西,你先别抽了!” 玄荒那边的锁链还在响。 “为何?!” “老子有事情要问清楚!” 凌天一只手按着旺财的背,另一只手直接指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我家死狗替你顶到哪一步,你才可以从那里爬起来?!” 玄荒似乎也没想到凌天会突然问这个。 过了几个呼吸,它才回答: “本皇不知道。” “你不知道?!” 凌天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老东西,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在告诉老子你不知道?!” “秦问玄,本皇当年是被那些东西钉进去的!” 玄荒的声音也直接大了起来。 “你让本皇如何知道,另外一个妖源替本皇承担多少牵引,本皇才可以恢复行动?!” 凌天被这一句话堵了一下。 他张着嘴想骂,最后还是先低头看向了旺财。 旺财右腿上的界纹依旧亮着。 胸口附近的那股牵扯也还存在。 可刚才凌天已经检查过了。 那东西虽然越靠越近,至少现在还没有真正钻进旺财的心脏。 凌天想到这里,突然问道: “那你当年刚被钉住的时候呢?!” “那些锁链是一口气全穿进去的,还是一条一条来的?!” 玄荒那边的锁链摩擦声小了一些。 “最开始的时候,本皇也只能感觉到其中一道牵引突然变重。” “后来才慢慢多起来。” 凌天眼神顿时一动。 “也就是说,我的狗根本不用一下子把你六道全接过去!” “只要它先替你扛上一部分,你身上的锁链就有可能先松?”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应该如此。” “什么叫应该!” 凌天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旺财的背。 旺财正在那里咬牙坚持,突然被他拍了一巴掌,立即回头瞪了过来。 “不是打你!” 凌天马上帮它揉了两下。 “老子是被那头老虎气的。” 旺财听完,又朝玄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也别怪它,它自己都没试过。” 凌天说到这里,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郁闷。 旺财听得更糊涂了。 刚才还让它别怪,现在自己又一副很想骂人的样子。 凌天根本顾不上管这条狗怎么想,直接朝玄荒喊道: “那就这样。” “你继续抽,但是你每感觉到一条锁链松开,都得马上告诉我!” “可以。” “还有......” 凌天马上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能从那个鬼地方动起来,就先给老子去找出口!” 玄荒这回终于忍不住了。 “本皇若只恢复一只前爪,难道用爬的去替你寻找?!” 凌天听完,脸皮抖了两下。 “那你就爬!” “秦问玄!” “叫什么叫?!” 凌天直接骂了回去。 “我家狗现在拿自己的命给你当垫脚石,你还想着先把自己恢复舒服了再出去?!” “本皇从未这么说!” “那你就快点!” 凌天骂完,又低头看向旺财。 旺财现在已经开始喘着粗气。 但是那只前爪还死死地按着甲板。 凌天伸手摸了摸它右腿上的界纹。 “傻狗,你也听好了。” 旺财抬头看着他。 “这东西要是再往心口靠,你觉得自己受不了了,马上松开。” 旺财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向凌天。 “别跟老子装什么忠犬。” “你真被钉在这里,以后谁给本大爷看门?” 旺财听到“看门”两个字,狗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凌天看到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怎么,还委屈你了?!” 旺财鼻孔用力喷出一口气。 “行,你是狗腿子一号行了吧!傻狗!” “但,你一定要给老子我记好了,撑不住就停,咱们......” 还有王牌几个字凌天没有说出来。 它虽然也不想旺财去受这份罪。 但是现在这个鬼地方,只有两头妖兽...... 如果不让玄荒恢复一定的自由度,自己也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得到出口。 虽然自己和旺财大把的寿命可以用,但老哥那边...... 而且凌天知道,过了这一关,旺财兴许能迎来一波新的提升。 眼下,只是这样选择。 旺财这时,也重新看着它的前方。 凌天则是将一部分心神,重新放回到界障当中。 核心道兵一直停在那新旧两条路线的旁边。 这里,暂时根本不需要它碰什么,凌天也不敢让它乱碰。 只能让它守着这里。 就是为了能看清楚,那一条新路线到底衔接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玄荒自己,只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六道牵引变化。 旺财又只知道哪疼、哪在拉它。 两边到底接成了什么鬼样子...... 如今,只有凌天通过这一道核心道兵能看得见。 “老东西......”凌天看了眼旺财,然后重新闭上双眼,“你继续吧!悠着点!” “本皇知道!” 小世界内,重新传来了锁链拉动的声音。 旧的灰白路线,再一次暗淡了下去一些。 同时,朝着旺财靠近的那一条新路线,也往前挤了一段。 凌天这回,看得格外的仔细、认真。 只要这东西继续往前靠,他就准备马上去检查旺财的情况。 他可以让旺财暂时顶一下。 毕竟眼下......他们根本找不到第二个能离开的办法。 但,若是想让旺财变成第二个玄荒放在这里当妖源...... 那这一种事情根本不用考虑。 即便只有两个时辰...... 即便暴露随身空间。 玄荒的计策也别想成功。 第738章 暗淡了几分 界障里面,那一条属于玄荒的旧路线......又暗淡了几分。 旁边,新生出来的灰白路线却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往前挤。 两个地方,原本还能看见的一点间隔...... 如今已经只剩下一层极薄的灰光。 凌天通过核心道兵看得很清楚,心神却没有全部压在里面。 他的一只手,始终搭在旺财背上,五行本源顺着掌心进入旺财体内以后,只沿着那几段已经亮起的界纹外围缓慢游走。 “老东西,你那边慢一点,本大爷刚才说的话,可不是拿来逗你玩的。” “哪一条锁链先出现松动,你就马上告诉我具体位置。” “本皇知道,你只需要看好你那条狗,等真正有变化的时候,本皇自然会告诉你。” 此时玄荒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远处的锁链却还在一阵阵响动。 显然,它嘴里说着知道...... 收回妖源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凌天朝玄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本来已经准备好几句骂人的话,最后还是先咽了回去,因为旺财这时突然抬起脑袋,右前腿也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旺财,你先别看我,好好感觉一下刚才到底是哪一处在拉你。” “若是胸口附近的感觉又变重了,你马上告诉我。” 旺财听完后盯着凌天看了一会,随后低下脑袋看向自己的前腿。 那一双异瞳跟着界纹亮起的位置慢慢往上移动,最后停在了靠近肩胛的地方。 凌天顺着它的目光摸过去,五行本源也在那里多停了一阵,暂时还感觉不到新的灰白力量钻进去,原本已经接起来的几段界纹,却比刚才亮了不少。 “还能撑就先撑着,真到了受不了的时候你自己松手。” “我前面跟你说过的话,可别转头就忘了。” 旺财轻轻点了一下脑袋,那只按在甲板上的前爪依旧没有挪开,只是爪缝已经慢慢陷进白骨号的骨板里面,明显比前面用力了不少。 凌天看到这个变化以后,心中有喜也有悲,这样的甲板,旺财能扣得进去...... 可见,它如今的力量得多强。 这可是八阶妖兽骨头啊。 但同时,也证明它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凌天此时也没有时间去心疼它,只能重新将一部分心神送入界障。 核心道兵仍然停在新旧两条路线旁边,体内三道空间褶皱随着周围的变化缓慢开合。 每一次错开,都能让它在原来的位置上多撑一阵。 那一大片暗金色妖源此时......已经开始流动。 其中,属于玄荒的那部分力量,沿着几道旧路不断往外退,速度比最开始快了不少。 新的路线,得到的灰白力量也随之增加。 向着旺财所在方向延伸的速度,自然跟着快了起来。 凌天看了许久,手指在阵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随后,才抬头朝着玄荒所在的方向看去。 “老东西,你现在收回去的妖源,应该已经不少了吧?!” “本大爷怎么感觉......这条新路长得越来越快?!” “你可别等到自己吃饱以后,才想起来我家狗还挂在这里!” “本皇被抽取数千年的本源,远比你现在看到的多!” “本皇若只拿回这么一点力量,纵使锁链松开,也未必能够撑着残躯离开这里。” “你能不能离开是你自己的事情。” “本大爷答应帮你脱困,可从来没答应让你吃饱喝足再出去。” “秦问玄,若本皇出去以后连绝灵海的力量都承受不住,你觉得我们如今做的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凌天听完以后皱了皱眉头。 这句话,确实找不出太大的问题。 玄荒现在那副模样......他亲眼看过。 整个妖躯,被锁链钉了不知道多少年。 能剩下多少真正可以动用的力量......谁也说不清楚。 可明白归明白。 旺财身上的变化,也是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事情。 凌天可没有兴趣为了让玄荒恢复得更舒服一些。 最后把自己养了几百年的狗,留在这里填坑。 “行,你可以继续收。” “不过......本大爷还是那句话,哪一道锁链开始松,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等事情都过去了,再跟我说一句你问了没有。” 玄荒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听出了凌天话里的警告,过了好一会才回道: “只要本皇能感觉到具体的变化,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凌天听完撇了撇嘴,刚想再损它一句。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重的锁链摩擦声。 那声音持续了好几个呼吸,中间还夹着岩层被拖动时才会出现的闷响。 凌天马上抬起头,搭在旺财背上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些。 “老东西,刚才松的是哪一道锁链,你最好给本大爷说得仔细一点。” “左前腿附近那一道锁链刚才退了一点,本皇能感觉到它插入妖躯的位置已经松动了。”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快,语气当中也第一次多出了一点压不住的变化。 凌天听到以后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向旺财,那几段原本停在肩胛附近的界纹......也恰好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其中,最靠近胸口的一截灰白细纹......缓慢往前延伸了一点。 “旺财,你要是感觉胸口那边也开始发紧,就马上告诉老子。” 旺财看着凌天轻轻点头,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声,那只按在甲板上的前爪也跟着往回缩了少许。 凌天看到它想收便没有阻止,可旺财的爪子刚抬起一点。 那一丝从腿里延伸出去的灰白力量忽然绷紧,硬是将它的前腿重新扯向了甲板。 旺财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往前一晃,另外三只爪子连忙撑住船板,这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凌天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他伸手,托住旺财的肩膀。 五行本源......也在这个时候,往它身体里多送了一些。 一直到确认界纹......仍然停在原来的骨骼当中。 凌天才慢慢地将手上的力量给收回来。 第739章 小世界震动 “老东西,我家狗刚才想把力量收回来,那一道牵引已经开始主动拉它了......” “这种事情,你当年到底有没有遇到过?!” “有过,只是本皇当年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六道牵引已经开始真正接入妖躯。” 玄荒这一句话说完以后,凌天的目光马上落到了阵图上。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留下来的痕迹都还在亮。 船下那灰白圆环,也仍在缓慢地转动着。 第六镇位藏在其中的位置,此时也变得越来越清楚了起来。 刚才六处镇位之间的变化,还是会出现有个先来后到的情况。 可如今,几处阵纹亮时的时间...... 已经越来越接近于同步了。 那第四镇延伸出去的灰白细线,也开始跟着同一个节奏收紧了起来。 凌天盯着这些变化看了好一会。 他心中那一点不好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重。 “老东西,你那六道牵引......现在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整齐了?!” 凌天顿了顿又再次大声喊道。 “你最好仔细感应一下,再回答本大爷。” 玄荒的声音,隔了好一会才传了回来。 似乎它真的听取了凌天的意见,细细感应了一番后才作出回答。 “的确比刚才整齐了许多。” “况且,本皇左前腿附近的那一道锁链,仍在继续松动。” 凌天听完,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你先少收一点你的妖源。” “本大爷想试着能不能看清楚,这东西接下来到底会怎么个变法。” “别等到一会真出了问题时......你我都来不及收手。” 玄荒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停下来。” “左前腿附近的锁链已经开始松动,这说明旧的妖源位置正在让出来。” 凌天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本大爷只是让你暂时少收一些,又不是让你把吃进去的给吐出来......” 玄道的声音传来道: “此时若改换速度,那六道牵引很有可能会再次自我修得......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本皇等了那么久。” “绝不可能拿已经出现的机会......去赌下一回。” “而且,本皇也未必再有下一回。” 凌天听完,虽然觉得玄荒说得有道理。 毕竟,它还能不能活下去等着,都得打个问号。 但,旺财的安危在前,他似乎也顾不了那么多: “它恢复就让它恢复。” “本大爷又不是马上离得开这里。” “下一次再找机会,总比我的狗真被钉在这里强。” “老子警告你。” “你千万别觉得自己等了许久,我们就得拿命替你把握这一次机会。” 凌天连珠炮式的说完,整个小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那锁链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 界障里,属于它的妖兽本源,也都还顺着旧路......不断往外退。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那一条已经开始发抖的腿后...... 他的眼神,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玄荒,老子让你慢一点吸收,你是当老子的话成耳旁风吗?!” 这回,凌天连老东西三个字都没喊,而是直呼其名。 话音一落,远处的锁链声才停顿了下。 接着,玄荒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秦问玄,本皇可以将速度压下来一些。” “但只能是在六处镇位不恢复的前提下。” “而且,这一次换源......” “若因为你我犹豫出了问题,本皇说不定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 凌天听完,嘴角也是跟着扯了扯。 玄荒的话说得隐晦。 但凌天却听得明白,无非玄荒说自己死了,谁也离不开这里。 “你这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本大爷!” “可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是在提前告诉我......” “等真正到了关键时候,你还是会先顾着自己。” “本皇,要取回足够让自己活着离开的本源。” “这,是我们合作以前就已经确定的事情,至于你那条狗能承担到什么程度,本皇只能尽量控制。” “况且,你的目标是离开此地以及解除它身上的界纹。” “这一些事情,等本皇恢复寻到出口后,都可以一次性解决。” 凌天听到这里,嘴角忽然往上扯了一点,只不过那一点笑意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同。 旺财抬头看见以后,耳朵下意识往后压了压。 “行,本大爷算是听明白了。” “你想先把自己的命拿回来,至于我家狗到底能不能撑住,最后还是得看它自己的本事。” “本皇从未这样说过,你也没必要故意曲解本皇的意思。” “你嘴上怎么说已经不重要了,本大爷会看你接下来到底怎么做。” 凌天说完以后,将手重新放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 他把第三镇那一道最清楚的假纹......放大了几分。 外面那一层,属于玄荒的妖源气息还包得严严实实。 藏在里面的五行本源,也随着六镇的变化而微微发亮。 界障里面,新旧的两条路线之间距离....... 此时也已经近到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核心道兵仍然站在一旁,通过三道空间褶皱不断调整着位置,这才勉强顶住周围越来越强的挤压。 凌天盯着那里看了一小会。 此时,旺财胸口附近突然传来了一股比刚才更加明显的牵扯。 它整个身体直接绷紧了起来,腿上的界纹也从爪子一路亮到了肩膀。 其中,有两个段落......在之前因为凌天多次使用本源阻隔。 导致它分分岔且还有一点间隔的灰白细纹此时...... 竟然在旺财的骨头里面,缓慢地往一起靠了起来。 “旺财,你先别乱动!” “让我检查一下。” “但还是之前和你说好的,只要是真受不了,就把力量给收回来。” “我们有时间慢慢研究!懂?!” 凌天不等旺财回应,五行本源已经顺着它的经脉再次往里靠。 等到那两段界纹只剩下很小一点距离时...... 界障深处的新路线,也终于在此时碰到了旧界脉外围的那一层灰白力量。 忽然,整个小世界传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作者说:催更越来越少,若是月底几天催更过百,下个月孩子上学了可以恢复爆更,拜托大家了!) 第740章 看个清楚! 白骨号下方的第四镇位,也随之慢了下来。 外围那一些不断转动的黑石,开始一块接着一块地停住。 那连接六处镇位的灰白细线,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比之前都要明亮了许多。 凌天的神识,从阵图上一扫而过。 很快,他发现六处镇位留下来的痕迹已经完全同步。 玄荒所在的方向,也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阵连续不断的锁链巨响。 “秦问玄,六道牵引全都开始减弱了。” “本皇身上的镇压正在松开,而且这一次减弱的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快。” 玄荒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那种吃力。 甚至多出了一股,凌天从见到它以后就很少真正感觉到的威势。 凌天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因为玄荒身上的镇压减弱得越快,旺财胸口那股牵扯就变得越重。 原本,还能勉强控制的灰白力量...... 如今,已经开始自己顺着骨骼往上聚集。 旺财死死咬着牙,身体也在一点点往下压。 最后连后腿都开始轻轻发抖。 “玄荒,你先停下来。” “本大爷要先看清楚我狗身上的界纹......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还差一点,本皇左前腿的锁链已经开始退出妖骨,只要再给本皇一点时间,至少有一条锁链可以彻底松开。” “本大爷让你停,你听不懂是不是?!” 凌天说完以后,没有继续和它争下去。 伸进阵图里的手指,直接落到了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上。 藏在其中的一丝五行本源,随着他的控制往旁边偏了一点。 远处,刚刚还在不断松动的锁链顷刻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玄荒那边的气息,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秦问玄,你现在动了第三镇位,六道牵引很快就会重新开始补位!” “本大爷前面就告诉过你,这六处东西现在会自己找补,你真以为我陪着它们折腾这么久,只学会了站在旁边看热闹?!” 凌天说话的时候,手指仍然压在那道假纹上。 只要再往旁边多挪一些,第一和第二镇位的阵纹已经跟着出现了反应。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也开始调整另外几根细线。 玄荒沉默了几个呼吸,随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换源出现更多变数。” “到时候......我们谁都未必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有变数,总比把我家狗,直接换成第二个你强。” “本大爷可以让它替你顶一阵,也可以让你拿回该拿的东西。” “可你若觉得机会来了,就能把前面说过的话全扔掉......” “那咱们,也不用继续装什么合作愉快!” 旺财趴在旁边喘着粗气,听到这句话以后抬头看了凌天一眼,眼神中的紧张总算少了一些。 玄荒那边久久没有回话。 几条锁链仍在缓慢摩擦,只是收回本源的速度,明显比刚才降下来不少。 凌天感觉到这个变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放松。 他用手掌压着旺财的后背,另一只手也始终停在第三镇的假纹附近。 双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谁是什么性子,彼此都已经摸得差不多。 玄荒等这一天,等了数千年。 真到了能够脱困的时候...... 让它把旺财的安全放在自己前面...... 本来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凌天从一开始,也把自己的后路藏得很深。 甚至连随身空间这张最后的底牌......都一直压着。 双方能走到现在,靠的是谁都还有利用价值...... 以及,谁都暂时离不开谁。 “老东西,本大爷最后问你一次。” “接下来,还要不要按照原来谈好的来,你若真有别的打算......就趁现在说清楚。” 玄荒隔了很久才回道: “本皇要取回能够让自己活着离开的本源,这一点不会退。” “可在本皇真正恢复行动以前,也不会故意将你那条狗推进死路。” “这样说本大爷就听得懂了。” “我家狗,只会替你顶到我觉得还能顶的位置。” “但它要是真到了危险的时候,你那六道锁链松到什么程度......都跟我没有关系。” “这一点本皇可以答应你,只要它还能承担一部分牵引,本皇就会尽量控制收回本源的速度。” 凌天听完以后慢慢点了点头,随后将按在第三镇假纹上的手指......收回了一些。 “你这样做,本大爷认可。” “你有你的心思,本大爷也有本大爷的。” “千万别弄出一副好像谁都在替谁着想的态度来。” 凌天说完,玄荒那边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显然懒得再跟凌天争这种没用的事情。 凌天也没有继续刺激它,因为界障里面的新旧两条路线,已经真正贴到了一起。 一层极淡的灰光,从两条路线交接的位置扩散开来。 妖源海原本还算平稳的表面,随即向上翻起了一大片暗金色力量。 旺财身上的界纹,也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这一次,原本散在右前腿和肩胛附近的那些纹路......开始同时往胸口收拢,速度比先前快了太多。 连凌天送进去的五行本源,都只能勉强跟上。 旺财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前爪下那一丝灰白力量,也被牵引扯得绷直。 凌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很快落回阵图。 前面留在几处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已经陆续亮了起来。 其中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仍然最清楚。 第五镇虽然慢了一些...... 可,藏在里面的五色光芒,也开始顺着灰白阵纹往更深处移动。 第四镇还在自己调整,第六镇的位置......也跟着整个圆环一起出现反应。 凌天前面忙了那么久留下来的东西,如今终于在换源真正开始的时候全部被带动了起来。 凌天看了一阵以后,打狗棒重新浮现在手掌之中,脸上也重新露出了一点玄荒已经十分熟悉的笑意。 “老东西,接下来......你拿你的。” “本大爷的狗替你扛了那么多,我也要替它拿该拿的东西,至于最后谁能多拿一点,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秦问玄,你到底还在六处镇位里面,留了多少东西?” “这个问题,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未免也晚了一点......”凌天看了一眼旺财咧了咧嘴角,“反正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会看结果吗。” “这回,本大爷就让你好好看个清楚。” 第741章 你不要乱来啊! 凌天说完以后,五行迷踪阵图从白骨号下方缓缓展开。 原本散在六处镇位里面的那些五行本源,也在凌天的控制下同时出现了反应。 第一镇位里面的五色光芒,最先往旁边偏了一点。 第二镇位紧跟着亮了起来。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这回更是直接被凌天往旁边带出了一小截。 至于第五镇位里面,那一点原本还藏得很深的五行本源...... 也在过了几个呼吸以后,顺着灰白阵纹慢慢往外挤了一些。 凌天做完这些以后,手上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里面送力量。 刚才,自己只动第三镇的时候......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就会控制其它几个地方去补。 如今四处镇位,一起出现变化...... 凌天也想看看,这个破地方到底准备怎么补回来。 船下那灰白圆环,很快就开始加快了转动。 几根原本绷紧的灰白细线,先后从里面往外抽了一截。 第一镇亮了一下。 第二镇也跟着出现了变化。 第五镇稍微慢了一点。 可那一段灰白阵纹,最后还是重新接到了另外一根细线上面。 至于藏在圆环里面的第六镇位...... 此时,也在第四镇开始调整以后跟着亮了起来。 凌天盯着这些变化看了好一会。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点。 “找补的好。” “忙活了那么久,总算轮到你替我多忙一会了。” 旺财听到凌天说话,抬起眼睛看了一下。 它现在还趴在甲板上喘着粗气,那一条右前腿也一直在轻轻发抖。 看到凌天脸上的表情以后...... 旺财的耳朵动了动,很快又将脑袋压了回去。 凌天没有管它。 他的大部分心神,已经重新沉入了界障里面。 新旧两条路线,刚才已经真正碰到了一起。 如今,原本还能勉强看清楚的交接位置,也被越来越亮的灰白力量慢慢盖了过去。 妖源海里面,属于玄荒的那部分力量,还在往旧路外面退。 新路线得到的力量越来越多以后...... 朝着旺财所在方向延伸的速度,也跟着比刚才快了不少。 凌天才看了一会。 他按在旺财背上的那一只手,马上感觉到旺财的身体又紧了一下。 “旺财。” “胸口那边又开始疼了?!” 旺财咬着牙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它慢慢低下脑袋,看向自己腿和胸口连接的位置。 凌天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原本还散在右腿和肩胛附近的灰白细纹...... 如今,已经开始一段接着一段往胸口靠了。 其中最前面的两小段,距离心脏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老东西!” 凌天马上抬起头。 “你那边又松了多少?!” “左前腿那一道锁链,已经退出了大半。” 玄荒的声音很快传来。 “另外两道,也开始出现松动。” 凌天听到以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把收回本源的速度,压下来了吗?!” “本皇确实压了。” “那我家狗这边,怎么越来越快?!”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会。 随后,它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秦问玄,六道牵引现在已经开始自己往新的妖源位置靠。” “本皇即便少收一些力量,也只能让这个过程慢上一点。” 凌天听完以后,看向旺财胸口的那些界纹。 “你的意思是......” “它现在已经开始自己接了?!”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凌天气得抬手就想拍旺财一下。 手刚抬起来,他又看见旺财那条还在发抖的前腿,只能将手重新收了回来。 “本大爷真是服了你了。” “你当年被这些鬼东西钉进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认真记过一点有用的事情?!” “秦问玄,本皇当年若还有心思记这些东西,现在也不至于被困在此地数千年!” 玄荒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凌天被它回了一句,嘴角抖了两下。 “行,你有理。” “那你现在给本大爷仔细感觉,六道牵引是不是还在继续变轻。” 玄荒这回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的锁链声,倒是先连续响了好几下。 等声音停下来以后...... 玄荒才说道:“第四道也开始松了。” 凌天脸上的神情一下认真了起来。 “四道?!” “对。” “另外两道呢?!” “还在原来的位置,不过牵引力同样比刚才轻了很多。” 凌天听到这里,重新将神识落到了阵图上。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留下来的痕迹...... 如今,全都在以差不多的节奏亮着。 船下那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也已经重新稳定了转动。 第六镇藏在圆环里面,此时同样随着其它几处镇位一起出现变化。 刚才凌天把几处五行本源同时挪开以后...... 第四镇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几处地方重新补了起来。 可这一次,有一个地方和之前不太一样。 凌天盯着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看了好一会。 那道假纹,明明已经被他往旁边带开了一些。 第四镇修补的时候...... 居然还是顺着它现在的位置,将新的灰白细线给接了过去。 凌天看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老东西。” “又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忙你的。” “......” 凌天说完以后,手指重新落到了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上面。 他这回,没有往里面多送五行本源。 只是顺着刚才的方向...... 又将那一道假纹,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很快就重新出现了反应。 第一镇位先亮。 第二镇位也紧跟着变了一些。 第五镇位里的一根灰白细线,正慢慢往另外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而凌天,也一直没有松开按在假纹上的手。 等第四镇重新补完以后,他又将那一丝五行本源往旁边带了一点。 这回,船下的灰白圆环转得明显更快。 其它几处镇位,也跟着出现了更大的变化。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又动了什么?!” 凌天嘴角一咧。 “就是稍微碰了一下第三镇吗,你紧张什么?!” “刚才第四道锁链,已经开始松动。” “可你一动以后,第一和第三道牵引又重新重了一点!” “那不是挺好的吗?!”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 “至少我家狗能少挨一点。” “秦问玄,现在已经到了换源最关键的时候,你不要乱动六处镇位!” 第742章 一起减弱! 玄荒的声音明显沉了不少。 凌天听到以后,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少了一些。 “你先别急着教本大爷怎么做。” “刚才我让你停的时候,你怎么没停?!” 凌天说完,玄荒那边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也没有继续追着来骂玄荒。 因为就在一人一妖说话的这点时间里...... 旺财胸口的那些界纹,忽然全部停了下来。 刚才,还在一点点往心脏位置靠的细纹,如今都退了一些。 旺财自己也愣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会,又抬起那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看向凌天。 “是不是轻了?没那么痛了?!” 旺财听完即刻点了点头。 凌天看到之后,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不就对了!!” “老东西,你看见了没有?!” “本大爷就是这么乱动了一下,还是有点用的。” 玄荒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回来。 “秦问玄,你只是暂时将六道牵引的力量弄偏了些许。” “那第四镇位,很快便会重新给调整回来的。” “本皇刚才已经感觉到了!” 玄荒的话音刚一落下,那第四镇位的灰白圆环似乎是收到了玄荒的指令一般...... 再一次的加快了那转动的速度,几根灰白细线,也在同时迅速调整着位置。 旺财胸口的那一些刚刚停下来的界纹,也在过了短短的十来个呼吸之后再一次重新亮了起来。 凌天看着这一幕,嘴角虽然直抽抽。 但他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着靠挪一下那第三镇的假纹,就能将所有问题给解决。 而真正让凌天在意的是...... 是那第四镇刚才在修补的时候。 仍然将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当成了正确的位置。 自己挪一次,它也跟着修复一次。 修完之后,其它几个镇位,也会跟着一起出现变化。 而那一些被它带进去的五行本源...... 也在这个过程当中,跟着往更深处移动着。 凌天看着阵图里的那些五色光芒,心中很快就有了新的想法。 “旺财。” 凌天伸手拍了拍旺财的背。 “你现在还能不能感觉到,刚才那一道被你抓住的牵引?!” 旺财听完以后,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 过了几个呼吸,它才慢慢将脑袋转向船身左侧。 凌天顺着它看过去。 那一个方向,正好有一根从第四镇延伸出去的灰白细线。 “还是它?!” 旺财点头。 “那你先别去碰。” 凌天蹲了下来,手掌重新按在它的右前腿上。 “等本大爷让你动的时候,你再去抓它。” “这回,抓住以后也别急着往旁边推。” 旺财抬头看着他,眼中露出了一些疑惑。 凌天想了想,伸手抓住它那只前爪,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 “就跟这样差不多。” “到时候,你顺着那股拉你的力量......往自己这里扯。” 旺财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又看了一眼凌天。 过了一阵,它才慢慢点了点头。 “别现在就试。” 凌天看到它爪子要动,马上按了回去。 “老子还没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急个什么劲。” 旺财被按得趴回甲板,鼻子里有些不满地喷出了一口气。 凌天懒得理它。 他的心神重新进入了界障。 核心道兵一直站在新旧两条路线附近。 随着第四镇重新修补,刚才交接在一起的路线也开始轻轻震动。 更让凌天在意的是...... 那些从六处镇位延伸进来的灰白力量,如今已经越来越接近新路线所在的位置。 其中几处地方,还能看到很淡的五色光芒。 那都是自己的东西。 凌天控制着核心道兵往前走了一小段。 周围的空间挤压,比刚才明显强了许多。 核心道兵体内那三道空间褶皱,也在这个时候不断地调整着位置。 好在,这东西前面已经被挤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危险...... 至少暂时还撑得住。 凌天让它停在新路线旁边以后,又仔细看了一会。 这回,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当第四镇修补外面的阵纹时...... 新路线里面的灰白力量,也会跟着出现一次很轻微的变化。 刚才第三镇被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些。 新路线靠近界心的这一侧...... 居然也跟着往旁边偏了一点。 偏得并不多。 若不是核心道兵就站在旁边,凌天自己都未必看得出来。 可是这一点变化,对于凌天来说已经够了。 他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好一会。 然后,凌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起来。 “老东西......” 这次,玄荒的回答来得很快。 “你又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 “就是.......就是本大爷想问你一件事情。” “有话说,有屁放!” 凌天本来想回怼,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说道: “如果这一条新的路线,最后没有完全接到我家狗身上的话......” “当然,本大爷也只是说如果,如果这一条新路线被送到了别的地方的话!” “那六道镇位,最终大概会怎样呢?!” 这回,玄荒的声音迟了许久才传来: “秦问玄,你又想做什么?!” 凌天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别老是反问,先回答一下本大爷的问题。” “本皇不知道。” 玄荒这回回答得很直接。 “当年那些阵纹接入本皇妖躯以后,最终只会往本皇的妖丹与本源所在的位置靠。” “至于你说的情况......本皇从未遇到过。” 凌天听完以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什么叫那就行?!” “你不知道,才有意思嘛。” 凌天说完,根本没给玄荒继续追问的机会。 因为旺财身上的界纹,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全部亮了起来。 这回,几段原本停在肩胛附近的纹路...... 直接同时往胸口缩了一截。 旺财嘴里立刻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凌天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 “玄荒!”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 远处玄荒所在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的锁链声。 一声接着一声。 一直响了很久。 等那些声音慢慢停下来以后...... 玄荒的声音,才重新传了过来。 “秦问玄。” “六道镇压......正在一起减弱。” 第743章 还真行! 凌天听完以后,手掌马上按到了旺财胸口附近。 里面的灰白力量,正在从几个不同的位置往中间靠。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旺财那一只原本还能稍微抬起来的前爪,此时已经重新被牵引死死压在了甲板上。 凌天用五行本源检查了一圈以后,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老东西,你现在给本大爷停。”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的锁链声还在继续。 界障里面,属于它的那些暗金色妖源...... 也在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往旧路线外面退。 凌天等了几个呼吸。 “玄荒。” “本大爷让你停下来。” 这一次,玄荒终于开口了。 “秦问玄,本皇现在不能停。” “六道镇压已经同时松动,这种机会......本皇等了数千年。” “本皇不可能放过。” 凌天听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旺财还在咬牙撑着。 胸口附近的界纹,却已经又往心脏靠近了一些。 凌天看了好一会。 等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行。” “你说得也没错。” “你等了几千年,总不能真为了本大爷的狗,就把自己的命重新压回去。” 玄荒那边没有说话。 凌天也没准备等它回答。 他将手重新放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里面,那一些已经被第四镇重新调整过的五行本源...... 在凌天的控制下,又一次同时动了起来。 船下的灰白圆环,马上开始重新补位。 第六镇位,也跟着出现了变化。 玄荒身上的锁链声,顿时乱了一下。 “秦问玄,你又动六处镇位做什么?!” “你拿你的命,本大爷也得先保住我的狗。” 凌天说完以后,看向了旺财。 “旺财。” “刚才老子教你的......还记得吧?!” 旺财抬起头。 那一双异瞳,此时又看向了船身左侧。 凌天也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他也看到了那一根已经绷得越来越紧的灰白细线。 “别急,碰到后先抓住就好。” “我让你往回扯的时候,你再一点点往自己这里扯。” 旺财听完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随后,它那一只被压在甲板上的爪子...... 直接亮起了一层灰白的光芒。 力量顺着爪缝慢慢往外钻了出去。 凌天一直蹲在它旁边。 他这回连手都没敢先伸过去,只是将神识铺在旺财周围,盯着那一丝灰白力量往船身左侧靠。 前面那一根从第四镇延伸出来的灰白细线,此时还绷得很紧。 旺财的力量才靠近一些...... 那根细线,就跟着轻轻震动了一下。 旺财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碰到了?!” 旺财看向凌天,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那就先抓着,别急着往回扯。” 凌天说完以后,自己先看向了五行迷踪阵图。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还在跟着整个阵法一起变化。 第四镇那灰白圆环的转动,也越来越稳定。 至于第六镇位...... 依旧藏在圆环里面,跟着其它几处镇位一起亮着。 凌天看了好一会。 确认刚才自己动过的几处地方,都已经被第四镇重新接上以后,这才重新低头看向旺财。 “刚才怎么教你的,还记得吧?!” 旺财的眼睛往自己那只前爪上看了一下。 随后,它又抬头看向凌天。 “往你自己这边拉一点。” “就一点,别一下子使太大劲。” 旺财听完以后,四只爪子都往甲板上压了压。 那一丝灰白力量,很快跟着它的动作往回动了一小截。 船身左侧的空间...... 也在这个时候,轻轻往白骨号这里错了一下。 凌天看到以后,眼皮马上跳了跳。 “慢点!” 旺财立刻停住。 它那只前爪还按在原来的位置,灰白力量也一直抓着那一道牵引,没有再继续往回扯。 “老东西!” 凌天抬头就喊了一声。 “你那边怎么样?!” 玄荒隔了一会才回答:“第三道牵引刚才重了一点。” “只有第三道?!” “第一道也有变化,只是不太明显。” 凌天听到这里,马上重新看向阵图。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刚才果然比其它几处多亮了一些。 第一镇位也跟着出现了反应。 至于第二和第五镇位...... 暂时还维持在原来的样子。 凌天看完以后,伸手在第三镇那一道假纹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旺财,再往回拉一点。” 旺财这回没有犹豫。 它将身体慢慢往后压,爪子下面那一丝灰白力量,也跟着被它往回扯了一些。 这一次,白骨号左侧的空间变化比刚才更加明显。 原本只是往这里错开一点的位置...... 此时,连甲板旁边的灰雾都跟着往旺财爪子所在的位置挤了过来。 凌天刚看见这个变化。 玄荒的声音就已经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问玄,第三道牵引又重了!” “第一道呢?!” “也在变重。” “其它几道有没有跟着动?!” “暂时还没有。” 凌天听完以后,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认真了起来。 旺财现在确实能拉动那一道东西。 可它每往自己这里扯一些...... 六处镇位的平衡,就会跟着出现变化。 第四镇自然也不会一直看着。 果然,还没等凌天继续观察多久。 船下那灰白圆环,就已经开始重新加快转动。 一根原本接向第一镇的灰白细线,慢慢往旁边偏了一点。 第二镇位也亮了起来。 第五镇紧跟着出现了变化。 凌天看到这里,眼神一下亮了。 “旺财,别松!” 旺财原本已经有些想把爪子抬起来。 听到凌天的话以后,又重新将前爪压了下去。 那一丝灰白力量,就这样被它死死抓在原来的位置。 第四镇继续调整。 第一、二和第五镇位里面的灰白阵纹,也跟着一点点改变。 凌天一直盯着第三镇。 因为那一道假纹...... 现在也在跟着第四镇的修补,慢慢往更深的地方延伸。 外面那层属于玄荒的妖源气息,还包在最外面。 里面那一点五行本源,却已经比刚才多往前走了一截。 凌天看了好一会,嘴角慢慢咧了起来。 “还真行!” 第744章 那一道假纹 旺财听到以后,抬眼看向他。 “你怎么这么有空总是看老子?!” 凌天发现旺财又看了自己一眼后骂道。 “不疼了是吗?!” “他娘的,专心点......继续给老子抓稳了。” “这回要是把它松了,我又得等它自己重新跑回来。” 旺财听完,鼻子里喷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不过它的爪子,还是一直没有乱动。 凌天骂完后,这才又将心神沉入到界障当中的核心道兵身上。 此时的核心道兵,仍然站在那新旧两条路线碰到一起那位置的边上。 这里的变化,看起来比外面更加地明显。 旺财刚才往回拉动的那一道牵引的瞬间,那一条朝着它生长的新路线,也跟着往旁边偏了一些。 虽然偏开的距离并不算太大。 可是,那最前面的那一段灰白力量,此时似乎出现了一点轻微的扭曲。 凌天想了想,于是操控着核心道兵往前靠近了一些。 道兵身上的三道空间褶皱错痕,也在这时被周围的空间挤压得不断的亮了起来。 “老东西!” “又怎么了?!” 玄荒的语气当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了起来。 “你叫什么叫?!” “本大爷就是想问你,刚才说第三道牵引变重,那你左前腿那根锁链呢?!”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阵。 随后,几声锁链摩擦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还在松。” 凌天眉头动了一下。 “第三道都变重了,它还能继续松?!” “本皇说的是左前腿那一道。” “它现在对应哪一处镇位,本皇无法完全确定。” 凌天听到这里,顿时有些无语。 “你被钉了那么多年,连自己哪条腿对应哪个镇位都不知道?!” “那些牵引一直在变,第四镇还会自己调整。” “你若能在这种地方被钉上几千年,或许可以替本皇记得更清楚一些。” “那还是算了。” 凌天很干脆地回了一句。 旺财听到以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看,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傻啊?!” 凌天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旺财前爪下那一丝灰白力量跟着晃动了一点。 “哎......别松!” 凌天连忙把手收回来。 旺财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那副表情看起来...... 明显是在嫌弃......到底是谁在乱动。 “行行行,老子不碰你。” “你别没事就看老子,我脸上又不长条母狗,给我继续抓着。” 凌天说完,自己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重新看向界障里面的时候,那一条新路线依旧还在轻轻扭曲。 而且,随着第四镇的不断调整...... 几丝很淡的五色光芒,也开始顺着附近的灰白阵纹往这一边靠。 凌天看到这一幕以后,没有急着去碰。 他等了很久。 一直到其中一丝五行本源,真正靠近新路线外围的时候...... 凌天才控制着核心道兵,往旁边让开了一点位置。 那一点五色光芒顺着灰白阵纹继续往前。 最后,就这样贴到了新路线的边缘。 凌天眼睛一亮。 “老东西。” “秦问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要问?!” “别急,本大爷这回就问一句。” 凌天盯着那一点五色光芒。 “你现在身上的镇压,是不是还在继续变轻?!” 玄荒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凌天都准备再喊一次时,它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左前腿那一道锁链......又退出去了一些。” “本皇现在,已经可以稍微动一下前爪。” 凌天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马上少了很多。 “可以动了?!” “只能动一点。” “那你动给本大爷听听。” “秦问玄!” “你急什么,本大爷又看不见你!” 凌天说完以后,还真的抬头等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连凌天都以为玄荒不会照做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十分沉重的摩擦声。 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岩石碎裂的闷响。 紧接着,玄荒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是否有听见?!” 凌天听完,嘴角抽动了一下。 “听见了!” 说完,凌天也没有再问什么。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已经重新认真了起来。 ‘既然这老东西的左前爪能动了。’ ‘那就说明这次换源,确实已经让它身上的镇压出现了真正的松动。’ ‘至于前面的那一些变化......顶多就只能算是六道牵引在相互调整。’ ‘到了如今,锁链本身已经开始慢慢退开了......’ ‘这一步,才是真的不一样。’ 凌天在心中打完算盘,低头看向旺财。 而此时的旺财,显然也不是很好受。 它那条腿一直在发抖,肩膀附近的界纹也比刚才更亮了。 最靠近胸口的那几段灰白细纹...... 似乎又靠前了一些。 “旺财,还能不能撑?!” 旺财抬头看着凌天。 这回,它没有马上点头。 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腿。 过了一会,才慢慢点了一下脑袋。 凌天看到它这个反应,心里马上有了数。 “别硬扛。” “本大爷现在要的是你活着把这东西弄明白。” “真撑不住了,咱们以后再想办法。” 旺财听完,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凌天这才重新将手放回阵图。 “老东西,你先别再加快。” “本皇已经压着速度。” “你最好是。” 凌天说完以后,手指落到了第一镇位留下来的五行本源上。 他没有直接去动第三镇那一道假纹。 这回,是先将第一镇里面的那一点五色光芒......往旁边挪了一些。 第四镇很快出现反应。 第二镇亮了一下。 第五镇也跟着调整。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过了几个呼吸以后同样往里面延伸了一点。 凌天看完,又动了第二镇。 这一次,那灰白圆环的修补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因为此时,船底下的那圆环,约莫才转了半圈左右。 另外几处地方,就已经开始跟着发生了变化。 而凌天则是一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但,每次也只敢动一丁点。 等 到灰白圆环修补完成之后,再换另外一个地方。 先是第一镇、第二、第五...... 最后,才轮到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 第745章 本大爷有分寸! 凌天并不敢一下子去改动得太多。 毕竟现在的旺财,仍在替玄荒承担着一部分的牵引。 若是这六处镇位,真的因为自己的拨弄而同时乱掉的话...... 最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拿捏不准。 可,当他每一次改动完之后。 第四镇位仍然会自动的将缺口给重新补上。 而每一次的修补,凌天的那一些五行本源,也都会跟着灰白阵纹往更深处多走一些。 凌天看着五行迷踪阵图当中不断变幻的五色光芒,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一些。 “老东西!” “秦问玄,你又要做什么?!” 这回,玄荒更加的不嫌弃了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本大爷觉得要提醒你一下!” “接下来,你要是感觉到哪一道锁链突然变重的话,记得及时和本大爷说。” “你自己动了东西,明知加重了,还要来问?!” 此时的玄荒已经感觉到了凌天刚才动过的东西,难怪那么不耐烦了起来。 “刚才第四道牵引,连续变了三次!说不是你动的手脚,本皇都不信。” “再变,再变那不是也还没有把你重新给钉死回去嘛!” “秦问玄,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你放心好了,本大爷做事很有分寸的!” 凌天摆了摆手,随口回了一句。 但他的手上,却又将第五镇里面的五行本源,轻轻拨动了一下。 远处,马上响起一阵锁链声。 玄荒的声音也终于大了起来。 “秦问玄,你还在动!” “你急什么,急什么?!” “本大爷不是说了嘛,我会有分寸的。” “而且,这是最后一下了。” 这句话,凌天说得非常的认真且真诚。 至于玄荒它信或不信...... 他现在也懒得去管,更没空去理它的心情好坏。 因为在界障里面,那一点最早靠近新路线的五行本源...... 此时已经随着第四镇的几次调整,慢慢挤进了新路线外围。 凌天看见以后,马上停下所有动作。 “旺财。” 旺财抬起头。 “刚才抓着的那一道牵引,还在不在?!” 旺财点头。 “再往回拉一点。” “还是慢一点。” 旺财听完,将前爪重新压低了一些。 那一丝灰白力量,很快又被它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回来。 这一次...... 核心道兵旁边的新路线,变化比前面两次都要清楚。 原本只是轻轻扭曲的灰白路线,突然往旺财所在的方向缩了一下。 里面快速流动的灰白力量,也跟着停顿了很短的一瞬。 随后,一点很淡的暗金色...... 从新旧路线交接的位置,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凌天看到以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一点暗金色实在太淡。 混在大片灰白力量里面,几乎随时都会看丢。 可这里的暗金色是什么东西...... 凌天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妖源?!” 他下意识说了一声。 “什么妖源?!” 玄荒的声音马上追了过来。 凌天没有回答。 他已经将所有心神都压在核心道兵这边。 那一点暗金色力量,被旺财往回拉动以后...... 没有重新退回妖源海。 它顺着新路线往前移动了一小截。 方向...... 正是旺财所在的白骨号。 凌天看了好一会。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后,马上睁开双眼。 “旺财,你先别拉了!” 旺财立刻停下动作。 那一道牵引依旧被它抓在爪子下面。 凌天也顾不上玄荒还在远处问什么,直接将五行本源往旺财体内多送了一些。 从右前腿开始。 一路往上。 凌天检查得非常仔细。 等五行本源走到肩膀附近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其中一段灰白界纹的边缘,多出了一点十分淡的暗金色。 旺财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随后,又疑惑地抬头看向凌天。 “先别动。” 凌天又检查了一遍。 那一点暗金色力量进入旺财体内以后,并没有马上往它的心脏位置靠。 反倒是停在了界纹附近。 旺财体内原本的妖力碰上去时...... 那一点暗金色力量,还轻轻动了一下。 凌天看到这个变化以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老东西。”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玄荒这回已经明显有些急了。 “本大爷刚才......好像从妖源海里面,拉了一点东西出来。” 玄荒那边一下安静了。 过了好几个呼吸。 它才重新问道:“你说什么?!” “本大爷说,我家狗刚才顺着那一道牵引往回拉的时候......” “从那一片妖源海里面,扯了一点妖源过来。” “现在已经进它腿里面了。” 玄荒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凌天甚至能听见远处那几根锁链,还在缓慢摩擦着岩层。 “不可能。” 玄荒过了很久才说出三个字。 “有什么不可能的,本大爷亲眼看见的。” “那一条路线如今是在寻找新的妖兽本源。” “按理来说,它只会将你那条狗的力量往界心里面引。” “你现在跟本大爷说按理来说有什么用?!”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腿上的那一点暗金色。 “你当年,还觉得那些妖皇是来救你的呢!你大爷的!” 凌天话落,玄荒那边也没了声音。 而凌天别看骂得凶,嘴角却是慢慢咧了开来。 “死狗!” 旺财这才抬头看向他。 那一副嘴脸,旺财看了都有点不记得疼,嫌弃了起来。 凌天这时也不和它计划,“你刚才是怎么拉的,还记得吧?!” 旺财愣了一小会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好狗,你先别急。” 凌天拍了拍它的背。 “你等我再看清楚一点。” 说完后,他重新闭上了双眼。 此时,核心道兵旁边...... 那一条刚刚被旺财拉动过的新路线,此时仍然在轻轻地震动。 而新旧路线交换的位置,妖源海里面那一大片暗金色力量,也跟着刚才那一下的牵扯出现了一圈很轻的波动。 凌天盯着那里看了很久。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变得明显了起来。 “老东西。” “又怎么了?!” “本大爷好像知道......” “该怎么让这个破地方,给我家狗吐点东西出来了。” 第746章 那是什么感觉? 凌天在说完之后,并没有马上让旺财继续往回拉动。 他的一只手,仍然按在旺财的那条右前腿上面。 五行本源,也顺着它的经脉,慢慢往里面走了几圈。 最后,重新停在了刚才那一点暗金色的妖兽本源附近。 那一小点的力量...... 此时,仍然还贴在界纹的边缘。 而旺财自己体内的妖力,每一次从那旁边经过时...... 那一点暗金色,都会跟着轻轻地动一下。 可是,它并没有继续往旺财的胸口去靠近。 凌天盯着看了好一会,“死狗,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旺财闻言,抬起狗头看着凌天。 随后,它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前腿。 只见它,轻轻地动了动爪子。 凌天见它如今并没有露出那一种难受的样子。 这才将五行本源稍微地往那一点妖源,再靠近了一些。 两股力量才刚碰上,那一点暗金色的妖兽本源立马往一旁缩了一下。 似乎在怕。 凌天眉头一挑:“这......还会躲?!” 旺财此时,也跟着低下了脑袋。 它看向自己腿上的那几段,亮着的灰白界纹。 “你个死狗,先别乱动!” “老子要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天说完之后,又试着用五行本源,直接从另外一个方向给靠了过去。 这一次,那一点妖兽本源倒是没有再继续躲开。 而是被五行本源轻轻碰到了之后...... 居然直接就顺着旺财自己的妖力,慢慢散开了一些。 而旺财的躯体,也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凌天看到这个情况,也马上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疼?!” 旺财则是直接摇了摇脑袋。 “那是什么感觉?!” 凌天这回是有点急了,这狗平时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它要是能说话就好了,信息更准确一些 旺财听完后,狗脸上很快便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 它也想表达,但它真的不知道这个要如何表达了。 凌天看着它那副狗样子,就知道....... 自己这个问题,算是白问了。 “哎,行了!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不疼,那就先这样吧!” 而旺财,听完后倒像是直接松了一口气,连忙点了点脑袋。 凌天这时,才重新将神识沉入到界障当中。 那核心道兵的旁边,那一条新的路线仍然在缓慢地震动着。 而刚才被旺财扯出来的那一点暗金色力量。 此时已经彻底地离开了这一大片的妖源海。 新旧的两条路线,那交接的位置此时....... 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凌天看了一会,他将目光落到了那一大片的妖源海之上。 里面那一些暗金色的力量,依旧挤得非常的密。 玄荒此时正在往回收的那几股妖兽本源,也一直顺着旧的路线往外退。 至于刚才,被旺财扯动的那个位置......如今,还能看得出来,仍然有一点很淡的波动。 “老东西。” “你刚才,不是问老子我家狗拉了什么出来吗?!” 玄荒的声音,这一回倒是很快便传了过来。 语气当中,似乎还充满了求知欲。 “本皇在听着。” “嗯,你自己的妖兽本源,你不可能会认不出来吧!”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下。 “自然认得。” “那你现在感应一下,刚才少的那一点本源......到底是不是你的!” 凌天话落之后,玄荒那边很久都没有传话过来。 远处,只有几根锁链仍在缓慢地震动并传来稀疏的响动声。 又过了好一阵子,玄荒的声音这才重新传了回来。 “确实是有一丝本皇的气息。” 凌天听到这里,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还真是你的呀?!” “本皇,本皇只能感应到一丝。” 玄荒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不确定。 而且,它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那一股力量在离开妖源海之后,本皇与它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非常弱。” “秦问玄,你将那股力量,到底弄到了哪里去了?!”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笑着说道: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是在我家狗腿里面。” “我靠,我说你这么大一头虎,耳朵那么大!” “怎么老是同一句话要让本大爷说两次啊?!” 凌天伸手在旺财腿上摸了摸。 “刚才那一点妖源,已经顺着新路线进了旺财体内。” “现在,就在这些界纹旁边。” 玄荒那边一下安静了下来。 凌天等了一会。 “老东西,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问玄,你先让它停下。” “它现在不是停着吗?!” “本皇说的是,不要再往回拉妖源!” 玄荒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不少。 凌天听到以后,脸上的笑意反倒多了一些。 “怎么?!” “刚才你收自己本源的时候,本大爷让你停,你不是说几千年才等到这一次机会吗?!” “现在轮到我家狗拿一点东西,你就开始舍不得了?!” “那些妖源当中,有不少原本就属于本皇!” “那又怎么样?!”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我家狗现在还替你扛着牵引呢。” “你拿回去一点,它就得多顶一点。” “如今它自己有本事顺着这条路扯一点回来......” “这不是很公平吗?!” 玄荒沉默了好一会。 “秦问玄,本皇需要足够的本源恢复妖躯。” “本大爷知道。” “所以我也没让旺财把你那些东西全吃了。” 凌天说完以后,又往界障里面看了一眼。 “况且,刚才才多大一点。” “就这么点东西,你一个八阶妖皇也看得上?!” “本皇担心的不是那一点!” 玄荒很快回了一句。 “是你既然能将第一丝妖源拉过去......” “后面,就有可能拉走更多。” 凌天听到这里,嘴角直接咧了起来。 “这话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本大爷也是这么想的。”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旺财此时,也被它的这一大声给吓得耳朵都跟着动了一动。 凌天听着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 “叫什么叫,你叫什么叫?!” “你要拿够自己能活着出去的,本大爷有拦着你了吗?!” “剩下的东西,难不成还真全算成是你的了不成?!” 第747章 再来一点 听着凌天的质问,玄荒那边又没了声音。 凌天这时,也懒得继续跟它争个输赢。 毕竟现在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处。 真到了妖源开始往旺财这里走的时候,玄荒肯定会想办法多要回去一些...... 自己当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里那么大一片妖兽本源不动心。 虽然自己用不了,可旺财能用啊! 至于最后要怎么和玄荒分...... 只能等真的要抢起来的时候,再仔细想想办法了。 “旺财。” 凌天此时直接蹲了下来,细声和旺财说道。 “刚才那一点东西进你体内之后,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妖力变多了一些?!” 旺财听完后,也有模有样地闭着眼睛感应了好一阵子。 过了几个呼吸后,它才睁开双眼,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太好了,真的对你有用就行!” 旺财听着,再次点了点头。 凌天伸手在自己的下巴处摸了摸。 ‘那一点妖兽本源,少得可怜,但是旺财能感觉到变化......’ ‘那就已经证明了这种东西,在进入旺财体内后,并没有完全被它体内的界纹给隔离开来。’ ‘至少,有一小部分的力量,还是能被旺财自己的妖力给碰到。’ “既然有用,那我们就再试一次。” 凌天话刚说完,旺财爪子麻利地立刻抬了起来。 “哎,你这死狗,你急什么急?!” 凌天一把按住它。 “老子没说现在就拉。” 旺财被按得重新趴下,抬眼看着凌天。 “先等我把里面看清楚。” 凌天这次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到了核心道兵上。 新路线周围的空间,比刚才又挤得厉害了一些。 那三道空间褶皱,也一直在核心道兵体内不断亮起。 凌天控制着它往新旧路线交接的位置靠了一些。 没走多远。 一股灰黑色的力量,忽然从旁边的空间夹层里挤了出来。 核心道兵的影体轻轻一晃。 其中一道空间错痕,马上跟着亮了起来。 那一点灰黑力量才刚碰上错痕...... 居然直接陷进去了一小部分。 凌天看到之后,连忙让核心道兵停了下来。 “这东西......又来了!” 前面在界障里的时候,核心道兵已经碰到过这一种力量。 每一次沾上一点之后,道兵身上的空间褶皱都会稳定下来不少。 可是,如今的凌天可没有心思让它到处去乱吃,只能先将这个变化给记了下来。 随后,他重新看向了那一大片妖源海。 旺财刚才拉过的那一个位置,仍然在轻轻地晃动着。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 确认附近的灰白路线,暂时都没有要重新调整的意思,这才睁开了双眼。 “旺财。” “可以了。” 旺财马上站起来一些。 “还是刚才那一道。” “先抓住。” 旺财的右前爪重新按到了甲板上。 灰白力量从爪底钻出去以后...... 很快朝着船身左侧的空间延伸。 前面那一道牵引,本来就还没有完全离开。 旺财只找了一小会。 爪子下的灰白力量,很快就停住了。 凌天看到它身体往前压了一点。 “抓到了?!” 旺财点头。 “先别拉。” 凌天抬头朝玄荒所在的方向看去。 “老东西,你现在身上的六道牵引怎么样?!” “比刚才轻了一些。” “左前腿那一道锁链呢?!” “已经退出妖骨大半。” “另外几道有没有继续松?!” “有两道正在松。” 凌天听完以后,点了点头。 “行。” “那你现在先别加快。” “本皇已经说过,不会故意加快。” “本大爷也就是提醒一下。” 凌天说完,看向旺财。 “往回拉一点。” 旺财身体慢慢往后压。 那一丝灰白力量,也跟着它的前爪往回移动了一小截。 船下第四镇的灰白圆环...... 马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第一镇位亮了。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也跟着多出了一些灰白光芒。 凌天没有急着看其它地方。 他的心神,始终放在界障里面。 那条新路线...... 刚才又往旺财所在的方向缩了一些。 新旧路线交接的位置,也再次出现了一圈很轻的波动。 凌天马上说道:“先停!” 旺财立即停住。 “别松开。” “就这样抓着。” 旺财的爪子继续压着甲板。 凌天等了几个呼吸。 妖源海里面,暂时还没有暗金色力量被拉出来。 “再来一点。” 旺财听完以后,又往回扯了一小截。 这一次。 新路线里面那一些原本朝界心方向流动的灰白力量...... 明显慢了下来。 妖源海靠近交接位置的地方,也跟着凹进去了一小块。 凌天眼神一凛。 “停。” 旺财再次停住。 几息之后。 一缕比刚才粗了一些的暗金色力量,从妖源海里面慢慢被拖了出来。 凌天看在眼里,整个人直接都比刚才要精神了不少。 “还真有啊!” 那一缕妖兽本源,才刚一离开妖源海。 便马上顺着新的路线,朝着旺财所在的位置移动。 速度虽然并不算快,可比起刚才那一点几乎看不清的妖源来说...... 这一回,已经能清楚地看见一条很细的暗金色痕迹。 “老东西。” 凌天对着玄荒的方向喊了一声。 而玄荒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已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回答了起来。 “本皇已经感觉到了!” 凌天听完,嘴角扯了扯试探性地问道: “难不成......这次拉回来的,也是你的?!” 玄荒隔了好一会才回答说道:“有一部分!” “那剩下的呢?!” “本皇不知,这妖源海里面......还有着其它妖皇,甚至是虚空鲸留下的力量。” “当年,那些阵纹将本皇困住之后,这个地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皇也看不到。” 凌天听完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反正,只要这东西旺财能吃,而且有好处。 至于是谁的,一点也不重要。 那一缕暗金色的妖兽本源,顺着路线往外移动了一会之后。 这时,旺财的前腿又开始抖动了几下。 “来了?!” 凌天试探性问道,旺财也在此时抬头看着他。 它那几段界纹的边缘此时...... 已经多出来了一点新的暗金色。 而且这一回,明显比刚才那一次还要更多。 第748章 怎么了 凌天的五行本源,马上跟了进去。 那些妖兽本源在进入旺财的身体之后,依旧是停在界纹的附近。 其中的一小部分,很快顺着旺财自己的妖力散了开来。 也不知是不是凌天自己的错觉。 旺财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个时候似乎极其轻微地涨了一些。 幅度很小,但凌天这时是一直按着旺财的。 五行本源也在旺财体内。 这一种变化虽微弱,但还是没能逃得过凌天的感应。 “太好了,死狗,你要发财了!” 凌天确认之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而旺财那一双眼中,似乎更关心有没有肉或者是......母狗。 或是其它母的物种。 “你这死狗,这都让你高兴不起来!” 凌天笑骂了一句,顿了顿又说道:“这可是大好事,提升实力的。” 旺财似懂非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腿。 那双异瞳里面,原本因为疼痛一直带着的不安...... 此时,也慢慢多出了一点其它神色。 凌天一看它这个表情,马上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高兴太早。” “你身上那些鬼东西还在往胸口靠呢。” 旺财耳朵一耷。 刚才那一点兴奋,很快又少了不少。 “先把爪子松开。” 旺财听话地将力量收了回来。 这一回,那一道牵引依旧往回扯了它一下。 可旺财提前有了准备。 身体只是轻轻晃了晃。 很快便将前爪抬了起来。 凌天看到以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它还可以自己收手。 只要这点还在...... 事情就没有坏到完全没办法控制的地步。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凌天抬起头。 “干嘛?!” “刚才你那条狗拉走妖源的时候......” “本皇身上的第五道牵引,突然轻了一些。” 凌天愣了一下。 “第五道?!” “对。” “你确定不是自己又多收了一些本源?!” “本皇刚才一直压着速度。” 玄荒停顿了一会。 “而且,那一道牵引变轻的时候,本皇能感觉到......” “它有一部分力量,正在往你那条狗的方向走。” 凌天听完以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旺财。 旺财腿上的界纹,刚才吞进两次妖源以后...... 的确比前面亮了不少。 可胸口附近那几段原本停下来的灰白细纹。 此时,也重新往里面靠了一点。 凌天看了一阵。 “所以,它吃得越多......” “这地方就越觉得它适合当新的妖源?!”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才说道:“很有可能。” 凌天听到以后,脸上刚刚才出现的喜色,一下又淡了不少。 旺财也抬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 “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拿。” 凌天蹲下来,重新检查了一遍旺财胸口附近的界纹。 刚才两次反拉。 旺财确实得到了好处。 可新路线跟它之间的联系...... 也明显变得更深了。 这样继续拉下去。 妖源能吃多少暂时不知道。 先把旺财自己送进去,倒是真的有可能。 凌天看完以后,重新将目光放回五行迷踪阵图。 “老东西。” “说。” “你刚才第五道牵引变轻的时候,第四镇有没有变化?!” “本皇如何知道第四镇有没有变化?!”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行,当本大爷没问。” 说完。 他自己的神识马上往船下铺去。 第四镇那灰白圆环...... 此时的转动速度,果然比刚才快了一些。 几根灰白细线也在重新调整位置。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 都跟着出现了一些变化。 尤其是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 外面那层玄荒妖源气息,现在亮得比刚才还要清楚。 凌天盯着它看了一会。 随后,又看向旺财。 “吃可以吃。” “但不能让这破地方觉得,你真准备接玄荒的班。” 旺财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不用懂。” “老子自己想办法。” 凌天说完这话后,手指重新落到了第三镇的假纹之上。 刚才,旺财往回拉那妖兽本源的时候...... 那六处镇位,会跟着它一起做出一些调整。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也会马上开始补位。 这就说明,旺财每拉动一次。 这外面的六个镇位,就会跟着动一次。 而六个镇位每动一次...... 自己留在里面的五行本源,也会跟着往更深的地方走上一些。 凌天想到这里,原本皱起来的眉头,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旺财,”旺财抬起头看着凌天,“你先休息一下。” 凌天笑眯眯地看着它继续说道,“等一会,我们还得再试一次。” 旺财听完以后,狗脸顿时垮了下来。 凌天看到它那副表情。 直接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几下。 “这回不让你白挨疼。” “你拉一点,老子就跟着改一点。” “看看最后......” “到底是它先把你接进去。” “还是本大爷先把它这六个破镇位,给带到另外一条路上去。” 旺财似懂非懂地看着凌天。 玄荒那边,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冷哼。 “秦问玄。” “你最好别把事情弄得无法收拾。” 凌天听完以后,看着阵图里面那几处正在慢慢亮起的五行本源。 “老东西,这一句话,你从本大爷进来之后,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可到了现在......” “有哪一次,不都是本大爷帮着你将事情重新给收拾好的?!” 玄荒那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凌天也咧了咧嘴角。 随后,手指马上在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之上......又轻轻地往边上拨了一下。 同时,船下的那灰白圆环,很快便加速转动了起来。 而在界障里面,那一缕刚刚被旺财拉动过的暗金色妖源...... 也还在新路线当中,缓慢地流动。 只不过这一次,凌天再看着它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之前都没有见过的变化。 那一缕妖源......竟然在旺财已经松开牵引以后。 居然还在自动地继续往外走。 凌天脸上的笑意,慢慢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地方看了好几个呼吸。 “老东西。” “又怎么了?!” “这回......” 凌天将核心道兵往旁边挪了一些。 那新的路线当中,又有一小点的暗金色力量,直接从妖源海的方向自己钻了出来。 “好像......” “好像不用我的狗,去主动拉动它们了!” 备注:今天起恢复暴更,求点催更,评论,五星好评,感谢 第749章 本皇不知 凌天说完这一句话后。 自己也没有马上去动那一条新的路线。 核心道兵仍然站在旁边。 而那一小点从妖源海里面,自己钻出来的暗金色力量...... 此时还在顺着新的路线,缓慢地往旺财这边移动。 速度并不算快。 可这一次,旺财明明已经松开了那一道牵引。 它的右前爪,也老老实实地放在甲板上面。 凌天看了好一会。 最后,又低头看向旺财。 “死狗。” 旺财抬起狗头看着他。 “你现在有没有在用那一种灰白力量?!” 旺财听完之后,马上摇了摇脑袋。 似乎还怕凌天不信...... 它又将两只前爪一起抬起来,给凌天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本大爷又不是怀疑你偷吃。” 凌天伸手将它那两只爪子给按了回去。 随后,自己的神识重新落到了界障当中。 那一点妖源...... 仍然还在继续往外移动。 “老东西。” “本皇听见了。” “你现在有没有在继续往回收本源?!” 玄荒那边顿了一会。 “有,不过已经压得很慢。” “那你先停一下。” “为何?!” “让你停一下就停一下。” 凌天没好气地说道: “本大爷现在要确认一件事情。” “你继续在那里吸来吸去,我怎么知道这些妖源到底是被谁给带动的?!” 玄荒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答应。 远处的锁链声,也还在缓慢响动。 凌天等了一会。 “老东西?!” “本皇已经停了。” 玄荒声音传来的同时。 界障里面,那几股原本正在顺着旧路线往外退的暗金色力量...... 也跟着慢慢停了下来。 凌天一直盯着看。 过了十几个呼吸后。 玄荒那边的妖源,确实没有继续往外退。 可新路线里面...... 那一点自己钻出来的暗金色力量,居然还在往旺财所在的位置移动。 而且,妖源海靠近那条新路线的地方。 又有一丝十分淡的暗金色...... 慢慢地挤了出来。 凌天看到这里,脸上的神情也跟着认真了不少。 “还真不是你在动。” “本皇早就说过,本皇已经停下。” “你先别急。” 凌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这个东西,好像真的开始自己往我家狗这里送妖源了。”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下。 “秦问玄。” “你确定你那条狗,没有继续拉动牵引?!” “你觉得本大爷,是不是连它有没有动爪子都看不出来?!”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旺财也刚好抬起头看着他。 “可惜你看不到,它现在都不知道有多老实。” 旺财在听完后,狗脸上似乎还多出了一些不满。 “什么表情,老子这是在夸你呢!” 凌天说完,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 “玄荒。” 这回,凌天直接叫了它的名字。 “你当年,被那些阵纹直接接上的时候.......” “妖源海里面的那些东西,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自己往你那边走的情况吗?!” 玄荒久久没有回答。 凌天也没有去催它,过了好一阵子之后,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当年本皇......并没有看到......感应到这一片妖源海” “在那一些阵纹进入妖躯之后,本皇只能感应得到自己的本源被抽走。” “虽然极其的微弱,但却是源源不断......” “至于这一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皇并不知。” 凌天听完之后,心中倒也没有多失望的感觉。 毕竟玄荒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的确是不少。 这一路过来的情况,如今凌天已经接受了。 “那就只能等本大爷自己看了。” 凌天说完,重新闭上了双眼。 核心道兵又被他控制往前挪动了一些。 这一次,它几乎是贴在新路线的边边上。 那一层灰白力量,每一次轻轻震动的时候,核心道兵身上的三道空间褶皱都会跟着出现一些变化。 但凌天还是没敢让它直接靠上去。 只能停在这个地方。 然后,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那一些自己跑出来的妖兽本源上面。 第一丝,第二丝...... 又是一会过后,第三丝暗金色的力量,也跟着从妖源海里慢慢钻了出来。 它们在进入新的路线之后,全都没有再往界心的方向回去。 反而是顺着那条新路线,一点一点朝着旺财所在的位置移动。 凌天盯着看了很久,“旺财。” 旺财听到凌天叫它,也抬起了头。 “又有过来的了!” 这回,旺财是真的听懂了凌天在说什么! 只见它马上低下狗头看向前腿。 几个呼吸过去,那几段灰白界纹的边缘果然多出了三点,十分淡的暗金色。 凌天的五行本源,也在这个时候跟着靠了过去。 如今的情况,和前两次差不了多少。 那一些妖源在进入旺财的妖躯之后,大部分都停留在了界纹的附近。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会顺着旺财自己的妖力散了开来。 而旺财身上的气息,也在无声无息当中提升了一些。 “死狗,看到没,老子早就说过你要发财了!” “你看你现在啥也没干,它就自己给你送过来了!” 旺财听完,抬起狗头看着凌天。 那一双异瞳当中,也满是疑惑。 “你也别看我,老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天伸手,在它腿上的界纹附近摸了摸,“总不能是这个破地方,突然觉得你长得比较顺眼吧!” 旺财听完后,狗头立马抬高了几分。 凌天看得嘴角一抽。 “不是,我说傻狗,我就胡扯一句,你还真信啊?!” “你自己长个什么狗样子,心里没点13数吗?!” 旺财这回可没理会凌天的嘲讽,直接将狗头别了过去。 “哎,你这死狗!” 凌天笑骂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因为那三丝妖源进入旺财体内以后。 它胸口附近的界纹...... 也跟着亮了一下。 这一次。 那一些界纹倒是没有继续往心脏的位置靠近。 可原本还只是散在肩膀和胸口周围的几段灰白细纹。 亮起来的时间...... 明显比之前更加接近了。 第750章 难题 凌天看到这个情况。 脸上的笑意慢慢少了一些。 “又是这样。” 旺财听到凌天的话,也转过狗头看了回来。 “你每多吃一点。” “这些鬼东西,就跟着往一起靠一些。” “这么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旺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随后。 又抬头看着凌天。 “你先别急。” “本大爷还在这里呢。” 凌天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而且,你现在不是还能自己收手吗?!” 旺财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凌天想了想,重新将目光放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现在旺财已经没有主动去拉,妖源却还是自己往它这里走。 那是不是就是说明,刚才那几次反拉之后。 这新的路线和旺财之间的联系,已经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至于......这个变化到了哪一步。 凌天自己也还说不准。 “老东西!” “说!” “别那么生分嘛,本大爷就是想问问,你刚才停下之后......” 凌天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六道牵引,有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变化?!” 玄荒那边很快回了过来:“第五道牵引,仍然在变轻。” “那其它几道呢?!有动静吗?!” “你指的第一以及第三道,几乎没有变化。” “第二道,则是比方才还轻了一些。” “其余的两道,目前仍然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出现变化。” 凌天听完,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你都已经停止抽回本源了,它还在自己松动?!” “是的!” 玄荒的声音,也明显比刚才沉重了些许,明显它也搞不清情况。 “秦问玄,本皇觉得......” “如今,它已经开始自动替换了!” 凌天听到这一句话,整个人就是一僵。 “你,说什么?!” “本皇说......现在,即便是本皇不再主动回收本源,那几道牵引......也已经开始自行减弱了起来。” 玄荒的话音都还没有落定,它所在的远处同时传来了一阵锁链摩擦的声音。 “而且......左前腿那一道锁链,如今又退出去了一些。” 凌天下意识低下头去看旺财。 此时,它腿上的那一些暗金色妖兽本源,仍然在缓慢地增加。 而胸口附近那几段界纹,也在跟着变得越来越亮了起来。 “我靠......” 凌天脱口而出骂了一句。 “这破东西......不会真的觉得条件已经满足了吧?!” 而此时的旺财,并不知道凌天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只能趴在那里看着凌天。 凌天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如今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开始快速回想,这几次变化的顺序。 ‘一开始,玄荒主动收回属于它的妖兽本源......’ ‘然后那旧的位置慢慢让了开来。’ ‘再就是旺财碰到了牵引力,新路线和它之间的联系才越来越深。’ ‘再后来,旺财又顺着那一道牵引,将妖源海里面的力量,往自己这边拉了两次。’ ‘而到了现在......即使这傻狗什么也不做!’ ‘那妖源海里的妖兽本源,也已经开始顺着新路线,主动往它的体内走。’ 凌天想到这里,双目一闪,随后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老东西,你先别动.......”凌天顿了顿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玄荒的声音也在这时传了过来。 “本皇一直没有动。” “那你就继续好好待着,千万别动。” 凌天说完后,手指直接落到了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上面。 然后,他看了一眼第一、二还有第五镇位。 这几处地方,里面的五行本源都还在。 而第四镇的灰白圆环,此时也在慢慢地调整着几根细线。 第六镇位,就藏在其中,跟着圆环一起亮起。 凌天看了好一会。 随后,他才轻轻将第三镇的假纹,往旁边带了一些。 第一镇,很快便亮了起来。 第二镇也随即跟着起了反应,而第五镇则是稍微慢了一些。 但,到了最后。 那一根灰白细线,还是重新往另外一个方向接了过去。 “玄荒......” 凌天急需要它的反馈,便直呼其名。 “第三道重了。” 玄荒回答得很快。 “第五道呢?!” “还在变轻。” 凌天眼神一动。 “第二道?” “刚才停了一下。” “现在又开始变轻。” 凌天听完以后,没有继续动第三镇。 反而将手指挪到了第一镇位那一点五行本源上,轻轻往旁边拨了一些。 同时,第四镇再一次开始自动补位。 然后就是第二镇、第五镇甚至第六镇.......都跟着出现了变化。 “现在呢?!” 凌天再次急忙问道。 “第一道重了一些。” “第四道刚才轻了。” “第五道还在继续变轻。” 凌天听完,嘴里轻轻嘶了一声。 旺财抬眼看了看他。 “老子没事,你只要不疼或是感应不到东西,就好好趴着!” 凌天盯着阵图看了好久。 如今,令他感到麻烦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了。 自己一旦动某一处镇位,那第四镇确实会马上去补。 其它几处,也如玄荒之前说的那样,的确会跟着起变化。 可旺财这边的换源,并没有在为自己随便动一两个镇位的举动,便能令它真正停下来。 其中,总会有其它的牵引,不断地在继续变轻。 “果然......” 凌天用手指在阵图边缘轻轻敲了几下。 “单独动哪一个,都没有什么大用。” 旺财抬头看着他。 “看什么,老子说的又不是你。” 凌天随口回了一句。 心里面却越来越清楚。 若是真想在后面控制这个换源的过程。 自己不能再像前面一样...... 今天动第三镇。 明天试第一镇。 或者等第四镇慢慢帮自己补。 真正到了换源完全开始的时候。 六个镇位。 恐怕都得一起看着。 而且,还不能一次性乱动。 否则玄荒身上的六道牵引,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旺财这里又会被多少力量一起压过来...... 凌天自己都不敢保证。 “麻烦。” 凌天揉了揉眉心。 “这东西,还真会挑时候给本大爷出难题。”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本皇的左前腿......” “已经快可以彻底拔出来了。” 第751章 新的妖源 凌天听完以后。 抬头看向玄荒所在的方向。 “你确定?!” “本皇自己的妖躯,本皇自然清楚。” “那你先别急着往外拔。” “为何?!” 玄荒的语气,顿时就变了。 凌天听出来以后。 自己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你先别一副本大爷要把你重新钉回去的样子。” “老子只是让你先等等。” “本皇已经等了数千年。” “我知道你等了数千年!” 凌天直接打断它。 “你这句话都说多少次了?!” “老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玄荒那边没有回话。 凌天深吸一口气。 语气也稍微压下来了一些。 “你现在左前腿那一道锁链快出来。” “可旺财这边,也已经开始自己吸妖源。” “这说明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本大爷更加清楚。” 玄荒沉默了很久。 “说明......” “旧的位置,已经空出了一部分。” “新的位置,也开始真正接上了。” “对啊!” 凌天拍了一下阵图。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线上面......” “你那边,每多松一分,我这狗这里就可能要多接一些。” “你要是突然把一整条锁链,直接给拨了出去的话。” “那空出来的那一大块牵引......最后会压到谁的身上?!”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可如今......凌天也不用等它的传话也知道了答案。 这个小世界内,只有两头妖兽...... 玄荒是旧的本源,而旺财则是新的! 那一块空出来的位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最后会去什么地方。 “本皇可以再慢一些。” 最终,玄荒似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开口了。 “但,本皇不会重新将那一道锁链,再次压回本皇的妖躯。” “本大爷也没有让你再给它压回去。” 凌天听到玄荒松口,脸上的神情也终于稍微缓了一些。 “你先卡在那里......” “等我将六个镇位这边......再看清楚、想清楚一些。” “至少,要知道你到时真的将一条锁链拨出来之后......我的狗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好有个应对!” “可以。” 玄荒这一次,总算没有继续和凌天争。 凌天也懒得再说其它的。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旺财身上。 那一些妖源,还在自己往旺财这里走。 速度虽然不快,可这么一会下来...... 界纹附近已经积了比前面两次多不少的暗金色力量。 旺财自己能消化的,仍然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剩下的大部分,都像是被那一些界纹给暂时包住了一样。 停在骨骼和经脉附近。 “死狗。” 旺财抬头。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撑?!” 旺财听完以后。 认真感应了一会。 然后摇头。 “胸口呢?!” 旺财这回顿了一下。 随后...... 轻轻点了点脑袋。 凌天脸上的神情,马上变得认真起来。 “比刚才重了多少?!” 旺财根本没办法告诉他多少。 只能抬起一只爪子。 在自己的胸口位置轻轻扒拉了一下。 又往里面压了一点。 凌天看懂以后。 伸手直接按了过去。 五行本源,也跟着进入旺财体内。 这一查。 凌天脸色马上变了。 原本散在右腿和肩胛附近的那些界纹...... 此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 又有两段彻底接到了一起。 靠近胸口的位置。 还多出了一根以前没有那么明显的灰白细纹。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旺财听见凌天问话。 低头看了一眼。 似乎自己也不知道。 “靠。” 凌天直接骂了一句。 “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盯着一点?!” 旺财被骂得狗头往下一低。 “行了。” 凌天看到它那副样子。 也没继续骂下去。 “你现在还疼着呢。” “老子骂你干什么。” 凌天用手指摸着那一根新出现的细纹。 这东西......已经比前面靠近心脏太多了。 而且,它并不是顺着原来的那一条路线,一点点地往上长。 更像是附近那几段,已经存在的界纹,正在自己往同一个地方去靠。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面的那一点不安......忽然又加重了不少。 “玄荒。” “又怎么了?!” “你先别拔那一条锁链......” “本皇如今已经停下了。” “不对,我不是让你停一下!” 这一次,凌天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是让你,先不要拔,听明白了没有?!” 玄荒似乎听出了凌天语气中的不对: “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天低头看着旺财的胸口:“我家狗身上的界纹,开始自己往它心口的位置合拢了!” 听到这话,玄荒那边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即使是远处的锁链声音,也都跟着停了几个呼吸。 凌天等了一会,没见玄荒说话,于是再次提醒道: “老东西,你别突然装死。” “给本大爷说话!”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终于重新传了过来。 “本皇当年......在六道牵引真正开始抽取本源以前。” “身上的阵纹,也是先往妖丹所在的位置聚。” 凌天听到这里,手指直接僵在了原地。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说清楚。” “秦问玄,本皇已经和你说过了,阵纹会顺着妖源钻入妖躯。” “放屁,这和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凌天明显有点怒了,直接骂了起来。 “你家的顺着妖兽本源钻进去,和全部往心口聚......这踏么的能是一回事?!” “秦问玄。” 玄荒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本皇已经将能记起来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本皇身受重伤被困于此,过了已经不知多少岁月。” “你真当本皇,还能将每一道阵纹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会多长一截这种事......” “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为了等你进来然后告诉你不成?!” 这回,凌天被它说得嘴角抖了好几下。 他想骂回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玄荒说的这些话......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反驳。 “行,但现在说这些是没用了!”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的前腿。 “死狗,如今......至少已经确定......” “这个破东西,真的开始把你当新的妖源位了!” 第752章 又疼了?! 旺财听完后,那一双异瞳里面的神色,明显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凌天扯出一丝笑容,伸手揉了揉它的狗头,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道: “你也不用怕,老子也没说过让你真接它的班。” “你先好好休息。” 旺财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只好再把身体往下趴了些。 可是这一回,它没有再把脑袋压到前爪上面。 那狗头,始终注意着四周任何的变化。 看来,它的确很想帮上凌天的忙。 凌天笑了笑,也没有阻止它的行为。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阵图上面。 阵图当中,第一、二、三还有第五个镇位,此时都仍然亮着。 凌天看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直接将第一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往旁边轻轻移动了一点。 随后,第二镇、第三镇上的假纹还有第五镇这几个地方,几乎被凌天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利用他那惊人的速度一起全都动了一遍。 而此时,脚下的灰白圆环也直接转速加快了不少。 六处镇位的灰白阵纹,也开始相互补位。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六道牵引,全都在变动!” “本大爷知道。” 凌天双眼一直盯着阵图,淡淡地回话。 “你先别管是重了还是轻了!” “你先告诉我,它们是不是一起在变,还是有先后顺序!” “是一起在变动,几乎没有先后顺序!” 凌天听完后,眼睛终于恢复了一点光泽。 “你再认真,仔细一点感应!” “一会,哪一道先停,就马上传话过来。” 凌天话音刚落,玄荒岛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 “第一道......停了。” 而同样,玄荒的话音未落,那第一镇位里面,从第四镇位新接过去的一根灰白细线,也跟着稳定了下来。 “第二道呢?!” “还在变。” “第三道?!” “也在变。” 凌天马上看向第三镇那一道假纹。 外面的玄荒妖源气息...... 仍然亮得非常清楚。 第四镇正在帮它重新补上旁边的缺口。 几个呼吸后。 玄荒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三道停了。” 凌天嘴角慢慢咧了一下。 “第五道?!” “还在变轻。” “第四和第六呢?!” “第六道正在加重。” “第四道......” 玄荒停顿了一下。 “第四道很乱。” 凌天听到这里。 眼睛顿时往船下看去。 灰白圆环正在快速转动。 第六镇位,又藏在它的里面。 玄荒感应到第四道很乱...... 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本大爷大概知道了。” 凌天低声说了一句。 旺财抬起头看着他。 “六个地方一起动。” “这破圆环就得一起给它们擦屁股。” “它一忙起来......” 凌天看着阵图里面的那一些......跟着灰白阵纹往更深处移动的五行本源。 整个人脸上的笑意,也才开始慢慢地多了一些。 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后面真正要动手的时候。 自己要如何正确地去碰这六个镇位了。 不能只盯着某一处,也不能想着将其中的一条牵引......给彻底弄断。 如果是这样,第四镇位很快就会从其他的地方给找补回来。 可,若是六个地方......在几乎差不多的时间里,一起出现了变化的话! 那第四镇位的灰白圆环,就只能一次次地重新做出调整。 而每调整一次,自己前面所留下来的那些五行本源...... 也就会被它带着,多往里面走一些。 凌天想到这里,心里面的底气,总算又多了几分。 “玄荒。” “本皇在听。” “你左前腿的那一根锁链,现在到了什么位置了?!” 过了一会,玄荒才回话: “只剩下一小部分,但仍在妖躯当中!” “好,你就这样先继续卡着!”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会。 “秦问玄,本皇可以再等等......” “但,本皇不能等太久,非本皇不愿,而是镇位会自动替换。” “本大爷知道。” 凌天这一回,没有再去跟它顶嘴,顿了顿后他在心中也补了一句:‘老子这边......也快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趴在一旁的旺财突然一下就站了起来。 凌天马上看着它的位置: “怎么了?!” 旺财这回,既没看周围也没有去看它的前腿。 而是低着头,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凌天看见它这个动作,整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是不是又疼了?!” 旺财咬着牙,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下一刻,它腿上那一些原本还只是分散亮起来的界纹...... 突然全部都同步性地亮了起来。 从它的右前爪,一直到肩膀,然后再到胸口...... 那些原本还有些分散的灰白细纹...... 此时,竟然一起朝着它心脏的位置,直接收紧了一些。 旺财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直接猛地绷紧了起来。 凌天伸手一把按住在它的背上,扭头对着玄荒的方向说道: “老东西!” 但,凌天这一声才刚刚喊了出去。 玄荒所在的方向,也在这个时候同时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锁链巨响。 一道、两道...... 很快,六道锁链的声音,几乎是全都混到了一起。 “秦问玄!” 玄荒岛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直接传了过来。 “六道镇压,如今一起全松了!” 凌天顾不上回话,两眼死死盯着旺财胸口的那一些界纹。 它们,仍然还在继续往同一个位置前靠。 界障当中,妖源海靠近新路线的地方......也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波动。 原本还只是一丝一丝自己往外走的暗金色妖兽本源。 此时......已经开始连成了一小股一小股的往外涌。 凌天通过核心道兵,将这一个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过来...... 前面的那一些变化,恐怕都还只是在准备。 一直到了现在...... 这个破地方,才算是真的开始了换源头的行为。 凌天这边才刚刚确认,真正的换源已经开始。 玄荒所在的方向,那六道锁链的动静便明显比刚才更大了起来。 一阵阵沉闷的摩擦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就连白骨号所在的位置...... 都能清楚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跟着轻轻震动。 第753章 可以动了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它胸口附近的那些灰白界纹,此时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从右前腿到肩膀,再到胸口的位置...... 原本还有些分散的纹路,也正在一点点往心脏附近靠拢。 而且,这一回的速度,明显比前面快上了很多。 “死狗,先别乱动。” 凌天一只手按着旺财的后背,另一只手也已经放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你现在只要觉得疼得不对,马上告诉老子。” 旺财咬着牙点了点脑袋。 它那四只爪子,此时都牢牢扣在白骨号的甲板上面。 凌天能够感觉得到,旺财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疼了。 那一道新路线真正开始接入之后,一股明显的牵扯,正在顺着那些界纹往它体内钻。 而界障里面,那一小股一小股的暗金色妖兽本源,也开始沿着新路线不断往外涌。 速度虽然还不算特别快,可比起前面那种一丝一丝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面。 “老东西!” 凌天抬起头喊道:“你那边先别急着把锁链往外拔!” 玄荒的声音,很快便传了过来。 “秦问玄,本皇没有主动去拔!” “那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镇压自己在退!” 玄荒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更沉。 “第一道锁链,已经快要彻底离开本皇妖躯!” 凌天听到这里,脸色一下变得更加认真。 他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果然,玄荒的话才刚刚传过来,旺财胸口附近的那些界纹,也在同一时间猛地收紧了一些。 旺财整个身体一颤,右前腿下意识往回缩。 可那一只爪子才动了一点,一股灰白力量便直接从界纹里面涌了出来。 “别乱动!” 凌天马上按住它,五行本源也在这个时候顺着旺财的经脉,快速往胸口的位置靠了过去。 “老东西,第一道锁链还有多少?!” “只剩下最后一点!” “你给老子卡住!” “本皇已经在卡!” 玄荒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现在,是它自己在往外退!” 凌天听完,心里顿时骂了一句。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继续和玄荒争,双眼很快重新落到了阵图上面。 第一、二、三和第五镇位,此时全部都在亮。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也已经转得比前面快了不知道多少。 里面藏着的第六镇位,同样在不断闪烁。 六处镇位之间的灰白细线,如今已经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先后顺序。 “行。” 凌天盯着看了几个呼吸,随后手指直接落到了第一镇位里面。 “既然你自己要换......” “那本大爷就看看,你到底能一起忙多少地方!” 话音落下,第一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直接往旁边偏了一些。 紧接着,第二镇、第三镇的假纹,还有第五镇位里面的那一点五行本源...... 几乎在极短的时间里面,被凌天一起动了起来。 船下的第四镇灰白圆环也在这时加快转动,大量灰白细线也开始重新调整。 凌天这一回没有停。 他一直盯着那几处镇位,第四镇只要刚刚将第一处补好,凌天马上又将第二处稍微挪开一点。 第二处刚重新接上,第三镇的假纹马上又跟着动了一些。 整个第四镇,一下就像是忙不过来了一样。 原本还能一处一处慢慢修补的灰白细线,此时几乎全都动了起来。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马上从远处传了过来。 “六道牵引都乱了!” “乱就对了!” 凌天连头都没有抬。 “你先告诉本大爷,第一道锁链还在不在往外退!” 玄荒沉默了一下。 “停了!” 凌天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其它几道呢?!” “第二道正在变重!” “第三道也在变重!” “第五道......” 玄荒的话说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不知道卡在玄荒妖躯里面多少年的锁链,似乎直接从什么地方被硬生生扯了出去。 凌天脸色一变。 “老东西!” “不是本皇!” 玄荒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传来。 “第一道锁链出来了!” 凌天低头看向旺财。 下一刻,旺财整个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那些原本还在慢慢靠近心脏的界纹,突然有一大截同时亮了起来。 一股比刚才强了数倍的灰白力量,直接顺着右前腿冲进旺财体内。 旺财嘴里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四只爪子都在甲板上划出了几道清楚的痕迹。 “我就知道!” 凌天咬着牙骂了一句,手掌已经直接按到了旺财胸口的位置。 五行本源瞬间涌入。 那一股突然增加的灰白力量,并没有直接冲向旺财的心脏。 可周围那些界纹,却像是一下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全部开始往那一个位置靠。 “旺财,你给我听好了!” 凌天低头看着旺财。 “现在,别管其它地方,你前面抓过的那一道牵引,还能不能感觉到?!” 旺财咬着牙,过了两个呼吸后重重点了一下脑袋。 “抓住它!” 旺财右前爪下面的灰白力量,马上往外钻了出去。 船身左侧,那一道原本已经松开的牵引,也在这一刻跟着震动了一下。 旺财身体往前一压,很快便将那一道牵引重新抓住。 “先别往回拉!” 凌天一边说话,另外一边手指还在不断拨动阵图里面的几处镇位。 第一镇刚刚稳定,凌天马上动第二镇。 第二镇出现变化,他又去动第五镇。 至于第三镇那一道假纹,凌天这一回反而故意让它多偏出去了一些。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很快便追了过去。 一根新的灰白细线,也重新接到了那一道假纹上面。 凌天看到这一幕,嘴角终于咧了一下。 “对,就这样。” “你继续帮本大爷补!” 第四镇自然不可能听见凌天说什么。 它只是在按照原本的方式,不断修补六处镇位之间出现的问题。 可它每修一次,第三镇那一道被玄荒妖源气息包在外面的假纹,就会被它重新认可一次。 甚至随着六处镇位同时变动,那一道假纹已经开始顺着重新接上的灰白细线,往其它镇位的方向多走了一些。 凌天看到以后,眼中的亮光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老东西,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第一道锁链已经彻底离开妖躯!” 玄荒的声音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本皇的左前腿......已经可以动了!” 第754章 那就再忙一点 玄荒话音刚落,远处顿时又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摩擦声。 这一次,凌天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那不是锁链自己在退。 是玄荒在动! “我靠!” 凌天直接骂了出来。 “老东西,不是说先别乱动吗?!” “本皇只是在活动妖躯!” “你管这叫活动?!” 又是一阵巨响传来。 凌天甚至能感觉得到,玄荒所在的方向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几下。 “本皇被镇压数千年,如今一只前爪终于脱困,难道连动一下都不行?!” “你动归动,别给老子乱扯其它锁链!” 凌天说完以后,也懒得再继续和玄荒吵下去。 因为旺财这边的变化,已经开始越来越快。 第一根锁链彻底离开玄荒妖躯之后,新路线里面的暗金色妖兽本源,明显变得更多了。 原本还只是一小股一小股往外涌,到了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连到了一起。 旺财腿上的界纹附近,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暗金色。 “旺财......” 凌天低声说道:“现在往回拉一点。” 旺财听到以后,身体马上开始往后压。 那一道被它抓住的牵引,也跟着往白骨号这里偏了一些。 界障里面,新路线猛地震动。 妖源海靠近交接位置的地方,也在同一时间往外凹了一块。 一股比前面更粗的暗金色妖兽本源,直接被带进了新的路线当中。 旺财整个身体,再一次抖了起来。 “停下!” 凌天马上开口。 旺财也立刻停下了动作。 可这一次,那一股进入新路线的妖兽本源却没有跟着停。 它仍然顺着灰白路线,不断往旺财所在的位置移动。 “果然。” 凌天双眼微微眯起。 “现在已经不用你一直拉了。” “只要把这个口子往你这里带一点......它自己就会往外走。” 旺财听得似懂非懂。 可它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些。 胸口的位置越来越疼,让它的呼吸都开始变得重了一些。 凌天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别急,老子现在就在想办法。” 凌天将一股五行本源,重新送进旺财胸口附近。 那一些正在往一起靠的界纹,已经比刚才又接近了不少。 若是继续任由它们这样聚过去,用不了多久,恐怕真的会和玄荒当年的情况一样。 所有的牵引,全部围着妖丹所在的位置接上。 凌天想到这里,眼神也慢慢沉了下来。 “玄荒!” “说!” “你另外五道锁链,现在什么情况?!” “第二道和第三道正在松!” “第四道最乱!” “第五道比刚才轻了很多。” “第六道暂时没有变化!” 凌天听完后,马上看向第四镇的灰白圆环。 这东西现在已经忙得很。 六处镇位不断被凌天同时带偏,它就不断重新修补。 而那一道假纹,也在这个过程里面慢慢往其它几处镇位扩散。 “好。” 凌天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再忙一点。” 下一刻,五行迷踪阵图上面的光芒突然比刚才亮了不少。 凌天这回不再只是一处一处去动。 他将自己留在第一、第二、第三以及第五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截。 船下那第四镇的灰白圆环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圆环以比刚才还要快上一截的速度转动了起来。 大量灰白细线,几乎同时朝着几处镇位重新接了过去。 第六镇位藏在其中,也在这个时候亮得越来越清楚。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再次传来。 “六道牵引全乱了!” “好的!” 凌天盯着阵图,“你只要告诉我,哪一道开始重新稳定!” “第一道......” “不对!” 玄荒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凌天眉头一皱。 “怎么了?!” “第一道牵引......” 玄荒似乎有些不确定。 “它没有重新往本皇这里接。” 凌天听到这一句话,双眼顿时一亮。 “那它去哪里了?!” “本皇感应不到!” “第二道呢?!” “也在偏!” “第三道?!” “第三道......” 玄荒突然安静了一下。 “秦问玄,你到底在那几处镇位里面做了什么?!” 凌天听到玄荒这个语气,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多了不少。 “没什么!” “第三道牵引的气息......” 说到这里,玄荒的声音直接停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本源气息是属于本皇的。” “但,方向已经开始不对了!” 凌天听完这话后,差点直接笑出了声来。 “我怎么知道!!” 凌天装傻充楞说完这话。 玄荒没有回答,但肯定怀疑真敢凌天。 而凌天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现在的大部分心神,已经全都放到了界障当中。 因为就在刚才,第四镇位同时修补几处镇位的时候,那一道被它不断认可的假纹...... 终于沿着其中一条新的灰白细线,真正靠近了界障这一边。 核心道兵,就站在那附近。 凌天看得清清楚楚。 一丝淡淡的五色光芒,此时正包在一层属于玄荒本源气息的下面。 它正顺着灰白路线,一点点地往新旧路线交接的位置靠近。 “来了!” 凌天低声呢喃了一句。 “前面埋进去的东西,终于要被这个破圆环自己给送进来了!” 界障当中,那一丝被包住的五行本源,在这时又往前走了一些。 距离新路线,已经非常地接近。 而第四镇,仍然还在不断地修补着外面的几处镇位。 每修补一次,那一丝五色光芒就会跟着往里多走一些。 凌天看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也终于重新露了出了来。 “玄荒。” “秦问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但玄荒岛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些怒意。 “又怎么了?!” 又是异品同声。 凌天满头的黑线,他是真没想过居然会和一头老虎两次说几乎同样的话。 他只好耸了耸肩,“没什么了!” 然后他看着那一丝已经快要碰到新路线的五色光芒。 “本大爷就是想和你说......你当年被这个东西困了那么久.......” “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它还挺勤快的。” 此时玄荒的声音也重新传了过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皇也正要问你,到底弄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的意思就是......” 第755章 没空教老虎做人 凌天的手指,重新落在第三镇的假纹之上,继续往旁边又轻轻带了一点。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再次自动补了上去。 界障里面,那一丝被玄荒本源气息包住的五行本源...... 也终于在这一刻贴到了新的路线边缘。 看到这里,凌天的嘴角再也压不住,咧得更开了些。 “本大爷就是觉得,你当年被它折腾那么久也不算完全白费。” “至少这东西干起活来,比你靠谱多了。” 玄荒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秦问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 “就算了,本大爷现在没空教老虎做人。” 而玄荒此时,在听到凌天这一句话后...... 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它知道凌天肯定在六个镇位里做了些什么! 但究竟是做了什么...... 玄荒它如今,根本就看不到。 更没有办法,从那几道已经乱起来的牵引当中去判断出来。 而凌天的心神在沉入到界障里面后。 那一丝被玄荒的妖兽本源气息包住的五行本源...... 此时,正贴在新的灰白路线上面。 双方在接触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一条新的路线,仍然在不断地往旺财这个方向输送妖兽本源。 五行本源则像是贴在外面一样,跟着灰白力量缓慢移动了一些。 凌天看了好久,也等了好久,心中产生出疑惑来。 “怎么还不进去?!” 而就在他心中刚一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 外面,那第四镇又因为第三镇假纹再次偏移而重新开始了一次修补。 灰白圆环才刚刚加速,界障里面,那一丝贴在新路线外面的五行本源,也跟着往前一挤。 凌天看在眼中,心中则是一喜。 因为刚才还不能进去,只能贴在外面的五行本源此时....... 已经有很小的一部分,被那灰白力量给裹了进去。 “要是能颁个奖,本大爷一定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 凌天咧着嘴,低声说了一句。 旺财听到声音,即刻抬头看向他。 “没说你。” 凌天伸手在它脑袋上按了一下,“你现在给老子老实一点,胸口还疼不疼?!” 旺财听完,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随后轻轻点了点脑袋。 “比刚才呢?!” 旺财这次倒是想了一会。 最后,它抬起右前爪往下压了压。 凌天一直盯着它,自然明白这狗想表达什么。 “还在变重?!” 旺财再次点头。 凌天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回来了一些。 “知道了。” 他将五行本源重新送进旺财体内检查了一遍。 那一些界纹,此时仍然在往它的胸口处靠。 只不过这一次的速度,相比之第一道锁链刚刚脱离玄荒妖躯的时候,要慢上了一些。 至少暂时......旺财它还能撑得住。 “老东西。” “何事。” 玄荒这一回,回答得非常的快。 只是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你剩下的那几道锁链,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道仍在松开,第五道,”玄荒的声音停顿了下似乎思考要不要说之后才又传来,“也在开始退出本皇妖躯。” “而另外的三道,因为你刚才动了那一些镇位......” “如今,一直在轻重之间反复的来回变化当中。” 凌天听完,思考片刻后连忙问道: “你那第二道,还剩下多少?!” “不到一半了。” “那第五道呢?!” “方才开始退出去。” 听完,凌天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 “秦问玄,本皇说过,换源已经在开始!” 玄荒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冷。 “就算本皇如今......不再主动抽回本源,这一些锁链......它们也会自己退出本皇的妖躯。” “秦问玄,你若是还有什么办法......最好是要快一些。” 凌天撇了撇嘴。 “本大爷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好心提醒?!” 说完后,玄荒也没回话。 而凌天则是重新看向了阵图当中。 如今,第一、二、三还有第五个镇位当中,被自己留下来的五行本源都还在。 只不过,在经过第四镇一次次的补位之后......这些本源如今的位置,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深入了不少。 尤其是第三镇位的假纹。 它如今,已经不再只是第三镇里面的那一小截东西。 顺着第四镇一次又一次重新接过去的灰白细线。 那附近几处位置,都已经开始出现了类似的痕迹。 外面那一层属于玄荒本源的气息,也都还在。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 然后,他眼神一凛,手指落到了第一镇位上面。 “老东西。” “又要做甚?!” “马上将六道牵引的变化,如实报给本大爷。” “你......” “快点!” 凌天话音刚落,第一镇里面的五行本源已经被他往旁边带了一些。 第四镇马上开始调整。 “第一道变重。” 玄荒的声音随即传来。 “那第二道呢?!” “与方才一致,仍然在松!” 凌天听完,手指立刻移到第二镇位。 又动了一点。 “现在呢?!” “第二道停了一下,且第三道在变轻。” “第五道呢?!” “仍在退出。” 凌天听完皱着眉头,然后眼神落到了第五镇位上。 这回,他并没有马上去动这个镇位。 因为此时界障当中,那一丝已经被新路线包进去一部分的五行本源...... 正在跟着第四镇刚才做出的调整,又往里面走了些。 凌天如今一心多用,控制着核心道兵一直贴在旁边,看得非常清楚。 五行本源每往里面多进去一些。 那一条新的路线附近那些灰白力量,就会出现一小点很轻微的波动。 但,奇怪的是......它没有将这一丝五行本源给排出去。 反倒像前面认可假纹一样,继续留着它,并且带着它往前。 凌天看到这里,眼珠子疯狂转了好几圈。 ‘外层的皮......还在!’ ‘这东西......难不成到现在都还以为这是玄荒的本源吗?!’ 第756章 爱信不信 凌天想到这,又仔细地看了一会,差一点又笑了出来。 只是这一回,他忍住了。 要是再笑出声被玄荒听到,估计它得追问个没完没了。 “秦问玄。” 好巧不巧,凌天这边才刚刚害怕玄荒会听到笑声追问过来。 玄荒的声音,还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直接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凌天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了下来,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刚一说完,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你这个人族,每次问完不说话的时候,多数时候都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凌天听完,嘴角直接就抽动了起来。 “你放屁,本大爷明明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救你!” “你当本皇是三岁小妖?!” “你爱信不信,你自己说本大爷进来后哪件事不是为救你做的!” 凌天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没有再搭理它。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旺财的腿。 可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旺财那腿附近的暗金色妖兽本源,似乎比刚才又明显了一些。 那些从新路线里面流出来的妖源,如今已经稳定了下来。 它们一直顺着那一道新的路线,不断往旺财这边移动。 只不过,绝大部分依旧是停留在界纹的附近。 旺财能够吸收的......仍然是很少。 “死狗。” 旺财转头看他。 “现在这些妖兽本源一直自己往你这里来。” “你试试看,能不能主动吸一点。” 旺财听完之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别一下吸太多!” 凌天马上补了一句。 “一点一点的,听懂没有?!” 旺财连忙点头。 随后,它慢慢趴下身体,闭上了双眼。 凌天的五行本源一直留在旺财体内。 他能感觉得到。 旺财体内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妖力,此时开始主动往右前腿附近靠了过去。 第一次碰到那些暗金色本源时。 旺财自己的妖力明显停顿了一下。 接着......才慢慢卷住很小的一丝。 那一点妖兽本源,顺着旺财体内的妖力,开始往经脉里面散开。 旺财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十分明显地涨了一下。 凌天眼睛顿时一亮。 “可以!” 旺财听到他的话,马上又准备多卷一点。 “够了!” 凌天直接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老子才说让你试一点,你个死狗耳朵长来干嘛的?!” 旺财身体一僵。 随后,十分不情愿地将刚刚靠过去的妖力又收了回来。 “急什么急。” “这么大一片东西放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凌天骂了一句。 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旺财能不能吸收妖兽本源。 是它每多接走一部分力量......和这座阵法之间的联系,就会加深一些。 凌天重新看了一眼旺财胸口。 果然,刚才旺财主动炼化了那一丝妖兽本源之后,胸口附近的几段界纹,也跟着亮得更加清楚。 “这破玩意......” 凌天轻轻嘀咕了一句。 “怎么想占一占便宜也那么难......” 旺财此时扭头看向他呜了一声,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没你的事,你刚才做得就不错。” 凌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狗头。 “下次,我让你吸的时候你再吸那本源,别自己见到好吃的就偷偷来。” 旺财想了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脑袋。 凌天这才重新看回界障。 那一丝五行本源,已经有将近一半被新的灰白路线包了进去。 第四镇每调整一次。 它就会继续往里面走一点。 而且...... 核心道兵身上的那三道空间错痕,也在这段时间里面不断地亮起。 毕竟它越靠近那新的路线,周围那一些灰黑色的力量,就越容易从附近的空间夹层当中挤出来。 有一小部分,甚至会主动贴到核心道兵的身上。 凌天只是看了一小会,便没有去管它 只要这核心道兵,暂时不会出现什么顶不住的变化,那让它自己吸一点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这丝五行本源,给真正地送进新的路线里面才对。 “老东西。” “第五道锁链,如今已经退出了本皇身上一成左右。” 玄荒根本没有等凌天的后续追问,直接就将自身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凌天脸上挂着一丝不知是笑还是抽搐的表情,硬着头皮再追问道: “那第二道呢?!” “还剩三成。” 凌天听完,眉头顿时一跳。 “刚才,不是还有一半吗?怎么这么快?!” “本皇早就已经说过,事到如今......不是本皇想不想停下的问题,你听不懂妖话吗?!”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 回了一句,凌天的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毕竟按玄荒这么一说,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了! 他看了看阵图,随后.......他直接将第五镇位里面的那五行本源,往旁边挪了一截。 神识观察当中,脚下的灰白圆环立刻出现了反应。 它连忙加速转动了起来。 这一次,凌天甚至没有等它彻底修补完成。 第一、第二、第三......几个镇位,又被他一起调动了起来。 “秦问玄。” “报!” “第二道停下来了!” “第四道也突然变重!” “第六道正在变轻!” “第五道呢?!” “仍在退出!” 凌天听着玄荒不断传回来的情况,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已经不再尝试让某一道牵引彻底停止。 因为根本停不住。 六道牵引如今都在换源的过程当中。 按住一边。 另外一边马上就会出现变化。 既然这样...... 那就全部一起动。 第四镇不是喜欢自己修吗? 凌天现在就让它修个够。 五行迷踪阵图下面的几处五行本源,不断在凌天控制下变换位置。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也几乎没有再慢下来过。 一条又一条灰白细线重新接入镇位。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更是在这个过程中,被第四镇一次次往外带。 第757章 别撑死咯 凌天通过核心道兵看着界障里面。 那一丝五行本源已经进去大半。 “还差一点。” 凌天舔了舔嘴唇。 又将第三镇的假纹往旁边带了一些。 第四镇果然立刻重新补了上来。 下一刻。 界障里面,那一丝原本还剩一小截露在外面的五行本源...... 终于被整条新的灰白路线,彻底吞了进去。 凌天整个人顿时一震。 因为在这一丝五行本源彻底进入新路线的瞬间。 一种非常微弱的感觉...... 也顺着五行本源,重新传回了凌天这里。 那条新的路线。 他能碰到了! “他大爷的......” 凌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压都压不住。 玄荒的声音也马上跟着传了过来。 “秦问玄,你又在笑什么?!” “关你屁事!” 凌天回得极快。 说完以后,他直接闭上双眼。 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一丝进入新路线的五行本源上面。 他没有马上去大幅度改变路线。 只是控制那一丝五行本源......很轻地往旁边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新路线也跟着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可是凌天仍然看得清楚。 “还真能动呀!” 凌天看到这里,心中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紧接着,旺财胸口附近那一些正在往心脏位置靠的界纹......竟然也跟着直接停顿了一瞬。 旺财这时直接睁开双眼看着凌天。 “是不是感觉到了?!” 旺财快速地点了点头。 “哪里?!” 旺财抬起它的爪子,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它又往外推了一点。 凌天看完,眼中的兴奋似乎更加明显了: “你是说往外松了一些?!” 旺财再一次点了点头。 “那就好。” 凌天这一回,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算......让老子碰到你了!” “秦问玄!” 玄荒此时传来的声音,明显更加地不耐烦了起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 “别吵,我这忙着呢!那么大个人.......那么个妖怎么那么不懂事?!” 凌天直接回骂了一句,还是脱口而出将玄荒差点当成人! 骂完后,他又试着将那一丝五行本源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新路线再一次跟着偏移了起来。 旺财胸口的牵扯,也明显又松了一些。 但,与此同时......玄荒所在的方向,直接传来了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重的巨响。 凌天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老东西,你那出了什么状况!” “第二道!” 玄荒的声音里面,第一次出现了压不住的兴奋。 “第二道锁链......也出来了!” 凌天即刻看向旺财。 只见它胸口的那一些......才刚刚松了一点的灰白界纹,瞬间又全部亮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强的牵引,直接顺着新路线给压了过来。 旺财整条狗差一点直接给压趴在甲板之上。 “死狗!” 凌天一把将它给扶住,同时一丝木系本源也渡了过去。 而界障当中,那一条原本还只是稳定往外输送妖兽本源的新路线...... 也在第二道锁链离开玄荒本体的同时,突然粗了一截。 五片暗金色的妖兽本源,开始顺着里面快速往外涌。 “他娘的......” 凌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起来。 “老东西,你他娘的是不是动手了?!” “本皇没有动手!” 玄荒的声音,几乎是马上就给吼了回来。 “是它自己退出的!” “秦问玄,本皇现在已经脱离了两道镇压。” 凌天此时,哪有心思去管玄荒的心中有多高兴呀。 现在旺财这边承受的力量,也几乎是跟着翻了一番。 它如今胸口的那一些灰白界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心脏的位置去靠。 “死狗!” 凌天用力按住旺财。 “刚才那一道牵引,还能抓到吗?!” 旺财咬着牙抬起头。 随后,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抓住!” “这次别给老子客气了!” 旺财右前爪猛地压在甲板上。 灰白力量瞬间顺着爪底冲了出去。 很快,那一道牵引,再次被它牢牢抓住。 凌天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间,按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玄荒。” “秦问玄,你要做什么?!” “你拿你的。” 凌天双眼死死盯着阵图和旺财。 “老子也得给我家狗......” “把该拿的东西弄回来!” 话音落下。 第一、第二、第三以及第五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 几乎同时被凌天移动。 界障当中。 那一丝已经进入新路线里面的五行本源,也被他直接往旺财这个方向带了一截。 “旺财!” “往回扯!” 旺财四只爪子同时发力。 那一道牵引...... 直接被它往白骨号所在的位置,狠狠拉动了一截。 下一刻,界障里面那条新的灰白路线,直接猛地一震。 妖源海边缘...... 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扯开了一样。 一大片暗金色的妖兽本源。 顺着新路线。 直接涌了出来...... 凌天的一只手,这时还按在旺财的背上。 它腿上的界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部都更加亮了起来。 另一边的五行迷踪阵图,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死狗,就按老子刚才说的那个办法做,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但是,你一定要给老子慢一点,别撑死咯!” 旺财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一次,它已经不再需要凌天教些什么。 体内的妖力,在这时主动地往右前腿附近给卷了过去。 那一些才刚刚进入界纹范围的暗金色本源,很快就被它自己拖走了一部分。 一丝、两丝...... 很快,就变成了一小股。 旺财身上的妖力,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明显地往上抬。 凌天只是用五行本源在它体内跟着看了一会,两眼直接就亮了起来。 “好狗!” 随着进入旺财体内的妖兽本源增加,它那胸口的一丝原本正往心脏位置收紧的界纹,不知为何速度反倒是慢了下来。 第758章 真面目 虽然,那界纹并没有彻底的停下,但凌天真实地看到速度在慢。 旺财每主动炼化掉一部分妖兽本源,那些界纹的速度就会跟着慢上一些。 “这......是在抢?!”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些妖兽本源,若是一直停留在界纹附近的话。 那破阵法,就能继续顺着这些力量往旺财体内去接。 可一旦旺财自己先将这些力量给吃掉...... 这力量,就开始变成旺财自己的东西。 那一些界纹,若再想拿来继续往里面接,就没有前面那么顺畅了。 “死狗,可以再快一点,多一点。” 旺财听到凌天这么说,咬着牙立刻加快了体内妖力的运转速度。 “你个死狗,我只是说快一点,多一点,不是快忆点,多亿点.....” 凌天看到它那样子,没忍住骂了一句。 旺财的耳朵当即动了,抢夺的速度倒是稍微收了一些。 “你这狗东西,谁他娘的让你往死吸抢了!” 凌天的嘴里虽然骂着,脸上的神情却在这时也明显轻松了不少。 至少现在,旺财能顶住的同时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些界纹一直往它心口靠。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玄荒所在的方向,再一次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锁链摩擦声。 凌天扭头看着它所在的方向:“这次是哪一道?!” “第五道!” 不难听出来,玄荒此时的声音已经压不住心中的兴奋。 “第五道锁链,即将要彻底退出本皇的本体了。” 凌天听完,没有再问是不是玄荒自己弄的。 他立刻看向了旺财。 果然...... 旺财身上的界纹,又一次全部增亮了起来。 但是这一回,那一些正在主动炼化妖兽本源的妖力,居然也在同时往外抢。 两边,像是一下子卡在了一起似的。 界纹则是往心口处收。 而旺财自己的妖力,则是不断将附近的妖兽本源给卷走。 “继续!” 凌天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旺财体内的妖力,再一次加快了起来。 下一刻,远处一声巨响。 应该是第五道锁链,此时已经彻底离开了玄荒的本体。 “出来了!” 玄荒的声音,如期而至。 “秦问玄,本皇如今......已有三道镇压彻底解除!” “叫什么叫,本大爷听到了!” 凌天回得飞快,还骂了一句。 玄荒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神:“秦问玄,本皇说的是三道镇压,你......你就这反应?!” 凌天听完,嘴角直抽抽: “那要不要本大爷,现在停下来给你鼓鼓掌?!” “还是给你摆几桌庆祝一下?!” “你自己脱了个镇压,弄得跟成亲一样激动什么劲!” 这回玄荒那边彻底没了声音,凌天也没有再搭理它。 因为就在刚刚第五道锁链彻底退出之后。 旺财身上的妖力,明显又往上冲了一小截。 大量的妖兽本源,在这时不断被它炼化进了经脉以及血肉之中。 六阶后期,原本还差着不少的妖力...... 如今,竟然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给补了起来。 凌天看了一会,也没有让旺财停下。 他只是再一次将五行本源,继续留在它的体内死死地盯着。 现在,旺财自己吸收妖兽本源,已经属于是真的开始与玄荒,甚至是与这一座大阵真正在抢本源了。 ‘你想拿我的狗当新的妖兽本源。’ ‘那老子就先让它把你存着的东西给吃了!’ 凌天在心中冷声嘀咕了几句。 随后,他将注意力重新落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之上。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 这时已经被第四镇一次又一次地往外修补。 原本只有一小截的假纹。 到了现在,附近几处灰白路线里面......都已经出现了相同的痕迹。 至于外面那一层属于玄荒的本源气息......也都还在。 “老东西!” “何事?!” “第三道牵引,现在是什么情况?!” 玄荒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仍在退出当中!” “速度是快还是慢?!” “与方才相比,慢了些许!” 凌天听完没有继续再问,手指直接落到了第三镇的假纹上面。 然后,直接往第四镇灰白圆环里面露出来的第六镇的那一个方向......轻轻带了一截。 与此同时,底下的灰白圆环几乎是同步的马上开始跟着调整。 一根灰白细线,直接从圆环里面伸出来之后,再一次主动接上了那一道假纹。 凌天看在眼中,手却没有停下来......又将那纹路往旁边带了一些。 第四镇继续补,但第三镇假纹外面那一层属于玄荒的本源......此时已跟着一起往第六镇的方向走。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第三道镇压,怎么停了下来!” 凌天听完,假装不懂回道:“停在什么地方?!” “大约......大约还剩下两成左右!” “方才,它还在退出.......” “如今,却突然停在了本皇的本体当中,没再继续退了!” 玄荒说着说着,语气也变得明显不对了起来: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我吗?!” 凌天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相说道:“本大爷站在这里好好的,能对你做什么?!”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就是第三镇最先出问题的!” “这第三镇位,就属它最不正常,你赖到本大爷头上了?!” 玄荒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了一句半信半疑的话 “正因为如此,本皇才要问你!” “那......好吧,本大爷允许你问,问吧!” 凌天装作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但本大爷可没说,你的提问一定会回答!” “你......” 玄荒的声音,似乎被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一阵难受。 凌天也没有再继续去刺激它,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这第三道牵引力突然停下来...... 就是第四镇重新衔接出去的路径,已经开始被假纹给带偏了 而且,这一次和前面的那一些小范围的偏移是截然不同的。 从没见过真面目的第六镇......也已经跟着露了出来。 第759章 专业忍笑 凌天的神识,立刻往第四镇灰白圆环里面压过去。 之前,一直只能看见一点光的第六镇位置,此时已经比前面清楚了很多。 那是一小片,真正属于第六镇的灰白阵纹...... 而且,就夹在第四镇灰白圆环当中。 而刚才重新接过去的那一根灰白细线,这时已经碰到了它的边缘。 “总算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吗?!” 凌天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镇位,一直都只能确定它藏在第四镇位里面。 可真正的位置,根本碰不到。 如今,换源刚一开始,旧的牵引不断退出时,这第四镇位为了重新调整六道牵引路线...... 才一点一点地将所有镇位给暴露了出来。 “你喜欢修补是吧!” 凌天看着那仍然不断转动的灰白圆环,“那就继续修,本大爷绝不拦你!”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动。 那第三镇的假纹,又往第六镇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第四镇也马上开始了重新补位。 一道新的灰白细线,直接慢慢往那一边接去。 凌天这回,也懒得再和前面一样来回地测试。 毕竟观察了那么久,这第四镇会怎么做,他早就已经一清二楚。 如今,他只需要等待。 果然,那一根灰白细线,在接上假纹之后。 第六镇位里面,那一小片刚刚露出面目的阵纹,跟着亮了一亮。 紧接着,凌天留在第三镇里面的那一部分五行本源...... 此时也顺着新接出来的灰白细线,直接往第六镇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应该给你颁发一个最佳打工人......环奖。” 看到这里,凌天的嘴角一下 就咧了开来。 这一回,他根本不需要再去动第六镇的镇位。 第四镇就替自己将五行本源,以及外面那一层玄荒的本源气息......一起送进第六镇位里面。 “秦问玄。”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这时传来了玄荒的声音。 “第三道镇位牵引,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嗯。” “你嗯个什么嗯?!” “我......你不是在向本大爷汇报情况吗?!” 凌天满脸奇怪地扭过头看着玄荒的方向,“本大爷说嗯,就是证明我听见你的汇报了呀!”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次,玄荒又被凌天的话堵得好一会没有说话。 而凌天,则是差一点就笑了出来。 可是还得忍住...... 不然让玄荒听了去,那可能刺激就更大了。 忽然,凌天的注意力直接就被核心道兵吸引,跟着落到了界障当中。 界障内,新路线的周围,那一些从空间夹层里面挤出来的灰黑力量...... 此时,已经比前面多了不知道多少! 核心道兵身上的三道空间错痕,一直都在主动地吸收着。 凌天原本还没有太过在意,可就是第三镇的假纹开始接入第六镇之后。 这核心道兵身上的影体......直接轻轻地扭动了一下。 那第三道空间错痕的旁边,一条原本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黑线,直接往下延伸了不少。 凌天看得有点莫名其妙,“这......是第四道?!” 没人也没妖可以回答凌天,那一道黑线并没有停下。 周围.....一缕又一缕的灰黑力量,被核心道兵不断吸进去之后,原本还十分模糊的线条...... 竟然开始慢慢地变得完整了起来。 从它的肩膀......一直斜着延伸到胸口附近。 最后,与之前那三道空间错痕一样,稳稳地留在了影体上面,而且仍然在不断主动吸收那些灰黑力量。 凌天看了好一会,“这,还真给它长了出来啊?!” 这核心道兵,如今......一共拥有四道空间错痕。 而且就连凌天也都还不知道,多出来这一道到底是什么功能,以后会有些什么样的变化。 但,从现在周围空间对它的挤压来看......影体明显要比之前要轻松了许多。 “嘿,今天看来这道兵也没白放进去呀!” 凌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便没有再继续管它。 从凌天种下的五行本源能看得出来,旺财那边的妖力,此时似乎也已经快要到六阶的极限了! “死狗......” 旺财咬着牙抬头看向凌天。 “老子不是让你慢一点吗?!” “别他娘的给撑死了!” 这次,旺财倒也听话,体内吞噬妖兽本源的速度,很快放慢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旺财似乎对这些本源,很感兴趣。 凌天再次检查了旺财的身体,发现它的经脉还能撑得住,体内的妖力也没有乱。 至于它胸口那些界纹......虽然全部仍然在亮着. 可如今,往心脏方向靠的速度,也明显地被压了下去。 “还行,”凌天揉了一把旺财的狗头,“跟了我那么久,总算不是只是一条会吃的狗。” 旺财听到这话,那嘴脸变得似乎在抗议。 因为此时它的脸上,写满了不满! “怎么,老子有说错?!” “你从小到大,除了吃和睡,你还会什么?!” 旺财觉得主人这是在欺负它不会说话,直接别过了脑袋。 而凌天,刚想继续骂它几句。 玄荒那边,此时却传来了一阵锁链摩擦声。 “秦问玄,第四道开始退出本皇本体了。” 听到这个情况,凌天的神情一下又恢复了那种认真。 “还剩下多少?!” “八成左右......” “第六道有没有变化?!” “也已经开始松动。” 凌天听完,眼神直接就落到了第四镇圆环里面那一小片的第六镇阵纹之上。 “好!” 听到这一声好,玄荒那边似乎就警觉了起来。 “秦问玄,你又在好什么?!” “我说你这个老东西,烦不烦啊!” 凌天直接骂了一句,“本大爷就是听到你说锁链又松了,说声好还不行吗?!” “你他娘的,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吗?!” “本大爷说一声好,是在替你高兴不行吗?!” 第760章 它自己动 当玄荒听完凌天连珠炮式的反问...... 它竟然一时之间......也的确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它总不能反驳说,这个人族不怀好意之类的猜测吧! 凌天似乎是有点骂累了,也没再继续。 他只是再一次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界障当中。 之前,已经完全进入新路线的那一丝五行本源......如今仍然还在。 而且...... 随着第三镇假纹,在被第四镇继续往第六镇方向修补之后......凌天看着核心道兵身上的四道痕。 那道兵此时,正不断吸收着那些灰黑力量,他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通过道兵,继续盯着那一条新的灰白路线,希望能看清楚一些。 此时,新的路线距离界心外面那一层灰白力量...... 已经只剩下非常稀薄的一点空间在阻挡。 此前,凌天既然已经能通过五行本源带动这一条路线。 那如今.....“走,”凌天心中冒出一个走字,那一丝已经进入路线里面的五行本源。 此时,直接往界心所在的位置挺了过去。 那新的路线......也跟着偏移,外面第四镇位还在不断修补。 第六镇位,也在跟着露出来更多的面积。 两边同时变化之下,那一条新的灰白路线与界心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 凌天死死地盯着看......三尺、两尺,最后...... 只剩下不到一尺的时候,旺财胸口的界纹,这个时候忽然闪了起来。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继续加速往它心中靠之后,心神才松下来一些。 “老东西,第四道是不是仍然在退出你的本体?!” “是的!” “那第六道呢?有没有情况?!” “也同样在松!” “好!” 这一次的好字,玄荒也不敢再反问。 但过了一会之后,它又开口说道: “秦问玄!” “你又要干什么?!” 凌天有点不耐烦,因为这时他正在检查旺财体内的妖力和界纹。 “本皇总觉得,你现在这个语气有很大的问题!” 凌天听完,差点被玄荒给气笑了! “老东西,你被关了那么久,是不是闲得开始研究本大爷说话的语气了?!” “要不我给你找个班......找点事做?!” “你......” “你什么你,赶紧闭嘴吧你,本大爷可不是个闲人。” 凌天懒得再说。 因为就在玄荒说话的这一会。 新路线最前面......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 核心道兵站在旁边。 四道空间错痕同时亮着。 凌天控制着那一丝五行本源。 又往前带了一点。 下一刻......新路线最前端。 终于轻轻碰到了界心外面那一层灰白力量。 “嗡......” 一道,很轻微的震动,直接顺着五行本源传了回来。 凌天整个人直接就僵了一下。 这一种感觉,和之前的六个镇位都不一样。 与那第四镇位也不一样。 甚至......和新路线本身都完全不一样。 凌天通过那一道五行本源,像是突然碰到了一片.......极其庞大、却又一直沉睡着的东西。 “他大爷的......” 凌天的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这话才刚一说完,界心外面......那一层原本一直没有太大变化的灰白力量...... 突然轻轻往里面缩了一下。 紧接着,六处镇位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都亮了起来。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慌张传了过来。 “六道牵引......为何全都停了下来!” 本就僵住的凌天,此时更加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几个呼吸后,才勉强回过神来回话。 “全都停了?!” “对!第四道、第六道......还有第三道,全都停了!” 而此时,界障里面......那一大片暗金色妖源海的最深处...... 突然有一道比其它妖源浓郁不知多少的暗金色光芒......缓缓地亮了起来。 玄荒那边,也在这时似乎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过了好几个呼吸后,它传来的声音哪里还有疑惑或是慌张...... “秦问玄,本皇的妖丹.......” “动了!” 妖源海最深处,那一道明显比周围妖兽本源都要浓郁许多的暗金色光芒,才刚刚从里面往上动了一点。 旺财右前腿上那些原本还算稳定的界纹,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凌天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停住了。 因为这一回,并不只是右前腿。 从爪腕一路往上,经过肩膀,再一直延伸到胸口附近的那些灰白纹路,都在这一刻跟着往里面收了一截。 旺财原本还趴在甲板上面炼化妖兽本源。 身体突然一僵之后,四只爪子猛地撑住白骨号,胸口也跟着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旺财!” 凌天一只手马上按了过去。 五行本源刚刚进入旺财体内,他就感觉到那一些已经靠近心脏外围的灰白力量,正在从几个不同的位置一起往里面压。 就连之前停留在界纹附近,还没有来得及彻底炼化的暗金色妖兽本源...... 也被那些灰白力量一起带动了起来。 “我靠!” “老东西,你先别动!” 玄荒那边沉默了一瞬,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本皇没有动。” “你的妖丹都在往上跑了,你跟本大爷说你没动?!” “它是自己在回来!” 凌天听完,嘴巴张了一下。 本来还想骂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通过核心道兵看得非常清楚。 那一颗还埋在妖源海深处的暗金色妖丹,的确没有什么外力拖拽的痕迹。 它就是在自己往上浮。 可也正因为这样...... 旺财身上那些界纹收紧的速度,才更加让凌天脸色难看。 ‘老妖源的核心一动。’ ‘这破地方就开始急着抓新的?!’ 第761章 本皇可以试试 凌天心里面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旺财胸口又是猛地一震。 一道原本还停在肩膀附近的灰白细纹,竟然直接往心脏的方向多走了一小截。 旺财嘴里马上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咽。 它没有趴下。 可四条腿已经明显开始发抖。 “死狗,松开那一道牵引!” 凌天立刻喊了一句。 旺财右前爪还抓着前面那一道牵引。 听到凌天的话以后。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凌天。 最后......居然没有松。 “你听到没有,老子让你松开!” 凌天的眉毛,此时直接竖了起来,旺财感应到凌天的怒意......两只耳朵往后压到了最低。 可,它前爪上那一层灰白力量,反倒突然往外一扯。 那一道一直往它胸口钻的牵引,被旺财这么一弄......硬生生地被它拉得偏了一些。 “你......” 凌天刚想开骂,但透过在它体内那一道五行本源传回来的变化,他直接就骂不出来。 因为就在旺财往外扯动牵引的那一瞬间,它胸口那些一直往心脏压过去的界纹...... 却在这个时候,真的停了下来。 时间虽然很短,甚至连一个呼吸也不到。 可是,凌天看到了,旺财自己似乎明显也感觉到了! 只见它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随后,它咬着牙,整张狗脸都成了痛苦面具......又往外扯了一点。 “你也发现了?!” 旺财抬起脑袋,艰难地点了一下。 凌天盯着它看了好一会。 最后,原本已经准备把旺财爪子强行掰开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行,那就别松......” “但是你他娘的给老子记好了,真扛不住的时候必须马上松开!” 旺财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这回它并没有点头。 只是四只爪子在白骨号上面,扣得更稳了一些。 前腿那一层灰白力量,也一点一点开始往外拉。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了起来。 毕竟在凌天的记忆当中,旺财之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 大部分情况下,它都会选择往自己身后钻。 要么,就是等着凌天给它多奖励点肉之类的。 可如今,它倒是学会了自己判断了起来。 凌天定了定心神,看向玄荒方向: “老东西。” “何事?!” “你的那妖丹,现在到哪里了?!” “已离开了最深处。” “那你还能不能让它停一下?!” 听到这话,玄荒又是一阵沉默。 “本皇可以试试!” “那你还试个屁!” 凌天直接给骂了回去。 “本大爷警告你,可别乱来.....” “你那边现在只要多动一些,我家狗这里就得多接一点。” 玄荒这回并没有反驳,过了一会之后声音才重新传来。 “本皇也感觉到了。” 凌天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 “本皇感觉到,六道牵引虽然在本皇这里减弱。” “但另外一头......”玄荒似乎在找适合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有一股新妖兽本源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越清楚。” 凌天看了看旺财,头也没回:“你这不是废话吗?” “在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的狗是另一头妖兽。” 说完,凌天也不等玄荒回话,自己也懒得再说。 因为此时,妖源海里面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快了起来。 随着玄荒的妖丹不断往上浮。 周围,那一些暗金色妖兽本源,同时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两边退。 一颗约莫有拳头大小,却亮得连核心道兵都难直接看清楚的妖丹,也终于从妖源海里面真正露了出来。 妖丹刚一完整呈现的时候,旺财的身体直接就是往下那么一沉。 “砰!” 两只前爪直接拍在了白骨号的甲板上,整条狗前半身直接趴在了原地。 凌天看在眼中,直接就是吓了一跳。 “旺财......” 旺财这时,根本没有功夫回应凌天。 如今的它,甚至连抬头都显得有些费劲。 胸口那一些灰白界纹,此时已经不再是一条一条地慢慢往里面走。 而是几乎同时开始收紧了起来。 它们每收一下,旺财体内的妖力运转,就会跟着停顿一瞬。 那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一点点地把它的妖力、经脉以及那些还没有彻底炼化的妖兽本源,全往心口的那个位置上挤。 “他娘的!” 凌天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的身后甚至隐约泛起了淡淡的水波纹。 这一次,他终于彻底地确定了。 玄荒的妖丹出现,对旺财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在换源过程结束之前......肯定不是! “还能撑不?!” 凌天郑重地问了一句。 旺财虽然没有点头。 但它看向凌天的眼神当中,明确地告诉了凌天......它还能撑。 或者说是,它还想继续撑。 ‘这座破地方......老妖源的核心越是往外走,就会越急着将旺财这个新的给钉进去。’ 凌天想了想,看着旺财递过来的止光,咬了咬牙。 “记住,死狗......别光顾着拉,能撑住的前提下,将前面那些妖兽本源,你能吞多少,就给老子吞多少。” “还有,别让它们全堆在界纹的旁边!直接炼或找地方存起来!” “就是不能让它们堆在界纹边上,听懂了没有?!” 旺财听完凌天的交待后,两眼一闭。 体内原本已经被压慢了一截的妖力,再一次开始往右前腿附近去靠。 那一些不断顺着新路线涌进来的暗金色妖兽本源,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被界纹卷走...... 就已经被旺财自己的妖力,给抢了过去。 一丝、一小股...... 越来越多的妖兽本源,直接被旺财硬生生地拖进了自己的血肉以及经脉当中。 同时,旺财身上的气息,也在跟着不断上涨。 但和前面那种吃东西一样的舒服感,明显完全不一样。 第762章 本大爷忙着呢! 如今,它每炼化一部分的妖兽本源。 旺财体内那一些,本来就已经被灰白力量挤压的经脉...... 也会跟着鼓起一截。 凌天此时,甚至能感觉得到它右前腿里面,有好几个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很轻的撕裂。 “死狗,你能不能慢一点......” 凌天马上往它体内多送进去了一股五行本源。 “老子让你抢,没让你把自己撑死。” “实在不行......对,如果变身有用的话,你就变身!” 旺财咬了咬牙,还不见它变成人形状态。 但速度倒是真的慢了一些下来。 可抓着牵引的前爪,却是一点也没有松。 凌天知道旺财还没到极限,也没再去管它。 因为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第三镇的那一道,已经被第四镇一次次修偏的假纹,此时还在。 而且,外面那层属于玄荒的本源,同样没有消失。 而那妖丹,真正从妖源海里面露出真面目之后,缠在妖丹周围的几道灰白力量,也已经全部清楚了起来。 其中的第三道.....方向明显和另外的几道不一样。 凌天看了会,连忙喊道:“老东西,第三道锁链,现在还剩下多少没退出来?!” “大约两成左右!” 玄荒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好。” 回了声好后,凌天直接将手指落在了第三镇假纹上面。 他没有继续将假纹往第六镇那边带,而是顺着已经混入五行本源的新路线......往界心所在的位置,偏了一截。 第四镇灰白圆环马上也开始修补,一根新的灰白细线从里面延伸出去。 当接上假纹后,又继续往一旁修补。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马上响起。 “第三道牵引动了!” “怎么动?!” “往旁边......” 玄荒说到这里明显停了一下。 “它在被一股力量往旁边拉。” 凌天嘴角瞬间咧开。 “那就让它拉。” “你到底做了什么?!” “本大爷能做什么。” 凌天一边盯着阵图,一边随口回道:“你这破地方自己年久失修,走个路还能走歪,关我什么事?!” “秦问玄!” “别叫。” “本大爷这里忙着呢!” 凌天根本不给玄荒继续问的机会。 第一、第二、第三以及第五镇位里面的五行本源,几乎在很短的时间里面一起动了一下。 第四镇那灰白圆环刚补好第三镇。 马上又不得不去补另外几处。 第六镇位在圆环里面,也跟着一明一暗。 而那一丝早已经混进新路线里面的五行本源...... 也在这种连续变化当中,再一次往旁边带了一截。 旺财右前爪抓着的牵引跟着一震。 它整个身体都被往前拖了半尺。 但它很快又将爪子扣了回去。 “快......往旁边拉!” 凌天突然喊了一句。 旺财愣了一下。 “别只往自己这里拉!” “跟着老子的五行本源,往旁边拉,听懂了没有?!” 旺财虽然看不到界障里面的情况。 但凌天留在它体内的五行本源,在动起来以后。 它很快就感觉到了那个方向。 右前爪上的灰白力量,先是晃了一下。 随后......真的跟着往旁边偏。 那一道,原本一直正对着旺财胸口的牵引......第一次被一人一狗同时往侧面带开了一点。 旺财胸口正在往心脏收紧的几条界纹......也随之轻轻停顿。 “对!” 凌天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这样,跟着我的五行本源走!” 旺财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四只爪子同时发力。 凌天则继续控制着第三镇假纹以及新路线里面的五行本源。 一人一狗,一个在外面改路。 一个在里面硬扯。 第四镇那个灰白圆环,也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帮什么忙一样。 哪边一乱......它就马上补哪边。 一条又一条新的灰白细线,不断被接出来。 第三镇那一道假纹,也在这个过程当中越走越偏。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三道锁链出来了!” 凌天手中的动作顿时一停。 “彻底出来了?!” “是!” “但......牵引还在!” “而且......” 玄荒像是在仔细感应什么,过了一会才传来下半句话。 “它没有回来。” 凌天听到这里,马上看向第三镇。 果然......原本连接玄荒的第三道牵引,已经彻底从玄荒所在的方向偏开。 顺着第四镇不断补出来的假纹一路延伸以后......最后,居然直接接进了旺财抓着的那一条新路线里面。 “我靠......” 凌天想明白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想先把这一道牵引拐开。 没想到第四镇修着修着......直接把它给修进新路线里面去了。 “老东西。” “第三道牵引,你现在真感觉不到了?!” “本皇感觉不到。” “好!” “你又在好什么?!” “你管我呢!” 凌天嘴上回着话,手中的动作却根本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因为那第三道牵引接进新的路线之后,旺财那边明显又多了一股力量。 它的身体,直接就是这么往下一沉。 腿上的界纹,此时也亮得几乎看不清楚原来的皮毛。 “死狗。” 凌天刚想让它再松开一些,但旺财却先摇了摇狗头。 那动作虽然很轻微,凌天还是看见了。 “雷火法相不能让你更能扛吗?!” “那你现在还能扛得住吗?!” 旺财喘着粗气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它是在回答凌天的哪个问题。 “好,”凌天定睛看着旺财,“那你就继续扛着,我尽量快点。” 旺财听完,没有再看凌天。 只是重新低下了脑袋,前爪继续往旁边吃力地拖动着。 凌天心中的那一点急躁,也在看到旺财这情况后慢慢压了下去。 他明白,既然旺财还愿意扛着,自己就更不能在这里去浪费时间。 玄荒妖丹已经越来越靠近界障。 第763章 我查三个数 那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妖丹外面。 还连着几道没有完全断开的灰白力量。 可真正挡住它的......还是界障。 妖丹来到那一层灰白力量前以后。 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最后......彻底停在了那里。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本皇的妖丹停了。” “我看见了。” 凌天回了一句,同时控制着核心道兵继续往前靠。 四道空间错痕也在这个时候同时从影体当中亮了起来。 它越接近妖丹与界障交界的位置,周围那一些空间力量就越重。 可如今,有了这第四道错痕之后,核心道兵至少已经不像前面那样,随便走几步都会被压得不成人形。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 “老东西,你的妖丹......等下本大爷让你动的时候再动!” “你有办法了?!” “现在还没有。” “......”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下。 “既然你没有办法,那你让本皇等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等本大爷想出办法来啊!” 凌天这话,回得异常的理所当然。 玄荒也似乎被他的这一句话气得不轻。 但眼下,自己的妖丹就在界障前面。 为了它,玄荒又双叒叕忍了下来。 好在,凌天也没有真的让它等太久,核心道兵在靠近后。 第四道刚刚形成不久的空间错痕,被他慢慢贴在了妖丹前方的位置。 这时第一、二以及第三道错痕在这个时候也跟着亮了起来。 几种不同方向的空间偏移,同时作用在一块很小的地方。 一开始时,界障还没有任何的变化。 然而凌天也没有着急去做什么。 一直等到第四道错痕往旁边多错开了一点时。 那原本完全重叠在一起的灰白空间......终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小的偏移。 凌天看到这里,双眼闪过一抹亮光。 “有了!” “有什么?!” “急什么急什么?你别总是问个不停!” 凌天那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道连核心道兵自己,都过不去的小缝。 “玄荒,你的妖丹能不能缩小一些?!” “缩?!自然是不能!” “那......我再想想办法!” 凌天看了一眼那妖丹的大小......那一道缝虽然很小。 但,如果让核心道兵用四道空间错痕......去撑开一下呢?! 想到就去做,凌天在核心道兵的施为之下。 此时,终于勉强有了一点机会。 “老东西,我一会数到三的时候,你就给我往外冲!” “好。” 玄荒这回答,应得非常地干脆。 凌天看了看那条缝,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大量的影煞之力,从万灵无相幡中涌出。 它们顺着顺天的神念,直接灌入核心道兵体内。 核心道兵身上那四道空间错痕,此时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起来。 那一道被错开的缝隙,果然被撑开变大了一些。 “一!” 凌天数着数,同时感应了一下旺财体内的五行本源。 这时,旺财胸口那些界纹,也直接往里收了一下。 凌天脸色微变,但仍然数出了第二个数,“二!” 妖源海当中,大量暗金色妖兽本源,突然往新路线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旺财的身体,也跟着再往下一沉。 它的嘴角,甚至已经有一点血迹流了出来。 凌天看到后,心中也是一紧...... 他双眼当中,明显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旺财看了凌天一眼,那眼神当中似乎在说自己还撑得住。 凌天看到之后......双眼一凛,一咬牙! “三!” 玄荒妖丹直接就是往前一撞。 “轰!” 整片界障,似乎都跟着直接就是震动了一下。 核心道兵的影体,瞬间被压扁了一大半。 妖丹,也只进去了一半左右。 但,真正让凌天脸色大变的......仍然不是核心道兵。 而是旺财...... 就在玄荒妖丹的一半离开妖源海所在的空间之后...... 六处镇位几乎同时亮到了极致。 原本,还在被旺财往旁边拖的那一道新路线.......直接往它胸口方向一弹! 旺财整条狗,直接被扯得往前飞了出去。 凌天伸手一把抱住它的腰,自己也跟着在甲板上滑出去好几丈远! “我靠......” “死狗!” 此时,旺财的四只爪子,疯狂地往甲板里面去扣。 可那一股力量,根本不是前面的那些能比。 只见它胸口的那些灰白界纹......在这一瞬间,全部往心脏的位置挤去。 其中,最靠里面的两道,此时已要真正贴到了它心脏外围! 旺财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它嘴里的低吼,也是第一次变成了一声压不住的痛苦声。 “嗷!” 听到这个叫声,凌天的脸色彻底得不好了。 “玄荒,马上停下!” “停不了!” 玄荒的声音,也跟着吼了回来。 “本皇那妖丹,已经进了界障当中,如今要退回去......” “只会是卡死里面。” “那你就给老子快一点!” 凌天心中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退。 但看到旺财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 他一只手死死抱着旺财,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死狗!” 旺财疼得躯体都在发抖,扭头看了凌天一眼。 “别让那些界纹进去,你将它们往旁边拉......” “跟着我的五行本源走。” 旺财看着凌天的双瞳当中,此时已经带上了不少的血丝。 它听到凌天的话之后,前爪子上的灰白力量,重新亮了起来。 如今,它根本没有办法站稳。 于是它索性直接趴在了甲板上面,四只爪子一起往后扣着。 然后......只见它用整个身体,往一旁去拽! 凌天控制着新路线里面的那五行本源,同样往第三镇假纹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带。 第三镇、第一镇、第二镇,第五镇...... 几处地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被凌天给动了起来。 第764章 成了! 这一动,那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一下子就乱了。 一根接着一根细线,不断重新连接。 第六镇位也在圆环里面疯狂地闪烁着。 而那一条,正在往旺财心脏里面扎的新路线此时.......终于又被一人一狗合力,硬生生地拉偏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 而就是这么一点,旺财心脏外围那两道靠得最近,并且快要合上的界纹......也跟着停了下来! 凌天看在眼中,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哑了起来! “有用,死狗继续!” 旺财的嘴巴咬得死死的,前腿周围皮肉下面,一条又一条灰白的纹路再次不断亮起。 同时,一大股妖兽本源也在往它的体内冲去。 旺财一边往旁边拉着牵引,体内那些还能动的妖力此时...... 也一边疯狂去卷附近的暗金色本源。 如今,它根本来不及慢慢地去炼化它们。 而是在抢,能抢走多点......界纹能拿来继续往心口压的力量,就会少一点。 可旺财本身,似乎也快到了极限。 痛苦不断从经脉当中传递到它的脑海当中。 前腿甚至都已经出现了好几处很细的血线。 凌天的五行本源,一边帮它稳住经脉,一边继续控制着那一条新的路线。 还有那木系本源,还在源源不断地为旺财输送着治疗。 “老东西!还差多少?!” “一半!” “你他娘的,刚才就是一半了!” “本皇也没有法子,此时界障也在压着本皇的妖丹!” “那你就给老子撞开啊!” “不用你说!本皇正在做!” 玄荒的声音刚落下,那一颗卡在界障里面的妖丹直接再一次往外一冲。 核心道兵身上的四道空间褶皱错痕,也同时一震。 它整个影体,差一点就直接散了开来。 可那一道缝,也在这个时候终于被硬生生错得更大了一些。 “嗡!” 玄荒的妖丹,又出来了一截。 旺财胸口的牵引,也跟着迎来再一次的暴涨。 它身体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些。 但这一次,却没有被往前拖动。 因为此时,它四个爪子已经全部深深地扣进了白骨号里面。 前爪抓着的那一道牵引,也被它按着凌天的指令一直死死往旁边按。 凌天看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个死狗......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倔!” 旺财听是听到了,但连看也没看凌天一眼。 凌天这次也没有继续再骂。 手中掐了一个法诀。 这回,第一、二、三、五几处的五行本源,再次一起移动。 第四镇要修,那就让它修。 它越修,假纹就被带得越深。 而那一条新路线,也在被旺财拉偏之后,第四镇为了补上六镇之间的变化...... 居然还在继续沿着这个错误的方向......往里面去接! 凌天看着看着,口中自言自语了起来: “就是这样......” “修!你他娘的给本大爷继续往死里修!” 玄荒根本不知道凌天在骂谁。 此时的它也没有时间去问。 妖丹仍然在往外冲,旺财也还在往一边拉。 一边是旧妖源的离开,另一边则是新妖源被强行改路。 整个小世界里面,六个镇位的灰白阵纹,已经开始同时震动了起来。 妖源海当中,更是掀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暗金色波动。 最后,在核心道兵四道空间错痕几乎全部被压到变形的时候。 “嗡!” 玄荒的整颗妖丹......终于彻底穿过了界障! 远处,一股比前面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妖气,从玄荒所在的位置猛地爆发了出来。 整个小世界,都跟着狠狠震动了一下。 可,凌天根本没工夫抬头去看。 “旺财!” 他定定地看着旺财的胸口。 在玄荒的妖丹彻底离开妖源海之后,那些已经贴到它心脏外围的界纹,再一次开始往里面收! 而旺财此时,前爪仍然还是没有松开! “旺财,撑吧,反正老子的命和你的命是绑在一起的!” “你撑不住,老子也就要陪你去了!” “这回,最后一下!继续往旁边带,听懂了没有?!” 凌天说完,双眼当中满是决绝,这次不行...... 他真的要带着旺财进入空间去避避再想办法了! 此时,五行迷踪阵图上,几处五行本源在凌天的操作之下同时大亮了起来。 那一丝早已经混进新路线里面的力量,也直接被他往旁边一带。 旺财也听明白了凌天的话,更感应到了凌天心中的决断。 一直绷着的身体,直接就是这么往后一撞。 “嗷!” 伴随着旺财的一声痛苦的低吼,那一道牵引...... 终于被它从正对心脏的位置,强行拖开了一截!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四镇灰白圆环也将刚才断掉的那一段路线,给重新补了上去。 可,它补过去的位置......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位置。 而是凌天和旺财刚刚一起强行拉偏的那一边! “他娘的,成了!” 凌天的声音,都跟着变了起来。 旺财胸口那些几乎已经要合在心脏外面的界纹.......直接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之后,最里面的两道......终于慢慢往外退开了一点点。 虽然不多,但至少已经不再贴着旺财的心脏位置。 剩下的那一些灰白界纹,也没有消失。 它们依旧从右前腿、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附近。 只是,那最终汇聚的位置......被硬生生地从心脏旁边,直接给拉了开来。 此时的旺财,像是终于松掉了最后的一口气一般,四只爪子一软...... 整条狗,直接就趴在了甲板上面。 那一条舌头,直接从嘴里伸出来一大截。 凌天一把按在它的身上,五行本源快速在它体内检查了两圈。 经脉有不少地方损伤,体内的妖力也非常的乱。 而且 ,胸口的那些界纹,也都还在。 万幸的是,心脏没有事,至少......没有真的像玄荒一样被钉进去。 第765章 你给我悠着点 看到这里,凌天这才有空给旺财做一次仔细的检查。 一直到,确认那一些界纹...... 确认它们在短时间内是真的不会再继续往旺财心脏里面走的时候...... 凌天这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死狗......真的是.....” 随着他脸上的的表情放松了一丝,便开口骂起了旺财来,还直接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一次,你是真的有些吓到老子啦!” 而旺财这时本就衰弱,哪里还有力气来反抗凌天。 它只是将眼皮抬了起来一丢丢,瞥了凌天一眼之后,便直接闭了回去。 “哎,我说你这死狗......还学会跟老子甩起狗脸来了吗?!” 但是,别看凌天嘴上骂着,但手上的木系本源一直没有停下输送。 一点一点地帮旺财将刚才撑裂了的经脉,给重新稳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玄荒那边根本没闲着。 两声锁链巨响传来,直接打破了一人一狗的轻松。 紧接着,玄荒的声音也跟着而来。 “秦问玄......第四道、第六道开始在退了!” “哦,知道了!” 凌天听得出来,玄荒语气中的那一股高兴劲头。 可凌天现在根本没心情陪它一起高兴。 “你先给本大爷悠着点!” “我家狗这里,还没彻底结束!” 玄荒安静了一会。 “它没被钉住?” “你很希望它被钉住?!” “本皇只是问明情况!” “好吧,”对于玄荒的这个回答,凌天在说这两个字时,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真的被呛到了,嘴角直抽抽,吐出长长一口气后才被了后半句,“算你答得过关,的确没被钉住。” 他甩了甩头,低下头去看着旺财的胸口处那还亮着的界纹。 “但......也没有完全退去!” 听到凌天的补充,这一次玄荒是真的沉默了许久。 最后,它的声音才缓缓地传来说道: “那它如今......应该已经不算完整的替换妖源了。” 凌天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本皇......也不确定。” “你又不确定?!” “秦问玄!” 玄荒刚刚恢复一些的声音,立马又被凌天气得高了起来。 “本皇被困时,从未见过有妖兽能将牵引强行拉偏!” “你让本皇如何确定?!” 凌天听完。 这一回倒是没有继续骂,因为玄荒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又看了一眼旺财。 它身上的灰白界纹还在。 体内那一些刚才疯狂吞进去的妖兽本源,也远远没有彻底炼化。 可身上的妖力......已经浓郁到让凌天都感觉有些不正常。 六阶巅峰......至少如今从气息上来看。 旺财已经真的走到了......六阶的最顶端。 再往上一步,就是七阶了。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心里面突然有一种感觉。 如果现在不是待在这个,已经死去的小世界里面。 旺财的头顶上......说不定早就已经开始打雷了。 “死狗,你好好休息下。” 凌天伸手在旺财脑袋上揉了两下。 “暂时不用你来,老子来做就行了!” 旺财听闻,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应该是在表达‘朕知道了!’ 凌天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将心神再次沉入。 核心道兵此时,仍然卡在界障附近。 四道空间褶皱与空间错痕此时,虽然变得很淡......可至少影体没有要散的迹象。 而玄荒的妖丹在离开之后。 妖源海周围那一些,原本十分稳定的灰白力量,也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松动。 特别是界心的外层,凌天先前混进去的那一丝五行本源,此时也仍然贴在那里面。 只是,刚才旺财和他一起......强行将新路线往旁拉的时候,这一丝五行本源,也跟着被带得更深了一些。 凌天的心神,透过核心道兵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 下一刻,一种......比起之前,清楚不知多少倍的感觉,顺着五行本源给传了回来。 六个镇位、界障、妖源海、那些未知的但道兵喜欢的力量...... 还有,周围那一些,已经破损得不像样子的空间...... 全部都像隔着一层很厚的东西,直接就出现在了凌天的脑海感应当中。 “嗯?!” 凌天一下就站直了身体。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只是六个模糊的点。 第三镇那一条,已经被改掉的路线。 还有第六镇里面那一点,被第四镇自己送进去的五行本源......他如今全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甚至第四镇那个......一直转个不停的灰白圆环。 在凌天现在这种感应层级里面。 也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单独的圆环。 它和其它五个镇位之间......全部都有联系。 “六枚钉子......” 凌天看了好一会,又慢慢看向界心。 “真正钉住这个地方的......原来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五行迷踪阵图当中。 那一根......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多少特殊变化的阵轴......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凌天低头看过去。 “嗯?!” 阵轴没再动......可界心外面那一丝五行本源,却在同一时间轻轻亮了一下。 凌天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 他的手往虚空中一握,打狗棒出现在了掌心里面。 旺财原本已经趴得快要睡过去。 感应到打狗棒的时候,那一双眼睛还是本能地睁开了一点。 可凌天刚好看到了它那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哎,我说你个死狗......” “你当老子是什么人啊,你都成这样了......还防着老子给你‘加练’?!” 旺财白了凌天一眼,似乎在说以前好像也有过累成狗时被偷袭的。 还美其名曰‘要时刻准备着。’ 见凌天是真的没有要‘加练’的意思,旺财这才安心地将双眼给重新闭上。 “你这死狗。” 第766章 动了一下 凌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后才重新看向摆在旁边的打狗棒。 还有五行迷踪阵图一端,那根已经出现异样的阵轴。 这两个东西,都是从空间里面那一株青灵母竹上弄出来的。 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他甚至还真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研究过不少次。 只不过那个时候,打狗棒就是打狗棒,阵轴也就是阵轴...... 凌天当然知道它们的不凡。 最主要的是,它俩除了材质一样之外。 阵轴根本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反应。 可如今,六个镇位里面,都已经留下了自己的五行本源。 界心外层同样也被他混进去了一丝。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阵轴上那几道以前根本不起眼的暗纹,第一次自己亮了起来。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神念重新落到界心外面那一缕五行本源上。 随着那一缕本源轻轻流转,阵轴上的暗纹也跟着出现了一点细微变化。 “我说......你该不会真想进来吧?!” 凌天抬头看了看四周,说完以后自己先扯了扯嘴角。 这可是八阶虚空鲸体内,真正存在过的一方小世界。 就算虚空鲸已经死了,就算这里的空间破得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那,也和以前阵图里面,自己和上官高素给塞进去的那些阵法类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想屁吃呢!” 他自己,先把脑子里那个有点离谱的念头......给直接骂了回去。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又干什么?!” “方才,这方天地,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玄荒这一次的语气,没有平日里面那么冲,反倒带着明显的疑惑。 “本皇被困在这里几千年,这里面哪一处地方有变化,本皇分得出来。” “刚才并不是锁链,也不像界心自己在动,那种感觉......” “像是这整个小世界,被什么东西往一个方向扯了一下。” 凌天听完,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抬头看了一眼阵图,又看向还趴在白骨号甲板上的旺财。 这死狗刚才硬扛着换源,把那一道往心口里面钻的牵引硬生生拖偏,命是暂时保住了,可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而且,它的体内,一下塞进去那么多妖兽本源。 六阶巅峰的妖力,到现在都还有些压不住了。 从右前腿,一直延伸到胸口的那些灰白界纹也同样还在。 只是现在,没有继续往心脏里面收而已。 “死狗。” 凌天走过去蹲下,伸手在旺财脑袋上拍了一下。 旺财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别装,老子知道你没睡!” 凌天又拍了一下,旺财这才终于把眼睛睁开,只不过看向他的时候,那一双异瞳里面怎么看都像是带着几分不爽。 “你那是什么眼神?” “刚才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说不定都让这破地方给吸成人干......狗肉干了!” 旺财懒得理他,脑袋慢慢往另外一边偏了偏。 凌天被它气得嘴角抽了一下,可看到它现在连抬头都显得有些费劲,最后还是没继续折腾,只将手按到了旺财右前腿附近。 “刚才那股牵引,你现在还能不能感觉到?!” 旺财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随后轻轻点头。 “还在?!” 又点了一下。 “那和刚才比呢?!” 旺财想了一阵,右前爪在甲板上轻轻动了动,然后往外拨了一下。 “松了一点?!” 这一次旺财点头点得快了不少。 凌天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因此多出来多少。 他们刚才,只是把原本对着旺财心口捅过去的东西给掰歪了。 换源没有完成,可那一股联系同样没有断。 总不能等玄荒真的出来以后,他们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时,旺财腿上还拴着这么一堆东西吧?! 凌天想着,目光重新落回了阵轴。 刚才玄荒已经确认,这方小世界确实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而五行迷踪阵图的阵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反应。 至于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好说。 紧接着,凌天反手一扣,打狗棒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可,打狗棒刚一出现。 原本,还在趴着的旺财那狗脑袋,也马上抬高了几分。 他看着凌天拿着那一根竹棒朝阵图那一边靠时。 那双眼睛当中的戒备,似乎才放松了不少。 “你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要拿棒子敲你!” 旺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表情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 反正就这么一直盯着,以防主人又来一个突然袭击来检验自己是否时刻准备着。 “......” 凌天懒得解释,只把打狗棒慢慢往阵轴附近靠。 一尺左右,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两者只剩下三四寸时,阵轴上那一小截暗纹突然轻轻亮了一下,旺财右前腿上一条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灰白界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往阵图这个方向偏了一点。 凌天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 旺财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前腿,又重新看向凌天。 “行了,别看,本大爷也还没想明白。” 凌天把打狗棒收回来,没有继续往上贴。 这点反应已经够他看了。 再靠近,万一把那一整条牵引重新惊动,最后受罪的还是旺财。 “老东西!” “又怎么?!” “问你个事。” 凌天重新蹲回阵图旁边,“你当年刚被这破地方钉住的时候,这些东西一上来就碰你的妖丹了?!”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远处安静了好一会,它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不是。” “本皇刚被困住的时候,只觉得妖源一直在流失,那时候六道镇压还没有完全形成,锁链也没有真正影响妖丹。” “后来......那些力量顺着本皇的妖源逐渐深入,才一点点扎进本体,最后连妖丹也被锁在里面。” 凌天听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旺财其实也差不多。 最开始的时候...... 根本没有什么东西直接往心脏里面钻. 每一次都是右前腿上的界纹先出现变化...... 后面,它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 自己的妖力,又一次次顺着那些灰白力量往里面走...... 双方的联系才越来越深。 第767章 路,在另一边! 凌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对着玄荒的方向继续说道: “所以,这些东西不是一上来就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大爷的意思就是,它得先认路!” 玄荒听完,直接隐入了沉默当中。 凌天的嘴角,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扬了起来。 ‘前面第三镇位,为什么会被自己骗了过去?! 那还不是因为那一条假纹的外面,套着的是玄荒本源的那一层皮吗?! 至于第四镇的灰白圆环,为什么会勤勤恳恳......帮凌天修补?! 还是因为,它认错了! 说到底,这个地方认的就是气息。 是那已经建立起来的联系,是那些被它自己当成正确的路线。 如今,旺财会被这里抓住......备用妖兽本源是一回事。 但,也是因为它的妖力,已经被那条新路线给认了进去。’ 凌天想到这里,又顺着前面几次的变化,重新把所有事捋了一遍。 ‘第三镇的那一道假纹,本来就不是这座阵法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可,只要外面带着玄荒的本源气息,第四镇就会把它当成需要修补的一部分。 后面那一道假纹越走越深,甚至连混在里面的五行本源,都被一起带过了界障。 从头到尾,这个鬼东西都没有真正分辨过里面到底是什么。 它只是,在顺着自己原本的规矩做事。’ “他娘的......” 凌天脸上的笑意,此时变得越来越明显。 以前他是骗一个镇位。 现在这一条牵引,既然也是靠旺财自身的妖力,一点一点把方向认到了旺财身上。 那就说明这条路,同样有被带偏的可能。 只是这一次,不能再像第三镇那样随便乱改。 第三镇改坏了,大不了第四镇在后面修。 旺财这里一旦改错,扎进去的是心脏。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旁边的旺财,脸上的笑容也收回来了一点。 旺财虽然很能扛,但这并不代表凌天就会拿它去赌。 ‘所以不能断,也不能硬拔。’ ‘得让它自己觉得......路在另外一边。’ ‘那老子要做的......根本不是找另一股力量顶旺财。’ ‘是把路给它换了!’ 想到这里,凌天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老东西。” “说!” “没事。” “......” 凌天回得异常自然,玄荒那边沉默了足足几个呼吸,最后只传来一声很重的鼻息。 旺财倒是抬头看了凌天一眼。 “看什么看?你又听懂了?!” 旺财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凌天没再逗它,直接将五行迷踪阵图,往白骨号甲板上重新铺开了一些。 但没有把旺财整条狗围进去,只让几道靠近阵轴的阵纹,慢慢延伸到右前腿附近。 “一会有不舒服自己动。” 旺财点了点头。 凌天手中掐了个法诀,一缕五行本源从阵图里面被调了出来。 这一缕本源,被凌天直扫压到了阵轴上那些......已经亮起的暗纹附近。 刚一碰上去,那几道暗纹就自己亮了一些,五行本源也顺着暗纹往里面沉了一小截。 凌天的神念,一直跟着那一缕本源。 很快,第一镇里面曾经留下的那一点五行气息轻轻亮了一下。 第二镇随后出现回应,再之后是第三镇、第五镇,还有第四镇里面那个一直转个不停的灰白圆环。 几处变化都很弱,可凌天还是感觉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缕进入阵轴的五行本源,并没有少。 它顺着六处镇位之间那一些.......已经被凌天走过无数次的联系,搭到了一条以前碰不到的路上。 ‘果然是拿它在认路。’ 凌天心里有数以后,直接控制那一缕五行本源往前。 沿着那一条已经存在的灰白牵引,在旁边一点一点铺开。 就像以前,他给假纹套上玄荒本源的气息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要让镇位认下一条假纹。 而是想看看......这条已经认下旺财的路,能不能认错别的地方。 五行本源刚往前走了一小段,旺财右前腿就轻轻抖了一下。 凌天马上停手。 “哪?!” 旺财抬起爪子,在腿上点了点。 “心口呢?!” 旺财感受一会,摇了摇头。 “行。” 如今,凌天确认这个方向有了反应,对他来说就很足够了 他继续控制本源,沿着牵引外侧往前铺。 最浅的一条界纹,很快暗了一点。 旺财自己也看到了,原本有些没精神的眼睛终于睁大了一些。 “别急,外面这几条本来就浅。” 凌天嘴上说着,第二缕五行本源已经跟了上去。 两股力量顺着同一条灰白力量的牵引,从阵轴这一边慢慢铺过去,外面的几条界纹很快开始变淡。 可凌天没有停下来一条一条检查。 真正重要的不是外面退了几条,而是这股五行本源,到底能不能顺着自己已经留在六镇里面的痕迹,走到这条牵引真正连接的另外一边。 过了好一会。 第三镇里面那一道被改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假纹,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紧接着,第四镇那个灰白圆环自己转快了一些。 凌天眼神一凝。 “找到了......” 这一回,他没有继续从旺财这一边往外拔,手中法诀一转,那些已经顺着灰白牵引铺出去的五行本源,直接在第三镇假纹附近往旁边带了一点。 幅度很小,可旺财胸口那些,一直没有真正退开的灰白界纹。 却在这个时候......同时颤了一下。 旺财这时,也直接抬起头看着凌天。 凌天脸上的笑容一下冒了出来。 “死狗,看见没有?这回老子可没动你!” 旺财低头看着胸口。 凌天通过本源也看得非常清楚,那最靠近心脏的两道界纹虽然没有退出,可牵引它们的方向已经变了。 “这就对了。” 凌天越看越乐,“你抓住它也没关系,老子给你把路改歪!” 旺财狗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你又动了什么?!” “第四道镇压刚才突然松了一截,第六道也在动!” “那就让它动。” “你......” “老东西,你自己盯着就行!” 第768章 总算有点人模狗样 凌天说完之后,便也没有再理它。 已经有很多次实验证明,六镇如今牵一处就会动一片。 当下,是真没有必要每变化一下都要重新问玄荒情况。 他继续控制着两缕五行本源,一直沿新路线往前铺。 第三镇的假纹跟着偏。 第四镇就跟着修,第一、第二、第五镇里面留下的那些五行本源,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出现微弱回应。 最后,连藏在第四镇里面的第六镇,也终于亮了一瞬。 六处回应几乎同时出现。 “嗡......” 五行迷踪阵图突然重重一震。 白骨号四周那些...... 本来,就已经破损得十分严重的空间,直接泛起了一层又一层很细的五色波纹,像是六个不同的位置,同时有什么东西朝阵图所在的方向绷了一下。 凌天脚下一沉。 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也在这个时候顺着阵图传了回来。 六个方向,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同时牵住。 凌天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阵图在往回拉......还是这六个位置自己,在往这里靠。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可是,白骨号周围那一圈五色波纹自打散开之后...... 远处......那几处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空间裂缝...... 居然也在这个时候,跟着直接晃动了几下。 凌天看在眼中,嘴角与眼皮直抽抽...... “不会吧......” 他抬起头,环视了下四周。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那一句‘你不会真想进来吧!’。 原本,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过于荒诞。 可如今,凌天反倒是不敢再随便想这件事了。 因为这一次,被牵动的范围......明显已经不只是旺财身上的那一条线。 但这时......真正让他脸色起伏变化的,却不是因为这个玩笑话。 而是,那第六处镇位跟着一起出现回应时,他体内那五种一直自行生灭的循环本源...... 居然也跟着停了一个瞬间。 没有乱起来,也没有被抽走! 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就这么地在他体内在同一个瞬间,朝同一个方向轻轻沉了一下。 本来还沉浸在那一句玩笑话的凌天反应过来时,那一种感觉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嗯?!” 他下意识内视了一遍。 五行本源还在正常运转,数量没少,经脉和丹田也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什么鬼东西?!” 凌天眉头微微皱起。 旺财趴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 凌天摆了摆手,刚准备再细看一下。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突然比刚才高了不少。 “第四道彻底退出去了!” 凌天动作一顿。 “那第六道呢?!” “还剩两成左右。” 凌天听完,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体内,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也找不到缘由之后才暂时把体内的奇怪变化放到一边。 对于他来说,反正本源没少,人也没事...... 而眼前,却有一大堆事还要等着他来解决。 凌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随后,朝着玄荒的方向喊了一句。 “老东西,你.......现在可以动了没有?!” 玄荒那边,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远处黑暗当中,直接传来了一阵......十分沉重的摩擦声。 乍一听,凌天还以为是锁链的声音。 可是,听了一会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一次,传来的根本不是锁链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反倒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刚刚挪动了一下身体。 随之,玄荒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如今,本皇能动些许。” “妖丹已然归位,本皇四肢里面的大部分镇压,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只不过,这第六道牵引仍在,本皇这些年的本源损耗也极大。” “如今......最多也只是勉强活动活动!” 凌天听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八阶的妖皇再牛逼,被这种东西钉着不知道多少岁月...... 如果锁链一松动,就跟没事发生一样,那才是意外! “能动就可以,你要记住,暂时也先别乱折腾。” “本皇清楚!” 玄荒这次的回答,听得出来有点不爽,“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以及你那条狗!” 听到玄荒的后面半句话,凌天的面色马上就变得不好了。 他怒目圆瞪扭过头看着玄荒的方向: “老东西,话说清楚,我家狗怎么了?!” 过了一会,玄荒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本皇只是觉得,它现在......似乎不太像是对你有十足的信赖了!” 凌天:“......” 旺财原本还在看自己的胸口,听到玄荒这句话以后,居然真的抬起头看了凌天一眼,然后默默把视线挪开。 “你也别看!老子什么时候坑过你?!” 旺财把眼睛闭上了。 凌天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算了,一个老东西,一条死狗,老子也懒得跟你们计较!” 嘴上虽然这么说,凌天却没有马上继续加大阵图那边的动作。 第四道镇压刚刚彻底退出,第六道也只剩最后一点,真正危险的反而可能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 他重新按住旺财肩膀。 “最里面那两道,现在什么感觉?!” 旺财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随后抬起右前爪,先点了点自己胸口,又指向五行迷踪阵图那边。 凌天看了一阵。 “不是全压在你身上了?!” 旺财点头。 “有一部分......顺着老子刚才改的路过去了?!” 旺财又点了一下。 “那就行。” 凌天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凌天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五行本源没有被这地方吞掉,真正变化的只是原本死死认着旺财的那一条路。 这一次,凌天没有再往阵轴里面送新的本源,只把已经铺好的两缕力量同时往旁边带了一点。 第三镇假纹跟着偏,第四镇继续自己修。 六处镇位之间,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丁点的回应......也在这一种变化当中,慢慢往阵图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同时,旺财胸口最深的两道界纹,也在这个时候终于第一次真正往外退了一小截。 一人一狗,都没有再继续交流。 只是,都在盯齤着那两道东西。 等到它们,真的离开原来那差一点就贴住心脏的位置之后。 他俩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总算,像点人......不对,有点人模狗样了你!” 第769章 老东西,你悠着点! 旺财闻言,抬起狗头...... 那一双眼框慢慢地瞪大定定的看着凌天! 凌天也被旺财这突如其来的表情给气到了,直接吓唬它说道: “怎么,你还想回去?!” 旺财听完,脑袋迅速地转了回去,大气也不敢喘。 凌天咧着嘴角刚想再骂一声...... 而此时,远处的黑暗当中,一声比前面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的锁链声直接传了过来! “哗啦......” 声音持续了好几个呼吸。 “老东西?!” 许久,凌天没有得到玄荒的任何回应! “玄荒?!” 玄荒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回音。 就在凌天的眉头刚刚皱起来的时候,远处的空间突然狠狠地震了一下! 一股厚重得让白骨号周围那一些破碎空间,都跟着扭曲起来的妖气...... 从黑暗深处一点一点地压了出来。 凌天也在这时,发现了不对劲...... 毕竟,自从进入这个空间那么长时间以来...... 他和玄荒的每一次对话,它的声音几乎都只会是从那一个固定的位置传来。 要知道,它被六道镇压,死死钉在那一个地方。 先别说要走动,即使是想真正的动一下身体......都不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黑暗当中的那一股妖气......是真的在开始移动了! 良久之后......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终于又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最后一道镇压......也出来了!” 凌天虽然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玄荒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还是跟着停了一瞬。 “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随后,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十分沉闷的声响。 听起来,并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往凌天这里靠。 反倒更像是一具,被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大身体...... 终于在原来的位置上,慢慢撑了起来。 原本一直固定在同一个方向的那一股妖气,也在这个时候缓缓抬高了一些。 过了一会,又往旁边挪动了很小的一截。 凌天不知道自己和这个老东西之间,到底已经隔开了多远。 可光是这一点变化,就足够证明玄荒确实已经不再被钉死在原来的地方。 “我靠......” 凌天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 “老东西,你悠着点!” “本大爷现在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可别一高兴,直接把这破地方给踩塌了!” “本皇只是动了一下身体!” 玄荒的声音里面,原本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变化,听到凌天这句话以后,顿时又多了几分恼火。 “况且,本皇如今的状态......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凌天听到这里撇了撇嘴。 “这还用你说?” “你要是刚把锁链弄掉,就能跟没事一样在这里乱跑,本大爷反而得先防着你!” 玄荒那边传来了一声很重的鼻息。 凌天也没继续损它。 因为,就在最后一道镇压彻底从玄荒那边退出以后...... 旺财身上的那些灰白界纹,突然同时亮了起来! “嗯?!” 凌天脸色一变,马上低头。 旺财原本才刚刚松了一点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重新绷紧。 右前腿、肩膀以及胸口附近...... 那些,已经被凌天带偏了不少的灰白纹路,此时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压制一般......一下子就变得比刚才亮了数倍有多。 而最靠近心口的那两道界纹,更是重新往里面收了一小截! 旺财嘴里,也当即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吼...... “他娘的!” 凌天一只手直接按在它肩膀上,木系本源几乎同时进入旺财体内。 “老东西!” “你那边又干什么了?!” “本皇什么都没做!” 玄荒的声音马上回了过来。 “最后一道镇压一退,本皇只是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本源!” “本源?!” 凌天听到这,双眼一凛......“你可先别收!” 玄荒听到凌天的要求,似乎是顿了一下,“秦问玄......” “本皇被抽走的那些本源,本来就是本皇自己的,为什么不收?!” “你急什么?!” “本大爷说了让你先别收,又没说不给你!” 凌天连头也没抬。 他的双眼,一直盯着旺财胸口的那两道......再次收紧的界纹的同时嘴里不断地呛着玄荒。 “我就是让你先等上一等。” “之前你说,我这狗是替补......如今我还没想到办法让它彻底安全!” “你现在要是再把你那些本源全往回一拽......这些东西全都扎到它身上去的话!” “我可保不齐我为了保它狗命,会做出什么来!” 玄荒沉默了好几个呼吸。 最后,才传回来一句有些压着火气的声音。 “那你快点!” “这还用你说?!” 凌天与玄荒聊完,也没有多少心思再继续搭理玄荒。 因为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 最后一头一旦真正空出来时,玄荒根本没法子保住旺财。 而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要放弃旺财成为新妖源的意思! 刚才被自己改歪的那些路线虽然还在,可只要玄荒这边彻底退出,六处镇位对新路线的反应......马上就会变得更重! “死狗。” 凌天低声叫了一句。 旺财抬起脑袋,异瞳里面已经明显带上了几分痛意。 “别往回顶。” “跟刚才一样,顺着老子给你改的方向......往旁边送!” 旺财听完,没有马上动。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前腿上已经重新亮起来的那些界纹,又抬头看向阵图一端的阵轴。 凌天也没有催它。 过了两个呼吸以后,旺财才慢慢抬起右前腿,体内原本已经有些混乱的妖力也跟着往外推了一点。 直接就顺着那一条,已经被凌天带歪的路线...... 慢慢往另外一边送。 凌天手中法诀,也在同一时间变了。 前面已经铺出去的那两缕五行本源,他一丝都没有再增加,只是顺着第三镇那一道假纹,重新往旁边带了一小截。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马上有了反应。 第三镇偏,它就继续修。 而它每修一次,那一条原本已经认准旺财的灰白牵引,也会跟着往旁边多偏一点。 他盯着旺财胸口。 果然......那两道,才刚刚重新往心口里面收了一小截的界纹。 在第三镇假纹再一次偏开以后,很快就停了下来。 第770章 死狗,怎么样了?! 而旺财似乎也同样感觉到了。 它原本,那绷紧的右前腿,如今则是慢慢地往阵所在的位置直接送了一点。 “对,”凌天将声音压低了许多,看着旺财说道,“你不要跟它抢。” “你要让它自己觉得......那边才是它本来要去的地方,懂不?!” 此时的旺财,喘着粗重的鼻息,耳朵这时也跟着轻轻地动了一下。 随后,只见它的前腿,再次往外推了一些。 那灰白界纹,也在这个时候轻轻颤动了起来。 最外面的那几条,没有重新往里面收...... 此时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顺着旺财的肩膀一点一点的往它右前腿的方向退去。 凌天看在眼中,他的嘴角刚准备往上扬...... “秦问玄,”玄荒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凌天心中的窃喜,“本皇这边的六道牵引......” “本皇感觉,它们虽然已经全部离开本体......” “但,它们全都没有散去!” “废话!” 凌天头都没抬。 “本大爷这里正看着呢!” “不是这个!” 玄荒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它们刚才......像是同时往你那个方向动了!” 凌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马上又继续。 “你能感觉到方向?!” “本皇也只是能感觉到大概。” “那你一定要认真一点,继续盯着这个感觉!” “有任何的变化,必须及时通知我!” “秦问玄,你......” “别你啊我的啦,我这现在正忙着呢!” 凌天一句话,就把玄荒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但他自己的眼神,此时却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也收了起来。 如今,六道牵引真的一起动了的话,那就说明...... 刚才,他自己通过第三镇给带偏的,不再只是旺财腿上的这一小段。 至于......到底动了多少,到什么程度! 凌天如今根本无法得知。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弄清楚。 因为此时,旺财腿上最粗的那一道灰白界纹,终于开始往外面浮现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 凌天看到后,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旺财的身体,却在这时直接猛地一抖。 那一道灰白界纹,本来就已经和它的妖力纠缠了很长的时间。 如今,从皮肉下面往外退去,显然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不,才刚刚浮出一小截,旺财前腿上那原本已经被凌天本源修补得差不多的几处伤口,如今又开始渗出了血珠。 旺财下意识地想要将腿往回收。 但却被凌天一把按住了它的肩膀。 “死狗,别缩!” 旺财抬头,无辜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死狗,你瞪什么瞪?!” “这回......真不是老子在拔你!” 凌天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木系本源却已经加快了不少。 它们,在凌天的控制之下,只沿着那几处重新裂开的经脉和皮皮肉,一点点地修补。 凌天并没有去碰它体内那一些......还没有来得及炼化的妖兽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旺财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那一道灰白界纹,也终于一点一点地往外退了出来。 如今,更是有大半直接从旺财右前腿里面浮出来之后...... 它胸口附近,那些剩下的的灰白纹路,在这时也跟着松了一大截。 那最靠近心脏的两道....... 此时也终于重新退回之前的那个位置。 但这回,凌天也没有笑得出来。 毕竟,那一道从旺财腿里面浮现出来的界纹,并没有断开。 一头仍然连着旺财的腿。 而另一头,则是顺着已经被他改歪了的路线...... 一点点朝着五行迷踪阵图所在的位置,给偏了过去。 凌天扭头看向阵图阵轴,上面...... 那些原本只是微微发亮的暗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清晰了几分。 可,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吸力。 也没有从阵图里面,直接抽走他留在那的五行本源。 就连前面,那些铺出去的两缕力量...... 也都还好好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这......不是吃?!’ 凌天盯着看了许久,摸着下巴不断地思索。 眼神也慢慢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也不是在抢旺财的妖力。’ ‘它就是......真把这里当成另外一头了?!’ 凌天的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的同时。 那一道悬在旺财与阵图之间的灰白界纹,直接绷紧了一下。 同时,旺财的身体,也跟着往前晃了一晃。 “死狗,稳住!” 凌天手比眼快,五指一压......第三镇的假纹再一次往一边偏了一些。 第四镇位的灰白圆环,也立刻启动了修补。 六处镇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之内,传回来了一次十分短暂的回应。 “嗡......” 五行迷踪阵图轻轻震了一下。 旺财快速抬起右前腿。 它顺着那一股,此时已经在往外走的力量,再次往阵图的方向推了一推。 那一道灰白界纹,在半空当中僵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便突然朝阵轴落了过去! 看到这里,凌天的眼睛睁得比旺财的狗眼还大。 “我靠!” 此时,那灰白界纹,在落到了阵轴之上后......它并没有直接扎进去。 也没有像之前,往旺财身体里面钻的时候那样,不断地往深处延伸。 它如今,只是顺着那几道已经亮起来的暗纹,一点一点地贴了上去。 像是一条,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 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接下去的位置。 而旺财胸口那些,一直没有彻底消失的灰白界纹......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给暗了下来。 最里面的那两道,虽然没有完全看不见。 可至少......已经从心口附近彻底退了开来。 它右前腿和肩膀附近,也只是留下了一些很淡的痕迹。 可,这与前面相比......已经完全不再是一回事了! 旺财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跟着一软。 前半个身子,差一点就直接趴到了甲板之上。 凌天一把将它托住,探查了一番后才问道: “死狗,怎么样了?!” 第771章 你自己试试 旺财喘了好几次重重的鼻息,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腿......过了一会之后,它才轻轻地动了两下爪子。 那一些已经暗下去的界纹,并没有再次亮起来。 胸口附近,也没有再次传来往里面收紧的那一股力量。 旺财此时,似乎连它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于是想试着甩一下腿。 凌天则是直接一巴掌拍在它的脑袋上。 “你个死狗,”凌天又抚了抚它的狗头,“老子花那么大力气刚给你弄出来一点,你别乱折腾,不然给折腾回去了,老子可不管你死活!” 旺财抬头,用那演出来的充满无助的眼神看着凌天。 “你就算是哭出来也没用!” 凌天看着旺财日渐成熟的演技,笑骂了一句。 在他确定旺财暂时不会有别的问题之后。 他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阵图的阵轴当中。 那一道灰白界纹...... 此时,已经有一大半直接贴在了阵轴那些暗纹的附近。 剩下的一点还和旺财右前腿之间保持着极淡的联系。 看到这,凌天也没有继续去调整它。 毕竟对于凌天来说...... 如今的这一个结果,已经比前面的要好得太多! 至少,目前来看,最危险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旺财的心口位置。 至于剩下的这一点...... 等它自己慢慢地退出,比现在再去搏一次要来得稳当得多得多! “老东西!” “说!” “你没有收取你那一些妖源吧!” “还没有!但......”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还要多久?!” “本大爷也不知道。” “......” 凌天听着玄荒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你也别太着急,几千年都等过来了!” “你也不差在这一会,不是!” “秦问玄......” “行行行!” 凌天知道,自己的话确实刺激到了这个刚脱困的老东西了,连忙打着马虎眼扯了过去! “你等本大爷,至少要确定我那狗身上其它剩下的东西......” “真的不会再往它心口里钻时,你爱怎么收应就怎么收,本大爷不拦你!” 凌天说完,也不等玄荒回话,直接看向了阵图。 他的手,在阵轴那一道灰白界纹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没有吸力,五行本源也没有减少。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上去的那一瞬间...... 凌天体内,那五种一直自行循环的本源,再一次同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与刚才六处镇位一起回应的时候,非常的像! 只是这一次......更短。 短到凌天还没来得及去抓住这里面的感觉! 它便已经消失了。 “嗯?!” 凌天即刻内视己身。 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依旧在正常运转。 数量没少,路线也没乱。 凌天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问题。 “又来......” 旺财趴在旁边抬起眼睛看他。 “怎么哪都有你,老子不是在说你。” 凌天摆了摆手。 随后,他重新看向那一道,已经安静贴在阵轴上的灰白界纹。 看了一阵以后,凌天嘴角还是慢慢咧了起来。 “接上了......” 旺财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他娘的,还真给老子接上了!” “接上了......” 凌天嘴里又重复了一遍。 他脸上的笑意虽然还在,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因为这一句话继续往下乱来。 毕竟,现在真正缠到阵轴上面的那一道灰白界纹,也就只有大半而已。 剩下最后那一点...... 依旧还挂在旺财右前腿里面。 “死狗。” 旺财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看你这死出,你也先别得意......” “还没摘干净呢!” 旺财抬起头看了凌天一眼,那眼神当中......才刚刚冒出来的一点兴奋,直接被凌天这话给说没了! 凌天看得眼皮跳动了几下,“你这死狗,什么表情啊!” “事情得慢慢来,毕竟我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无论如何,总比变成新的妖源要强不是!” 也不知道旺财懂还是不懂,反正它就是没再理会凌天。 凌天也懒得再继续跟它废话。 神念直接重新落到那一道已经被改歪的牵引之上。 前面要做的测试,如今他们都试得已经够多了! 如今既然已经确认,这一条牵引认的是路线。 而不是像之前玄荒说的那样,非得抓住旺财做新的妖源或是什么心脏之类的。 那后面,也没有必要再换着办法去折腾。 想到这里,凌天手中法诀成型。 那第三镇位已经被带歪的假纹,再次偏了一点。 灰白圆环也马上就在后面补出了一小截新的灰白纹路。 “嗡......” 阵轴上的暗纹轻轻亮了一下。 同样,旺财腿里面剩下的那一些牵引,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往外松了一些。 凌天看到之后,也没有马上再加第二次! 而是对着旺财说道:“你自己来试试!” 旺财无助地看着凌天。 “你看我干什么?!” “你刚才,推得不是挺来劲的吗?!” “到了现在,怎么啥也不敢做了!” “听老子的,记住......你要顺着它,别跟它顶。” ...... 凌天跟旺财解释完后,旺财这才愿意重新低下了脑袋,那腿上的力量慢慢地往外一送。 这回,它甚至都没敢怎么用力。 毕竟凌天说的,是让它自己作主。 那一道,原本还吊在皮肉里面的灰白力量。 这时候被它这么一推...... 然后就顺着刚刚,被第四镇位重新补出来的路线,自己往外滑了一小截。 旺财的身体,此时也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凌天按在它肩膀上的手,也跟着紧了一紧。 木系本源,也仍在旺财的体内打转,不断地滋养着它。 但,凌天并没有再像前面一样,一有什么变化时就马上往它体内灌本源。 因为这一次,凌天感应得到,旺财体内的妖力并没有乱。 那东西......真的只是在一点点地往外退。 “干得不错,死狗!继续!” 旺财听到凌天的表扬,爪子上的力度加大了一丝又往外送了一点妖力。 最后,那一小截灰白牵引力量,在它皮肉下面停了好一会之后...... 终于才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虽然没有断开,但也没有重新往它心口里面去钻。 它们,只是顺着已经改过的路线,朝着阵图所在的方向轻轻地一偏。 下一刻,阵轴上已经缠着的那一大段灰白界纹...... 则是像有灵智一般,自己往旁边收了一下。 “嗡......” 这最后的一截牵引.......终于从旺财的右前腿上,彻底地离开了! 第772章 再说! 同时旺财自己整个身体,跟着一松。 原本一直撑着的右前腿,直接软了下去。 整条狗,差一点重新趴到甲板上面。 而凌天,仍然是手比眼还要快上一些,一把托住了它的肩膀。 “靠,你个死狗......” “你他娘的,别刚出来就给老子给摔了!” 旺财这时,哪里有空理会凌天的笑骂。 它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前腿。 那,从腿上一直到肩膀、胸口附近...... 那些原本不知道亮了多少次的灰白界纹,此时......只留下了一些很淡的痕迹。 但那一些痕迹,已经不再发亮。 靠近心脏的地方,更是一道也都没有了! 旺财双眼当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它轻轻抬起爪子动了一下。 然后......又动了一下! 凌天看着它的动作,只是笑笑在一旁看着。 直到确认阵轴那边的灰白界纹,没有再重新回头的痕迹。 旺财体内,也没有再出现那一种......熟悉的牵引时,他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了!” 旺财抬头,眼中满是感激地看着凌天。 凌天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两下。 “这一次,你应该真的不用给这破地方当狗粮了!” 旺财听完,耳朵动了动。 随后......它的脑袋直接往旁边一偏。 凌天脸上的笑容,同时跟着一僵。 “你这死狗,老子刚花那么大力气救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 旺财干脆直接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凌天看了看,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继续骂。 因为他的五行本源,还留在旺财体内。 那些,前面被撑裂的经脉虽然已经修回来不少。 可里面塞着的妖兽本源......却一点都没有少。 更准确一点来说,不只是没少。 旺财如今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 比起它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至少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六阶巅峰的妖力,一层一层压在血肉里面。 凌天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眉头就轻轻挑了起来。 “死狗。” 旺财没有睁眼。 “你现在最好给老子老实一点。” “这里法则都破成这个鬼样子,你还能趴着装死。” “出去以后......” 凌天说到这里,自己停了一下。 毕竟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六阶巅峰。 而且不是刚刚碰到门槛那一种。 旺财现在整个身体里面,几乎都快让那些妖兽本源给塞满了。 如果不是它本身那种,见什么都敢吞的鬼体质。 再加上这一个躯体,是被青灵母竹复活重塑过的话...... 换任何一头六阶妖兽过来,估计......早就炸成血雾了! ‘算了,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 ‘能出去了......再说。’ 凌天只好在心中,暂时将这一件事给生硬地压了下去。 现在这里,还有比起旺财这一身妖力更麻烦的东西,还要处理!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五行迷踪阵图当中。 那一道从旺财身上彻底退出的灰白界纹...... 如今,已经全部落到了阵轴的附近。 但它没有往阵图里面扎,也没有抽五行本源。 就只是顺着那些亮起来的暗纹......就这样像个‘没事纹’一样缠在那里。 还安静得......有一点点过分。 “......” 凌天盯着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也没敢伸手去碰它。 前面碰的那一下,自己体内五种本源同时震动的感觉...... 他到现在不光记得,且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虽然就那么一下。 但这一种......自己没弄明白的东西...... 凌天觉得,还是少手欠一次为妙,毕竟又不会少块肉。 “秦问玄。” 就在凌天准备先把阵图放着的时候,远处的玄荒突然开口。 “你那条狗......如何了?!” 凌天听得愣了一下。 “我靠。” “老东西,你还会主动关心我家狗?!” “本皇是在问,它身上的牵引还有没有!” 玄荒的声音马上重了一点。 凌天嘴角一咧。 “没了。” 远处安静了一会。 “你确定?!” “废话!” “本大爷自己弄下来的,能不知道?!” 凌天说完,低头又看了一眼旺财腿上那一些,已经暗下去的灰白痕迹。 “至少现在,那些东西已经不再认着它往里面扎了。” “剩下的印子......以后再慢慢看。” 玄荒这一次没有和他抬杠。 又过了几个呼吸以后。 它的声音,才重新从远处传了过来。 “虽然本皇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既然如此。” “那本皇......要开始收回自己的本源了。” 凌天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不少。 他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先通过留在界障附近的核心道兵,把视线重新落到了那一大片妖源海上面。 妖源海还在那里。 暗金色、灰白色,还有一些连凌天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力量。 依旧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只是和最开始相比,里面早就乱了不知道多少。 玄荒之前收回妖丹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部分。 旺财,也趁乱吞了不少...... 包括核心道兵吸收的那些还搞不清楚的力量...... 而且,凌天自己也还拿走过一丝用来套假纹,改过路线! 如今再看......那一大片妖源海,虽然还是大得有些吓人。 可里面,真正属于玄荒的东西,究竟还剩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老东西。” “本大爷得先和你说好。” “那些属于你自己的,你随便收,本大爷绝不拦着!” “但,你别他娘的,到时候不管感受到什么.....全都往回卷!” 玄荒那边,马上传了一声沉闷的冷哼声。 “莫不是你以为,本皇连自己的本源......都认不出来?!” “谁知道你呢!” 凌天瞥了一眼玄荒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深意,话却回得异常自然。 “你在这里关了都多少年了,万一你被饿急眼了怎么办?!” “秦问玄!” “行行行......” 凌天摆了摆手。 “你收你的,不过......有变化必须要马上和我说。” “本皇知道!” 第773章 净说废话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倒是非常的快。 而凌天,也没有再继续耽误下去。 他的神念,重新沉进核心道兵那一边。 那黑色的影体,仍然还是停在界障的附近。 它身上的四道空间错痕,此时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却也没有消失。 凌天定了定心神,控制着它往旁边稍微让开了一些。 玄荒如今,是六道镇压全都退了下去,妖丹也重新回到了它的本体之内。 如果这时,它真的要重新将自己的本源全力地往回收的话...... 那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最先会出现变化的地方。 凌天得盯着。 果然,他才等了不到二十个呼吸,妖源海的最深处...... 一片原本挤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的暗金色的力量......突然间轻轻地往界心的另外一个方向.......动了一下。 一开始,只有很细很细的一丝。 紧接着就是第二丝.......第三丝。 越来越多的暗金色妖兽本源,开始从那一大片混杂的力量当中,自己分了出来。 “这老东西真没说谎,倒还真能认得出来!” 凌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秦问玄,莫要质疑本皇......” “本皇早就和你说过了!” 凌天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嘀咕,还是被如今的玄荒给听了去。 “行行行,知道你的耳朵大行了吧!......” “别那么多废话了,悠着点收吧你!” 凌天也没有心情听它解释。 因为现在,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必须落在妖源海的里面。 毕竟那一些暗金色本源离开的速度,正在一点点地加快。 但,经过凌天的仔细观察......并非是整个妖源海一起跟着走。 一些......颜色较浅一些的妖兽本源,似乎对于玄荒的动作,完全没起一丁点的反应! 还有不少,那些夹在灰白力量当中的妖兽本源...... 即使是被玄荒收回的本源从它们旁边带过去,也仍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天看到这里,心中反而是放松了许多。 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情。 玄荒它,似乎不能将这一大片的妖源海,给直接当成自己的仓库。 似乎它真正能收回去的......只是那一些,直到现在还和它存在联系的那部分而已。 至于,早就被这个小世界给消耗,或是存放得太久的...... 还有那一些,凌天怀疑是虚空鲸本身又或是玄荒口中另外三头大妖的东西。 它想拿走,估计还得费不少力气才有机会办得到。 想到这,凌天眼珠子转了转,决定问一问: “老东西,这.......你大概能收回多少啊?!” 玄荒的声音,隔了一会才传了过来: “不知道,本皇如今......只能感应到的,只能说是还有不少!” “但......有一些属于本皇的本源,已经彻底散在这一方小天地当中!” “还有一部分......似乎与别的力量混杂得太深,就算本皇给强行带回来......” “也未必见得是一件好事。” “本皇,并没有你那条狗那种天赋神通!” 凌天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非常的正常......也巴适! 毕竟表扬旺财的天赋神通嘛,玄荒还是蛮会说话的! 而且,经过了不知多少漫长的岁月。 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要是这个鬼地方只是将玄荒的本源原封不动地存在这里....... 然后等着它哪一天自己拿回去,这......这才叫有病吧! “没事,你悠着点......” “够你出去以后不马上死就行。” “......” 玄荒此时,估计一定是很想骂人。 但不懂它为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凌天的嘴有多欠...... 它,深有体会。 而那一些真正属于它的暗金色本源力量,仍然在往后的时间当中不断地往它体内退。 一成、两成...... 凌天也没有去算,具体到底被它抽回了多少!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另外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嗯?!” 凌天发现,核心道兵面前那些原本一直都十分稳定的那一层......灰白界障。 刚才竟然轻轻地闪动了一下。 非常的轻。 如果不是凌天一直将注意力集中盯着这个地方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轻轻的闪动。 而紧接着,妖源海的另外一头...... 那一些,原本一直被第四镇位的灰白圆环不断修补的细小裂痕,突然多出来了好几道。 凌天马上将心神,分配了一些盯着灰白圆环。 这一次,圆环在转过去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将它们全部给修补好。 第一条,只补上了一半。 第二条才刚刚搭上那么一点点。 第三条......更是干脆就这么留在了原地。 凌天看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老东西,有情况......你先慢一点!” 玄荒似乎对于凌天也有着充分的信任,本源回收的速度随着凌天的话落同时也快速地降了下来。 “秦问玄,你发现了什么?!” “你先别吵!” 凌天再次沉入核心道兵那边。 这次,他不敢马上下结论,毕竟这也是头一回出现这种事情。 他只能等...... 在十几个呼吸过去之后。 那一道没有被圆环修补上的裂痕......竟然自己往一边多裂开了一些。 而另一边此时......又多了一条同样的裂痕。 “他娘的......” 凌天低声骂了一句。 “老东西,继续收你的!” 这一次,他似乎得到了一个答案,于是让玄荒继续。 “你确定?” 玄荒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本皇这边,刚才空间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本大爷当然确定。” 凌天回了一句。 “难不成,你自己的本源都不要了吗?!” “现在,本大爷也想看一看,这个破地方到底还能撑多久。” 听完凌天的话,玄荒并没有马上开动,而是沉默了一会之后传来了询问: “秦问玄。”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 “老东西,你是不是被钉傻了?!为什么净说废话......” “那......”玄荒的声音似乎在压制着要爆发的情绪,“那你就应该知道。” 玄荒后面的声音,慢慢地沉了下来。 第774章 指个方向 “本皇,本皇一旦真正收回自己的本源时......” “那么,这一方小世界......极有可能会比之前崩塌得......更快。” “本皇之前,被锁在这个小世界的时候......” “这个小世界,或说这里的阵法......还能从本皇体内,不断抽取到本皇的妖力,直至将本皇消耗至死!” “如今,六道镇压......已经全部退出了本皇的妖躯!” “你,似乎又修改了什么!” “到时候,这里就不会再有可供吸取、维持着不崩塌的妖源可以继续补上了!” 凌天听到这里,眼神慢慢眯了起来。 他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且这一次结合他眼下看到的情况。 玄荒说的......都对! 之前,这一座大阵一直汲取着玄荒的本源。 直到旺财的到来,旺财成了新的备用妖源。 这......是这一座大阵,或说这小世界自行运行的规则。 事实也是这样,旺财差一点就让它给钉了进去。 可是现在......旺财的危险基本可以算是脱离了! 玄荒也履行当初说的承诺。 同样,玄荒......也脱离了六道镇压。 不管是一直供这里抽取的玄荒......还是备用的旺财...... 如今,全都没了! 而自己阵轴上的那一道......刚刚才接过去的灰白界纹。 它根本没能从五行迷踪阵图里,抽走任何的力量。 它似乎只是按凌天的意思......把原本接到旺财那里的位置给接错而已罢了! ‘现在,就相当于这破地方是真的没东西可以吃了!’ 凌天想到这里,思索了一阵后,眼睛一下睁大了一些。 “老东西,先不用管这些!你继续收!” “秦问玄,你......” “你收你的!” 凌天这一次直接打断它。 “本大爷知道你担心小世界崩塌,最终将我们都困在未知的空间夹层当中!” “但,你等了几千年,不就是等这一天?!” “你真舍得,把自己的东西继续留在这里?!” “而且......本大爷虽然不清楚来这里多久了......” “但,本大爷总觉得,再不出去......我老家那边事情可能就大条了!” 听完凌天的话,玄荒那边只沉默了几个呼吸。 下一刻,妖源海里面那些暗金色的力量......重新开始往外退! 而且这一回,玄荒吸取力量的速度......比刚才还快上不少。 “轰......” 凌天也看不到的地方,突然直接传来了一声十分沉闷的巨响。 他扭头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声巨响之后,白骨号前方左侧远处...... 那里,原本还算稳定的一片黑暗......竟然慢慢裂开了一条......十分细长的灰白缝隙。 那里面,除了完全错乱的空间乱流之外,凌天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就开始了?!” 凌天的心揪了一下,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玄荒并没有回答凌天的自言自语。 但在另外的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差不多的闷响。 而这一次,连白骨号下方的那一些黑色岩层,都跟着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原本趴着动也不想动的旺财,在感觉到这次震动之后也警惕地抬起了狗头。 “别乱来,”凌天盯着远处那一道正在慢慢扩大的灰白裂缝,“这次,真没你什么事了估计!” “好好调整你体内的妖力,别让它们把你给烧成灰!” 旺财:“......” 凌天说完,也没有再理会旺财。 因为此时,核心道兵那边传回来的变化......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起来。 妖源海当中...... 随着玄荒自己的本源不断地退走。 那一些原本还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力量之间......此时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那一些灰白力量,想要往里面去补。 但,它们每补一次......界障外面的裂纹,就会多出现一些。 第四镇的灰白圆环,还在加速地转着。 只是它这一次,明显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这里刚接起来,另外一边就又开裂! 前面,被凌天拿来利用了不知多少次的自动修补....... 到了这个时候,第一次真正出现了跟不上的情况。 凌天看着这一幕,心里面......反倒是慢慢地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因为这个灰白圆环,并不是突然间就坏掉的。 而是,那一些原本支撑着它继续修补,继续维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在减少。 而旺财,这个原本差一点被钉进去的新妖源......此时也已经被他给摘了出来。 所以现在,每裂开一处.......就真的是少了一处,没有地方可以补充。 “老东西,现在你能感应到你之前感应的那个出口了没有?!” 玄荒那边这回沉默了许久才回答: “可以了!” 凌天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直接一闪! “真的还在吗?!” “至少......本皇还能感应得到那里的空间,比其它位置要薄得多!” “只是......” 玄荒停顿了一下。 “本皇如今的位置,与那里还有一段距离。” “你那里......更远!” 凌天听到这里,闪光的双眼直接泛起了惨白的白光。 “你不要净说废话!” “本大爷如今,连距离你有多长都不知道!” “你只说远,这对老子来说有什么用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具体的方位给本大爷找出来!” “等真要走的时候,给老子指路!” “本皇自然知道。” 玄荒回答后,继续收着自己的本源。 而凌天,也没有马上要方位往出口跑去。 并不是他不着急,而是现在......他们还不能走。 何况,现在也走不了。 玄荒那边还没完事,这老东西不可能会甘心! 而同时,五行迷踪阵图阵轴上面的那一道灰白界纹......还在。 六处镇位与阵图之间,那一种刚刚建立起来的模糊联系...... 阵图是凌天的本命法宝。 当然知道这联系,并没有断开!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玄荒加速开始大量收回本源之后。 凌天发现......六处镇位那边,竟然也开始出了新的变化。 第一镇最开始,只是一点很淡的五行气息,轻轻闪了一下。 随后,便是第二镇、第三镇...... 第775章 奇怪的联系 凌天原本以为,是第四镇又开始加大力度在修补。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因为那一些五行气息,并没有往第四镇位这一边靠。 也没有顺着刚才被自己改过的路线,去继续找旺财的位置。 它们此时......居然都齐齐在往回走! 位置......指向的竟是五行阵图所在的位置。 “这,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凌天死死地盯着阵图的阵轴。 刚才,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的那一道灰白界纹...... 此时,竟然又亮了起来。 而且,比之之前都要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它,从很远的地方轻轻碰了阵轴一下。 “嗡......” 就在凌天还没想通的时候,阵图直接震动了起来。 凌天体内的五行本源循环,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虽然,还是只有一个瞬间! 但凌天这回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感觉错误! ‘这......又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无比的认真了起来。 但检查过后,他没感觉自己的本源被抽走,一点也没有少。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那个首次被他捕捉到的方向。 前面,五种本源同时往一个地方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这一回......凌天感应到时就开始在等! 金、木、水、火、土...... 五种,地直在他体内,自行生灭的本源力量...... 在刚才的那一个瞬间,竟然真的同时停下了原本的循环。 而且这一回,凌天看得清楚! 停下来的,不是阵图导致! 也不是往自己那庞大的丹田里面沉。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拽住一样......朝着同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位置,轻轻靠了一下。 “这他娘的......” 凌天眉头越皱越紧。 “老子到底在碰什么?!” 旺财听到以后抬头看他。 “没说你。” 凌天直接摆了摆手。 可下一刻,第四镇、第六镇......也同时传来了回应。 六处镇位,全部亮了! “嗡......” 这一次,五行迷踪阵图传出来的震动,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沉。 可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东西被拉过来。 白骨号也没有下沉。 凌天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真正的力量落到自己身上。 但,就在六处镇位同时回应的那一瞬间...... 他脑海里面,突然多出了六个极为模糊的位置。 并非是脑海当中看到了什么画面,和神念道兵那种联系也一点也扯不上边! 就......就只是在很远的地方,凌天明确知道有六个位置。 它们之间,距离各不相同。 而且中间,还隔着不知道多少已经破碎......错乱的空间! 但凌天就偏偏知道......它们就在那个地方! 第一处、第二处......一直到第六处! “我靠?!” 凌天的双眼,突然瞪得比牛眼还大...... 这一种感觉,他很确定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算自己之前......在六个镇位、妖源海里面.....等等都留下过五行本源。 但,他也只能通过那一些本源,大概知道某一个地方有没有变化而已。 可如今,却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六处位置......居然能在同一个瞬间,全都被他给感觉到了! 而且不光是感觉到,脑海当中似乎是看到了! 重要的是,不光是六个位置。 在那六个模糊位置之间......凌天明显感觉到,似乎还有一个东西! 它很深......似乎也很沉! 突然,凌天双眼不睁反而闭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核心道兵! 核心道兵,此时在凌天的脑海当中就直接停在了那个东西的外面! 凌天重重吐出一口凉气,随之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界心?!” 他话音刚刚落下。 整个大阵或者说是小世界......突然震动了起来。 而这一次,不是轻轻地晃动一下。 而是猛烈的震动! “轰隆......!” 这一次,巨响不只是在远处传来。 白骨号下面的黑色岩层传来巨响的同时......还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旺财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凌天此时,也顾不上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 “老东西!” “你吸收好了没有?!” 玄荒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来。 “还不到本皇如今能感应到的一半!” “你他娘的,看着比山还大的一个人......一头妖,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吸收了一半?!” 凌天低头看着白骨号底下,那还在不断裂开的黑色岩层,眼皮直跳。 “你以前,到底给这破地方吃了多少?!” “本皇不知被困在此处多久,但时间肯定不短......” “如今,你问本皇?!本皇如何回答?!” “行行行!” 这时候的凌天,也没有时间跟它继续为这事吵下去。 他手中掐了一个法诀,核心道兵马上往界障外面退了不短的距离! 只见它影体上,四道空间错痕同时亮了起来。 将旁边一块突然错开的空间,给让了过去! 妖源海当中,越来越多的位置此时已经空了出来。 灰白界障上的裂纹,也开始真正地连成了一片。 第四镇位那个灰白圆环,似乎都快转冒烟了仍在修补! 但是到了如今这个情况...... 它每修好一道.....一边有可能就至少能裂开三道以上。 “真的撑不住了!......” 凌天看在眼中,嘴里呢喃了一句。 就是这一句呢喃刚一落地的时候,他自己也突然愣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似乎全乱了! 但,阵图那边的......没有乱! 外面,整个小世界都已经开始出现真正的崩裂! 可阵图上面......刚刚被六处镇位同时回应过的那一些阵纹...... 反而,越来越稳了起来! 那阵轴上的灰白界纹,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甚至......随着外面的裂缝越来越多....... 凌天脑海当中,刚才出现过的那六个模糊的位置,反倒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楚了起来! “......” 凌天此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古怪还是精彩! 但他就是知道这感觉不对,而且是很不对! 毕竟按正常来说,这个地方越是崩塌......那六个镇位之间的联系,就应该越乱才对。 可现在......外面的东西越乱。 他反而越能感觉到那六个地方......在哪里! 就像,原本挡在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一层一层被剥掉。 最后剩下来的......反而是六镇、界心,还有阵轴之间那一种最直接的联系。 第776章 可能更多! 就在凌天想得入神时,玄荒的声音忽然传来: “秦问玄。” 凌天被这一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没好气地回道: “又怎么?!” “本皇这边......感觉不到最后一道牵引了。” 凌天双眼转了两圈,不太明白它的意思,于是问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 玄荒沉默了一阵。 “原来锁着本皇的那六道东西......已经不再往本皇这里回。” “本皇能感觉到,它们还在。” “但方向......几乎全都在变。” 凌天听完,两眼的聚焦点不自觉的一点一点地转移到自己的五行迷踪阵图之上。 阵轴的位置附近,那一道灰白界纹仍然安安静静的缠在那个地方。 他闭上眼,六处镇位的位置......也还停在他之前感知到的位置之上。 “方向......变了?!” 凌天的声音很低很低! 低到这个问题,仿佛是在问他自己。 但旺财却听到了,抬起狗头看了他一眼。 凌天这时也没有心思去搭理它。 因为,他体内的五行本源......在这时突然出现了第三次的变化。 这一次,不再像之前两次般轻轻地一沉。 而是,他能明显地感知得到,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感知...... 体内那些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原本完整的循环里面同时慢了一瞬。 随后......五种本源之间,那些看似混杂,但凌天却清晰感知到一直以来都是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相生的界限...... 此时,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似的。 五行本源既没有融合,也没有失去控制。 只是......凌天总有一种感觉...... 它们,比原来.....靠得更近了一些。 这一发现,使得凌天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秦问玄?!” 玄荒等了好久,没见凌天传话,接着又喊了一句。 “闭嘴!” 凌天这一次,声音依然很轻,似乎是生怕吵到什么一样!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慢慢按在浮现在面前的五行迷踪阵图的边缘。 此时,他也不敢乱往里面送去本源。 也没有去碰阵轴上的那灰白界纹。 可,那六处镇位的位置,只要他闭上眼......仍然还在! 甚至,连界心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他,都能隐约感觉得到了一些。 同时,整个小世界,仍然还在时不时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崩裂声。 玄荒依然在继续地收回他能收走的一切力量。 旺财从那一条换源的路线里面真正退出来后,凌天也没有阻止它去吸收本源。 按道理说......这个地方现在应该非常乱才对。 即使没有炮火连天,没有火山喷发...... 但......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就是偏偏,凌天和那六个位置之间的感觉,越来越清楚。 凌天想了许久,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按在阵图边缘的那一只手。 “他娘的......”他吸了一口凉气,“这破地方都快没了!” “老子是人,不是妖兽!” “你们......怎么要往老子身上跑?!” 在他的感知当中,此时不光是那六个位置..... 中间那一个,似乎是更加沉重的地方......也都还在! 界心! “他大爷的......” 凌天再一次内视了己身。 他得确认,自己的五行本源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运转。 他还得确认,本源的数量......是不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少! 结果,令凌天既失望,也松了一点点气! 什么都如常,但......就这个如常,令他越来越不安了起来。 他心里面,明镜似的......这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光自己的感觉,包括阵轴上面的那一道灰白界纹,此时仍在轻轻地亮着。 “老东西!” “你说!” 玄荒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先......” 凌天本是想让它再慢一点吸收。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在远处还在不断裂开的黑暗,又看了看仍在不断吸收与炼化力量的旺财。 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阵图当中。 “算了......没事了,你继续收你的吧!” 玄荒那边,倒也没像往常一样中断聊天,而是反问道: “秦问玄,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或者,你想与本皇说什么?!” “你大爷的,现在本大爷突然不想说了不可以吗?!” 凌天直接就有点怒了,如今的他心中的确很乱,说话也没有往常的调侃! “你收你自己的东西,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剩下的......”他看了看旺财,又看了看核心道兵,他俩也在不断地捞着好处,“剩下的那些,已经混到一起的,你就先别管了!”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现在已经真的开始崩塌了!” “你再拖下去,本大爷可以不关心你恢复多少......” “但,别他娘的到最后,由于你的力量不足,我们一个也出不去!” 玄荒听完,这一次倒是没有和凌天抬杠。 妖源海当中,那一些还能被它直接带动的暗金色力量...... 仍然快速地、一股一股地往外退。 只是,玄荒的分辨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 凌天看了一眼道兵,紧接着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继续盯着妖源海看。 他低下头,看着一脸享受正在不断拉扯、吸收、炼化妖力的旺财。 然后凌天再一次检查了一下它的前腿。 那些留下来的灰白痕迹还有,那些光芒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最靠近胸口和心脏的位置,也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任何的变化。 旺似乎是察觉到凌天的不对,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凌天顺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现在,给老子老实一点,别贪!” “别像刚才那样,差一点就将自己给玩死!” 旺财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脑袋重新压回到它的前爪上面 如今的旺财,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精神。 一场极致的博弈刚刚完成没多久,现在又不断地往自己身上薅力量! 还要一边薅的同时,一边炼化! 它可不像玄荒只能薅自己的本源。 这货,有着吞噬的天赋神通。 凌天都怀疑,旺财最终抢到的是不是比玄荒可能更多...... 第777章 空间变化 而且,它经脉里的伤,此时也被凌天用木系本源给修回来了不少。 可,从刚才开始到现在...... 进入它体内的妖兽本源,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偏偏这死狗还不肯停。 凌天见它没什么不妥,也没有阻止。 他知道,旺财只要离开这里,七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能往上窜多少而已! 如今,它这样趴着吸收炼化,反倒比让它到处乱蹦乱碰......更让凌天省心。 凌天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着旺财苦笑了一下: “老东西。” “说。” “那个空间薄弱的出口,还在吧!” 玄荒过了一阵才回话。 “在。” 凌天马上说道:“那你能不能这样.......你一边收本源的同时,一边往出口那个方向过去!” “本皇......已经在走。” “......” 凌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动的?!” “方才。” “我靠!” 凌天当场就骂了出来。 “老东西,你走之前不会叫本大爷一声?!” “本皇与你相隔不知道多远,如今这方天地又在崩塌,难不成还要留在原地等你?!” “而且,你问了吗?!” “行行行!” 凌天差一点就被这老东西记仇的性格给气到吐血。 “方向能标出来时,你就给老子标出来!” “你可别走着走着,将本大爷和我的狗给甩了!” “秦问玄,本皇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妖!” “本皇一直都记着呢。” 凌天听完,这才抬手掐了个法诀。 白骨号底下那一层很淡的阵纹,迅速亮了起来。 五行迷踪阵图,仍然展开着。 阵轴上面缠着的那一道灰白界纹,似乎也和刚刚六个位置一起跟凌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凌天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想不通的就暂时不要想。 反正万事可以躲空间里两个时辰...... 到那时就有两百个时辰可以慢慢想。 他看了眼旺财。 “死狗,记住别贪......抓稳了。” 趴在旁边吸收和炼化妖力的旺财,听到凌天的嘱咐连眼睛都懒得睁...... 但,还是很老实地将四只爪子往甲板上面一放,直接扣紧了一些。 下一刻,白骨号直接贴着黑色岩层冲了出去。 “老东西,以我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根据我飞舟的船头为指导方向!一边走一边告诉我位置。” 过了许久,玄荒的声音这才传来。 “右前。” “大约有多远?!” 玄荒那边顿了一下。 “本皇不知道。” “这里的空间已经乱了,本皇只能感觉到出口大概在哪个方向!” “那你说个右前......有什么用?!”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明显开始烦了。 “本皇若知道具体多远,还需要与你在这里废话?!” 凌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准备骂出去的话咽了回去。 “行。” “你说右前就右前。” 话落,白骨号直接加速往右前方飞行。 飞舟周围的空间,此时已经比之前乱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一些地方,看上去明明还是连在一起的。 但在真正靠近之后,却会突然整个往旁边错开几十上百丈都有。 还有一些裂缝,刚开始时只有一条细线...... 但,在凌天的计时里,才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它有可能就会把整片黑色的岩层直接从中间给切了开来。 凌天一开始,还得不断利用阵图里的虚数坐标来探路。 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发现.....好像也不用搞得那么复杂。 因为,刚才一直挂在他脑海感应当中的六处镇位,一直都还在。 白骨号往前,第一镇与第三镇之间的感觉,就会出现一些变化。 前面的空间,若是一旦发生错位。 另外的几处镇位之间原本应该保持的那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也会跟着同步发生变化。 想到就试试...... 凌天控制着白骨号,在一处裂缝面前慢了下来一些。 在他的眼前,两边都能走。 左边看起来要平整一些。 而右边,却像是开裂过好几次一般,充满了毛边。 连那一些岩层都是直接歪到了一旁。 凌天本着试一试的心态,两个方向都无所谓。 于是,他直接控制方向往左走。 可是,刚靠近那边一点点,感应当中的第二镇与第五镇.....突然像是隔远了一大截。 “嗯?!” 凌天手中的法诀,跟着声音一起转变了过来。 白骨号则是直接擦着左边那一片岩层,直接拐向了右侧。 可这时,白骨号后方那一大片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空间。 直接就突然无声无息地往下面一沉。 凌天反应过来不可谓不快。 但等到他回头看去的时候,却只看到最后一小截黑色的岩层在他眼前消失。 “我靠......” 旺财似乎也感应到了,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后才抬起脑袋看向凌天。 “你看我做什么?!” 凌天的嘴角直接扯了扯。 “难不成就你能分辨?!” “不允许老子也能分辩一次?!” 旺财似乎是停止了吸收妖力的工作,盯着凌天看了好几个呼吸后才慢慢把脑袋给转了回去。 “你这死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凌天骂了一句,心里面......却已经将刚才那一点变化给记了下来。 现在这六处镇位,就像是钉在这个小世界里的几个参照。 只要它们彼此之间的位置还在。 那么凌天就能大概判断出,眼前这片空间......究竟偏移错动到了什么程度。 差的就只是一个比例尺罢了,这些上官高素都有教过他。 这样的情况下,倒是省了凌天不少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当中,白骨号的速度也明显比起之前要快了不少。 玄荒偶尔会传来一句方向调整的话。 凌天则是根据感应当中的六个镇位的变化,自己去避开那些已经错掉的空间。 而旺财,则是继续吃着它的‘美味’。 两边配合几次之后,玄荒才终于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直接问道: “秦问玄......” “我说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喊名字喊上瘾了?!” “要换方向,或者说有事你不能直接说?!” 凌天没好气的回呛了两句! 许久,“你......” 玄荒的声音,明显也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是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变化?!” 第778章 你笑什么笑?! 凌天这时,才懒得管玄荒的那些情绪。 但听到玄荒说起这点,还是忍不住地嘴角往上一扬。 “你这老东西,是羡慕了吗?!” “秦问玄,本皇只是在问你!” “行行,告诉你!的确是能感应到一些。” 凌天随口回了一句。 “反正.....有点好用就对了!好好指你的方向!” “......” 感觉到凌天语气当中的那种得瑟,玄荒直接就不说话了! 凌天也懒得继续和它炫。 此时,刚才那一片空间真正掉出去之后。 他自己身体里面,也又出现了一点很轻的变化。 好在,他如今一直分着一部分心神盯着自己的身体,这才没有漏过去。 五种本源,原本早就恢复了平时的循环。 可就在那一大片地方消失的那一个瞬间,它们又同时往中间靠了一些。 这一次的幅度,比刚才那一次......还要明显! 凌天的眉头,此时也慢慢地皱了起来! “怎么还来啊?!” 他尝试着将五种本源,重新往各自原来的位置去带。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全部重新给分了开来。 “这......这也没有事情啊!” 凌天刚一嘀咕完,话音还没有落地。 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极为沉重的崩裂声。 “轰......!” 这一次,连白骨号前面的空间,也都跟着直接晃动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凌天才刚刚分开的五种本源,此时又往中央气海挤了一些。 “靠!” 凌天这回是真的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这,这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呢?!” 旺财听见他骂人,同时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此时正在走下坡路。 于是,它抬起脑袋看了看他。 “看个屁,老子没说你!” “好好炼化你的东西,调整身体状态。” “别等会出去了......”凌天对旺财使了个眼色才继续说道,“还要老子照顾你!” 旺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才重新趴了回去。 凌天摇了摇头,重新复盘总结一下刚才的情况。 ‘刚刚,我强行将五种本源分开的时候,是很顺的!’ ‘这就说明,我自身的修炼......暂时还没有失控。’ ‘可是,外面每真正塌掉一片地方时,我体内的五种本源就会跟着往一起靠!’ ‘如果偶尔一两次......还能说是碰巧!’ ‘但,连着来了好几次......不可能真的没有问题!’ 想到这,凌天这才将神识落到感应的那六处镇位之上。 这一回,他一边控制着白骨号朝玄荒报来的方向赶路。 另一边,则是等着下一次较大面积的崩塌。 至于阵图和阵轴上的事情,也只能暂时全都放着不管。 过了好久,靠近第三镇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十分剧烈的波动。 那一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凌天却根本看不见。 可,就在它彻底裂开的那一刻。 凌天心里面突然就跟着空了一下下。 那种感觉非常的奇怪。 他明明......从来没有去过声音传来的那一片地方或者说那个方向! 却偏偏明确地知道......那个地方,刚才少了一块! 紧接着,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着六镇之间的联系直接就压了过来。 阵轴也在这个时候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凌天体内,那五种本源再一次往中间聚拢! “......” 这一次,凌天连骂人或狗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站在白骨号上面,静静地呆了一会脸上的神色也开始慢慢认真了起来。 ‘这个鬼地方少一块,老子就真的能感觉到真的是少了一块!’ ‘还特么的让六个地方将这种感觉......直接往我这里送来?!’ 他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五行迷踪阵图。 “我......到底给你,接了个什么鬼东西回来?!” 五行迷踪阵图当然不可能回答凌天的提问。 只是,阵轴上面那一道灰白界纹...... 它随着远处的骨裂,轻微地跟着亮了一下! “老东西。” “何事?!” “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感应到的本源,已经回来六成有余......”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剩下那些散得太开,本皇需要靠近后,再花费些力气与时间,才能确定!” “那,你别靠近了!” 凌天听完,马上用命令式的口吻跟玄荒说道。 “你现在,能直接拉回来的就拉。” “拉不动或是区分不清楚的,就先扔在那里!” “秦问玄,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本皇的本源!” “本大爷当然知道那是你的本源!” 凌天一边控制白骨号绕过前面一道裂缝,一边骂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 “等你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靠近后再花时间与力气给收回来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等你收好之后......这个地方就真的全没了?!” “到时候......你还能抱着你自己的本源活在未知的虚空夹层当中吗?!” “即使你能,可本大爷可不会去陪你!” 玄荒听完,直接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好一会,它才重新开口。 “你......说得对!” “本皇这次听你的!” 凌天愣了一下。 “真的?!” “嗯,本皇如今能直接感应到的,大部分已经收了回来!” “到最后少说也可以达到被抽走的七成左右了.....” “剩下的......出去以后再说。” 凌天听完,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一点。 “嗯,孺......虎可教也。” “那......出口呢?!” 过了一会,玄荒声音才传来。 “你如今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还有多远?!” “......” 玄荒那边又安静了。 凌天等了两个呼吸,自己先摆了摆手。 “行,当本大爷没问。” 旺财趴在旁边,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凌天斜了它一眼。 “你笑什么笑?!” 旺财马上把眼睛闭上。 “你个死狗。” 凌天骂完以后,操控白骨号继续往前。 虽然玄荒没有再绕路去收取本源。 但小世界的崩塌,仍然还在继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如今,该拿走的东西已经拿走了。 旺财也已经从换源的位置退了出去。 原来还能勉强维持的那一套东西,如今就算想重新补,也找不到能给它继续撑下去的妖源...... 第779章 飞了过去 如今,第四镇位那个灰白圆环,仍在不停地快速转动着。 核心道兵也仍然被凌天留在界心的附近吸收着那一些未知的力量。 同时,偶尔还能看到它从一处裂开的地方,直接跳跃到另外的一边。 凌天看了几次之后,感觉这不像是坏事就没有再继续管它。 前面,已经非常地清楚了。 这个地方是真没救了。 而且......塌得越来越快已是事实。 白骨号在不断地赶路的同时...... 凌天体内的那五种本源靠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凌天不是没有试过,在那一个瞬间将它们全部重新推开...... 虽然也能推得动。 但,并不影响它们再次靠拢。 最后,凌天也放弃了这个尝试。 只要自己的经脉、本源不乱。 同时还没有任何的损失,眼下......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老东西,本大爷怎么觉得......你这出口越来越远了呢?!” “我总感觉,这周围的空间一直在变!” “你确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带错路啊?!” 过了一会,玄荒没好气地传音传来: “秦问玄,你若是信不过本皇的话......!” “你大可以自己找!” “也可以尝试让你的狗帮你找!” “别别别!” 凌天马上改口。 “妖皇大人你继续找,好好找,慢慢找......刚才你就当是本大爷放了个屁!” 玄荒冷哼一声后,方向指引继续传了过来。 “往左一点!” 凌天嘴角上扬,手中法诀变换,白骨号也立马改变了方向。 可是,方向刚一转换完成,白骨号下面.....直接传来了一阵十分轻微的震动! 此时,小世界的周围正在不断地崩塌。 凌天原本也没有太在意这一种轻微的动静。 可就在下一刻,一缕淡黄色的灵气却顺着阵图边缘的一道阵纹给滑了进来。 凌天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那一缕灵气上面。 这灵气......他太熟悉了! 虽然不是他之前触碰过的那一缕。 但打死他也忘不了,刚进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看到的情况。 这里的五行灵气,从一开始就很怪......而且纯净、又听话得有些过头。 之前,凌天试过随手一摄,它们就老老实实地停在他的掌心之中。 但要真是想运转五行诀plus版炼进气海的时候,中间总是像隔着什么东西。 之前,凌天折腾了好多回发现都没有结果之后,才懒得继续浪费时间。 可如今,眼下的这一缕土属性灵气......却如活过来了一般沿着阵纹来到了凌天手掌附近。 凌天心中一动,五行诀顺势运转了起来。 那一缕灵气,居然径直被凌天吸纳了进去毫无阻碍! “嗯?!” 凌天连忙内视己身。 那一小缕土属性的灵气,此时已经跟着凌天运转的功法走了小半圈,最后十分顺利地沉进了他那庞大的五行气海当中去。 整个过程,快得连凌天这个,有空间纯净灵气修炼经验的怪物也都愣了一下。 “你......现在又能进了?!” “而且,速度还那么快?!” 凌天低声呢喃着,旁边又有一缕很淡的木属性灵气碰上了阵图。 他这回,压根没有停下来研究。 看了眼旺财以及界心附近的核心道兵,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老子干着最苦最累的活,现在终于有好处分到老子了吧!’ 紧接着,他直接运转起五行诀,将灵气继续往前带。 那缕木属性灵气,同样顺着阵纹钻了进来。 “太棒了......” 凌天的双眼,瞬间亮了不少。 “能进就行......” 这种时候,若还要停下来把原因一点点拆清楚,那他才是真的有病。 “先给老子来一点!” 确定可以吸收后,凌天体内五行诀的运转速度,直接变快了起来。 白骨号周围,原本几乎不怎么流转的五行灵气,也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刚一开始时,只是靠近阵图的小一片。 但在五色阵纹亮起来之后,那一些灵气很快便跟着往船身周围主动靠了过来。 五行灵气进入阵图之后,已经不用凌天再去一点点地牵引它们。 它们自己就会顺着阵纹往他的经脉里面钻,似乎是被凌天体内那庞大的气海所吸引一般蜂拥而至。 接下来,凌天便是一边根据玄荒报来的位置调整白骨号的方向。 同时,还要兼顾一下旺财与核心道兵的情况。 最主要的,凌天如今也有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主动让五行诀真正地高速运转起来。 因为,第一批五行灵气进入五行气海之后,他马上就察觉出了不同。 毕竟这灵气......太纯净了! 都快赶得上随身空间内的五行灵泉的感觉了! 平时,从外界吸收的灵气,在进入身体以后还得经过功法、以及体内的五行循环反复分拣、炼化...... 可这里的五行灵气,不知道被这一方小世界过滤了多长的时间。 如今,凌天炼化起这些灵气来,轻松得都有点不像话! 凌天体内那庞大的五行气海,同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起来。 “他娘的,要早这么听话的话,那么长时间老子早巅峰了吧!” 凌天感受着体内气海的变化,嘴里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 “这回也不枉老子那么苦那么累了!” “算是收你点辛苦费。”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玄荒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喝! “停下?!” 凌天一时半会分不清到底要停啥,吸收灵气与白骨号同时被他停了下来。 “老东西,有什么情况?!” “你让我停下什么?!” “停下你的飞舟,前方那一片空间要裂!” 凌天马上看向那六处模糊的位置。 那里,有两处的位置,此时已在他的感应当中出现了明显的偏移! 白骨号,也在这个时候直接往下压了一截。 下一瞬间,他头顶上的一片空间更是直接从中间被撕开...... 几块巨大的黑色岩层跟着被翻了出来。 其中一块岩层,刚刚裂开的时候,有一股暗金色的妖兽本源便从当中冲了出去。 凌天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那一股本源,便已经往玄荒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飞了过去。 第780章 合着是你要害本大爷 “老东西,”凌天怒目圆瞪,“合着是你要害本大爷啊!” “秦问玄,那是本皇的本源!” “而且,本皇提醒过你停下了!” 玄荒这回回答得极快。 凌天听完都被它气笑了。 “你不是说能拿的都拿得差不多了吗?!” “之前与其它本源混在一起,本皇分不清楚。” “如今这里裂开了,本皇自然认得!” “好好好。” 白骨号继续往前,凌天张嘴便骂: “本大爷这次不怪你!” “但你下次提醒早一些,还有......出口才是最重要的!” “你怪本皇也没用,这本就是本皇的东西!” “何况,本皇一直没有停止过往出口方向移动!” 玄荒说完以后便懒得再理凌天。 可才过了一会,远处又有一小股暗金色本源,被它从一片刚刚崩开的空间里面卷走。 凌天这次,连骂都懒得骂了。 因为玄荒收走那些力量以后。 那一片,本来还能勉强撑住的空间跟着塌得更快。 大量原本被困在里面的五行灵气,也一起散了出来。 五行迷踪阵图,马上就有反应。 一大股五色灵气,顺着阵图往凌天这里靠。 “......” 凌天感觉着气海里面,再次涨起来的灵力,到了嘴边的话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算了,你继续拿。” 玄荒那边安静了一下。 “秦问玄,你又在算计什么?!” “关你屁事!” 凌天回得一点都不慢。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继续和玄荒斗嘴。 周围的五行灵气,还在不断往阵图里面钻。 五行诀运转得越来越快,气海里面那一股久违的充盈感,也已经明显到了根本忽略不了的程度。 这些东西,如今突然能够真正炼进自己的身体。 凌天想了一阵,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前面六处镇位、界心,还有玄荒这个被钉在这里几千年的妖源......一直撑着这方天地。 现在玄荒出来了,旺财那条替换的路线也被改走。 六镇位和界心之间,原来的联系还一个劲往阵图与自己这里靠。 这地方,原来拴着五行灵气的东西,十有八九也跟着松了。 想到这里,凌天便停了下来。 再往下的东西现在没必要猜。 反正灵气是真的能炼。 “再来!” 五行迷踪阵图上面的光芒,又亮了一大截。 凌天原本还没有完全走完的炼虚后期,也开始被这些灵气一点一点往前推。 而且,凌天这边的灵力才刚涨起来。 一旁的旺财,它身上的妖力也跟着往上顶了一截。 这狗从开始知道能炼化妖力至今。 已经不知道塞进去多少妖兽本源! 哪怕是那条替换路线已经彻底退开。 它体内仍然还有一大堆没有真正的炼化完成。 吞天的天赋与那些力量,一直在它经脉骨骼、血肉当中慢慢地转动着。 很大一部分,旺财还没来得及化开的妖源,也开始一点点地被它压进了肉身当中。 还有一部分,则是顺着妖力......直接沉进了它妖丹或附近缠着! 凌天时不时还要分神去扫一下它。 每一次发现它的妖力提升过快时,都会忍不住骂它一句! 一来是真的担心会撑死狗。 二来嘛! 当然,凌天一直以来修为都是被旺财领先的。 多少会有点等等老子的意思! “死狗,说多少次了,别太贪!” “要撑死了,我可没办法再复活你!” 听到凌天的话,旺财的吞噬速度真的降下来了一些。 “你个死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你六阶都到头了,还在这里那么拼命往体内塞什么?!” “老子估计,出了这里你还得被雷劈......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炸了你可就真没了!” 旺财听完,眼神当中开始有点害怕地看了看凌天。 凌天也没再吓它,检查了一下确认它的经脉、血肉、骨骼等都没有问题后,这才将心神收了回去,然后拍了拍它的背。 他知道,如今想让旺财完全停下来不吸收,根本一点也不现实。 那么多东西堆在它的身体内,这个空间已经完全乱了! 它们本身就会自己吸引这些无主的力量。 但,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堆着,不然迟早得炸! 只要不是真的压不住,在这个死得差不多的小世界当中让它强行往七阶去撞的话。 估计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毕竟这里的法则肯定是不全的,凌天也不知道旺财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晋升七阶,最终获得成功! 但在外面就不同了,就算有雷劫...... 旺财如今的肉身,凌天倒是不会太担心。 何况还有渡劫神器打狗棒可以帮忙。 再不济......旺财可是吞过雷劫的! 而同时,界心那边...... 核心道兵身上,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凌天看过去时,刚好看到一层空间直接从道兵前面裂开! 它身上的四道空间错痕也同时亮了一下。 黑色的影体,在原地就这么轻轻地一晃。 下一刻,影体已经从裂开的另外一边给挤了出来。 凌天的眉头动了下,因为这一次比之前他看到的还要顺! 而且,现在周围那一些灰黑力量,仍然不断地往它四道错痕里面钻去。 那第四道错痕......原本还有些虚淡的。 可如今,已经和前面三道差不了太多...... “你这货,也是真能吃啊!” 凌天想到这货先是吃了自己几万影煞道兵。 如今,看着它又在那不断地吸收着那一些灰黑力量低声骂了一句。 核心道兵当然不会理他。 它刚从那一层空间里面出来,影体很快又按凌天之前的布置还是贴到了界心附近另外一道已经裂开的地方。 凌天在确认它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才将心神收了回来! “唉,一个两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可是,凌天嘴上虽然这么说着。 体内的五行诀却转得比之前要快上了不少! 白骨号,继续朝着玄荒传音传来的方向赶路。 凌天、旺财、核心道兵,也都在凌天认为可控的范围内不断地吸收着虚空鲸的遗产! 就在凌天刚刚顺着玄荒的传音刚调整方向,白骨号冲出去没多远的时候。 玄荒那边,再一次卷走了不少刚刚露出头来的暗金本源。 远处的空间,也随即塌下了一大块。 第781章 万法不侵 凌天此时也都懒得再骂了。 毕竟玄荒这货是真的不要脸,只要能卷走的绝对不放过! 完全不顾凌天这边的危险。 但,凌天也可以理解它。 毕竟换成自己,估计做得比玄荒还要狠! 而且,每一次玄荒卷走属于它的本源之后...... 阵图也会将那些散出来的五行灵气给接了过来。 凌天一边怨着玄荒,一边毫无道德底线地加快运转五行诀炼化了起来。 到这时,凌天才彻底地明白过来。 这方小世界,越是接近彻底崩毁.......被困住的东西,才越容易显露出来。 不管是玄荒的本源、未知的、灰白灰黑的两种空间力量以及凌天现在炼得不亦乐乎的五行灵气等等...... “他娘的......” 凌天控制着白骨号,贴着一道空间裂缝擦了过去,忍不住骂道: “活着的时候,一个个藏得那么深......” “现在知道快要死了,全他娘的自己给跑出来了!”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若觉得麻烦,大可以不取。” “谁说本大爷不要了?!” 凌天马上回了一句。 “你拿你的,本大爷拿我的,谁也别耽误谁!” “可是你永远要记住,找到你说的出口才是唯一的目的!” 话音落下,前面又有一大片空间跟着裂开。 这一次涌出来的五行灵气,明显比前面多了许多。 五行迷踪阵图上面的光芒,突然一涨。 凌天体内的气海,也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嗯?!” 他马上把注意力沉了进去。 刚刚进入身体的那一大股五行灵气,已经被五行诀带着走完了一圈。 原本还差着一些火候的炼虚后期,居然就这么被硬推了过去。 凌天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 可外面的五行灵气还在进。 他很快就没空惊讶了。 这些灵气,炼起来太省事。 五行诀又已经被他催到了如今能够承受的最快速度。 只要阵图还能从周围接进来,气海里面的灵力就一直在往上加。 凌天压根没打算停。 这种东西,除了随身空间......平时想找都找不到。 “老东西!” “何事?!” “出口还有多远?!” “已经很近!” “很近是多近?!” “本皇若知道准确距离,还需要一直找吗?!” 凌天听得额头一跳。 “你最好快点!” “本大爷这里快装满了!” 玄荒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你的修为在涨?” “废话!” 凌天回完,突然又感觉到远处一股暗金色本源消失。 “你又拿?!” “为什么不拿?!” “呃......!” 这一反问,凌天连打算呼出来的气都被噎在喉咙里面。 在玄荒不断一点点的收回旧本源之后。 这周围的空间坍塌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同时,大量的五行灵气也不断地从崩裂的地方散了出来。 阵图似乎生出了灵智一般,只要进入它范围内的全都往凌天这里带。 慢慢的,凌天心中居然生出恨不得玄荒可以多拿一些的想法! “行。” “你最好全部拿干净!” “秦问玄,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子吸点灵气也碍着你了?!” “本皇问的是你后面那句!” 凌天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后面什么后面?” “本大爷让你拿干净,省得以后你又说有东西忘记拿了!” “......” 玄荒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可现在出口还没找到,它也没有心思继续追问。 凌天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继续运转五行诀。 丹田气海里面的灵力,也越来越满。 到了后面,凌天已经开始明显感觉到经脉发胀。 可问题不大。 五行本源还很稳,气海本身也没有出现乱象。 真正让凌天开始在意的,是五种本源之间的距离。 每次五行诀走完一圈,它们就会往一起靠上一些。 前面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几次。 凌天甚至还尝试过将它们往外分开。 可现在,随着气海里面能装下的灵力越来越少,这种靠拢的趋势明显快了不少。 “别急啊......” 凌天低声说了一句。 他下意识,将吸收五行灵气的速度压慢了些。 外面的灵气,还在往阵图这里靠。 可进入经脉的速度,很快降了下来。 凌天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原本还能感觉到的那一点修为余地,现在已经越来越小。 新进入气海的灵气,炼化以后几乎都找不到新的地方沉下去,只能随着五行本源继续往前流转。 “该不会......” 凌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五行诀又转了一圈。 一股很淡的胀痛从气海深处传来。 凌天这回是真的确定了。 “炼虚到头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进来这里之前,他最多是炼虚中期往圆满方向靠。 但......距离炼虚巅峰,差不多有一个小境界差别! ‘不对啊,进来后为了藏随身空间对付玄荒......老子也没进空间修炼过啊!’ ‘平时都是对付这六个镇位,难不成?!’ ‘难不成......’凌天盯着阵图中的那些五行灵气,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他清楚这方小世界里面积攒下来的五行灵气,是非常契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唯一能让凌天想通的,那就是在破镇期间...... 其实这些五行灵气,也在不断地被自己吸收。 只不过,自己当时全身心投入。 加上自己的气海本就无比的庞大。 所以才没有过多注意,自己身上的这种小境界的变化。 但是,如今自己主动去吸收炼化时才发现。 这里的五行灵气,根本不需要自己过多的主动去炼化它。 而且量还大得吓人,几乎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如今,小世界崩塌在即时...... 这些五行灵气更是一股接一股的往外冒。 现在自己的气海,不知不觉间被填满......想想也才不奇怪!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有多长时间。 怎么会无形中让自己跨过了几乎一个小境界! 其次......自己每次提升境界,都必须按五行诀要求找到合适的晋升境界之地...... 而晋升到合体的话,五行诀那一页是有明确的指示的! “五行合流,法相凝躯。 需聚万川归海之气运,一地生灭之因果。 以己身为枢,接引天地脉络,灵肉合一,万法不侵。” 第782章 好像要突破了! 凌天低声呢喃着这一些要求。 整个人的神情......开始一点一点地凝重了下来! 凌天正在失神中的时候,旺财突然传来一声很低的吼声。 “怎么了?!” 凌天马上看着旺财,脱口而出地问道! 旺财并没有回答凌天,而是......怒目圆瞪冲着凌天的方向发出了一阵阵的低吼声。 它从来不敢也不会用这个表情看着凌天。 可如今.......凌天也感觉到不对劲。 他当然知道,旺财是自己的狗! 至于玄荒说的那些,根本没往心里去。 凌天似乎读懂了旺财的眼神。 他心领神会地,将神识瞬间铺开到最大。 下一刻,他整个人......也直接给僵住了! 双眼瞪得比旺财的还要大! 在凌天身后......可能也就是一丈多不到两丈的位置。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人形的轮廓! 那一道轮廓非常淡。 如果不是旺财提醒...... 凌天刚才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体内,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我靠......” 凌天看清楚以后,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这......这是老子的虚空法相?!”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来的?” 要知道凌天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法相。 紧接着,他心念一转......那一道虚空法相居然直接往后退开了几步! ‘还能控制就好!’ 凌天见它后退,心中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为什么旺财会这样?! ‘问题,应该是出在我的身体里!’ 紧接着,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五行气海。 那五种本源刚好又走到了彼此交接的位置。 那几股力量,往中间轻轻一靠的时候,凌天身后的虚空法相......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凌天的眼神,马上就给定住了。 这一次,并不是自己控制的! 而同时,五种本源继续往前流转,那法相也在一点一点靠近! “原本是你们......!” 凌天一边低声嘀咕,一边再一次盯着自己的体内。 如今,气海算是已经满了! 五行灵气到了这里,再吸进去也很难继续增加他的修为。 再吸,反倒会被整个五行循环不断往五种本源附近去带。 五种本源,在他的气海内看上去是五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不停的旋转。 但只有凌天自己清楚,它们看似相互交错......实则在交错的地方是泾渭分明的。 可是现在,那种边界......似乎也在这个过程里面,变得有一点模糊了起来! “老东西!” 凌天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玄荒所在方向喊了一声。 “何事?!” “你现在帮我感应一下......之前的那六道牵引!” 过了几个呼吸,玄荒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仍在!” “但,如今异常弱!兴许是本皇脱离后,感应才变弱的缘故!” 凌天没有理会它的解释,再追问道: “它们方位呢?!” 玄荒这一次沉默了许久,久到凌天都想再次提问时声音才传了过来! “它们......正在往你那个方位靠!” 凌天听完,不再说话。 他的目光慢慢地转移到五行迷踪阵图上面。 那里,原本只存在于他感应里六处镇位...... 此时果然有两处,已经映出了十分微弱的灰白光芒。 随着小世界的继续崩塌,第三处刚好也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阵轴上的那一道灰白界纹,似乎也在这个时候绷紧了一些。 凌天盯着看了也不知道多久。 反正中间按玄荒的指引调整了四五次行进方向。 他的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映照出记载五行诀晋升要求的那一页内容! ‘五行合流,法相凝躯。 需聚万川归海之气运,一地生灭之因果。 以己身为枢,接引天地网络,灵肉合一,万法不侵。’ “......” 凌天再一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这已经到达炼虚尽头的修为......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道越来越近的虚空法相! “这算是什么事?!”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突然传来。 “出口的位置,本皇已经确定了!” 凌天听完,直接扭头盯着黑暗的虚空。 “什么?太好了,距离我这里有多远,知道吗?!” “并不算远,出口位置就在你的正前方!。” “本皇......正在过去!” 听到玄荒最后那有点吞吐的一句话。 凌天哪里还顾得上回话。 手中法诀一变,白骨号的速度直接提升到了凌天可以控制并躲开空间崩塌的极致。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白骨号正前方的黑暗当中,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很淡的灰白光芒。 可以分辨得出来,这并不是小世界原有的东西。 这,是外界的气息。 似乎是从玄荒所说的那处出口渗了进来。 但是如今,凌天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自己体内的五行本源,正不断地往中间靠拢。 虚空法相......也已离他只剩下不到半丈的距离。 “老东西......” “何事!” “老子和老子的狗,是不是帮了你很多?!。” 玄荒明显停了一下。 “是!你有什么要求!” “一会,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得帮着点我!” “不然,我肯定将你忘恩负义的消息......传遍整个玄都大陆。” “就算你是妖皇也抬不起头来!你信不信?!” 到了如今,凌天也没有什么更好拿捏玄荒的事情了。 只是长时间的相处,这个玄荒比较好面子这一点凌天还是清楚的。 但,这并不是凌天的底牌。 他只是想让玄荒在不影响它自己的前提下,协助一下。 而自己真正的底牌...... 仍然是阵图里的阵法,虽然没有提前准备木牌...... 但,那么长的时间,凌天在石板上可不光刻画镇位的纹路走向。 只要感应得到外界的空间......足够稳定的情况下。 凌天此时,也是可以进行短距离的随机传送等等。 以及最后的王牌......随身空间。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不到最后绝路时......凌天并不想在玄荒,或是任何人面前暴露随身空间。 “你到底要做什么?!” 玄荒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本大爷还能做什么?!” 凌天没好气地说道:“只是......只是本大爷这里,好像要突破了!” 第783章 拿什么顶?! 玄荒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句: “秦问玄,你一直以凡人姿态站在本皇面前......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这个......”凌天这才想起,自己在玄荒面前,一直靠系统伪装,仍然是个凡人,“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炼虚中期......” 凌天说到后面,底气明显不足。 “但,我刚进入这方世界时,也就才炼虚中期往上,但不多......” “根本就没有到......可以突破的地步。” “......” “想到什么你也吞回去,也别问!” 凌天根本不给玄荒继续提问的机会。 “本大爷自己......也都还没完全弄明白!”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 “到时候,出口真打开了的话.......” “你得在出口,帮我盯一下外面的情况!” “看清楚情况后,一定要和我说!” “若是......出口先塌呢?!” 玄荒传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反问。 “那......你就给老子顶一下!” “本皇如何顶?!” “你......你堂堂八阶妖皇,曾经的妖族至强者!” “你这么大一头老虎,真到那时候拿爪子顶啊!” “秦问玄!” “行行行,别喊了!老子知道你没恢复好!” “但......你顶得住也要顶,顶不住你也要顶!” 凌天说完之后,根本没有心情再和它斗嘴! 而是将大部分心神,重新压回到自己的体内。 他不能只靠玄荒...... 五行诀这‘破功法’,它也有自己的突破的要求。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也不是没有机会突破! 此时,体内五种本源的那个边界。 越来越近......模糊也越来越浓! 到了这一步,凌天就算继续强行将它们分开,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了。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的修为没到。 现在,还得担心......是否真的符合功法要求的突破条件。 他知道,如果真的让这几股本源提前合到一起的话......那肯定要出事! 但是,事到如今......体内的气海丹田已经被填到了尽头。 至于五行诀要求的突破环境。 凌天再次环视了一圈这个破地方。 似乎......也勉强符合! 所以,到了这个地步。 凌天想着的,当然是如何能更完美地进行突破。 除了筑基时,凌天没有一次是做足万全准备后,才进行突破的。 所以,他不敢赌...... 毕竟,外面是什么情况,根本无法猜测。 若是自己突破,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强者。 甚至玄荒,会不会趁机灭了自己...... 想到这一层,对于体内的五行灵气合拢......凌天也只好开摆了起来! ‘你们要合......那就合吧!’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旺财,眼神当中露出了一丝担忧后...... 五行诀在他的体内,再次加速运转了起来。 五种本源,跟着整个体内循环生息,继续往前走。 金行的力量,还没有完全退下...... 下一股木行本源,已经顺着后头给接了上来。 等到水火土这几种力量,全都跟着转过一圈之后。 凌天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此时,虽然体内的五种本源之间,还能清晰地分辨。 但交汇处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强, 凌天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震。 五种本源力量在那庞大的气海当中,分辨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但那五股本源边界那一种模糊...... 终于是.......变成了本源融合后的那一种,特有的光芒。 凌天此时也惊讶地发现。 五行诀这个时候运转起来时,似乎比之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顺畅了许多! 甚至都不需要他再分神去分别控制其中的某一种本源。 只要自己心念落进整个循环当中时......那五种本源就会跟着一起动了起来! “这,他娘的......五行合流?!” 凌天的话音,还没有消散。 他身后的虚空法相,也在这个时候直接就贴到了他的后背。 一股......极其冰凉的凉意,顺着他的肩膀一直往下灌。 凌天抬起右手,法相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迟滞。 “这,法相凝躯?!” 同时,很远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应是又有一大片的空间,彻底从这个小世界里面消失。 而凌天,连那里以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是刚才传来巨响那一片地方......真正没掉的那一瞬间。 一种十分奇怪...... 而且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再一次顺着六处镇位的位置......直接传了回来! 最后,竟然全部落进了凌天虚空法相当中。 凌天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往下一沉。 法相原本,还是很虚淡的一小片位置,竟然也跟着凝实了起来。 “一地生灭......?!” 凌天刚说完,气海里面那一整个五行循环,便又轻轻震了一下。 他正想继续看法相,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等等......” 凌天下意识,先把阵图对外的牵引收了回来。 只让五行诀继续运转。 周围那一些,正在往白骨号靠拢的五行灵气......很快就慢了下去。 可是,过了几个呼吸后。 一缕极淡的木属性灵气,还是贴着他的手臂钻了进去。 凌天的神识,马上追了过去。 那一缕灵气进得很慢。 进入经脉以后也没有乱跑。 只是跟着五行本源旋转的方向,一点点融了进去。 “......” 凌天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自己刚进这鬼地方的时候。 那时候,他连功法都没有运转。 随手摄来的那一缕土灵气,就能老老实实停在掌心里面。 后来,到了第三镇更离谱。 那个鬼地方,只要往外露出一点灵力,周围的灰白阵纹马上就会有反应。 最后,他硬扯那条路线的时候...... 他连五行本源都不敢乱放,基本就是靠系统加点过后的肉身和打狗棒顶过去的。 可现在......他都已经把向外的牵引收了。 这些五行灵气,还是会自己往里进。 “他娘的......”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老子不招你们,你们自己也会往里钻?!” 第784章 大人神功无双 他现在,当然没办法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可要说从进入这里以后,一点都没有发生过......凌天自己都不怎么信。 前面量少,他又一直在处理镇位、旺财和玄荒,察觉不到也很正常。 后来......六处镇位越来越乱。 玄荒身上的旧牵引,被一条条拆开。 这个小世界,原本压着五行灵气的东西也跟着松了。 到了最后这一段,凌天自己又放开五行诀猛灌了好一阵。 前面一点点攒下来的,加上刚才真正吸进去的那些,才算把他的气海填到了炼虚尽头。 凌天想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继续再往前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重要的是,即使猜出来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至少关于他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会这样暴涨,他也大概理清了思路 他也大概理清了思路。 只要不是对自己有坏处......或者说目前来看没有坏处。 那就随它去吧! 至于......刚才顺着六处镇位传来的那点东西 此时也没有往气海里面去。 五行灵气,它补的是修为、是灵力! 但,凌天从来不是单纯靠灵力充盈就可以顺利突破。 而比较乐观的是,目前看来.....这个地方,还蛮符合五行诀所说的.....一地生灭之因果! 当然,凌天只是看了几眼便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毕竟眼下还有很多条件。 五行诀要求的也不只是一条! “秦问玄!” 正当凌天还要想着别的条件时,玄荒岛的声音直接从他的正前方给传了过来。 “本皇,已经到了!” 凌天听到这里,可是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把头抬高了几分看着前方。 此时他的前方远处,灰白光芒已经比刚才要清楚了不少。 中间,还能隐约看到一道......不断扭曲的裂口。 “老东西,你可不能先跑!” 玄荒听完,整个妖就是顿了一下! “你方才,不是让本皇帮你看看出口?!” “没错啊,所以本大爷才让你先别急着走呀!” 凌天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看看外面有没有东西,跟你先出去这不是一回事好吗?!” “赶紧帮我看看!” “本皇已经在看了!” 过了片刻,玄荒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外面还是绝灵海。” “附近暂时没有活物的气息,再远,本皇如今也看不了多少。” “够了!” 凌天心里松了半口气。 只要外面没有东西正堵着门,他就还能继续。 但是,这半口气才刚刚松了一半。 前面那一道灰白裂口,突然往中间缩了一截。 玄荒那里,也跟着传来了一声沉闷无比的虎啸。 “秦问玄,出口已经在开始合拢了!” “靠,那你怎么还有力气喊那么大声!” 凌天几乎想都没想。 “你把力气留住,可一定要给老子顶住啊!” “老子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了!” “秦问玄,你教教本皇,本皇要怎么顶?!” 凌天控制着白骨号继续往前冲,眼睛一直盯着那一道越来越近的裂口。 “当然是拿你的爪子顶、妖力顶啊!怎么有你那么笨的妖?!” “老子不是提前告诉过你了吗?!” “......” 玄荒的声音不知是发不出来,还是被它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总之就是没有声音再传给凌天了。 下一刻。 “轰!” 一声闷响,从出口处传来。 那一道,原本还在往中间收缩的灰白裂口,硬生生停了一下。 凌天甚至能从远处看见,一只大得离谱的暗金色虎爪,从裂口边缘一闪而过。 “玄荒大人神功无双,盖世无敌......” 凌天一激动,连台词都给念乱了起来。 “你闭嘴!” 玄荒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 “这地方还在往里压,本皇撑不了太久!” “知道了,你先撑着!” 凌天嘴上回了一句,心神马上重新沉回体内。 虚空法相此时,已经贴得更紧。 五行本源之间的循环,也一直没有停。 就在这个时候,五行迷踪阵图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阵轴上那一道灰白界纹直接就是往里一收。 凌天低头看去。 原本只能靠感应去分辨的六处镇位,竟然在阵图上先后亮出了极淡的痕迹。 第一处刚刚出现。 第二处便跟着在另外一个方向亮了起来。 凌天还没来得及细看,玄荒已经先开了口。 “秦问玄......六道牵引又动了!” “牵引?!” “恢复抽取你的本源了吗?!” “那倒没有。” 玄荒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只是它们的方向在变。” 凌天心里面一动。 “往哪?!” 玄荒安静了几个呼吸。 “你那里。” 凌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老子?!” “六道牵引,如今都指向你那里。” 玄荒似乎也在仔细感受,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界心......那里的动静,也在跟着变。” 凌天此时哪里还有空去回它的话。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阵图上,六处刚刚亮起来的位置。 虽然隔得还很远,甚至连方向都不在同一边。 可是,它们之间的那一种......原本只能是断断续续感觉到的联系。 现在......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清楚了起来。 还有就是,界心的那一种沉重的感觉,也从最深处开始压过来。 最后,竟然所指的方位竟然全都落到他这里。 不知道是找到了避难处还是被牵引,周围的五行灵气,此时已经像逃一样加速进入阵图。 虽然数量没有之前那么夸张。 可是,只要它们一靠近......还是会顺着五行循环往他的体内钻去。 凌天站在白骨号上,突然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放到了这些路线的正中间。 六处镇位,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已经乱得不能再乱的空间。 那界心,也根本不在他的眼前。 可,只要其中一个位置稍微有一丁点的变化...... 他现在,居然都能跟着感应到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凌天双眼瞪得那叫一个溜圆。 “这,以己身为枢......?!” 第785章 给点提示也好 凌天一双大眼睛转向阵图当中。 五行诀要求的突破之地的口诀......这一句,似乎也在这个时候让他给对上了! 至于那一句,万川归海之气运,凌天到现在也说不准那个“气运”到底要怎么算。 可是,周围的五行灵气.......此时仍然在往他的体内钻去。 六镇位和界心留下来的路线,最后也会全压到他这里。 五行诀......也偏偏在这个时候,运转得是越来越顺、越快! “你大爷的,给点提示也好啊!” “怎么一下子真全往老子这里来了呀!” “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凌天的话音刚落,远处又是一声巨响,看样子又不知是哪里塌了。 紧接着,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再一次顺着六镇给传了回来。 当落进虚空法相以后,整个法相都跟着往前压了一点。 这一回,凌天是真的想摆烂了。 他连挡都没有去挡。 五行诀也好、体内的灵力也罢......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 如果自己再强行压下去...... 除了极有可能把自己弄出问题来,根本一点好处也不可能有。 “行!” 凌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该来的都来了。” “那就别磨蹭了!” 五行循环,此时在他体内再次加速。 贴在凌天背后的虚空法相......也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地往他的肉身里面沉去。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肩膀! 那一股冰凉的感觉钻进体内后,很快便顺着两条手臂直接往下走。 凌天感受着那一股透心凉,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可是这回,身后的法相......没有再跟着他做出一个动作。 因为那一条手臂,此时已经有一部分和他的右臂完全贴到了一起。 凌天的神魂当中,此时也跟着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下沉感。 他平时内视时,不管是神魂、肉身、法相各自是什么感觉。 他都一直能分得非常的清楚。 可是现在,那几层原本很容易分开的东西......似乎正在不断地贴近。 ...... 小世界,仍然还在崩塌。 玄荒也在本分地回报凌天的救命之恩,在那里撑着裂口。 小世界当中,每多塌掉一块。 顺着六镇方位传回来给凌天的那种感觉,也会跟着再多一些。 法相往肉身里面沉的速度,也跟着快上了一分。 “秦问玄。” 玄荒突然又吼了一声。 “干嘛?!” “本皇这只手快撑不住了!” “另外一只呢?!” “你当本皇是在给你扶门?!” “玄荒大人,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你先别急。” 凌天忍着体内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咬牙喊了一句。 “你再仔细感觉一下那六道牵引,再做决定如何?!” 凌天说完,出口那边直接就安静了下来。 凌天也没有催。 过了好一阵子,玄荒的声音才重新传回来。 “还在......” “废话,本大爷当然知道还在!” “我是问你,它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玄荒这一次又沉默了片刻。 “已经不再抽取本皇的本源。” “但没有断。” 它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六道牵引的另一头......如今都压在你那里。” 凌天听完,嘴角这才往上扯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松爪?” “秦问玄!” “你别喊!” 凌天直接打断了它。 “本大爷可没说,我会拿这东西把你怎么样。” “我现在连它为什么全跑到我这里来,都还没完全弄清楚。” 凌天说着,又感觉到阵图里面一处镇位轻轻震了一下。 “但,你被这六个鬼东西折腾了多少年月了。” “我要是真死在这里,阵图也跟着没了......” 凌天停了一下。 “你敢不敢赌,它们以后不会重新回去找你?” 这一次,玄荒是真的没声音了。 它当然不知道。 要是知道这六道牵引最后会变成什么,它当年也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 凌天现在,也只是赌玄荒不敢赌。 过了一会,出口的位置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挤压声。 那一道正在缩小的灰白裂口,又停了下来。 玄荒压着怒意的声音跟着传来。 “本皇只能再撑一阵!” 凌天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半口气。 “这就对了!” “本大爷出去,你也要出去。” “我们俩......现在,谁都别想着给谁找麻烦!” “而且,我从没降下前往出口的速度!” “只是为了解放你,本大爷走得可能有些远了!” “如今,你替本大爷顶一顶,这......也是应该的吧!” “而且我这边,也马上就完事了!” 不久后,出口处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的虎啸声...... 这一声,似乎想要连带这一个小世界一起给它轰个稀巴烂。 凌天收回冷冽的目光,没有再去刺激它。 六处镇位在阵图当中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中间那一点,属于界心的位置......此时也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很淡的影子! 就在这时,凌天体内的五行循环......突然重重地震荡了一下。 已经贴进肉身一大半的虚空法相,也跟着往前一沉。 凌天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从后面......直接将另外一个自己,硬生生塞进了身体里面一般。 经脉里的五行灵力,这个时候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气海当中,那已经合流的五种本源。 更是顺着完整的循环转过一圈之后,直接将那一股震动带向了全身。 凌天的神魂,也在这个时候似乎被什么力量直接就是这么往下一压。 “嗡......” 他的耳边,像是炸响了一声。 但凌天却清楚地知道。 这声音,根本不在外面。 等他重新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时...... 身后的虚空法相,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凌天愣了几个呼吸才慢慢地抬起手,重重地握紧了拳头。 法相,没有再出现。 可是,那一种属于虚空法相的力量...... 就在他的体内。 他心念稍微动一动。 此时他身体周围的空间,也都跟着轻轻地晃了一下。 “这,灵肉合一......” 这一回,他说得很慢很慢! 慢到简直就是一字一顿。 五行诀突破要求的最后那一步。 此时,已经不用凌天再去猜或计算了! 第786章 合体! 他再一次内视了一遍。 气海稳定下来了 ! 五行本源也都还在。 看上去更加地混乱,但细细一看,每一种本源的交融处......都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就是这一层光芒,将看似交错混乱的五行本源,分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与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合体吗......?!” 凌天自己说完之后,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 “还真他娘的让老子给成了呀!” “成了就快过来!” 玄荒的声音马上从出口那边压了回来。 “本皇现在可没有心情看你破境!” “知道了,你催什么催!” 凌天嘴上虽然这样说着。 但是,白骨号的速度,却早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可,飞舟才刚冲出去一小段距离。 五行迷踪阵图却突然猛烈地震颤了起来。 刚刚破境后,笑容仍然挂在脸上的凌天,瞬间来了个大变脸。 “这他娘的,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呀?!” 他话说到一半,神识早已落了进去。 他第一眼看见的,仍然还是刚才的那六处镇位。 只是这一次。 六个位置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 界心的那一点灰白痕迹,也稳稳地停在了六镇的中间。 更奇怪的是...... 原本平铺展开的阵图下方。 像是突然往下陷进去了一层一样。 虽然很浅。 但凌天pyj识落进去之后,却真的能往那一层里沉! “......” 白骨号一边在飞奔,凌天一边在思考着阵图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可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界心那边,突然传回了一阵......极强的挤压感。 凌天脸色再次一变。 这时,他才想起.....那败家的核心道兵,还在那里! 凌天的神念连忙接了过去。 只看到那家伙......前面一直贴在界心附近吸收灰黑力量。 此时,四道空间错痕也比之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稳。 可如今,小世界都快要彻底散架了。 界心周围那几层空间,已然是乱成了一团。 核心道兵在凌天的神念刚沉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它借着一道错痕避开了一边的挤压,另外一层空间马上又从它的上面压了下来。 道兵的整个影体,都被挤得有些变形了。 “回来!” 凌天立刻调动万灵无相幡,核心道兵得到指令后也直接往后退了一截。 它才刚动,刚才的两层空间突然就合到了一起。 黑色影体一下就被夹在了中间。 凌天手中的法诀,立马跟着停了下来。 现在硬扯它,十有八九会将它直接撕开。 “大爷的......怎么就忘了这渣呢!” 凌天看向刚刚发生了变化的阵图。 镇位还在,界心的位置也在...... 而此时的核心道兵,就卡在了界心的旁边。 他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这层新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只见他的手掌直接就按了上去。 “你既然,能把位置给老子留了下来......” 凌天的神识,顺着阵轴那一道灰白界纹往前一压。 “那,就先给老子把路给接回来!” 凌天话落,阵图的阵轴轻轻一个震动。 刚才,还十分浅薄的那一层空间。 如今直接就朝着界心的位置,直接贴了过去。 核心道兵周围,那已经合拢的空间跟着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 但,道兵身上的四道空间错痕立刻亮了起来。 黑色的影体,也顺着那一点松开的地方往旁边一错,就这么硬生生地从两层空间中间给挤了出来。 凌天刚准备将它往回收。 可阵图下面那一层浅薄空间里,却突然多出了一点东西。 那东西,就在核心道兵刚才站过的位置上面。 一小块,已经快散掉的灰黑空间......居然跟着那条联系,直接被拖进了阵图当中来。 痕迹很淡,可它确实存在。 凌天盯着那一小块灰黑空间看了两个呼吸,眉头忽然一皱。 “不对......” 这东西落下的位置,正贴着界心留下来的那一道灰白痕迹。 两者之间,甚至还牵着一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联系。 凌天顺着那道联系往外一扫。 六处镇位、界心,还有那些尚未彻底断开的灰白路线,一下全部落入感知。 他眼神顿时变了。 “不是这玩意自己掉进来的......” “是它,本来就还挂在界心上!” 而阵图下面刚刚多出来的那一层浅薄空间,似乎正好能够承住这些东西。 凌天嘴角一点点咧开。 “这么说......” “老子能扒的,可就不止这一块了。” “老东西!” “你又要干什么?!” 玄荒的声音已经明显开始暴躁。 “你能认出来的那些本源,全拿完没有?!” “能取回的已经全部取回!” “行!” 凌天嘴角一下咧开。 “那剩下的,老子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秦问玄,你......” “你闭嘴!” 凌天根本没给它继续说话的机会。 “本大爷又没抢你的!” 说完,凌天并没有直接将核心道兵给调回来! 而是让黑色影体,重新贴向界心外围。 四道空间错痕同时撑开,原本已经乱成一团的空间顿时被它硬生生错开了一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凌天双手直接压上五行迷踪阵图。 “六镇!” “给老子定!” 嗡! 六处已经固定下来的位置,同时往下一沉。 阵轴上的灰白界纹骤然绷紧。 可这一回,阵图并没有去乱扯四周那些已经彻底散开的空间乱流。 它抓住的......是六镇与界心之间,那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断掉的联系! 一处、两处、三处...... 凌天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外面那座已经崩得不成模样的小世界里,一些原本已经快要散掉的空间结构,正在沿着那些残存的联系......一点一点往阵图下方那层浅薄空间里面剥离! 但,这并不代表着是将这一整个小世界给吸了进去。 那一些早和六镇、界心彻底断开的地方,该散的散,该塌的......依旧在塌。 阵图如今,真正能够拉住的......只有这一座小世界死掉之后...... 依旧连在六镇与界心上的最后一副架子。 “我靠!” 这一次,凌天是真的看得懂了! “这是让老子,把你的遗产给扒走啊?!” “你说我们素不相识......” “这......怎么好意思呢!” 第787章 为表诚意发三千字大章 但,凌天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力道却是直接一沉。 六处镇位,立刻同时发出了震动。 界心的那一点灰白痕迹,也跟着一起往下一坠。 外面那一些,仍旧维持着联系的灰黑空间轮廓,终于开始一块接一块地被剥离了下来。 阵图下方,原本空荡荡的浅层空间里面,也第一次不再只是多出零散碎片。 一个看上去很残破、或者说是根本看不出原貌的空间框架...... 正在慢慢地出现。 这个小世界,早就死了。 不光凌天,这世上没有人能救得了它。 当然,凌天也没想过要救...... 但若是,把虚空鲸留下的、最后的遗产给带走的话...... 那对于凌天来说,无异于发了一笔横财。 特别是对于他的五行迷踪阵图,肯定是如虎添翼。 妖源海那边,跟着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玄荒认不出来的那部分混杂妖源,也被周围崩塌的空间卷得往界心这边靠。 旺财体内的吞天天赋,直接就比它要快了一截。 凌天头都没回。 “死狗,肚子里那一堆先给老子弄明白!” “现在还敢吃,出去被雷劈的时候你自己顶不住的时候,可千万别喊老子!” 旺财体内,刚刚加快的吞噬很快压了回去。 凌天也没有再管。 白骨号仍然全速飞行......距离前面的出口,已经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够透过那道裂口,看见外面绝灵海翻动的灰暗天光。 “秦问玄!” 玄荒这次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你再不快一点,本皇真的只能是松手了!” “再顶一会,马上就到了!” “本大爷一直在全速飞行!” 凌天看了一眼界心。 那里周围,已经基本没有完整空间。 核心道兵的影体,也被压得越来越薄。 再留,就真得把它留在这里。 “回来!” 万灵无相幡的联系,瞬间绷紧。 核心道兵身上四道空间错痕,也在这时全部展开。 它借着最后一次错位,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截。 凌天手中的法诀,同时收紧。 一团黑雾,直接从阵图里面翻了出来。 核心道兵的影体,被那一团黑雾一卷,终于从界心附近消失了。 下一刻,它重新出现在五行迷踪阵图的上方。 凌天只是扫了它一眼,见影体还算完整,只是四道空间褶皱错痕也比进去之前似乎沉重了不少。 其中最外面的那一道错痕上面,还压着一点极淡的灰白痕迹! “呼......回来了,就算没白白损失!” 凌天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直接把它收回万灵无相幡。 界心那里,在核心道兵离开之后。 原本还能勉强撑住的那几层空间,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个支点。 一声......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碎裂声,直接压进了凌天的神魂当中。 下一刻,六镇与界心之间,留在外面的最后几道灰白联系......同时绷得笔直。 凌天反应过来,双手直接按住阵图。 “我说不好意思,你还真想留一半?!” “都特么的给老子进来!” 嗡......! 随着凌天话落,六处镇位同时重重地往下一沉。 中央那一点界心痕迹,也在这一瞬间似乎亮到了极致一般。 原本还挂在外界的最后几段残破空间,顺着那几道联系直接往回一缩! 同时...... 五行迷踪阵图下面的那一层空间,直接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甚至连凌天压在阵图上面的神识,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往下一沉。 但也就是这么一沉,他终于真正看清楚了里面所留下来的东西。 六个位置,一个已经黯淡下去的界心痕迹。 还有......几条断断续续、残缺得厉害的灰白路线。 以及......被这些位置与路线给撑起来的一大片灰黑色空间轮廓。 没有山水、没有天空......也没有原来小世界那完整的界壁。 而且,到处都是断口。 有一些地方,甚至是刚刚成形,就还在不断地往里坍塌。 可是,它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一些......毫无关联的空间碎片。 六个镇位,是六个固定的位置。 界心,留在它们的最中央。 那些仍旧没有彻底断掉的残余结构,则是围绕着它们勉强撑出了一副......残破的框架! 就像是一头......一头庞然大物死去以后......血肉全没了。 只剩下一副......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骨架,在那里死死地证明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 凌天盯着看了许久。 “这......还真是让我给扒来了?!” 震惊归震惊,他也很清楚地知道! 这,别说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了,甚至连一处真正稳定的独立空间,都还差得很远! 但是,它确实已经在五行迷踪阵图里面了! 而五行迷踪阵图......是他凌天的本命法宝。 这......就已经足够了! “收!” 凌天一把抓住阵轴,阵图也在自动地往回卷。 但,才刚卷到一半时。 凌天的手腕重重地往下一沉。 ‘靠......怎么比以前重了那么多?!’ 凌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行,先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以后慢慢研究!’ 说完,阵图便被他一把收回体内。 而这时,他还想再次给白骨号加速! 但是,白骨号下面剩下的阵纹亮了几遍,速度却没有任何的提升。 “看来,还得继续改装啊!这就极速了!” 白骨号在凌天的控制之下,朝着出口冲去。 等白骨号真正靠近出口以后,凌天才终于看清玄荒到底是怎么在“顶”。 这老东西已经完全不是之前四肢伏地的样子。 两条粗壮的后肢,一前一后踩在裂口前那片还没有彻底碎掉的黑色岩层上。 那庞大的黑金色虎躯,竟然就这么整个立了起来! 两只前爪则是一左一右,死死扣住灰白裂口的两边。 它本来就大得离谱。 如今整个身体站起以后,凌天坐在白骨号上抬头看过去,第一眼甚至都没能看到它头顶。 周围空间每往中间压一次,玄荒两边的前肢都会跟着往里收上一点。 爪背上的暗金妖气不断被磨散。 那些以前被锁链贯穿留下来的伤口,有几处也重新裂了开来。 “吼......” 玄荒低头发出一声压着怒意的虎啸。 那根没有折断的苍白剑齿,也跟着从灰暗光芒里面露了出来。 凌天看了一会。 “我靠。” “老东西,你还真给站起来了?!” “秦问玄,你给本皇闭嘴!” “本皇若趴着,拿什么替你撑这道裂口?!” 凌天听完玄荒的话,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对,玄荒大人说得就是有道理!” “不愧是妖皇,果然聪慧过人......妖!”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行行行。” 凌天马上将话头给收了起来。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 玄荒还能留在这里,绝对不全是为了刚才答应自己的那几句话。 六道牵引,控制了它不知多少岁月。 只要让它感知到这六道牵引还挂着......而且,控制的人还有可能就是凌天的情况下。 如今,出口就在它的身边。 它要跑是随时的事,对于它来说等一等凌天毫无损失。 这老东西,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会为了......它在能保证自己逃离的前提以及自己能力范围内......少撑这一会。 然后拿这一会,去赌一件它自己也不敢确定的事情。 知道玄荒的想法,凌天这时反倒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谁手上都有牌,这才是最安稳的合作,不是施舍。 “等本大爷船头进去,你就可以松开了!” “本皇知道,不用你提醒!” 玄荒前爪再次往外一撑。 原本已经开始缩回来的裂口,硬是又被它压开了一点。 白骨号的速度,没有丝毫要降下来的意思。 船头撞进那灰白裂口的一瞬间,玄荒扣住两边的爪子才松了开来。 它那巨大的身体,顺势往前一挤。 原本已经快要合上的出口,反倒被玄荒这一下给撑大了短短的一个瞬间。 “就是现在!” 凌天手中的法诀,直接压到了底。 白骨号几乎也是贴着玄荒的身后,冲进了那一层空间夹层当中。 进入之后......周围的空间,一下子扭成了许多层。 凌天刚刚完成合体,对这些变化的感受比前面要清楚得太多。 如今,他暂时还不需要到阵图里面的虚数位置。 哪一层薄点,哪一处正在合拢...... 光凭借着合体的感知,就已经可以完全胜任。 白骨号顺着其中一道......还没有闭死的缝隙往前一偏。 船头先冲了出去。 下一刻,整个船身也从裂口当中挤了出来。 “轰!”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巨响。 凌天根本没回头。 可就在那一声巨响彻底落下的同时。 凌天体内的五行迷踪阵图也跟着微微一沉。 六处镇位一闪而灭。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座小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断了。 可阵图下方,那一副残破的灰黑色空间框架并没有跟着消失。 凌天没有回头。 嘴角却已经咧了起来。 绝灵海那股熟悉又狂暴的灵气,已经从四面八方一起压了过来。 “终于......要出去了!” 第788章 憋不住了! 凌天刚刚喊出这一句话后。 不料,旺财身上的妖气,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再往上直接冲上了一大截! 凌天脸上的笑容,当场就直接给僵住了! “你个死狗!” “给老子压住,不能在这里......绝灵海可是有大家伙你忘了?!” 但是,旺财一直以来,通过它的天赋神通......吃得实在是有亿点多了! 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再将冲体而出的妖气给压回去了! 之前它本身就在那个死去的小世界里面,憋了那么久的时间。 外面的天地法则一重新落到身上时,它身上那股已经顶到六阶尽头的气息......立刻开始往上冲。 玄荒才刚刚在不远处站稳,抬头便看向了天空。 凌天也跟着抬起头。 绝灵海上方那一片.....原本就乱得不像样子的天空里面,瞬间雷云密布,一道又一道的雷龙在当中肆意地游动着。 雷光,虽然还没有落下。 可是,这一整个周边翻涌的狂暴灵气,已经开始往旺财的位置聚。 凌天盯着看了几个呼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行啊,是真的不打算给老子喘口气了是吧!” “这叫什么?!” “无缝衔接是吧......?!” 凌天这一句话话音还没有落下,白骨号的正上方,那天穹之上。 一大片已经压下来的雷云,立马就给了他最直接的回应。 “轰隆......!”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直接从云层的最深处炸了出来。 旺财此时,浑身的毛更是直接就炸了开来。 原本,它体内早就已经压不住的妖气,更是在这一声声的闷雷当中直接再往上冲了一大截。 “嗷!” 旺财一边由下往上抬起前半身与狗头,一边发出长啸声。 那画面,就像是狼王在呼唤同伴一般。 那一双异瞳里,闪烁着的耀眼光芒直刺雷云。 随着它这一声低吼,应该是它自己也感应到了这雷劫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见它前面两条腿迅速离地,后腿绷直。 雷火形态...... 但凌天看得出来,此时的旺财的雷火形态,与之以往都不尽相同。 同时,绝灵海上那一些狂暴的灵气,也随着旺财这一声低吼直接形成了一个更加狂暴的灵气旋涡。 凌天看得眼角直抽抽。 于是,他手中的法诀一转,白骨号上面的阵纹直接就亮了起来。 旺财知道主人有心护自己。 但,它更清楚,这是自己的雷劫,若是把主人也卷进来的话...... 就算凌天愿意,它自己也不乐意! 修仙界渡劫那得是自己的事,不能卷入别人! 否则雷劫便会加强不知多少倍。 这个事......如今,确实是连狗都知道了! 于是,刚刚完成人形雷火形态的那两条......有力的狗腿,直接就是用力一蹬,庞大的身体立刻从船头扑了出去。 它的身体,瞬间消失在白骨号甲板之上。 再看到它时,已经落在了飞舟侧方约不到百丈的海面之上。 同时,它身上的雷火气焰往外一压。 绝灵海上原本翻动得异常狂暴的灵气。 直接就被它震得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外不断地推去。 海面之上,同样也被旺财的这一压,直接掀起了一层层的巨浪,不停地向外翻滚。 凌天看着旺财这下意识远离自己的动作,嘴角还是忍不住咧开了一下。 “死狗......” 旺财似乎也听到了凌天的声音,扭过头来冲着凌天咧了咧那张狗嘴。 那一口白牙才刚刚露出。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赶紧恢复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半点牙齿都不敢露出来。 天空当中的雷声,也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地加重。 “轰隆......!” 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雷龙似乎并没有马上劈下来的意思。 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等待! 同时,已经退开很远的玄荒,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它的脚步! 那双暗金色的双眼,不停地在它的前方以及侧方转动,似乎是感应到什么。 于是,它那一颗巨大的虎头,慢慢地扭向了凌天所在的白骨号的方向。 “秦问玄......” “又怎么了?!” 凌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旺财,根本没看玄荒离开的方向。 本来嘛,他与玄荒之间也是临时组起来的合作关系。 过程当中,玄荒没有太过分,自己也没必要跟一头八阶妖皇纠缠下去。 而此时,凌天的手中......早就握着打狗棒。 他正在控制着白骨号后退,打算离旺财远点,免得再给旺财增加负担。 玄荒顺着凌天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它的双眼,也被旺财的雷火形态给定住了一瞬间。 ‘不可能.....’ 它在心中嘀咕了半句,随后便晃了晃虎头再次看向凌天。 说实话,这条狗是真的让它也生出了爱才之心。 但,它此时的神情,明显不是冲着旺财去的。 “你还有心思管你那条狗,你看看你自己......” 玄荒的话还没有说完,凌天就感受到体内那刚刚才彻底完成合流的五行本源。 也在这个时候,同时震动了一下! 五种本源,本来在刚才就自行按照之前那样,稳定地循环运转着。 可......这一刻! 本源接合部的那一层......刚刚稳定下来没多久的金色光芒,却在这个时候同时光芒大作。 凌天感受到体内五行本源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也就僵了下来。 “......” 这时,他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白骨号的正上方。 原本......因为旺财的雷云的缘故。 那被卷得异常混乱的那一大片深黑色的云层当中。 不知在什么时候...... 已经多出了一片和它交错的黑色、且不断旋转的雷云...... 刚开始时,那些五光十色的雷龙还只是在那如墨般的雷云当中偶尔露出一抹光芒。 但等到凌天抬头看去时,雷云的外层已经慢慢地浮现出五色雷龙...... 它们不断在雷云之外游走,似乎是溢出来一般。 但,两个雷云都只是旋转着,雷龙不断地游走着。 却没有一道劫雷......是真正的劈向凌天或是旺财。 第789章 又是你们! “轰隆!” 两片雷云似乎是为了证明,它们不是来走过场的样子! 第二道雷声,直接就在凌天的头顶炸响开来! 这一声雷响,凌天体内的五行本源...... 再一次重重地震动了一下! 就连,那刚刚被他收回体内的五行迷踪阵图,似乎都跟着往下一沉。 凌天的眼角,不自主地一阵抽搐。 “出来时没有感觉到被你这贱老天的雷劫锁定,老子还以为你是劈腻了呢!” “合着......你这是在这里等老子是吧!” 凌天仰着头,看着那一条条已经开始从雷云里面探出身体的五色雷龙,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从筑基开始到现在。 哪一次突破,这贱老天放过他了?! 刚刚,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现在好了,熟悉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来吧!” 凌天手中的打狗棒往肩膀上一扛,视线重新放到了旺财那边。 “老子从筑基开始,就想避开所有人!” “可你这混账老天,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天底下有老子这一号人,一直劈个不停!” “现在......老子合体了,我还怕你多这一次?!” 说完,他控制着白骨号又往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旺财那边也在看他。 一人一狗隔着已经接近两百丈的距离,相互对视了一眼。 旺财那一双被雷火包裹起来的异瞳,很快便重新抬起,看向了自己头顶越来越厚重的雷云。 凌天也没有继续去管它。 毕竟这种时候,谁都帮不了谁。 这么多年下来,旺财跟着他经历的雷劫也不少了。 这死狗自己该怎么做,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凌天看了一眼,它那一身已经与以前明显不一样的雷火形态。 那一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次......旺财突破七阶。 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样子。 他自己都有些期待! 要知道,这狗有一个连他也自叹不如的天赋......连天劫都敢吞下去当饭吃! “老东西!” 凌天忽然朝远处喊了一声。 玄荒这时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传回来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明显显得有些着急! “你又有什么事?!” “妖兽七阶雷劫本大爷也是头一回见,怎么都这么磨蹭的吗?!” 玄荒在远处,抬头看了一眼旺财头顶那片仍然不断扩大的雷云。 随后又看向凌天这边。 “你这条狗,它身上的气息很杂。” “天劫还在锁定。” “而且......你自己的也很诡异。” “急什么!” 凌天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老子当然不急。” “我是怕它们两个......在那里憋大招!”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凌天的目光,却一直在自己和旺财头顶的两片雷云之间来回移动。 雷劫这种东西,他虽然熟。 熟到每次渡劫时......只要一抬头,看见那种云层汇聚的速度,大概就能判断出来...... 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劈下来。 可今天这两个,确实有点奇怪。 旺财的雷劫先出现,自己的合体雷劫后出现。 可到了现在......两边的雷云,都已经积蓄到了这种程度。 却依旧,只有雷龙在里面不断游动。 一道都没劈下来! 凌天看了一会。 手中的打狗棒,慢慢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死狗!” 旺财马上转过头。 “再往外面走一点!” 旺财也没有问为什么。 它的两条后腿稍微一弯,雷火气焰直接从身体外面爆开。 下一刻,它就踩着绝灵海上翻滚的海浪往外冲了出去。 凌天这边也没有停。 白骨号上的阵纹再次亮起。 飞舟朝着与旺财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断后退。 三百丈、五百丈、七百丈...... 直到一人一狗之间,已经快要隔开千丈距离的时候。 凌天这才抬起头。 “......”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按照他的经验,到了这种距离。 就算两场雷劫刚才因为彼此太近,气息有所干扰。 现在也该完全分开了。 可头顶那两片雷云......居然还连着! 凌天自己那一片五色雷云,确实已经跟着他往这边移动。 旺财头顶那片黑紫色的雷云,也随着它跑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哪怕两片云层已经分开,中间依然有一大片颜色极深的黑云,死死地压在那里。 从下面看去。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两片本该彻底分开的雷云,硬生生拴在了一起! 凌天看了好几个呼吸。 “不对啊......” 远处的玄荒在听到之后,也重新将目光移到了天空之上。 ...... 白骨号继续往后退。 旺财那边看到凌天的动作,也再次往外移动。 可无论他们两个怎么分开。 中间那一片雷云,始终都没有断! “他大爷的!” 凌天手里面的打狗棒往船头上一杵。 “老子从筑基挨雷挨到现在。”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雷云踏么地还会拉丝的!” “......” 玄荒显然没听懂什么叫拉丝。 但它听得出来,凌天现在已经开始认真了! 就在这个时候。 旺财的身体突然轻轻抖了一下。 凌天第一时间便看了过去。 “怎么了?!” 旺财低下头。 它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看向皮毛下面。 凌天的神识也跟着压了过去。 原本,在那个小世界里面,已经停止继续往它身体深处延伸的灰白界纹...... 竟然又浮现了出来! “别动!” 凌天马上喊了一声。 旺财听话地停在那里。 那几道界纹,依旧没有往心脏方向继续钻。 可随着天上两片雷云缓慢转动。 旺财腿上的那些灰白痕迹,也在一亮一暗。 凌天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 自己体内的五行迷踪阵图,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嗯?!” 神识瞬间落进阵图,六处镇位留下来的痕迹。 此时居然也亮了! 中间界心的位置,也在这个时候微微闪动。 而阵图下方,那一副刚刚才被他从虚空鲸小世界里面带出来的残破空间框架...... 也随着六镇的变化,出现了一阵极为轻微的震动。 这下,凌天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再次抬头看向旺财,而旺财也正好望了过来! 一人一狗,虽然隔着近千丈的距离。 狗身上,残留的界纹在亮......凌天体内阵图上,六处镇位也在亮! “大爷的......” 凌天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鬼东西?!” 第790章 自求多福 玄荒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旺财身上的变化。 那一张巨大的虎脸,明显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 “秦问玄。” “你阵图里面那六处镇位,也有变化?!” “有!” 凌天没有隐瞒。 “跟我的狗身上界纹,一个德行!” 玄荒听到这里,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 它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凌天也顺着它的目光重新看去。 两片雷云中间。 那一大片一直死死连在一起的深黑云层,正在慢慢往中间旋转。 刚开始还非常慢。 可随着旺财身上的界纹与凌天阵图中的六处镇位不断闪动。 中间那一大片黑云旋转的速度,也开始越来越快! 随后,旺财头顶的一道紫色雷龙,竟然顺着云层游进了凌天这边的五色雷云当中! 凌天眼角一跳。 紧接着,一条金色雷龙,也从他头顶这片雷云里面钻了出去。 几个呼吸以后。 出现在了旺财的头顶! “......” 凌天这一下彻底不说话了。 玄荒看得同样沉默。 又过了一会,它突然转过身体。 “本皇先走一步!” “......” 凌天扭过头看了过去。 “你走呗!” “你跟老子说什么?!” 玄荒刚迈出去的爪子都停了一下。 它本来还以为凌天会说点什么。 结果...... “老子巴不得你跑远一点!” 凌天抬手,往远处摆了摆。 “你一个八阶妖皇杵在这里,万一贱老天觉得你也想插一脚。” “到时候这雷劫再给老子加点料。” “我们三个都得跟着倒霉!” “赶紧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 玄荒盯了凌天一眼。 “你倒是想得明白!” “废话!” “本大爷挨雷的时候,你还在不断地被镇位抽着妖源呢,你懂个屁!” 听到凌天的这句损话......玄荒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可这一次,它并没有留下来和凌天斗嘴。 如今头顶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对。 旺财身上那些界纹,原本就是这座小世界留给它的东西。 凌天阵图里面,又装着六镇、界心与虚空鲸留下来的残界。 现在一人一狗的雷劫都在往一起靠。 玄荒根本就不想知道,自己这个曾经被六镇锁了几千年的八阶妖皇...... 再往里面掺上一脚以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你们......自求多福!” 玄荒那一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找一个更好的方向。 等眼珠子转定后,它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庞大的身体踩着绝灵海,直接朝着远处冲了出去。 凌天只是扫了它离开的方向一眼。 很快,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旺财那边。 “死狗!你不用再退了!” 旺财听到声音,马上停下。 既然,继续拉开距离都没有用。 再跑也没有任何意义。 凌天伸手往白骨号上一按。 “收!” 白骨号迅速缩小,直接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当中。 自己的合体雷劫,都已经压到头顶。 继续站在飞舟上面,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就目前来看,旺财的雷劫......似乎跟自己的挂钩了! 如果真的无法分开,那凌天就必须保证......自己能随时到达旺财的身边。 而且,是以比雷劫还快的速度。 完成合体后,他虽然将白骨号收去。 但并没有直接下落到海上,而是直接就悬浮在空中。 还有就是,合体后那种对于周围空间更加清楚的感知。 在这一刻,几乎不用凌天特意调动,就自然地铺了开来。 “合体......”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稍微扯了一下。 可,不等他高兴多久。 天穹之上的那两片拉丝的雷云。 突然同步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震响。 “轰隆隆......!” 凌天抬头看云,中间那一大片拉丝的、深黑色的云层。 此时,已经彻底地旋转了起来! 两边,原本还能够清楚分辨出来的雷云边缘,也随着这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不断往中间拖去。 五色雷光、紫金、紫黑色的雷光...... 无数颜色完全不相同的雷龙,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一片云给卷到了一起! 同时,打狗棒上的紫金色雷纹,也跟着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这,是打狗棒自己的反应,根本不需要凌天去催动。 “他娘的,玩针对啊!” 凌天说这话的时候,藏在他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只残缺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 但它并没有睁开眼睛。 仔细看上去......似乎是在表示一种......极为耐人寻味的意思! 随身空间内......随着残缺眼球的颤动,青灵母竹的枝杈也轻微地动了一下。 如果上面有灰尘,估计这抖动的频率......甚至连灰尘都抖落不下来。 但,它真的在那个时候,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外界,旺财那边,它整个躯体此时已经重新压低,直接就躬了起来,似乎想跳进那雷云当中,大吃特吃的样子。 它那两条粗壮的后腿深深地弯曲着。 人形雷火形态外面那一层雷炎,从脚底下不断地往它头上流动。 那气焰......比之任何一个时候流转得都快,也似乎都更嚣张! 显然,旺财也感应到了! 真正的雷劫......就要下来了! “死狗!” 旺财听到凌天的声音,立马看向了过去。 “能薅多少就薅多少。” “真到了顶不住的时候,马上往老子这边跑!” 话落,旺财那异瞳当中明显闪过两道光芒,随后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嗷!” 一声无比沉闷的狗啸再次冲进雷云。 凌天听着那声音。 握着打狗棒的手,也慢慢紧了一些。 “这,才是跟着老子闯荡了几百年的狗嘛!” 就在凌天准备迎接第一道雷劫的时候。 玄荒这时早就不知与凌天拉开了多远的距离! 可是,从它真正离开虚空鲸的那座死掉的小世界之后。 那一双暗金色的虎目,就没有真正地安静下来过。 它时不时都会盯着远处的海面去看。 又或者是,盯着更深入的那一些,肉眼根本无法看得到的地方。 偶尔,那一双巨大的虎耳还会轻轻地颤动几下! 几千年过去了,绝灵海早就已经变了不知多少回。 但是有一些气息,无论过去了多久......它也不可能真的忘记。 特别是在自己如今的实力,不及巅峰期一半的时候。 可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第791章 称本尊为魔...神...蛸! 突然,玄荒身后的整片海面......直接往下一沉! 附近那一些,原本狂暴无比的天地灵气,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给扯住了一样,跟着海水一起,朝着下方坍塌下去。 玄荒那两只暗金色的耳朵,轻轻地转动了几下。 “轰......!” 一根庞大得几乎要横断半个海面的暗金色触手。 此时直接塌陷下去的蓝黑色海水当中......抽了出来! 那触手,还没真正落到玄荒的身上。 但那一股被压在前方的海水,就已经先一步炸了开来。 甚至连带着玄荒周围的那些狂暴的灵气,都被这一击给强行推散! 玄荒双眼一凝。 一直压在体内不敢过多溢散的妖力,也在这个时候沿着虎躯里面那一些刚恢复了一些的经络一闪而过。 下一瞬,那一道庞大的黑金色身影,已经从原本的海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暗金色的触手也跟着扫过它原先的位置。 “轻隆隆......” 海水,直接从中间被整片打断。 后方刚刚才重新合拢的海面,则是在这一股力量压过去之后......再一次往下塌陷。 此时,只见玄荒出现在了另一片被掀起来的巨浪上面。 仔细看去,它的腰侧还是被那股力量,给擦开了一大片。 但是,它仅仅用眼角余光轻轻的瞥了一眼,便没再管! 因为伤势并不算深。 而且它体内的旧伤,也没有被真正地牵动! 玄荒重新抬起那巨大的虎头。 此时在它前方的海面,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越来越多的暗金色阴影,从绝灵海深处慢慢地浮现! 有一些,才刚刚靠近海面,周围的海水就已经开始跟着往外排开! 另外的那一些,甚至都还没有真正地出现。 可是,玄荒盯着的那一个......大概是它想冲过去的方向。 此时,海流已经提前乱了起来! 一整片绝灵海......都像是在这一刻,苏醒了过来一般。 玄荒那一双虎目,顺着周围扫了一圈。 最后,才重新落回前面的海面深处。 那一道庞大的......且看不到完整轮廓的黑影,依旧停在那里。 魔神蛸的本体,根本没有打算马上追上来。 可玄荒周围的海......就像是全是属于它的延伸。 看到这里,玄荒那一张巨大的脸上。 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嘲笑之意! “魔蛸......!” “多年不见,长点本事了!” 它的声音,顺着海面传了出去。 海中深处,几只一直半闭着的巨大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地睁了开来! “还能喊出本尊本名的!” “没多少个了!” “如今,不管是你妖族还是人族......他们称本尊为魔...神...蛸!” 玄荒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随之,一阵接着一阵笑声传遍半个绝灵海!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 “加个神字,你以为你又行了?!” 玄荒周围的海水,原本在往外扩散的海浪忽然倒卷了回来! 一大片蓝黑色的海水,从不同的方向一起往玄荒所在的位置压去。 那一些真正露出海面的触手,更是直接藏在了这一股海势当中。 玄荒盯着看了一会,脚下忽然踩着海面往前踏了一步! “嗡......” 一圈淡淡的妖力,从那一只落下的虎爪下面荡开。 一圈又一圈的,泛着淡淡的暗金色! 这是玄荒妖力的象征。 但,这一些力量,并没有扩散出去多远。 那一片被魔神蛸带动起来的海水,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丘! 往内挤压的海势,直接停了下来! 紧接着,玄荒的第二步落下! “轰!” 那一大片,本来已经被魔神蛸控制住的海面。 直接从玄荒的脚下开始往外崩开。 海水......被撕碎! 藏在里面的几根触手,也终于露了出来! 玄荒其实早已看到这些触手! 只是想等等看......魔神蛸要玩什么花样。 在玄荒的记忆中,魔蛸的战斗方式一直都是喜欢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所以,它才是最能活的那个! 在那些触手全露出来后,玄荒那黑金色的虎躯直接就撞进了那一大片,被自己撕开的海势当中。 前方的一根暗金色的触手,还想重新压回来。 玄荒看了一眼,但动作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虎爪落下。 “砰......!” 爪子与触手真正碰上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海水直接就消失了一大片。 两股,属于玄都大陆顶级战力......八阶存在的妖力在碰撞的位置同时炸开。 刚刚还在不断倒灌海水的绝灵海,被这两股妖力硬生生推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附近的空间,也在这一种单纯的力量碰撞之下......直接出现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 只见魔神蛸的那一根触手,当场往下一沉。 上面的暗金色魔纹,也跟着大片大片地碎了开来! 玄荒,则是借着这一击形成的空隙,继续往外冲。 从一开始,玄荒就没有打算和魔神蛸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 它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劣势。 而且,好不容易才得以离开那个鬼地方。 要打......以后有的是时间。 ...... 几乎就在魔神蛸和玄荒交锋的那一个瞬间。 整个玄都大陆之上,几处沉寂了许久的地方,同时有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变化。 中州核心苍生殿...... 忘尘尊者的面前,仍然悬浮着一份极南战线的战报。 整个人却在那一个瞬间,直接愣神了一下! 他那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眸,慢慢地睁大了一些! 然后,两个眼珠子侧目......朝着绝灵海深渊的方向看去。 而且,还看了许久! 在他的左侧,九玄尊者案几前的灵茶,也在这个时候无风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他抬起头看向忘尘处,脸上的神情......却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便沉下去了不少! 而妙音尊者,则是在那一阵极为细微的感知确认之后,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一枚玉简...... 她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忘尘尊者所望去的方向。 “绝灵海......?!” 三个字,说得很快、很轻! 忘尘尊者面前的那一份战报,缓缓地消散。 一道神念,也在这个时候从苍生殿直接传了出去。 ...... 第792章 二哥的能力 极南妖域更深处。 与前方极南那一条......已经打了两年多的战线相比。 妖域真正最深处的几个地方,反而安静得有些吓人。 三位,如今真正坐镇妖族的八阶妖皇赤渊、玄冥、金曜,各自镇守着妖域不同的方向。 战争刚一开始,玄冥与金曜始终没有投入过正面的战场。 等到它们确认人族三位大乘均回归本位后,只是继续下令攻击人族防线! 上一轮全面大战,才过去不到二百余年。 距离真正的大战,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还没有准备好! 此时,在三位妖皇各自的洞府当中,都悬浮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妖皇印。 平日里,三枚妖皇印极少会同时出现反应。 可就在玄荒与魔神蛸真正碰撞的那一瞬间...... “嗡......” 三枚妖皇印,同时震了一下! 妖域北侧。 一处常年被灰雾笼罩的巨大洞窟深处。 玄冥原本闭着的双眼,直接睁开。 它面前,那一枚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妖皇印,此时还在轻轻震动。 玄冥盯着看了几个呼吸。 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惊色,很快便被它自己压了下去。 “玄荒......?!” 这个名字从它口中说出来以后。 玄冥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已经有几千年的时间,没有再真正碰过这个名字。 另外一个方向。 一片被金色妖气常年笼罩的山谷当中。 金曜妖皇面前那一枚妖皇印,同样还在震动。 它甚至,没有像玄冥那样多看。 庞大的身体,已经直接从皇座上站了起来! “咔嚓!” 皇座下方,那一块不知道被它踩了多少年的黑色巨石,当场被压出了几道裂纹。 “是玄荒妖皇?!” 金曜的声音,直接通过妖皇印传到了另外两个方向。 与玄冥刚才那一句相比。 它的声音里面,根本听不出多少忌惮。 反而明显多了一种......连它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掩饰的激动! “玄荒妖皇出来了?!” 妖域北侧。 玄冥听见金曜的声音以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却没有马上回答。 它只是继续感应着刚刚出现、又迅速变弱的震动。 金曜那边,却已经直接从皇座前走了下来。 可它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第三道声音,已经从两头妖皇面前的妖皇印里面同时传了出来。 “金曜。” “你给本皇站住。” ‘赤渊!’ 金曜的脚步僵了一下。 但,也真的停了下来。 它转头看向悬在旁边的妖皇印。 虽然赤渊根本就不在那里。 可金曜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是下意识落到了那枚妖皇印上面。 “赤渊!” “玄荒妖皇的气息,出现在绝灵海!” “本皇知道。” 赤渊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不止玄荒。” “魔神蛸......也在那里!” 金曜脸上的神情,一下沉了下来。 刚才那一点因为玄荒重新出现而压不住的激动,也在这个时候少了许多。 过了好几个呼吸。 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眯起。 “是它......” “那我们还等什么?!” 金曜说完以后,身体再次往前动了一下。 妖皇印里面,却安静了很久。 玄冥没有说话,赤渊也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金曜明显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时。 赤渊的声音,才再次从妖皇印里面传了出来。 “你现在过去。” “你认为......人族那三个,会继续坐在人域静静地看着?” “数千年前让人族捡了那么大一个便宜的教训,难道你全忘了吗?!” “......” 金曜那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身体,一下停在那里。 玄冥听见这句话以后,也慢慢抬起了眼睛。 妖皇印连接的另外一端。 赤渊依旧没有继续解释。 它知道金曜听得明白。 绝灵海里面,现在已经有玄荒和魔神蛸两个八阶层次的存在真正动手。 金曜一旦再进去。 那就已经,不是它们两个之间的厮杀了。 人族那三位大乘,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继续什么都不做。 到时候......极南打了两年多的这一场战争。 可能只需要几个呼吸,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过了一会。 赤渊的声音,再次从妖皇印当中传来。 “打了有两年多了,并没有探出人族那边有什么情况!” “极南那边,也是时候要缓缓了!” “得把注意力......放到绝灵海上!” “这一次,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发生在妙音身上的事,再次发生!” “否则,攻守易形......我妖族必有大祸!” 金曜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好看。 但最终,它还是没有继续往前。 玄冥那边,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开口。 只是那一双已经完全睁开的眼睛......久久没有从妖皇印上移开。 玄荒出来了,对它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 这时,绝灵海上也打得热闹! 玄荒才刚刚冲出去。 在它的身后,一根刚刚被它压下去的触手,突然重新抬了起来! 一层层的暗金色魔纹,也在这个时候迅速地连在了一起。 更麻烦的是,玄荒之前打进触手内部的妖力...... 居然开始散了! 玄荒原本已经形成的破坏,没有继续顺着血肉往它深处去撕。 反而像是被一股,更加厚重的力量给强行铺开。 从那一处受伤的位置,迅速往整根触手、周围的海水,甚至是魔神蛸那庞大得看不到全貌的妖躯里面分了出去! 之前那一击,本来都已经看到不断在扩大的伤口。 此时竟然就这么给停住了! 玄荒脚下的动作,也终于在这时慢了一下! 它那一双虎目,第一次真正落到了那一些重新亮起来的魔纹上面。 “这......”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玄荒的眼神彻底变了起来! “这,是玄溟?!” 话语扩散开来,海上的那些触手......似乎被定住一样停了一瞬! 很快,魔神蛸那低沉得几乎与海水震动混在一起的声音。 再次从绝灵海深处传了出来! “玄荒,那么多年过去!” “本尊倒是没有想到!” “就凭露出的这一点点,你居然还能看得出来是我二哥......的能力!” 第793章 还是那么小气! 玄荒听完,原本重新压低了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站直了一些! 它看着那些,不断从海水下面抬起的暗金色触手! 又看向魔神蛸本体所在的那一大片黑影! 玄溟死了! 这一点,秦问玄证实过。 ‘当年自己被虚空拖在另一处战场。’ ‘金曜、赤渊、玄冥则围住了玄溟与魔神蛸。’ ‘最后通过秦问玄得知玄溟已死!’ ‘本皇还以为......’ ‘赤渊它们三个,多少拿到了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结果现在......’ 想到这,玄荒忽然觉得,自己被关的这些年.....似乎心也没那么堵了! “呵......” 一道,很低很低的笑声,直接从玄荒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魔神蛸的眼神,也在这时变得比刚才还要再冷几分。 可,玄荒此时已经转过身体。 而且.....不难看出,它还在笑! “有意思......” “玄溟的妖丹,居然落到了你手里!” “赤渊那三个东西,当年......忙活了那么久。” “到头来......连这东西都没拿到?!” 玄荒越说似乎越高兴,嘴角也越扯越高!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绝灵海的深处,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已经压了过来! 那些刚被玄荒撕开的海面,开始重新合拢。 大片触手顺着重新聚回来的海势,一并压下。 其中有一根,比周围其它触手更加粗大的主触手。 那表面的暗金魔纹,此时也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玄荒的笑声,终于也停了下来。 如今,它真的确认了! 这个魔蛸......的确不能和当年那个魔蛸相提并论! “轰......!” 玄荒体内尽可能压着的妖力。 直接爆发更多开来! 一声虎啸传出去。 周围刚刚重新合拢的海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中一样,再一次炸开! 大片黑色海水还在朝着四周翻卷,玄荒已经从那一片刚刚被自己震开的海域冲了出去。 这一击它放出来的妖力,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多。 以它现在的状态,这种力量当然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可玄荒本来,也没打算跟魔神蛸继续耗。 只要趁着周围海势还没有重新合拢。 彻底脱离这片绝灵海最深处。 以魔神蛸那庞大的妖躯......再想像现在这样,借着整片海域把它困住...... 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就在玄荒刚冲出去,身后那些被震散的妖力,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追上来! 就连周围那一些,刚才还在疯狂压下的触手。 此时也一根接着一根沉入海中。 下一刻。 刚刚才被玄荒强行震开的蓝黑色海水,忽然从更深处传来一股沉重的拉扯。 原本已经散开的海流开始彼此交错。 大量狂暴灵气也跟着这些海流一起往下沉去。 就连玄荒刚才,打散出去的那部分妖力....... 竟然都在魔神蛸的牵引下,被整片绝灵海一点点吞了进去! 玄荒往前冲出的速度,很快便跟着慢了下来。 它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前方的海水,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阻拦。 可越是往外走,压在妖躯周围的力量反而越重。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绝灵海......都在往回拉它! 玄荒体内暗金色妖力,再次涌动。 前方那一大片海水,当场被它震得向两侧散开。 但,它刚刚从中间冲过去。 旁边另外一股已经沉下去的暗流便重新卷了回来。 一根藏在里面的暗金色触手,也顺着那股海流直接压向玄荒。 玄荒一爪将其拍开。 庞大的力量,顺着触手一路震进海里。 大片蓝黑色海水再次炸开。 没等这一些力量......真正扩散出去。 更远处的海水,已经重新压了回来! 一次、两次,连续了好几次。 玄荒当然看得出来,魔蛸......是在耗它! 这里,是绝灵海! 是魔神蛸的主场。 它根本不需要每一次都和玄荒硬碰! 玄荒打散出去的力量,可以被海水分开! 震碎一处海势,另外一处......却可以马上重新卷回来! 甚至,那些被它正面打伤的触手! 也只需要沉进海底当中,另外一些触手也很快就能重新补上。 魔神蛸身为海兽,以灵能为食,这其中当然包括妖力! 玄荒如今,不能像当年一样做到速战速决! 所以,它真正看上的......就是玄荒如今的状态。 可是玄荒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每一次撕开魔神蛸下的套。 用掉的,都是自己如今本就没有恢复多少的妖源!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魔神蛸兴许还没怎么用力。 自己反倒要先被这片海......一点点拖住! 此时,玄荒眼中刚刚因为玄溟妖丹而出现的笑容,也终于淡了下去。 眼前这个当年跟在虚空鲸身后的小东西....... 确实已经长成了气候啦! “玄荒......” 魔神蛸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从绝灵海的深处传了出来! “没想到,几千年过去......” “你的本事,难不成就剩下这些了?!” 玄荒听完后,嘴角再往上扯了一点! “魔蛸,你个小东西!” “本皇至少敢出来,你呢?!” “本皇看你这些年最大的长进......就是比以前更会躲了!” 玄荒的声音传出后,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不断交错的暗流......直接停了一下! 玄荒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深了几分。 ‘看来,这小东西......还是那么小气!’ 念头刚刚落下。 玄荒的神情,便直接沉了下来! 因为这回,魔神蛸似乎被刺激到了。 不打算再慢慢耗了! “轰隆隆......!” 前方一整片绝灵海,直接从海底翻了起来! 无数沉在海水里面的暗金色妖力,也在这一刻随着海势一起往上涌。 数不清的触手藏在其中。 那些暗金色魔纹彼此呼应之下,就连周围本就混乱的天地灵气,都被强行卷进了这一整片压过来的海势里面! 还没真正靠近。 玄荒身上那些被镇压几千年留下来的旧伤,已经开始隐隐发痛。 这就是半步九阶! 玄荒抬起头,看着几乎将前方整个天地都遮住的黑色海水。 体内,已经被它重新压下去的妖源,也在这一刻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 玄荒依旧将所有力量,都死死锁在妖躯附近。 它现在已经很清楚。 这里出现的动静......恐怕早就有人感觉到了! 继续把八阶妖源毫无顾忌地往外放,等来的可就不一定只有眼前这个魔神蛸。 第794章 为大清早的沈啸加更一章 想到这里。 玄荒直接迎着那一整片压下来的海势冲了过去! 体内妖源,随着它的虎爪一起落下。 “轰......” 这一刻,玄荒前方那一整片,已经被魔神蛸妖力控制住的海域...... 像是从中间,被强行劈开了一样! 海水、妖力,还有那些藏在其中的触手,同时朝着两边崩散。 几根距离最近的触手,表面的暗金色魔纹才刚刚亮起,大片血肉便已经被那股力量震得裂开! 然而,玄荒根本没有去管它们。 它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黑金色的妖躯,直接从那一道刚刚被自己撕开的缺口里面......冲了出去。 周围属于魔神蛸的妖力,也终于第一次被它真正甩到了身后! 成了! 玄荒眼神微微一亮。 可就在这一刻。 它忽然感觉到......不对! 身后那股一直压着自己的力量,消失得太干净了。 魔神蛸,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离开! 玄荒想到这里时,前方那一片......已经彻底被自己撕开的海域......忽然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看上去,海水依然是那一片海水。 周围那一些狂暴的灵气,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可,玄荒看着前面的时候。 却有一种......自己明明已经往外冲出了很远,却仍旧停留在原地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玄荒的瞳孔瞬间缩了起来! 几乎也在同一时间。 一道暗金色的巨大触手,从那一片本应该彻底空出来的地方当中,落了下来! “轰......” 玄荒体内的妖力,在这一瞬间不得已爆发出更大的本源妖力! 它的反应,不可谓之不快! 可是,魔神蛸真正动用的空间力量。 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这一击变得有多强。 它只是,将这一击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位置...... 直接往前送了一段! 就是这么一段......已经够了! 那根主触手,狠狠抽在玄荒肩背之上。 黑金色妖躯,当场从半空砸进绝灵海。 附近本就已经被双方打得混乱不堪的海水,也随着这一击直接往下塌去! “轰隆隆......!” 魔神蛸根本不给玄荒喘息的机会。 周围刚刚才被玄荒撕开的海势,立刻重新合拢! 大量触手,也随着倒灌回来的海水一起往下压去。 可下一瞬。 塌陷下去的绝灵海里面,一道暗金色妖力直接冲破海面! 玄荒重新出现在海上的时候,肩背那一大片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旧伤,已经再次裂开。 妖血顺着黑金色虎毛,不断往下滴落。 它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疼一样。 那一双暗金色虎目,始终盯着刚才那片已经重新恢复正常的海域。 刚才那种感觉......玄荒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虚空鲸......” 这三个字传出去以后。 刚刚还在不断翻涌的绝灵海,似乎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魔神蛸没有回答。 但玄荒已经不需要它回答了! 当年真正和虚空鲸打到最后,甚至将对方那个世界与节点都一起打碎的......本来就是它! 这种力量,它怎么可能认错?! “呵......” 玄荒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回,它是真的有点没忍住。 “哈哈......” 魔神蛸那几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玄荒。 “玄荒,你笑什么?!” 玄荒听完,笑声又持续了一会,才重新抬起那颗巨大的虎头。 “本皇突然觉得......” “赤渊那三个东西,是真的蠢!” 说到这里。 玄荒看向魔神蛸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彻底不一样了。 玄溟的妖丹,虚空鲸留下来的力量......或者,是它的妖丹...... 如今,全在魔神蛸这里出现了! 当年那一场妖族与海族之间的大战。 打到最后,玄溟死了......虚空鲸也死了。 自己更是被赤渊、玄冥和金曜三个东西,关进那个鬼地方整整数千年! 可现在再回头看...... 那一场大战真正吃到最多好处的....... 居然是当年,一直跟在虚空鲸与玄溟后面的魔蛸! 想到这里,玄荒甚至又有点想笑。 “玄溟的妖丹,在你这里。” “现在连虚空鲸的妖丹,似乎也在你这里......” “好在,本皇出来得早......” “若等你将虚空鲸的妖丹也炼化了,本皇......还真有可能会死于你这小东西之手!” 玄荒看着绝灵海深处,那道庞大的黑影,慢慢咧开虎口。 “赤渊那三个蠢货,当年忙活了那么久......” “最后倒全便宜了你!” 魔神蛸周围的海水,明显再次沉了下去。 玄荒却已经懒得管它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 它才算真正明白,魔神蛸为什么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难怪......” 玄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半步九阶。” 这四个字说出来以后。 另外一个念头,也顺着刚才这些事情从玄荒脑海里面闪了一下。 秦问玄说过。 如今妖族依旧只有赤渊、玄冥和金曜三个妖皇。 那么玄溟死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玄荒的眼神动了一下。 很快,它便将这个念头重新压了回去。 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 因为前面这些交手,已经足够它把现在的情况看清楚了。 以自己如今还不到巅峰一半的状态。 如果彻底放开妖源狠狠干上一场,未必真的撕不开魔神蛸对这一片海域的封锁。 可,前面那几次爆发以后。 远处必定已经有目光往这里看! 它若真将八阶妖源全部放开。 人族或妖族的三个妖皇必定会赶过来! 不为别的,妖族肯定怕自己复仇! 而人族...... 它后悔,为什么在小世界的时候没问秦问玄。 为什么没问人族如今到底有几位大乘!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 而且,如果再打下去。 不收着打,迟早引来人妖两族的强者。 收着打......魔蛸占着绝灵海的优势,又有玄溟与虚空鲸留下来的东西! 最后被拖垮的......只会是自己! 玄荒沉默了一会。 那双暗金色虎目,终于第一次真正越过周围不断翻涌的绝灵海,朝着远处那两片还在汇聚雷光的劫云看了过去。 秦问玄......想到这个人族的时候。 玄荒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离开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会回头去找那小子! 但是现在...... 玄荒看了一眼周围已经重新压上来的触手! 又看了看远处那两片......始终连在一起不断落雷...... 而且,自己并不愿意靠近的劫云! 再想到,在小世界当中...... 秦问玄那一些乱七八糟的阵法、道兵...... 以及,自己亲眼看着那小子折腾出来的空间手段以后。 玄荒那张原本已经沉下去的虎脸,反而慢慢地又出现了一点笑意。 找他合作,总比在这里跟这个魔蛸死耗要强! 面子什么的,总没有命重要! 至于求救...... ‘呵。’ ‘本皇什么时候求过他了?!’ 玄荒重新看向魔神蛸。 既然自己一个妖暂时撕不开这片绝灵海。 那就......换一个办法! 第795章 久违的面板 “轰隆隆......” 绝灵海另一边! 相比于玄荒与魔神蛸那种......动不动就能将一整片海域给打得翻天覆地的动静! 凌天与旺财这里...... 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片厚重的劫云,一前一后压在一人一狗的上空! 中间,明明已经隔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可不知道为什么! 随着雷云越积越厚,两边偶尔亮起来的雷光,竟然总会在同一个时候跟着闪一下! 就连那一道道......原本应该各自汇聚而成的天威。 此时,都隐隐有一种......相互牵扯的感觉! 凌天前面看了许久。 甚至还让旺财再将距离再拉远一些! 但,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旺财跑到哪,雷云就跑到哪.......最主要的是那气机一直锁定着。 最令凌天费解的,那两片劫云之间的那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压根就没有断开! “他娘的!” 凌天抬头看着自己头顶那一大片.......几乎已经黑得发紫的雷云。 然后又看了看旺财那边的! 远处,时不时还传来玄荒与魔神蛸打斗溢散出来的力量! “贱老天,你给个准话.......到底想干嘛!” “我和我的狗,距离都隔得那么远了!” “今天,你这两个雷劫是非得要手牵手劈死我和我的狗是吧?!” “轰隆隆.......” 劫云似乎是听到了凌天的提问一般。 用几声更加沉闷的雷鸣声作为回答。 同时,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突然从两团劫云深处直接炸开! 看到这里,凌天的脸色瞬间一变! “卧槽!” 早就展开了的五行迷踪阵图里的大阵,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顺着海面上那一道道早已提前布好的阵纹迅速流转。 凌天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劫雷到底要从哪里落下来。 手中的打狗棒,已经先一步往上一抬! “竹爷,这贱老天不讲道理!” “那老子也不讲道理了,开饭啦!” “嗡......!” 打狗棒表面那一些原本是沉寂的紫金雷纹,一下子就全都亮了起来。 那一道刚刚才从雷云里面落下来的劫雷。 刚一碰到五行大阵时,便被五种不断轮转的灵力强行分开了一部分。 同时,阵图里的几个镇位以及一些纹路,这时候也跟着亮了一瞬间! 剩下的那一些劫雷,却依旧顺着阵法的纹路直接轰了下来! 凌天看在眼中,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纳闷。 “这......还能淬炼老子的阵图?!” 话音未散.......紧接着,打狗棒已经与那一些劫雷碰到了一起。 “滋啦......!” 大片大片的紫金雷光,顺着翠绿色的竹身疯狂往里面钻。 凌天这会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些越过了打狗棒的劫雷,直接就劈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才在那一方死去的小世界里面,重新完成融合的五行灵力...... 几乎就在劫雷钻进体内的那一瞬间,便整个被搅动了起来! 一道道细碎的雷光顺着经脉往下钻。 刚刚重塑完成的血肉、骨骼,包括已经彻底与元神融在一起的五行之力...... 都在这一刻跟着剧烈震动。 凌天疼得整张脸,都抽了一下! 不过,真正让他马上注意到的...... 还是那一道已经随着突破合体,彻底融进肉身里面的虚空法相。 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以后,凌天其实一直觉得有点不对。 法相确实融合进肉身了。 以前那种......需要重新凝聚出来,才能真正动用其中力量的感觉也已经消失。 如今,他就是法相。 法相也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真正动用那一股虚空力量的时候,凌天始终觉得...... 中间还隔着一点什么。 说不上来,就像是极其薄的一层膜。 平时......几乎感觉不到。 可,只要真正把力量压到深处时。 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阻滞......马上就会冒出来。 就像东西塞了进去,看起来已经严丝合缝了! 但是,那中间......始终似乎仍然隔着那么薄薄的一层......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真正要动用起来的时候......多少还是差点意思! 凌天之前还想着,是不是等雷劫过去了,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结果现在...... 这一道劫雷,才刚刚从身体里面狠狠地摩擦着自己的身体、经络以及穴位! 那一种感觉......竟然发生了变化! “嗡......” 凌天耳朵里面还在不断轰鸣,眼前更是白了好几个呼吸。 可,等最开始那一阵,几乎能让人把牙齿咬碎的疼痛稍微退下去以后。 凌天正准备骂两句,神情却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种阻滞感......好像少了? 他马上尝试着调动了一下虚空法相的力量。 身边,周围空间轻轻一晃。 那一股已经彻底融进肉身的虚空力量,顺着凌天的念头便直接动了起来。 以前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停顿......竟然真的少了不少! “嗯?” 凌天愣了一下,又仔细试了两次。 还真是! 虽然那一层阻滞并没有彻底消失。 可和刚才相比,虚空力量在身体里面的流转,已经明显顺畅了许多。 相信多来几次的话,这一种感觉估计就一定会消失了! 凌天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感受了一下刚才,被那一道劫雷狠狠贯过去的位置。 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有些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合体这种事,不经过雷劫狠狠地打磨打磨......果然还是差点意思。” 但,此时......头顶上的雷云,压根就不打算给他继续研究的时间! “轰隆隆......!” 新一轮雷光,已经在云层深处重新亮了起来。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 脸当场就黑了! “我操!” “要不要来得那么密集!就不能让老子适应适应再来?!” 刚才那一道劫雷,才过去多久? 身体里面,现在都还疼得跟散架了一样! 而且照这个威力继续劈下去。 什么虚空法相、什么合体磨合......凌天现在一点都不想研究了。 他只想少疼一点! 想到这里。 凌天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了一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 “等等......” “老子怎么把你给忘了?!” 下一刻。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系统面板,直接出现在了凌天眼前。 雷劫期间到底能不能加点。 凌天还真没试过。 可现在管它能不能!先试了再说! 万一真能加呢? 多一点根骨,多一点体魄,哪怕只能让下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少疼那么一点...... 那都是赚的! 熟悉的淡蓝色面板,时隔多年后......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凌天眼前。 【姓名:凌天】 【境界:凡人(合体初期)(五行合流)】 【属性】:根骨:50、法力:50、力量:50、速度:50、神魂:50 【可用属性点:175】 【本命法宝:五行迷踪阵图、打狗棒(无法定义)】 【特殊绑定:伴生灵兽·变异吞天兽(旺财)】 品阶:六阶巅峰(蜕变中) ...... 第796章 加点了 凌天在阵图上停了一眼,因为之前......五行迷踪阵图后面仍然还显示是粗坯。 如今......这两个字却没有了! 但,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多停留。 因为头顶那一片劫云里面,已经又有雷光亮了起来! “系统!” “根骨,加一点!” 面板轻轻闪了一下。 【根骨:51】 “太好了,能加!” 凌天那张刚刚还疼得有些扭曲的脸,顿时露出了喜色。 可等了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嗯?” 凌天脸上的笑容慢慢少了一点。 没了?就这?! 以前哪怕到了炼虚,加上一点根骨,好歹还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里面过上一遍。 这回,凌天仔细地感受了几次。 最后才从刚才那一道劫雷留下来的剧痛当中...... 勉强分辨出了一丝,很淡很淡的变化! 自己的肉身,似乎、好像、确实是更加稳了一些! 但,也就一些! “系统......”凌天看着面板,嘴角不停地抽搐了起来,“你他娘的......效果打折就算了,连个特效也不想给了是吧?!” 凌天骂归骂。 他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属性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它只是增强,并不是代表自身的数值。 自己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几点属性加在速度上,体验就跟飞似的! 身体的变化,大得能直接吓死人! 可是,随着修炼境界提升......特别是化神之后! 他的肉身、元神,包括五行灵力,本身就已经不知道比当年强出了多少。 而如今,自己合体了! 也算是玄都大陆顶层战力的存在了! 如今,同样的一点加进去......感觉自然越来越淡。 但......只要有效就行! 想到这里,凌天立刻又看向根骨。 “继续!” 51、52、53...... 一直到根骨跳到80。 淡蓝色的数字,再一次彻底不动了。 凌天尝试着继续往上点了一下。 没反应了......又点,还是没反应。 “八十......” “看来合体的上限,是八十点。” 凌天才刚刚把这句话说完。 “轰隆隆......!” 头顶那一道已经蓄了许久的劫雷,终于再次压了下来! “来!”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 “让老子看看......这三十点到底值不值!” 话音才落,头顶那一道已经压了许久的劫雷,终于落了下来! “轰......!” 紫金色雷光贯穿云层,先一步撞上五行大阵。 原本环绕在凌天周围的五行灵光,瞬间向内一沉。 大片阵纹被雷光压得同时亮起,五种灵力沿着早已经布好的阵路迅速分流。 将最先撞下来的雷霆之力,一层层拆开。 可这一道雷,比刚才那一道又重了不少。 五行大阵才刚刚分走一部分,剩下的雷光便顺着阵纹之间的空隙整个压了下来。 凌天手里的打狗棒跟着一震,一圈紫金雷纹顺着翠绿的棒身亮起。 紧接着,剩下的劫雷已经从凌天的天灵钻了进去! “嘶......操......!” 凌天牙关瞬间咬紧。 疼! 入体后的劫雷,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面钻的感觉,半点都没因为根骨加到了八十就变得客气多少。 甚至因为这一道劫雷本身更重。 凌天眼前还是跟着白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劫雷贯过以后止不住地发紧。 “老子还以为......” 凌天刚想骂上两句,声音却突然停了。 不对......他立即沉下心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 刚才那一道雷钻进来的时候。 五行灵力几乎被整个搅动,刚刚才完成融合的虚空力量,更是跟着出现了明显的震荡。 可这一次,雷力同样从经脉和骨骼里面,狠狠干了过去。 体内的五行灵力虽然也被冲散了一瞬,却几乎在下一刻便重新合了回来。 血肉、骨骼和经脉承受雷力的时候,那种仿佛随时都会被从内部撕开的感觉,也明显轻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 刚才还需要凌天主动压住,才能重新稳定下来的虚空力量。 此时,只是轻轻震了几下,便自己重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一道,始终存在于融合深处的阻滞感。 也在雷力经过以后,再一次淡了一点。 凌天愣了愣。 “还真有用?!” 他又仔细感受了两遍。 疼痛虽然与之刚才相比,倒是没有少多少。 但,身体的承受能力,却实实在在往上抬了一截。 凌天眼睛顿时亮了。 既然有用,那还留着干什么?! “系统!” “法力、力量、速度、神魂,全给老子加!” 刚喊完,凌天又想起了以前一次性加点,差点把自己疼抽过去的经历。 马上又补了一句: “分开加!” “别他娘又一股脑全灌进来!” 淡蓝色面板微微闪动。 一个个数字开始迅速往上跳。 法力从五十一路升到八十的时候,凌天丹田内已经彻底合流的五行灵力跟着微微一沉。 那种感觉仍然是不强烈。 却让原本还在雷力冲击下......不断波动的五行循环稳定了不少。 随后是力量、速度。 最后,神魂。 整个过程,再没有出现以前那种仿佛有人拿着锤子。 从骨头,一路敲到元神的夸张动静。 凌天甚至还要想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只有这样,才能一点点察觉到那些散进血肉、经脉和识海深处的变化。 等到最后一个数字停下之后。 他再看向系统面板时,嘴角仍然是忍不住咧了起来! 【根骨:80】 【法力:80】 【力量:80】 【速度:80】 【神魂:80】 【可用属性点:25】 “还剩二十五点。” “行,没给老子吃干抹净。”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关闭了面板。 如今,消耗了150点属性点,身体虽然没有太大的动静。 但,到底是加了点的。 至于效果如何...... 凌天看了看天穹上的雷云。 “还得让它劈劈才懂啊!”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散尽。 远处,另外一片劫云当中,紫金色的雷光再一次重新亮了起来! “轰......!” 雷声炸开的同时,一道比刚才还粗上不少的劫雷从云层深处贯下,径直落在旺财身上! “嗷呜......!” 旺财四爪死死踩住海面,庞大的妖躯瞬间被雷光整个裹了进去。 周围海水刚刚扬起,便被雷力重新压了下去。 大片电弧,顺着旺财已经有些焦黑的毛发一路乱窜。 它们钻进皮肉之后,继续往更深处蔓延。 凌天原本还盯着旺财身上的伤势。 看着看着,脸上的神情却慢慢有些变了。 因为随着这一道劫雷深入旺财体内。 一股又一股原本藏得很深的力量,也开始从那庞大的妖躯里面浮了出来。 有灰白色的残光。 也有带着......明显龙威的紫金气息。 还有几道五行气息彼此交缠,在雷光下面一闪便重新钻回了血肉深处。 剩下几股力量更加杂乱..... 第797章 昨天加更催更怎么还少了,拜托点点催更啊! 凌天一时之间,甚至都没想起来......这死狗究竟是什么时候吞进去的。 平时旺财把这些东西全压在身体里面。 除了偶尔使用某一种力量,很难真正看出里面到底塞了多少。 现在被雷劫一遍遍往深处劈。 全给翻出来了。 凌天盯着旺财看了好一会,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死狗!” “你他娘这些年,到底背着老子吃了多少东西?!” 雷光里面,旺财疼得嘴角都在抽。 可听见凌天这一嗓子以后,两只已经被雷劈得有些耷拉的耳朵.....还是往后一压。 随后,那双异瞳隔着大片雷光,朝凌天这边狠狠瞪了过来。 “看个屁!” 凌天当场骂了回去。 “老子说错你了?!” “你现在身体里面,就像开了个染坊似的你不知道?!” 旺财喉咙里刚挤出一声低吼,头顶那片劫云已经再次翻动起来。 与此同时。 凌天自己头顶的云层里面,也跟着响起了一阵低沉雷鸣。 凌天神情一顿。 他先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 随后又转头,看向旺财头顶那片劫云。 两片雷云,已经隔开了很远。 可在两片云层相对的位置,仍然还有一道淡得几乎快看不见的云气牵在中间。 刚才旺财那边劫雷落下的时候。 那一道云气明显亮了一下。 现在凌天头顶雷势重新翻起来,另外一头也跟着产生了轻微的波动。 凌天眯起眼睛看了一会。 那道云气已经被两边的距离扯得很细,细到稍微离远一些,几乎就会和周围昏暗的天色融在一起。 偏偏一直不断。 “这他娘......” 凌天抬头盯了半天,又估了一下自己和旺财现在隔开的距离。 “都离这么远了。” “轰隆隆......!” 头顶马上回了他一串雷声。 “行。” 凌天脸一黑。 “当老子没问。” 云层深处的紫金雷光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凌天握紧打狗棒,正准备试试五项八十以后到底能不能比刚才再轻松一点。 手里的竹棒却先一步震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 打狗棒的前端。已经自己往上抬了几分。 “你干什么?!”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 棒身上的雷纹越来越亮。 头顶那一道还没落下来的劫雷,仿佛已经被它盯上了。 凌天脸当场黑了。 “滚下来!” 他两手往下一压,硬是把准备往上抬的打狗棒给拽了回来。 “这......是老子的劫!” 打狗棒在他掌心里震了两下。 “你还不服?!” “我刚花了一百五十点!” “那可是我的150年寿命呀!” “你多少给老子留一点试试啊!” 打狗棒终于安静了一点。 可下一刻,劫雷落下。 “轰......!” 竹棒还是第一时间亮了起来。 最前面那一截紫金雷光才刚碰上棒身,便有一部分顺着表面的竹纹钻了进去。 凌天也没真拦。 这玩意儿能吃雷,本来就是他的渡劫底牌之一。 只要别一口全吞了就行。 打狗棒先分走最狂暴的一部分,剩下的雷光随即压进五行大阵,已经被前面几轮劫雷震出不少裂痕的阵纹再次亮起,将雷力沿着五行流转不断拆散。 最后剩下的部分,凌天干脆自己接了下来。 雷光贯体。 凌天肩膀往下一沉,脚下海面轰然塌下一大片。 这次,他的眼前只是白了一瞬,意识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而体内那一道,被劫雷冲开的五行循环...... 也只是花了极短的时间,便稳定了下来! 凌天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咧了咧嘴。 “虽然没有特效......但这一百五十点的属性......” “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接下来的几轮劫雷,直接就变得一轮比一轮还重。 五行大阵外围的阵纹,不断碎裂重组! 原本,凌天布在海面下方用来分散劫雷威力的几处阵基。 也陆续在劫雷劈下时所带来的冲击当中而炸开! 凌天也没有再继续去补充! 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再补用处也不大! 雷劫......越往后,威力就会越大! 而且,自己还有打狗棒! 它一直像之前渡劫一样,总是会吃掉每一轮最狂暴的那一部分劫雷! 剩下的,五行大阵负责去分散它们。 最后,再由凌天自己的肉身去接! 随着一道道雷霆真正从体内贯过去。 刚刚突破合体以后残留的那些细小问题,也在这种近乎蛮横的淬炼里一点点消失。 五行之力的合流......也开始越来越顺。 虚空法相融进肉身以后,那点若有若无的滞涩。 也已经淡到了很难再察觉的程度。 凌天嘴上,骂得越来越难听。 心里面却越来越稳。 照这个势头下去。 这场迟到了这么久的合体雷劫,他扛得住! 可旺财那边的情况,却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又一道劫雷落下之后,旺财那庞大的妖躯明显晃了一下。 凌天原本以为是雷力太重。 可很快,他便发现旺财腹部附近,突然亮起了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 其中一股......才刚刚沿着妖丹附近浮出来。 另外一股,便跟着翻了上来。 两股力量碰上的一瞬间,旺财体内传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 “砰!” 旺财四爪下面的海面跟着往下一陷。 嘴角,也流出了一缕血。 凌天脸上的笑意当场没了。 “死狗!” 他脚下灵力已经亮起。 旺财却比他更快。 那双异瞳才刚转过来,喉咙里面便压出了一声低吼。 “呜......” 凌天脚下动作停住。 旺财又往远处挪了一些。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别过来。 凌天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上方仍旧没有散去的雷云。 又看了看两片劫云之间,那道始终拉着的细丝。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现在......要是真往旺财那边靠。 谁也不知道这两场,本来就不太正常的雷劫会发生什么。 “行。” 凌天最后还是把脚下刚刚聚起来的灵力重新散掉。 “老子......不过去。” 旺财这才重新低下头。 凌天看着它。 “不过你给老子听好了。” “真觉得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压不住了,就叫老子!” “别他娘死撑!” 旺财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只是四只爪子重新在海面上站稳,抬起头,继续盯着头顶那一片不断翻滚的雷云。 凌天看了一会,也只能将目光收回来。 这场雷,他替不了旺财。 旺财那一份,也得自己扛过去。 第798章 加更,求催更评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劫雷也一道接着一道劈过! 此时头顶的雷声,终于开始变得稀疏了一些。 凌天最先察觉到的,是周围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流动的方向变了。 原本不断朝着雷云汇聚的灵气开始放缓, 两片已经压了许久的劫云,也在同一时间慢慢往中心收缩。 但,游走在云层深处的雷光没有消失。 反倒随着云层缩小,一点点聚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凌天仰头看了一会,又转头看向旺财那边。 旺财显然也感觉到了。 已经被劈得焦黑不少的妖躯重新站直。 四只爪子踩进海水里面,那两只耷拉了许久的耳朵,也重新往上竖了一点。 两片雷云之间...... 那道,一直没有断开的云丝也还在。 随着两边同时收缩,那根云丝被拖得越来越细,却也绷得越来越直。 凌天看了一会,心里总算稍微松了一点。 “看这架势......” “差不多最后一轮了。” 旺财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凌天咧嘴一笑。 “死狗!这应该是最后一下了!” “我要是比你先趴下,我是你爷爷!” 旺财:“......” 它那双异瞳隔着海面看了凌天好一会。 随后慢慢把脑袋转了回去。 凌天脸一黑。 “你这什么眼神?!” “轰隆隆......!” 两片劫云同时响了。 凌天马上闭嘴。 云层中心,已经被压缩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雷光,开始往同一个位置聚拢。 紫金色雷芒越来越亮。 周围刚刚平静了一些的天地灵气,也重新朝着两个方向汇聚过去。 凌天握紧打狗棒。 已经破损不少的五行大阵重新运转,剩余阵纹全部亮起。 旺财那边也压低了身体。 两场雷劫,最后凝聚出来的力量越来越重。 那根绷在两片云层之间的细丝,也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凌天抬起头。 “来吧......” 话音落下,远处的绝灵海......突然变了。 一开始时,只是一片本来还算正常的海面直接无声无息地往下沉! 紧接着,更远处那一大片海水的流向......开始同时发生了改变! 原本,层层起伏的海势,像是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直接从中间强行给撕开了。 蓝黑色的海水,朝着两侧翻卷....... 还没来得及重新合拢,一道黑金色的庞大身影,直接从那一片被撕开的海势当中冲了出来! “吼......!!!” 一声沉闷的虎啸越过海面。 凌天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这妖兽......他太熟了! “老东西?!” 一人一妖都进入了对方的视野当中! 可,玄荒身后的海面,根本没给他俩说话的时间。 玄荒才刚刚撕开的那一片海势,后方更多的海水......此时也跟着压了过来! 整片绝灵海......像是在这一刻被某种庞大的力量牵动,一层接着一层往前推进。 海水经过的位置,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也都跟着向外退开。 一大片空间,也在那股沉重的压力下......出现细微扭曲。 玄荒扭头扫了一眼,脚下的海面迅速再次炸开! 那庞大的虎躯,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又往凌天旺财所在的位置逼近了一大截! 凌天回过神来,眼眸跳得像是在打架! “老东西......你他娘的往哪跑呢?!” 玄荒虽然听到了凌天的质问。 但四爪生风,根本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秦问玄,本皇跟你借个道!” “我借你大爷!” 凌天当场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渡劫呢!” “你那双眼睛,是不是刚出来被阳光给刺瞎了呀?!” 不用凌天骂,玄荒当然是看得见的。 而且,它看得比凌天还要清楚。 可是......它没办法啊! 现在它打不过魔神蛸啊! 而且,来都来了...... 哪还有转向的道理。 它的后方,那一片不断推进的海势里面。 越来越多庞大的暗金色触手,此时已经从海水当中抬了起来。 最先出现的只有几根。 随后,更多触手破开海面。 每一根,都带着沉重得让周围海水不断下陷的力量。 暗金魔纹沿着触手表面亮起,大片海水也随着这些触手的动作一起往前压来。 凌天脸上的怒意渐渐僵住。 他当然认得这些东西。 以前,差点把自己追得满绝灵海乱窜的玩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更远处,海面下方那一道庞大黑影已经越来越近。 三只巨大的眼睛穿过海水与雷光,始终锁在玄荒身上。 “我操......” 凌天转头看向玄荒。 “老东西。” “你他娘把魔神蛸带过来干什么?!” 玄荒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但这时,天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凌天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 旺财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玄荒脚下的动作随之一缓。 只见,那两片原本已经收缩到最后阶段的劫云...... 在这一刻,同时给停住了! 云层的中心,那两团眼看下一瞬就会落下来的紫金色雷光......就这么悬在了那里! 它没散,但......也没有继续往下的意思! 至少暂时不会劈下来! 凌天仰头看着天空。 心里面,刚刚冒出来的那一股不妙预感,一下变得越来越重。 还是那一句怕什么来什么! 凌天念头刚起,两片劫云之间......那一根已经被扯得细到几乎看不清的云丝......突然绷了个笔直。 “嗡......” 一缕雷光,从凌天头顶的劫云边缘亮了起来。 然后,它沿着那根细丝一路蔓延! 眨眼之间,便贯到了旺财那边的劫云之上! 一缕雷光从凌天头顶的劫云边缘亮起,沿着那根细丝一路蔓延。 下一刻,更多的雷光......顺着原本那道联系,直接往中间汇聚了起来! 刚才,那还是细得几乎快要断掉的云丝...... 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粗大了起来! 但这还没完。 之前已经向内收缩了许久的两片劫云,此时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向外重新铺了开来! 凌天看到这里,脸直接变成了黑煤球一样! 天地之间的狂暴灵气,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动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动静与刚才的完全不同。 绝灵海上空,原本已经渐渐回拢回来的那些狂暴灵气。 几乎全都同时改变了方向。 朝着两片正在重新扩张的劫云,疯狂地涌了过去! 玄荒,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同样,魔神蛸那三只......始终锁定玄荒的巨眼! 也终于第一次从它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高空的劫云! “轰隆隆隆......” 低沉得.....似乎让整个绝灵海都跟着震动的雷声。 再一次从云层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原本,已经凝聚完成的那两团雷光,开始重新散开。 一道道紫金雷纹,不断地钻入更深处的云层! 但这还没完! 云深的深处,似乎正在生成着一些......从没出现过的雷光! 凌天仰着头看了很久。 又看了一眼已经靠过来的玄荒。 再看向远处压着整片绝灵海追来的魔神蛸。 最后,他重新抬起头。 “不是。” “老子最后一道......” “轰......” 一声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恐怖雷鸣。 瞬间响彻整个绝灵海! 第799章 眼熟的棒子 “轰......” 那一声雷鸣炸开的瞬间。 整个绝灵海上空,仿佛都跟着暗了一下! 凌天手里的打狗棒已经抬到了头顶。 破损严重的五行大阵,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 可是......等了好几息。 劫雷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 凌天仰着脑袋,看着头顶那两片已经重新铺开的雷云,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 那云层深处。 一道又一道新生的紫金雷纹,正在不断地游走。 数量......越来越多。 雷威,也越来越重! 可这些雷纹,却没有像前面一样,迅速朝着他和旺财的位置汇聚! 反倒像是......还没有决定,到底应该往哪劈一样! “你他娘的......” 凌天握着打狗棒。 “临时加题就算了。” “题都出了,你倒是劈啊!” “轰隆隆......” 云层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雷声,似乎是在回应凌天。 凌天:“......” “贼老天......还会顶嘴?!” 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远处的玄荒,忽然抬起了头! 刚才,它为了从魔神蛸控制的那一片海势里面冲出来...... 溢散出来的八阶妖力,此时并没有完全压回体内! 下一刻,天空上的雷云深处。 几道原本还在四处游走的紫金雷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居然停了下来! 雷停的时候,凌天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顿! 只见那几道雷纹停了片刻之后。 竟然同时朝着玄荒所在的位置......偏了过去! 玄荒的那一双虎目的瞳孔,当场缩了一下! 还没有完全收回的妖力,让它给瞬间压回了体内! 高空当中,那几道已经明显有点要偏过来的雷纹,再次顿了顿! 紧接着,又重新失去了方向! “......” 凌天看看天空,然后再看向远处的玄荒。 “我操......!” 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远处,那一整片始终往这边推进的海水......再次向着这边压了过来! 海面之下,魔神蛸那一道看不清完整轮廓的庞大黑影,也已经真正靠近了这一片区域! 大片海水,随之下沉! 越来越多的暗金色触手,从远处的海面抬了起来! 其中有几根主触手表面的魔纹,也在这个时候同时亮了起来! “嗡......” 一股远远超过普通海势的恐怖力量,缓慢地形成了起来! 但是同时,天空之上! 几十道紫金雷纹,又再一次同时停了下来! 紧接着,齐齐转向魔神蛸所在的方位。 海面下方,三只巨大的眼球同时抬起。 魔神蛸那刚刚升起来的力量,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那一些亮起来的魔纹,只维持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便重新暗了下去! “......” 一时之间,以凌天、旺财为中心的整片海域......除了头顶上的雷云闷声之外,直接变得有些安静了起来! 玄荒没有再动,妖力也尽可能地不一外放一丝。 而魔神蛸那边,同样没有敢再继续往外释放力量! 高空中,那一些明显已经受到牵引的雷纹。 在一次又一次失去了两股八阶力量之后...... 开始重新散开。 凌天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玄荒。 “老东西......” 玄荒看了凌天一眼。 没有说话。 凌天盯着它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变了起来! “你刚才......说借道?!” “你......不会就是冲着本大爷和旺财的劫雷,而来的吧?!” 玄荒的眼神,直接开始有点躲闪了起来! “......” 凌天看着玄荒的神态,整张脸当下就黑了下来! “我操......” “玄荒你大爷的,你他娘的当老子的劫雷是你的护城河呢?!” “老子跟旺财眼看都要交卷了!” “你这一脚进来,直接让老天爷给老子加了一张卷子?!” 玄荒的那一张虎脸听完后,明显僵了一下。 它没有承认......同样,也没有否认! 凌天看着它的这个反应! 气得,手中的打狗棒都跟着抖了两下! “我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在里面,大家有多惨你不是看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了!” “你说你走了就走了,老子也说了好走不送!” “但,你他娘的打不过魔神蛸,转头就把祸水往老子这里引?!” 凌天语速非常得快,而且看得出来越说越气。 “你知不知道,本大爷跟旺财都挨劈了那么久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你他娘的跑来也就算了,老子当你来为本大爷贺也不是不行!” “但你他娘的,把那死章鱼也给带过来的! “你这一掺合,直接给本大爷又续了一场......” “秦问玄......” 玄荒眨巴眨巴嘴终于喊出了三个字。 但气头上的凌天,怎么会让它说话! “你别叫老子!” “老子现在,一听你叫这个名字就来气!” 玄荒:“......” 凌天还准备继续骂。 但,此时他的头顶。 “轰隆隆......!” 雷声突然再次沉了下来! 凌天马上闭嘴。 玄荒也重新抬头。 魔神蛸那边,更是没有继续释放刚才那股力量! 因为就在它们同时收敛以后。 雷云里面那些原本四处游走的紫金雷纹,终于开始真正往两片云层中央回拢! 一道、两道。 越来越多! 凌天脸上的怒意,也在这时慢慢压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这雷劫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但,有一点已经足够用了! 玄荒和魔神蛸,只要不再往外放出八阶层次的力量...... 这场雷劫,至少还能继续往下走! 想到这里,凌天马上转头。 “老东西!你给本大爷老实一点......站那别动!” “再给老子漏一点妖气出来,老子真的会跟你拼了!” 玄荒的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却还是往侧面退了一些。 只不过,它并没有真正离开太远。 庞大的虎躯最后停下的位置,依旧横在了魔神蛸与凌天、旺财之间。 四只虎爪压着海面。 体内那一股本就已经被它压制了许久的八阶妖源,也进一步沉进了身体深处。 远处的魔神蛸,此时同样停了下来。 那三只巨眼,依旧牢牢锁在玄荒身上。 偶尔,也会有一只眼睛越过玄荒......落到凌天手中的打狗棒上! 那一根竹棒,它显然还认得! 第800章 你看什么看? 凌天也注意到了。 他也低头看了看打狗棒。 又抬头看了看魔神蛸所在的位置。 “死章鱼,你看什么看?!” “再看也是老子的!” “......” 魔神蛸所在的那一大片海面,再次往下一沉。 凌天眼皮一跳。 “别冲动啊!” “有本事你动一下试试!” “看老天爷先劈你还是先劈我!” 玄荒:“......” 这下,魔神蛸还真没再往前! 凌天看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可他也没有继续招惹对方。 因为高空中。 那一轮被强行打乱的劫雷......已经重新聚回来了! 而且,重新聚起来以后。 明显比刚才还重! 紫金色的雷芒,一层接着一层往云心里面压。 两片劫云之间。 那一道原本已经重新变粗的联系,也始终没有消失! 凌天看了一会。 又低头看了看,已经被前面几轮雷劫劈得有些破烂的临时五行大阵阵基。 最后,目光落在手里的打狗棒上。 “竹爷。” “前面是老子的劫,老子怕你全吃了。” “现在......” 凌天咽了口唾沫。 “您老人家放开了吃!” “别跟小子我客气!” 他的话音刚落。 “轰!!!” 雷光瞬间贯穿天空! 凌天后面的话,当场全被轰了回去! “我操......” 五行大阵同时亮起! 本就已经破损严重的外围阵基,在这一轮劫雷真正落下以后...... 几乎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 “砰!” 最外面一处阵基直接炸开! 紧接着......第二处! 第三处! 大片紫金雷光,顺着崩裂的阵纹狠狠干了下来! 凌天手里的打狗棒,也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棒身上,原本已经存在的紫金雷纹自行流转。 最先落下来的那一部分狂暴劫雷,还没真正碰到凌天,就已经被竹身疯狂往里面扯! 凌天原本还担心,它这一次胃口不够大。 结果低头一看...... 这东西吃得比前面还欢! “好!竹爷您就这么吃!” “全他娘的......给老子吃光它!” 可惜,这一次的雷力太重! 哪怕打狗棒已经分走了最狂暴的一部分。 剩下的力量,还是瞬间压穿了已经残破的五行大阵! 雷光入体的一瞬间。 凌天整个身体直接往下一沉! 脚下大片海水轰然炸开! 无数紫金雷蛇顺着血肉、骨骼、经脉一路往身体深处贯去! 刚刚稳定下来的五行循环,瞬间就被冲得一片混乱! 凌天牙齿一下咬紧。 可仅仅片刻。 原本已经被冲散的五行之力,便在体内迅速重新咬合! 肉身在扛,神魂在稳。 五行灵力也在重新合流! 而前面几轮雷劫以后。 那一点已经淡到近乎察觉不到的阻滞......终于在这一轮劫雷真正贯穿身体之后。 彻底松了开来! 凌天心中一动。 下一刻,他下意识抬了一下手。 手掌前方的空间......便跟着轻轻往里面凹了进去! “......” 凌天怔了一下。 体内那股属于虚空法相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重新调动的过程。 念头到了,力量就到了! 肉身、元神、法相。 一直隔在中间的那一点感觉......终于彻底没了! 凌天眼睛一下亮了。 “成......”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凌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马上转过头去! 同一轮变异劫雷。 此时,也已经完全落到了旺财身上! 大片紫金雷光将它整个妖躯淹没。 可真正让凌天脸色变掉的......已经不是劫雷本身! 前面几轮雷劫以后。 旺财体内那些原本藏得很深的力量,早就已经被一点点逼了出来! 可那时候,它们至少还能各自留在旺财身体里面不同的位置。 如今,随着旺财真正开始跨过七阶这一道坎。 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它的妖丹在变! 血肉在变! 骨骼、经脉、神魂......整具妖躯的生命层次,都在这一场劫雷里面被重新往上推! 原本,还能彼此分开的那些力量。 也开始被这一次生命层次的变化,硬生生往同一套妖力循环里面压! 五行龙气......从肩背深处浮出来。 灰白色的空间力量,沿着另外一侧血肉往妖丹附近汇聚。 五行重塑后留下来的力量,也被拉了出来。 另外,还有几股连凌天都说不清来源的高阶妖源......同样开始被迫往一个方向走! 凌天的脸色越来越沉。 “死狗......” 这一回,他没有再往旺财那边靠。 前面旺财已经明确拒绝过一次。 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过去......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凌天只能借着一直留在旺财体内的五行本源,不断地感知着它身体里面的变化。 以前那些力量之间的冲突。 最多只是互相撞一下。 现在......却已经不一样了! 它们正在被七阶的蜕变......强行塞进同一个身体! 同一颗妖丹! 同一套经脉! 甚至......同一个神魂循环! “砰......!” 旺财体内,再次传出一道闷响。 四只爪子也在这个时候.......同时往下一沉! 大片海面,随着那一瞬间的力量波动,直接陷下去一层! 一缕鲜血,也重新从它嘴角流了出来。 凌天握着打狗棒的手,一下攥紧! 此时的旺财,四爪死死压住海面。 任由那一股又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劫雷的逼迫下不断挤进自己的七阶妖力循环! 凌天看了一会。 最终,也只能咬着牙把目光重新抬了起来。 他现在帮不了它! 甚至凌天想把打狗棒给扔过去。 但.....竹爷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就是扔不出去! 凌天也在这时才想明白为何。 它体内的本源太过驳杂,必须要真正的淬炼一次。 它们......才能真正成为旺财的东西! 那现在,它......只能是靠它自己! “轰隆隆......!” 高空中,雷云再次翻滚! 只不过这一次。 已经没有雷纹继续往外扩散。 玄荒和魔神蛸两边,也没有再冒出足以引动天劫的力量! 所以......两片劫云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内收缩! 速度,比前面更快! 大量雷光层层叠叠地被压进云层中心。 刚刚落过一轮的雷威,还没有完全散掉。 一股更重的气息......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凌天抬头看着。 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强撑的旺财。 这一次,他没再乱猜。 只是重新将打狗棒横在身前。 旺财那边。 也慢慢地撑起了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身体! 一人一狗隔着大片翻滚的海水。 短暂对视了一眼。 凌天咧了咧嘴。 “死狗。” “最后一下了!” 第801章 旺财又咋了?! 旺财耳朵轻轻动了动。 随后......一人一狗同时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雷云! “轰......!!!” 两道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紫金雷霆......同时落下! 这一刻.....就连远处的玄荒,都再次往后退开了一些! 魔神蛸那三只巨眼也全部抬起。 雷光贯穿了整片绝灵海上空! 凌天所在的位置。 原本已经只剩最后一些阵纹还在勉强维持的五行大阵......终于撑不住了! “砰!” “砰!” “砰......!” 凌天临时布下的所有阵基......在同一轮劫雷下面接连炸开! 剩余阵纹,也在大片雷光里面迅速崩断! 五行大阵......彻底碎了! 打狗棒发出一声悠长的震鸣。 凌天双手死死抓住棒身。 剩余劫雷,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他分担! 全部贯进身体! “嘶......!” 凌天整张脸都跟着抽了一下。 身体却死死停在原地! 五行之力被冲散以后重新合拢。 虚空力量与肉身之间,再没有任何一丝阻滞。 这一道雷......他接住了! 而另一边,旺财同样已经彻底被雷光吞没! 它体内那些被强行压入同一套生命循环的高阶力量,也在最后这一轮劫雷之下剧烈震荡! 妖丹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与此前六阶巅峰完全不同的妖力......终于从妖丹最深处一点一点扩散出来! 经过经脉,进入血肉......然后贯进了它的骨骼当中! 最后,重新回到妖丹! 一圈!完整的一圈! 旺财体内。 那一道已经困了它许久的六阶界限......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咔......” 第一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越来越多! 直到......“轰!!!” 一股.....全新的、霸道的妖气。 直接从漫天雷光里面冲了出来! 海面向外轰然荡开! 凌天刚刚从最后一道劫雷里面缓过一口气。 感受到那股气息以后。 整个人当场抬起了头! “七阶......” 他愣了一下,嘴角瞬间咧开! “死狗......” “哈哈哈哈!” “你个死狗,他娘的终于成了!” 高空上,两片压了许久的雷云,也在这时缓慢地开始散开! 云层之间那一道始终存在的联系,也随着雷劫彻底完成,慢慢淡进了正在散去的雷光当中。 天地之间。 那股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威......终于开始退去! 凌天浑身焦黑。 五行大阵也已经彻底没了。 可他这时候根本没心情心疼那些阵基。 只顾着看旺财! “死狗!七阶了!” “你以后,要是还敢跟老子说自己是条普通狗......” 凌天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慢慢僵住! 旺财身上的七阶气息,确实已经稳住了! 那一道真正属于七阶生命层次的妖力循环......也已经形成! 可......雷劫一散。 刚才一直被天劫,强行往同一个循环里面压的那些高阶力量......却没有跟着安静下来! 反倒像是失去了某种外力的强行压制一样。 同时乱了起来! 五行龙气......从肩背深处再次翻起! 另外一侧,灰白色的空间力量也跟着挤了出来! 妖丹附近。 剩下几股高阶妖源更是在短短片刻之间,连续发生了几次剧烈冲突! “砰!” “砰......!” 旺财庞大的身体晃了一下。 凌天脸色瞬间变了! “旺财?” 旺财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双异瞳慢慢转过来。 看向凌天。 可还没等凌天再说一句。 它那庞大的身体......突然往旁边一歪! “轰......” 整个砸进了海面! 大片海水冲天而起! “死狗!” 凌天脚下的空间,在这一瞬间直接折叠! 雷劫已经没了! 这一次,他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念头刚起,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凌天已经到了旺财脑袋旁边! 一只手直接按在旺财额头上。 神魂跟着沉了进去! 妖丹还在! 而且已经真正跨入了七阶! 七阶妖力也在运转! 神魂没有散! 气息虽然混乱......可肉身受到的伤势,甚至都没有凌天最开始想象的那么重! “......” 凌天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你他娘的......” “好端端的倒什么?!” “旺财!” “死狗!” “给老子醒醒!” 不管凌天如何叫唤,都没有得到旺财的任何回应! 而且,旺财那一双异瞳......此时已经彻底闭上。 看上去......还挺安详...... 虽然刚刚突破七阶以后形成的妖力循环,依旧还在自己运转。 可不管凌天怎么喊。 它就是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旁边海面忽然往下一沉。 玄荒已经到了。 “让开。” 凌天马上抬头。 “老东西?!” 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把抓住了玄荒前爪附近的毛! “对!对!对!” “你也是妖!” “还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皇!” “快给老子看看,我的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玄荒低头看了一眼,被凌天抓住的那一点毛。 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但这一次,它并没有跟凌天计较。 一缕被压得很淡的暗金色妖源,从前爪缓缓渗出。 朝着旺财身上落了下去。 凌天手里的打狗棒,马上横过来了一点。 “等等!” “老子让你看!” “没让你往它身体里面乱塞东西!” 玄荒抬眼看他。 “本皇的本源若不探进去,怎么给它看?” “......” 凌天盯了它两息。 最后,还是慢慢把打狗棒往旁边挪开。 “你......轻点!” 玄荒看着那根棒子眼神也变了变。 但很快就移开了眼神,紧接着那一缕暗金色妖源......很快顺着旺财那刚刚形成的七阶妖力循环......进入它的体内。 凌天自己的神识,也一直紧紧地盯着。 只要玄荒这股力量,敢乱碰任何地方。 他马上就会把它截断! 第一圈,没有什么变化。 可等那一缕妖源,顺着旺财的妖丹附近继续往下走时。 玄荒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暗金色虎目......慢慢眯了起来。 凌天一直盯着它。 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老东西.....” 玄荒并没回答。 只是控制着那一缕妖源,继续往更深处走。 片刻以后。 玄荒眉间的神情,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凌天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看出什么没有?!” “我家狗怎么了?!” 玄荒还是没急着回答。 直到那一缕妖源完整转过旺财的身体,重新回到它的前爪。 它才慢慢将力量收了回来。 “秦问玄。” “我玄你大爷!” 凌天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就火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玄玄玄的!” “有话你就给老子直接说!” “有屁就赶紧放!” 玄荒被他骂得一愣,直接顿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也没和凌天计较! 那双暗金色虎目,重新落在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旺财身上。 过了几息,玄荒才终于张开口说道: “你的狗......” “不是伤在劫雷之上。” 第802章 完了! 玄荒的话刚刚说完。 凌天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远处那一片刚刚因为雷劫才安静下来的绝灵海,突然往下一沉! “轰......” 声音并不算大。 可凌天才刚刚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便跟着变了。 前面被雷劫余威搅乱的海流,正在往回走! 刚才劫雷还没有散的时候,这一大片绝灵海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海面下面的暗流被打散,更深处那些凌天平时根本懒得去分辨的海势,也被那一轮又一轮劫雷搅得完全没了原来的样子。 可现在......天威才刚刚从这一片海域退出去。 那些原本散开的东西,居然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接了回来。 速度还越来越快! 凌天站在原地看了几息,最后目光慢慢落到远处那一道巨大的黑影上。 “妈的......” 这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 刚才魔神蛸,一直没敢真正把自己的力量放出来。 根本原因,还是头顶上的雷劫。 那东西,连玄荒都不愿意去碰。 魔神蛸自然也一样。 如今雷劫散了。 这死章鱼,当然不用再继续憋着! 海面下方,那一道始终看不清完整轮廓的庞大黑影,缓缓往前动了一截。 凌天瞳孔一缩。 它明明只是动了一点,可随着那道黑影往前,周围大片海水居然也跟着有了变化。 自己和魔神蛸之间原本隔着的那一大片海,好像突然少了一截! “秦问玄!” 玄荒突然低喝一声。 凌天还没来得及回话,玄荒四只虎爪已经同时往下一压! “嗡......!” 一层暗金色妖力,顺着虎爪迅速压进海里。 原本还在它脚下,不断起伏的海面直接晃了一下! 凌天马上看了过去。 海水还在动,下面的暗流也还在。 可玄荒站着的那一片地方,明显跟周围不一样了! 那些从四周压过来的力量,只要真正到了玄荒四足之间,便会被它体内的妖力强行往下带。 一开始,那一片海面还会跟着晃。 可几个呼吸以后,玄荒的四只虎爪已经像是真正踩到了什么东西上面! 凌天眼睛微微一亮。 这老东西......还真给自己,踩出了一块能站住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候。 远处海面突然裂开! “轰!” 数十根暗金色触手先后冲出海面。 其中最前方那一根主触手表面,大量暗金魔纹刚刚亮起。 凌天心里那股距离,突然被拉近的感觉也一下变得更明显了! 他还没彻底看清楚怎么回事。 那根主触手已经到了玄荒面前! “我操......” 玄荒前爪抬起! “砰!!!” 虎爪和触手正面撞上的一瞬间,中间大片海水猛地往下一凹! 紧接着。 一道肉眼都能看见的扭曲,顺着两股力量碰撞的位置迅速往外推开! 凌天脚下的海面跟着一震。 等真正的声音传出来以后,数百丈海水已经一起冲上高空! 玄荒庞大的虎躯也往下一沉! 四足下面刚刚才稳住的那一片海面,瞬间陷下去十几丈。 可玄荒没有退! 反倒是那一根主触手被它一爪拍得甩向旁边,表面大片暗金魔纹当场炸开,黑紫色的血一下涌了出来! “好!” 凌天眼睛一亮。 可他脸上的笑才刚刚出来,马上又停住了。 触手被玄荒打退以后,周围的海根本没有跟着退! 玄荒两侧的大片海水还在往前压。 甚至连更远处那些原本被它挡在外面的海流,也开始顺着另外两个方向往这边绕! 凌天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操!” “你这死章鱼,雷劫一没你他娘就翻脸是吧?!” 嘴上虽然还在骂,他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 一只手按住旺财。 另外一只手直接扯开了灵兽袋! “死狗,先给老子进去!” 袋口空间迅速张开。 可那一层空间才刚刚靠近旺财,它腹部那团一直没有彻底安静下来的灰白力量,便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嗡......!” 凌天手里的灵兽袋,突然一震! 原本已经快要罩住旺财半边身体的空间入口,直接往旁边扭了一截! 旺财躺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天却看得眼皮直跳。 “为什么进不去?!” 他没有继续硬来。 灵兽袋收回去以后,凌天再也顾不了秘密。 一层水波纹一样的涟漪直接在旺财周身荡开! 可这一次情况.....更直接。 随身空间涟漪,刚刚碰到旺财,那一团灰白力量已经自行浮了起来。 凌天甚至能感觉到,两边空间刚刚接触的一瞬间,自己打开的那一道入口明显被什么东西往旁边扯了一下! “嗡!” 入口表面出现一层褶皱。 下一刻,直接散了! “我操?!” 凌天这回眼睛真瞪大了。 灵兽袋进不去。 最强底片......随身空间居然也进不去! 可周围海水已经越来越近,他根本没时间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东西!我这狗......” 凌天抬头喊了一声。 玄荒连头都没有回。 它那一条巨大的虎尾猛地往后一甩! “砰!” 一股已经沿着海面压到凌天这边的力量,被它隔着很远直接拍散! “别硬收!” “它才刚刚完成七阶蜕变,身体里面那些东西还没安静下来,尤其是那一道空间本源!” 玄荒话刚说到这里,前面海面又一次往下一沉。 两根主触手已经一上一下,同时朝它压了过去! 玄荒没有继续说。 左前爪先往下一压,庞大的虎躯跟着往右边偏开一截。 它四足下面那一片刚刚才稳住的海面,也随着它这一动出现了变化! “轰!!!” 其中一根触手被它正面压进海里。 另外一根几乎贴着虎躯扫过,却没有真正碰到它! 凌天看到这里,也没再继续追问。 玄荒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旺财现在才刚刚完成七阶蜕变,体内那几股力量连它自己都还没完全压下去。 这时候再强行把它塞进另外一层空间...... 一个弄不好,先被撕开的搞不好就是这死狗! “妈的......” 凌天低头看了旺财一眼。 “你早不躺,晚不躺,偏偏挑现在给老子躺这里了!” 第803章 原来是这么打的! 这个时候的旺财,当然不可能回应他。 它体内那一颗,刚刚完成蜕变的七阶妖丹还在自行运转。 属于它自己的妖力,也在一点一点往全身走。 可每转上一圈,那些原本沉在它身体不同位置的力量,便会跟着动上一阵。 有些,已经开始往七阶妖力里面靠。 有一些,还死死占着原来的地方。 只要几股力量碰得稍微重一点。 旺财体内那一套,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循环便会马上乱掉! 凌天前面还觉得,雷劫渡过去以后至少能先松口气。 现在看来......这死狗真正麻烦的东西,还在身体里面! 雷劫,只是强行把旺财往七阶推了上去。 那些以前还能分散在骨骼、血肉还有妖丹周围的力量,也被这一次蜕变硬生生塞进了同一个身体。 后面能不能真正变成旺财它自己的东西,只能看它自己! 而且......偏偏现在还醒不过来! “秦问玄!” 玄荒的声音再次从前面传来。 “把它带过来!” 凌天这一次根本没问往哪里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玄荒脚下,马上就明白了。 现在整片绝灵海都在跟着魔神蛸动。 真正还能相对稳一点的地方,就是玄荒四只虎爪下面那一片! “行!” 凌天手掌,直接按在阵轴上。 灵兽袋用不了,随身空间也进不去。 旺财现在这一身大小,他总不能真扛着到处跑! “嗡......!” 五行迷踪阵图马上浮现! 阵图没有直接朝周围铺开。 几道五色阵纹,顺着凌天脚下往海里一钻,随后迅速落到了旺财身下! 凌天心念微动。 旺财身下那一小片海面跟着轻轻一震。 然后......真的带着旺财一起往旁边挪了一截! 凌天的眼睛马上亮了。 “行啊!” “装不进去,老子就带着你脚下这一块一起走!” 他根本不用碰旺财。 只要让阵图,拖着这死狗现在躺着的位置往前挪就行! 结果话音才刚落,一股从远处卷过来的海浪已经朝旺财压了下去! 凌天下意识准备转阵。 可法诀才刚动一半。 旺财左侧那几道阵纹,居然自己先弯了! “嗯?!” 凌天手上的动作......跟着一停。 那股迎面压过来的海水刚进入阵图,方向便开始一点一点发生变化。 大部分力量,顺着阵纹往另外一边滑开。 剩下那一小部分,继续往里面压的时候,又被后面几层阵纹接着往外卸。 最后,真正落到阵图深处的那一点力量......已经小了很多! 几十道影煞道兵,同时往下一沉。 整张阵图轻轻震了一下。 随后......稳住了。 凌天看着这一幕,明显愣了几息。 “这......你自己接了?!”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阵轴。 突破合体以后,系统面板上跟了五行迷踪阵图不知道多少年的那两个“粗胚”已经彻底消失。 可从虚空鲸的小世界出来以后。 他真正把现在这张阵图完全展开的次数,也就一回。 一直到现在。 凌天才真正感觉到,它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阵图里面很多变化,都得自己去盯。 哪几条阵纹要改,力量往哪里卸,空间落点怎么换,全都得凌天自己动。 现在......至少有一些东西,阵图已经会自己做了! 凌天只要告诉它一件事。 旺财脚下这一块地方,不能让人打碎! 至于到底怎么卸掉周围压过来的力量,阵图会自己沿着现有的阵纹去找! “可以啊......” 凌天眼睛越来越亮。 “那就给老子护稳了!” 心念落下以后。 旺财所在的那一块海面,再次朝玄荒的方向挪了过去。 这一次,凌天甚至没有主动去拖阵轴! 前方,一根暗金色触手贴着海面横扫而来。 阵图马上跟着动了。 旺财前面那一小片海水微微下沉。 等那根触手真正扫过来的时候,原本冲着旺财去的那股力量直接顺着变化压进了更深处! 海面炸开! 可旺财,早已经被阵图带到了另外一个位置! 玄荒眼角往后扫了一眼。 这一次,它终于没有再分心管凌天和旺财。 “小虫子......” 海面下方。 魔神蛸那一道低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叫什么叫?!” “是你爷爷我!” “怎么,上回断你一根还不够,现在又想给老子送一根?” 玄荒:“......” 它这一次......是真没空搭理凌天。 因为魔神蛸那边,已经再次出现了变化! 刚才还在不断翻滚的大片海水,流向突然开始变了。 靠近海面的那一层往外推。 更深处的暗流,却开始往回收! 几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同时出现以后,玄荒四足下面那一块一直被它压住的海面,第一次真正晃了起来! 玄荒左前爪,往旁边滑了一截。 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此时,凌天嘴角那点笑马上没了。 他盯着玄荒脚下看了几息,很快便发现问题。 前面玄荒能够站稳,是因为它一直在把压过来的力量往下承。 可现在魔神蛸根本没打算从一个方向和它硬顶! 玄荒脚下那一块地方,一直在变! 这一刻还在往下沉。 下一刻,下面的暗流已经开始往旁边扯! 玄荒刚刚才把一股力量压下去,另外一股又从不同的位置接了上来! 凌天看了几息。 神情慢慢认真了起来。 这死章鱼真正麻烦的地方......确实不是那几十根触手。 那些东西,看着吓人。 可真正到了玄荒这种层次,单独一根触手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问题......在海里! 魔神蛸一直,在借周围的海水动玄荒脚下的位置! 凌天刚想到这里,五行迷踪阵图里面,玄荒左侧一个落点突然出现了变化! 他眼神一动。 阵图马上把那个位置往旁边推开三寸! 玄荒虎目微微一动。 根本没有回头,四足已经顺着那一点变化重新换了位置! 下一瞬。 “轰!!!” 它刚才站着的地方,直接塌了下去! 三股藏在更深处的暗流,几乎同时撞在了一起! 一根一直藏在海里的主触手,也在那几股力量撞上的瞬间猛地扫出! 玄荒这一次没有硬接。 它庞大的虎躯贴着旁边那一片.....还能落脚的海面直接往前一压。 主触手,几乎贴着它肩侧扫了过去! 凌天眼睛一下亮了。 “原来......是这么打的......” 第804章 叫帮手! 这一下,他看得比刚才清楚多了。 魔神蛸每一次真正出手以前,周围的海都会提前出现变化! 玄荒最后看到的那根触手,只是已经落到面前的东西。 在那以前,魔神蛸早就已经开始动它脚下的海了! 凌天舔了一下嘴角。 “行。” “再来一次给老子看看......” 这句话声音不大。 玄荒都未必听见。 魔神蛸自然也不会管他。 很快,又是一根主触手从远处慢慢抬起。 另外几根这一次都没动。 可玄荒四足周围,几个方向的海水已经提前开始往中间挤! 凌天神识马上顺着阵图往外铺。 才看了一会,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乱,太乱了! 玄荒一直在动,魔神蛸也在动。 这两头八阶每一次碰撞,周围的海水、灵力甚至空间都会跟着发生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凌天还能看着周围的海去判断玄荒和魔神蛸的位置。 可再往后......这办法越来越不好用了! 明明神识感觉还有很远。 下一瞬,那根触手已经从另外一个位置扫了过来。 有时候玄荒只往旁边挪了十几丈。 落到阵图里面,位置却已经跟前面完全不一样!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脸色越来越不好。 他之前一直把外面的海当参照。 可现在连外面的海,都在跟着魔神蛸不断变化。 那还参个屁! “......” 凌天心神,一点一点往阵图深处沉。 很快。 几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的位置,突然落进了他的感知里面。 六镇! 还有中间那一点......界心! 凌天愣了愣。 外面的海,不知道已经变了多少次。 就连五行迷踪阵图的边缘,都一直跟着凌天和旺财的位置在换。 可那六处从虚空鲸小世界一起留下来的镇位痕迹,一直没有乱! 中间那一点界心,也始终留在原来的位置! 凌天盯着它们看了几息。 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已经快要彻底崩掉的小世界。 当时整个世界都在塌。 路一直变。 远近也一直在变。 凌天那时候,连眼睛看到的东西都不敢全信。 最后能真正找到位置......靠的不就是这几个东西?! “我操......” 凌天眼睛慢慢亮了。 这里当然不是那个已经崩塌的小世界。 可对现在的凌天来说,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片海都在跟着魔神蛸变。 那就别拿海当尺! 心念一动。 阵图深处的六镇,同时出现了一点变化。 中间的界心,也在凌天的神识里面重新清楚起来。 凌天没有去碰外面的绝灵海。 他现在还没疯到觉得自己一张阵图,真能把魔神蛸的地盘定住。 他只是把阵图里面,原本跟着外界一起变化的那些位置......重新一点一点对到了六镇和界心上! 几息以后,凌天再抬头看向前面。 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 魔神蛸所在的位置,依然还是在变。 玄荒脚下的海也是一样。 可至少在自己的阵图里面......他终于有东西可以拿来判断了! “这样,就舒服多了......” 凌天刚刚咧了一下嘴。 魔神蛸侧面,一根主触手突然抬起。 这次凌天没有喊。 玄荒前面那一个阵图落点,自己往后滑了一小截。 玄荒根本没有犹豫。 四足一换! “轰!” 它原本准备落下前爪的位置,瞬间炸开! 一道藏在海面下面的力量,直接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根主触手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落下! 玄荒刚好从两边中间错开! 凌天眼睛一亮。 “对!” “就是这样!” 可,魔神蛸显然也发现了变化。 第二次出手,马上就跟着来了! 两根主触手,几乎同时抬起。 周围海面上,也有几处力量跟着往玄荒那边靠。 凌天盯了一眼,手掌却直接按向阵轴另外一边! “靠!” 旺财脚下! 真正的海压,居然落到了这边! 五行迷踪阵图比他还快一点。 旺财所在的那片海面马上往旁边滑开! 下一瞬。 “轰!!!” 原来的位置,直接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外围几十道阵纹......同时暗了下去。 几道来不及完全卸掉力量的影煞道兵,当场被震散! 凌天胸口一闷。 整个人也跟着往后滑了很远! “妈的......” 明显,魔神蛸似乎也已经发现......凌天在帮玄荒找位置了! 而且这东西,根本没有傻到继续让凌天慢慢研究! 前面那一下,就是冲着阵图来的!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被震散的几个位置,已经空了。 附近阵纹,虽然还在自行往回接。 可速度明显比前面慢了一点。 他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沉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 凌天看得出来魔神蛸怎么动。 阵图也能跟着他的判断去改。 可魔神蛸又不是死的! 自己会看它。 它一样会看自己! 甚至,这死章鱼根本不需要每一次都真正骗过凌天。 只要一直让海势变。 一直逼着凌天改阵。 让影煞道兵一次一次去承那些卸不掉的力量。 时间一长,阵图一定会慢下来! 玄荒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撑! 凌天想到这里,下意识往玄荒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 玄荒左前爪下面那一片,原本一直被它压得很稳的海面。 已经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在虚空鲸小世界受的伤还没彻底好。 它肩背那里原本已经止住的妖血,也重新渗出来了一点。 玄荒自己像是完全没注意。 凌天低头重新看向阵图。 继续这么跟着魔神蛸走,最后一定是他们先扛不住。 得再往前看一点。 凌天现在,已经能看到海势怎么变了。 可光看到这个还不够! 魔神蛸为什么能让这一大片海,按照它想要的方式变? 真正把这些东西连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凌天正在想。 远处。 魔神蛸所在的那一大片海域,突然往下一沉! 玄荒四足马上压紧。 凌天也跟着抬头。 可这一次,没有触手落下来。 一股极低的震动,从魔神蛸真身所在的位置慢慢传开。 “嗡......” 声音很轻。 可经过五行迷踪阵图的时候,凌天甚至能感觉到阵图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那股震动没有停下来。 还在沿着绝灵海不断往外走。 玄荒听了一会。 脸色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它,在叫它的海族......” 第805章 小气 凌天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东西?” “海族。” “......” 凌天沉默了一下。 “几阶?还有八阶?!” 玄荒看了他一眼。 “八阶,应该没有了!” “但是,你觉得.....它现在会叫五六阶过来?!” 凌天:“......” “我操。” 这一次,他是真没忍住。 他马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可是,绝灵海实在太大了。 哪怕现在五行迷踪阵图已经铺开了很大的范围。 凌天一眼看过去......除了那些不断翻动的海水以外,也根本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好在,没过多久。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的一个位置,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凌天马上转头看了过去。 那里,暂时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原本还在往外散开的一股海水......此时,却开始慢慢掉头了! 紧接着,另外一个方向的深层暗流,也跟着出现了变化。 而且,不光是这两个方向。 更远一些的位置。 一道很沉的气息,也开始顺着海床往这边靠! 一道、两道......而且它们的后面......居然还有! 凌天看到这里,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这些东西,现在虽然都还没有真正靠近。 但,能够直接回应魔神蛸刚才那一道召唤的海族,又怎么可能会弱?! “老东西。” “这绝灵海里面,到底有多少七阶?!” 玄荒重新看向魔神蛸。 过了一会,它才开口说道: “本皇被困了几千年。” “如今有多少,本皇也不知道。” 凌天的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那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玄荒听完,额头冒出几条黑线便没有再理他。 它甚至怀疑,自己往这边跑......这个选择本身到底是对还是错! 当然,凌天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因为凌天也觉得玄荒说得有理。 毕竟,它是真的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面好几千年了! 现在继续问它,确实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紧接着,凌天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如今,它依旧躺在海面上。 体内那一道刚刚形成的七阶妖力循环,也还在不断运行。 可它身体里面那些不同的高阶本源,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凌天现在没有办法将它收进灵兽空间。 要不然。 以他的性格,早就先带着旺财跑了! 前面那一头魔神蛸,本来就已经很难处理。 如今,这家伙还把绝灵海里面的七阶海族全部叫了过来! 凌天重新看向玄荒。 “老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问了一句自己似乎都觉得有点蠢的问题。 “你现在,打得过它吗?!” 玄荒那一张虎脸,明显往下一沉。 “本皇如今若是在外面......” “可以与它一战!” 凌天等了好一会。 却没有等到玄荒后面的话之后,还是硬着头皮问了起来。 “那这里呢?!” 凌天也没办法了,毕竟......现在他能指望的就玄荒了! 收不走旺财,自己一定跑不掉,除非玄荒愿意殿后。 但,凌天想到这里甩了甩脑袋。 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 刚才的天劫,它往这里跑,就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玄荒也许也是需要自己的帮助,或者......雷劫的帮助。 可是如今,雷劫劈完了! 旺财昏死过去了,如今只有凌天。 当然,凌天还有五行迷踪阵图以及影煞道兵可以用。 玄荒听完凌天的话,看着他此时似乎正在想什么,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凌天此时似乎也在心中完成了自己的幻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本大爷明白了!” “我这死狗,现在动不了!老子又收不走它!” “我若说我想先走你殿后......你肯定也不同意!” “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又打不过那死章鱼!” “现在,它还把自己那些小弟......全部叫了过来!” 玄荒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问玄。” “少废话!” “废你大爷!” 凌天直接骂了一句。 “老子才刚刚渡完劫!” “你他娘一个八阶都打不过,现在还不允许本大爷说两句了?!” 玄荒:“......” 就在一人一妖说话的时候。 远处的魔神蛸,又动了起来! 这一回,它周围并没有马上掀起太大的海浪。 那些已经露出海面的触手,也没有全部抬起来。 只有最前面的一根主触手......慢慢从海水里面升了起来! 玄荒的四只虎爪,第一时间往下一沉。 庞大的虎躯,也跟着压低了一些。 一开始,凌天还以为,这一根触手又是冲着玄荒去的! 可是,他在看了两眼后,就感觉事情不太对路。 因为此时,玄荒那边的海面,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变化。 反倒是自己的脚下......直接就往下沉了一些。 而且,不光是脚下。 之前左边那一股本来离得还很远的海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 凌天看到这,双眼一凛.......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一旁,大约十来丈距离的时候。 那一股海流,这时也跟着往他新位置这边偏了过来。 凌天的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接着,他又往后退了几十丈。 但,他身后的空间......直接跟着就是一紧! 这回,凌天的脸是真的马上黑了下来。 “你大爷的......” “你个死章鱼,冲老子来了!” “你一个半步九阶来搞我一个合体初期,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魔神蛸并没有回答他。 但它那一根已经升到高处的主触手,表面的暗金色魔纹...... 在这个时候,一道接着一道亮了起来! 凌天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彻底沉了下来。 骂归骂,他心里面十分清楚。 魔神蛸这一根主触手,要是真的落到自己身上。 就算自己现在已经突破了合体,也绝对不会好受哪里去! 更不用说,他才刚刚渡完劫! 整个身体,也只是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大问题罢了。 而且,魔神蛸这一次明显不是只用一根触手来打他! 凌天现在能够感觉到。 周围那些原本还散在不同位置的海压、暗流,甚至连空间...... 都在慢慢地往自己所在的位置挤! 他往哪里移动。 那些东西就跟到哪里! 只不过,凌天移动的速度快上一些。 但魔神蛸改变的速度,也没有慢上多少! “还真盯上老子了......” 第806章 成了?! 凌天此时,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一些。 五行迷踪阵图,也在这个时候直接收了回来。 旺财所在的那一片真实海域,第一时间就被阵图往后面送! 凌天自己,却没有再跟着一起退。 因为他刚才已经试过两次了。 继续乱跑下去,根本没有什么用! 而且,越往后面退。 他自己距离旺财反而会越来越远。 真到了那个时候。 魔神蛸突然将目标重新换回旺财,凌天想赶回去都有可能来不及! “小虫子......” 魔神蛸那一道低沉的声音,再一次从海面下面传了出来。 凌天没有回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围。 那根主触手现在还没有落下来。 可是,凌天周围能够移动的位置,已经被那些不断靠过来的力量压得越来越少!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 根本不用魔神蛸控制那根触手追着自己! 等周围那些东西全部合到一起。 自己最后能够站的位置,自然就是那根触手落下来的地方! 凌天想到这里,人反倒是慢慢停了下来。 既然跑不掉。 那继续跑......也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的灵力! “想弄死老子是吧......” “行!” “那本大爷就看一看,你这一下到底是怎么落下来的!” 凌天的心神,瞬间沉进了五行迷踪阵图里面。 六处灰暗的镇位。 还有中间那一点界心留下来的痕迹......也在同一时间,重新出现在凌天的感知当中! 外面的海水,还在不断变化。 凌天自己所在的位置,也随着周围海势的移动,在阵图里面不断发生偏移! 但,那六处镇位......没有动! 中间那一点界心留下来的痕迹,同样也没有动! 凌天当然没有办法用这些东西,将绝灵海直接定下来。 别说是如今的凌天。 就算是虚空鲸如今还活着的,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的绝灵海里面,也不一定能够压得过魔神蛸! 凌天现在,只是将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周围那些正在不断靠过来的力量...... 重新往六镇和界心上面比对! 第一次,凌天看得还是很乱。 左边那一股海流在动。 下面的暗流也在动。 中间还混着魔神蛸的妖力! 甚至就连阵图本身,也在不断地将一部分压进来的力量往外卸! 这些东西全部混在一起。 凌天一时之间,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哪一道才真正决定了那根主触手最后落下来的位置! “他娘的......” 凌天咬了咬牙。 随后,再一次将刚才那些变化,重新往六镇和界心上面压了过去! 这一次,左边那一道海压,明显先往他这里靠了一点。 紧接着,下方那一股原本还在往前的暗流,也开始慢慢往上面顶! 再然后......凌天突然感觉到。 自己右后方的空间,也跟着往中间偏了一些! “嗯?!” 凌天的神情一动。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里只是受到海压以后发生的正常变化。 可是等他重新对了一次以后。 右后方那一点空间......又偏了! 而且,偏移的方向,与前面那一道海压,还有下方那一股暗流最后汇聚的方向,完全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 凌天终于看明白了一些! 魔神蛸那一根主触手还没有落下来以前。 周围这些力量,就已经开始替它将最后的落点给压了出来! 海压从左边挤,暗流从下面往上顶。 最后,再利用绝灵海里面的空间变化,将凌天能够移动的位置彻底堵住! 等到这些东西全部合上。 那根主触手,根本就不需要再去追凌天! 因为凌天自己,就已经被周围这些力量送到了它最后落下来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凌天的眼睛,开始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万灵无相幡,直接出现在他身后并展开了一角! 一道黑影,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 核心影煞道兵! 它的影体才刚刚出现。 身上那四道已经稳定下来的空间错痕......便直接亮了起来! 凌天当然没有让它去挡魔神蛸的主触手。 一道合体层次的影煞道兵。 就算再怎么特殊。 让它正面去挡半步九阶的一击,也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凌天抬起一只手。 直接指向了刚才发现的那一个位置! 下一刻,核心影煞道兵直接消失! 等到它再次出现的时候。 已经站在了海压、暗流和那一道空间变化......即将真正汇聚的位置附近! 也就在这时,魔神蛸那一根主触手,终于动了! “轰隆隆......!” 暗金色的主触手还没有真正落下来。 凌天头顶的整片海面,便已经开始往下沉!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慢慢靠近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同时加快! 凌天所在的位置。 一下就被彻底压死! “就是现在!” 凌天嘴里大喊了一声! 核心影煞道兵身上。 第一道空间错痕,瞬间亮了起来! “嗡......” 周围没有出现太大的动静。 甚至就连那一道正在往中间靠的空间法则,也只是很轻地晃动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它原本应该落下的位置...... 却直接偏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 如果没有六镇和界心一直作为参照。 就连凌天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发现这一点变化! 可,随着那一道空间法则偏开。 原本马上就要同时汇聚的海压、暗流,还有空间之力...... 直接就有一道慢了半拍! 就是这短短的一点时间。 凌天所在的位置,终于重新出现了一点变化! 他根本没有犹豫,脚下的空间直接折开!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那一根暗金色主触手,几乎是贴着凌天的身体...... 重重砸进了海里! “轰......” 大片海水瞬间炸开! 凌天虽然没有被那一根主触手直接打中。 可那一股紧跟着炸开的八阶海压,还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 “砰!” 凌天整个人,直接被推得往后滑出去很远!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的几十道阵纹,也在这一刻同时往里面一沉! 其中有几道来不及卸掉力量的影煞道兵,当场就被压得散开! 不过。 凌天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他的身体才刚刚停下来。 人就已经重新抬起头,看向了那一根砸空的暗金色主触手! “成了?!” 第807章 看准了再拍! 凌天的眼睛刚刚亮起来。 可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又变了! 因为刚才被核心道兵拨偏的那一点空间法则......居然已经开始自己往回走了! 而且,速度还快得吓人。 凌天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做什么。 周围那些重新压过来的海势,便已经一点一点把那一丝偏差挤了回去! 核心道兵身上,刚刚才亮起来的第一道空间错痕,也跟着暗下去了一大截。 “这么快?!” 凌天的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这一下,确实已经碰到了真正影响魔神蛸攻击的东西。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 这里终究是绝灵海! 是魔神蛸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凌天可以靠核心道兵,把其中一点暂时弄歪。 但是周围其他的海势,还有那些早就已经连成一片的法则之力,却会自己把那一点重新挤回去! 照这个速度下去。 刚才那一下,最多也就只能让魔神蛸的攻击歪上一次! 下一次......还是一样! 凌天盯着那个快要重新合回去的位置看了几息。 随后,他的手掌突然重重按在了阵轴上! “那就别回去!” “嗡!!!” 整个五行迷踪阵图,同时跟着一震! 凌天没有去碰周围那一大片海。 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在绝灵海里面,跟一头半步九阶的魔神蛸去比谁的力量更多! 所以这一次。 阵图里面所有能够调动的五行灵力,全部往刚才被核心道兵拨偏的那一点压了过去! 凌天的想法很简单。 你想把它重新掰回来。 老子就让它多歪一会! 仅此而已! 可真正压上去以后。 凌天才知道,这一下到底有多重! 阵图里面,几十道影煞道兵几乎同时往下一沉! 其中最外围的几道黑影,刚刚接到那一股从周围挤回来的力量,影体上面便已经出现了大片裂纹! “砰!” 一只影煞道兵,当场炸开! 紧接着,第二只也跟着散了! 凌天胸口一闷。 体内那一道刚刚稳定下来不久的五行循环,也被这一股反冲过来的力量震得狠狠一晃! “噗......” 一口血直接吐进了海里。 可凌天根本没有时间去管。 他的神识,还是死死压在阵图里面那一点! 刚才已经快要重新接回去的偏差......真的停住了! 虽然很勉强。 而且凌天能够感觉到,阵图里面那几十道影煞道兵,此时都在一起承受着周围不断压回来的力量。 但是,它确实还在! 一息? 没有! 可能连一息都撑不到! 凌天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却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这已经够了! 玄荒和魔神蛸这种层次真的动起来以后,一息之内,都不知道可以碰上多少次! 他根本就不需要让这一点偏差一直留在那里。 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它多留那么一下......就够了! 远处,玄荒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一双虎目,第一次真正朝凌天这边看了过来。 凌天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随后朝它咧了咧嘴。 “老东西。” “下一次......你给老子看准了再拍!” 凌天这句话才刚刚说完。 玄荒那一双虎目,已经重新转向了前面。 它当然也看见了! 刚才被凌天强行留下来的那一点偏差还在。 很小。 甚至,连凌天自己都不知道它还可以撑上多久。 可是对于玄荒来说,这一点已经够用了! 四只虎爪,同时往下一压。 玄荒那一道原本就已经绷紧的庞大虎躯,几乎贴着海面冲了出去! 魔神蛸这个时候,显然也发现了那一点变化。 刚才砸空的主触手迅速往回收。 触手上面已经暗下去一部分的魔纹,也在重新往中间聚集! 与此同时。 周围大片海水,再次往刚才那一点压了过来! 凌天看得清清楚楚。 玄荒距离那一根主触手,还有一截! 等它真正冲过去,搞不好那一点偏差早就已经被重新挤回去了! “你大爷的......” 凌天一只手还压在阵轴上面。 可是他的脚下,空间已经跟着轻轻一折! 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的时候。 凌天已经到了那一根主触手外侧! 他当然没敢真的往魔神蛸的本体那里靠。 那跟自己找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凌天盯着的,是主触手上面那一片正在重新亮起来的暗金魔纹! 刚才靠着五行迷踪阵图。 他已经勉强看清楚了其中一小段东西。 就是那里,在把周围重新压回来的海势,再一次接到这根触手上面! 凌天不知道,自己这一棒到底能不能把它打断。 可是现在,也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去试! “给老子断一下!” 打狗棒,直接抡了下去! “啪!” 这一棒的声音,甚至还没有刚才那一根触手砸进海里的动静大。 可是凌天手上的虎口,却当场就裂开了! 整条右臂,也一下从手掌麻到了肩膀! 那根触手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硬碰的。 凌天这一棒,也压根没有打算去伤它! 他打的......只是那一小段已经被阵图和核心道兵弄乱的魔纹! 随着打狗棒落下。 那一片刚刚才亮起来的暗金魔纹,突然暗了一小截! 周围原本已经快要重新压回去的海水,也跟着慢了一瞬! 凌天眼前一亮。 但是,他根本不敢多留! 一棒下去以后,脚下的空间马上重新折开! “老东西!” “到你了!” 也不知道是凌天的话先到。 还是玄荒的攻击先到! 它那一道庞大的虎躯,直接从凌天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掠而过! 四只虎爪落向海面。 整条脊背,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绷紧! 玄荒体内那一股暗金色妖源,并没有往外面铺开。 凌天只看见,它肩背的位置直接鼓了一下! 下一刻。 那一股带着八阶法则的妖源,已经全部压进了它的右前爪里面! “砰!!!” 这一爪,真正落下以后。 那一根主触手终于没能像前面一样,借着周围的海势直接滑出去! 粗大的触手中段,当场被玄荒拍得往下一弯! 表面那些刚刚才重新亮起来的暗金魔纹,也跟着崩掉了一大片! 凌天才刚刚退回旺财旁边。 眼睛便直接瞪大了! 因为玄荒这一爪的力量,居然还没有结束! 触手被拍中的位置,先是往里面凹下去一圈。 紧接着,那一股被玄荒压进去的妖源和法则,便顺着整根主触手,一路往海面下面传了过去! “轰......!” 一声非常沉的巨响,从更远处的海底传了出来! 远处,那一道一直压在海面下方的庞大黑影......第一次真正晃了一下! 凌天的眼睛马上就亮了。 “我操!” “老东西,你这一爪可以啊......” 第808章 老东西,接住! “闭嘴!” 玄荒低喝了一声。 它的右前爪,也已经迅速收了回来! 凌天嘴里的话,在这时候自己停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 玄荒肩背的位置,一道原本快要重新长好的伤口,此时已经再一次裂开! 暗金色的妖血,很快便浸进了周围那些黑金色的毛发里面。 刚才那一爪。 玄荒显然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 凌天皱了皱眉。 “你这伤......” “死不了!” 玄荒连头都没有回。 凌天也没有再问。 因为魔神蛸已经重新动了! 而且这一次,周围的海势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左边一根主触手才刚刚破开海面。 旺财正下方的海水,便突然往上一顶! 凌天脸色一变。 五行迷踪阵图马上将旺财连着脚下那一小片海域,往旁边送了出去! 可旺财才刚刚挪开。 右边两股海流,已经同时撞进了阵图! “砰!” 整个五行迷踪阵图,直接就是一震! 里面那些影煞道兵,也跟着晃了一下! 凌天胸口一沉。 嘴角马上又多出了一缕血。 “妈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 “刚让老子看懂一点,你就马上换是吧?!” 魔神蛸当然不会回答他。 海面上,一根又一根暗金色触手,正在重新升起来。 有些直接压向玄荒。 另外一些,却没有马上攻击。 它们只是在不断搅动更深处的海流,把凌天刚刚才看懂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全部打乱! 紧接着。 魔神蛸所在的那一整片海域,开始缓缓往下沉! 大片暗金色魔纹,也在海面下方一处接着一处亮了起来! 玄荒的四只虎爪,一点一点压进了海面。 “秦问玄。” 凌天抬起头。 玄荒盯着前面,没有回头。 “护好你的狗。” “废话!” 凌天两只手重新按住阵轴。 “老子要是连它都护不住,还站在这里跟你拼个屁!” 下一刻。 前面那一整片海,全部抬了起来! 而这一次......来的也根本不只是一根触手! “轰隆隆......!!” 天空上面,明明已经没有劫云。 可是从绝灵海深处传过来的那一阵沉闷巨响,却比刚才很多轮劫雷加在一起还要重! 凌天一眼看过去。 甚至看不清楚,前面那一大片抬起来的海到底有多高! 一根又一根暗金色主触手,就藏在那一片海里面! 而且,根本分不出哪一根是真的要打玄荒。 哪一根,又只是为了带动周围那些海势! “老东西!” 凌天双手死死压住阵轴。 “这一轮,本大爷最多只能给你卸掉一点!” “剩下的,你自己扛!” 玄荒没有说话。 它的四只虎爪,已经同时往下一沉! 下一刻。 那一整片海,真的压了下来! “来!” 凌天低吼一声。 “嗡......!” 大片五色阵纹,瞬间从旺财周围铺开! 五行迷踪阵图的最外围,也在这时候迅速往两边弯了下去! 正面撞进来的海势,先是被水行阵纹往两边送。 其中一些送不出去的,又被土行阵纹往下面压! 木行阵纹不断接住那些被冲开的地方。 金行和火行,则是直接把里面几股已经完全乱掉的力量切开、冲散! 可是这一次,压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砰!” 阵图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大片海压顺着外围阵纹,不断往里面灌! 数百道影煞道兵,也在同一时间往下一沉! 其中十几道黑影,甚至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已经当场散开! 凌天脸色瞬间白了! “噗......!” 一口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可他的两只手,还是没有松开! “给老子稳住!” 旺财脚下那一小片海域,已经被周围的巨浪掀得剧烈起伏! 其中一边,甚至已经整个翘了起来! 凌天看见以后。 五行迷踪阵图马上再次往中间收缩! 越来越多的阵纹,直接往旺财周围压了过去! 而他自己的双脚,也在这时候一点一点陷进了海面里面!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周围不断挤进来的力量压得咯咯作响! 就在凌天以为,自己只能硬撑下去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阵图前方! 刚才被外围阵纹拆开的一股巨大冲击,此时还没有完全散掉! 凌天顺着那股力量往前看了一眼。 随后,又看向玄荒脚下! 下一刻。 他手里面的阵轴,突然往旁边一转! 原本正在往阵图右侧卸开的那一股力量,马上顺着几道重新接起来的阵纹改变了方向! 一路往玄荒脚下送了过去! “老东西!” 凌天咬着牙吼了一声。 “接住!” 玄荒当然已经感觉到了! 那一股力量才刚刚落到它的脚下。 周围海面,便整个往下一陷! 玄荒那一道庞大的虎躯,也被压得跟着一沉! 可是,它没有躲! 四只虎爪反而同时往下一压! 硬生生把凌天送过来的那一股力量,全部接到了自己身上! 凌天眼前一亮。 果然......他自己接不住! 阵图里面那些影煞道兵,也扛不住太多! 可玄荒可以接! 至少......比他能接! 下一刻。 玄荒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那双虎目里面,暗金色的妖光彻底亮了起来! 它没有把凌天送过去的那一股力量卸掉。 反而借着那一股从后面压过来的海势,直接往前冲了出去! “吼......” 虎啸声,瞬间压过了周围大片海浪! 玄荒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妖源,也在这时候全部往它四只虎爪,还有那一条已经绷到极点的脊背里面压! 与此同时。 魔神蛸身上那一些已经完全亮起来的暗金魔纹,也在同一时间一起爆发! “轰......” 凌天眼前的海面,突然空了一大片! 他一开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更远处那一道数百丈高的巨浪,开始往上拔的时候。 凌天才真正看清楚! 玄荒和魔神蛸正面撞上的那一片海水,已经被两边的力量直接推向了四周! 就连绝灵海更深处,那些原本一直按照固定方向流动的暗流,也被这一击硬生生撞得改了方向! 第809章 渐消的战火 玄荒脚下那一片海面,直接整个塌了下去! 魔神蛸最前面的几根主触手,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触手表面的暗金魔纹,正在一片接着一片炸开! 大量血肉,也顺着触手不断往外翻! 其中最先撞到玄荒的那一根主触手,甚至已经从中间明显弯下去了一截! 可是玄荒自己,也被那一股力量推了回来! “砰!” 四只虎爪重新落在海面。 又在上面,硬生生拖出了四道不知道有多长的痕迹! 玄荒肩背的位置。 刚才才重新裂开的那一道旧伤,这一次直接崩开了一大片! 暗金色的妖血,顺着它的虎躯不断往下流! 同样的。 凌天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玄荒和魔神蛸正面撞上的那一下。 五行迷踪阵图,跟着狠狠一震! 又有十几道影煞道兵,当场散开! 其中一道已经来不及卸掉的余力,也顺着阵图直接冲回了凌天身上! “噗......!” 凌天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整个人,也被推得往后滑出去很远! 可他的两只手,还是死死压在阵轴上面! 旺财所在的那一小片海域,在周围漫天巨浪里面狠狠晃了好几下。 幸好到最后......还是稳住了!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 旺财依旧躺在那里。 而且,完全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 凌天喘了两口气。 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淌。 “死狗。” “你他娘的......最好给老子争气一点!” 前方。 玄荒此时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海面下方。 魔神蛸那三只巨大的眼睛,也再次从翻滚的海水里面露了出来! 玄荒没有退。 魔神蛸,同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刚才那一次正面碰撞产生的动静,也已经不只留在这一片绝灵海里面! 那一股属于八阶层次的妖源波动,顺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不断往外扩散。 越过绝灵海的边缘以后。 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更远处的荒海。 还有沿岸那些高阶阵法,也在这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反应! 甚至连极南上空,那些原本混在一起的人族灵力和妖气,都被这一股从远处横扫过来的波动,压得同时晃了一下! 而在中州。 苍生殿里面。 忘尘尊者面前,那一盏早就已经凉掉的灵茶,水面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第一圈波纹,很快散开。 紧接着。 第二圈又来了! 过了两息。 茶水依旧没有完全平静! 九玄尊者已经睁开了双眼。 妙音尊者原本落在琴弦旁边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三个人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因为绝灵海第一次传来八阶波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 可是如今......还在继续! 忘尘尊者把手里那一份战报,慢慢放到了桌上。 “还在打。” 九玄尊者看着那一盏不断出现波纹的灵茶。 脸上的神情,也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忘尘尊者安静片刻。 随后抬手。 一道苍生令,直接从大殿里面飞了出去! “传令极南。” “合体以上......不得追敌!” ...... 极南。 人族最前方的一座阵塔上面。 一道蓝白色灵光,刚刚从塔顶射了出去! “轰!” 前面的妖潮,瞬间被掀开了一大片! 一头冲得最快的六阶妖兽,连着周围大量低阶妖兽一起飞了出去! 血肉和碎甲,直接混在那些被炸开的泥土里面冲上了半空! 可是后面的妖兽,根本没有停! 前面才刚刚空出来的缺口,很快又被重新填上! 更高的位置。 一名人族合体手里的法宝刚刚砸下。 对面那一头七阶妖王,胸口大片鳞甲已经完全碎开! 妖血,正顺着它的腹部不断往下流! 那头妖王也知道,再继续打下去,自己讨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它借着后方妖潮刚刚掀起来的妖气,转身便开始往后退! 人族那名合体,当然不想放过这种机会。 “想走?!” 他身后的法宝才刚刚重新抬起来。 人已经跟着追了出去! 可也就在这一刻。 人族防线更深处,一道苍白色的灵光突然冲天而起! “嗡......!” 灵光在高空迅速展开。 最后化成了一枚,整条人族防线都认识的苍生令! 那名已经追出去的合体修士,身形当场停了下来。 其他几处战场上。 原本还在和七阶妖王交手的人族合体,也先后抬起了头! 很快。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顺着那一枚苍生令,传进了所有炼虚以上修士的神魂里面。 “合体以上......” “不得追敌。” “高阶阵列回收。” “后方顶级战力,暂缓入场。” 声音不重。 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是整条人族防线上,所有达到合体层次的修士,动作全都停了一下! 刚才那名已经追出去的合体,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又看向前面那头已经退远不少的七阶妖王。 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这种机会,极南打了两年多,都没有出现过几次! 继续追下去。 虽然不一定真能把那头妖王留下。 可至少,还能再把它伤上一些! 但是苍生令,就悬在他的头顶! 那名合体只停了一息。 身后的法宝,便重新收回了体内。 他本人,也跟着往人族阵线退了回去! 一个字都没有问! 因为苍生令下来的命令,本来就不是让他来判断到底该不该执行的! 防线后方。 上官云归站在一座高塔顶部。 一只手,依旧按在面前的阵盘上面。 他面前,还悬着刚刚从苍生殿送来的那一道法旨。 上面的内容很短。 可是上官云归看完以后,也没有去猜苍生殿为什么突然下这种命令。 这一仗,已经打了两年多。 很多时候,不知道原因不算什么。 最怕的,是自己先猜出来一个原因。 然后,再拿那个猜出来的东西,去替上面做决定! “第三阵列往后收。” 上官云归抬起头。 “东侧那两座高阶阵塔停在原地。” “所有合体,全部回阵。” 他说到这里。 又看了一眼前面还在不断冲击防线的妖潮。 “下面照打!” 身后几名炼虚修士,脸色都变了一下。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 “上官前辈!” “妖族刚才那头七阶已经重伤,现在收的话......” 上官云归连头都没有回。 “苍生令,你没看见?!” 那名炼虚修士马上闭嘴。 “晚辈明白!” 第810章 我们去不去? 紧接着,一道道新的战令。 开始顺着整条人族建立起来的防线,从守线大将府往两边传去。 当然,战场上的战斗......绝不可能因为这一道命令,就会马上停下来。 人族的高阶战力,才刚刚开始往回收的时候。 妖族那边,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前面,一头本来已经准备后退的七阶妖王,看见人族没有继续追过来。 它居然已转头杀了回去。 大片大片的妖气,也从它的身后重新升起。 “人族高阶战力正在撤退,大家跟本王压上去!” 前方的妖潮,听到这一句命令时。 所有的妖兽又似打了一针鸡血似的直接往人族的防线冲了过去! 人族的高端战力虽然回退。 但是,那一些阵法塔......可没有熄灭! 上官云归也没有让最前面炼虚的修士跟着一起全退! “第一道防线不动。” “让它们压!” “阵塔不用省灵石!” “敢进来,就让它们留在阵前!” 一个节点的合体守将虽然不能出防线杀敌,但并不影响他的指挥。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阵光,很快重新落进妖潮里面! 人族合体虽然退回了高阶阵法的范围。 可是妖潮每往前压一点。 迎面落下来的灵力攻击,反而跟着密上一分! 短短一会。 死在最前面的低阶妖兽,比刚才还要更多! 那一头本来想趁机继续往前压的七阶妖王,盯着人族阵线看了一会。 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人族明显没有溃! 只是不再让合体修士继续往外追! 那一头妖王,正准备往妖族后方看。 可是,在他感知范围内的一座原本完全亮起来,立于它后方的空间投送大阵...... 直接暗了下去! “嗯?!” 它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等它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枚暗红色的妖皇令,已经从妖域更深处飞了出来! 最后停在了另外一头,刚准备进入投送大阵的七阶妖王面前! 那头妖王只看了一眼。 已经迈出去的前爪,便重新收了回来。 随后转身,直接往妖域深处离开! 人族不再往极南送新的合体。 妖族这边,也不再继续把新的七阶送进去! 可两边这么做,并不是想停战! 更不是突然都不想打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 妖域最深处。 那一枚刚刚传出妖皇令的暗红色印记,已经进入了一座终年不见天光的黑红色大殿! 大殿最上方。 赤渊妖皇静静坐在那里。 它那一道巨大的黑红色狮躯,一直没有动。 只有悬在前方的妖皇印,还在轻轻震动! 过了几息。 玄冥妖皇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玄荒......是真的出来了。” 赤渊妖皇没有回答。 金曜妖皇,同样没有出声。 因为它们三个都知道。 玄荒出来了。 那么它当年占着的那一个位置,也跟着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更重要的是。 它如今还在绝灵海里面,和魔神蛸一直打到了现在! 过了一会。 金曜妖皇才慢慢开口。 “要不,本皇去一趟。” 赤渊妖皇终于抬起了眼睛。 “你去,人族那边便会有人跟着去。” “那便让他跟。” 金曜的声音,没有一点迟疑。 赤渊盯着妖皇印里面那一点金色光芒看了几息。 “若第二个也动呢?” “那我们也动第二个。” “第三个呢?” “一起去。” 大殿里面,马上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个都明白。 一旦六个大乘和八阶全部离开原来的地方。 这件事,甚至会比极南现在这一场战争更危险! 可是......那又怎么样? 绝灵海里面,现在有两个位置! 一个,属于玄荒的。 一个,在魔神蛸身上! 它们两个......不管死掉哪一个。 都有可能让其中一个位置,重新空出来! 这样的机会。 人族不可能放过。 妖族,同样不可能放过! 至于进去帮玄荒,或者帮魔神蛸?! 三个妖皇,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种事! 至少,可以确定有两个连想也没想过这个事! 它们要等的......就是里面真的死掉一个! 赤渊妖皇的前爪,慢慢落到了身前。 “传令。” “裂空织骨蛛王、赤瞳天狼王、裂天魔猿王,还有深渊地穴蟒王。” “让它们全部回来!” 殿外一头七阶妖王听见这四个名字。 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因为这四头妖王,没有一个是普通七阶! 而且,它们全部都已经走到了七阶巅峰! “妖皇。” 殿外那头妖王低声问道。 “召它们回来以后......” 赤渊妖皇抬起眼睛。 “等。” “等绝灵海那边,真的空出一个位置!” “是!” 那头七阶妖王马上低下头。 很快便离开了大殿! 没过多久。 四道不同的妖皇令,从妖域最深处同时飞了出去! 而在苍生殿里面。 忘尘尊者面前,也已经多出了好几枚从极南送回来的战报玉简。 九玄尊者看完其中一枚以后,随手放到了一边。 “妖族停了一座高阶投送阵。” 妙音尊者也在这时候睁开眼睛。 “有一头原本准备进入极南的七阶,往妖域回去了。” 忘尘尊者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几息。 他才重新看向另外两人。 “赤渊它们,也在把手收回去了。” 九玄尊者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我们......去不去?!” 忘尘尊者抬起眼睛。 “去!” 他说出来的话,非常平静。 “你先走。” “若妖族只动一个,你便直接往绝灵海深渊走。” “若它们再动第二个,本尊和妙音也会动!” 九玄尊者点了一下头。 “那,他们呢?!” 他说完,看向了大殿外面。 忘尘尊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一枚苍生令,很快从袖中飞了出来。 “玉华。” 第一道灵光,从令牌上面分了出去。 “沈剑华。” 第二道灵光,跟着飞出苍生殿。 忘尘尊者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随后才继续开口。 “把傅渊元、秦问玄......也提出来!” 最后两道灵光,一道飞向苍生殿后山。 另外一道,则是直接落进了殿内更深处! 玄都大陆人族四个合体巅峰。 这一刻......全部被叫了过来! 第811章 那个位置! 苍生殿后山。 那一道没有飞出苍生殿的灵光,在半空绕了一圈以后,直接落到了一处大院外面。 院门上面的几层禁制,也在这时候同时亮了起来。 院子里面。 秦问玄原本正坐在檐下,膝盖上面还放着那一本破书。 听见动静以后。 他只是把压在书页上面的手指抬了起来。 另外一边。 厉天屠、欧阳烈,还有欧阳世卓也先后睁开了眼睛。 玄都城那件事以后。 四个人就一直被留在这里。 说是关押。 可是也没有谁真敢把四个合体修士,随便塞进一间普通牢房里面。 可要说自由......院子外面那些禁制,两年多以来就从来没有撤掉过! 极南突然开战以后。 玄都城的案子,也像是跟着被人压了下去。 没审、没判,也没放。 四个人就这样,一直被留到了现在! “嗡......” 最外面一层禁制,慢慢打开。 一名苍生殿执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托着一枚尊者令! 秦问玄看见以后。 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马上多了一点变化。 因为来的不是稽查司的人。 也不是负责玄都城那一桩案子的执事! 那名执事进入院子以后,同样没有废话。 “秦问玄。” “在。” 秦问玄把膝盖上面的旧书合了起来。 “三位尊者召见。” 院子里面,马上安静了下来。 厉天屠等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秦问玄身上。 四个人......只叫一个?! 秦问玄却没有马上起身。 “只......是叫了本座?” “是。” 那名执事回答得非常干脆。 秦问玄点了一下头。 随后把旧书往袖子里面一塞,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师兄。” 厉天屠突然叫了他一声。 秦问玄回头看了过去。 可是厉天屠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秦问玄倒是笑了一下。 “等着就是。” 说完以后。 他便直接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禁制,很快又在他身后重新合了起来。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 苍生殿另外一处院落外面。 覆盖了两年多的空间禁制,也第一次全部退开! 傅渊元站在院子里面。 先是看了一眼外面那名手持令旨的执事。 随后,他又抬起头,往苍生殿大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位尊者召见?!” “是。” “现在?” “现在。” 傅渊元听完,没有再问。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便直接走出了院子。 ...... 等秦问玄和傅渊元进入苍生殿的时候。 沈剑华和玉华仙子,已经先一步到了。 沈剑华坐在下首。 玉华仙子则是站在一旁。 傅渊元进来以后。 先向坐在上面的三个人行了一礼。 “师尊。” 妙音尊者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问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也没有提之前的事情。 因为现在问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秦问玄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向三位尊者行礼以后。 又看了一眼已经在里面的沈剑华、玉华仙子和傅渊元。 那双老眼里面,明显多了一点东西。 玄都大陆人族四名合体巅峰。 居然一下全部被叫到了这里! 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别人提醒他有多大了! 四个人等了一会。 最后还是九玄尊者先开口。 “妖族那边,正在召回七阶巅峰。” 沈剑华眼神微微一动。 秦问玄则是马上想到了,刚才将自己带出来的那一枚令旨。 可是四个人都没有抢着问。 忘尘尊者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抬起手,朝面前轻轻一点。 一幅玄都大陆的地图以及......九点很淡的灵光,直接出现在了大殿里面! 四个人的目光,马上全部落了过去。 那九点灵光刚刚出现的时候,全都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是随着忘尘尊者手指再次一动。 九点灵光,马上开始慢慢分开! 其中四点,变成了暗红色。 另外三点,则是深蓝色。 剩下两点黄色灵光,直接落在了靠近中州的位置! 秦问玄盯着看了一会。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敢问尊者。” “这,些是什么?” 忘尘尊者抬起眼睛。 “位置。” “也是节点。” 两个答案一出来。 傅渊元的目光,马上就变了! 因为节点这两个字,对于一个修炼空间大道的合体巅峰来说,根本不可能陌生! 但是他没有马上追问。 忘尘尊者已经再次抬起了手。 “数千年前那一场绝灵海大战开始以前。” “妖族有四位八阶。” 他手指,从那四点暗红色灵光上面一一划过。 “海族有三位八阶。” 另外三点深蓝色灵光,也跟着亮了一下。 “而我人族......只有两位大乘!” 最后两点黄色灵光,同时变亮! 九点灵光,刚好占满了九个位置! 秦问玄看见这一幕。 已经开始回想数千年前的那一场大战。 他那个时候,虽然还没有达到合体巅峰。 可是人族、妖族和海族到底各自有多少顶级战力,他当然记得! 忘尘尊者也在这时候,看向了他。 “秦问玄。” “当年海族玄溟战死的时候,你就在绝灵海外围。” 秦问玄慢慢点了一下头。 “晚辈记得。” 忘尘尊者没有再问。 他的手指,直接点在了三点深蓝色灵光里面的其中一个上面! 下一刻。 那一点灵光,熄灭了! 可是它原来所在的位置,并没有跟着消失! 反而留下了一圈,非常淡的痕迹! 沈剑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玄溟死了。” “但是它占着的地方......还在?” “在。” 忘尘尊者给出的回答,非常直接。 “玄溟死后。” “这个位置,只是空了出来!” 话音落下以后。 大殿里面四个人的神情,全部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们当然知道,三位尊者不会因为一个空出来几千年的位置,就把四名合体巅峰全部叫到这里!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 那一圈已经空下来的痕迹里面,突然又慢慢亮起了一点黄色灵光! 人族原本只有两个的黄色光点......变成了三个! 傅渊元迅速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师尊妙音尊者。 “师尊!” 妙音尊者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沉默了几息。 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错。” “本尊当年,确实是在坐稳这个位置以后,才跨过了最后一步。” 第812章 是上官高云! 当妙音尊者的话音落定时。 傅渊元的呼吸,也在这个时候即刻变得更重了一些。 秦问玄放在袖子里面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只有沈剑华,没有一直盯着新亮起来的那一点黄色灵光。 他看了看妙音尊者。 随后又看向,那一圈刚才还空着的痕迹。 “尊者。” “您说的是......坐稳以后。” “不是找到以后?” 妙音尊者看了他一眼。 “不是。” 沈剑华的眼睛,马上眯了起来。 “那就是说......当年还有人比尊者,更早找到那里!” 这一回。 就连秦问玄,也直接抬起了头! 妙音尊者安静了很久。 像是又一次想到了当年那些事情。 直到大殿里面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 她才慢慢开口。 “当年玄溟战死以后。” “最先接触到这个位置的人,不是本尊。” “是上官高云。” 秦问玄听见这个名字。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马上缩了一下! “上官家那两位巅峰兄弟的上官高云?!” “是他。” 妙音尊者没有否认。 秦问玄嘴唇动了两下。 像是想问什么。 可是最后,又自己停住了。 因为传闻,上官高云为了寻找弟弟上官高素,失踪了许久! 但没想到,居然是跑到了绝灵海! 而且,自那一场大战之后......兄弟二人,确实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么多年下来。 上官家的人,也早就已经当他坐化了! 妙音尊者重新看向了那一点,属于自己的黄色灵光。 “最先碰到那个位置的,是上官高云。” “后来坐稳的人,才是本尊。” “本尊成为了大乘。” “而他......也没有再出现过,命灯......也灭了!” 大殿里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去看那三点黄色灵光。 他们看着的,反而是那一圈还在灵光外面若隐若现的痕迹! 先到的人,没有得到这个位置。 甚至......连人都没有再回来! ...... 而此时,绝灵海深处。 又是一根暗金色主触手,从海面下方猛地抽了出来! 凌天脚下的五行迷踪阵图,已经被连续冲得变了好几次! 他才刚刚把旺财所在的那一片海往旁边送出几十丈。 左侧一股重新压过来的海势,已经让最外围三道影煞道兵同时裂开! “砰!” 其中一道黑影,当场散掉! 凌天嘴角一抽。 “妈的......” “一个半步九阶,在自己的地盘上面追着老子一个合体初期打!” “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魔神蛸没有理会他那张损嘴。 那一根主触手上面的暗金魔纹,已经再次亮了起来! 而且在更远处。 最先回应魔神蛸的那一道七阶气息......也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810章 谁死,谁的位置就可能空 苍生殿里面。 沈剑华盯着那一圈痕迹看了很久。 最后,才慢慢开口。 “所以。” “最早接触到这个位置,不代表一定可以得到它。” “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是。” 妙音尊者只回答了一个字。 玉华仙子从进入大殿以后,一直没有问过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 她才终于开口。 “那三位尊者,到底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坐稳它?” 忘尘尊者看向她。 “不知道。” 玉华仙子皱了一下眉。 “连一点都不知道?” “只知道它与大乘有关。” 忘尘尊者并没有因为她问得直接,就露出什么不悦。 “到底是本来已经拥有了进入大乘的资格,才能被那个位置留下。” “还是坐稳那个位置以后,才真正拥有了跨出最后一步的资格。” “这一点......本尊三人直到今日,也没有弄清楚!” 九玄尊者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 “位置就算真的认了你,也不代表你已经是大乘!” “最后那一道四九小天劫,还是得自己去渡!” “扛不过去,一样会死!” 秦问玄听见这里,反而点了一下头。 如果一个位置,真的可以让人直接变成大乘。 那才有问题! 修士从来不是坐到什么地方,境界就自己上去了! 它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机会。 最后那一步,还是得自己跨! 傅渊元这时候,却还在看着半空里面那九点灵光。 “尊者。” “九个位置,如今应该已经少了一个才对。” 忘尘尊者看了他一眼。 随后,手指重新落在了海族另外一个深蓝色光点上面。 “不错。” “因为虚空鲸死的时候,和玄溟不一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那一点代表虚空鲸的深蓝色灵光,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一道裂纹。 两道! 紧接着,整个光点都在四个人面前,一点一点碎成了无数细小灵光! 可是这一次。 原来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傅渊元的脸色,真正变了。 “不是位置空了。” “是它连着位置......一起碎了?!” “是。” 忘尘尊者点头。 “虚空鲸本就以空间大道,在体内承载了一个小世界。” “当年那一战,它的世界被打碎。” “和它连在一起的节点,也跟着一起崩了!” 傅渊元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自己修炼的,就是空间大道! 一个已经完整到足够承载小世界的存在。 最后连和玄都大陆连接的节点,都跟着它一起碎掉。 虚空鲸当年到底死得有多彻底,根本就不用忘尘尊者继续解释! 傅渊元当然不知道。 就在绝灵海里面。 从虚空鲸那个死亡小世界带出来的四道空间错痕,此时也正在被凌天一次又一次催动! 魔神蛸从海面下方压过来的一股空间之力,才刚刚靠近旺财。 核心影煞道兵身上,其中一道空间错痕便直接亮了起来! 凌天脑子里面,马上像是被一根长针狠狠扎了进去!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人差点跟着阵图一起往下沉! 前面。 玄荒刚刚用虎爪压住一根主触手。 听见凌天的声音以后,马上往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凌天咬着牙,重新把那几道快要错开的阵纹接了回去。 “这东西以前待的那个破地方,早就已经死透了!” “身上的痕迹倒是还挺能折腾人!” 核心道兵身上那四道空间错痕,重新稳定以后。 凌天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很远之外的苍生殿里面。 傅渊元正盯着那一个彻底碎掉的灵光,半天都没有移开目光! 第813章 九大节点 忘尘尊者的手指,再次轻轻一弹! 那碎掉的灵光,全部消失不见。 原本的九个位置,如今也只剩下了八个! 其中妖族占据四个。 人族则是三个。 而海族......只剩下最后那一个孤零零的悬浮在那个地方。 玉华仙子的目光,马上就落到了海族最后的那一点深蓝色的灵光之上。 “师尊,这......代表的是如今半步九阶的魔神蛸?!” “是。” “那,玄荒呢?” 忘尘的目光看向代表着妖族的四个光点,其中一个最为暗淡的光点淡淡地说道: “妖族四席当中,如今仍有玄荒一席。” 玉华仙子点了一下头。 随后说出来的话,非常直接。 “所以它们两个,不管死掉哪一个。” “都有可能......重新空出一个位置?” “可能。” 忘尘尊者没有把话说死。 但是玉华仙子,根本不需要他把话说死! 她重新看向那九个位置。 “够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 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定成功的机缘! 只要存在这样的一个可能性。 就已经足够让所有合体巅峰和七阶巅峰,拿命去试一次! 沈剑华也在这时候.......明白了妖族为什么突然开始召回七阶巅峰。 “它们也知道这些位置。” “当然知道。” 九玄尊者淡淡说道: “当年妖族,一直占着四个!” 秦问玄看了看代表玄荒的那一点暗红色灵光。 随后,又看向魔神蛸那一点深蓝色灵光。 “敢问尊者,它们两个如今还没有死。” “我们到了绝灵海以后,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 其他三个人,也全部看向了三位尊者。 忘尘尊者安静了一会。 “等。” “等它们其中一个真的死。” “等它身上的位置,真的出现变化!” 傅渊元接着问道: “从它死,到位置真正空出来,需要多久?” “不知道。” “位置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是神魂先碰到,还是大道先接上?” “一样不知道。”忘尘停下来看了看在场众人,“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突破大乘的经验太少了!” “少到,即便吾等三人居大乘境,亦无法总结!” 忘尘尊者连续说了三次不知道,又补充了这么两句! 大殿当中,再一次陷入了寂静当中。 而且,没有一个人觉得忘尘尊者在敷衍! 因为如果三位尊者,真的已经把这些全部弄明白了。 那今日,也根本没有必要一次叫他们四个人过来! 直接指定一个去拿就是! 如今让四个人一起去。 本来,就是想再试一次! 看一看没有那个位置,合体巅峰是不是真的永远跨不进大乘! 也看一看,当那个位置重新空出来以后,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它! 沈剑华盯着九点灵光看了一会。 “那在它们真正分出生死以前。” “我们要做什么?” 九玄尊者看了他一眼。 “盯着它们身上的位置。” “其他的......什么都别做!” 沈剑华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问第二遍。 玉华仙子却直接看向了代表玄荒的那一点暗红色灵光。 “玄荒若先撑不住?!” “等它死。” “魔神蛸若先撑不住?!” “也,等它死!” 九玄尊者说完以后,手指直接从两点灵光中间划了过去! “你们去绝灵海,不是为了决定它们两个谁可以活!” “你们要做的,是等其中一个死后......” “若真的有位置空出来,不管是否能突破大乘,尔等的责任......” “便是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不惜代价......抢回人族!” 大殿里面,四个人全都没有说话。 但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秦问玄过了几息,才慢慢开口。 “妖族回去的是四个七阶巅峰。” “我们这边,也是四个。” “再加上,绝灵海里面那些正在赶过去的七阶海族......”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趟,还不知道要死多少。” 九玄尊者淡淡看了他一眼。 “怕了?” “怕。” 秦问玄回答得一点都不慢。 “本座活了一万多年,当然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属于人族的黄色光点。 “晚辈,也没多少年可以活了。” “真有一个位置摆在面前,不去试上一试。” “难道还留着这条命,回去等死不成?!” 九玄尊者没有再说他。 忘尘尊者也在这个时候,手指往九点灵光最上方轻轻一点。 原本分开的九点灵光,马上重新连到了一起! 一道非常淡的大陆轮廓,也跟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还有一件事。” “据吾人族先辈留下的古籍记载。” “相传玄都大陆的九个节点,任何一族,只要真正占下其中七个。” “便有机会,使整个族群真正的向前一步!” 四个人这一次,是真的全部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 这只是一个和大乘有关的机缘! 可现在看来。 这九个位置关系到的,根本不只是他们四个人能不能多活几十万年! 而是整个人族,最后到底能不能走出玄都大陆,去寻找更高的大道! 玉华仙子的右手,第一次真正握紧了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忘尘尊者看着四人。 “先去绝灵海外面。” “位置没有变化以前,不要觉得谁先冲进去,谁就一定可以拿到!” “上官高云,就是前例!” 四个人同时点头。 忘尘尊者又看向傅渊元和秦问玄。 “你们两个人,玄都城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今日让你们出去,是为了人族。” “不是赦免!” 傅渊元神情没变。 “晚辈明白。” 秦问玄也把那一本旧书重新塞回袖子里面。 “是。” “去吧。” 玉华仙子第一个转身。 沈剑华跟在后面。 傅渊元离开以前,回头看了妙音尊者一眼。 妙音尊者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傅渊元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也走出了大殿。 秦问玄是最后一个。 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稍微停了一下。 “尊者。” “晚辈的师弟以及欧阳家......他们呢?!” “继续等着。” “知道了。” 第814章 六强会面 秦问玄也不好替他们多问。 毕竟现在的厉天屠,也只是一个合体中期。 虽然快到了圆满。 但......离有资格去抢那个位置,还差得很远! 欧阳烈与欧阳世卓就更不用说! 没过多久,四道合体巅峰的气息,同时离开了苍生殿! 所去的方向.......绝灵海! 在四人离开之后,苍生殿里一下就又空荡以及安静了不少! 九玄尊者看了一眼大殿外面。 随后,也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妙音尊者与忘尘尊者淡淡地说道! “我先过去!” 忘尘尊者点了一下头。 “若只有一妖皇跟过去,不用管它。” “直接往绝灵海深渊过去。” “没有看到位置真正出现变化以前......不要先动!” 九玄尊者看了他一眼。 “是!” 说完以后,他一步走出了苍生殿! 下一刻。 中州上空的天地灵气,突然被一股力量从中间分开! 九玄尊者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因为这时候,也根本没有必要隐藏! 一道属于大乘层次的灵光,直接越过中州边缘,往绝灵海方向去了! 而就在九玄尊者离开中州没有多久。 妖域最深处。 一轮刺眼的金色妖光,也慢慢升上了天空! 金曜妖皇那一道庞大的身影,只在妖域上空停了一下。 随后,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方向和九玄尊者......几乎一模一样! 黑红色大殿里面。 赤渊妖皇看着金曜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会。 殿外那头七阶妖王,再次从远处赶了回来! “妖皇!” “人族四名合体巅峰,已经全部离开中州!” 赤渊妖皇的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它原本还想看一看,人族到底准备做到哪一步! 可是现在。 人族不光动了一名大乘! 就连四名合体巅峰,也已经全部朝着绝灵海去了! 这,已经没有什么好试探的了! 人族和它们一样。 就是冲着那个......可能空出来的位置去的! 赤渊妖皇看向殿外那头七阶妖王。 “再传一道命令。” “裂空它们四个,不用回来向本皇汇报了!” “不管现在走到哪里,全部直接转去绝灵海外面!” “位置没有出现以前,不许擅自进入绝灵海深处!” 那头七阶妖王马上低头。 “是!” “玄冥。” 赤渊妖皇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前方那一枚妖皇印里面。 “你也去。” 妖皇印里面。 一片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黑色妖气,瞬间停住! “那你呢?” “本皇随后便到!” 玄冥妖皇没有再问。 下一刻。 妖域北侧一大片天空,突然完全暗了下来! 一股阴冷得吓人的八阶妖气,直接冲出了妖域! 苍生殿里面。 忘尘尊者和妙音尊者,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玄冥......动了!” 妙音尊者的手指,慢慢从琴弦旁边收了回来。 忘尘尊者只停了片刻。 便直接看向了她。 “你去。” 妙音尊者点了一下头。 她抬起手,在古琴弦上面轻轻一拨! “铮......” 一道琴音,从苍生殿里面传出。 等到琴音散开的时候。 妙音尊者,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人族第二名大乘离开中州以后。 妖域那边,同样没有再等! 赤渊妖皇从黑红色大殿里面走出。 它的四只前后爪才刚刚落到大殿外面。 整座大殿下面的山脉,便跟着重重往下一沉! 下一刻。 一道黑红色妖光,也离开了妖域! 苍生殿里面。 最后只剩下忘尘尊者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一盏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灵茶。 随后,慢慢站了起来。 “还是都动了......” 话音落下。 忘尘尊者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大殿里面! 这一刻...... 人族三名大乘。 妖族三名妖皇。 全部离开了原本坐镇的地方! 极南战场上面。 人族和妖族很多修士,虽然根本看不见他们。 可当那六股属于大乘和八阶的力量,一前一后从更高的天空掠过时。 仍在交手的那些合体和七阶,还是先后停了一下! 上官云归站在阵塔顶部。 抬头往绝灵海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股气息完全离开以后。 他才重新低下头。 “所有高阶阵塔,全部锁阵。” “谁都不许离开防线!” 妖族那一边。 剩下的七阶妖王,也收到了几乎一样的命令! 下面的战争,还在继续。 可是双方真正可以决定一族生死的顶级战力,此时已经全部离开了这里! ...... 荒海上空。 九玄尊者的身影,突然从一处裂开的空间里面走了出来。 而在他右侧数十里之外。 一片金色妖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九玄尊者转过头。 金色妖光里面。 金曜妖皇同样在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很远。 谁都没有先动! 最后,还是金曜妖皇先开口。 “九玄。” “你来得倒是快。” 九玄尊者淡淡说道: “你也不慢。” 金曜妖皇没有再说话。 九玄尊者,也根本没有在这里和它动手的意思! 他们两个若是现在打起来。 除了让后面的人先到绝灵海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短暂地停了一下以后。 一人一妖,几乎同时重新往前! 九玄尊者没有让金曜离开自己的感应。 金曜妖皇,也一直锁定着九玄尊者的气息! 又过了一段时间。 妙音尊者和玄冥妖皇,也从另外两个方向追了上来! 最后出现的,是忘尘尊者和赤渊妖皇! 六道身影。 最终停在了绝灵海外则的虚空之中! 下方,那一股接着一股的八阶波动,还在从绝灵海深处传出来! 玄荒和魔神蛸......还在打! 而且,随着他们来到这里。 已经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 绝灵海里面,还有不少七阶海族的气息,正在不断往同一个地方靠近! 赤渊妖皇盯着绝灵海深处看了很久。 最后才慢慢开口。 “玄荒,是我妖族的妖皇。” 忘尘尊者看了它一眼。 “喔?!” 赤渊妖皇的目光,马上落到了忘尘尊者身上。 “它若死了。” “它的位置,也属于妖族!” 九玄尊者听见以后,直接笑了一声。 “那魔神蛸若死了。” “它的位置,难道就属于你们了?!” 赤渊妖皇没有回答。 九玄尊者脸上的那点笑,也跟着慢慢收了回去。 “大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心里都清楚。” “玄荒和魔神蛸谁死,和本尊没有关系!” “可是,”他的目光,渐渐的移到绝灵海的方向冷了下来,“它们两个不管谁空出位置......人族都要!” 第815章 斗法不如斗嘴! 金曜妖皇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就凭你们带来的那四个合体?!” “你们,不也叫了四个七阶?!” 妙音尊者淡淡反问。 金曜妖皇没有再出声。 因为到了现在......继续说这些,根本没有什么用! 谁可以碰到那个位置。 谁又可以从里面活着出来。 最后,看的也不是谁先说了这几句话! 六名站在玄都大陆最上面的存在,谁都没有直接踏进绝灵海深处。 可是,他们也没有一个离开! 他们这些已经占着一个位置的存在,到底还能不能再碰第二个位置。 这一点,同样没有谁知道! 可他们心里更加清楚。 如果自己不来。 只要对面随便过去一名大乘或者妖皇。 自己这一边那四个合体巅峰或七阶巅峰,甚至连靠近空位的机会都不会有! 人族三名大乘,盯着妖族三名妖皇。 妖族三名妖皇,同样也在看着他们! 谁先往绝灵海里面靠。 另外一边,马上就会跟着动! 他们不是来救玄荒。 更不是来帮魔神蛸! 他们只是在等。 等里面那两个半步九阶和八阶......真的死掉一个! ...... 绝灵海深处。 玄荒一爪拍开了迎面卷过来的主触手。 随后,它突然抬起头,往绝灵海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天还在低头调整阵图。 发现玄荒停了一下以后,他马上皱起了眉头。 “你看什么?!”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息,它才重新看向魔神蛸。 “他们来了。” “谁?” “你们人族那三个。” “还有......妖族的三个。” 凌天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六个大乘和八阶?!” “嗯。” 凌天看了看玄荒。 随后,又朝绝灵海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妖族那三个,是来帮你的?” 玄荒的虎脸上面,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嘲讽。 “它们.....也许是在等本皇死。” “......” 凌天沉默了一下。 随后,又看向了魔神蛸。 “人族那三个,也在等这死章鱼死?!” “嗯,它们都在等。” “而且,最好本皇和魔神蛸一起死!” 凌天这一次是真的听明白了。 外面那六个老东西,没有一个是进来帮忙的! 它们就是站在外面,看玄荒和魔神蛸到底谁先撑不住! 只要死上一个。 外面那六个......马上就会动! 不管是抢位置,还是杀死另一个。 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目的。 “你大爷的......” 凌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子在里面累死累活。” “外面一群老东西,居然全在等着捡东西?!” “老子什么时候干过那么吃亏的事?!”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突然多出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凌天脸上的神情一变。 “来了。” 玄荒也感觉到了。 “七阶。” 凌天转过头。 “第一头?” 玄荒盯着远处那一片正在变重的海水。 “最前面一头。” “后面......还有!” 最先出现的那一道七阶气息,越来越清楚。 可是凌天看了半天。 都没有看见那头海族,真的从海水里面冲出来! 它的身体很长,大部分都还藏在深海里面。 偶尔露出来的一小截,也很快重新沉了下去! 而且那头海族停下来的地方,离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都还隔着很远! 凌天看了一会,忍不住转头看向玄荒。 “它们不过来?!” 玄荒连头都没有回。 “能被魔蛸在这个时候叫来的七阶......” “不会跑进你的阵里面送死。” 凌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本大爷也没指望它这么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他还是重新看向了那头七阶海族! 对方没有进入五行迷踪阵图的领域范围。 也没有直接对玄荒出手。 但是它到这里以后。 凌天很快便感觉到,自己后面那一片海......好像轻了一点! 反倒是前面,跟着重了一些! 下一刻。 那头细长海兽的身体,只是轻轻摆动了一下。 整条巨大的身躯,便已经顺着前后海压的变化,往旁边滑出去很远! 凌天眼神一动。 控制五行迷踪阵图,往左侧偏了一点! 远处那一头海兽,也跟着动了! 它提前滑到凌天准备后退的方向,横在了那里! 凌天又把阵图往右边偏了一些。 那头海兽还是一样! 前面的海水一轻。 后面的海水一重。 它的身体顺着那一点压力变化,马上又滑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 凌天看了好一会。 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沉了下来。 玄荒的声音直接传来说道: “你慌什么,它真冲进来。” “它先要面对的,是本皇!” 凌天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刚才看见来的只是七阶。 他心里多少还觉得,比前面这头半步九阶的死章鱼好处理一点!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有准备和他正面打! 那头细长海兽,只是在五行迷踪阵图外面不断换位置。 凌天准备往哪里退。 它就提前把那里的海压改变! 自己不进阵。 却让凌天也没有办法带着旺财,从那一边退出去! “有点意思。” 凌天没有继续乱走。 他站在原地。 可是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的几道阵纹,却已经悄悄跟着那头海兽动了起来! 第一次,记下来! 第二次,再记! 第三次的时候。 凌天自己甚至还没有完全看懂。 阵图里面,便已经出现了一条很淡的路线! 那头东西怎样借着前后海压换位置。 前面要轻到什么程度。 后面,又要重上多少! 它下一次想堵到什么地方。 阵图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影子! 凌天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原来,你们是这么跑的......” 远处那头七阶海兽,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一道细长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 不再继续来回移动。 可是也没有离开! 它就那样横在外面。 堵着凌天和旺财后方,那一条现在最容易离开的路! 凌天等了一会,突然抬起手,朝它勾了两下。 “来。” “再往前一点!” “本大爷这里地方大得很!” 那头海兽根本没有动。 “......” 凌天嘴角又抽了一下。 “还挺谨慎......” 玄荒在前面淡淡说道: “本皇已经说了。” “它们不蠢!” “你能不能闭嘴?!” 第816章 真与假 凌天骂了一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 魔神蛸的下一轮攻击,也已经来了! 正面一根暗金色主触手,重新从海面下方升起! 左边大片海水,也开始跟着往中间压! 凌天原本已经准备把那一股海势往右侧卸开。 可是阵图才刚刚转动。 后面那一头七阶海兽,突然动了一下! 右边最外围的海压,马上往回顶了一点! 不多!甚至对魔神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刚好把凌天准备往外卸掉的那一股力量,重新堵了回来! “砰!”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几道阵纹当场震开! 十几道影煞道兵,也跟着狠狠一晃! 凌天脸上的那一点笑,马上没有了。 “原来你是来干这个的!” 那头七阶海兽还是没有进入阵图。 它只是重新换了一个位置! 可是有它在后面不断改变外层海压。 魔神蛸从正面压过来的那些东西,一下就多了更多变化! 凌天原本只需要盯着魔神蛸。 现在后面又多了一头,会自己借着海压移动,还专门堵住他卸力方向的七阶! 更麻烦的是。 这两个东西......还真的会配合! “轰!” 正面那一根主触手,终于落了下来! 玄荒的右前爪,也在同一时间压进了海里面! 大量暗金色妖源和法则,顺着它的虎爪直接往前爆发! “砰......” 主触手和虎爪,还没有真正碰在一起。 中间那一片海水,便已经被两股力量直接压空! 而凌天这边。 后方那头七阶海兽,也突然把一股海压从阵图外面顶了进来! 前后两边,同时一震! 凌天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脚下海面,也跟着塌下去了一大片! “你大爷的......” 凌天咬着牙。 神识已经全部压进了阵图里面! 前面,是魔神蛸的海势。 后面,则是那头七阶改变的压力! 两边的力量撞在一起以后。 中间还会多出一大片,原本根本不存在的乱流! 第一次。 五行迷踪阵图里面,大量影煞道兵的位置全部乱了! 第二次。 最外面那些影煞道兵,已经开始自己调整位置!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 凌天突然发现。 后面那头七阶海兽每一次准备换位置以前。 前方其中一点海压......都会先轻一下! 真的很轻! 如果不是六处镇痕和那一道界心痕迹,一直压在阵图深处。 凌天根本不可能从周围那么多变化里面,把这一点单独找出来! “嗯?” 他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但是没有出声。 下一轮,那一点果然又轻了! 紧接着。 后方那头海兽,马上往左边滑了过去! 凌天看了一会。 嘴角又慢慢动了一下。 玄荒还在前面和魔神蛸硬碰。 可是它已经发现,凌天这边好像又看出了什么。 “看懂了?” “还没有。” 凌天随口回了一句。 “再看两次。” 他没有急着去碰那头海兽。 更加没有傻到直接追出五行迷踪阵图! 对方离得太远。 追出去,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它既然愿意在外面不停移动。 那就让它动! 五行迷踪阵图如今最不怕的......就是同一个东西一直在它面前重复! 果然,又过了几轮以后。 后面那头七阶海兽,再次准备换到另外一个位置。 可是这一次。 它前方的海压才刚刚变轻。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已经有一片阵纹提前往左边偏了过去! 凌天看得清清楚楚。 “记住了!” 下一刻。 那头海兽的身躯,果然往左边滑了出去! 而阵图刚才给出来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凌天咧嘴笑了。 “行!” “不进来是吧?” “那你就在外面慢慢跑!” 他说完以后。 故意控制着旺财所在的那一片海域,往左侧挪了一点! 后方那头七阶海兽,果然再次抢到了左边! 可是就在它改变外层海压的那一刻。 凌天手里面的阵轴,突然反着一转! 刚才被魔神蛸从正面压进来的一股余力,没有再往左边卸! 反而顺着那头海兽自己顶回来的压力,一路往右侧滑了出去! “轰!!!” 五行迷踪阵图右侧,一大片海水直接炸开! 最外围七八道阵纹,也跟着当场断掉! 可是原本已经快要压进阵图深处的那股力量......真的被送了出去! 凌天自己,也带着旺财往后移出了几十丈! 那头七阶海兽发现不对。 马上重新往后方绕! 可这一次,它还是慢了一点! 凌天没有真正冲出去。 只是借着刚才那几十丈,把已经快要压到旺财脚下的几股乱流重新甩到了阵图外面! 等那头海兽再次堵回来的时候。 凌天已经停了下来! “想堵本大爷?” “你还差一点!” 那头七阶海兽没有继续往前。 可它藏在海面下方的身躯,明显绷紧了一些! 魔神蛸三只巨大的眼睛里面。 也有一只,一直落在凌天这边! 它同样看见了。 第一头赶过来的七阶,没有踏进五行迷踪阵图。 凌天也没有出去追! 双方谁都没有上这个当! 于是很快。 更远处,第二股七阶气息也停了下来! 然后是第三股! 第四股...... 其中一头,直接沉进了深海更深处! 另外一头,则是绕到了五行迷踪阵图侧面! 还有一头,从出现以后就一直没有露出身体! 可是附近那些海流,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变化! 凌天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都不进来老子怎么打?!” “正常。” 玄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废话!” 凌天盯着阵图,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 “老子看得出来!” 外面那些七阶海族,没有一个真的冲进来! 可是它们全部动起来以后。 五行迷踪阵图里面的海势......一下多出了不知道多少! 有些是魔神蛸弄出来的。 有些,是外面那几头七阶改变的。 还有一些,本来只是普通海流。 可夹在两边中间撞了一下以后,最后连凌天都得多看上几眼! 假的! 真的! 还有一些,前面是假的,后面却真的会压进来! 一股接着一股,不停往五行迷踪阵图里面塞! 凌天看了一会。 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 “这是准备拿外面这几头东西,往老子的阵里面灌沙子啊!” 第817章 谁先算错 玄荒这时,根本没有空搭理凌天! 因为魔神蛸正面三根主触手,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凌天的两只手,也再次落到了阵轴上面! 五行迷踪阵图深处。 六处镇痕,依旧没有移动! 中央那一道早就已经死去的界心痕迹,也还压在那里! 大片影煞道兵,开始一批接着一批重新换位! 最深处,核心影煞道兵站在原地。 身上四道空间错痕,安安静静! 凌天看着前面。 随后,又看了一眼外面那几头始终不肯进阵的七阶海族! 再往外。 人族三名大乘和妖族三名妖皇,也还在等着里面死上一个! 而四名人族合体巅峰,还有妖族那四头七阶巅峰......同样正在赶来的路上! 凌天虽然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已经来了多少东西。 可是他已经能够感觉到。 自己和旺财后方,原本还剩下的那一条退路......正在一点一点被彻底封死! 他舔了一下嘴角刚刚被震出来的血。 随后,慢慢咧开了嘴。 “行。” “一个个都挺会算!” 凌天手里面的阵轴,猛地一转! 大片五行阵纹,再次从海面上亮了起来! “那就一起算!” “老子倒要看看......” “到底谁先算错!” 凌天的话音刚刚落下。 前方,魔神蛸正面那三根已经重新抬起来的暗金色主触手,也在这个时候一起压了下来! “轰隆隆......!” 三根主触手还隔着很远。 玄荒前方那一大片海面,却已经先一步往下面沉了下去。 原本被它四只虎爪压住的海势,也随着魔神蛸这一轮重新发力,开始一层一层往里面顶! 玄荒看着前方。 根本没去管凌天刚才说了什么。 下一刻,它的四只虎爪同时一沉! 大片暗金色妖源,直接顺着海面往前压了出去! “轰!” 前方刚刚聚起来的海势,当场被玄荒从中间撕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玄荒庞大的虎躯,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等它再一次出现的时候。 已经直接到了最前面那根主触手旁边! 右前爪抬起。 上面那一层原本还压得很紧的暗金妖源,瞬间全部往前! “砰......” 一声巨响! 魔神蛸那根刚刚压下来的主触手,直接被玄荒一爪拍得往旁边歪了过去! 可是,玄荒这边才刚刚碰上。 左右两边另外两根主触手,也跟着一起卷了过来! 其中一根压玄荒的肩背。 另外一根,直接从更下面的位置,往玄荒腹部下面扫! 玄荒虎目一沉。 它的身体,连退都没有退! 左前爪往海面上一压。 整个妖躯,直接在两根主触手中间转了半圈! 压向它肩背的那一根触手,几乎贴着背上的黑金色虎毛擦了过去。 玄荒右后爪,却在这个时候狠狠往下一踏! “轰!” 那根从下面卷过来的主触手,才刚刚冒出海面。 整个中段,就已经被它一脚重新踩了下去! 魔神蛸本体那边。 三只巨大的眼睛,同时一沉! 下一刻。 大片海水,直接从玄荒左右两侧往中间挤了过去! 玄荒四周原本已经被它打散的海势,也重新开始合拢。 但是这一次,那些海水才刚刚往里面回填。 几道五色阵纹,却已经顺着玄荒脚下刚刚打出来的那一道空隙,直接钻了进来! 凌天手中的阵轴也在这时跟着轻轻一转! 左边,那些先回来的一大片海水,刚一进入五行迷路阵图的范围。 那最外面的几层阵纹,就自己弯曲了一下。 而那一大股海水,原本还在往玄荒那边压去的! 结果一进了阵图范围之后,方向马上就出现了一些变化! 它们先是往旁边偏,然后又被后面两层阵纹继续往外带! 真正还能继续往玄荒那边压过去的力量..... 一下子就直接少了一大截! 剩下那些卸不掉的......大片影煞道兵马上从阵图里面浮了出来! 一批往下沉。 后面一批马上接上! 整个五行迷踪阵图,跟着轻轻晃了几下。 凌天胸口也闷了一下。 可是。 玄荒那边原本已经准备重新压回去的海势,却硬生生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玄荒已经重新抬起了右前爪! “砰!” 刚才那根才被它踩回海里的主触手,直接又挨了一爪! 这一次,玄荒根本没有给它重新缩回去的机会。 右前爪压住触手中段。 左前爪紧跟着往前一拍! “轰......” 主触手上面。 一大片暗金色魔纹,直接就被这一爪拍得暗了下去! 海面下面,也跟着喷出来大片深黑色的血! 凌天看到这里。 嘴角马上往上扯了一下。 “对!” “就这么打!” 玄荒根本没回头。 “闭嘴!” “......” 凌天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你大爷的。” “老子帮你压着海,你还嫌老子?!” 玄荒还是没理他。 因为前面的魔神蛸,已经再次动了! 这一次。 它没有继续拿那三根主触手和玄荒硬碰。 原本还露在海面上的几根触手,反倒同时往下面沉了一些! 玄荒看到这一幕。 四只虎爪也跟着往下压了一点。 凌天这边。 五行迷踪阵图,却比刚才先多出了好几处变化! 左边一股深层海流,突然往中间折了过来。 右后方,原本一直都比较平稳的海压,也开始慢慢变重。 再远一点。 那几头始终不肯真正进入阵图范围的七阶海兽,这一次也跟着一起动了! 其中一头身体还藏在更深处。 可是它附近那一片海水,却已经开始从下面往上翻! 另外一头更干脆。 它甚至都没有往这边靠。 只是尾部一样的东西,在极远的地方摆了一下。 一股本来顺着海床往另外一个方向去的暗流,就被它从中间推歪了一截! 凌天看着阵图里面一下多出来的这些变化。 脸色又黑了。 “又来!”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外面那些七阶海兽,根本就没打算真进来! 它们只要待在外围。 时不时弄一下海。 有用没用都往里面塞! 反正最后头疼的是凌天。 “妈的......” “一个个胆子这么小,倒是挺会恶心人!” 第818章 想碰旺财? 凌天骂归骂。 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旺财所在的那一片真实海域,被阵图重新往后面带了一点。 几道五色阵纹直接沉到更下面。 将那一片海域和周围正在变化的海势暂时隔开。 旺财现在还不能乱动。 它体内那一道七阶妖力循环,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稳定下来。 所以不管玄荒和魔神蛸前面打成什么样。 凌天都得先把这死狗护住! 至于玄荒那边。 他根本不用去替它担心。 八阶妖皇,如果连魔神蛸几根触手都不会自己处理。 那它当年也活不到现在! 凌天真正盯着的,是玄荒每一次出手以后......周围这片海到底会怎么变! 前面,玄荒已经打散过很多次海势。 之前,那些海水很快就会重新合回去。 魔神蛸甚至都不用自己动多少力量。 这里本来就是它的主场! 可是现在。 凌天的五行迷踪阵图夹在里面以后。 情况已经开始有一点不一样了。 玄荒打散一片。 阵图就能顺着刚刚被打出来的地方,进去一部分! 等那些海水重新回来。 五行阵纹会先卸。 实在卸不掉的,再让影煞道兵去承! 玄荒好不容易打出来的那些东西,终于不会像前面一样,才刚刚出现就马上消失! 只不过,这样做的代价也不小。 凌天自己需要承受的压力,明显比前面大了很多! 而且影煞道兵换得越来越快。 如果魔神蛸和外面那些七阶海兽一直这么搅下去。 时间一长,五行迷踪阵图一样会被拖慢! 凌天想到这里。 眼睛也重新眯了起来。 “都想耗是吧......” “行。” “老子陪你们玩!” 左边那一道,刚刚被七阶海兽推过来的深层海流。 这时,已经进入了五行迷踪阵图外围! 几道阵纹马上出现变化。 凌天看了一眼。 随后,他手掌直接压在了阵轴上面。 神魂顺着阵轴,瞬间沉入五行迷踪阵图。 下一刻。 原本还压在玄荒后面的大片五色阵纹,也开始慢慢往左侧那一道海流方向移动! 玄荒此时,也感觉到了变化。 可是它连头都没有回。 前面魔神蛸两根主触手重新抬起。 玄荒已经再次迎了上去! “轰!” 右前爪先落! 最前面一根主触手被它当场砸得往下一沉! 另外一根从旁边卷过来。 玄荒肩背上面一层暗金妖力猛地往外一震! 那根主触手才刚刚靠近,就被那一层妖力推得往外偏了一些! 玄荒的左前爪紧跟着抬起! 可是这一次。 魔神蛸没有继续跟它硬接。 那一根刚刚被玄荒震偏的主触手,直接顺着旁边正在回流的海水往下一沉! 下一刻,远处另外的一大片海压,突然往旺财那边造了过去! 凌天看在眼中,心念同时跟着一动。 五行迷路阵图里面,一大片阵纹直接往旁边收了过去。 紧接着,旺财脚下那一整片海域,直接被阵图往旁边送了出去! “还想碰老子的狗?!” “想得倒挻美!” 话音未散,那一股刚刚压过来的海势在凌天移动旺财后。 最终只能撞在五行迷踪阵图范围之外! 几十道阵纹,也在这时同时往里弯曲。 里面的影煞道兵,也跟着一批接着一批换位。 旺财所在的那一片海域,只是很轻的晃动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稳住了下来! 可是,就在凌天处理旺财这边的时候。 左边那一道,刚刚被他阵图跟过去的深层海流.......不知为什么突然散了! “嗯?!” 凌天的马上转头看去! ‘散了?!’ 刚才还明明不断往中间挤。 可如今,外面那头七阶海兽,只是将附近的海势往它旁边轻轻一带。 那一道看真情为,越来越危险的深层海流...... 居然直接就顺着更外围的位置走了! 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 “......” 凌天盯着看了一小会,嘴角慢慢抽动了两下! “行。” “拿这个给老子看是吧?” 他现在当然已经知道。 刚才那一道海流就是专门往阵图里面塞的! 它甚至都不需要真正过来! 只要凌天跟着动。 这一轮就已经有用了! 因为凌天刚才为了处理它。 左边一部分阵纹已经往外偏了! 玄荒后面那一片阵图,自然跟着薄了一点! 凌天想到这里。 下意识往魔神蛸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 魔神蛸中间那只巨眼,也在看着他! “......” 凌天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你这死章鱼......” “还真在看老子怎么动阵?!” 魔神蛸当然不会回答。 但是下一刻。 它右侧一根原本已经沉下去的主触手,突然又重新抬了起来! 玄荒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庞大的虎躯直接往前一压。 它这一回,根本没去碰那根刚刚抬起来的主触手! 四只虎爪直接踩着海面往魔神蛸本体那边冲! 因为它很清楚。 只要自己继续压魔神蛸本体。 那根触手最后不管想干什么。 魔神蛸自己都得分出力量去接! “轰隆隆......!” 玄荒一路冲过去。 面前大片海水,直接被它用妖力强行撞开! 魔神蛸三只巨眼终于从凌天身上移开。 数根主触手同时从两边压向玄荒! 玄荒的速度根本没停。 左前爪连续拍开两根。 第三根直接用肩背硬顶! “砰!” 大片妖力往周围炸开! 玄荒的身体明显往旁边歪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 它右前爪已经穿过那几根触手中间的空隙! 狠狠拍在了魔神蛸本体上面! “轰......” 整个绝灵海都跟着狠狠一震! 魔神蛸庞大的身体,在海面下面直接往后滑了一截! 刚才那几根还在围着玄荒的主触手,也跟着出现了一点停顿! “老东西!” 凌天眼睛马上亮了! 根本不用玄荒说。 五行迷踪阵图已经顺着这一下产生的变化,直接往前压了过去! 一层层阵纹。 几乎贴着玄荒刚才那一爪打出来的区域,往里面铺! 周围海水想重新合回来。 刚一进入阵图。 先被卸掉一层! 影煞道兵马上补上! 阵图继续往里面挤! 玄荒看到以后。 右前爪又一次抬了起来! 这回它连刚才的位置都没换! 第二爪,继续落! “砰......” 魔神蛸身体外面那一层暗金色魔纹,直接暗了大片! 一股十分沉重的八阶妖力,也从海水下面猛地爆了出来! 凌天脸上的笑马上消失! “我草!” 第819章 打配合 那一股八阶妖力太重! 五行迷踪阵图里面刚刚才压进去的大片阵纹,直接被顶得往外退! 几十道影煞道兵同时一沉! 最外面几道影体,当场就散了! 凌天胸口一闷。 一缕血又从嘴角流了出来! “你大爷的......” “老子刚往里多走两步,你就这么顶?” 凌天嘴上骂着。 神魂却直接就是一沉。 五行迷踪阵图里面,刚刚压出去的那些阵纹,马上顺着玄荒撕开的那一道海势重新往两边滑! 他没有硬顶! 刚才压进去的那些阵纹,马上顺着玄荒撕开的那一道海势重新往两边滑! 一大股八阶妖力冲出来以后,本来全是往凌天阵图这里压! 可是,随着阵纹往两边带,最前面那一部分力量,慢慢就被分开了一些! 玄荒这个时候也动了。 它刚才连续压了魔神蛸两爪。 看到那股力量爆出来以后。 庞大的虎躯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刻,它的尾巴猛地一扫! “砰!” 那一股已经被阵图带偏一部分的八阶妖源,又被玄荒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 大片力量直接往另外一边炸开! 五行迷踪阵图瞬间轻了一截! 凌天眼睛一亮。 “漂亮!” 玄荒回头看了他一眼。 “本皇用你说?” “......” 凌天脸色马上又黑了。 “你他娘的......” “行!” “你厉害!” “老子不说!” 玄荒懒得理他,重新转过头以后。 它四只虎爪,已经再一次踩住了前方海面! 而凌天嘴上说不管,五行迷踪阵图却又重新贴了上去! 一人一妖从头到尾都没有商量过。 可是前面打了这么久,很多东西,根本已经不用开口。 玄荒知道凌天的阵图,能把自己打散以后的海势尽量留下来。 凌天也清楚,只要玄荒还顶在最前面。 魔神蛸真正的八阶力量,就很难直接压到他和旺财这里! 所以玄荒往前,阵图就跟。 玄荒把海打乱,凌天就从那些被打乱的东西里面找机会! 魔神蛸想重新把海势收回去。 五行迷踪阵图,就在中间给它添点麻烦! 哪怕只能慢一瞬,只要玄荒这一爪能打得更重,那就有用! 可是,这么打了几轮以后。 凌天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外围那些七阶海兽开始动得越来越频繁! 它们已经看出来。 凌天现在,根本不会轻易去追那些变化! 于是后面弄出来的东西,开始越来越乱! 一会左边。 一会右边。 有时候甚至同一个位置,前一刻海流还在往里面挤。 下一刻,就直接往外散! 其中还会夹着魔神蛸自己送进来的力量! 凌天看得眼睛都有些疼! “妈的......” “你们还真准备一直这么玩?!” 他盯着阵图外围看了一会。 突然咬了咬牙,继续这么看下去,自己永远只能跟着它们变! 外面七阶海兽那么多,又全部躲得远! 凌天一个人哪有那么多心思,天天陪它们看海水往哪里流! 想到这里,凌天压在阵轴上的手,直接停了一下。 随后,他故意往左边那一道刚刚才出现变化的海流上,多压了一些阵纹! 那一道海流现在距离他们还很远,里面的力量,也不算重。 按照凌天前面一直的处理方式。 这种东西最多只会看一眼! 可这一回,他偏偏跟了! 阵图左侧大片五色阵纹一起往外移。 旺财所在的真实海域,也被凌天顺手往右后方送了一点! 看起来,就像他突然觉得左边那一道海流有问题! 而且为了防它,已经提前动了! 玄荒正在前面和魔神蛸碰。 根本没有管凌天后面怎么折腾阵图。 可是魔神蛸......看了! 它中间那一只巨眼,明显往左边那一片阵纹上停了一下! 凌天一直在看它!看到这里。 他嘴角也在慢慢往上扯了起来。 “看吧......” “老子也让你看!” 下一刻。 玄荒正面又是一爪压下! 魔神蛸两根主触手马上抬起。 其中一根正面接住玄荒! “砰!” 玄荒这一爪落下去以后。 那根主触手中间都跟着弯了一截!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另外一根主触手......动了! 它没有去围玄荒,反倒是从玄荒侧后方绕了一下! 凌天原本还以为,这一根还是冲着玄荒后面去的! 毕竟玄荒现在,几乎已经贴到魔神蛸本体附近。 它要围玄荒,再正常不过! 可是凌天才看了两眼后,马就觉得这很不对路! 这一根主触手附近的海不.....动静非常的小。 至少,与前面那几根主触手落下来之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玄荒那边,现在还有另外几根触手在和它硬碰。 海压本来就很乱。 可是,这一根绕出来之后,周围却没有出现多少跟着它一起力的,属于魔神蛸的力量! 凌天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 “嗯?!” 此时,他下意识的将这根触手现在的位置...... 直接往六镇和界心上面,重新对了一下。 还在那里......距离玄荒也不算近! 如果这真的要落下去,至少还得再往前靠一截。 凌天看到这,心中那一点莫名的烦躁,越来越重了起来! “老东西!” 玄荒右前爪刚刚又跟一根主触手撞在一起。 听到凌天喊它,头都没回。 “有屁快放!” “你后面那根......有点不对!” 玄荒虎目直接往旁边一扫。 就一眼,它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一点。 “离本皇还远。” “我知道!” 凌天死死盯着阵图。 “就是因为还远!” 可是,凌天的话音还没有完全散去。 那根主触手表面的那几道......原本还暗着的魔纹,突然亮了起来! 玄荒几乎同时往前压了一步! 它虽然不知道凌天到底看见了什么。 可是它自己的判断,也已经告诉它。 这根触手......有问题! 可是下一刻,凌天眼睛猛地睁大! 刚才还在那里的主触手......突然近了! 中间那一段海,凌天甚至都没有看见多大的变化! 它就已经往玄荒后面压了过去! “卧草!” 玄荒的反应,比凌天更快! 它根本没有等凌天再喊! 庞大的妖躯,直接往旁边横移! 同时右后爪直接抬起! “砰......” 第820章 虚空鲸的力量? 那一根突然靠近的主触手,几乎擦着玄荒后背扫了过去! 玄荒右后爪也在这个时候重重踩在触手上面! 两股八阶力量当场撞开! 玄荒整具妖躯,都被这一击震得往旁边滑出很远! 而那根主触手......也被它一脚重新踩进了海里! 可是玄荒才刚刚站稳。 它那一双暗金色虎目,已经重新看向了刚才那一片海! “......” 凌天这时候也没说话。 他同样在看! 刚才......毕竟太快了! 可又好像不只是快! 那根主触手,前一刻明明还在那里。 等上面的魔纹,真正亮起来以后。 它和玄荒之间原本隔着的那一截距离......突然就少了! 凌天马上低头看向阵图! “刚才什么东西动了?!” 左边海流还在! 右边海压也还在变! 玄荒刚才站着的那一片海域,当然也被两股八阶力量撞得乱七八糟! 这些东西全挤在一起。 凌天一眼看过去。 什么都有,可他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外围的七阶海兽了! 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一根主触手上。 他只看刚才那一根。 第一次,他没看出来。 凌天咬了咬牙,再次将灵力往六镇上面压去。 刚才那一刻,海压确实是动了! 可是,那时间对不上。 它是......主触手靠近之后,那一层海压才真正跟着重起来。 下面的那一道暗流......更慢。 至于空间......凌天看到这里,手上的动作突然直接停了下来! “嗯?!” 空间有变化! 可是......这变化怎么也慢了一点?! 凌天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真是这一处空间把那根触手送过去。 那它怎么会等触手已经靠近以后才出现变化? “你大爷的......” “到底怎么过去的?!” 凌天一时没有看懂。 前面的玄荒,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 “秦问玄。” “干什么?!” “刚才那一下......” 玄荒盯着魔神蛸。 虎目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本皇见过。” 凌天猛地抬起头。 “你见过?!”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魔神蛸已经再一次抬起了另外一根主触手! 而且这一次。 魔神蛸中间那一只巨眼......一直在盯着凌天! 凌天看到这里。 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行。” “再来一次!” 他的两只手重新按紧阵轴! 这一次,外围海兽弄出来的那些海流。 凌天连看都没有多看! 五行迷踪阵图里面,六处镇痕重新压紧。 中央那一点界心留下来的痕迹,也被凌天直接提到了最前面! 大片影煞道兵,继续在外围换位。 更深处,一直都没有动过的核心影煞道兵......身上四道空间错痕,轻轻亮了一下! 凌天没有让它出去。 现在还早! 他只是把自己的神魂,继续往阵图更深处压! 玄荒已经重新往魔神蛸那里逼了过去! 它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下就停下来! 相反,四只虎爪下面的妖源,比前面还要重! 魔神蛸既然露出来一个,它以前见过的东西。 那就再逼它用! “轰!” 玄荒直接冲了上去! 这一次,甚至比前面打得还凶! 魔神蛸刚刚抬起来的两根主触手,才一前一后压下。 玄荒左前爪挡住一根。 右肩硬生生撞开另外一根! 随后整具黑金色妖躯,直接顶着海压往前! “砰!” 一爪! “轰!” 第二爪! 魔神蛸庞大的身体,再一次被玄荒打得往后退了一截! 大片海水往四周倒卷! 凌天的五行迷踪阵图,也趁着这一轮海势大乱,直接往里面挤! 魔神蛸显然也被打出了火! 三只巨眼里面,暗金色光芒一下变得更重! 下一刻,一根一直藏在更深处的主触手......突然抬起! 凌天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就是这个!” 这一次。 他所有注意力,全在这一根上面! 海压!有! 但是还没合过去,暗流也在动! 可玄荒现在的位置一直在变!根本对不上! 那根主触手不断往前,距离还在!还没变! 凌天连眼睛都不敢眨! 再下一瞬,触手表面一道暗金魔纹亮起! 五行迷踪阵图最深处......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嗯?!” 凌天的神魂,马上往下面一沉! 刚才那一下,太轻了! 甚至,都不像是阵图外面的东西碰到了它! 反倒像是阵图深处,有一道一直没有动过的东西,刚刚传出来了一点回应。 凌天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 玄荒那边,那根主触手已经又一次近了! 中间那一截距离......又少了! 玄荒这回早有准备,四足同时往旁边一压! 主触手刚刚落下。 玄荒左前爪已经重重拍了上去! “轰......” 八阶妖源再次炸开! 凌天却根本没有去看前面! 他的神魂已经全部沉到了五行迷踪阵图最深处! 刚才动的地方......就在这里! 六镇没有动! 界心也没有动! 下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从虚空鲸死亡小世界里面一起留下来的灰白残路中......其中一条。 亮了! 很淡......而且只是靠近断口的位置,亮了那么一小截! 凌天一开始,甚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等他神魂真正压过去的时候。 那一点灰白色的光......还没有完全散掉! “......” 凌天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那一点灰白光芒重新暗下去。 他才慢慢抬起头。 前面,玄荒也已经重新站稳。 一人一妖的目光,同时落到了魔神蛸身上。 凌天沉默了一会。 随后,低头又看了一眼阵图最深处那一条,已经重新暗下去的灰白残路。 “老东西。” 玄荒没有回头。 “说。” “你刚才说......你见过?” “嗯。” “在哪里?” 玄荒虎目死死盯着魔神蛸。 过了两息,它才慢慢吐出了三个字。 “虚空鲸。” 凌天压在阵轴上的手,一下就停了。 “......” 他低下头。 又看了一眼那几条,从虚空鲸死掉的小世界里面,一直跟着阵图带出来的灰白残路。 过了好一会,凌天才重新抬头看向魔神蛸。 “你大爷的......” “这死章鱼这里......” “怎么还有虚空鲸的东西?” 第821章 还来这一套! 此时的玄荒,哪里有空回答凌天的问题。 它那一双暗金色虎目,依旧死死盯着前面的魔神蛸! 刚才那一根主触手,已经重新沉进了海里。 另外几根主触手,也开始从两边慢慢抬了起来! 玄荒四只虎爪往下一沉。 身体也跟着重新压低了一些。 “秦问玄。” “干什么?” “先别管那个。”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得轻巧!” “刚才是谁说见过的?!” “现在老子看见了,你又叫老子别管?!” 凌天话落。 魔神蛸左侧一根主触手已经压了下来! “轰隆隆......!” 大片海水同时往下沉! 玄荒右前爪直接抬起。 一爪就迎了上去! “砰......” 两股八阶妖力在海面上直接撞开! 玄荒庞大的虎躯只是往下一沉。 那一根主触手,却被它硬生生拍得往旁边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 另外一根主触手,也已经顺着侧面的海流卷了过来! 玄荒头都没有转,身后的虎尾猛地一甩! “砰!” 主触手和虎尾撞在一起,周围大片海水直接往外炸开! 凌天也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 “行!” “先干它!” 他的神魂,重新往五行迷踪阵图里面一沉! 刚才那一条亮起来的灰白残路,此时早就已经重新暗了下去。 凌天只是扫了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 他现在就算想看,那东西也不亮! 而且,魔神蛸显然也不会站在那里等着他慢慢研究! 前面,玄荒才刚刚拍开两根主触手。 更远一些的位置,另外三根已经跟着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围那几头七阶海兽,也开始重新动了! 左边原本已经慢慢散开的深层海流,突然从中间折了回来。 另外一边,一股刚刚还算平稳的海压,也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往上加! 甚至旺财后面那一片海域。 也有一股原本一直往外走的海水,开始慢慢往中间回! 凌天看到这里,眼皮马上跳了一下。 “又来?!” 他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是真的有点烦了! 刚才那一道假的深层海流。 已经把他阵图左边一部分力量给带出去过一次! 现在外围那些七阶海兽显然也发现了。 它们根本不需要冲进来! 只要一直在外面搅! 凌天就得看! 因为里面只要混进去一道真的。 最后倒霉的就是他和旺财! “他娘的......” 凌天骂了一句。 神魂已经顺着阵图,往外铺了出去! 左边,海流在动! 右边,海压也在变! 旺财后面那一股回流,暂时还没有真正靠近! 凌天盯着看了两息。 最后还是先把左边那一道变化往六镇和界心上面重新对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调阵图。 只是看! 左边那一道深层海流继续往中间靠。 速度越来越快。 里面甚至已经开始混进一股很重的七阶妖力! 凌天眉头皱了一下。 “还真来?!” 下一刻,那一道海流猛地往中间一压! 可是才刚刚压进来一点。 外面那一股七阶妖力突然散了! 整道海流也跟着往旁边一滑,又走了! “......” 凌天脸色马上黑了一点。 “行。” “你们继续!” 他这一次,根本就没动阵图。 那一道海流,散了也就散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右边那一片海压突然重了一截! 凌天马上转头! 远处,一头一直藏在深海里面的七阶海兽,虽然到现在都没有真正露面。 可它所在的位置,周围大片海水却已经开始往下压! 一层、两层,后面还在继续! 凌天看了两眼,手掌已经重新压紧阵轴。 可是他才刚准备将那一片海压,往六镇里面对。 魔神蛸那边......一根主触手突然动了! 这根主触手原本一直压在海面下面。 前面玄荒和魔神蛸碰了好几次,它都没有抬起来! 可现在,触手表面几道暗金色魔纹,突然开始往上亮! 凌天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拉了回来! 右边那一片海压,他直接先扔到了一边! “老东西!” 玄荒此时正压着魔神蛸另外两根主触手。 听到凌天喊它。 虎目马上往旁边扫了一眼。 “看见了!” 说完后,凌天的神魂已经重新压进阵图深处! 六镇!界心! 还有那几条,刚刚跟着魔神蛸主触手亮过一次的灰白残路! 全都在! 凌天盯着那一根,正在慢慢抬起来的主触手。 这一次,它附近的海水同样没有多大的变化! 至少现在看起来。 比旁边那几根,正在和玄荒硬碰的主触手安静多了! 凌天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还来这一套......” 他没有提醒玄荒往哪里躲。 玄荒也根本没问! 一人一妖现在都已经知道。 刚才那种突然少掉一截距离的手段,真正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出现以前很难看出来! 玄荒能做的,就是继续盯着魔神蛸! 凌天能做的。 则是继续盯着阵图里面那些细小变化! 那根主触手越抬越高。 表面的暗金魔纹,也开始一道接着一道亮! 凌天的神魂继续往下压,灰白残路没动! 他皱了一下眉头。 魔神蛸那根主触手,已经开始往前! 距离还在! 玄荒此时距离它还有很远! 如果真是刚才那一下......应该快了! 凌天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压在了那几条灰白残路上面! 就在下一刻。 那根主触手表面最后一道暗金魔纹......突然亮了! “来了!” 凌天眼睛一睁! 阵图深处,那几条灰白残路如今依然安静。 这时,玄荒前方的海面,突然整个往下一沉! 刚才那一根看起来动静一直很小的主触手,直接带着一股沉重到极点的海压,从正面狠狠砸了下来! “轰......” 玄荒此时,根本来不及再换位置,右前爪只好直接往上一顶。 一大片暗金妖力,瞬间从它那虎爪上方炸开。 那一根主触手,也在这时重重地压在了玄荒的虎爪上面! 玄荒此时身躯下的海面,直接就往下塌陷了一大片。 “卧草!” 凌天看得脸色一变。 五行阵图也跟着马上往前一压。 第822章 再往前一点 玄荒周围那一些刚刚被撞乱了的海水,才一进入阵图的范围。 大片五行阵纹,已经抢先一步贴了过去。 里面的影煞道兵,也都在跟着一起换位。 那一股压在玄荒身上的八阶海压,直接就被阵图往两边分开了一部分! 同时,玄荒的爪子直接用力往上一抬。 “滚!” “砰......” 那根主触手被它一爪掀开! 随后,玄荒左前爪紧跟着往前一拍! 魔神蛸另外一根刚准备靠过来的主触手,当场被它拍进了海里! 凌天却没有跟着高兴。 他低头重新看向阵图深处。 灰白残路还是没动! 刚才那一下......就是魔神蛸自己正常打出来的! 可是,它前面故意把海势压得那么安静。 甚至连主触手表面的魔纹变化,都跟刚才那一次差不多! “......” 凌天盯着前方看了好一会,脸色终于开始一点点的再次黑了下来! “你大爷的死章鱼......” “你拿这个骗老子?!” 魔神蛸中间那一只巨眼,此时正好看向凌天! 凌天看到以后。 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行!” “老子明白了!” “你也会算是吧?!” 魔神蛸当然没有回答他。 但是下一刻。 另外两根原本还在海水下面的主触手,又开始慢慢抬了起来! 其中一根周围的海水,很快就跟着出现了变化。 另外一根......却和刚才一样,安静得很! 凌天看到这里,脸是真的黑了。 这死章鱼,刚才显然已经发现。 自己在看它那种突然缩短距离的手段! 现在它直接反过来给自己塞假的! 而且......它弄出来的假东西,还不是随便晃一下就算了! 刚才那一根主触手是真的砸! 八阶妖力是真的!海压也是真的! 玄荒要是不接。 那一下照样能打在它身上! 凌天想到这里。 忍不住在骂了一句。 “你他娘的还挺阴!” 玄荒刚刚重新站稳。 听到凌天的话以后,直接回了一句。 “它活得比你祖宗都久!” “......” 凌天嘴角抽了抽。 “你说它就说它!” “带老子祖宗干什么?!” 玄荒懒得理他。 四只虎爪,已经重新往前踩了过去! 它根本不准备等魔神蛸把那两根主触手完全抬起来! 既然凌天现在一时分不清楚,那它就继续压! “轰!” 玄荒右前爪直接踩进海里! 大片暗金妖源顺着海面往前一冲! 魔神蛸刚刚抬到一半的两根主触手,其中一根马上往下一压! 另外一根却继续往上! 凌天一直看着,周围海势已经越来越乱。 外围那些七阶海兽,还在不停往里面塞东西! 左边刚刚散掉的深层海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回来了! 右边那一片海压,还在不断加重! 旺财的后面,又有两股海水开始从不同方向往中间靠! 凌天眼皮跳了几下。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一个个去看! 刚才魔神蛸拿一根真的主触手给他做假的。 已经让凌天反应过来了。 自己要是继续这么跟着它看......迟早得把自己看死! 外围七阶弄出来的变化。 十道里面,可能有九道最后都不会真正进来! 魔神蛸自己,也开始给他塞假的! 现在整片海里面,到处都在动! 凌天要是每一道,都往六镇和界心上面重新对一次。 就算他的神魂扛得住。 五行迷踪阵图,也扛不住! 因为阵图现在,还得护着旺财! 还得跟玄荒一起压魔神蛸! 外围那些影煞道兵,更是一直都在接八阶余波! “妈的......” 凌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搞是吧?” 他盯着前面看了一会。 随后,原本已经往外围散出去的神魂,开始慢慢往回收! 左边那一道深层海流还在往里走。 凌天扫了一眼,没管! 右边海压越来越重,他还是只看了一眼! 旺财后面那两股海水,已经开始靠近阵图边缘。 到了这里,凌天才让阵图往后收了一点! 大片五色阵纹,重新贴到旺财周围! 那些原本散在更外围的影煞道兵,也跟着往里面换了一批! 凌天现在不准备再把外面每一道变化全部看明白! 真压到旺财这里。 阵图就接! 真往自己这里来,那就躲! 至于玄荒......凌天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一头,已经再次冲进魔神蛸触手中间的黑金巨虎。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老东西,自己比谁都会打! 根本用不着他在那里......一根触手一根触手地报! 凌天真正要看的,就是那些玄荒自己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神魂再次往阵图里面一沉。 这一次,凌天没有再往外围铺那么开。 六镇和界心依旧压在那里。 几条灰白残路,也还在更深处。 至于阵图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海势......凌天只留了一部分心神跟着! 剩下的,全部压回了魔神蛸身上! “老子就不信了......你能一直不用!” 凌天死死盯着前方。 刚才那种东西,既然能让魔神蛸的主触手直接少掉一截距离。 那就肯定有用,而且用处还不小! 魔神蛸现在,开始拿别的东西骗他。 反倒更加说明......它知道凌天在找! “轰!” 前面,玄荒又是一爪落下! 魔神蛸一根主触手,被它正面拍开! 另外两根,从两边一起卷过来! 玄荒左前爪压住一根。 庞大的虎躯直接往旁边一撞! 另外一根主触手,被它用肩背直接撞了一下! “砰!” 大片暗金妖力同时炸开! 魔神蛸那一根主触手表面的魔纹,当场暗下去不少! 可玄荒肩背上原本就已经存在的伤口,也被这一撞重新扯开了一些! 暗金色血液顺着黑色虎毛往下流。 才刚刚落进海里,马上就被周围的海水冲散! 凌天看到了,但是没有开口。 玄荒自己更没有管,它四只虎爪重新一沉。 下一刻,继续往前! 魔神蛸三只巨眼里面的光芒,也在这个时候越来越重! 几根刚刚才被玄荒压下去的主触手。 再次从海水里面抬了起来! “老东西!” 凌天突然喊了一声。 “有屁快放!” “再往前一点!” (中秋节到了,小道祝大家中秋阖家团圆,和和美美。) 第823章 跑得快! 玄荒听到以后,虎目往后斜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老子想看点东西!” “那你自己过来看啊!” “我过你大爷!” 凌天直接骂了回去。 “老子要嫌命长,过去给它一触手拍死?!” 玄荒冷哼了一声。 可下一刻,它四只虎爪,还真的重新往前压了一截! 凌天看到以后,马上咧了一下嘴。 “老东西,早这样不就对了!” “少废话!” 玄荒嘴里骂着。 身上的暗金妖力,却已经顺着四只虎爪往外压了出去! 它这一回往前。 魔神蛸周围,原本还能够缓冲的那一大片海域,马上又少了一截! 两根主触手,同时从正面压下来! 玄荒根本没退,右前爪先拍开一根! 左侧肩背,硬生生顶住另外一根! 紧接着,它整个身体直接往前一挤! 魔神蛸庞大的本体。 已经再次出现在它前爪,能够碰到的位置! “吼......!” 玄荒一声低吼! 右前爪上面大片暗金妖力,瞬间往中间一收! 下一刻直接拍下! “轰......” 魔神蛸身体外面那一层......暗金色魔纹,瞬间亮起大片! 玄荒这一爪,还没有真正落到它本体上面。 周围海水已经先一步往中间挤! 两股八阶力量,重重撞在一起! 整片海域都跟着往外一震! 凌天的五行迷踪阵图,也在这一刻直接往下一沉! 外围大量阵纹同时弯了下去! 凌天胸口一闷。 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你们两个打就打!” “能不能别他娘每次都带上老子?!” 嘴上虽然在骂。 凌天手里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慢! 玄荒这一爪压下去以后。 魔神蛸周围大片海势,已经彻底乱了! 阵图直接跟着往里面一贴! 五色阵纹,顺着那些已经被玄荒打散的海水往前铺! 魔神蛸刚刚想重新往回收的一部分海势才走到一半。 就被阵图从中间拖慢了一点! 就这么一点,玄荒已经够了! 它刚刚被震开的右前爪,再次抬起! “砰......” 第二爪直接落下! 这一回,魔神蛸外面那一层暗金色魔纹,终于被它正面拍暗了一大片! 庞大的身体,也在海水下面往后滑了出去! 凌天眼睛一下亮了! “再来!” “用你说?!” 玄荒根本没停! 可魔神蛸显然也不准备让它继续这么压! 下一刻,整片海水突然往中间一沉! 凌天脸上的神情,马上变了! “来了!” 这一次,周围的海压是真的! 而且非常重! 几乎就在魔神蛸本体往后退的同时。 两侧大片海水,已经开始往玄荒中间挤! 玄荒四足下沉,身体也被迫停了一下! 与此同时......魔神蛸后方,一根原本一直藏在深海里面的主触手......慢慢抬了起来! 凌天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这一根触手周围,同样很安静! “又拿假的骗老子?” 凌天嘴里骂了一句。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将所有注意力都压过去! 魔神蛸已经骗过他一次。 完全可以再骗第二次! 凌天只是分出一部分神魂。 继续盯着阵图最深处......那几条灰白残路! 玄荒也在这个时候,挣开了两边压过来的海势! “轰!” 左前爪往旁边一拍! 大片海水被它直接拍散! 随后,玄荒继续往魔神蛸本体那里压! 它根本不管后面那根,正在慢慢抬起来的主触手! 凌天看得眼皮一跳。 “老东西!” “本皇知道!” 玄荒吼了一声! 凌天马上闭嘴! 那根主触手继续抬!魔纹也开始亮! 阵图深处......没动! 凌天皱了一下眉头。 ‘还是假的?!’ 可,就在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魔神蛸本体,突然又被玄荒一爪压得往下一沉! 下一刻,那根主触手表面所有暗金魔纹......同时亮了! 凌天神魂最深处。 一道极为微弱的震动,也跟着传了过来! “嗯?!” 凌天双眼猛地一睁! 灰白残路!亮了! 真的只有一瞬! 而且这一回,比刚才还要淡! 可凌天一直在等!怎么可能看不到! “老东西!” “后面!” 玄荒根本没有回头! 四只虎爪同时往旁边一压! 整个庞大的黑金虎躯,直接横着往侧面挪了出去! 下一刻,那根原本距离它还很远的主触手......突然近了! 中间那一大片,原本还在翻滚的海水。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出现多大的变化! 那根主触手,已经从玄荒刚才站着的位置重重扫了过去! “轰......” 海面整个被砸得往下一沉! 大片海水往两边炸开! 玄荒虽然提前躲了。 可那根主触手,最后还是擦到了它后腿外侧! “砰!” 玄荒庞大的身体被带得往旁边一歪! 右后腿上面。 一大片黑色虎毛连着下面的血肉,直接被八阶妖源撕开! “老东西!” 凌天脸色一变! “死不了!” 玄荒四爪重新踩住海面! 根本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后腿! 凌天看到它重新站稳以后。 也马上收回了注意力! 因为阵图深处那一道刚刚亮起来的灰白残路......正在暗! “没逝就好,你给老子等等!” 凌天的神魂直接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一直待在阵图更深处的核心影煞道兵,身上四道空间错痕也跟着一起亮了起来! 凌天没有让它出去! 只是让它站在那几条灰白残路旁边! 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 直接被凌天重新往它身上四道空间错痕上面压! 第一道。没反应! 第二道......轻轻震了一下! 凌天眼睛马上亮了! “有了!” 可是下一刻。 那一道灰白残路,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核心影煞道兵身上的第二道空间错痕,也重新安静下来! “......” 凌天盯着看了一会。 “你大爷的。” “跑得还挺快!” 前面的玄荒已经重新看向他。 “看见了?!” “看见一点!” “什么?” “急什么!” 凌天直接回了一句。 “老子自己都还没看明白!” 玄荒脸色一黑,可它也没有继续问! 魔神蛸刚才那一下已经落空。 现在几根主触手,又重新往它周围压! 玄荒马上重新迎了上去! 第824章 再来! 凌天这边。 则是死死盯着核心影煞道兵身上,刚才动过的第二道空间错痕! 为什么会动? 因为那一道灰白残路里面,有空间之力? 肯定不止! 核心影煞道兵,本身就能碰空间! 如果......只是普通的空间变化。 前面魔神蛸每一次搅动周围空间的时候。 它早就应该跟着动了! 凌天皱着眉头,又把刚才那一下......重新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主触手还在远处,魔纹亮。 灰白残路跟着亮。 然后......距离少了一截! 空间本身的变化,却还在后面! “他娘的......” 凌天嘴里轻轻骂了一句。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挪了一下空间! 至少和凌天以前见过的那些空间挪移不一样! 可是具体怎么回事,他现在也说不上来! “再来几次......” 凌天抬起头,重新看向魔神蛸! 魔神蛸中间那一只巨眼,也刚好看向他! 一人一章鱼,就这么隔着大片不断翻滚的海水看了一眼。 凌天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看什么?!” “有本事继续!” 魔神蛸三只巨眼里面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 下一刻。它右边一根主触手......又开始抬! 凌天脸上的笑意,马上僵了一下。 “我操。” “还真来?!” “你要那么听话,要不然......放老子和我的狗走?!” 这一次,那根主触手周围的海水,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甚至连抬起来的速度都和刚才差不了多少! 凌天马上将一部分神魂,压向阵图深处! 灰白残路没动......他就等! 主触手表面的魔纹开始亮,还是没动! 再等! 玄荒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那根触手。 四只虎爪一边继续和魔神蛸另外几根主触手硬碰。 身体却已经开始慢慢往旁边压! 可,就在那根主触手上面最后几道魔纹,快要全部亮起来的时候......它突然停了! “......”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那根主触手直接往海里一沉! 没打,灰白残路从头到尾也根本没亮! “你大爷的!” 凌天当场骂了出来! “你还真拿老子当猴耍?!” 魔神蛸中间那只巨眼。 依旧在看着他! 凌天这回算是真的看明白了! 这死章鱼已经知道,自己能够通过某种东西看出那种手段! 它现在,甚至连真的攻击都不用! 只要抬一根触手,把魔纹亮起来! 凌天就得分神往阵图深处看! 一次两次还好,十次呢? 二十次呢?! 外面,还有一群七阶海兽一直在搅! 玄荒还在前面和它拼,旺财现在也动不了! 凌天想到这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行,你会算。” “老子知道了......”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刚才重新流出来的血。 随后,原本一直压在灰白残路附近的神魂,慢慢往回收了一点! 不追了,至少不能每一根都追! 魔神蛸想让他自己把神魂拖死,那就让它抬! 凌天重新看向整个战场。 玄荒还在最前面! 旺财还在阵图后面! 外围那些七阶海兽,依旧不敢真正靠近! 魔神蛸现在,真正能够压死他们的......依旧是它自己! 想到这里,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直接朝玄荒喊了一声。 “老东西!” 玄荒一爪拍开面前的主触手。 “说!” “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玄荒虎目一沉。 “你想死,还是想你的狗死?!” “你才想死!” 凌天骂道: “老子是说的是管不了那么多,不是不管!” “真往旺财这边压的,老子接!” “真能碰到你的,老子尽量帮你看!” “其它的,让它们自己玩去!” 玄荒听完以后,没有回话。 可是,四只虎爪的位置......却在悄无声息地,慢慢往中间收拢了一些。 凌天看到它这动作,嘴角跟着扯了一下! “你这老东西,还挻懂!” “闭嘴!” 玄荒头也没回直接吼了一声。 随后,那庞大的虎躯直接再往前压。 凌天也在这个时候,将五行迷踪阵图重新往玄荒和旺财之间,收紧了一层! 外围那一些,原本铺得很开的阵纹。 被他开始一点点地往里收了回来。 大片影煞道兵,也在这时候跟着重新换位。 凌天不再打算让它们到处追海流,只要那些力量还没有真正压进来,阵图就先不接! 而且,凌天这么一收! 神魂里面那种,一直被四面八方拖着走的感觉......才终于轻了一些。 也得亏于有系统加点,否则他是否能坚持还是一个未知数。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吐完。 五行迷踪阵图最外围,突然又轻轻震了一下! 凌天眼皮一跳。 “还来?!” 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又是哪一头七阶海兽弄出来的东西! 可是看了两眼以后,凌天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一道,刚刚进入阵图最外围感知范围的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围海水,一直在往它那里压。 可那一道气息,根本没有顺着海流走! 甚至在经过其中一股......被七阶海兽强行带偏的海势时。 前面突然亮了一下! 下一刻,那一股原本还算完整的海流......直接从中间断了! “嗯?” 凌天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玄荒没有回头。 “海族?” “等一下......” 凌天眯着眼睛,神魂顺着阵图最外围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点! 很远,真的很远! 现在还看不见人! 可刚才那一下......凌天怎么看,都不像是海族弄出来的! 而且,就在那一道气息后面。 另外一个方向,又有一道新的波动进入了绝灵海!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凌天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玄荒显然也已经感觉到了。 它一边继续压着魔神蛸。 一边沉声问道: “多少?!” 凌天盯着外围看了一会。 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 “老东西。” “我们前面说的那帮人......” “好像快到了!” 玄荒那一双暗金色虎目,瞬间沉了下来! 魔神蛸中间那只一直盯着凌天的巨眼......也在这个时候。 慢慢转向了绝灵海外围! 第825章 魔法攻击! 凌天看到以后。 脸色跟着变了一下。 “它也发现了?!” “废话!” 玄荒冷声回了一句。 “当下的魔蛸不像当年。” “就凭方才与本皇的打斗当中不难看出。” “如无意外......整个玄都大陆,没有任何人比它实力强!” “就连赤渊,也不一定......” “如今,那么多人一起过来,我们都发现了,它会发现不了?!” “莫非,你当它是瞎的?!” “......” 凌天嘴角抽了两下。 “老子就问一句!” “你急什么?!” 玄荒没有再理他。 因为外面那一道刚刚切开海势的气息,已经又往前靠近了一些! 很快,一道细得几乎看不清楚的剑光......再次从远处亮了一下! “嗤......” 动静不大。 可是绝灵海外围,一股刚刚才被海族七阶压起来的海势,却直接从中间裂开! 大片海水顺着那一道裂开的地方,往两边分! 凌天眼神一动。 “还......真是人!” 可是,他也就只来得及看这么一眼。 前面,魔神蛸一根主触手......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这一回。 玄荒根本没有等那根主触手完全落下! 庞大的虎躯往前一顶,右前爪直接拍了上去! “砰......” 大片暗金妖力瞬间炸开! 那一根主触手,被玄荒正面拍得往旁边一偏! 可是下面另外一根触手,却已经顺着海水往它腹部卷了过去! 玄荒虎目一沉,后腿直接往海面下一踩! “轰!” 那一片海面......直接塌了下去! 刚刚卷上来的主触手,也被它这一脚硬生生踩了出来! 凌天此时,同样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外面来人归来人。 可人离得还远! 而且现在谁也不知道,外面那些家伙到底准备干什么! 自己这边,可是实打实还在跟一头半步九阶拼命! 凌天当然不会把自己和旺财的命,直接压在那群人身上! 五行迷踪阵图重新往玄荒后面贴。 刚才被两股八阶力量撞乱的海势,才刚刚往回合。 里面大片阵纹,已经跟着往两边滑! 一部分海压被卸开。 另外一部分实在卸不掉的力量,则直接压进更深处! 几十道影煞道兵的影体,同时往下一沉! 凌天胸口也跟着闷了一下。 “妈的......” “来的还真会挑时候!”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再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凌天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刚才那一道剑光后面。 另外一个方向的空间,也开始出现变化! 一根很细的东西,从海面上方拉了过去。 刚开始,凌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下一刻。 第二根! 第三根! 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在远处空间里面轻轻一扯。 那里原本还算完整的空间......直接被拉开了一道很细的口子! 凌天眉头一挑。 “还有一个玩空间的?” 玄荒正在前面和魔神蛸硬碰。 听到以后,只回了一句。 “妖族。” “你看见了?” “裂空织骨蛛。” “哦......” 凌天点了一下头。 过了半息。 “什么玩意?” 玄荒:“......” “你他娘的,就不能一次说清楚?!” “自己看!” “老子要是什么都认识,还问你干什么?!” 凌天嘴里骂着,眼睛却已经重新看向前面。 因为魔神蛸刚才那一轮攻击以后。 三只巨眼里面,已经有一只转向了外围! 剩下两只,一只还在盯玄荒。 另外一只......除了转向外围之外,依旧时不时往凌天这里扫! “还看老子?” 凌天咧了一下嘴。 “外面都来这么多人了,你还惦记老子呢?” 魔神蛸当然没有回答。 可是,它刚才还在不断往玄荒周围压的几股海势,此时却有一股慢慢往外偏了一点! 凌天马上看到了。 “老东西。” “它在防外面。” “本皇知道。” 玄荒四只虎爪重新往前压! 凌天看着它,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你不会,准备趁这个时候继续往前顶吧?!” 玄荒没说话。 凌天一看它那副样子,脸直接黑了。 “卧草!” “你还真准备上?!” “它分神了!” “废话,老子看得出来!” “那还等什么?!” 玄荒话音刚落。 四只虎爪下面的暗金妖力,已经往外一震! 下一刻,它整个身体直接冲了出去! “你大爷的!” 凌天骂了一句。 五行迷踪阵图却已经跟着压了上去! 玄荒冲得很快! 魔神蛸刚刚才往外围分出去一部分注意力。 正面几根主触手,马上重新往中间收! 可是玄荒已经到了! 右前爪抬起,直接落! “轰......” 魔神蛸最前面一根主触手,被这一爪正面砸进了海里! 大片海水同时往两边炸开! 玄荒根本没停,左前爪紧跟着往前一拍! 第二根主触手才刚刚卷过来。 就被它一爪拍得往外甩! 魔神蛸三只巨眼里面。 刚刚还在看外围的那一只......马上转了回来! “哈哈!” 凌天看见以后,直接笑出了声。 “看什么外面?!” “老东西还在你脸上呢!” 玄荒头都没回。 “闭嘴!” “你懂个屁,本大爷靠不近它身,这叫魔法攻击!” “而且,老子帮你骂它,你还不乐意?!” “滚!” “......”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时也没有停下。 玄荒刚才两爪下去。 魔神蛸前面那一片海势,已经被重新打乱! 五行迷踪阵图,马上顺着那一片变化往里面压! 大片阵纹,一层接着一层往前铺! 魔神蛸想把刚才被打散的海势重新拉回来。 速度直接慢了一点! 玄荒当然不会放过,第三爪跟着落下! “砰......” 这一爪,直接拍在了魔神蛸本体外面! 暗金色魔纹瞬间亮起大片! 魔神蛸庞大的身体,也被这一爪压得往下一沉! 可就在下一刻,周围整片绝灵海......突然重了! 凌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退!” 这句话才刚刚出口。 玄荒自己已经先一步往后! 它根本不需要凌天提醒! 其实刚才那一爪才落下去。 玄荒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魔神蛸身体下面,一股比前面更沉的八阶妖力直接爆开! 第826章 行行行,你牛! “轰隆隆......!” 周围大片海水同时往中间压! 玄荒庞大的虎躯,刚往后退了一截。 几根主触手已经一起追了上来! 一根......两根,后面还有! 玄荒虎目一沉,左前爪拍开第一根! 玄荒虎尾直接扫了过去! “砰砰砰......!” 八阶的妖力......连续炸开! 玄荒一路往后退。 魔神蛸也一路往前压! 凌天的脸色,此时也变得越来越沉。 “妈的!” 五行迷踪阵图已经重新往后收! 玄荒每往后退一步。 阵图就把它后面那一部分乱掉的海势......重新接进来! 能卸的往两边卸! 卸不掉的......则是用影煞道兵直接去接! 凌天没有去管外围! 甚至刚才新来的那些七阶气息,他都只是留了一点心神看着! 魔神蛸这一轮,似乎是真的想尽快压死玄荒! 他现在,要是还把神魂往外面分。 那才是真的嫌自己命长! 好在......玄荒也没有一直退! 等它重新退回阵图,能够帮它卸掉一部分海压的位置以后。 四只虎爪同时往下一踩! “轰!” 它那庞大的虎躯,直接停了下来! 魔神蛸最后追上来的一根主触手,也被玄荒右前爪正面挡住! 凌天这才长出一口气。 “你大爷的......” “差点让它把你按回来了!” 玄荒虎脸一沉。 “本皇自己能退!” “行行行!” 凌天懒得跟它争。 “都是你自己退的!” “本大爷辛苦操作的阵图,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你最牛,你上啊,去弄死它啊!” 玄荒:“......” 就在这个时候,绝灵海外围。 又是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真正进入了凌天阵图最外围的感知范围! 凌天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因为这一次,不止一个! 前面那一道剑意还在。 空间里面那几根细丝也还在! 另外两个方向,又各自多出了一股七阶妖气! 其中一道......来得很快! 几乎贴着海面往前。 另外一道则重得多,每往前靠近一点。 外围海水,都会跟着往下沉一些! “老东西,你们妖族也到了?!” “要不要猜猜看,它们是来帮你还是来杀你?!” 凌天低声说了一句。 “秦问玄......” “叫什么叫,你大爷的!” 玄荒此时也没有再理会凌天。 它眼角余光往外围扫了一眼,感知也早就铺了出去。 “老东西,你们妖族来了几个呀?!” 凌天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次正经了许多。 玄荒想了想,似乎是有些无奈,最终还是回答了凌天的这个问题。 “还没到齐。” 凌天听完,脸色反倒更不好看了。 还没到齐...... 现在就已经这么多! 等全部到了......外面那一圈得站多少七阶?! “一个个都他娘挺能忍。” 凌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前面在外面等。” “现在跑到这里还是等!” 玄荒听见以后。 冷笑了一声。 “那你想让他们进来?!” “别!” 凌天马上回了一句。 “最好全在外面待着!” “一个都别进!” 他说完后,低头看了一眼旺财。 旺财还躺在那里,七阶妖力循环依旧在自己运转! 体内那些高阶本源,也还没有要安静下来的迹象! 现在外面那帮家伙,如果真一起冲进来。 谁抢谁,还真不好说! 至少凌天自己,绝对不会觉得那四个人族合体过来以后,就会站到他这一边! 毕竟,他连人都不认识一个! 凭什么?! “老东西。” “你们妖族那些来的妖兽......跟你熟不熟?” 玄荒沉默了一下。 “有两个有点印象......还有两个,不认识。” “......” 凌天转头看它。 “你不是妖皇吗?!” “本皇被困了几千年!” “行。” 凌天点点头。 “除了这一句,本大爷看你是没有别的话说了。” 玄荒虎目一瞪。 凌天马上转了回去。 “当老子没问!” 而此时,绝灵海外围。 玉华仙子已经停了下来。 她遵循忘尘尊者的法旨,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 刚才那一道剑光切开海势以后。 里面立刻就有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传了出来! 哪怕隔着这么远。 那一股八阶碰撞以后的余波,依旧让她身上的白色法袍往后扬了起来! 玉华没有去挡。 身前一道很淡的剑意,轻轻往旁边一带。 真正压向她这一边的海势,直接顺着剑意往侧面分开! 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更深处! 绝灵海里面现在实在太乱。 哪怕是她,一眼看过去,也只能看见一部分! 最明显的,自然是那一头黑金色巨虎! 玄荒! 另外一边,大片暗金色触手不断从海水里面抬起! 每一次落下,周围海势,都会跟着出现巨大的变化! 而在两头八阶中间偏后的位置......还有一大片五色阵纹! 那些阵纹一直在变! 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往后。 更多时候,只是顺着两头八阶碰撞以后产生的海势不断调整! 玉华看了好一会,眉头慢慢皱了一下。 那里还有人! 而且......那一大片阵纹......有些熟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婉儿那丫头交给本座的那一枚戒指,当中的禁制.......’ 而就在玉华仙子惊讶的时候。 另外一边约莫百来里外! 几根银灰色细丝,已经从空间裂口里面拉了出来! 第一根蛛足出现! 随后是第二根! 裂空织骨蛛王庞大的身体,并没有真正落进绝灵海。 它只是挂在那些银灰色蛛丝之间。 八只蛛足踩着不同的位置。 一双双暗沉的眼睛,同样在看绝灵海深处! 玉华往那个方向看了它一眼。 裂空织骨蛛王也看了过来。 一人一妖,谁都没有动! 现在动手,根本没什么用! 他们赶到这里。 或者说得到的指令,都不是为了先在绝灵海外面打一场! 更何况......里面那两股八阶气息,到现在都还在不断碰撞! 那个位置......还没有空! 就在这个时候,更远处的海面上。 一阵贴着海水卷过来的风,突然快了一截! 两只血红色眼睛。 也慢慢从海雾里面露了出来! 赤瞳天狼王到了! 它并没有往裂空织骨蛛王靠近。 停下来的位置,反而距离它还有很远! 第827章 秦问玄? 另外一个方向。 “轰!” 一道庞大的黑影,直接从高处落了下来! 双足重重砸在一块刚刚露出海面的礁石上! 整块礁石当场裂开! 裂天魔猿王! 它抬起头时,第一眼看的同样是绝灵海里面! 也就在这个时候。 玄荒和魔神蛸又一次正面撞在了一起! “轰......” 大片海水从里面往外推! 裂天魔猿王原本还很凶的神情,明显收了一些。 海床更深的位置。 还有一股七阶妖气正在慢慢靠近! 可是那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头! 只有海床附近一些不断翻动的泥沙,能够看出下面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 裂空织骨蛛王往那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深渊地穴蟒王! 妖族四头七阶巅峰......已经全部到了! 可是,没有一头往里面冲! 第二道人族气息,也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 沈剑华刚刚停住。 身前一尊天机衍盘,已经先一步浮了出来! 衍盘上面几根指针转得很快。 其中两根甚至刚刚停下一点。 马上又重新换了方向! 沈剑华只看了几眼。 就直接伸手按住了衍盘。 玉华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如何?” “不算。” “嗯?!” “里面一直在变。” 沈剑华看着绝灵海深处。 “现在拿外面的东西......往里面推。” “容易错。” 玉华点了一下头便没有继续问。 很快......第三道人族气息也到了! 傅渊元落下来的位置,距离玉华两人还有一段距离。 他脚下,没有玄都城九条地脉。 手里也没有以前那一枚......完整的玄都印。 落下来的时候。 只是用一道很淡的空间涟漪,将自己周围的海势往旁边挪了一些! 可是刚刚站稳。 傅渊元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绝灵海里面! 黑金巨虎! 魔神蛸! 大片五色阵纹! 傅渊元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看了几息以后。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阵......怎么有点眼熟? 又过了一会,一道碧绿色的影子,突然从五色阵纹里面闪了一下! 傅渊元眼神直接一沉! 竹棒! 再往后......他的神识终于看见了那一片,被阵图护在后面的真实海域! 还有躺在里面的旺财! “......” 傅渊元整个人,一下安静了! 这条狗......他见过! 而且不止见过,他看了看手中的空间戒指。 那里还有那一条狗的一小撮狗毛...... 沈剑华这时,也注意到他的变化,转头看了过来。 “老傅?!” 傅渊元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里面! 玄都城外,九百九十九处地下阵眼! 一直切......一直换! 还有后面那一根竹棒,那一条狗! 他怎么可能忘?! 只是两年多前。 那个人显露在外的一直是凡人境。 但通过交手,傅渊元也大概能猜到他是什么境界。 可如今......傅渊元的神识,顺着绝灵海外围往里面探了一点。 很快又重新收了回来! 凡人! 仍然是凡人境界! 傅渊元脸上的神情,慢慢沉了下去。 当年,这个人修为......明显比自己低许多。 最后,凭借着不要命的方式,照样从他手中跑了! 而如今,那一大片五色阵纹...... 现在的他,居然还能在两头八阶的战场里面活着! 要知道,他......甚至是他们四个,没有一个敢夹在大乘阶层的战斗当中。 可是......傅渊元看了好一会,重重在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什么都没做...... 他今天来这里。 可不是来算玄都城外那一笔旧账的! 现在跑进去找那个人......更没什么意义! “你认识?!” 玉华突然问了一句。 傅渊元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见过。” “谁?” 傅渊元刚准备开口。 远处,第四道人族气息也到了! 这一次,没有剑光。 也没有多大的空间变化! 一个灰袍老人,只是一步一步从更远处的海面上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海水都会轻轻往下一沉!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 手臂下面依旧夹着一本旧书。 秦问玄到了! 他那一双,已经带着一些暮气的眼睛......第一时间就落到了绝灵海最里面! “都到了?!” 沈剑华点了一下头。 “到了。” 秦问玄也跟着点头。 “那......就按尊者令,等吧。” 傅渊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现在确实只能等! 那一个位置......还没空! 里面玄荒还活着,魔神蛸也还活着! 现在谁先冲进去,就算勉强能撑一阵子,但其实与找死也没有太大区别! 妖族那边,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四头七阶巅峰,没有一头往里面走! 裂空织骨蛛王开始把一些空间丝,慢慢铺进绝灵海外围。 赤瞳天狼王则不断换着位置。 一双血红色眼睛,一直在看那些还能继续往里面走的路线! 裂天魔猿王反倒最安静。 直接蹲在那一块已经裂开的礁石上面。 一只手压着海面,也不知道在感知什么! 至于深渊地穴蟒王。 到现在都没有真正露头! 一群人和妖。 就这么隔着大片不断翻动的绝灵海看着! 可就在这时。 所有人和妖的神识当中,都听到了一声怒吼! “秦问玄!” 外围,刚刚到场的灰袍老人,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沈剑华也愣了愣。 玉华往里面看了一眼。 傅渊元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下一刻,凌天的声音也跟着进入大家的神识捕捉范围! “你他娘的,别一直喊!” “本大爷我看着呢!” “......” 绝灵海外围,人族这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沈剑华先看向灰袍老人。 玉华也慢慢转过头。 傅渊元站在那里。 一时竟然不知要说什么! 而灰袍老人自己,反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往绝灵海里面多看了两眼。 很快,玄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秦问玄!” “后面!” “知道了!” 凌天这一次回得更快! 与此同时,五行迷踪阵图后方,大片阵纹直接往中间一收! 魔神蛸一根刚刚从海面下面卷上来的主触手,才靠近一点。 周围海势已经被阵图往旁边卸开了一部分! 玄荒自己也在这个时候转身! 虎尾狠狠一扫! “砰......” 那根主触手,直接被重新抽进了海里! 第828章 他们在等! 外围这些人通过神识,全都看见了! 沈剑华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 最后,他还是看向了傅渊元。 “老傅。” “里面那个,到底是谁?!” 傅渊元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只是见过。” 灰袍老人这一次终于转头。 “什么时候?!” “两年前的玄都城外。” 傅渊元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时。” “他没说过自己叫什么!” “......” 沈剑华不说话了。 玉华也重新看了一眼旁边真正的秦问玄。 老人倒是很平静。 就在大家陷入安静的时候。 玄荒和魔神蛸又一次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大片海水往外围冲! 几个人同时往旁边换了位置! 等那一轮余波过去以后。 秦问玄才重新开口。 “你想进去问?!” “......” 傅渊元不说话了。 确实,现在进去问一个名字,脑子肯定有问题! 更何况,他们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玉华重新看向里面。 “他跟玄荒是什么关系?!” 傅渊元摇了摇头。 “本座不知道。” “那条狗呢?!” “是他的。” 这一次,傅渊元回答得很快。 玉华的神识,重新落到了旺财身上。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到了这里,他们自然已经看得出来。 里面现在真正麻烦的东西,不止玄荒和魔神蛸! 那条躺在阵图后面的狗与那个秦问玄......同样有问题! 只是......距离太远。 里面八阶力量又一直在乱。 现在谁也看不清楚,旺财身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凌天也已经发现。 外面那些刚刚赶来的气息......停了! “老东西。” “他们怎么不进来?!” 玄荒一爪压住魔神蛸刚刚落下来的一根主触手。 听到以后。 直接冷笑了一声。 “你希望他们进来?!” “你他娘的烦不烦?!” “啊?!” “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本大爷的问题?!” “一天天的就是反问反问,你懂礼貌吗你?!” “老子就是问问!” 凌天的那一根‘尾巴’......明显被玄荒给踩到了! 连珠炮式的骂了一通。 其实也不怪他,夹在两个八夹的战斗当中,还要时刻提防的同时保护好旺财。 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凌天骂完,没好气地用神识认真地往外围看了看! 虽然看不清楚具体都有谁。 可那八道七阶巅峰的气息。 现在基本都已经停在了外面! 没有一个继续往里! “妈的。” “这群东西,还真都在等!” 玄荒右前爪直接用力往下一压! 那根主触手直接被它踩进海里! “他们当然等。” “等什么?!” “等本皇死。” “......”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玄荒虎目看向魔神蛸。 “或者......” “等它死。” 凌天盯着玄荒看了两眼。 “等你们两个谁先死......” “你之前说的那个位置......就会空出来?!” 玄荒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魔神蛸右侧一根主触手,已经带着大片海水重新压了下来! “轰隆隆......!” 玄荒四只虎爪同时往下一沉! 暗金妖源顺着海面往前一压。 那一大片原本已经落下来的海水,直接在半空停了一瞬! 下一刻,玄荒右前爪已经拍了上去! “砰!” 主触手表面几道暗金魔纹当场裂开! 里面原本还算完整的妖力,也跟着乱了一下! 玄荒借着这一点空隙,重新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两个谁死。” “身后那一席,都极有可能会松开!” “你们人族现在有三席,应该就是当年得到的好处!” “如今外面那八个东西,等的就是这个!” 凌天听到这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可你们这些八阶......” “还有人族那三个大乘。” “你们当时突破时,不都已经坐上去过一次了吗?!” “到底有没有用,你们自己还能不知道?!” 玄荒虎目微微一沉。 “知道什么?!” “本皇当年走到七阶尽头的时候。” “自己的妖源在变!” “那一个位置,同样在变!” “等本皇真正跨过去......” “它也正好接住了本皇!” 玄荒说到这里。 左边那一片海水突然往下一塌! 一根藏在下面的主触手,直接朝着它腹部卷了过来! 玄荒的左后爪,也在同时往前一错。 它整个妖躯,顺着自己四足下面那一层......已经压实的妖力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主触手,才刚刚擦过去。 它那一根巨大的虎尾,也已经重重地扫在了上面。 “砰!” 一大片的海水,直接往外炸了开来! 玄荒重新稳住躯体,声音也在这个时候跟着传到凌天这边! “到底是先迈过去,那位置才认!” “还是位置先托住本皇,然后才迈过去......” “那前后,连半息都拆不开,你让本皇......如何给你分辨?!” 凌天听完,整个人愣了一下神。 “那......难不成就你一个是这样?!” “不知道,但......至少当年,金曜也和本皇一样!” 凌天猛地抬头。 “金曜?!” “那头,现在还坐在妖域里面的妖皇?!” 说到这,玄荒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不少。 “它当年要冲八阶的时候,是本皇替它压住外面的那一些力量!” “当然,也是本皇守着那一个位置,将它送到了前面!” “但是,最后的那一步,只能由它自己去走!” “它自己的妖源、妖力、妖丹是如何变的,本皇无从知道!” “但,本皇当时看得清楚。” “它跨过去的时候,那一个位置......似乎也正好落在了它的身上!” 凌天看着玄荒。 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你......还帮过它?!” “闭嘴!” “不是......” 凌天明显没准备就这么闭嘴。 “你帮它成了八阶。” “后来,它又跟着赤渊和玄冥,把你关起来等死,一关就是几千年?!” 玄荒那一双虎目,当场就瞪了过来! “秦问玄......” “行行行!” 凌天赶紧抬了一下手。 “老子不说!” “难怪你前面,一直骂它们三个蠢货。” “换成老子......” “老子骂得比你还难听!” 第829章 玄荒的打算! 内容加载中...... 第830章 目标旺财! 内容加载中...... 第831章 老东西,帮帮忙!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