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鬼》 第一章 扒皮鬼 刚交的女朋友, 同居第二天, 竟然脱掉了自己的皮…… 我叫穆乘风。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 生了一场大病, 我没敢告诉家人,全靠自己一个人扛着。 虽然最后病治好了, 但半年的治疗,也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本以为钱没了还能再挣, 可等我康复回去上班, 公司却在第二周宣布倒闭。 失业之后, 短短半年时间,我换了好几家公司, 不是被开除,就是公司倒闭, 运气可谓差到了极点。 这天, 我刚扒完最后一口泡面,擦了擦嘴, 拎起准备好的简历, 就要出门去赶一场至关重要的面试。 这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随手点开,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是你爸,千万不要去J市。”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打记事起我就跟着爷爷过, 我爸妈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出车祸没了。 这么多年, 我早就接受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 这人有病吧,上来就自称“我爸”? 我暗骂了一句,直接回拨过去, 可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我心里更是火大, 飞快敲了一行字回复过去: “死骗子,我特么还是你爷爷呢!” 前脚刚发送出去, 后脚女友柳如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baby,我订好了今晚的高铁票,带你去散散心,你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这么突然啊……” 柳如烟是一名化妆师, 我俩是半年前,在一场婚礼上偶遇的, 之后她就主动开始追我。 说实话,我长得不帅也没钱。 而她呢, 不光是冷白皮、人长得好看, 在我们这种三线城市,做着正规行业也能月入两万。 要说我的优点, 也就长得大,算是个优点…… (身高188cm) 真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怎么了?你不愿意去吗?” 柳如烟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我有个面试,马上得过去……等……” 柳如烟直接打断: “就你前段时间说的那个库管工作吧,一个月才五千块钱,别干了,跟我去旅游,等回来,我给你一万。” “这……” 我确实缺钱,一万块钱能解决不少问题,但这不属于吃软饭吗? 见我犹豫,柳如烟接着说: “对了,旅游旺季,房间不好订,我只订到了一间,今晚可能得委屈你跟我一起住了……” 她这么一说,我心脏咯噔一下, 竟对这次旅行有种莫名的期待。 要知道, 我俩虽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她思想保守, 我多次暗示,却还是一直没有突破那层关系。 这次旅行也是个深入交流的好机会,我便答应了下来。 一见面, 柳如烟就拉着我各种逛街, 直到晚上九点才到了火车站。 这时候,我才知道去的就是J市, 回想起白天收到的那条短信, 我心说现在骗子科技真强, 买票信息居然这么快就被窃取了。 坐上开往J市的高铁, 柳如烟很快就睡着了。 我也想眯一觉, 却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声音,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男女都有。 “你们听说了没?J市那个小区又出事了!” “是网上传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这次说是有个女孩死了,脑袋都掉了!” “凶手抓到了吗?” “哼,什么凶手,现场勘察完,说是自杀。” “啥?自杀?脑袋都被切下来了,能叫自杀吗?” “谁说不是呢,啧啧……这都第几起了,肯定有问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吓人。 J市?命案? 我瞬间清醒过来, 竖起耳朵想仔细听听他们说的到底是哪个小区。 可身后那几个人话锋一转, 不再提命案的事,开始聊起八卦。 伴着这无聊的内容,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我被一阵尿意憋醒,起身准备去厕所。 可刚一站起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 本应是吵闹的后排座椅,此时却是异常安静。 回头一看,我整个人愣住了。 后座竟然没人!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只睡了二十分钟, 这期间高铁根本没有停靠任何站点。 那几个人……怎么下的车?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不敢再往下想, 匆匆去厕所洗了把脸,才稍微清醒了些。 我安慰自己, 那几个人也许是去了餐车,或是换到了别的车厢。 这么一想,才稍稍安下心来。 担心影响柳如烟心情, 这个事我也就咽到肚子里,没说。 到达J市下了高铁,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没有公交,我俩便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车里面摆满了各种佛具。 中控屏上摆着一个大头弥勒佛玩偶, 直愣愣地盯着车里。 车一停, 那弥勒佛就笑眯眯地不停摇头。 大晚上看着,还真有点瘆人。 我刚坐进后排, 一抬头,正好看见后视镜里, 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正不停在柳如烟身上游走。 见此情景我有些不悦,冷声说道: “看够了就赶紧走!” 闻言, 司机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才不甘心地缓缓移到我身上。 他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两位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具体目的地,便看向身旁的柳如烟。 柳如烟睡眼惺忪,随口应道: “八仙路,旺福小区!” 此话一出, 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里的轻浮之色消失了,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眼神慌张地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俩一圈,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这么晚了,你们确定要去八仙路的旺福小区?” 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纳闷。 似乎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晚上不敢过去。 我刚想开口询问, 就被柳如烟轻柔的声音打断了。 “快出发吧师傅,我们赶时间。” 中年司机胆怯地瞟了一眼后视镜,便收回目光,匆忙发动了车辆。 经过这件事, 司机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乱看我俩。 我几次想开口问问他到底在怕什么,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再加上柳如烟靠在我肩膀上睡得很沉,我也就放弃了搭话的念头。 车子一路行驶, 七拐八拐,驶进了一段没有路灯的小巷。 马路两边飞速掠过一排排破旧不堪的老式四层建筑。 没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残破的墙面上,画着一个个白色的“拆”字。 看来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区域。 难怪司机这么晚不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是怕拉不到返程的客人。 又开了一会儿, 车停在了一片由几栋七层建筑组成的小区门口。 我们下车后,出租车司机摇下副驾驶车窗,小声对我丢下一句: “你们住这,晚上要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 第二章 诡民宿 这话听得我一愣, 刚要问为什么, 出租车就像逃一般开走了。 “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儿来敲门啊?” 我小声嘀咕道。 柳如烟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温柔地问: “baby,你在念叨什么呢?” 我疑惑地看向柳如烟, 她的眼底一片茫然。 “你没听见刚才司机说的话吗?” 柳如烟皱了皱眉: “司机哪说话了?咱们下车,他就直接开走了,钱都忘收了!” 对呀! 我还没付钱呢,他怎么就走了? 我赶紧抬头找, 可从南到北整条马路, 早就没了那辆出租车的影子。 我正愣神, 柳如烟用如玉般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肋骨, 媚眼轻眨两下,柔声说道: “我看你肯定是太累了,一会到了,你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吧。” 我收回思绪, 坏笑着单手将她拥入怀中, 低头回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干点什么,岂不是太浪费了?” 柳如烟似乎听懂了我的暗示, 小脸瞬间一红, 轻轻推了我一下,娇嗔道: “臭不要脸,我还没答应呢!” 她这话一出口, 我就知道今天晚上稳了, 心里不禁更加激动,恨不得赶紧冲进酒店。 可环视四周, 眼前除了零星亮着灯光的几栋漆黑大楼外,根本没有酒店的影子。 我当即脱口而出: “就在…马路上?” 柳如烟美眸微瞪,嗔了我一眼: “你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东西?能不能正直一点?” 说着, 她朝旁边一块写着“旺福小区”的门牌一指: “订的民宿,就在里面。” 望着那残破不堪的“旺福小区”门牌, 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个破旧的老小区, 楼最高也不过七层, 门边上就是个泛着酸臭味的垃圾堆。 我赶紧捂住口鼻, “咱俩这几天……就住这儿?” “怎么?不乐意?” “没,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马路上我都愿意!” “少贫嘴!” 柳如烟嘴角含笑, 轻瞪了我一眼,便走进小区。 我赶紧跟了上去。 小区里烟雾缭绕, 空气中飘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可抬眼望去,却看不见半点火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刚踏进小区的大门, 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感。 这时, 一阵阴风猛地刮过,凭空卷起几片枯叶,直直贴在了我脸上。 刚开春怎么就有落叶了? 我有些纳闷, 伸手去拿, 这一摸手感剌剌巴巴的,不像是树叶。 拿到眼前一看,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几张黄色的纸钱! 真特么晦气, 一松手, 那几张纸钱便又随风飘走了。 再抬眼, 柳如烟已经走远,我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四单元, 拉开破旧的单元门,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小区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来到三楼, 眼前一共有三户人家, 靠楼梯的两户,大门锈迹斑斑,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位于楼道尽头有一扇崭新的漆黑防盗门。 那就是我们的民宿。 解开密码锁,屋里的装修映入眼帘。 这是个带独立卫浴的一居室, 简约风格,看起来很干净。 木制地板油亮油亮的,应该也是新刷的, 房间内部跟酒店没什么两样, 跟这座破旧的小区形成鲜明的反差。 “怎么样?还满意吗?” 柳如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点点头: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住什么地方,我都满意。” 柳如烟娇笑着, 指尖轻点了一下我的胸脯, 红着脸蛋对我说: “我先去洗澡,等出来,你再跟我油嘴滑舌。” 我伸出手在柳如烟的腰上捏了一把, “您就瞧好吧!” 柳如烟笑着瞪了我一眼,便去洗澡了。 相处半年了,柳如烟一直没让我碰她, 今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算是给机会了。 我强压激动躺回床上,摆弄起手机。 忽然刷到了高中同学龙傲天的朋友圈。 原来他就在J市干二手房中介。 这可真是巧了, 我正准备给他发个消息, 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缓慢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民宿也有客房服务?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谁呀?” 门外没人回话,敲门声还在继续。 “叩,叩,叩,叩” 我刚想伸手去开门,猛地想起出租车司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住这,晚上要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 心瞬间揪紧。 他为什么要这么提醒? 我又想起高铁后排那些人议论的连环杀人案, 再联想到刚进小区时, 被风卷起的那几张黄色纸钱,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这个旺福小区,就是案发现场? 那门外敲门的,会是凶手吗? 想着, 我回身默默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轻手轻脚凑到门边, 趴在猫眼上朝着门外张望。 走廊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叩” 走廊那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走廊的景象整个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没人! 可那敲门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有了答案。 应该是外面的人猜到我会从猫眼看, 所以躲在了门边。 这想法如果属实, 就更印证了外面的人不怀好意。 我赶忙来到床边, 放下烟灰缸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苍老的声音。 “快离开!” 我动作一顿。 外面只是个老太太, 这让我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些。 可下一秒,疑惑又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要让我们离开这里? 敲门声一下比一下快,苍老的声音也更加急促: “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 这大半夜, 老太太整这么一出, 一时之间,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见我没回应, 老太太说话和敲门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到后来甚至演化成了砸门。 “哐哐哐哐,快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老太太不就是个精神病嘛! 本想开门赶走她, 可手刚搭到门把手上, 又联想起了前段时间新闻上看到的一个类似案件。 说是有个人半夜开门被精神病给捅死了。 想到这,我便放弃开门,退到一边。 就这样, 砸门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便停了。 走了? 我大起胆子,轻手轻脚来到门边, 凑到猫眼一看,瞬间头皮炸开! 第三章 鬼敲门 门外, 一张满是沟壑、惨白如纸的大脸, 死死贴在门上, 几乎占满了整个猫眼。 那是一张丑得诡异的老太太脸, 嘴角邪异地咧开,半张着嘴。 两只布满血丝的混浊眼珠, 正隔着猫眼,贪婪地盯着房间里。 最恐怖的是, 她好像真的能看见我! 我赶紧侧身躲到门边,避开她的视线, 背靠着墙,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我心头一紧, 瞬间就明白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门外那老太太正在解防盗门的密码锁! 很快,房门响起了提示音: “密码输入错误” “滴滴”声继续传来,老太太还在尝试。 再次错误。 老太太输入的速度越来越急促, 每次提示错误后,她输入的速度就更快。 可她根本不知道密码, 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拼命砸门。 这真是太诡异了,我整个人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柳如烟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扭动着窈窕的腰肢走了出来。 说来也怪, 柳如烟刚从浴室出来,砸门声就停了。 她看了一眼半靠在门边的我,疑惑地说: “baby,你这是在深蹲?” 我缓了两口气,回道: “外面有个精神病…一直砸门,让咱们赶紧离开…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在这住了。” 柳如烟脸色变了变, 秀眉微皱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走到门边, 伸手直接就将房门打开。 我本想拦她, 但她动作太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门外左右看了看。 随后看向我:“没人啊?” “没,没人?” 不可能… 一个老太太怎么会跑那么快… 我凑到门边, 探头一看, 果然如她所说,外面没人! 柳如烟关上房门, “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拼命摇头, “如烟,你相信我,我绝不可能听错,这小区有问题,咱们还是走吧!别在这住了!” 柳如烟坐到床上用毛巾擦拭头发,平淡地说: “旅游旺季订不到房了,这大晚上的,咱们不住这,还能去哪啊?” 她这话说完,我一时有些语塞。 是啊,这大晚上人生地不熟的, 我俩难道要出去睡马路? 再说, 万一出去,正好撞见那个精神病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道: “那你问问房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小区怎么还有精神病呢?” 柳如烟并没搭话,而是望着我看了一会儿, 柔声说道: “baby,现在就是大环境不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很正常,你要缺钱就跟我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柳如烟放下毛巾,拿起手机摆弄几下, 我瞬间收到了转账提醒, 五千块到账! “我先给你五千,剩下的一半,回去再给你。” “不…不是…如烟,你要相信我…” 柳如烟目光柔和地打断我,说: “不要再说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澡睡觉吧。” 说完, 柳如烟便躺到床上玩手机,不再理会我。 柳如烟虽没说什么,但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悦。 我揉了揉太阳穴, 努力安慰自己,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是个老太太而已, 不要太担心。 可说是这么说, 我还是不放心地来到防盗门边, 反锁上房门, 随后才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到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短暂分泌的多巴胺,让我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 自从进到这个小区, 我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想生气。 可能是最近找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柳如烟给我的这五千应该够还信用卡,可马上就要交房租了。 我正想着, 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女人哭声。 我第一反应就是柳如烟被我气哭了, 赶紧草草冲掉身上的泡沫,想出去安慰一下。 可等我走出浴室, 却发现柳如烟早就背对着我睡着了。 什么情况? 难道是我听错了? 这一晚上的诡异事件,让我没了兴致。 而且我也不想打扰柳如烟, 对方心情不好,这不是一个求爱的好时机。 于是,我便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也睡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除了后半夜被隔壁房间巨大的呼噜声吵醒一次外,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第二天,我俩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前往景区。 刚走出单元门, 柳如烟便停住了脚步,一拍脑门说: “不好,手机忘拿了,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就快步走回了单元门。 我就在门口等着, 虽然是大白天,可小区里还是很冷清,没什么人…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总感觉身上很疲劳,两个肩膀也酸疼酸疼的。 我打了个哈欠,正放空思绪。 一只干枯的手突然从我身侧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死人一样。 “哎我草!”我扭头看向手的主人,那是个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老太太。 老太太低着头, 我看不见她的脸, 但我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 露出那张干瘪且满是皱纹的脸, 她正是昨天晚上敲我房门的那个精神病。 我心下一惊, 猛地挣脱她的手,退后两步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精神病老太太用那双混浊的眼睛扫了眼单元门后, 直勾勾盯着我说: “已经来不及了,你就快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老太太,看你岁数大,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今晚再敢敲我门,我就报警抓你!”我皱眉骂道。 精神病老太太还是那副阴冷的表情, 轻轻摇了摇头说: “哼,现在也只有省医院的白医生,能救你了。” “没猜错,你口中的白医生就是你的主治大夫吧?”我感觉很晦气,“我求你了大娘,你可别咒我了。” 精神病老太太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话。 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柳如烟的声音。 “baby,你跟谁说话呢?” 我看向柳如烟, 她正一脸惊讶地望着我。 我指向老太太的位置,对柳如烟说: “就是这个老太太,昨晚敲……” 说了一半的话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发现刚才还跟我说话的老太太不见了… 第四章 诡老太 柳如烟喉咙艰涩地动了一下, 明显是有些害怕。 她声音颤抖地说: “baby,你别吓我,我害怕……” 我心里也是很纳闷, 不过见柳如烟害怕了, 我便赶紧走上去拉起她的小手出言安慰: “我逗你玩呢,你胆子真小……” 见我这么说,柳如烟小脸一红, 气鼓鼓地甩开我的手,大步走了。 我刚追出去, 来到单元门外, 就看见这栋楼旁边有个墙角,单元楼和小区围栏正好形成一条小道。 也不知那老太太是不是从这走了。 眼下还是先哄好柳如烟吧。 想着,我便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天去了两个景区, 各种打卡拍照,过得很充实。 可令我有些奇怪的是, 一向性格活泼的柳如烟, 今天却是有些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 我估摸着她还在生我气呢。 今天最后一个行程,便是八仙路不远的一个夜市。 逛完夜市,我俩就步行往旺福小区走。 刚开始,路上还很热闹, 可我发现离民宿越近,行人便越稀少。 行色匆匆的路人,遇见我俩都会多看那么两眼。 在他们的眼里,我能看见疑惑不解,也能看见诧异。 这让我有些纳闷儿, J市作为旅游城市,外地人不少,他们怎么老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一进旺福小区, 昨天的那股烧东西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我俩一路向小区里走, 快到我们那栋的时候, 我就看见三栋单元门前好像站着一排人。 走近后我发现那并不是人, 而是摆了一排东西。 那些东西圆圆的,像农村锅盖那么大,就立在单元门两边。 这小区很黑, 没有路灯,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我跟柳如烟继续朝里走, 到单元门口,终于是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实面貌。 这一看清,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不知什么时候, 隔壁单元门口, 竟然整整齐齐摆满了花圈! 我浑身一激灵, 脱口而出: “握草!” 我以为柳如烟会害怕, 赶忙把她搂进怀里。 谁知,她只是侧目看了看,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种老小区,大多数居民都是老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有些仪式咱们年轻人也该理解。”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转向我, 用那本该纯净无瑕、此时却略显阴冷的双眼盯着我,幽幽地说: “你说对吗?” 她那眼神看得我有些浑身发毛。 我干笑了两声, “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柳如烟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淡笑,终于移开了目光, 继续朝四栋的方向走去。 我瞥了眼那排花圈。 最大的花圈中间有张黑白照片。 上面的人应该就是逝者。 天太黑,我看不清那张脸。 算了,反正也不认识…… 想着, 我便加快了脚步,跟上柳如烟。 回到民宿,已经很累了。 加上刚才受了点惊吓,现在浑身没劲儿,就想早点休息。 柳如烟把手机丢给我,扔下一句: “听着点手机。” 就去洗澡了。 我心想,出来旅游就是应该玩,还惦记什么业务。 就把她手机扔到了一边。 然后躺在床上,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刚打开,就看到有消息提示。 点开一看,是高中同学龙傲天。 遥想上学那会我俩形影不离,如今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昨天,还想跟他联系来着,结果给忘了。 我赶忙点开消息。 龙傲天:“乘风,来J市都没告诉我,你小子也不讲究呀!” 我有些纳闷儿,快速编辑一条消息回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呀?” 很快,对方回复消息。 “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对了,你身边那女的是谁呀?你姐?” 这时,我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 柳如烟拿着我手机发了一些我俩在景区的自拍,我权当这是她宣誓主权的一种方式。 龙傲天八成就是看见这些照片, 才知道我来J市。 可柳如烟长得年轻漂亮,是那种纯欲风冷白皮美女。 龙傲天怎么能认为她是我姐呢? 我回道: “那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回了一条消息: “呵呵,你也算傍上富婆了!” 我心中不禁纳闷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吃软饭,这小子会算卦? 一时间,我有些怀疑, 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安监控了! 正想着,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个酒店住呢?明天我去接你,安排你跟大嫂……不对……弟妹吃饭!” 我回道: “小伙子,有心了,我在八仙路旺福小区,明天早上八点,咱们不见不散。” 我这话一出,对方半天没有回复。 我不禁有些纳闷儿,这是突然忙去了? 还是说,我住的太远,不想来接我? 这时候, 我就看屏幕上方名字位置,不停切换。 一会儿变成“正在输入中……” 一会儿又变成“龙傲天”。 龙傲天在犹豫,可他究竟在犹豫什么! 我问道: “你在哪?要不我明天打车去找你也行!” 此话一出,对方的消息终于是发过来了。 我一看,屏幕上只有简短几个字: “赶紧走!” 赶紧走? 他这话很突兀,让我一时间有些脊背发凉。 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赶紧回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龙傲天又是犹豫了好一阵,才发过来几个字: “你方便接语音电话不?” 我快速回了个:“嗯” 刚发出去, 龙傲天那边的语音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 对面就传来了龙傲天十分焦急的声音。 “乘风,你俩快收拾东西,赶紧从小区里出来,到八仙路和平阳街交汇,我现在过去接你。” 他这话说的我也是一头雾水, 但听他语气不像开玩笑, 我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 边收拾边问: “傲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龙傲天呼吸急促,应该是在跑, “你那个小区,有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我也没……” 忽然,我想起昨天晚上敲我房门的那个老太太! 莫非跟她有关? 我赶忙问道: “傲天,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精神病老太太吧!” “什么!” 龙傲天那边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你遇见那个老太太了?她不会是……敲你房门了吧!” 第五章 龙傲天 我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龙傲天居然也知道老太太敲门的事! 这么出名吗? 不会是变态杀人狂吧! 我吞了口唾沫回道: “是啊……敲门让我快离开……应该是个精神病……” 我刚要说今早还遇见这老太太的事, 龙傲天就语气急切地打断我: “那你……没开门吧!” 我回想了一下,说道: “我没开,昨晚都十点多了,我哪敢开门呀……” 听筒那边长舒了一口气说: “好在你没开门,不然……等等,你是说昨晚十点多?你昨天晚上就在那个小区住了?” “对呀,是昨天晚上,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数秒,才意味深长地说: “你还是先别收拾东西了,今天晚上别离开那小区,如果有人来敲门,千万别开,听明白了吗?” 他语气很严肃,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听……倒是听明白了,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都给我整迷糊了。”我回道。 “先别问了,我要是告诉你,怕是要把你吓死,我现在就去给你想办法,先这样吧。” 龙傲天说完这话,也不等我回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 我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心里一阵莫名其妙。 龙傲天听说我在这小区住,怎么会这么紧张呢? 这时, 我想起高铁上后排几人的那段对话。 “连环杀人案……J市某小区……” 这几个字突然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再加上刚才看见的花圈和小区里挥散不去的烧纸味, 让我更加确信这里就是发生连环杀人案的小区! 想到这,我赶紧将防盗门反锁, 掏出手机就想上网查查有没有关于这杀人案的新闻。 忽然,敲门声又来了。 “叩,叩,叩,叩” 我心里顿时一紧,尼玛,又来? 此时,这敲门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心脏上一样。 我屏住呼吸,没敢回应。 “叩,叩,叩,叩” 望着那扇漆黑的防盗门, 变态老太太那张松垮垮满是皱纹的脸, 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她又来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 要不报警吧! 对,这时候就应该报警! 想着,我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可刚才还是满格信号的手机, 不知怎么回事, 现在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这诡异的巧合,让我想起一个恐怖的名词——鬼! 就在这时, 柳如烟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随之而来的, 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手机振动声。 我心跳顿时加快, 小时候看的恐怖电影情节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我死死盯着床上那随着振动缓缓朝我移动的电话。 这难道就是午夜凶铃? 接了电话的人,都会受诅咒而死! 不行,我不能接。 这时候, 身后的拉门开了。 柳如烟裹着一条围巾, 袅袅婷婷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蹙眉看了我一眼, “有人敲门,你怎么不开呀?” 说着,伸手就要去开门。 这次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别开门!” 柳如烟被我吓了一跳, 赶忙停住动作,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 随后,她收回手,缓缓凑到了猫眼上。 往外只看了一眼,便浑身触电般颤了一下。 我猜她肯定和我昨天一样, 被老太太那张恐怖的脸吓坏了。 谁知,柳如烟却面无表情,像是中邪了般,伸手又去开门。 “别开!” 我直接抓住她的细腰,用力往后拉。 她的睡衣被拉掉了一角, 滑腻的香肩如剥了皮的鸡蛋般露了出来。 柳如烟拉着睡衣皱眉生气地说: “你拉我干嘛,放开我!” 我抓得更紧了, “宝贝,你听我说,你肯定是中邪了,这门不能开!” 柳如烟见挣脱不了,只得冲着门外喊道: “外卖先放门口吧!” 此话一出,外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 “好嘞。” 门外不是那老太太? 我整个人一愣,缓缓松开了手, “外……外卖?” “废话,不然让你盯着点手机干嘛!” 柳如烟眉头紧锁,显然是生气了。 她整理了一下围巾,便要打开房门,我没再拦她。 门打开了,外面没人,只有一个外卖。 闻着有些臭,应该是螺蛳粉…… 尼玛,这操作让我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大傻子,顿时一阵羞愧。 柳如烟一直生气没理我, 吃完螺蛳粉就上床背对着我睡了。 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于是,我也草草洗漱一番,上了床。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望着柳如烟那S曲线,我心里有些激动,可这时候求爱显然不是好选择。 而且龙傲天不清不楚的那番话,也让我没了兴致。 浴室的灯没关,照亮一小片区域。 我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那老太太再来敲门。 但今晚出奇的安静,并没发生什么怪事。 看了一会儿,睡意袭来,我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一阵女人的哭声将我从迷离中惊醒。 紧接着, 隔壁房间的呼噜声再次传来。 那声音不是很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刺耳。 什么情况? 我脑补了一场大戏: 邻居夫妻吵架了,随后男人睡着打呼噜,女人觉得委屈则躲在一边哭。 这老小区隔音是真差。 我堵住耳朵翻身还想继续睡时, 忽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我睁开眼,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那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不对呀! 浴室的灯什么时候关上了? 柳如烟一直没起过床,是谁关的? 想着,我便从床上爬起来,缓缓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边,去按门边的电灯开关。 谁知,我这一按,浴室的灯完全没反应。 难道停电了? 我刚准备转身回去睡觉,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在浴室门口,那呼噜声和女人的哭声更清晰了, 就好像是那对夫妻在浴室里面一样。 “隔音真次。” 我嘟囔一句,转身朝床走去。 刚迈出一步, 我整个人浑身一僵, 停在了原地。 不对劲! 我突然想到, 刚来这间民宿时, 特意看过旁边两间房的门, 那两扇门锈迹斑斑, 上面并没有贴对联, 就连锁孔位置都是生锈的。 也就是说,隔壁那两间房根本就没住人…… 如果旁边没人! 那这声音又是从哪来的呢? 第六章 诡浴室 想到这,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不成发出声音的人, 真的就在我身后的浴室里? 呼噜声还在继续,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那声音听起来很是憋闷, 让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转身回到浴室门口, 望着那漆黑的磨砂玻璃门, 心脏跳得飞快。 我伸手缓缓将门拉开。 哭声戛然而止, 不知是不是错觉, 连那呼噜声也小了许多。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扫视一圈,浴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心里放松了不少。 “咕噜,咕噜……” 那呼噜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赶忙顺着声音望去, 目光锁定在了马桶位置。 “咕噜、咕噜……” 果然是这里。 我大步走到马桶边, 仔细一听, 那声音就是从马桶后面的水箱传来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水箱坏了。 我猜应该是水箱里的按压器坏了, 没有弹起来, 导致水箱里的水反复往外流, 才发出了类似人类呼噜的声音。 一般只要打开陶瓷盖,把按压器弹回来就好了。 想着, 我就将水箱上面的陶瓷盖打开了。 天太黑看不清, 我便伸手进去,凭着感觉摸索那按压器。 手刚伸进水中, 就在底部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浑身一激灵,闪电般缩回了手。 刚平复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水里的东西冰冰凉、肉乎乎的, 那触感就像是人的皮肤! 水箱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不成是人体碎片? 这种可能性极大,毕竟高铁上的人说过J市某小区发生过连环命案, 说不准就是我们住的这个小区。 万一发生的是分尸案,遗漏一两块人体碎片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 我头皮更是一阵发麻。 但回想刚才的触感, 另一个熟悉的物品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莫非是硅胶制成的杯子? 哪个变态把自己“老婆”扔这了? 毕竟命案是严肃的,法医不大可能在案发现场弄丢尸块。 我一想,心里的紧张感就减轻了不少, 还是看看为好。 想着, 我走出了浴室。 柳如烟背对着我躺在床上,还在熟睡。 我不想吵醒她,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拿起枕边的手机,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打开手电功能回到浴室。 手电光的照耀下,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显得无比诡异。 回想起民俗故事里讲过,半夜不能照镜子,我赶紧将视线从镜子上挪开。 来到马桶旁边, 我拿着手电探头往水箱里一看, 只见一张极度扭曲、已被水泡得分辨不出五官的人脸,挤满了整个水箱! 那张脸扭动了几下,张开了嘴。 “咕噜、咕噜……” 水灌进他的嘴里,冒出几个大泡,发出了像人打呼噜一般的声响。 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水箱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 水箱里的那张脸, 似乎感受到了我手机的光源, 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珠直直地看向了我。 “啊!我草!” 我吓得快速退了两步,撞到了洗手盆, 没站稳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手机没拿住也飞了出去, 掉在了浴盆里。 手电功能没摔坏,一束光打到棚顶,让我还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坐在地上, 这个角度看不见马桶水箱内部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恐怖的东西能不能从里面爬出来。 我用手肘拄地, 拼命往后退, 就在即将退到门口时, 忽然余光扫到了洗手盆上面的镜子, 一股绝望感瞬间袭来。 我在镜子的反射中看见, 就在浴室门口的拉门边, 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长头发女人! 我强压住心里的紧张,哆哆嗦嗦地问: “谁?谁在那!” 白裙一动,那女人缓缓走进浴室: “你怎么摔倒了?” 是柳如烟的声音。 看来她是被我吵醒了。 我缓缓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警惕地瞥了一眼马桶后面的水箱。 可以确认的是, 里面的东西并没有爬出来,不过呼噜声还在继续。 为了不让柳如烟害怕,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箱里面……好像有东西,咱们得赶紧走。” 浴盆里的手机正对着我,光线很刺眼,我看不清柳如烟的脸。 柳如烟看了一眼水箱,没有回话。 她走到浴盆前,拿起了手机。 这时, 我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没错,确实是柳如烟。 她举起手机,缓缓朝着水箱走去。 我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如烟,别去……” 柳如烟怔了一下,随后看向我。 我能从她的眼里看出不信任。 我知道, 是我这两天的反常表现,让她起了疑心。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说: “别过去,危险!” 柳如烟皱了皱眉,犹豫了半秒,随后甩开了我的手, 小心翼翼地朝着水箱里看去。 她平时胆子并不大,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尖叫声。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看完后,很冷静地转头看向我, 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没东西,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东西?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话让我一时语塞,但看她的样子并没有撒谎。 于是, 我将信将疑地凑到她身边,也探身朝着水箱里看去。 果然, 水箱里除了还在不断冒出水泡,那张脸真的消失不见了。 奇怪? 刚才那张脸我看得真切,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我又在水箱附近和马桶后面的角落一一查看,都没发现那张脸。 忽然, 洗手间陷入一片黑暗, 是柳如烟关掉了手机的手电功能。 “出去吧,已经很晚了。” 柳如烟的声音在我旁边传来。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别说了!”柳如烟那凹凸有致的身影动了动,“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自然明白柳如烟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但那诡异的东西我确实看见了。 我没动, 站在原地还想组织语言劝她跟我离开。 这时, 我已经能隐约看清她身体的轮廓。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你先出去吧,我上个厕所……” 她这话直接把我噎住了。 我虽然不放心, 但也不能看着柳如烟上厕所, 于是便走出了浴室,关上了拉门。 刚才在水箱里看到的那东西真是太诡异了, 这房间,肯定不能再住了。 我摸黑走到床边,拉过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等柳如烟出来,不论如何也要带她走。 这时,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 再加上透过那层薄纱窗帘照进来的月光,很多东西都能看清。 所以,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我随意将桌上的东西放进箱子里, 接着想去拔插在床头的充电器。 侧身的瞬间,余光瞥了一眼床…… 顿时,我整个人一僵,手定在了半空中。 我不确定地扭头去看, 发现在床上靠窗的位置, 背对着我躺着一个人! 我浑身一僵,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这一看,吓得我直接坐到了地上! 床上侧躺着的那个背影, 正是柳如烟! 第七章 诡女友 柳如烟不是正在上厕所吗? 怎么一瞬间就跑到床上来了? 这一切太颠覆我的认知了。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开始胡思乱想。 床上这人真的是柳如烟吗? 我不敢相信, 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走错了民宿,睡错了床。 为了印证这个离谱的想法,我决定亲眼看一看。 我强撑着站起身,缓缓爬到床上。 望着柳如烟披散着长发的背影,每靠近一点,我心里的凉意就多一分。 来到柳如烟身边,我鼓足勇气,探身朝她正面看去。 月光下,还是柳如烟那张秀美的脸。 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已经入睡许久。 果然是柳如烟…… 不对! 我脑袋里像炸了一声雷,想到了什么。 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是柳如烟。 那刚才我在浴室里看见的那个…… 又是谁呢? “哗啦……” 浴室里传来了冲水声。 显然, 是浴室里的“柳如烟”上完厕所要出来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怎么会有两个“柳如烟”呢? 没听说“柳如烟”是双胞胎呀! 不管怎样, 床上这个“柳如烟”肯定是我认识的那个柳如烟。 至于浴室里那个,我还真不确定。 回忆一下,天太黑,我好像一直都没真正看清她的脸。 只不过感觉轮廓和声音有些像罢了。 这么说来,浴室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时, 身后传来了浴室的拉门声。 显然是“柳如烟”要从浴室里出来了。 我吞了口唾沫, 缓缓地回过头朝着浴室的门口看去。 浴室内一片漆黑, 窗外的月光洒在浴室门口,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等了一会儿, 浴室里并没有人出来。 我心想,不能坐以待毙,赶紧跑吧。 正准备回身去叫床上的“柳如烟”, 可刚要回头,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拉门里冒了出来。 我定睛去看。 只见, 浴室拉门的正上方贴近棚顶的位置,探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那是一颗面容扭曲的脑袋! 它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一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且并不平行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就像是狼看见了猎物。 这不就是水箱里那张脸吗?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跟它对视,生怕一不小心激怒它。 忽然, 它那被泡得有些发福的嘴缓缓张开了…… “咕噜、咕噜……” 黏糊糊像口水般的液体从它的嘴里涌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我头皮瞬间炸开,内心再也压抑不住恐惧,转身拉起床上的柳如烟就跑。 浴室拉门正对着房门,此时那颗“脑袋”就在拉门边“咕噜、咕噜”地不停吐水。 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拽着柳如烟就往外冲。 好在那颗脑袋只是吐水,并没有要阻拦我俩的意思。 我拉着柳如烟飞快逃出单元楼, 刚一出楼门,我整个人顿时懵了。 小区里弥漫着大量的雾气, 在这夜里能见度不足十米。 我根本看不到小区大门,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跑。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 我拉着柳如烟跑了十分钟都没到。 我不敢停下来, 又跑了五分钟左右, 我累得气喘吁吁, 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住脚步, 扶着膝盖大口喘起气来。 抬头擦汗的功夫, 我瞥了一眼正前方,整个人又是一愣。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小区单元门,上面贴满了各种野广告。 那排列顺序无比眼熟。 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我内心升腾而起。 我赶紧顺着那一门的野广告,朝单元门牌看去。 这一看浑身一僵,冷汗唰的就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这不就是我们民宿所在的四单元吗? 我们怎么又跑回来了? 难道我俩刚才一直在这小区里面转圈? “如…如烟,太奇怪了,咱们好像又跑回来了?你还记得出口的方向吗?” 身后没人回答。 我以为是她没听见,于是加大了几分音量: “如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还是没人回话。 我有些奇怪,扭头看向她。 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纱制睡裙,光着两只脚站在地上。 刚才太着急,我居然忘记让她穿鞋了。 要知道她从小娇生惯养, 脚底非常嫩滑,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在小区这地上跑了这么久,想必脚底肯定已经磨出了不少大泡。 我顿时有些懊恼,赶忙上前关心道: “如烟,你这脚磨坏了吧,快让我看看。” 柳如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发出一连串轻笑。 “嘿嘿嘿……” “如烟,你笑什么?” 说着,我便抬头朝着柳如烟的脸看去。 可是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柳如烟脸上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假笑。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小,几乎完全露出四圈的眼白。 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如烟,你……你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没有回话,还是用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我。 那眼神看的我浑身发毛。 “嘿嘿嘿……” “你……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这时, 柳如烟的视线终于挪开了。 她那两颗瞳孔缓缓翻到最上方, 似乎是看向天空,双手朝着自己后脑勺位置探去。 紧接着,就见她双手用力插入自己脑后,胳膊用力一扯,只听“撕拉”一声,她竟将后脑勺上的皮像脱衣服般扯开。 由于皮肤和肌肉之间的黏连,每次扯动都会发出撕布料般的声音。 她的五官也随着扯动不断扭曲。 不多时, 她便将脑袋上的皮整个撕了开来,露出了血淋淋的肉。 我可没心情看她在这脱皮。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着, 我便朝着自己大腿狠掐了一把, 随后转身撒丫子就跑。 刚跑了没几步,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雾中有个人形身影。 看见还有别人,我心下一喜, 赶忙是加快了脚步。 可走近一看,我整个人都麻了。 那身影居然是正在脱皮的柳如烟! 此时, 她已经将皮脱到了小腿, 眼瞅着那血淋淋的肉身就要钻出来了。 我赶忙转身接着跑。 可没跑两步,我一抬眼, 眼前一黑,差点躺地下。 只见, 柳如烟就站在我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她,好像无处不在! 第八章 剥皮鬼 这次她已经褪皮完毕, 血肉模糊的肉身缓缓抬起头, 朝我瞥了一眼。 那本应该是嘴的部位还一张一合, 发出好几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有男有女, 而且异常粗重, 完全不是柳如烟原本那银铃般的嗓音。 “宝贝,你跑什么呀?我好冷,你快过来抱抱我。” “我抱你大爷!” 我转身顾不得方向,拼命开跑。 那血肉模糊的东西就在我身后玩命地追。 “宝贝,你不爱我了吗?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我好冷,你快来抱抱我吧。” 我肾上腺素飙升,两个大胯都抡圆了。 可那东西跑得极快。 没一会儿, 我就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乎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口中的腥气已经吹到我的后脖颈了。 我心想这么跑不行,早晚得被她追上。 这时, 我瞥见小区中间的小公园, 里面有很多树和健身器材。 于是, 我二话不说,嗖的一下就冲了进去。 果然如我所料, 那东西虽然跑得快,但身法却并不灵活。 很快就被我甩开了。 可这小公园并不大, 很快我就从另一头跑了出来。 我也不能在这小区里跟这怪物玩一晚上捉迷藏啊。 可这小区里除了中间的小公园以外, 就是一栋栋破旧大楼。 小公园没多大,大楼我也不敢轻易进去。 万一被这东西堵在楼道里, 我就算是废了。 正琢磨对策呢。 这时候, 就听见身前不远处响起了一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 “快来这边!” 我抬眼一看, 在三单元门口, 站着一个矮小且佝偻的身影。 那正是精神病老太太。 看清她的一瞬间, 我直接一个刹车定在原地。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我正进退两难, 身后的小公园里, 由远及近又传来柳如烟那男女混杂在一起的瘆人声音。 “宝贝,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我回头看了看远处那血肉模糊的东西。 又看了眼身前不远处站在单元门口冲我招手的精神病老太太。 我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抬脚就朝精神病老太太冲了过去。 没几步就冲进单元门。 精神病老太太回身将防盗门关上, “什么都别问,赶紧跟我走。” 随后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腕, 就朝着楼梯旁边的一个小木门走去。 她那手就像钳子一样,捏得我很疼。 她拉开木门, 一股发霉味的灰尘飘得到处都是。 我挥手掸掉灰尘。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我问。 老太太那双白内障般混浊的眼睛瞟了我一下, “想活命,就别瞎问,照我说的做!” 我望着那深邃、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楼梯, 吞了口唾沫,正准备拒绝。 “哐”的一声巨响, 有东西撞在了身后的单元门上。 门外再次传来柳如烟那瘆人的声音。 “宝贝乖,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别闹了,快出来吧!快出来……” 紧接着, 又传来几声巨响, 是她拍打单元门的声音。 精神病老太太用力拽了我一下, “快走,那东西很快就能进来。” 我吞了口唾沫,不再反抗, 默默跟着精神病老太太往地下室走去。 越走,下面就越阴冷。 地下室里满是霉味,不过并不深, 也就一层楼的台阶左右便到了底。 地下室里面没有灯, 很黑, 我刚想掏出手机照明,就被老太太喝止住了。 “不想死,就别开灯。” 这句话吓得我连忙将手机揣回口袋, 看不清路, 只能被动地让老太太牵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没走几步,老太太松开了手。 随后, 我听见“哐当”一声,似乎是老太太费力打开了一个木门。 “快,躺进去!”老太太说。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伸手去摸, 摸索了几下,便碰到了一个木制品。 那似乎是个柜子。 我问道:“这是什么?” “别废话,让你进去就进去!” 老太太语气有些急促。 “你总得解释一下吧?”我又问道。 这时,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应该是单元门被那东西撞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太太又说道: “快进去,马上来不及了!” 这次,我不敢再犹豫, 直接一下就翻进那柜子里。 柜子下面软软的,还铺了一床被子。 “天亮前,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可……” 老太太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躺好!” 闻言我赶忙躺好, 随后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柜门便被合上了。 接着,整个环境便安静了下来。 柜子外面没有半点声音。 我有些纳闷儿, 心说那老太太怎么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呢? 正想着, 一串无比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从地下室的楼梯处传了过来。 柳如烟那男女混杂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乘风宝贝,你在哪里呀?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呀,你快出来吧……” 我赶紧捂住嘴,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乘风宝贝,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你出来,我什么都给你!” 我心说, 你特么变得像个血葫芦一样,我还喜欢个屁呀! 但嘴上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乘风宝贝?你跑哪去了?我好想你,我好寂寞呀!” 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感觉她好像就在柜子外面徘徊。 我整个人感觉浑身发僵,一动不敢动, 冷汗几乎湿透了我的后背。 浑身像是水洗了一般。 “你到底在哪呀,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呢?难道真的不在这里吗?” “啪嗒、啪嗒、啪嗒。”随着一串脚步声,那东西似乎逐渐走远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了。 我长吁一口气,那东西应该是走了。 我这一放松,整个身子都开始酥软起来。 提不起劲儿。 我大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 随后又活动活动自己发僵的身体。 正准备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就在这时, 柜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好像有东西爬在了柜门上。 紧接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柜门外响了起来。 “乘风宝贝,我找到你了!” 第九章 色鬼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身上的汗毛也全都竖了起来。 柜外再次传来那瘆人的声音, “宝贝,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我已经找到你了。你输了,快出来吧,我们换个游戏玩玩。” 说着, 柜子外面传来一阵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听起来很缓慢。 那感觉就像是猫在挑逗猎物一样。 我一紧张,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双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还不出来吗?那我可要进来找你了呦!” 说着, 木板上的抓挠声加重了, “滋嘎、滋嘎。” 还伴随着“哗啦、哗啦”木屑掉落的声音。 我能听出来木板被它抓破了不少。 我紧张得都快尿出来了, 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思考万一它冲进来,我该如何应对。 可想了半天也没有对策, 外面这东西显然就不是人, 我根本对付不了。 究竟该怎么办呢? 要不还是咬舌自尽吧! 外面的“柳如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开始疯狂尖叫起来: “啊!你快出来呀……快出来!你为什么还不出来……为什么!!!” 尖叫声异常刺耳, 震得我耳膜都快裂开了。 可听它喊完, 我反倒是放弃了咬舌自尽的想法。 倒不是怕疼。 因为我知道, 它这是进不来的无能狂怒。 虽然我不知道这小小的柜子为什么能挡住它, 但只要眼下是安全的就好。 外面的尖叫声越来越大, 声音也开始逐渐变化。 那原本有男有女的声音,慢慢变成了柳如烟原本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也没那么刺耳了。 尖叫声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随着柜子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尖叫声戛然而止。 柜子外,再次恢复安静。 整个环境里, 除了我沉重的呼吸声, 就是我疯狂躁动的心跳声。 有了刚才的教训, 这次外面安静,我也一点都不敢放松。 我屏住呼吸, 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柜外的声音。 很快, 我听见柜外传来一个女人“嘶”的一声惊疑。 紧接着, 是柳如烟那银铃般甜美的声音,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怎么这么黑?这是什么地方?”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柳如烟。 “宝贝……乘风……你在这吗?这到底是哪啊?” 从她的声音里,我能明显感受到颤抖, 她,很害怕。 “呜呜呜……这是哪啊?我怎么会在这……乘风……乘风……” 她哭了,哭声让我一阵心碎。 她的胆子本来就小, 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地下室里, 肯定很无助。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脑补出她赤着脚, 无助地依靠在黑暗阴冷角落中的场景, 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我想回应她, 可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出声。 因为我刚才亲眼看见柳如烟剥掉自己的皮,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谁能保证, 她现在不是装可怜,想引我出去呢。 这种纠结的心情, 让我几乎把手指都抠出血来了。 柳如烟在外面一直抽泣着, 那声音听得我异常心疼。 好几次我都想冲出去抱住她, 但理性让我克制住了冲动, 毕竟她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但我要是贸然冲出去, 外面还是那个怪物,我可就惨了。 我正这么安慰自己, 忽然地下室的楼梯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好像有好几个人从上面下来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几个男人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声音厚实、嗓门洪亮的男人说: “唉,喝完酒咱们就得玩娘们儿,要不这酒不白喝了吗?” 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说: “玩个屁呀,你有钱吗?” 另一个沙哑男人惊异道: “等等,你们看,这有个小娘们儿!” 厚实男人:“唉,还真是唉,尿个尿的功夫,捡到宝贝了!” 紧接着,柜外传来柳如烟的哭喊声: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尖细男人说: “唉,小美妞,你是一个人吗?让哥哥们好好陪陪你吧!” “啊,不要啊!” 柳如烟尖叫道。 “来吧,小美妞,嘿嘿嘿。”尖细声音对身边人喊道,“你快帮我摁住她的腿,我先来!” 柳如烟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地从柜子外传来,听得我心如刀绞。 此时, 我就像个无能的丈夫,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切。 可能换作其他人,早就冲出去了。 但我却不会…… 我听着外面痛苦的哭喊声,缩在柜子里, 整个人都快被憋出内伤了。 就这样, 强撑了一分钟左右,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终于, 我还是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沙哑男人显然被吓了一跳,喊道: “谁?谁在笑!” 柳如烟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哭喊道: “乘风…是乘风吗?你在哪…快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越哭喊,我越想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咚” 外面的人一拳砸在了柜门上。 “你他妈干什么的?笑个屁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厚实男人说道。 “乘风…救我…”柳如烟苦苦哀求着。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得受不了了。 “别他妈笑了,赶紧滚出来!”尖细男人骂道。 我都笑岔气, 缓了一会儿回道: “想骗我出来,你起码演得真实一点吧,如烟腿又没断,为什么不顺着楼梯走出去,而是一直蹲在这里哭?” “咚” 沙哑男人踹了一脚柜门,骂道: “你小子疯了吧?在说什么胡话!赶紧滚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 “呵呵,还有,外面就是公园,酒鬼应该尿到草丛里,没理由找地下室方便,难不成酒鬼害羞吗?再说了,这小区几乎没人,周围也没有饭店,怎么会凭空变出酒鬼?完全说不通啊!” 柜外的人沉默了一瞬,尖细男人大骂一声, “你他妈废什么话,我想在哪尿就在哪尿,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们就弄死这小妞儿!” “乘风…救我…” 我冷哼一声, “哼,你们弄死她吧,今天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第十章 诡衣柜 这句话一出口, 柜子外面的脚步声和柳如烟的哭喊声瞬间同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猜中了…… 还好我发现了破绽没出去,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柜子里漆黑一片,外面静悄悄的, 让我有种自己已经死了、遁入虚无的错觉。 不管那东西走没走, 可以确定的是, 在这柜子里,起码是安全的。 这种安全感让我的眼皮有些发沉, 渐渐的,我居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柜子门被打开了。 一束强光打在我脸上, 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伸手挡住脸,努力去看, 却只看到狭窄的柜门外趴着一颗人头。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通过声音能判断出,他是个中年男人。 “该起床了!” 我揉了揉眼睛,随后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楼梯口洒进来, 地下室没那么黑了。 我看向那人。 他是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 要不是他穿着一身卡其色棉麻唐装, 脚下踩着双年轻款的白色休闲鞋, 我真会误以为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并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我, 而是自顾自拿着根鸡毛掸子不停打扫着我刚才躺过的……柜子…… 不对! 借着楼道透过来的光, 我能看见摆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带门的木柜! 而是一口通体刷着哑光黑漆的老木棺材! 昨晚我睡了半宿的地方, 正是这棺材的内膛。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猛地窜了上来,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白发男人掸完了灰,正准备合上棺材盖, 一扭头发现我还站在这, 狐疑地瞥了我一眼: “还不走?等着我收你磨损费呢?” 说着将鸡毛掸子放在棺材盖上,对我摆了摆手, “快走吧,我不收死人钱。” 接着,他便用力将棺材盖合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掸了掸手上的灰尘, 一脸不解地望向我: “你怎么还不走?” 忽的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了一副笑脸: “怎么?想给自己买口棺材?” 见我没吭声, 只是盯着我昨晚睡过的那口棺材, 他赶忙上前一步挡在棺材前: “这口肯定不行了,这口已经定出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有的是……” 说着,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扫向远离楼梯的那面墙: “喜欢哪款?挑一个。” 我定睛一看, 那面墙边堆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 我望向他那张胡子拉碴的国字脸,说道: “这是你的……库房?” 白发男人表情惊讶地耸了耸肩, “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盯着他的双眼: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你这棺材里睡了一晚?” 他先是一愣,随后咧嘴一笑: “呵呵,该好奇的人,应该是你吧!” 我轻轻点头: “我确实很好奇,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看到我躺在这口棺材里却不惊讶?” 白发男人眼睛眯了眯,收回笑容: “咱俩也没有交集,我没理由为了解开你的疑惑,担不必要的因果,你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 回身拿起鸡毛掸子, 继续打理起墙边那几口棺材。 这个白发男人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我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我扫视一圈, 在墙边看见个二维码, 应该是付款码。 我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抬眼看向白发男人: “你说不收死人钱什么意思?” 白发男人头也没回地说: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收死人钱就得替死人消灾,不然是要遭报应的,轻则倒霉几天…重则家破人亡,你一个将死之人,我……” 白发男人顿了顿, 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又说多了,老毛病还是改不了……” 他不再说话,继续打扫那几口棺材。 听到这里,我心中有数, 这几天遇见的怪事,常规手段是完全处理不了的。 我又不认识道长、方丈之类的人, 根本就是个无头苍蝇。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对着手机操作了几下, 随后就听白发男人那边传来一声: “支负宝到账,二百元。” “诶嘿,来活了!” 白发男人兴奋地放下鸡毛掸子掏出手机一看,顿时一脸问号: “穆…乘…风…这人我也不认识啊…” 我上前一步: “不用想了,我就叫穆乘风!” “哦……”白发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一愣,回头指着我,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你、你小子长得面善,心是真毒呀!” 我冷笑一声: “这次你可以解答我的问题了吧。” “真是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白发男人无力地放下手机, 靠在棺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 白发男人站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 长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为什么说我要死了?” 白发男人用手电照向我的脸, 嘴里念念有词: “额生乌云斑,下巴鬼脸纹,七日头断时,阎府来收魂。” 他晃的我睁不开眼,我忙伸手挡住光,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白发男人又叹了口气: “唉,就是你这面相,明显是中了邪祟,不出七天就得暴毙!” 此话一出, 我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皮, 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我该怎么办?” 白发男人双手一摊, “我哪知道怎么办?我就是个卖棺材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认为,你想解决身上的问题,最起码也得先知道问题的来源。” 我脑海里飞速运转, 思考着到底是在哪中的邪。 想了一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住的这民宿是凶宅,遭了邪。 另一种就是…… 我有点不敢相信,但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却又让我不得不怀疑…… 我那个完美的女朋友柳如烟,就是鬼! 我深吸一口气,嘟囔道: “难不成是我那个女朋友?” 这话被白发男人听到了, “你还有女朋友呢?看不出来呀!” “啧……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锋一转,“这小区的房子是不是有问题?” 白发男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小区有没有问题。” “不过我在这小区做棺材生意,是有两方面考虑的,一是这儿的地下室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一百块,适合当仓库。” “另一方面就是这小区经常死人,生意比较多。” 白发男人顿了顿,接着说: “不过,我感觉问题并不是出在房子上…而是…” 第十一章 白发男 说到这,白发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我都急出汗了: “那是……因为什么?” 白发男人眉头紧锁地盯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倒是说话呀!” 白发男人一改常态,面色变得阴沉, 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事我也说不准,总之很奇怪,而且,你也不必知道,否则就会把你卷进另一个因果里。” “哥们儿,我都快死了,还在乎多一个因果吗?” 我一阵无语,掏出手机,抬手扫了一下墙上的付款码, “我看是咱俩之间的因果还不够吧?” 刚要继续付钱,他便伸手拦住了我: “唉……别白费力气了,我既不是道士也不是阴阳先生,就是个卖棺材的,你就算把你家房产过户到我名下我也帮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顺口回道: “我…我…没房产…” “你……这是重点吗?” “……” “……” “好了!”还是他率先打破僵局,“我虽然救不了你,但能给你指条明路。” 白发男子眸子一亮: “C市省医院有个教授姓白,你去找他,大概率还有一线生机。” “省医院…白教授…”我整个人一愣。 他口中提到的这人,精神病老太太也跟我说过一次!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 “怎么?你也听说过白教授?” 我点点头: “是这小区里一个老太太告诉我的,让我去找她,昨天晚上她还救过我一命。” 我一指身前的棺材,说: “对了,昨天晚上就是她让我睡在你这棺材里,才躲过了追杀。” “哼…”白发男人冷笑一声,“她是不是满脸褶子,两只眼睛像是有白内障一样?” “你也认识?” 白发男人背着手在棺材旁低头踱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 忽然, 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张烧剩一半的纸钱,捏在手中抿碎: “我之前说过,这小区经常死人,所以生意多。我再跟你说一件事,那就是小区里几乎所有意外死亡的人,生前都见过那个老太太!” 他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那些意外死亡的人,都跟她有关?” 白发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最开始问我,看见你在棺材里睡觉,我为什么不感觉奇怪,原因就在这,在你之前就有好几个人睡过我的棺材!” “什么!” 他这句话像道巨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心上。 “呵呵…别太担心…老太太的事,我也只是听睡过棺材的那些人说的…” 白发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别太在意…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这事真假也无从考证了,你说不是吗?” 他这么说,我更害怕了。 我心说你可真会安慰人! “行了,话就止于此,既然你给我发钱了,咱俩也算有了因果,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等我,我给你个东西,你随身携带,关键时刻没准能救你一命。” 说着,白发男人走到地下室角落看了一会儿,随后用力搬起一扇棺材盖朝我走了过来, 边走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说: “这…这是…用上百年柏木老料做成的棺材盖,说是当年盖过一个横死的武夫,煞气重得很,你随身带着…遇到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将棺材盖拖到我面前。 随后,他还费力地想把那棺材盖递到我手里: “你快接着呀,很沉的,我要拿不动了…”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这东西我该怎么随身携带呀?” 白发男人一愣,想了想: “嘶~你说的有道理啊!” “哐当” 他将棺材盖扔到地上,单手环抱于胸前,另一只手举在面前,食指在眉间轻点。 思索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蹲在棺材边用力掰了起来。 不多时,他拿起一块拇指大小、满是小孔的柏木料递过来: “来,这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我接过柏木料,手感像是盘了好久的串一样润滑。 拿到眼前一看, 柏木料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色的包浆,木叉缝隙里还布满了黑渍,有点像被火烧过。 “等一下。” 白发男人又将我手里的柏木料拿了回去, 随后在口袋里掏出一堆红绳,从里面抽出一条,插进柏木料的小孔中,将这块柏木料做成了个挂坠。 白发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我低点。 于是,我便弯下腰,他将那串柏木吊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白发男人给我戴好吊坠,像是欣赏艺术品般,仔细端详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回看着顺眼多了。”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我的眼睛: “记住,这东西你随身携带,遇见危险就拿出来,切忌离火远点,火克木!听懂了吗?” 说实话,把盖过死尸的棺材木料戴到脖子上,多少还是有点犯膈应的。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办。 我将吊坠放进衣领里,点头回了一句: “大哥,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闻言,白发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低头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张记寿材 张九爷 电话:138xxxxxxxx 地址:暂无固定地点 ——有活call我,随叫随到 “张九爷……” 望着名片,我不自觉念出了声。 “唉~”白发男人很自然地应了一声,“这个名片呢,不是给你的,你拿回去给你的家人,万一你一不小心没过去这个坎,他们没准还能用到。” “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恨不得想把这名片撕了,但念于人家也算帮了我一把,我便默默把名片揣回了口袋。 “行了,我也只能帮到你这喽,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有缘再见…” 说完,张九爷便拿起鸡毛掸子继续去打理他那些棺材去了。 我走出单元门,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正琢磨接下来怎么办,余光忽然瞥见三单元门口的那一排花圈。 昨天晚上起了大雾没注意。 就在那排花圈正中间的一个稍大些的花圈上,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第十二章 柳如烟 我揉了揉眼睛, 仔细再去看, 一瞬间, 我整个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照片上不是别人, 正是柳如烟! 虽然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 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看见这张照片,还是被吓了够呛。 如此说来,跟我处了半年对象的女友,居然真的是鬼! 瞬间,我好像一切都想通了。 女友带我来J市旅游的目的, 难不成就是为了抓我当替身! 我正想着,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赶忙回头去看, 这一看又给我吓了一跳。 此时, 柳如烟正拿着行李箱一脸疑惑地站在我身后。 原本水汪汪的一双美丽大眼睛, 现在在我看来却透着一丝冰冷的阴气。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一大早起来,你跑哪去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她的语气里满是审问。 我被她盯得浑身发冷,吞了口唾沫,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我又瞥了一眼花圈上的黑白照片, 不知何时吹来了一片黄色的纸钱, 正好将照片遮挡住。 柳如烟脸颊微红,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乱看什么呢?回答我呀!” 她这个问题我不敢直接回答, 只能试探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小时之前,醒了就看你不在身边,你到底跑哪去了?” 柳如烟还是满面怒色,但我从她脸上, 发现她好像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扒掉自己的皮、追我的事。 难不成她是演技好? 还是说另有隐情? 我想了想, 感觉她应该有顾虑,现在不敢对我动手。 不过, 这时候直接跟她撕破脸皮对我也不利。 既然她想演,那我就陪她演吧。 我脑子一转,笑着说: “我本来想给你买早餐,可是这小区太偏,走了好大一圈都没找到早餐店。” 闻言, 柳如烟脸色微变,看起来怒气消了大半, 不过嘟着小嘴,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有些话等她先说出来, 我就被动了。 于是我赶忙接着说: “至于打电话不在服务区,可能是因为这里离市区比较远,信号不好,昨天我在民宿里也遇见过同样的问题。” 柳如烟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才算满意地点点头。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管她是不是演的, 反正我演得还算不错。 就在这时,我手机来了消息。 打开一看,是龙傲天, 消息就几个字: “起来了吗?”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龙傲天和我说过,今早要来接我。 我忙回道: “马上出小区了,到哪等你!” 对面很快回复: “那就好,你现在到八仙路和平阳街交汇等我,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师。”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他口中说的大师,不会也是省医院的白医生吧? 我快速回复道: “带我找哪个大师?” 这话发出后,龙傲天半天没动静。 柳如烟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宝贝,我看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所以决定提前结束这次旅行,你…不介意吧?” 我心说,当然不介意了, 我巴不得早点回去呢。 可心里却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提出结束旅行? 是已经得手了吗? 我对上了柳如烟那双懵懂的双眼, 从她眼睛里, 我看不出一丝表演痕迹, 有一瞬间我都怀疑昨天晚上扒皮追我的那个东西,不是她! “宝贝,你怎么不说话?” 柳如烟那如葱般的洁白玉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点头说好。 就这样,我俩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区。 小区门口不光人烟稀少,甚至连出租车都没有。 我俩一路无话地走过了两个街区, 马路上的人才逐渐多了起来。 忽然,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龙傲天的消息: “肯定是带你找胡大师啊,不然你就得死!” 看着手机上短短的几个字, 莫名松了口气,不是那个白医生。 不然我真怀疑自己是个精神病人, 而白医生就是我的主治医师。 这让我联想到莱昂纳多主演的那部《禁闭岛》。 我快速编辑一条信息发回去: “为什么说我要死了?” 这话刚发出去没一会儿, 龙傲天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赶紧接起来。 “我现在开车呢,发消息不方便,你从小区出来了吧?我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交叉口。” 龙傲天的语气略显急躁。 我没搭茬,而是单刀直入: “你说我就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龙傲天那边不时传来汽车喇叭声, 似乎开得很快: “这事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你那小区最近半年发生了很多意外死亡案件,这些死者生前都被同一个老太太敲过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 “我想知道后来他们发生了什么?” 龙傲天顿了顿,听筒那边才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后来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说有鬼。” “有鬼?”我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 龙傲天补充道: “不出七天,那些人就以稀奇古怪的方式自杀了!” “都是自杀……” 听了他的话,我只感觉心里毛毛的, 想着昨天晚上的遭遇,心里更加没底。 看来我也陷入这个魔咒了! 我追问道: “那发生了这么多事,警察没去找那个老太太吗?” “怎么没找!就是因为找了之后,这事才诡异呢!”龙傲天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怎么说?” “根据死者家属们提供的信息,警方在该小区和周边多个地区都进行了排查,最后终于找到了认识这个老太太的人。” 龙傲天那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认识这老太太的那个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他说这个老太太是自己的奶奶!” 闻言,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感觉天旋地转,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老太太看长相应该是七十岁左右, 如果是八十岁老头的奶奶, 那起码得一百多岁了! 我正想老太太的长相看不出来是一百多岁的人, 龙傲天接下来的话却再次给了我一记暴击: “那老头还跟警察说,他奶奶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第十三章 快点开,踩油门 “什么?你是说那个老太太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惊,脑袋里一片空白。 缓了一会儿, 震惊逐渐转变成困惑。 如果这老太太不是人,那这些死者真的就都是她害的吗? 可她昨天晚上又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大脑飞速运转,却还是捋不清, 所有的事件都像团乱麻一般搅在一起,让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看来, 一切都要等到见到龙傲天口中的那个胡大师才能找到答案了。 我正思考着, 忽然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点开,踩油门,快点开,踩油门……” 那女人的声音不大,只有在龙傲天不说话的时候才会出现。 之前也有,但我一直以为是车外的声音,没在意。 这次伴随着我们二人的沉默,我听得异常清晰。 我试探性地问道: “傲天,你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啊,只有我一个,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脏咯噔一下, 像是停跳了一拍。 我仔细再听,那女人的声音还在重复: “快点开,踩油门,快点开,踩油门……”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这件事, 毕竟他在开快车。 万一我说了,他一紧张出意外了怎么办? 我想了想,缓缓说道: “你现在方便停车吗?” 龙傲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停车?干嘛呀?我现在在快速路上,没法停车呀!” 我心顿时悬了起来, 努力压抑住心底的紧张,强装镇定: “没什么,你听我说,现在你先试着减速。” “减速,干嘛呀……” “照我说的做!” “好,好,好,我现在减速……唉,不对呀!”龙傲天语气紧张起来,“刹车没有了,减不下来了!” “快点开,踩油门,快点开,踩油门!” 女人的声音更加急促。 “哎呀,我草!” 龙傲天喊出最后一嗓子,接着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连串忙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喂,喂?傲天、傲天……” 听筒里除了一长串忙音,没有任何回应。 傲天出事了! 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傲天为了帮我出事了。 我腿都有点软了, 强撑着旁边的路灯稳住身形。 这时候, 我才发现柳如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没时间管她, 跌跌撞撞就往快速路的方向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 就看见快速路上堵满了车, 远处几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 我加快速度玩命往过跑。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撞在快速路隔离带上,车头严重损毁,前脸几乎撞没了,零件散落一地。 离得近了, 我就听见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这人肯定没了!” “唉,这快速路咋能开到一百六呢,那不是纯玩命吗?” “可不是嘛,我刚才听说是开太快,刹车没了。” “多亏是撞在隔离带上了,车上也没别人,就一个人,要不可太坑人了。” “谁说不是呢……” 听着这些人的七嘴八舌,我心里已经明白个大概。 看见深埋在主驾驶气囊里的黑色身影,我的心像裂开一般疼痛。 我跌跌撞撞翻过隔离带,朝着车边走去。 交警走过来拦住我: “唉,先生,这里是快速路,很危险,别过去。” 我扒开交警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我是家属,让我过去看看…” 交警又过来拉住我:“不行,先生,你不能过去。” 就在这时, 车流让开路,一辆救护车缓缓从车流里开出来。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过去, 打开驾驶室的门,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被抬了下来。 看见那个身影,我顿时绷不住了。 挣脱交警冲了过去: “傲天、傲天……” 这次,没人拦得住我,我一直冲到担架边。 定睛朝着被抬下来的那人脸上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担架上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我压根就不认识!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顺手接起来,对面传来龙傲天的声音: “我草,这尼玛,车没刹住撞了,现在腿好像断了,我得先去医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心里一松: “你吓死我了,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找你!” 龙傲天沉默了半晌,回道: “我死不了,你的事人命关天,别浪费时间了。我一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赶紧去,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就这样。” 说完,龙傲天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收到一条消息: “C市桂林胡同3366号,胡半仙,到门口别说话,先敲七下,如果没人回应别等,隔天再来。” C市不就是我的城市吗? 还有这先敲七下门啥意思? 我赶忙再次回拨过去, 可电话那头显示龙傲天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什么情况? 我整个人都懵了。 龙傲天手机这么快就没电了? 很快,我被交警“友好”地请出了快速路。 我平复了一下心绪, 坐在隔离带上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正愣神呢,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头一看,是柳如烟。 她嘟着小嘴,嗔怪道: “你怎么跑这来了?害我找了好久。饿了吧,给你……” 说着,她抬起手,举起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油条和豆浆。 我望着她的双眼,又大又圆,而且很纯净。 “你刚才是去买早餐了?” 柳如烟委屈巴巴地说: “对呀,可惜都凉了……” 接过早餐,我微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乖,我就喜欢吃凉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我还是忘不了昨天晚上她脱掉皮追我的事, 也忘不了花圈中间的那张黑白照片。 当天,我俩就坐着高铁回到了C市。 到达C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出了火车站, 她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说是剩下一半的辛苦费。 我确实需要这笔钱,就没拒绝。 然后她跟我说接到了一个剧组化妆的活, 要去西北荒漠,手机可能没信号, 要几天才回来,让我别想她, 便走了。 跟她分开后,我不敢耽搁,直接打了辆车, 去了桂林胡同。 我命悬一线, 眼下也有许多谜团等着揭开。 或许一会儿见到龙傲天口中的胡半仙, 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十四章 胡半仙 这桂林胡同虽然地处市中心, 但房屋老旧、道路狭窄。 所以, 没什么年轻人愿意来, 整条街除了佛具、寿装、就是一些风水算卦的店面。 下了出租车, 已是晚上八点, 街面没什么人, 路灯虽是亮着,却照不亮整条胡同。 走进胡同, 道两边的佛具店大都关着门。 路过一家寿装店,隐约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侧目朝店里看去, 两个脸色苍白的“人”, 正站在橱柜里直愣愣地望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 仔细再看,居然是两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走得越深,胡同越黑。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一个个对照着招牌商号, 终于在走了十多分钟后,找到了那家3366号店铺。 那是一个十分破旧的蓝色灯箱牌匾, 亮着“半命理馆”四个大字。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古怪。 为什么要叫“半命理馆”呢? 难道是说每个人只有一半的命可以靠玄学来理清,剩下的一半全看天意? 想到这, 我就感觉胡半仙这个人确实还有几分文艺范, 起码不像那种地摊骗子,随便起个什么这半仙,那风水的。 看来,这趟能收获颇丰,不虚此行。 商铺关着灯,里面一片漆黑, 玻璃门也被一层黑布从里面遮住,就算拿手电往里照,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照龙傲天说的, 我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七下, 静静等待了大概一分多钟, 里面却是没有任何声音。 难不成是我敲得太轻,里面的人没听见? 我刚想再敲,忽然收住了手。 龙傲天告诉过我,敲七下如果没人回应,就隔天再来。 虽然听着奇怪, 但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我转身就准备走。 可我刚一转身, 就听见身后的玻璃门里传来 “当当当”一连串的敲击声, 刚好七下。 我愣了一下,回头去看, 商铺的玻璃门并没有开。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 刚才那声音很真实, 就是从门里传来的,绝对不是幻觉。 可我怎么都不明白,门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在我愣神之时, 店铺那扇玻璃门像是被风吹的一般, 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 我吞了口唾沫, 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进去。 龙傲天只告诉我如果敲门没人回应,我就隔天再来。 可眼下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有人回应呢? 想着, 我赶忙掏出手机给龙傲天拨过去, 电话那头还是显示关机。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他还没充好电吗? 我望着那道漆黑门缝,心里很是纠结。 现在我是该进去,还是该转身离开呢? 可想了许久,还是找不到答案。 我心想, 这晚上多少有点瘆人, 我的情况应该还能活几天, 要不还是明天白天再来吧。 于是,我转身要走, 可刚一转身,门里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门外敲门的人,可是小龙的朋友?” 那声音像女人一样柔,又像小孩一样尖,但肯定不是小女孩那么简单! 总的来说,可以用阴阳怪气这个词来形容。 我很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于是,我回头看去, 可身后除了那条漆黑的玻璃门缝,什么也没有。 声音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我正犹豫要不要开门看看,门里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的小辈真没礼貌,老夫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我…我是小龙的朋友,胡大师,还希望你能救救我!” 门里的人沉默了两秒,回道: “嘿嘿嘿,我本不该帮你,但碍于小龙的面子,我就指点指点你!” 闻言,我心下一喜,赶忙应和: “那就谢谢胡大师了,这几天我确实遇见了不少的怪事……” “不必多言!”胡半仙打断我,“我要连这点破事都看不出来,就不用混这个圈子了。只不过……” 胡半仙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你好像有点不信我!” 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眼前这胡半仙确实让我很不舒服, 可话又说回来,我是绝对信任龙傲天的。 于是,我忙回道: “胡大师,我说句实在话,咱俩是第一次见面,我确实有些疑虑,希望你别怪罪。不过,我百分百信任我朋友小龙,他让我来找你,我就无条件信任你。” 门里面的胡半仙沉默了半晌, “嘿嘿嘿,小伙子你还挺坦诚,我喜欢,那我就帮帮你。来,把你的手从这门缝里伸进来!” 我缓步来到门边,望着那漆黑的门缝,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的是什么都看不见, 门缝里不停吹出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阴冷寒气,就像里面的人在吹空调。 此时把手伸进这门缝, 不亚于把胳膊伸到鳄鱼嘴里的杂技表演。 “想什么呢?快把手伸进来给我!” 胡半仙那尖细的声音震耳欲聋, 把我吓了一跳。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一咬牙一跺脚, 就把胳膊从那门缝伸了进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房子里真开了空调, 我这胳膊往里一伸, 就像伸进了冰窖一般,一股寒气顺着胳膊不停蔓延。 我和胳膊如同身处两个不同的季节。 没多久,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 “嘿嘿嘿……” 随后, 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往门里一拽。 我直接被拽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赶忙手脚并用抵住门框,拼命撑住。 那手用力拽了两下拽不动,便放弃了。 接着, 我感觉手背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就像被什么动物咬了一口。 我吃痛,拼命挣脱门中那双冰凉的小手, 将手从门里抽了出来。 接着,胡同里一阵阴风吹来, 门店的玻璃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里面再没了动静。 我收回手一看,手背上有一圈牙印, 好在没有出血。 我连忙冲着门店喊: “胡大师,你干嘛咬我呀?” 可门店里没了半点动静。 “胡大师?” 屋里还是无人应答。 我刚想推门查看。 这时,才发现手心里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了一张纸条。 想必是刚才里面那东西,趁着咬我的功夫放进来的。 我打开纸条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一串文字, 让我心底顿时一凉…… 第十五章 诡异规则 只见,纸条上写着: “夜半叩门不可启,荒野呼名切莫理,寐时鞋尖避床榻,子时入厕忌照仪。你若能侥幸活过三日,三日后上午十点便来这里找我,我自为你解惑!” 我心说,这尼玛还整出文言文来了? 还好我从小语文就不错。 我仔细研读了几遍,大概能猜出来, 上面文字表述的是四条规则: 晚上有人敲门别开; 走夜路时有人叫名字别答应; 半夜睡觉拖鞋的鞋尖不要对着床; 起夜上厕所不要照镜子。 说实话,这要是换成平时, 谁给我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规则, 我绝对不会相信。 但眼下经历了这么多怪事, 为了保命,我也只能选择相信。 我打算把这纸拿回去慢慢研究, 可刚要揣进口袋, “腾”的一下,那张纸竟凭空燃烧起来。 我一松手,它便化作一团火苗, 剧烈燃烧直到熄灭, 最后连灰烬都没剩下。 我懵了,对着半命理馆的玻璃门喊了两声: “胡大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屋里的胡半仙并没回话, 回应我的只有一扇缓缓落下的卷帘门。 与此同时, 那块亮着“半命理馆”的灯箱牌匾在闪了几下后, 也熄灭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 那牌匾上的字并不是什么“半命理馆”, 而是“胡半仙命理馆”。 原来是牌匾的灯箱坏了, “胡”和“仙”都灭了! 我是一阵无语。 看了眼牌匾,又望了望黑洞洞的胡同。 现在,我就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要独自面对这么多诡异事件,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助感。 看来这胡半仙也只能帮我到这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牙印,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咬我一口, 但也算是给了我些指点。 没别的办法,眼下也只能先按照纸条上的提示,活过三天, 一切等三天后再说。 想着,我便离开了桂林胡同, 打车回我的出租屋。 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正准备开门回屋, 余光瞥见对面那间空置许久的房子门前放了两袋垃圾。 看样子是来了个新邻居。 没多想, 我便开门回了自己那八十多平的出租屋。 有人会问, 我一个无业游民怎么能住得起八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里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其实, 这房子我是跟另一个高中同学合租的。 他叫刘波, 外号“老仙儿”, 自认能掐会算,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实则游手好闲, 是个坑蒙拐骗啥都干的小流氓。 平时整日在外面鬼混, 经常好几天都不回来住。 不过他这个人挺仗义,总能按时交租, 偶尔在我没钱的时候,还能贴补我点儿。 他这人没说的,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老想拉我加入他那个什么狗屁社团。 今天他也不在家, 整个房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这几天舟车劳顿,再加上昨晚没睡好, 我只觉得后背发沉、浑身乏力, 简单洗漱后便想赶紧补一觉。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正准备躺下, 忽然想到胡半仙给我那张纸条上的禁忌。 其中有一条就是: “寐时鞋尖避床榻。” 我赶忙起身来到床边, 将鞋尖摆向相反的方向,这才放心地躺回床上。 我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便刷手机麻痹自己。 可刚刷了没几下,困意便袭来。 一闭上眼, 很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这状态还没持续多久, 我突然听见门外好像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我心中纳闷,难不成是新搬来的邻居吵架了? 可很快,我就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在这哭声中,还夹杂着一阵熟悉的…… 呼噜声! “咕噜,咕噜……” 我这心脏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这不正是我在民宿里听到的呼噜声吗?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颗被水泡得浮肿的人头。 一瞬间,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房间的格局清晰可见,既熟悉又陌生。 我下意识扫视一圈, 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颤! 此时此刻, 我竟躺在旺福小区民宿的那张大床上。 我不是已经回出租屋了吗? 现在本该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才对, 怎么又回来了? “咕噜,咕噜……” 呼噜声还在继续,源头正是浴室。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冷汗瞬间如雨般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心脏更是像擂鼓般疯狂跳动。 忽然, 浴室方向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了出来一般。 紧接着, 浴室的拉门缓缓打开了…… 我想站起来跑,可根本动不了, 想喊,嘴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斜眼死死盯着浴室门口。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倏地, 有水从浴室淌了出来,流到了门口的地板上。 那水越积越多,很快就漫开一片。 就在这时, 一只惨白且布满紫色血管的手从浴室里伸了出来,拍在了地板的那滩水上。 那是只女人手,呈拱状抓着地板, 手指甲在地板上挠出深深的抓痕。 那手稍稍一用力,一个赤条条的白色身影便从浴室里爬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心脏差点直接停跳! 那竟是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它脖子的喉管处,正咕噜咕噜不停地淌出不知名的液体。 那具尸体缓缓朝着我的床边爬来。 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靠近, 心里急得要死,脑袋飞速地转着, 把阿弥陀佛念了百十遍,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它爬到床边,开始用两只干枯惨白的手,疯狂探索着。 忽然,它浑身一颤, 似乎是在床边摸到了什么东西, 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床对面的墙壁爬去。 可没爬多远,它就撞在了那面墙上。 但它依旧不死心, 两条胳膊用力撑着地面, 不停地朝着墙壁扑去。 “咚、咚、咚……” 的撞击声不停传来。 我从最初的恐惧,渐渐转化成了疑惑。 人没有头果然不行, 不光脑子没法用, 眼睛也是瞎的。 也不知那东西撞了多长时间, 我胸口莫名传来一阵暖意。 就在我暗自琢磨这股暖流从何而来时, 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十六章 噩梦 伴随着胸口的那股暖流, 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 尸体撞墙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那敲门声。 几秒后,我的身体可以动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全是汗,整个人湿得像只落汤鸡。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种真实感,实在太过强烈。 “咚、咚、咚……”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让我刚平复下来的心神再次紧绷。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 谁会大半夜来敲门呢? 我穿上拖鞋准备去门口看看, 可脚刚一碰到拖鞋, 忽的感受到一股凉意, 鞋,居然是湿的。 我心下一惊,莫非刚才并不是梦。 我盯着拖鞋,看的入了神。 猛地, 我想明白刚才那东西为什么撞墙了。 看来它是摸到了拖鞋鞋尖的方向, 误以为那个方向是床! 胡半仙纸条上的话应验了! 如果我睡觉前没调整鞋尖方向, 那东西就会爬上床来…… 想到这,我心里一阵后怕! “咚、咚、咚…” 那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定了定心神,来到客厅, 这才发现那敲门声并不是在敲我房间的门, 而是对面邻居的门。 要换做往常, 我高低得开门跟对方理论一番。 但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 胡半仙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一条: “夜半敲门不可启。” 这一条正对上眼前的情况。 “不可启”自然就是不能开门的意思。 不能开门,那我就选择无视好了。 我直接转身回屋了, 可躺下以后,那敲门声还在不停传来。 本来那个梦就弄得我心烦意乱睡不着, 现在这么一敲,我更是心焦。 于是,再次起身来到门前。 我本想隔着门骂两句, 但好奇心驱使下, 我还真有点想看看门外敲门的人, 到底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想着, 我就缓缓来到门前,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一直是亮着的。 我能清晰地看到,就在对门的门口, 背对着我, 站着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应该是刚上高中。 背着个粉色的彩虹小马书包, 头上梳着个高马尾,正不停敲打着对面的房门。 “咚、咚、咚…” 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幸亏没直接开骂。 我想她可能是放学忘带钥匙了, 家里人又正好睡着,没听见她敲门。 我打了个哈欠,刚想回去睡觉, 却猛地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高中生怎么可能凌晨一点才放学? 想到这,我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赶忙退到离门稍远些的地方。 不管外面敲门的是人是鬼,都跟我没关系。 不能多管闲事… 我只要照胡半仙纸条上的规则去做, 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刚才那个真实的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索性我回了卧室。 门外的敲门声又持续了一阵子,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 我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防盗门开关的声响, 听起来,对方应该是进了隔壁的房间。 听到这个声音,我悸动的心情略微好转, 应该是她那没长心的父母醒了吧。 经历了这么个小插曲,我睡意全无。 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七天…… 所有碰见精神病老太太的人,只能活七天。 掐指算了一下,已经过去三天了。 还有四天时间,不能浪费掉, 看来不论如何, 我也应该去拜访一下省医院白医生。 万一他真能救我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的我头痛。 于是,便打开游戏,想放松一下。 可这一放松,就放松到了凌晨四点半左右,天开始蒙蒙亮了。 我也困得实在顶不住,才准备睡一觉。 临睡前,我定了个早上八点的闹铃。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闹铃响的时候,我都有点不想起。 但为了增加活下去的概率, 我还是强行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便出了门。 一进电梯, 就碰到了小区打扫卫生的阿姨。 我跟她还算熟悉。 记得前不久,我在出租屋里上完厕所后, 马桶突然堵了,当时已经是后半夜, 再找通马桶的师傅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那次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 即便盖上马桶盖, 我拉出来的那条“巨蟒”还是一个劲地散发着恶臭。 我实在没法跟它共处一室, 便戴上胶皮手套,把它捞出来装进纸盒, 连夜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结果第二天上班路过门卫室, 就听见这位打扫卫生的阿姨在门卫室跟另一位负责其他楼栋的保洁阿姨哭诉, 说她捡纸壳时,居然捡到了一泡巨臭无比的大便。 不用想,罪魁祸首肯定是我。 当时我心里一阵自责。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 平时家里有纸壳箱、易拉罐之类的废品, 我都会放在门口,等着阿姨来拿, 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 一进电梯,阿姨也看见了我, 笑呵呵地跟我打起了招呼: “乘风啊,这两天出去玩得怎么样啊?” “没啥好玩的,还不如在家躺着呢。” 说完,我一指对门邻居家的方向, “唉,阿姨,我家对门是不是新搬来一户人家啊?” “是吗?我没注意呀。” 阿姨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对了,最近两天在这单元我总能看见一个陌生的小伙子,不知道会不会是他?” 年轻的……小伙子? 不对呀? 年轻小伙子怎么会跟十六、七岁的高中女生住在一起? 难不成是……私奔? 我正胡思乱想, 保洁阿姨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乘风,对门是打扰你休息了吗?要是打扰你休息,我非要找他说道说道不可!” 我连连摆手, “没…没什么,我就是打听打听…” 告别了阿姨,我便打车来到了省医院。 虽然已是中午, 但省医院里的人还是很多。 我打听了好一会儿,才问到白教授所在的科室。 但这科室却让我有些怀疑人生, 精神科! 白发男张九爷让来找白教授, 难道他认为我是精神病? 不得而知。 看来只有等见到白教授本人, 才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第十七章 白教授 本来想挂个号, 但白教授今明两天没有号, 最早也得是后天的,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我不一定能活到那天。 于是,我打算直接登门拜访, 就算没见着人,问到联系方式也是好的。 问了服务台, 知道了确切位置在2层B区的精神心理科。 白教授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在214号, 离楼梯口不太远, 两分钟就找到了。 这边没什么病人,略显冷清。 来到门口, 一眼就看见门边有个介绍白教授生平的牌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教授的照片, 看见照片,我吃了一惊, 完全没想到, 白教授竟然只是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很和蔼的小老太太。 照片下面是一大堆头衔和各种职称。 不过最让我好奇的是,她居然是个中医。 中医也能治精神疾病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这些事,跟我的命相比无关紧要。 我酝酿了一会儿,敲响了214的房门, 但没人回应。 这时, 迎面走过来一个打扮艳丽、身材有些微胖的女医生。 她看我一直敲214的门,便停住了脚步: “你是要找白教授?” 我点点头: “对呀,白教授今天不上班吗?” 微胖医生上下打量我一圈后, 笑盈盈地朝我身边凑了凑, 语气略显轻浮: “白教授出差了,你是想看心理问题吗?我是白教授的徒弟,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帮你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 整个人都快贴到我身上了。 我退后一步,跟她拉开合理的社交距离: “我找她有急事,您方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微胖医生眼波流转,又朝我更近一步, 那傲人的胸脯直接顶到了我的胳膊上: “有倒是有,不过这是秘密,我不能给你……除非……” 说着, 她的手指轻轻在我的胸口上画起圈来。 说实话,这女医生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 整个人给我的感觉, 就是那种风韵犹存的熟女风。 但我也不是牲口,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上来就跟我整这套, 我实在难以接受。 而且,我是有家的人, 虽然……不知道家里那口子是人是鬼…… 我看着眼前这头发了情的母牛, 顿时有种农村老母猪身上刺挠, 蹭树的既视感。 我本想推开她,却实在无从下手, 索性往侧面撤开一步。 这一撤,微胖医生顿时失去重心, 一个踉跄差点趴地上,胸牌都摔出去两米。 她稳住身形,嘴唇抽动了两下, 脸上带着怒意,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白教授的联系方式是隐私,不能随便给你,你赶紧走吧!” 我捡起不远处的工牌, 掸掉上面的灰尘递给微胖医生: “那麻烦问一下,白教授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微胖医生一把抢过工牌, 整理好戴在胸前,没好气地说: “白教授去美国进修了,你要找她,就后天十点再来吧!” 说完,又斜了我一眼, “下次来,记得挂号!” 随后,便拧着个大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凉了半截。 后天十点? 这不正是我跟胡半仙约的见面时间吗? 怎么都赶到了一起了? 真是造化弄人! 白教授在美国, 先不说我能不能拿下美签, 就算能拿下, 我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根本没法去。 没办法,只能回家听天由命了。 我垂头丧气地进了医院电梯, 按下一楼。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外面伸了进来, 拦住了电梯门。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尿出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身边还带着个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帽子, 小脸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 中年女人冲我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想拉着小女孩进电梯。 可那小女孩一看到我, 立马浑身颤抖着缩在她妈妈身后, 探出个小脑袋, 一脸警惕地盯着我的脸, 说什么也不肯进电梯。 她妈妈劝了好半天, 小女孩就是不肯进来, 看样子是真的很怕我。 我自认长得不算吓人, 实在想不通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怕我。 实在没办法, 中年女人只得满脸歉意地让开电梯门, 示意我先走。 我按下关闭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之时, 我突然听见门外的小女孩操着稚嫩的童音对中年女人说: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奇怪,他的肩膀上骑着个没有头的姐姐!” 听到这话, 我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说童言无忌,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当笑话, 可眼下我真的被一个无头女人缠上了。 而且, 自从我住了那间民宿后, 两个肩膀和后背就一直酸疼, 那感觉……确实很像背了一个人…… 电梯缓缓下行, 我鼓起勇气斜眼看了看电梯的反光镜面, 除了自己苍白的脸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肩膀, 什么都没摸到。 对这种超自然力量,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颤抖着将白发男送我的那块柏木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 心里才算稍微稳定了一些。 自从听见小女孩的话, 我整个大脑像宕机了一般,一片空白, 出了医院都忘了打车,一路走回了小区。 到小区时天已擦黑, 我住的单元楼在小区的角落, 走过人流较多的体育器材区后, 前面就没什么人了。 这段路的路灯坏了好一阵子, 一直没人修,四周黑漆漆的。 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 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在跟着我, 对方的脚步声不算快,却显得有些杂乱。 我没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单元楼走。 走了一会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穆乘风……” 有人喊我名字, 我刚想回头看看是谁, 突然想起纸条上的一个禁忌: “荒野呼名切莫理。” “穆乘风……”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就在我耳边。 第十八章 诡追人 “穆乘风……” 那声音十分清晰, 而且我还感觉这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我不敢回头,赶紧抡圆双腿, 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玩命往前跑, 身后那东西也加快脚步, 玩命追。 “穆乘风……你等等我……” 怎么形容呢,这声音在这种环境下, 简直就像在叫魂, 听得我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么一直跑也不是办法, 万一它把我堵在电梯间里就糟了。 环视一圈, 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个垃圾桶。 我跑过去直接把其中一个垃圾桶搬倒了, 搬倒后也不敢回头, 玩命往单元楼跑。 跑着跑着,就听见“咣当”一声, 接着是一阵哀嚎。 我猜那东西肯定是被垃圾桶绊倒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路上,我再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虽然很累,但也不敢停, 强撑着一口气冲进单元楼, 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 等了好一会儿, 电梯才缓缓下来,我立刻冲了进去。 好在那东西没追过来, 回到家。 我累得够呛,直接瘫倒在客厅的地上, 大口喘起了粗气。 休息够了,正准备洗个澡睡觉,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追到家门口了。 眼下我也是退无可退, 只得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你到底是谁?” 这时,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谁谁的,我是你爹,快特么开门!” 听到这话,我脑袋嗡的一下, 忽然想起来头几天收到的那条奇怪短信, 来信人自称我爸,让我不要去J市。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真信了这条消息, 也许就不会惹上这么一身麻烦了。 “别磨叽了,快开门!” 外面那沙哑的声音还在不断叫骂。 我心中有些犹豫, 甚至开始怀疑爷爷当年是不是骗我, 也许我的父母并没有死, 而是身上背负着某种使命,躲了起来, 这次就是专程来救我的。 可我父亲素质这么低吗? 上来就把“爹妈”挂嘴边? 想到这, 我决定还是先看一眼再做打算。 我缓缓趴到猫眼上往门外一看, 顿时浑身一激灵。 此时,就在我的门外, 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三左右, 上身穿黑色紧身背心、下身穿塑形牛仔裤的男人。 他梳着小平头, 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口。 这人有点面熟, 我仔细再一看,握草,这不是我室友老仙儿吗? “老仙儿?怎么是你?” 我赶紧打开防盗门。 老仙儿捂着头上血流如注的伤口,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怎么,老子现在回自己家都不行了?” 看着他头上的伤, 我猜他肯定又跟人打架了, 赶忙将他扶进屋: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研究点正事,怎么老跟人打架呀。” 老仙儿怨恨地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自顾自走向电视柜,打开抽屉找起药来。 “你这嗓子怎么也哑了?”我问。 老仙儿把抽屉里的小药箱拿出来放在沙发上,瞪着眼说: “你还好意思问,我喊你喊的呗!你跑个屁啊,越喊跑得还越特么快。” “啊?刚才是你喊我?” “废话,不是老子,还能是鬼呀?奶奶的,话说你怎么这么没公德心,垃圾桶倒了都不知道扶,害老子摔了一跤。” 说着,他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 “还特么打架,老子落得这副田地,都是拜你所赐!” 现在我才算明白, 刚才在身后一路追我的人就是老仙儿, 难怪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我从药箱里拿出酒精棉,帮老仙儿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随后用纱布在他头上简单缠了一圈, 就算包扎好了。 平时老仙儿经常跟人打架受伤, 都是我给他包扎, 这套业务我已经很熟了。 老仙儿摸了摸我给他包扎的纱布, 撇了撇嘴: “这个事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就得加入我的社团,给我当二把手。” 服了,他总惦记这点破事儿。 我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当个屁的二把手,没兴趣,我这不是前两天跟女朋友旅游嘛,结果撞鬼了!” 老仙儿一听这话,来了兴趣, 直接坐直身子,手上开始胡乱掐算起来: “撞鬼?老子茅山第三十二代传人在这,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兄弟?来,你详细跟我说说,这事儿我给你摆了!” 我瞪了老仙儿一眼: “不是,你上次不说你是茅山第四十六代传人吗?” “啊……”老仙儿干笑两声,“那什么……三十二代到四十六代就我一人儿。” 说完,他摆了摆手, “这不是重点,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撞鬼的!” 我知道老仙儿就会吹牛逼, 也就没把他的话当真, 不过我现在确实缺个能商量事儿的人。 于是,我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都跟老仙儿讲了一遍。 老仙儿听完,也不说话, 只是皱着眉头专心思考。 我心说,好嘛,白说了, 估计他都没听明白。 我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这时,老仙儿忽然“咦”了一声: “你刚才说是谁告诉你去桂林胡同找那个胡半仙的?” “咱老同学龙傲天啊,要不是他,我估计今年七月十五你就得给我烧纸了。” 老仙儿皱着眉看向我: “你是说这个叫龙傲天的是咱们高中同学?” 他这话说的我一愣: “不是,你别告诉我,龙傲天你都不认识了?咱们高中时候不总在……嘶……” 这时,我脑子一抽, 发现在我的记忆里, 虽然我跟龙傲天还有老仙儿关系都很好, 但却唯独没有我们仨在一起时的记忆。 老仙儿也没说话,自顾自打开手机, 从空间里翻出一张高中时期的毕业合照。 他凑到我身边,问道: “你说的那个龙傲天,是哪个?” 我拿过手机仔细看了一圈, 却发现照片里并没有龙傲天! 这是怎么回事呢? 老仙儿收回手机,接着问道: “会不会中途转学走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龙傲天长什么样了?” 闻言, 我就开始回忆龙傲天的长相。 可却是越想越害怕, 因为, 我发现自己的记忆中, 压根没有龙傲天的长相! 第十九章 大师 我整个人都麻了, 后背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 "不可能……"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 手指不听使唤地划开空间, "绝对不可能……" 老仙儿没说话,只是叼起根烟点燃后, 靠在沙发上,眯眼看着我翻相册。 我从去年翻到前年,从大前年翻到高中毕业。 聚餐、K歌、网吧通宵、运动会…… 几百张照片里,都没有龙傲天的身影。 "操……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骂了一声,疯狂操作着手机, 微信里没有“龙傲天”。 通讯录里没有"龙傲天"。 甚至通话记录里最近通话中, 连个没名字的陌生电话都没有。 没有……龙傲天这个人…… "这尼马是什么情况……"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老仙儿吐了个烟圈, 一脸淡定地拍拍我肩膀: "慌个屁,你这就是中邪了,我说给你摆,就肯定能摆,这样明早我领你去见我师傅,你这点小事儿,他手拿把掐。" "你还有师傅?" 我有点不相信。 "那必须啊," 老仙儿得意地扬起下巴, "没师傅,老子还敢自称茅山第三十二代传人?先去睡吧,明早跟我走。" 他说完就回自己屋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 龙傲天不存在? 那这几天跟我通话、发消息的, 到底……是什么? 那个胡半仙还可信吗? 我越想越瘆得慌,也不敢睡觉了。 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 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我叹了口气, 索性打开游戏,开始麻痹自己。 可刚登录, 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呼噜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咕噜……咕噜……"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那颗人头又来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心里顿时一紧, 因为那声音并不是来自浴室, 而是老仙儿的房间! "老仙儿?"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呼噜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水下憋气,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人的喉咙。 我掏出脖子上那串柏木吊坠, 蹑手蹑脚走到他房门前,猛地推开门。 只见, 老仙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张着嘴,鼾声如雷。 原来是老仙儿打呼噜! 我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关门回屋。 忽然! "咚、咚、咚。" 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声音很清晰, 我可以确信不是敲我家的门, 而是对门。 是那个蓝白校服女孩? 她又忘带钥匙了? 我不敢多想,更不敢去看猫眼。 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那敲门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以防盗门关闭的声音告终。 外面除了老仙儿的呼噜声, 在没有其他声音。 我本想睡觉, 可这一闭上眼就是这几天的那些破事儿。 索性我也不睡了,掏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直到凌晨三点多, 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老仙儿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快点,我师傅下午要看两个阳宅,去晚了就不赶趟了。"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随便套了件半截袖就跟他出门。 路上买了俩包子,一边啃一边问: "你师傅……什么来头?靠谱吗?" "你就放心吧!" 老仙儿开着他的破捷达,一脸神秘, "我师傅可是高人,咱们市的达官显贵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一周预约。要不是看我面子,你能闻他袜子一下都算过年了。" “老仙儿,你说话……真特么恶心!”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酸菜馅包子, 总感觉有一股臭袜子味, 吃不下去,直接就被我扔了。 车子七拐八拐, 开进了一片我之前从来没来过的城区。 这里闹中取静,到处都是别墅。 绿树掩映间,一栋栋独栋小楼错落有致, 门口停着的全是豪车。 我有些吃惊, "你师父住这儿?" "你以为呢?" 老仙儿得意地瞥我一眼, "真正的高人,哪有靠摆摊算命挣钱的。" 车停在一栋三层中式庭院前。 朱漆大门,青砖绿瓦,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玄真阁" 跟我前天晚上去的桂林胡同, 简直是两个世界。 老仙儿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是个十六七岁的小道童, 梳着发髻,一身青色道袍。 "刘居士。" 小道童拱手, 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就是穆居士吧?师父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我心下一惊。 没想到这小道童连我姓啥都知道? 跟着小道童穿过前院,我暗暗打量四周。 庭院里假山流水, 松柏苍翠,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 廊下挂着几幅字画, 我虽然不懂, 但看那装裱和印章,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排场, 确实不是胡半仙那种“半命理馆”能比的。 小道童引着我们来到后院一间静室前, 轻轻叩门: "师父,刘居士到了。" "进。"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极为简普, 一张紫檀书案,两把圈椅, 墙上还挂着一幅《老子出关图》。 书案后坐着一个老人。 白发如雪,梳得一丝不苟, 用一根乌木簪子别在脑后。 一身藏青色唐装,袖口绣着暗纹云雷。 他抬眼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穆乘风,庚辰年生,属龙,白蜡金命。" 他声音虽然不高,却是字字清晰, "自幼父母双亡,由祖父抚养长大。家中尚有一兄,长你十岁。可是?" 听完我整个人都傻了。 "您……您怎么知道?" 大师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二十四岁生日后,运势急转直下。病灾、破财、失业,诸事不顺。可是?"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近日更遇邪祟缠身," 大师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刺向我, "夜夜噩梦,肩背酸沉,仿佛……背着什么东西。" 第二十章 破事儿 大师放下茶杯, 目光在我双肩处停留片刻,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穆居士,你身上跟着的东西,可不止一个。" 我心头一紧: "不止一个?" "一个是无头女鬼,另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藏得太深,连我也看不清。但煞气之重,远胜前者。" 我浑身一阵冰凉,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窟窿一般。 "大师,我还有救吗?" 大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若不解了这无头女鬼的怨气,你,必死无疑。" 我吞了口唾沫,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仙儿在一旁插话道: “师傅,你可得救救我兄弟呀,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大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举起茶杯刚要抿一口茶, 忽然停住动作,目光一凝, 看向我胸前: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我下意识掏出张九爷给的柏木吊坠。 老仙儿好信儿的走过来, 拿起柏木吊坠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我想拦根本没拦住。 老仙儿咬完便一脸痛苦的扔下柏木吊坠吐了两口唾沫, “呸、呸…” 我赶紧把柏木吊坠攥回手里, “你属狗的呀?什么都吃?” 他表情痛苦的吧嗒吧嗒嘴: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一股腥臭味儿。” 大师脸色微变,起身走到我身前, 伸手接过那吊坠前后观察了一圈,递还给我。 "百年阴柏,浸过尸油,煞气太重。" “啥?浸过尸油?呕…”老仙儿捂着嘴,跑出屋外吐去了。 我接过柏木吊坠,肯定道: "对,张九爷说过这玩意儿煞气重,他说戴着能保命……" "保命?" 大师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低头看着那枚温润的柏木吊坠, 忽然觉得它变得诡异起来。 "摘了吧。"大师淡淡道。 我犹豫片刻, 还是依大师所说将吊坠摘了下来, 揣进裤兜。 大师见我摘下,便接着说道: “既然你是刘居士的朋友,便是我的贵客,我自会搭救于你。” "不过,要解决这无头女尸,需备几样东西。" 大师从案上取过纸笔,写下一串字, "三十年以上的朱砂一两,通体纯黑、鸡冠血红的乌骨公鸡血一罐,还有……" 他顿了顿, "未出阁女子亲手榨的桐油。" 我接过纸条,看得头皮发麻: "这……上哪儿找去?" 大师将笔搁下, 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下方: "去城南'德馨斋',报我名号,他们自有存货。现在就去,戌时之前回来,切不可误了时辰。" 我盯着纸条, 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这几样东西,光是听着就不便宜。 我卡里这点钱能够吗? "大师,这得多少钱?"我问。 大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知!" 这话说的,我反而更没底了。 出了玄真阁, 老仙儿凑过来看纸条,看完就骂: "艹,三十年朱砂?还有未出阁女子榨的桐油,这都些什么破玩意?上哪整去?" "你跟玄真师傅混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进货渠道?" 我问道。 "哎,你可算了吧。"老仙儿一摆手,"说实话,我管他叫师傅,那只是尊称,其实……他啥也没教过我…" 以我对老仙儿的了解程度,这话我是信的。 来到城南, 找到一个牌匾上写着德馨斋的不大门面。 进去一问, 这几样东西居然要三万八! "你这是抢钱啊?" 老仙儿当场就要翻脸。 掌柜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 "既然是玄真大师介绍的?那就给您打个五折,一万九,附赠一包雄黄粉。" 我刚要开口砍价, 老仙儿直接伸手打断我, 一脸自信的给我个眼神。 我明白他这意思是让我退后, 他要发挥了。 我闭上嘴,静静看他表演。 只见,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小平头, 走上前胳膊搭在吧台上, 摆出一副很社会的表情, 对着掌柜仰了仰下巴, “老板,我是宽城老仙儿,给我个面子,便宜点……” 掌柜推了下圆框眼镜, 仔细看了看老仙儿,笑着说: “行,那就再给你便宜十块!” “你……” 老仙指着掌柜鼻子, 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我赶紧把老仙儿拉到一边,开始砍价。 就这样,砍了半小时价, 最后以一万五成交。 交钱时, 我打开手机,算了一下,发现钱不够。 柳如烟给的一万,加上我自己的三千, 还差两千,我默默看向身边的老仙儿, “差两千?” 老千儿挠挠头,一脸为难,"两千…" "你要没有,我在想想别的办法…" "想个屁!等着。" 老仙儿一咬牙,掏出手机开始捅咕, 十分钟后,他手机响了。 网贷到账,两千块。 "你……撸网贷?" "少废话。" 老仙儿把钱转给我,特意强调道: "我脑子不好使,你记着点别忘还,给我征信整花喽,以后就不能买房娶媳妇了。" 我心里一暖, 随口应付一句,便是交了钱。 买齐东西,太阳已落山。 我们赶回玄真阁, 还没到戌时, 可朱漆大门紧闭,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奇怪,人呢?" 老仙儿皱眉,"不能是出去办事了吧?” 我俩绕到侧面,发现院墙不高, 我跟老仙儿一前一后翻了进去。 庭院里静得可怕。 假山流水还在运转, 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我俩顺着青石路往后院走, 静室的门没关严,虚掩着。 我伸手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往屋里这么一看, 顿时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 小道童被一根麻绳吊在门口的房梁上, 他舌头吐出老长, 眼睛瞪得溜圆, 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哎我草!" 我后退一步,撞在老仙儿身上。 老仙儿也看见了,脸色瞬间惨白, "小……小道童……"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绕过那具摇晃的尸体,往静室里看去。 大师还在。 就端坐在房间中央那把圈椅上, 姿势和下午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动过。 但当我仔细去看,才发现他的异样, 他已经没气了。 血从眼眶、鼻孔、嘴角缓缓淌下, 流出几道深红色的印迹。 就在他身前的书案上…… 有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那血线看起来像是他临死前画上去的。 一指宽,半指长, 它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第二十一章 全死了 我盯着书案上那条暗红色的血线, 想了好长时间, 也没弄明白。 这时,老仙儿拽了我一把: "你来看看,有点不对?"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老仙儿, 发现他正一脸狐疑的看着小道童的尸体。 “怎么了?”我强压恐惧问道。 老仙儿声音发颤的指着小道童, "他脚离地面得有一米高,这周围也没有板凳,他……他总不能……是自己跳上去的吧?" 我强忍着恶心,凑近看。 发现真如老仙儿所说, 周围不光没凳子, 甚至连个能踩的地方都没有。 小道童是怎么上去的? 我又仔细看了看小道童的脖子, 发现勒痕的位置也有些不对。 上吊的勒痕应该是斜向上的, 但在小道童脖子那斜向上的勒痕中, 还有一道斜向下的勒痕。 我思考了一会儿,侧目看向老仙儿, "他是被人从背后勒死后,挂上去的!" 老仙儿一脸吃惊的看向我: "真的假的?这小院平时除了他和师傅,也没其他人了,总不能……" 话没说完,老仙儿突然僵住了。 他盯着我的身后,瞳孔骤然收缩,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惨白。 "老穆,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老仙儿猛地扑过来, 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后脑勺直接磕到地板上, 一瞬间脑袋嗡嗡作响, 看人都有些重影了。 我抬头一看, 老仙儿已经站起来了。 此时他双臂张开挡在我的身前。 而站在他对面的,居然是……大师? 七窍流血的大师……居然……站起来了!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我。 "别往前了奥!差不多得了!" 老仙儿寸步不让的挡在我身前, 但我能听出他声音的颤抖, "虽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你要敢碰我兄弟,我肯定把你头打掉,信不信。" 大师没回应, 甚至连看都没看老仙儿一眼。 他那空洞的眼神一直锁定着我, 忽然, 他的嘴角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动了……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死人。 老仙儿迎上去,刚一近身, 就被大师撞飞出老远。 我爬起来想跑,还没等迈步, 大师的手就先到了, 他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将我按在了地上。 那只冰凉僵硬的大手, 像铁钳一样逐渐收紧, 一股窒息感瞬间袭来。 我趁着有劲儿,赶忙抡圆了胳膊, 照着他太阳穴邦邦就是两拳, 他却像完全没痛觉一样, 手上的力道丝毫没减。 老仙儿从地上爬起来, 抄起圈椅就朝大师后脑勺砸去。 "哐当"一声,椅子碎了,大师纹丝不动。 老仙儿急了,又从书案上捡起毛笔, 直接往大师眼睛上戳。 那毛笔“噗嗤”一下插进大师眼睛里, 但他却完全没痛觉, 手上的力道反而还加重了几分。 我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么下去不行,很快就会失去意识。 我脑袋飞速运转想办法。 忽然, 眼睛瞟到了身旁不远处的布袋子。 袋子里面装的是朱砂和鸡血! 这些花高价买来的东西, 应该能有作用吧? 没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 想着, 我便一只手抠住大师的手, 另一只手则是够向身旁不远处的布袋子。 眼瞅着就要摸到袋子里的鸡血罐了。 忽然窜出来一个大脚丫子, 直接把布袋踢出去老远。 随后就见脚丫子的主人老仙儿, 飞扑到大师身上, 用胳膊勒住大师的脖子, 拼命把他往后拽。 "松……松手……你特么给老子松手……" 我盯着被老仙儿踢出去老远的布袋, 心中一阵无语, 本来想骂两句,却奈何张不开口。 我心说, 今天要是死了,老仙儿绝对主犯。 这特么,大师都得算从犯。 想到这,我这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还时不时黑一下。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之时,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我猛地想起, 是那枚柏木吊坠! 我强打起精神,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掏出吊坠, 吊坠拿出来的一瞬间, 我明显感觉到大师的手松了一下。 视线也从我身上移开, 看向那块柏木吊坠。 他手松这一下, 大量的空气灌进我的肺中, 我大口喘了几下,恢复了些清醒, 拿着柏木吊坠狠狠朝大师的脑门摁去。 "滋啦……" 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锅上, 一团白烟从接触点升腾而起。 大师发出一声嘶吼, 整张脸扭曲变形, 掐着我的手猛然松开, 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跌坐在地上。 "快跑!" 我哑着嗓子喊,拽起老仙儿就往外冲。 我俩夺门而出,打开正门, 一路狂奔上了捷达车。 老仙儿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 玄真阁的院墙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好在,那东西没追出来。 "去哪?" 老仙儿声音发虚,额头全是冷汗。 "不知道,还是先回家吧…" 我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很疼, 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出租屋,已是晚上八点。 老仙儿脸色煞白的靠在沙发上, “要不……咱们报警?” 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报警怎么说?说我俩翻墙进去,发现大师被鬼杀了,然后大师诈尸掐我脖子?人家会信吗?" 老仙儿哆嗦着点燃了一支烟, “那怎么办?现场到处都是咱俩的指纹,警察早晚能查到咱们头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喉管传来火辣辣的疼。 “给我半天时间……明天我见了白教授后,再去警局!” 老仙儿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复杂。 屋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凄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 这次不是敲对门, 而是敲我家的门。 我和老仙儿同时僵住,谁都没敢出声。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很有节奏。 老仙儿缓缓站起身, 我一把拽住他,用口型说: "别去。" 他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沉默了几秒,然后, "哐!" 一声巨响。 门锁崩飞,防盗门直接被撞开了…… 第二十二章 诈尸 门被撞开, 几束手电光束打到我脸上, 让我睁不开眼。 “警察!不许动!” 我伸手挡住手电光, 面前站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国字脸,看着有点面熟。 他一脸严肃, 但看见我的脸后,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玄真阁发生命案,你俩曾在现场出现过,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俩被押上了车。 审讯室里, 桌上的白炽灯照得我眼睛发涩。 国字脸坐在我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说吧,怎么回事?” 我没有隐瞒事实的理由, 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旅游、撞鬼、找大师、翻墙进去、发现尸体、大师突然活了掐我脖子、逃跑。 国字脸听完,用笔敲了敲桌子: “穆乘风,你当我傻?” “真的,”我指着脖子上的掐痕,“你看,这就是那鬼东西掐的。” 国字脸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说话,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摞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监控截图。 我拿过来翻看,发现是静室内的场景。 我一张张往后看, 从我俩下午去静室, 一直到晚上买完东西回静室, 就连大师“诈尸”后发生的事也都有。 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赶忙又从头翻了一遍, 这次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跟老仙儿离开静室后的画面丢失了。 也就是说, 照片中没有小道童和大师死时的画面。 这时,国字脸严肃地看着我, 问出了一个跟案件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二中毕业的?”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国字脸嘴角一勾,笑里带了丝冷意: “我看你挺面熟,没想到还真是校友。” “我去,这么巧吗?原来你也是二中的?” 我心里一喜, 想着都是同学应该能好办事。 国字脸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收回笑, 换回严肃面孔, 手指重重敲了几下桌面: “看在都是同学的面子上,老实交代吧!” 这话说的我一肚子委屈: “这位同学,我够老实了,该交代的我可都交代了!” 国字脸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起身, 眼神犀利地看向我: “你撒谎!” 我都懵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自己说了哪句假话。 见我没说话, 国字脸稍顿,沉声道: “你刚才说前两天见过桂林胡同的胡半仙?” 我疑惑的点点头: “对呀……怎么了?” 国字脸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瞪着我, 一字一顿地说: “胡半仙两个月前就死了!” “什么!” 我整个人都傻了,僵在原地, 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没搞错吗?” 国字脸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向前倾,双眼紧盯我的脸: “他是检修电箱时被电死的,当时是我出的警,到现场人都已经糊了……你居然说你两天前见过他?还说你没有撒谎!” 国字脸说得言之凿凿, 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两天前…… 给我纸条的那东西又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上面的牙印已经消失。 国字脸将桌子上的照片收回档案袋, 随后转身走到门口: “在这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说完,摔门就走了。 我整个人都有点崩溃了。 本来约好明天去找胡半仙, 就能知道真相的。 现在却告诉我他两个月前就死了!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要到七天大限了…… 我该怎么办! 这时,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白医生! 白发男人张九爷应该不会骗我吧, 毕竟他给的那柏木吊坠救过我一命。 我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让我清醒了许多, 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我的命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这房间里没有钟,看不到时间。 我被铐在椅子上,又渴又累, 想上厕所,喊了几嗓子也没人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是国字脸, “穆乘风,你可以走了!” 他走过来打开我的手铐。 我揉了揉被铐得发紫的手腕,问道: “我,可以走了?” 国字脸把手铐揣回腰间: “孙玄真杀人,畏罪潜逃,这事跟你们关系不大,你们可以走了。” 我转身就走,可刚走出门, 就想到还有问题没问, 便停住脚步,有些纳闷地看向他: “孙玄真是谁?” 国字脸还是那副严肃面孔: “就是你们所谓的玄真大师!” 闻言,我浑身一颤, 心说,那个大师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畏罪潜逃了? 但我不想惹更多是非, 便没多问,准备下楼。 国字脸在身后喊住我: “穆乘风,你难道没别的问题想问我了吗?” 我本不想理会, 但猛地想起什么, 再次定住脚步,缓缓回头。 国字脸面色冷淡, 似乎对我的问题胸有成竹。 我嘴角勾了勾: “你认识龙傲天吗?” 国字脸面色一僵, 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很快恢复平淡, “不认识。” “好,那我没问题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听见国字脸在身后喊道: “你衣服兜里有我名片,有什么能帮你的,就打上面的电话。” 我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不是冷漠,也不是生他的气, 而是实在憋不住, 马上要尿出来了。 我跑进厕所,解决完后, 浑身一阵舒畅。 一出来,正看见老仙儿面色苍白地靠在墙边等我。 见我出来,老仙儿撑起身子: “妈的,老子要饿死了,咱俩快去吃饭,我感觉现在能吃半头牛。” 说实在的我感觉自己也能吃半头牛。 正准备先领他先吃口饭, 再去找白医生。 一抬头, 正好看见老仙儿身后的墙上有块悬赏板报, 我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老仙儿也注意到我的目光, 看了看板报冷笑一声: “不是,老穆,警察都找不到的人,你不会以为你能找到吧?” 我望着上面的一张照片,喃喃道: “这人……我好像见过……” 老仙儿见我不像开玩笑,也一脸严肃地看向板报: “哪个人?” 我没回答, 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板报上那个女孩。 她梳着高马尾, 身穿蓝白校服、背着粉色彩虹小马书包。 这身影, 太像每晚敲隔壁房门的女孩了! 第二十三章 白老太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 上面说这小女孩是在十天前放学后走失, 如果有人发现悬赏五万元。 难不成真是私奔吗? 老仙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哥们儿,你怎么还愣神了呢?你认识哪个呀?咱们把他抓起来大赚一笔!” 我回过神儿, 本想跟老仙儿说一下小女孩的事, 好一同分析一下原因, 但是当我看着老仙儿那张呆滞的脸, 立马失去了分享的欲望。 跟他说简直就是浪费口舌,还是算了。 而且,眼下我时间也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两天, 我得先处理我的事。 命都快没了,哪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儿。 于是,我干笑了两声, “走吧,我看错了。” 我俩出了警局, 开车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面馆, 狠狠吃了一顿。 老仙儿这次确实是饿坏了, 竟然一口气吃了四大碗面。 我都惊呆了! 这时,屋外走进来四个男人, 都是一身腱子肉,胳膊上纹龙画虎, 进门就踹翻了一张凳子。 领头的是个光头嗓门挺大, "老板呢?出来!"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 系着围裙从后厨跑出来, 脸上堆着笑: "刀……刀哥,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光头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钱呢?" 老板脸色一变: "钱……钱不是还了吗?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啊……" "还了?"光头冷笑,"还了多少?" "三万本金,利息六千,一共三万六……" "放屁!" 光头突然暴怒,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 "利息是六千?老子说的是一天六千!你借了十天,六万利息,加上本金,九万!" 老板脸都白了: "这……这不可能啊,当时不是说好……" "说好?" 光头不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老板被打得踉跄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跪下!"光头指着地面, "今天不还钱,老子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老板捂着脸,腿一软,真的跪下了。 老板娘从后厨跑出来, "扑通"一声也跪下: "几位大哥,行行好,我们真没那么多钱……" "没钱?" 光头又是一巴掌扇在老板脸上, "没钱你借什么高利贷?" 我和老仙儿坐在角落, 本来已经吃完面了,正歇着。 这一幕看在眼里,我心里一阵烦躁。 就准备招呼着老仙儿走, 但老仙儿压根没看我, 眼睛死死盯着那四个男人, 腮帮子都咬紧了, 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像随时都要站起来, 我知道这小子又要多管闲事, 于是, 赶紧踢了他一脚,低声说: "别惹事。" 老仙儿这才气鼓鼓的扭回头来。 另一边, 光头见老板不吭声,更来劲了。 他抄起桌上的醋瓶,往地上一摔: "给钱!不给就砸!" 老板娘吓得直哆嗦,不敢说话。 老板跪在地上,脸也肿得老高。 另外三个混混开始动手, 凳子、碗筷、调料瓶,见什么砸什么。 面馆里其他食客早就跑光了, 就剩我和老仙儿坐在角落, 他像头倔驴,我拉他好几次,他也不走。 这时, 一个盘子飞了过来, 我躲闪不急,直接砸在我肩膀上。 "嘶……" 我疼得一咧嘴。 光头瞥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找抽?" 我没说话,揉了揉肩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有两天可活, 没时间跟地痞纠缠。 可光头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 他走过来,一脚踹翻我们面前的桌子: "快特么滚!" 老仙儿"腾"地站了起来。 他冷冷的看向光头, “我是宽城老仙儿,差不多得了!” "宽城老仙儿?"光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老仙儿,"我倒是听说过你,不就宽城桥下算卦那小子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老仙儿脸上: "但哥们儿,这一片不是宽城。" 光头冷笑一声,"你宽城的手,伸到这儿来,是不是有点长了?" 另外三个混混围上来,抱着胳膊看热闹。 老仙儿脸色一冷,指了指我的肩膀, “不管在哪,打人就没有白打的,给我朋友道个歉,然后滚……” "在你宽城,你是老仙儿,"光头伸手拍了拍老仙儿的脸,"出了宽城,你就是个屁。懂吗?" 他骂完,抬手就要扇老仙儿。 我没犹豫,飞起一脚就踹在光头肚子上。 光头"嗷"了一声,直接飞出去两米, 撞翻了三张桌子。 光头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怒骂一声, "操!给我上!" 另外三个混混扑上来。 老仙儿早就憋着火, 右臂抡圆了给了左边那人一记重拳, 声音清脆响亮。 那人直接僵直了瘫倒在地。 我则是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一拧一推,他直接捂着肩膀跪地上了。 第四个混混从背后抱住老仙儿, 老仙儿后脑勺往后一撞, 接着挣脱后转身一记肘击打在对方面门, 他鼻子开花,捂着脸跪地哀嚎。 短短几秒钟,就结束了战斗, 四个壮汉全被我俩掀翻在地。 光头爬起来,捂着肚子,脸色变了又变: "行,你俩有种,宽城老仙儿是吧,给我等着!" 四个地痞连滚带爬跑了。 面馆里一片狼藉。 老板和老板娘愣了几秒, 然后扑上来抓住我和老仙儿的手, 千恩万谢。 "两位小兄弟,太感谢了!" "要不是你们,我这店今天完了!" 老板娘甚至抹起了眼泪: "这年头,好人不多了……" 周围的街坊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 有人说要请我们吃饭, 有人说要给我们送锦旗, 还有个大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应付了几句,看了眼手机, 已经下午一点了。 "走了,"我拽起老仙儿,"去找白医生。" 省医院,精神科。 挂完号,等了不到十分钟就叫到我了。 我和老仙儿推门进去, 白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病历。 和照片里一样,满头白发, 看起来很和蔼。 但当我走近,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的瞬间, 她脸色顿时变了。 那种和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严肃? 不,应该是冰冷。 "把门关上。" 她声音低沉。 老仙儿这回挺有眼力见,过去关上了门。 我刚要开口表达来意, 白教授已经站了起来, 走到我面前。 "手伸出来。" 我愣了一下,伸出右手。 她三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那手劲儿极大,掐的我手脖子生疼。 忽然,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接着大喝一声, "你还有胆来找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从袖子里抽出几根银针, 手腕一翻,直直朝我扎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破咒之法 我下意识闭眼,伸手去挡, 可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 发现那几根银针就定在我眼前, 距离我的眼珠子不到一寸 白教授手悬在半空, 正盯着我看的出神。 “居然是他……”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她在看我右手的手背。 可我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什么? “不是……” 我正要开口去问。 老仙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嗷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你个老妖婆!敢动我兄弟!” 他抡起拳头就要砸,可还没等近身, 白教授连看都没看他, 左手一扬,几根银针脱手而出。 “噗噗噗”几声闷响。 银针扎在老仙儿身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我喊了一声, “老仙儿?你怎么了?” 他眼珠子还能转,嘴巴张了张, 却发不出声音。 白教授没理他,收回盯着我手背的目光, 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 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整个诊室安静得可怕。 墙上钟表滴答滴答地走, 老仙儿像个雕塑一样杵在门口, 姿势滑稽。 我揉了揉手腕, 刚才她把脉那劲儿是真大, 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白教授,我没招你没惹你的。”我忍不住开口,“你这啥意思啊?” 她没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我是世仇,我本不该帮你。” 我愣了一下。 世仇? 什么世仇? 我跟她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有仇了?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眼神复杂, “但是因为他……我便破例帮你一次。” “因为谁呀?” 我这真是一脑袋问号。 心说, 这不能是什么治疗心理疾病的特殊方法吧? 比如叫什么“开局让你懵逼法”? 白教授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 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木质柜子前, 打开锁,从里面翻出两样东西。 一根红色的蜡烛,大约筷子长短, 通体暗红,像是血凝固而成的。 另一个是巴掌大小的一张黄纸人。 她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她指着那根红蜡烛, “这是引魂烛,能消解怨气。” “只要你把那怨鬼的生辰八字写到这张黄纸人上。” 她继续说着, “然后回到那无头女鬼的死亡现场,在她死亡的时辰面对卫生间的镜子点燃蜡烛焚烧黄纸人,就有机会解咒。” 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我接过蜡烛和黄纸人。 “记住,” 白教授加重了语气, “生辰八字一定要提前十二个小时写到纸上,否则将前功尽弃。”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行了,”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东西拿了就走吧。” “白教授,我还有个问题……” “别问了。” 她语气生硬,打断了我。 “可是……” “我说别问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异常凶狠。 我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本来是想问她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她跟我又有什么过节, 可她这态度,显然是不可能回答了。 我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指了指门口: “我朋友……” 白教授瞥了老仙儿一眼, 这才像是想起来还有个人似的, 左手一抖。 几根银针竟从老仙儿身上飞回她手里, 快得我都没看清。 老仙儿“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你……你个老……” “老仙儿!” 我赶紧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同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虽然气得浑身发抖, 但到底没再骂出来。 白教授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门开了, 上次那个微胖女医生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看见是我瞪了我一眼。 “送客。” 我和老仙儿被“请”出了诊室。 走廊里消毒水味儿刺鼻, 老仙儿揉着被扎过的地方, 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儿?上来就拿针扎人,这特么是医生还是容嬷嬷啊?” 我没搭腔, 低头看着手里的引魂烛和黄纸人。 思绪早就飞出九霄云外。 “兄弟,你没事吧?” 老仙儿凑过来, “那老妖婆说的是啥意思呀?什么世仇?你跟她还有仇?” 我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信她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又能怎样? 离最后期限只剩两天了。 这办法虽然听着像是送死, 但好歹比等死强。 “试试吧。”我说。 出了医院大门, 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 把蜡烛和黄纸人小心收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那无头女尸的准确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 我上哪儿搞去? 老仙儿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翘起二郎腿: “这还不简单?去她家问啊!她爹妈肯定知道闺女啥时候生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是谁?她家在哪儿?” 老仙儿一愣,挠了挠头: “也是哈……那要不咱去派出所?就说查个人?” “查谁?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那……” 老仙儿眼睛一亮, “去她坟头!墓碑上不都刻着生卒年月吗?” 我沉默了。 “兄弟你咋不说话?我这主意不好吗?” 我都无语了,叹了口气说: “你告诉我,她坟头在哪?” 老仙儿张了张嘴,半晌蹦出一句: “那……那你说咋整?” 我叹了口气。 这两个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仙儿这人吧,热心肠是真热心肠, 但脑子有时候确实不太灵光。 我正发愁, 手无意间摸到裤兜里一张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 C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赵铁柱。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我盯着这张名片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来。 这是那国字脸塞给我的, 当时他还说“有事就找他”。 我压根没当回事。 但现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对面声音很低,像是在忙。 “铁柱?我是穆乘风。” 他愣了一下, “咋了?有事?”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人的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行。”赵铁柱语气变得警惕,“这不合规矩,我不能随便给你查公民信息。”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我真有急事。” “什么急事也不行,这是纪律。你要是想找人,去派出所报案。” “铁柱,”我打断他,“如果我给你提供一个破大案的线索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手里有条线索,”我说,“一件大案的线索。你帮我查一个人,我把这条线索给你。”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我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又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查谁?” 我攥紧了手机: “J市八仙路旺福小区,查一个无头女尸的案件。” 第二十五章 无头女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你等着。” 赵铁柱说完这句, 电话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老仙儿在旁边伸着脖子偷听, 被我一把推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赵铁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查到了。” 我屏住呼吸。 “无头女尸案,地点是J市八仙路旺福小区四单元302室,”他顿了顿,“死亡时间是半年前。” “具体时间呢?” “九月十八日,晚上十点二十分。” 我默默记下。 “死亡原因呢?”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很离奇,” 他说, “尸体在客厅,但头……却是在卫生间的水箱里找到的。” 水箱。 我头皮一阵发麻。 “凶手呢?”我问,“凶手抓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铁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古怪: “没有凶手。” “什么意思?” “她是自杀。” 我愣住了。 “自杀?一个人把自己脑袋砍下来,然后走到卫生间,把头放进水箱里?你自己相信吗?” “案子不是我办的,我不知道详细内情,但卷宗上确实是这么写的,”赵铁柱的声音很低,“穆乘风,这件事很古怪……你最好别掺和了。” “好,我知道了,”我苦笑一声,“谢谢你的信息,两天后如果我还活着,会把那条线索告诉你的!” 没等他再开口,我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半天没动。 老仙儿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咋说的?查到了没?” 我点了点头。 “啥时候死的?” “九月十八号,晚上十点二十分。” “那地儿呢?就是你住的那个民宿?” “对。” 老仙儿打了个哆嗦: “也就是说……你跟你媳妇在凶宅里住了好几天?看不出来你小子胆挺肥啊!” 我没说话。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铁柱最后那句话, “她是自杀。” 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 除非…… 我正想着,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坏了,”我说,“光顾着问死亡时间了,忘了问她出生日期。” 老仙儿一愣:“问她出生日期干啥?” “白教授不是说了吗,要把那无头女鬼的生辰八字写到黄纸人上。没有出生日期,我怎么知道她的八字?” 老仙儿挠了挠头: “那能咋办,再打电话问呗。” 我看了眼手机,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又怎么了?” 赵铁柱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铁柱,还得再麻烦你一下,” 我说,“死者……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 “你要这个干什么?” “这件事很难跟你解释,等一切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手机那头敲了几下。 “公历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一点十七分。” “谢了铁柱。” 我挂了电话,在手机上记下: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一点十七分。 然后我盯着这串数字,有点发懵。 公历的出生日期是有了, 可这玩意儿怎么换算成生辰八字啊? 我又不是……算命的…… 算命的! 对了! 我抬起头看向老仙儿。 老仙儿眼睛一亮, 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我专长嘛!” 他搓了搓手,一脸得意, “我宽城老仙儿,别的不敢说,排八字这事儿,手到擒来!” “仙儿哥,咱能别那么多废话吗?”我说。 “得嘞,瞧好吧您!” 他说着, 闭上眼睛,右手掐着指节,掐得飞快, 嘴里念念有词。 “一九九六年……丙子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柱嘛……丙子年,按公式推算……壬寅日……” 他手指越掐越快,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十一点十七分……这是午时啊……”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有了!” “丙子年,庚子月,壬寅日,丙午时!”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放心,绝对准了,错不了。我老仙儿在宽城区摆了这么多年摊,还没人因为算错八字来找我算账的。” 我看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总换地方,算错了人家也找不着你。” “嘿,你这话说的……” 我没功夫再跟他斗嘴, 低头在手机里把他的八字记了下来。 丙子,庚子,壬寅,丙午。 加上之前记的死亡时间,十月十七日,亥时。 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十点十七分,正好落在亥时里。 白教授说, 生辰八字要提前十二个小时写上去。 也就是说, 明天早上十点十七分之前, 我得把八字写到黄纸人上。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还有两天。 不对,准确说,就是明天。 我摸了摸兜里的引魂烛和黄纸人。 深吸一口气。 看来, 明天还得再去一趟J市旺福小区。 最早的一趟火车是明天凌晨五点半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仙儿, 这件事不能再让他继续深入了。 于是, 我决定还是先回出租屋。 晚上, 跟着我折腾了一天的老仙儿很快就睡着了。 我本来也想早点睡,养足精神, 明天好解决旺福小区的那个无头女鬼, 但今天白教授对我的态度, 却让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好像认识我! 还说我俩是世仇? 可我以前根本就没见过她呀? 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呢? 我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通这里面的关系。 就在这时, 那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应该又是那个邻居女孩儿。 我本不想理会, 但今晚这敲门声和往天有些不同, 因为声音格外清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今天她敲的不是对面, 而是我家的门? 我有些纳闷, 翻身起来准备趴猫眼上看看。 可我刚走出卧室, 还没来得及开客厅的灯, 整个人便浑身一僵,尿差点直接出来, 因为,我看见客厅的防盗门前, 此时正背对我站着一个穿蓝白校服、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儿。 她背着个粉色彩虹小马书包, 正不停地用头…… 撞门! 第二十六章 邻家有鬼 “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 一步都迈不动。 怎么办? 跑? 可她在门口堵着,我能往哪儿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根不小心碰到卧室门, 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 我整个人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眼睛赶忙看向“女孩”的位置。 好在她还在继续撞门。 并没听见。 我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回到卧室准备关门。 可突然想到老仙儿还在次卧睡觉! 于是,我又从主卧出来, 缓缓朝老仙儿所在的次卧走去。 我眼睛死死盯着女孩儿的背影, 生怕她突然转过头来。 走了五六步, 我终于够到了老仙儿那间侧卧的门框。 我侧身挤了进去,一点一点把门关上。 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终于成功了。 我半靠在次卧的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老仙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呼噜打得震天响,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缓了几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 柏木吊坠哪去了? 我赶紧伸手摸了摸脖子……没了! 对了,那天玄真大师说尽量别戴, 我就取下来放兜里了。 我哆嗦着手在裤兜里翻, 掏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根红绳。 将吊坠拿出来攥在手里, 它那温润触感, 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扭头看了眼床上的老仙儿。 想着,要不要叫醒他? 正犹豫着, 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卧室门关上之后, 本来变小的撞击声又变得无比清晰。 像是…… 在撞卧室门!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像有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一样。 我缓缓扭头,看向卧室门。 只见, 那女孩儿就站在卧室里。 背对着我,离我不过三步远。 蓝白校服, 粉色彩虹小马书包,高高的马尾辫。 正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我的卧室门。 “咚、咚、咚……” 每一下,她的头都重重撞在门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整个人都麻了,她每撞一下, 我的心都跟着剧烈的跳动一下。 这时候,我也算是退无可退了。 思考了半天, 忽然想到手中的柏木吊坠。 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有作用。 想着, 我闭上眼睛, 把柏木吊坠对着那女孩的背影举了起来。 撞门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老仙儿的呼噜声, 我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那女孩儿,不见了。 我又等了五分钟, 确定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才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我缓缓拧开门锁, 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去。 客厅空空荡荡。 防盗门门前什么都没有。 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柏木吊坠。 这东西,还真好使。 虽然玄真大师说尽量不要戴, 但眼下这情况,不戴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我犹豫了片刻,把红绳重新套回脖子上。 吊坠贴着胸口,冰冰凉凉的, 但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我定了定神,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 离最早那趟火车还有四个小时。 我设了个五点的闹铃, 回到老仙儿的房间, 在床边靠着墙坐下。 我盯着卧室门,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闹铃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老仙儿被闹铃声吵醒,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接着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眶发青, 看着跟鬼似的。 我将白教授给我的那张黄纸人拿出来, 找了一圈,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支记号笔, 歪歪扭扭地把无头女鬼的八字写在了黄纸人上。 我把黄纸人折好,揣进口袋, 出门前,我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老仙儿。 这件事,不能再让他跟着了。 那女鬼冲的是我, 没必要把老仙儿也搭进去。 我轻轻带上门,下楼打了辆车, 直奔火车站。 最早一趟去J市的火车是五点半的绿皮车, 晃晃悠悠要开四个多小时。 想着,这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该还的债还是要提前还掉的。 于是,我就给赵铁柱编辑了一条短信: “背彩虹小马书包的失踪女孩儿就住在我家对门,你去找找看吧!我们两清了!” 发完,我就将手机调成静音,闭上了眼睛,眯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刚好十点整,火车进站。 下了车,我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 J市的天灰蒙蒙的,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烧东西的焦糊味, 又像是潮湿发霉的土腥味。 出了火车站, 打上辆车,便是直奔八仙路旺福小区。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越开越偏, 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七八十年代的老楼。 我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望着那熟悉的破旧小区, 心里升起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之感。 这一趟要是没死,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混, 多挣点钱,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我没急着进去, 先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看了眼手机,里面有好多未接来电。 大多都是老仙儿打来的。 我没回。 这是送命的事儿,我不能坑他。 其中还有几个赵铁柱打过来的电话,和一条短信。 我点开短信一看,虽然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一颤。 只见上面写着: “感谢你的线索,我们抓到了嫌疑人,可惜……那女孩儿早就死了!” 我心底一凉,一股难以言表的心情油然而生。 有失落,也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那女孩儿每晚来敲门,或许就是想让我帮她报警吧! 不想这些了…… 我还要办自己的事! 一根烟抽完,在网上搜了半天, 找到了四单元302这间民宿的短租信息。 页面上的照片拍得挺好看, 精装修,简约风,日租七十。 帖子一条评论都没有。 想想也对,没准住过的租户都死了, 没人能来评论! 我点开“联系房东”,弹出来一个手机号。 让直接加微信联系。 我复制了号码,打开微信搜索。 将号码输入进去,点击搜索后, 弹出一个名字让我整个人一愣。 不会吧! 房东怎么会是他? 顿时,我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已经凉了。 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哆哆嗦嗦的点开了房东的头像。 房东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棉麻唐装! 而最有辨识度的则是他那一头纯白的头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我柏木吊坠的棺材铺老板张九爷! 第二十七章 诡房东 怎么会是他? 一瞬间, 我身体内的血液几乎全部凝固了。 胸前的那块柏木吊坠也泛起一丝阴森凉意。 想到玄真大师曾经说过的话, 我赶忙将柏木吊坠摘下来,揣回口袋里。 对方很快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不过好在我的头像并不是我本人, 再加上我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好习惯, 张九爷并没认出我是谁。 他快速发来一段文字: “几个人?” 我回:“一个!” 他说: “规矩都懂吧?” 这话看得我一愣, 心说租个民宿能有什么规矩呢? 莫不是什么暗语? 看来还不能露出破绽。 于是, 想了想便快速编辑一段话发了回去: “来之前,有人跟我交代过,但是不太确定,你再跟我说一遍吧。” 我紧张地盯着手机,手心都出汗了。 很快,对方回复道: “生死由命,后果自负!” 这话说得我一懵,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我怕对方意识到我什么都不懂, 也不敢继续深问, 只好回复道: “好,只住一天,钱怎么付?” 对方很快回复: “我转你!” 他转我? 我更懵了,我住他的房子,他为什么要转我钱呀? 很快,对方便转了一笔钱过来。 我一看,愣住了, 两万! 这是为什么呀? 还没等我弄明白对方的意图,张九爷便再次转来一笔钱, 这次是一万。 两笔加在一起,一共三万块钱。 跟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规矩,事成后付尾款。” 还有尾款? 我这头是越来越大,根本想不通, 为什么住个民宿, 对方不光给我转三万块钱, 还说事成后有尾款? 他说的“事成”,又是什么事成呢? 我很想问问, 但通过张九爷的聊天方式判断, 如果我一问,百分百会暴露身份, 这就很可能破坏我晚上点蜡烛的计划! 于是,我简单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对方也快速回了一句: “房门密码是六个4,多加小心!”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收起手机,我又点燃一根烟在街角抽了起来, 可无论如何还是想不通他话里的意思, 但隐约能感觉出来,这是某种能让他获利的交易行为。 可这又是什么交易呢? 单纯是棺材或者白事的交易,顶多万把块的收益, 也不至于让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根本想不通。 白医生告诉我, 要在晚上那无头女尸死亡的时间,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点燃蜡烛焚烧黄纸人。 所以时间尚早, 我一点都不愿意在这旺福小区多待, 于是就在附近游荡了一下午。 到天擦黑,我才重新回到旺福小区。 小区里还是漆黑一片, 几栋七层高的破旧建筑里, 只有寥寥几户还亮着灯。 我推开旺福小区的破铁门走了进去, 可刚走没两步,就感觉身后“刷”地跟过来个漆黑的人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有可能也是小区居民,便没理会。 可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身后那人影小声喊我名字: “穆乘风?” 这声音十分熟悉,好像是……老仙儿! 我赶忙回头,一看还真是老仙儿。 “你……你怎么跟来了?” 老仙儿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 照着我胸口就是一杵子: “你特么有病啊?打八百个电话不接,都吓死我了!” 这一下虽然不疼,但却让我皱了皱眉。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老仙儿前前后后打了十多个电话, 最近一通就是二十分钟之前。 我捂着胸口,问道: “不是,你怎么追这来了?” “我能不来吗?”老仙儿一脸怒气,“都是兄弟,我能眼看着你自己过来送死啊?”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庞,定了定心神,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民宿太危险,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就在……” 还没等我说完, 老仙儿就气呼呼地把我的手打开: “少废话,来都来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对了,东西都带好了吗?” 我拍了拍上衣口袋: “放心吧,都揣好了。” 老仙儿瞥了一眼我的上衣口袋,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可别误了时辰。” 说着, 我俩一前一后往四单元的方向走。 不知怎的,越往里走, 空气中的焚烧味就越重,雾气也越浓。 走了得有十来分钟, 也没找到四单元的门。 老仙儿似乎走累了,点了根烟抽着: “乘风,这小区怎么这么大呀?还得多长时间能到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仙儿, 又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也是毫无头绪: “按理说应该到了……” “不是,乘风,你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老仙儿又说, “唉,乘风,我总感觉有问题。那白教授起初说跟你是世仇,最开始要杀你,后来又给你支招,让你来这种鬼地方,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是要……借刀杀人呢……” 他这话让我浑身微微一颤。 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白医生口口声声跟我有世仇, 却又教我摆脱无头女鬼的办法。 这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我沉思了一会儿,没回话。 我俩在原地站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 老仙儿突然朝着远处一指: “唉,你看那有个人,咱们去问问路!” 说着, 老仙儿抬脚就奔着远处走去。 我朝那方向一看, 浓雾中间似乎真的站着一个人, 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伸手阻拦老仙儿,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快到那人面前了。 我赶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可还没走两步,就见老仙儿定在了原地。 他停的位置刚好在我和那人的正中间, 背影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所以我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 我见他停住,也放缓了脚步。 这时, 老仙儿猛地转过身,五官都扭曲了, 对我大喊一声: “快跑!” 随后撒丫子就开跑。 他这一跑,让出了对面的人。 我不明所以地仔细一看, 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站在我面前的, 正是已经死去多日、 身体有些腐败的玄真大师! 第二十八章 玄真大师 玄真大师七窍流出的血, 变成暗红色的结痂, 挂在那张水肿发黄的脸上。 一双发白开裂的瞳孔, 毫无神采地挪动着, 他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 脑袋猛地转向我, 两侧嘴角扬起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 接着, 他便极不协调地摆动着那两条僵硬的腿, 朝我飞奔过来。 他跑动的姿势很奇怪, 脑袋对着我,身子却是侧到另一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说句实话,他这一出特别像我那脑血栓后遗症的三大爷。 我没跑,因为我知道这雾有问题, 不管怎么跑,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何况我手里还有这玄真大师忌惮的东西。 想着, 我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柏木吊坠, 直接送到他面前。 果然, 玄真大师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位置, 一个急停就定在了原地。 他明显是感受到了柏木吊坠的存在, 双手挡在自己脸前, 别过头甚至都不敢看我。 虽说我早有准备, 但也没想到这柏木吊坠这么好使。 我拿着柏木吊坠往前又伸了伸, 玄真大师赶忙退了两步。 我心说这玩意牛逼啊。 有了它我不无敌了嘛! 瞬间来自信了, 我举着柏木吊坠直接往前跳了一大步。 距离一拉近, 玄真大师那腐烂起皮的胳膊仿佛被泼了一碗热油, “嘶拉”一声,激起一层白烟。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步, 竟直接退到了一栋大楼的门口。 我抬眼一看,那正是四单元的大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不就找到了嘛。 可我这高兴也只是一瞬,马上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玄真大师虽说怕我手里的柏木吊坠, 但它只是不敢近身。 我总不能一直举着柏木吊坠跟他一起进屋办事吧! 万一到时候我点引魂烛烧纸人时, 他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不好办了。 得想个法子给他弄走。 我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办法。 忽然,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断喝: “敢动我兄弟,看我不打死你!” 接着, 就见老仙儿从身边的浓雾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举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棒子, 直直地朝着我面前的玄真大师砸去。 可也不知道是雾太大, 还是老仙儿眼睛瞎了。 这一棒子抡歪了, 没打着面前的玄真大师, 却直接打到了我拿柏木吊坠的手脖子上。 那力道之大, 一瞬间我都感觉手骨好像断了。 “哎呀卧槽!” 我手一松,柏木吊坠直接掉了。 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也不知崩哪去了。 “你踏马瞎呀?打我干啥,打他呀!” 老仙儿尴尬地一笑: “那个……那个……棍子太粗,没掌握好……” 没了柏木吊坠, 玄真大师也算是解开封印了。 他怪笑一声,腾空一跃朝我扑过来。 我反应也挺快,往下一蹲, 玄真大师直接从我头顶上飞了过去。 说来也巧, 老仙儿的木棒子也刚好从我脑后呼啸而来, 这下正好砸中了玄真大师的面门。 他那张死人脸瞬间被砸得皮开肉绽, 满脸是血。 那木棒子也没好到哪去, 整个都爆裂开了。 木屑崩到我后脑勺上,扎得我生疼。 我望着老仙儿那副无辜脸,骂道: “你特么是故意的吧!我要不低头这一棒子都得给我敲死!” 老仙儿又是尬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失误……失误……” 我也没空理他, 眼瞅着那玄真大师正抽搐着从地上往起爬,就要站起来了。 我赶紧低头找柏木吊坠。 好在,我眼神好使, 柏木吊坠就在我前方不远处, 与此同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玄真大师的一声嘶吼。 便是想也没想朝前一个前滚翻, 忍着手脖子的剧痛直接将柏木吊坠攥在手里, 转身向后一举。 扑过来的玄真大师不偏不倚正好一脑袋撞在柏木吊坠上。 他的额头与柏木吊坠接触的一瞬间, 升起一阵白烟, 整个人都定在了半空中。 伴随着一阵“嘶拉”声和痛苦的惨叫声, 玄真大师就像太阳底下的冰激凌一般, 逐渐融化成一摊暗红色的血水。 小区再度恢复安静, 浓雾也开始散去。 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我站起身颤抖着手, 缓缓将柏木吊坠带回脖子上。 这时候, 我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腕处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了。 老仙儿走过来, 望着地上那一摊逐渐渗入地下的血水, 好奇地问道: “卧槽,这到底是啥玩意儿?不能再回来了吧?” 我揉着手腕瞪了他一眼: “这玩意没你吓人!” 他尬笑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没再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十点了。 我是一阵纳闷儿,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我明明记得进小区时候是晚上八点多, 这不知不觉居然快十点了。 看来这雾不光有让人迷路的功效, 还能扰乱人的时间概念。 时间已不足半小时, 事不宜迟,得赶紧上去办事。 上楼梯这功夫, 老仙儿跟在我身后,嘴里不停嘟囔: “唉,我记着之前你不是说胡半仙不让你半夜照厕所的镜子吗?” “你这仪式跟他的说法冲突啊,不会出问题吧!” 我没理他,还是闷着头往楼上走。 很快,我俩就来到了302的门前。 看着那熟悉的房门, 顿时想起了前几天那段恐怖回忆。 也不知道现在门后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会是那个无头女鬼吗? 还是水箱里的人头? 不得而知。 不管怎样,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住心绪, 输入密码。 随着“滴滴滴”几声,防盗门被打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 我伸手去开门边上的灯, 按了两下却发现没亮。 老仙儿在我身后喃喃道: “咋回事?停电了?看来今天诸事不宜,要不咱回去,改天再来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功能。 手机刚拿出来, 我就发现手机屏竟然是亮的。 原来是来电话了, 我之前调了静音,所以没铃声。 这种紧张时候给我来电话, 我肯定不能接。 正准备挂电话, 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信息, 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电人居然是老仙儿!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电话的是老仙儿! 那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又是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引魂烛 我望着手机屏幕,喉咙艰涩地动了一下。 身后的老仙儿凑了过来: “怎么了?谁来电话了?” 我赶紧按灭屏幕: “我女朋友,妈的这时候来电话,真耽误事儿!” 老仙儿面色阴沉地看向我: “真的吗?我看屏幕上好像有个老字啊?” 他这语气在这漆黑的环境下,略显阴森。 我脑门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吞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呵呵,我存的老婆,那肯定得有老字呀!” “哦……原来是这样啊……”老仙儿的语气有些玩味,“我还以为有人冒充我呢!” “冒充你……”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有什么好冒充的,别开玩笑了……” 说完,我也不敢再看他。 脑袋里开始飞速复盘。 其实一开始我在小区门口遇见老仙儿时, 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了。 先不说他兜里没钱怎么买的火车票, 单说他说话的方式就跟平时不一样。 我认识的老仙儿, 只要一激动,就把“老子”这词挂在嘴边。 这次,他却反常地没提这个词。 还有他对我的称呼。 真正的老仙儿平时都管我叫“老穆”, 这个老仙儿却开口就管我叫“乘风”。 如此看来,一直跟着我的这个, 肯定就是假的老仙儿。 难怪他刚才老拿棒子往我身上招呼呢! 那这假老仙儿跟着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回想起刚才一路上, 他好像都在尝试阻止我完成仪式。 那他跟着我的目的,就是要破坏仪式吗? 有可能。 不行, 不能让他跟我一起进屋,得想个办法支开他。 用柏木吊坠吗? 好像有点冒险, 万一他不是鬼,而是会易容的人, 不怕这柏木吊坠, 我这么一弄,就算是彻底跟他撕破脸。 他要在是个练家子,我打不过他, 这不就误了时辰吗? 就剩十来分钟, 根本没有容错空间。 不能来硬的。 看来只能装傻充愣了。 于是, 我啥话没说,就进了民宿,直接要关门。 可这门眼瞅着就要关上, 却被老仙儿一把给拦住了。 他眼神冰冷地划过我的脸颊: “干嘛?想把我关在外边呀!” 我淡淡地对老仙儿说: “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老仙儿嘴角勾了勾, 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冷冷地说: “那不行,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进去做仪式呢,我得跟着一起进去,万一你出什么事,我还能救你!” 看来这招不行。 我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脱掉外套,“引魂烛和黄纸人你先帮我拿着,我先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危险,也不至于人货两空。” 说完, 我拍了拍外套口袋,冲老仙儿喊了一声: “接着!” 随后故意将那外套顺着楼梯口就往楼下一扔, 外套直接“啪嗒”一声, 掉到了二楼的台阶上。 我看了一眼老仙儿,佯怒道: “你咋不接着点呢,引魂烛别摔断喽!” 老仙儿眼神冰冷地盯了我一会儿, 随后侧目看了眼台阶上的外套,没说话。 我推开老仙儿,就要下楼去捡外套。 老仙儿却是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 让我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说: “我去帮你捡吧!” 说完, 他看了我一眼,便径直朝台阶走去。 我目送着他走到楼梯口, 这才安心, 接着,“哐”的一下, 便将民宿的防盗门关上、反锁。 我打开手机手电功能, 确认民宿里没有其他人后, 便从裤子兜里掏出引魂烛和黄纸人。 其实早在刚进小区看见老仙儿时, 我就有点怀疑他。 因为他平时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 这次上来第一句就问我带没带引魂烛, 这就让我产生了怀疑。 所以, 秉承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 当时我特意拍了拍外套的口袋,告诉他带了。 就是为了误导对方, 让他以为引魂烛被我揣在上衣口袋里了。 现在想想,当初幸好留了这么一手。 不然刚才扔外套的那一下, 那么刻意,他很可能不会上当。 果然,不多时, 我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明显不是老仙儿的, 更像是某种野兽。 随后便是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 “哐”的一声,防盗门传来巨大的撞击, 门缝里的灰尘都飘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又是那种有男有女、不阴不阳的多重声音。 听的人是毛骨悚然…… 我看了眼时间, 还差十分钟就到十点十七了。 于是,赶紧顶住防盗门,拖时间。 门外那有男有女的声音不停嘶吼着: “乘风……不要点那支蜡烛……千万别点,不然你会死的!” 我心说, 你长得就没个人样,我信你个鬼! 门外那东西不停撞着防盗门, 我整个人都被震麻了。 “乘风……你快开门……不要点蜡烛啊,千万别点!” 我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 于是随手拽过身旁的鞋柜抵住防盗门, 就冲进卫生间, 刚把蜡烛摆到洗手台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大胆妖孽,敢在此处撒野!” 有男有女的声音, “死老太婆,你少多管闲事!” 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嘶吼打斗声。 再然后,随着一个巨大的撞击声, 整个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门外恢复了平静。 我赶忙趴在猫眼朝门外看去。 果然,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 正是第一次来民宿时见到的那个精神病老太太。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上, 此时正镶着一具没有皮、血淋淋的人形躯体。 老太太又救了我一命。 我感觉她并不是坏人。 精神病老太太满脸皱纹,对着猫眼说道: “小伙子,你上当了!” 我隔着防盗门问道: “我……我上什么当了?” 老太太那双眼睛像是能看到我一样, 隔着防盗门直直盯着我的双眼: “那张九爷根本不是什么棺材铺老板,他其实是利用这民宿里的怨鬼收魂,你这傻小子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还敢回来!” 第三十章 生魂 “什么?” 她这话说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脑海里瞬间想起租民宿时, 微信上跟张九爷的那段对话, 我一直不明白张九爷意欲何为。 如今听了精神病老太太的话,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怪不得张九爷当时问我懂规矩不。 原来他是在用怨鬼收魂! 对方给我转钱的事也说的通了。 看来他以为我是卖家! 那这么说来…… 我第一次来时,岂不是就被卖了! 而卖我的人,居然是我的女友,柳如烟! 我脑袋都像是炸开了一样。 头皮一阵发麻…… 曾经我一直想不通, 柳如烟这么优秀的女孩儿为什么会主动追我。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我只是她的猎物…… 可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说不通, 就比如…… 我突然想到了柏木吊坠。 于是从衣服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这东西救了我好几次, 张九爷既然要害我, 为什么还给我这柏木吊坠呢? 门外的精神病老太太像是早就看透了我的想法,接着说: “收魂之法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有很多步骤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完成。” “想必他肯定是给了你某些至阴之物,这东西能吸你的阳气,为他所用。” “当你阳气变弱后,就会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想趁虚而入。” 她这么一说,我整个人又是一愣。 她又说对了。 因为自从我戴上这柏木吊坠后, 浑身就发沉, 而且还总能碰见不干净的东西, 比如晚上敲我家门的那个马尾辫女孩! 确实都如精神病老太太所说, 我望着手心里的柏木吊坠,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扔掉。 毕竟这东西确实救过我很多次。 正犹豫着, 老太太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他给你的东西,一般也是能保你命的,你以为他是在救你,实际只是让你能活着重回旺福小区,方便收你的生魂罢了。” 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整个人浑身一抖, 手里的柏木吊坠差点直接掉垃圾桶里。 张九爷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收我生魂…… 突然,我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既然他是想收我生魂, 那为什么还让我去找白医生? 难道他和白医生是一伙的? 那也说不通啊, 毕竟精神病老太太也曾说过, 唯一能救我的人,就是省医院的白医生。 莫非,他俩说的不是一个人? 于是,我问道: “你让我找的那个白医生,是省医院的吗?” 她说: “是,只有白医生能救你的命,而省医院也只有那一个白医生!” 精神病老太太的答案,让我眼前一亮: “那也就是说,我按白医生说的方法完成仪式就有救了?” 精神病老太太沉默了两秒: “不,你完成那仪式,就会死!” 我整个人都懵了。 冷汗顺着脑门流到了下巴上, “这……这又是……为什么?” 精神病老太太悠悠的说: “因为我没算到她居然和你是世仇。所以她告诉你的方法并不是要救你,而是想害你!”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响起了一道炸雷。 这招难不成就是借刀杀人? 我看了看卫生间洗手台上的引魂烛,心中萌生出了退意。 因为,精神病老太太说的话,每一项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我这段时间,如同乱麻一般的心绪,完全捋明白了。 距离十点十七分,只剩下三分钟了。 门外老太太接着说: “现在你就把那引魂烛掰成两节,否则到时间,它就会自动点燃,而你的生魂就会被吸到那面镜子里。” 闻言,我一点不敢耽搁,赶忙跑进浴室,去拿引魂烛。 可我刚准备将那引魂烛掰断之时, 手机上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后背一凉! 给我发消息的人,居然是龙傲天! 他不是压根就没存在过吗? 我记着之前死活也找不到他的微信。 怎么突然又给我发消息了? 我不明所以的点开了那条信息,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不要相信她!” 不要相信她? 这里的“她”指的是谁?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她”肯定是女人。 而我们共同知道的女人,并没有很多。 他说的是柳如烟吗? 还是说……门口的精神病老太太? 如果单论语境来看,大概率说的就是精神病老太太。 可龙傲天又是怎么知道此时老太太在跟我说话的? 我环视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有红点。 应该不是通过监控。 我望向手机, 难道他入侵了我的手机系统,窃听到了? 很快,龙傲天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十点十七分,一定要点燃那根蜡烛,否则你就会死!” 看见这条消息,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一边精神病老太太说点蜡烛会死。 而另外一边龙傲天又说不点蜡烛会死。 我到底应该相信谁的话呢? 我伸出中指用力搓了搓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只有不到三分钟时间, 来分析眼前的局面。 龙傲天似乎用某种方法篡改了我的记忆, 让我误以为真有这么个高中同学。 可实际他并不存在, 他到底是谁,现在都是个谜, 而且,他还让我去找胡半仙这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的行为看起来并不做好! 眼下他又让我点蜡烛…… 我该不该相信他? 再说精神病老太太, 虽说旺福小区遇害的人生前都见过她, 但她却两次救下了我。 她的行为看起来确实是好的。 但她却极力想阻止我,让我不去点燃这支蜡烛。 如果这么看来, 我更应该相信精神病老太太, 而且她说的那些事情,都有根有据。 难道,我真要掰断这根蜡烛吗? 不对…… 我忽然想到那冒充老仙儿的无皮怪物。 那东西好像也不想让我点燃这根引魂烛! 如果我掰断蜡烛, 岂不是正中了它的下怀? 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眼看着离十点十七分已经不足一分钟。 我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门外的老太太一直念叨着, “快,时间来不及了,快掰断那根蜡烛!” 龙傲天也是不停给我发着消息: “别信她的话,十点十七分一定要点燃那根蜡烛!” 第三十一章 招鬼 看来,只能用这招了。 我心里想着, 便把引魂烛放在洗手台上。 我站在浴室看着角落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首字母是L, 引魂烛的首字母是Y。 那垃圾桶为一, 引魂烛为二。 我心里默念着缓缓睁开眼, 嘴里边念咒语, 边分别指向垃圾桶和引魂烛: “小,熊,炒,豆,越,炒,越,臭!” 最后, 手指定格在了引魂烛上。 好吧,天意如此! 我冲进浴室,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燃引魂烛。 白色的灯芯接触到火, 瞬间引燃,发出一种诡异的绿光。 在绿光的照耀下, 镜子中的我看起来异常恐怖。 与此同时, 防盗门外传来老太太的一声叹息: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 我心说, 这词咋这么熟呢,感觉下句就在嘴边。 我正准备把下句唱出来, 老太太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怨鬼缠身,神仙难救,好自为之吧!” 这话说完,防盗门外便没了动静。 她这话说的我都有点犹豫了。 我望着镜中自己那张绿色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烧掉那个黄纸人。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是龙傲天发来的微信: “好了,差最后一步,就能破了这咒,快,别犹豫了,烧掉纸人!” 我望着手机屏幕,沉思了片刻。 事已至此,既然做出选择,就坚持到底。 想着, 我就将那写着无头女鬼生辰八字的黄纸人放到引魂烛上。 黄纸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就像活了一般, 在我手中剧烈挣扎起来。 当火接触到黄纸人的一瞬间, 我就松开了手。 黄纸人在绿色火焰中不停挣扎扭动, 不大一会儿便迅速萎缩成一团灰色的小球,掉到引魂烛的蜡油之中。 接着, 那烛火的颜色从绿色逐渐转变成了白色。 太神奇了。 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白色的火。 而且, 那蜡烛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燃尽。 我正惊讶于眼前的景象。 突然, 我注意到镜子中马桶后面的水箱盖动了一下。 我这心脏咯噔一下, 赶忙回头朝着水箱的方向看。 可那里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再回头看向镜子, 猛地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 我喉咙艰涩地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我下意识擦了一把汗, 这一擦我更害怕了。 因为,镜子中的自己根本没动, 一直保持着一副平淡面孔注视着我。 我腿都被吓软了,赶紧想往浴室外跑。 可这刚一抬脚, 只听“哐当”一声, 浴室的推拉门瞬间就关上了。 我疯了一般地对着门猛踹两脚, 我都懵了, 要知道这推拉门可是玻璃做的, 我一东北汉子, 用尽全力猛踹两脚, 就算是钢化玻璃, 也不至于纹丝不动吧。 我正研究怎么跑, 这时候余光就瞄见镜子里的马桶水箱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一样, 掉到了浴室的地上。 接着, 就看见一只干枯惨白的胳膊从水箱中伸了出来。 “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也在我的耳边传来。 房间的温度好像也跟着降了十几度, 我这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而镜子中的我,就像是定住了一样, 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水箱中又伸出一只手, 两只骨瘦如柴、上面布满暗青色血管的手,开始四处摸索。 随后两只手伸出来老长, 分别按住浴室两侧的墙壁, 一用力, 一个冷白皮女人从水箱里钻了出来。 她的整张脸都被湿漉漉的漆黑长发包裹住, 看不清面容。 随着她的出现, 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很快, 它整个人都从水箱里钻了出来, 身体无比僵硬地一步步朝着镜中的我走去。 中途我还看了眼现实中的水箱, 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一切似乎只出现在镜子中。 那女人来到镜中那个我的身后, 缓缓爬上我的后背。 与此同时, 现实中的我整个人周身瞬间一冷, 双肩也是跟着一沉, 就好像也背着一个人一样。 我这浑身上下已经哆嗦得不行了, 感觉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肩膀, 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好扭头再次看向浴室的镜子。 只见镜中女人已经完全趴在我的背上, 双手环抱地搂着我的脖子, 两条腿也是从后面环扣在我的腰上。 那两只冷白皮玉足看着还有些可爱! 不对, 我赶紧晃了晃脑袋, 甩掉这跳脱的想法。 什么都玉只会害了自己。 女人的头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看着镜子中的场景,都快特么吓尿了。 突然,浴室里黑了两下, 光线一点点开始变暗。 我侧头一看, 洗手台上的那根引魂烛马上就要烧没了, 白色烛火闪了几下, 最后的微光也没有了。 整个房间都陷入到一片黑暗。 我都麻了, 靠着浴室门坐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这时, 就在我右侧的耳边, 也就是镜子中那女人趴着的位置, 突然传来一个十分清晰的女人声音: “谢谢你……” 随后,只听“滴”的一声,浴室的灯亮了! 我紧张地望向四周, 浴室里没有任何变化。 我又看了看镜子。 好在,镜中的场景也都恢复如常。 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在地上瘫了一会儿, 才算是缓过来一些。 我浑身酥软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镜子里那张满头是汗、惨白的脸, 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我心说,这特么是选错了吗? 反正也有情可原, 毕竟我过完二十四岁生日之后, 就特么没选对过。 洗手台上的引魂烛已全部燃尽, 只剩下一摊蜡油。 我洗了把脸,便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的灯也是亮着的。 现在我腿软, 暂时不能出门, 万一碰见什么鬼呀神呀的, 我想跑都跑不了。 想着, 我就心有余悸地躺在了民宿的床上。 我打开手机, 看到了龙傲天又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这混小子当初要是去找了胡半仙,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还好你命硬,这一劫算是被你生扛过去了。” 这就算扛过去了? 可刚才我明明看见那女鬼爬上了我的后背呀。 正想着,龙傲天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你身上的事儿,还没完呢。” 第三十二章 咒中咒 还有事? 他这么一说, 我瞬间就想到了花圈上柳如烟那张遗照。 难不成,他说的是柳如烟? 柳如烟到底是人是鬼? 此时, 我已经缓过来点了, 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门外的老太太已经走了, 现在能解释这一切的人只剩下给我发消息的龙傲天。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 于是,我问道: “我压根没有叫龙傲天的同学,你到底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一条消息: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 “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你慢慢会懂的,我快没时间了,你只要记着回去后,一定要再去找一趟胡半仙,他会帮你渡过下一劫!” 下一劫? 握草, 我心说,我特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咋这么多劫呢? 还有,那胡半仙哪是活人啊! 我快速回道: “还找个屁的胡半仙,我听警察说,两个月前他就已经被电死了!” 发完这句话, 等了半天,龙傲天都没再给我发信息。 这就是他所谓的没时间了? 为什么没时间? 还有他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又是什么意思? 是穿越吗? 他是未来时空的我?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休息了得有半个小时, 便起身准备离开这。 因为我也没法确定这民宿是不是真的没危险了。 临出门前, 我趴在猫眼上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 甚至墙上的那具无皮怪物也不见了。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四下望了望, 确认安全后,我才出了门。 我这一路是连跑带颠地跑出了旺福小区, 又连续走了两个街区才算是打到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一切都顺利无比, 我连夜坐火车回到了C市。 下火车已经是凌晨五点。 我在火车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打车去桂林胡同看看。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做个了断。 如果一直不明不白的被这么缠着,我后半辈子就别想过正常生活了。 无论那胡半仙是人还是鬼,今天我也得见一见。 哪怕他是鬼! 我也不信这大白天的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早上的桂林胡同,还是很热闹的。 两旁的店铺都已开门。 不少老头老太太在街上溜达,有买香烛的,还有找人算卦的。 我穿过人群,一路来到了位于桂林胡同深处的“胡半仙命理馆”。 不出我所料,卷帘门拉的是严严实实,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在门口敲了很长时间,也没人回应。 正打算找找附近有没有后门或者窗户什么的,翻进去看看。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声音。 “小伙子?你这是找谁呀?” 我回头一看, 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娘, 大娘拎着个布兜子, 里面还装着不少的香烛纸钱。 我礼貌回应道: “大娘,我是来找胡半仙的!” 我这话刚说完,那大娘马上眉头一皱,满脸警惕。 “小伙子,你不知道吗?头段时间那胡半仙就被电死了,说是泄露了天机,被天罚了,现在这家没人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大娘说的这些话,之前听赵铁柱说过。 我还算是了然于胸的, 至于那胡半仙到底是否泄露了天机,我也没法确定。 不过,听她说这屋里没人,就更加深了我偷着进去看看的想法。 可我也不能当着大娘的面干这勾当,她别在把我当成了小偷。 于是,我就跟大娘道了声谢,假装要走。 可这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咔哒”声。 回头一看,卷帘门升起来了。 冷气顺着门缝嗖嗖的就冒了出来。 门竟然开了! 我这心里顿时一紧, 赶忙后退了一步。 卷帘门刚升到一半,里面就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老王太太,你这嘴是真毒啊!我拒绝你儿子的追求,你就到处造谣说我胡家没人了是吧!” “当年我爷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家迁坟,给你儿子改运,你都忘了!” 闻言,大娘浑身一颤,冲着门里讪讪一笑,啥话没说转身就快步跑了。 这下给我整一愣,刚要追过去问问大娘咋回事,胡半仙命理馆就走出一个女孩儿来。 这女孩儿梳了个潦草的低马尾。 身高1.65左右,体态纤细,往门口这么一站,把屋里那点仅存的光线挡了个严实。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下摆随意塞进浅蓝色牛仔裤里。 脚上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学生气。 但那张脸却偏偏生得极为漂亮, 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没晒过太阳, 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干净脱俗的味道。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睛。 灵动得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 她靠在门框上,也不急着说话,就这么歪着头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我右手的手背上。 她只看了一眼,便抬起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向我。 “穆乘风?” 我微微皱眉,“你认识我?” “呵!”女孩冷笑一声,挑眉说道:“现在的小辈儿真是忘恩负义,刚帮着度过一劫,扭头就忘……” “什么?”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指着她问:“你就是给我纸条的胡大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胡家胡小灵!” 女孩儿抱着膀一脸骄傲的仰起了下巴。 “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是什么事儿?” 这小女孩儿看着就是一副学生模样, 说话却是老神在在的, 要不是她叫出我的名字,我还真有些怀疑,她是假冒的。 我朝着屋里望了望,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于是,我就客气的说道: “胡大师,不瞒你说,我刚解决完民宿那件事,可是龙傲天却说我身上还有别的事,让我在来找你一趟……” “解决?呵呵,你那事压根没完!” 胡小灵冷笑着说。 “没……没完?”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真跟龙傲天说的话对上了,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怀疑是他俩提前串通好的。 我正准备在探探龙傲天到底是谁,跟眼前这胡小灵又是什么关系。 忽然胡小灵眼神一凛,警惕的望向我身后不远处。 我赶忙是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去看,却是只看见远处有几个行人,没发现任何异样。 胡小灵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严肃的说: “快进屋!” 第三十三章 解惑 我将信将疑的跟着胡小灵进了那间满是冷气的昏黄屋子。 她转身关上门后,拉着我坐到了房间中间的八仙桌前。 她就坐在我的对面, 却依然没松手。 我试着往回抽了抽,对方力气大的惊人,我竟没抽回来。 我有些纳闷儿的望向她, 却发现她一脸坏笑的望着我,那笑看的我心里瘆得慌,后背直冒冷汗。 “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胡小灵眼神阴冷的望了我一会儿,说道: “你以为民宿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你……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胡小灵手稍微一用力,我的手便顺势翻转摊开,她朝着我掌心一指,“看见这股黑气了吗?你已经被彻底缠上了!” 我朝着她手指的位置一看, 我这掌心还真有一抹淡淡黑色。 我紧张的语气都变了调, “这是怎么回事?白医生不是跟我说,只要点了那引魂烛就没事了吗?” 胡小灵松开了我的手,冷冷一笑。 “引魂烛的作用是把困在结界中的魂魄引导出来,至于引到哪……那就说不准了……” 说着, 胡小灵伸出那白皙的手指,指向我, “你是天生的纯阳之体,正是鬼魂的好居所!” “你……你的意思那鬼现在就在我身体里?” 胡小灵那灵动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 笑着说: “准确的说,它就趴在你的背上!” “什么!” 这话可是给我吓冒汗了,连头都不敢回了,赶忙问: “那我该怎么办?” 胡小灵并没急着回答我的话, 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随后自己又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杯,没急着喝。 三根纤细的手指捏住茶盖, 沿着碗沿轻轻滑了两圈。 “其实,这鬼在你身上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起码目前来讲,她还能帮你!” “还能帮我!怎么帮?” 我看着胡小灵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都要尿出来了。 胡小灵吹了吹茶叶沫子, 轻轻抿了一口茶, “接下来你会有一大劫!” “啥?”我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民宿的事儿还没完,这又有什么大劫呀!” 胡小灵将杯盖盖回去,轻轻将茶杯放回桌上。 “这即是劫难,又是机遇,你帮别人渡劫,别人也自会帮你渡劫!” 握草,我脑袋都要炸开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能把话说清楚吗? 我心里这么想, 嘴上却是完全不敢说出来。 毕竟是有求于人,可不能把人得罪喽。 我仔细想了想。 眼下,我最急着弄清楚的其实就几件事: 第一,柳如烟到底是人是鬼,她的遗照是怎么回事。 第二,龙傲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篡改我的记忆。 第三,我这劫难啥时候能过去,该怎么摆脱民宿的女鬼。 今天在胡小灵这,我必须得问个清楚。 我正琢磨着先问哪个。 胡小灵望着我,嘴角轻轻一勾。 “你的问题,我都了然,但以你现在的认知,短时间也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不如就等你渡过眼下这一劫后,再来找我,我自会给你解释!” 她这话一出口,我整个人一惊, 不自觉抬眼望向她那张清纯无比的俏脸。 她长了一副单纯的学生模样, 却能读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崴。 太可怕了!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清奇的想法。 她这读心术读的是我心中的文字,还是画面呢? 如果我想画面,她会知道吗? 我盯着胡小灵,脑海中刚闪过一个画面。 她的脸猛地就泛起一抹红晕, 随即她目露凶光, 抬手就揪住了我的耳朵。 她下手很重,我感觉耳朵好像都快被她给揪下来了。 我疼得都想骂娘了。 “嘶,唉唉,疼,你快松手!” “你在敢乱想,老娘把你耳朵薅下来泡酒喝!” 我疼得连连摆手, “好好好,我不想了,不想了,还不行吗?” “哼!” 胡小灵咬牙冷哼一声,这才松手。 我捂着热辣的耳朵,揉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一些。 可说是这么说, 但人的想法是很难被控制住的。 心理学有个白熊效应,说的就是越不让你想什么,你偏会想起什么。 我是普通人,自然也摆脱不了心理学。 我这一抬头,心里顿时又不自觉浮现出一些画面。 胡小灵望着我的眼睛,“腾”的一下,脸瞬间像红苹果一样。 她咬牙切齿的站起身踩着凳子,一步跨上八仙桌,抬起脚就要朝我脸踢。 我这赶紧伸手去挡。 可那脚却是停住了,迟迟没有抡过来。 我有些纳闷儿的抬眼看向胡小灵, 发现此时她正警惕的盯着房间侧面的窗口。 “有东西来了!” 我顺着她目光朝窗口一看,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胡小灵缓缓从八仙桌上跳下来,转身面朝窗口方向,嘴里快速说道: “时间来不及了,今天就先聊到这,为了保险起见,我教你段口诀,你留着防身!” 我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窗口,那里通向的应该是一条过道。 不过我完全没看到任何异常。 “现在就记!”胡小灵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 胡小灵见我做好准备,一字一顿念到,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卫,魂魄和同。长生久视,塞灭邪凶。与天同祖,变化无穷。急急如律令。” 我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这是太灵九宫咒,你要是遇险了,就默念此咒,能稳定心神,驱邪避凶,不过你得记住,这咒会瞬间调动你全身的阳气,切不可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说完,胡小灵一指门口。 “你快走吧,那东西是冲我来的!” 我纳闷儿的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其他东西,于是问道: “啥东西啊?” 胡小灵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一冠道!” 我一愣,“啥?一冠道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快走吧,别在这耽误事儿,等你过了大劫再回来找我。” 我刚想问大劫到底是什么, 便是不明不白的被她推出了门。 刚一出门, 那电动卷帘门便是缓缓落了下来。 屋里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我心里更是一阵迷糊。 这次来,不光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更懵逼了。 胡小灵口中的大劫到底是什么? 一冠道又是什么呢? 一冠…… 一…… 这时候,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玄真大师死后,桌子上的那条血线。 那是……数字“一”吗? 第三十四章 一冠道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一冠道害了他? 可一冠道到底又是什么呢? 不得而知! 我在附近吃了个早餐,便是打车回家了。 到出租屋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 就想赶紧躺床上狠狠地补一觉。 可这一进屋我就发现不对劲! 屋里太乱了,像是进贼了一样。 茶几、电视柜都翻倒在地, 衣柜的门全是打开的, 里面的衣服和被褥散落得到处都是。 厨房的凳子都碎了。 更让我吃惊的是,地上居然有血迹! 我这心里瞬间就揪了起来。 难不成是老仙儿出事了? 如果是他出事,那又是谁干的呢? 我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每晚都敲门的高马尾女孩。 不对, 应该说是女鬼! 难道是她? 可我已经帮她报警了,她为什么还要弄老仙儿? 难不成她就是胡小灵口中提到过的大劫? 不管怎样,遇见这种事, 我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打开手机报警。 我这边刚输入110, 还没等拨出去,就来了个电话。 我定睛一看,来电人居然是老仙儿。 我心中一喜,赶忙接起电话: “老仙儿,你特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哼,他确实出事了!”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 我心瞬间一沉: “你是谁?你把我朋友怎么了?” “呵呵……”男人冷冷一笑,“昨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俩是塑料兄弟情呢。” “少特么废话,快说,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的语气还是不急不躁: “呵呵……脾气还挺大。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要还想见到活的,就自己一个人来城南烂尾楼;如果不想要活的,你也可以选择报警,随你心情。” 男人平淡的语气, 让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对方真的敢杀人! 我赶紧说道: “我自己去没问题,不过你得让老仙儿跟我说两句话。” 男人笑了一声: “满足你。” 随后, 我就听见电话听筒传来一阵老仙儿的“呜呜”声, 像是嘴被堵住了一样。 接着,他嘴里的东西被拿掉了。 “老穆,别管我!你快跑,跑得越远越好,他们不是你能对付了的……额……” 一阵叫骂声打断了老仙儿的话: “草拟吗的,让你话多!” 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和老仙儿的哀嚎。 给我急的,手机都要被我给捏碎了, 我冲着电话喊道: “别……别打了……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都给你……”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的命也不值钱,我怕要多了你不来。这样,你就先带个十万吧!” “好,好,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就带钱过去!” 我这话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顿时,我就发了愁, 该上哪弄十万块钱去呢? 我这几张信用卡加一起也就能借出来五万, 加上昨天张九爷给我的那三万所谓的定金, 也还差两万。 我正研究着应该管谁再借两万。 忽然,手机里来了一条微信。 我点开一看,是张九爷发过来的: “先生真是厉害,居然破了这阴阳离魂阵!” 我特么都懵了, 心说这阴阳离魂阵又是啥玩意儿呀? 我也没空理他,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弄钱救老仙儿。 刚退出去准备找人借钱, 张九爷又发来了信息。 我正准备略过, 却发现这是一条转账信息。 我点开一看,张九爷转过来两万。 心中一喜,正好够赎老仙儿的。 刚打算接受, 张九爷又发来一条转账,又是两万。 接着是一条消息: “这是尾款,我这还有别的活,先生想不想尝试尝试?” 我心说还尝试个蛋啊! 收完钱就没再理他了。 还是救老仙儿要紧, 我赶紧在楼下银行把钱取出来。 张九爷给我七万,信用卡借了三万,加一起正好十万。 我看着手里这十万块钱,心里就不是滋味。 心说,我这命里没财呀,钱在我手里根本就留不住。 我一个人打车来到了城南那片烂尾楼。 这附近都是大片大片的空地, 只有一栋建到一半没完成封顶的楼房矗立在那里。 我快步走进去, 离老远就看见老仙儿一个人被绑在中间的凳子上。 我赶紧冲过去,想给他解开。 可这刚跑一半, 就见四周的几堵墙后走出来十多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大汉。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西服内搭黑衬衫、梳着美式前刺发型的帅小伙。 我皱了皱眉, 心说这人我不光没见过, 老仙儿也没提过, 我俩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呢? 帅小伙嘴角勾了勾, 冲我一摆手, 他身后的那群大汉就挥舞着铁棍和砍刀朝我冲了过来…… 我将十万块钱散开往那群人脸上扬去, 转身就跑。 可刚跑到门口, 后面就围上来五六个大汉。 我没地方跑,只好跟对方扭打起来。 俗话说得好,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面此时少说得有八十多手。 很快,我就被这群人控制住了, 架到了领头那帅小伙的面前。 帅小伙优雅的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块黑色手绢, 弯下腰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伤, 玩味地说道: “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来,我是该夸你勇敢,还是该说你蠢呢?” 我被打的有点迷糊了, 右眼眶子肿得厉害,身上又疼又麻, 浑身使不上劲儿。 但还是强撑着挤出来一个笑: “我说兄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俩到底哪得罪你了?” “呵呵……”帅小伙将带血的手绢轻轻塞回西服内兜,直起身子,“行,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完,他就对着身后的人群摆了摆手。 很快,从人群里钻出来几个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我见过, 就是前两天打砸面馆被我和老仙儿收拾的光头。 光头瞪着个大小眼走过来, 揪着我的头发上来就是一耳光: “你不叫宽城老仙儿吗?这回不牛逼了?” 这一巴掌都给我打耳鸣了, 缓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 心说, 这人特么眼睛瞎就算了,记性还不好, 我哪是宽城老仙儿啊。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既然栽到对方手里了,那就得认。 我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冷冷地看向他。 光头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特么还敢瞪我!” 说完,他伸手还想打。 我闭眼咬牙准备硬挨这一下, 可等了半天,他的手却是迟迟没有落下。 我有些纳闷地睁开眼, 只见光头手就定在半空中, 两只肚脐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我的肩膀,嘴张得老大, 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第三十五章 林家有鬼 “刀哥,你咋了?” 身边的一个黄毛推了推光头。 光头这才回过神来, 脸色铁青地吞了口唾沫, 一句话都不敢说, 缓缓躲到了帅小伙的身后。 帅小伙疑惑地看了看我, 随后又将目光对准光头: “说吧,你想怎么处理他俩?” 光头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了。 他缩在人群里,哆哆嗦嗦也不敢看我。 帅小伙眉头一皱,抓着光头的后脖梗子, 就把他薅到了我的面前: “我特么问你话呢!你想怎么处理他俩?” 光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感觉他都快尿出来了, 头也不抬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放了吧……” “放了?” 周边的一众小弟都是一阵疑惑。 帅小伙抬起脚就将光头踹倒在地: “我林家的人,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吗?” 随后帅小伙目光病态地看向我, 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一人剁一只手吧!” 说着,一脚将老仙儿坐的椅子踢翻, 抢过身边人手里的砍刀就要剁老仙手。 他这砍刀举过头顶, 我不忍看下去,赶紧闭上了眼睛。 忽然,帅小伙的身上传来一阵歌声: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原来是他来电话了。 这手机铃声有点违和。 帅小伙放下刀, 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手机,缓缓接起。 对面也不知说了什么, 电话这头的帅小伙脸上顿时写满了焦急。 他来回踱步,直抓头发, “他不是说百分百能救我妹妹吗?”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 帅小伙又是沉默了一会儿,瞪着眼说: “赶紧再去给我找大师,我妹妹要是出了事,我特么把你们全杀了。” 说完, 帅小伙便把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踩得稀巴烂。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 帅小伙就自己在原地不停发疯,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就静静看着他。 我心说, 这人脾气咋这么大呢,不能是超雄吧? 不过, 眼下我得想办法先把我和老仙儿保下来。 这虎小子看着好像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可该怎么办呢? 我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思考帅小伙刚才那通电话。 他提到了大师和妹妹, 看来应该是帅小伙的妹妹中邪了, 我脑袋灵光一闪, 顿时感觉我和老仙儿好像还有一线生机。 我连忙说道:“我们能救你妹妹!” “你说什么?”帅小伙一脸吃惊地扭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有怀疑、有不安、还有一丝……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朝着老仙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是宽城老仙儿,专门看事儿的,对付邪病,是我们的专业!” 帅小伙先是眼前一亮,随后面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他并不相信。 这时,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光头说话了。 他吞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 “啊对……他们确实是看事儿的,在宽城那一片挺有名……” 帅小伙冷冷地看了光头一眼, 后者赶忙低下头退回人群。 随后,帅小伙再次看向我: “我生平最恨别人骗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招,否则……”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我的双眼。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过度解释, 那样反而露馅。 于是,我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呵,信不信由你……” 帅小伙望着我沉默了两秒, 随后对着周围人一挥手: “带回去!” 随后, 我和老仙儿脑袋上就被套上黑布蒙了起来,塞进车里。 这车晃晃悠悠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到地方了。 我俩被押下车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很冷,就像进了冰窖一样冷, 我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好像是那种屠宰场的冷库。 我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我的缓兵之计被他们给识破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 离老远就听见一个男人粗犷的嘶吼声: “别拉着我,我要吃,让我吃!” 我被人推着往前走, 离得越近那声音也是越清楚。 停下后,头上的黑布被摘下来。 我这才发现此时我和老仙儿正站在一座欧式装修的豪宅房间里。 这里应该只是个卧室, 但放眼望去,却足有一百多平米。 我俩对面围满了人, 有穿西装的、有穿道袍的、还有僧人打扮的。 床边还围着几个仆人。 在他们中间是一张欧式大床, 上面似乎躺着个人。 我视线越过人群往床上一看。 眼前的一幕,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薄纱睡裙、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的黑长直漂亮女孩被用束缚带绑在那张奢华欧式风格的大床上。 她的枕边, 躺着一只被啃到只剩一半的贵宾犬。 此时, 女孩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牙上满是鲜血。 嘴里还不停的发出粗犷男人的声音: “让我吃,让我吃!” 这女孩儿明显就不是正常人, 大概率是被鬼附了身。 帅小伙一脸焦急地小跑到床边, 蹲下身轻抚黑长直女孩儿的头: “天爱,别怕,哥哥在呢!” 站在床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五十岁老头, 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少爷,小心啊……” 这话还没说完, 黑长直女孩猛地一口咬在帅小伙的手上。 见帅小伙被咬, 身后的几个人赶忙要上去帮忙, 帅小伙眉头只是微微一皱, 伸出另一只手拦住众人, 一脸怜爱的看着黑长直女孩儿, 任由对方撕咬自己的手。 我心想, 这人怕不是变态吧, 手都被咬得血肉模糊,还面色如常。 没一会儿, 黑长直女孩便从帅小伙手上撕下一块皮肉,疯狂吞咽起来。 帅小伙一脸淡然的收回手, 接过身边仆人递来的毛巾包住伤口,冷眼看向管家: “说能百分百治好我妹妹的大师呢?” “已经吓尿了!”管家朝着角落一指。 那里瘫坐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人。 帅小伙对着身边壮汉冷冷地说: “让他跪着爬吧!” 道袍中年人闻言,瞬间精神起来, 赶忙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多谢林少爷开恩,多谢林少爷开恩……” 说完就跪在地上开始往门口爬。 可还没爬两步,就被帅小伙拦了下来。 道袍中年人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帅小伙, 哆哆嗦嗦地说: “怎么了?林少爷,需要我从你的胯下钻过去吗?” 帅小伙阴冷一笑: “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把你两只小腿卸了,让你以后只能跪着爬!” 第三十六章 鬼上身 这话说完,便走上来两名壮汉架起道袍中年人拖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屋外便伴随着几声中年人的哀嚎传来刀剁骨头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吞了口唾沫, 心说,这货太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居然敢对他人进行重伤害! 这可是重罪啊! 这时, 帅小伙扭头看向身旁一名穿着黄西装的人: “洪道长,连你也治不好我妹妹吗?” 洪道长嘴边长了个手指盖大小的黑痦子,看着很恶心。 他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看了,附在小姐身上的邪祟凶悍至极,普通法器很难对它产生效果……” 帅小伙的眼神逐渐黯淡: “告诉我,怎么才能治好她!” 洪道长叹了口气: “如果能找到这鬼的尸首,我倒可以试着超度一下,看看能不能了了它的心愿,化解它的怨气。不过……” 洪道长欲言又止。 帅小伙眼神冰冷地盯着洪道长: “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洪道长眉头紧锁,“不过就算找到尸首,我做法超度也需要时间,小姐如果一直无法恢复清醒,恐怕很难撑过今晚……” 一听这话,帅小伙面色瞬间一沉,冷眼看向洪道长: “不行,你必须得救我妹妹!我妹妹要是出事,我会让你陪葬!” 我明显感受到洪道长浑身一颤, 显然他也有些怕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调整过来,吞了口唾沫,语气平和的缓缓说道: “林先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妹妹目前这种状况,别说是我,就算全东北也没人能让她快速恢复神志……” “我不管!”帅小伙大喝一声,打断对方的话,“东北的大师不行,就给我找其他地区的大师!总之必须治好我妹妹!” 说着,帅小伙朝着身后那群壮汉一指, “现在去财务每人领二十万,动用你们所有的关系,以最快的速度把有名望的大师都给我找来,如果不够随时找财务要钱!” 那群壮汉一点不含糊, 点点头就准备出去。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优雅的声音: “慢着!”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红色包臀裙、梳着波浪齐肩发的性感美女扭着屁股从卧室外走了进来。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后, 眼神最终落在了帅小伙脸上: “达令,洪道长已经是东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师了,能跟洪道长媲美的,也就只有玄真阁的玄真大师,不过他前几天就已经失踪了。” “以咱妹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你这么兴师动众,岂不是白费力气,要我说就依了洪道长的话,先去找尸首!” 波浪发美女的几句话, 让走到门口的几名壮汉不知如何是好, 纷纷回头望向帅小伙。 帅小伙面色通红地瞪着波浪发美女, 腮帮子动了两下, 显然被这两句话气的咬牙切齿。 按林姓帅小伙的脾气, 波浪发美女此时说这种话, 想必是要挨巴掌的。 我就抱着膀靠在墙边等着看好戏, 出乎我意料的是, 帅小伙闭上双眼吞了口唾沫后, 长出一口气,嘴角挤出一抹笑: “亲爱的,你说的是对的,我差点就冲动了。” 波浪发美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洪道长: “洪道长,这邪祟的尸首怎么找?” 洪道长闭目揪了揪黑痦子上的一根毛, 另一只手不停掐算一会儿,说道: “天市垣正西有血光冲煞,那邪祟的尸首,极有可能就在四环外西南方的那片柳树林子里!” 波浪发美女点点头, 对着身旁的一众壮汉冷声说道: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按洪道长说的去找?耽误了林小姐治病,拿你们几个开刀!” 这话一出, 一众壮汉赶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 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帅小伙咬着牙, 眼眶通红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波浪发美女缓缓走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达令,对我的处理不满意吗?” 帅小伙眨了眨眼,强挤出笑: “没,你处理的很好。” 说着,他又看向洪道长, “这件事就拜托洪道长您了。” 洪道长眯着眼,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事儿吧,我尽量给你办好,能不能成,就得看林小姐的造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小姐的事,东北这一片除了我,别人根本整不了。” 洪道长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我一看壮汉们都走了, 其他人的视线也不在我和老仙儿身上, 就琢磨着怎么偷溜出去。 我看门口没人, 就一点点挪到门边,刚准备叫老仙儿跑, 突然,我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谁说整不了?” 房间里余下的众人闻言, 纷纷把目光投向我这边。 我也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鼻青脸肿的老仙儿半靠在墙上, 一脸不屑地看着洪道长, 显然,刚才那声喊就是他发出来的。 我一阵无语。 心说,哥们儿你别没事找事啊。 那姓林的小子都把咱俩忘了, 找机会跑了才好,你这不是提醒他吗? 但这些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根本不敢说出口。 洪道长上下打量了老仙儿一圈,笑呵呵地问: “这位是?” 老仙儿一抱拳, 门牙之前被打掉了一块, 说话直漏风: “在下就是宽城神算子老仙儿!” “宽城神算子……老仙儿?没听说过。”洪道长微眯着眼,用手搓了搓痦子上的毛,“不过,这位道友确实有点不自量力了,依林小姐眼下的情况来看,想短时间想让她恢复神志,根本没可能!” “呵呵……”老仙儿轻蔑一笑,“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波浪发美女眼神冰冷地瞥了老仙儿一眼,说: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们林家可不是你能随便吹牛的地方!” “呵呵……”老仙儿笑着摇了摇头,“放心,要是做不到,你就把我俩拉出去喂狗。” 说着,还指了指我。 我心说,我靠,你想死别拉上我呀。 波浪发美女表情阴冷地笑了笑: “行,你今天要是做不到,我肯定满足你的愿望!” 洪道长也让开身位, 对着老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心里直打鼓,老仙儿把话说的这么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时, 老仙儿上前一步,满脸自信地微微一笑: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随后, 头都没回地朝我一摆手, “老穆,上吧!” 第三十七章 驱邪 “啥玩意儿?”我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吹了半天牛,最后让我上啊?” 老仙儿侧头看向我,偷偷眨巴了几下眼。 我心说,你现在眨巴眼睛有个屁用, 我哪会治这病呀! 波浪女抱着手冷笑道: “怎么了?嘀咕什么呢?现在承认自己不行,还来得及!” 我一看这波浪女给了台阶, 刚准备下,那个姓林的帅小伙开口了。 “你之前说过能救我妹妹,好,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们要是救得了我妹妹,就算是我林天寻的朋友,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要是救不了,呵呵……” 叫林天寻的帅小伙眼神瞬间阴冷下来,扫过我俩的脸。 那眼神看得我浑身发毛。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今天要是救不了, 我俩的死法可能比喂狗还惨。 眼下真是被逼到份上了,不上也得上。 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紧张, 故作镇静地说: “这个事,其实不难!” 我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同时一愣。 尤其是洪道长, 眉头皱得很深,不停地上下打量我。 我脑门全是汗,内心都快崩溃了, 脑袋飞速运转,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还是用胡小灵教我的太灵九宫咒吧, 可我也没背下来呀, 总不能看着手机念吧! 那也太露怯了! 而且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有点太冒险了。 想来想去, 决定还是得想办法先把房间里的人都清出去, 尽可能创造个独处环境, 在慢慢尝试! 我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 环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 “我的治疗办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属于秘术,众人不便在场,你们都先出去吧!”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动, 最后纷纷看向林天寻。 林天寻沉默了片刻,刚要迈步带人出去, 波浪女突然开口了: “你不会是想趁着我们都出去,对小姐行不轨之事吧!” 这话一出, 林天寻定住脚步,扭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瞄了一眼床上被绑着、满嘴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黑长直美女。 心说,这女孩儿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这种时候谁敢有非分之想? 这波浪女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能说出这么奇葩的话? 我想了想,朝着老仙儿一指: “房间里不止我和林小姐,老仙儿也得留下。” 波浪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怎么?有好事也忘不了和自己兄弟一起分享?” 我真是无语了, 心说这女人到底是谁, 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被她这么一搅和,我脑细胞明显不够用了, 求助般地看向老仙儿,岂料他竟然一脸得意地给我来了个飞眼儿。 我心说,你究竟在得意什么呀? 没看出来我现在身处困境吗? 波浪女还在不依不饶: “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你要能治就当着大家的面治,治不了就直说,别耽误大家时间。” 她说这话时,我瞥了一眼林天寻, 对方皱着眉看着我, 似乎也很认同波浪女的观点。 洪道长捏着痦子上的毛走出来帮腔: “在场的都是普通人,你就算当着大家的面做,他们也学不会。如果你怕我偷学你的秘术,我可以转过身去。” 说完,他轻笑两声,还真转过身去了。 波浪女接着说: “我看你就是没本事,在这拖延时间!” 此话一出, 房间里的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能看出他们眼中的怀疑。 不过,他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林天寻怎么想。 我看向他,果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知道,接下来要是不做点什么,肯定过不了关。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众人都被我的大笑弄懵了,纷纷看向我。 波浪女也眉头紧锁: “你有病吧!笑什么?” 我勾了勾嘴角,摆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我只是在笑我自己而已!” 闻言, 波浪女眉头一松,扭着身子冷笑: “哼,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吧?洪道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居然自以为能解决!” “不!我笑的不是这个……”我轻轻摇了摇头,“我笑的是,这点小事儿,根本不需要使用秘术!” “什…什么?”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议论起来。 波浪女显然也被我的自信唬住了,撇了撇嘴: “呵……你……你可真敢说!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老仙儿这时候开口了: “睁大你们的眼睛,给老子看好了!老穆,上!” 老仙儿满脸自信, 我不知道这份自信是哪来的, 难道是梁静茹给的? 可不对啊, 梁静茹给的是“勇气”,也不是自信呀! 我扭头瞪了老仙儿一眼, 随后缓步朝着豪华欧式大床走去。 周围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我尽量放慢脚下的步伐, 给自己预留充足的时间, 思考下一步对策。 说实在的,眼下也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唯一能指望的, 也就是我脖子上的柏木吊坠了。 想着,我便缓缓伸手,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 从衣领里将柏木吊坠掏了出来。 可这吊坠刚掏出来, 洪道长便开口笑道: “呵呵,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位小友一进房间,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原来这股阴气是从这块棺材木料中发出来的。” 他这话一出, 我整个人都顿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这东西。 不过想来也正常, 他洪道长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不可能连棺材木料都认不出来。 但我顿时也少了几分底气。 既然他认识这棺材木料, 却没使用这种方法救林小姐, 想必在他眼里,这招是无效的。 可眼下我除了这招,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来到林小姐面前,装模作样地打量起来。 林小姐躺在床上, 一身轻薄睡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盖不住那两条白皙的美腿。 非礼勿视! 我赶紧将视线挪回她的脸上。 林小姐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 瞪着两只黝黑的眸子, 像一只落难的母兽般不停冲着我嘶吼。 我吞了口唾沫, 摘下脖子上的柏木吊坠, 瞄准后直接按向她的额头。 只听“嘶啦”一声,林小姐的额头冒起了一层白雾。 第三十八章 鬼吓鬼 她开始拼命嘶嚎挣扎。 我就这样死死按着,大概过了一分钟。 林小姐也只是痛苦嚎叫, 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心里更加忐忑, 看来这招确实不能将那鬼东西从林小姐身体里赶出去! 洪道长揪着痦子上的毛,上前一步: “极煞的柏木棺材料确实有驱邪避凶之功效,但肯定解决不了阴邪占窍。小友若是想用这东西救林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听了洪道长的话,我额头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心说,这可糟了, 柏木吊坠对这鬼没用, 可我还不敢轻易松手,一松手就得露馅。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床上的林小姐疯狂挣扎嘶吼,看起来非常痛苦,却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这时,波浪女扭着小蛮腰来到我身边。 她低头看了眼床上的林小姐, 随后抬起头,满脸讥讽地看向我: “能不能行了?不行就赶紧松手,林小姐都要被你折腾断气了。” 我没有看她,只用余光瞥了眼林天寻。 林天寻站在我对面,目露寒光地注视着我,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我心头一紧,看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如果林天寻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我和老仙儿的处境可就被动了。 可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真要掏出手机,对着林小姐念那太灵九宫咒吗? 就在我犹豫之时, 脖子位置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那感觉就像有一条毒蛇顺着我后脖颈往头皮上爬。 我正纳闷,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空灵的声音: “咬破中指,把血滴进她的嘴里!” 我心中顿时一惊, 赶忙扭头去看, 可身边除了抱着膀子、一脸趾高气昂的波浪女,就是远处两名五十岁左右、佣人装扮的阿姨。 刚才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所以可以排除那两名阿姨。 其次,我能确定说话的肯定不是波浪女, 因为两人的声线完全不同。 而这屋里剩下的其他人就都是男人了…… 难道……男人里有“零”? 我扫视房间里所有的男人, 并没发现可疑目标。 正当我暗自纳闷时, 那个空灵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 “快咬破中指,把血滴进她嘴里!” 我整个人一愣, 这次可以确信,周围没有一个人张嘴, 所以能排除在场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 那声音好像就来自于我的后背! 顿时, 我感觉浑身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趾头。 心中不免想起那晚在民宿做仪式时的场景。 当时镜子中有一个冷白皮女鬼,披头散发地从马桶水箱里钻出来,爬到了我的后背上。 难道是那个女鬼? 胡小灵说过她就趴在我身上,现在看来,是真的…… 波浪女抱着膀,瞪着一双大小眼冷笑道: “哼,你乱看什么呢?我告诉你,别拖延时间了,你要是现在认输,没准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身边管家模样的人也苦口婆心地小声劝道: “你赶紧收手吧,林小姐要是真出了事,遭殃的不光是你,我们也会跟着受牵连的……” 听了他俩的话,我心里更紧张了。 林天寻可不是善茬,他刚剁了那道士的两条腿。 如果我今天救不了林小姐,下场可能比那道士还惨。 想着, 我准备再看看林天寻的反应, 可还没等抬头,林天寻便缓缓开口了: “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天寻这话一出口,我心瞬间凉了半截, 整个房子的温度好像都跟着降了几度。 这时候, 刚才还一脸自信的老仙儿也有些慌了神, 小跑到我身边,趴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说话时牙还漏风: “咋回事儿,你这玩意不好使了?”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没敢回话。 周围一堆人盯着呢,一旦露怯,下一秒两条腿可能就没了。 我犹豫了几秒, 决定还是照着耳边那女人说的去做, 死马当活马医吧! 想着,我便将柏木吊坠收了回来。 这吊坠一离开林小姐的额头, 她顿时不再挣扎,瘫软在床上开始大口喘息。 我瞅准机会, 忍着剧痛将中指咬破一个小口子, 直接把指尖血滴进了林小姐的嘴里。 这血刚一接触到她的嘴唇, 我就见她忽然满脸惊慌地瞪大眼睛看向我。 我正纳闷她在怕什么,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冰凉。 扭头一看, 当时我就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喊出声来! 只见我的肩膀上,探出来一颗女人头! 那颗头上满是湿漉漉的乌黑头发, 长发披散在脸前,正好挡住了它的面容。 那女人…… 不对! 应该说是女鬼! 她就在我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 一点点顺着我的身体爬到了林小姐所在的床上。 我整个人都看傻了,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而林小姐脸上那副癫狂模样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警惕。 就这样, 女鬼很快爬到了林小姐面前, 林小姐满脸惊恐地不断往后缩, 可她被绑在床上,根本无路可退。 只好把头扭向一侧, 女鬼趴在林小姐身上, 伸出一只干枯、布满青紫色血管的手, 一把抓住了林小姐的下巴! 随后另一只手伸进林小姐嘴里, 抓住她的上颚,双手用力一掰。 林小姐的嘴瞬间张得老大,嘴角几乎都要被撑裂了。 她一脸痛苦地摇头,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完全挣脱不了。 随后, 女鬼就当着我的面, 竟然直接将自己的脑袋伸进了林小姐的嘴里。 这一幕太恐怖了,我浑身上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 周围的人虽然都是满脸狐疑, 却没有一个人害怕。 似乎眼前的女鬼,只有我和当事人林小姐能看见。 就这样,女鬼慢慢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钻进了林小姐的嘴里。 林小姐翻了翻白眼,嘴角流出大量白沫。 周围人顿时都慌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姐……” “快,快把大夫叫进来!” 林天寻也忍不住了,他冲过来直接揪住我的衣领。 “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波浪女则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我就说他在吹牛,你们都不信,现在好了,把林小姐折磨的,都没个人样了!” 管家也附和道: “你真是把我们家小姐给害惨了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天寻眼圈通红,像疯狗一般随手抄起身边的凳子就朝我抡了过来。 他动作很快, 我压根没反应过来,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正准备硬抗这一下,老仙儿突然冲上来将林天寻扑倒在地。 二人直接在地上撕打起来。 周围的人见状,赶紧过来帮林天寻。 我一看老仙儿有难,也冲过去加入战团。 这些人都不是打手, 对付起来比那些壮汉容易许多, 但好虎也怕群狼, 我和老仙儿很快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眼瞅着就要被对方摁住, 忽然管家喊了一声: “小姐……你终于醒了……” 第三十九章 占窍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着林小姐的方向看去。 此时,林小姐眼神空洞, 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林天寻身上。 “哥……哥哥,我怕,有鬼呀,有鬼!” 林天寻一看妹妹醒了,赶紧小跑过去, 半蹲在床前,轻轻将林小姐拥入怀中, 抚摸起林小姐的头。 “天爱,别怕,哥哥在呢……” 说完,便对管家喊道: “别傻站着了,快给我妹妹解开!” 几个下人赶紧手忙脚乱地给林小姐松绑。 林小姐抱住林天寻,就开始痛哭流涕。 波浪女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小姐, 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醒了。 确认后,皱了皱眉,目光转向洪道长。 此时的洪道长则是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似乎有话要说。 老仙儿满脸得意地走到洪道长面前,大声笑道: “怎么样,牛鼻子老道,老子没吹牛吧,不是救不了,只是你不行而已!” 洪道长没理会他,看着我缓缓开口: “先生真是好手段,只不过我想了许久,也想不通您用的到底是哪种咒术?还望您能指点一二……而且……” 洪道长沉吟着揪了一下痦子上的毛, “贫道发现,刚才您滴完中指血后,原本一直环绕在身上的那股阴气居然莫名减弱了几分,这又是何种原理呢?” 显然洪道长已经被我唬住了,说话都开始用敬语了。 但我那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又不懂那些专业术语, 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编排。 这时, 老仙儿一脸骄傲的就像林小姐是他救醒的般,摇摇晃晃来到我俩中间, 开口对洪道长说: “臭老道,之前都告诉你是秘术了,怎么还问?想偷学呀!” 洪道长面露尴尬,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贫道只是问问,如若不便,也就罢了……” 老仙儿歪嘴一笑,挥了挥手: “那就罢了!” 这时,林天寻突然满脸严肃地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我赶紧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反击。 谁料,林天寻突然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变态可能也是个正常人。 见我没说话,他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天爱说要跟你们单独谈谈,辛苦了。” 说完,他便带着屋里的人走出了房间。 人们路过我身边时,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小伙什么来头?” “没听说过,不过真挺厉害,咱们一堆老家伙都没解决了,让他三、两下就搞定了。”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波浪女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好像自己赢了似的, 路过我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屋门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我、老仙儿, 还有床上的林小姐。 林小姐还坐在床头小声抽泣着。 我跟老仙儿对视一眼,看向林小姐问道: “林小姐,还有什么事想跟我们谈?” 闻言, 林小姐突然止住抽泣,缓缓抬起头。 与她对视的瞬间, 我整个人顿时一愣,头皮都麻了! 林小姐脸上没有丝毫悲伤或恐惧, 反而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小姐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逐渐浮现出一丝落寞: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是你把我从那冰冷的房子里解救出来,所以……我想帮你……” “这么说,你是那个……无头女鬼!” 林小姐点点头: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演出来的,真正的林小姐只剩下一魂一魄,根本无法长时间占据身体。” 我心下一惊: “这么说,我们并没有救回林小姐?” 林小姐不置可否,缓缓低下了头。 老仙儿看着我俩的对话,都懵了,看看床上的林小姐,又看看我: “谁?啥玩意儿?咋了这是?” 我俩谁都没理他。 还是林小姐率先打破沉默, 她猛地抬起头说道: “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也只能短暂压制那个邪祟,你们只有三天时间,找到林小姐丢失的魂魄,才能彻底救下林小姐!” 我搓着下巴想了想, “没理由救她,你只要能帮我拖住三天,够我和老仙儿跑路就行了。” 闻言, 老仙儿赶忙一脸紧张地上来拉我。 “哥们儿,咱俩能跑,你爷和你哥能跑吗?” 我心中一紧:“啥意思?那林天寻能找到他们?” “唉,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啊。”老仙儿叹了口气,“这个林天寻在C市势力大得很,黑白通吃,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想找到你家易如反掌!” 老仙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肩膀, “我刚才没跟你偷偷跑,反而吹了个大牛,原因就在这。跑是没用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爹妈累了一辈子,刚退休享两年清福,我不能为了自己把他俩搭进去。” 老仙儿语气哽咽,眼圈泛红,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他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顿时理解了他刚才那番看似荒唐的操作, 心里不免也一阵酸楚。 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如果刚才真耍小聪明拉着老仙儿偷跑, 我们的家人恐怕都要遭殃。 跑是肯定不能跑了, 我和老仙儿眼下必须放下自己的事, 先想办法找到林小姐丢失的魂魄。 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这时,林小姐坐直身子冲我摆了摆手。 “你过来,坐到床边来!” 我望着一脸阴森的林小姐, 浑身打了个哆嗦,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刚坐到床边,林小姐便一下钻到了我怀里。 “快,抱紧我……” 她穿着一身轻薄的蕾丝睡衣,面料顺滑, 这一下弄得我心头乱跳。 心里不禁乱想, 难不成这无头女鬼要借着林小姐的身子, 跟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赶忙推开她。 “你别乱来啊,林天寻还在外面!” 林小姐一愣,随后皱起眉头。 “想什么呢!我是想靠你身上的阳气,让林小姐剩下的那一魂一魄暂时归窍。” “哦……这样啊……” 我应着,缓缓坐好,将林小姐那娇小柔软的身躯搂入怀中。 林小姐抬起头, 瞪着那双水汪汪却泛着阴邪之气的大眼睛望着我。 “她只有一魂一魄,占窍不稳,很可能会被那邪祟再次夺回去。一会儿你快点问,要是那邪祟又来夺窍,你就把中指插到林小姐嘴里,听懂了吗?” 第四十章 柳树林 这解决方法,有点……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想了想,问道: “可是,就算林小姐归窍成功,我们该问些什么呢?” 林小姐眨了眨大眼睛,思考片刻后说: “那邪祟应该在这女孩儿体内七天有余,你就问问她这个月都去过什么地方,遇见过什么怪事就行。” 我点点头,“那问出来后,我该怎么办?” 林小姐想都没想就说: “问出来你就去找林小姐的魂儿啊,你是纯阳之体,很适合阴魂居住,如果你碰见那女孩儿的魂魄就咬破中指,将血抹到她身上就可以了。” “我去,还能这么操作?那到时候你们可别在我身体里开party呀,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怕是要吃不消。” 林小姐瞪了我一眼。 “别废话了,来了。” “来了”两个字刚说完,林小姐的眼神就涣散下去。 但这涣散也只是一瞬,很快,她眼神里闪过一阵迷茫,随后是疑惑。 她不停打量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只看了一眼,她张嘴就要喊。 我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喊,我是你哥哥林天寻请来救你的,听懂了就点点头。” 林小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我,缓缓点了点头。 见她一脸真诚,我松开了手。 林小姐脸上除了疑惑,没有半点恐惧。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一勾,笑了: “怎么样,手感还不错吧?” “你说什么?”她这没头没尾的话,直接给我说懵了。 林小姐笑意更浓:“我身子是不是很软?”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有些尴尬,赶忙解释: “你别误会,你现在只有一魂一魄,体内阳气不足,不这样你可能撑不了多久。” “哼。”林小姐冷笑一声,“不用解释了,男人都这样,口是心非。” 我心说这女人跟她哥一样,性格真古怪, 这时候不应该害怕才对吗。 不想浪费时间,我赶忙问道: “时间不多,先说正事。你前几天去过什么古怪的地方,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古怪的地方?”林小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确实有个地方很古怪。” 我一听有线索,赶紧追问:“哪里?快说。” “应该是大学。”林小姐面带笑容,挑眉看向我,“里面上课的人都叫学生,却从来不学习,每天就研究玩什么,你说这地方古怪不古怪,呵呵呵。” “这。” 她这话直接把我噎住了, 但也不免觉得有几分道理。 老仙儿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 “你俩别在这打情骂俏了,赶紧说正事儿吧,可急死我了。” 林小姐没理会老仙儿, 依偎在我怀里眨巴着大眼睛接着对我说: “你说人来到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每个人明明都知道自己最后会死,为什么还要努力活着呢?” 她这几句富有哲理的问题,直接给我问迷糊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占窍的不是林小姐的一魂一魄,而是那邪祟。 正想着要不要把指尖血滴到林小姐嘴里时,她又开口了。 “四环外那片柳树林里有座神庙,庙最深处供奉着一尊神像,传说只要对它许愿,无论什么都能实现。我和两个姐妹一周前去过一趟,她们的愿望都实现了,我的却没有。” 四环外,柳树林,神庙。 我赶紧记下这些关键信息,接着问: “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小姐双眼放空,没回答我的问题, 自顾自地说: “我只是想追寻人生的意义而已,可连神都无法告诉我正确答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 她眼神开始逐渐涣散。 我抱着她摇了几下,完全没反应。 刚喊了一句“林小姐你”, 突然,林小姐涣散的眼神变得凌厉,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肉,我要吃肉。” 说着,她张嘴就朝我脖子咬来。 我早有准备,直接将咬破的中指插进了林小姐嘴里。 这一下,林小姐瞬间陷入了昏迷。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门一开,正看见我一手抱着林小姐,另一只手插在她口中。 顿时,所有人都懵了。 众人都是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中的林小姐。 可能是被我的本事给唬住了,这次都没敢吭声。 被一群人围观,还是有些尴尬的。 我缓缓将昏迷的林小姐放回床上,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咳,那什么,林小姐魂魄归窍不稳,还需要多加休息。” 说完,我便看向林天寻:“你妹妹跟我说她有两个很好的姐妹,你知道吗?” 林天寻略一思考便对身边的一个西装男说: “去把经常跟小姐一起玩的那两个女孩儿带来。” 西装男点点头,就出去了。 林天寻转身对我说: “穆大师,这两个女孩儿很重要吗?” 他语气温和地叫我穆大师,弄得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 “咳,眼下的情况比较复杂,要想彻底解决你妹妹的事情,还得找到那两个女孩儿,详细了解一个月前她们去柳树林那座神庙都发生过什么。” 这时,我发现洪道长脸色难看地和波浪女对视了一眼。 屋里其他人也都面色苍白地小声嘀咕起来。 老管家率先开口道: “穆大师,你说的柳树林可是四环外那片自杀圣地?小姐之前去过那里?” 我点点头,“你们小姐亲口跟我说的。” 老仙儿走上前说: “对,就是你们小姐那缕残魂说的。” “残魂?” 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心说这老仙儿又说多了,赶忙打圆场: “是的,林小姐体内至少缺失了一魂一魄,大概率被困在那柳树林神庙里了,所以要想彻底治好林小姐,还得找到她丢失的魂魄。” “唉,不对吧,我记得不是缺一魂一魄,而是就剩……” 老仙儿还要再说下去,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这时候必须隐瞒真相,不能让林天寻这个变态太过担心,不然我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 听了我的话,周围人议论纷纷。 “我听说那柳树林怪得很啊,总有人去那里自杀。” “那都不是自杀,柳树属阴,很多孤魂野鬼没地方去,就会附在柳树上找到替身才能进入轮回,你口中那些自杀的人都是被抓了替身。” 第四十一章 神庙 “林小姐居然去了这种地方,太可怕了。” 老管家脸色难看的说: “穆大师,我们可从来没听说过那片柳树林里有神庙啊。” 我轻轻点头,做出一副了然模样: “所以我才要找到那两个女孩儿。” 这时,西装男快步从门外跑回来,来到林天寻身边耳语了一阵。 林天寻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青紫。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掉西装男,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 “那两个女孩,一死一失踪。” 我这心头顿时一紧。 其实来之前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林天寻轻轻摇了摇头: “在C市没有我找不到的人,那个失踪的,肯定也死了。” 说完, 他眼神里划过一丝寒意,落在我脸上。 “穆大师,眼下这种情况,您还能救得了我妹妹吗?” 他这话是问句,但那语气, 根本不容你否定。 我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这种时候不能露怯, 一旦露怯,主动权就交到对方手上了。 我眼神一冷,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带我去女孩儿家里看看。” 林天寻跟我对视了一会儿, 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轻轻点头, 对身边的西装男挥了挥手。 “备车,照顾好两位大师。” 很快,我和老仙儿就坐上了一辆宾利。 可能是怕我俩中途跑了,林天寻特意让光头和他的小弟都跟来了。 光头坐在副驾驶,没事就热络地跟我们聊几句,态度很客气,之前那股子戾气全没了。 倒是他小弟黄毛,一脸不服气地开着车,说话明显带着刺。 这我能理解。 我治好林小姐的时候,他出去找邪祟尸体了,整个过程他没亲眼看见,全是听别人说的。 这种事,没亲眼见,换谁也不信。 一路上老仙儿跟他俩扯东扯西,聊得还挺投缘。 但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这种欺压老百姓的流氓, 不管对我多客气,我也没好感。 不过得说,林天寻这人还算地道。 上车前他特意叫大夫给我和老仙儿的伤包扎了一下,还把之前那十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 这事确实让我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些放高利贷吃人血馒头的,有时候也讲点道义。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开进了一座没有物业的老旧小区。 三台豪车直接停在了单元楼下。 这种老旧小区没什么人气,住户哪见过这阵仗,很快车子边上就围了一堆看热闹的。 我推门想下车,但这豪车咱头一回坐,研究半天愣没找到开门的把手。 回头一看老仙儿,他也在那儿找呢。 这下好了,俩人都下不去。 可现在是大师的身份,不能丢份儿。 我俩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一边假装整理衣服, 一边用余光寻摸怎么开门。 最后还是光头等得不耐烦了, 过来从外面把后座门打开, 才把我俩放出来。 我和老仙儿依次下车。 围观的人纷纷露出一种既羡慕又疑惑的眼神,大概在想,这俩小子是富二代还是挣了什么不义之财,能有这么豪华的车队。 老仙儿也算扬眉吐气了, 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小声说: “真威风啊,这要是停我家楼下就好了。到时候你给我录段视频,配个背景音乐,就用那个……他们曾经的嘲讽声,真的好大呀。” 说完还忘情地摇了摇头。 我心说现在是在刀尖上舔血, 整不好下半辈子就得在病床上过了, 还在这想美事,这人可真不知愁。 “别废话了,先办正事。” 我撂下一句,大踏步上了楼。 这小区装修很简陋,楼道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很刺鼻。 我让西装男们都等在楼下,只带了光头和黄毛,来到四楼。 402室,林小姐的其中一个朋友孙晓宇家。她三天前失踪了。 我敲了敲那扇破旧的防盗门。 门咔哒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眼眶通红、一脸憔悴的老太太。 她扫了我们几人一眼,目光落在光头和黄毛那两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时,明显有些害怕。 老太太声音发颤: “你……你们几位,找谁啊?” 我尽量让语气温和些: “我们是孙晓宇的朋友,听说她失踪了,想来了解下情况。” 老太太眼圈更红了,叹了口气: “唉,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也是来讨债的吧。孙晓宇欠你们多少钱,我还给你们就是了。” 说完门也没关,转身就回屋了。 我想解释都来不及,那老太太已经消失在卧室门口。 我赶忙追了进去。 屋里家具都很破旧,说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客厅角落里放着一个折起来的轮椅。 刚才那老太太腿脚看着很利索,也不知这轮椅是给谁准备的。 我正看着轮椅发愣,卧室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这老头很瘦,佝偻着身子,看着病怏怏的,但腿脚却很好,走路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他看见我们,明显一愣。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赶紧解释: “不好意思大叔,你老伴儿忘关门了,我一着急就追进来了。” 这话一出口,老头脸色唰地变得铁青。 他吞了口唾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也能看见?” 我整个人一愣。 回头看了看老仙儿几人,都是一脸懵圈。 我转头问老头: “大叔,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能看见?” 老头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晓宇失踪前,也说自己能看到。当时我还不信她……唉,算了。” 他颤颤巍巍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沓皱皱巴巴的零钱。 最大面值也就五十的,很厚一打,估摸着得有一千多块。 老头颤颤巍巍地查着钱,边说: “你们应该也是来讨债的吧。说吧,我孙女欠你们多少,我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我越听越纳闷,这老头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我也能看见”? 我连忙解释: “大叔,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债的,我们是晓宇的朋友,今天……” 话说到一半,我余光瞥见老头身后卧室里的东西。 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四十二章 调查 进到卧室里,我一眼就看见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个佛龛。 佛龛里供的不是什么神佛,是一张遗像。 遗像上是个老太太。 我眼神还算好使,一眼就认出来, 那上面的人,就是刚才给我们开门的那个。 我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开门的不是人。 我也瞬间明白老头那句“你也能看见”是什么意思了。 老仙儿在我身后捅咕我一下,小声问: “咋了?愣啥神?” 我没说话,指了指里屋的佛龛给他看。 老仙儿瞅了一眼,小声说: “供个遗像,咋的了?” “遗像上的人,就是刚才给咱开门的老太太。” 我一字一顿地说。 老仙儿一愣,随后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老太太?他家这门压根没锁啊,我看你刚才一拽就开了,我还纳闷你当时为啥在那自言自语呢……” 我扭头看向他身后的光头和黄毛。 俩人虽然没听见我俩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屋里的遗像,面色都很正常。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那老太太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从进老头家开始,我这后背就一直簌簌冒凉风。 好在这老头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听说我们是孙晓宇的朋友, 并不是来讨债的,赶紧给我们几个引到客厅的老木椅上坐下,还给我们倒了水。 老头不光热情,而且还很健谈,我刚起了个头儿,他就开始主动给我们讲起了孙晓宇的事。 原来孙晓宇是个孤儿,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在厂子里出事故没了。 老头老两口把她拉扯大,好不容易供她考上了大学,结果老头的老伴就得病走了。 老头也因为常年干力气活, 腰椎出了问题坐上了轮椅。 爷孙俩就这么相依为命, 日子一直不好过。 孙晓宇平时勤工俭学,晚上回来还得给老头做饭,非常辛苦。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说来也怪,大概一周前,老头这腿就神奇地好了。 爷孙俩都特别高兴,可还没来得及庆祝, 离奇的事就接二连三地来了。 最开始,老头发现孙晓宇经常会对着空气说话。 还跟老头说奶奶回来了,也就是老头死去的老伴。 这事儿把老头吓得不轻,当时都想找大仙了。 再后来,孙晓宇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老头觉得她是生病了,好几次想带她去医院,都被拒绝了。 他只好每天做好饭菜放在孙晓宇卧室门口。 这样持续了大概三、四天,一天早上,老头发现头天晚上放的饭菜没动过。 他就担心了。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好强行破开房门。 结果发现孙晓宇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老头没办法,报了警。 可警察调了小区附近所有监控,都没发现孙晓宇的踪迹。 说到这,老仙儿开口问: “人就在房间里人间蒸发了?” 老头叹了口气,重重摇了摇头: “警察都整不明白咋回事,我一个老头更不明白了。” 我从客厅的木椅上站起来,望向侧卧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贴着明星海报,应该就是孙晓宇的房间。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我问。 老头点点头: “你们是晓宇的朋友,没啥不能看的,看吧。”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我便伸手打开房门。 房间里几乎没光,漆黑一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收拾得一尘不染。 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走到窗前拉开厚实的窗帘, 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窗帘后的玻璃窗户上竟被A4纸给糊死了。 一张叠着一张, 得有一本教科书那么厚。 老仙儿几人也跟了进来。 光头看向老头,不解地问: “老头儿,这窗户糊这么严实干啥?” 老头望着窗户上的纸,无奈地说: “咱也不知道咋回事。晓宇犯病的时候,老说外面有东西盯着她。我还特意去看了,外面啥也没有呀……” 了解完孙晓宇的情况,我们就离开了。 老仙儿这人心善,从我那拿了一万块钱,给老头扔下。 去李楠家的路上,我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出神,脑子里全是老头家那些事。 老仙儿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小声问: “唉,老穆,你说孙晓宇的愿望,会不会就是让她爷腿好起来?” 我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现在更想知道,窗外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老仙儿眨巴两下眼睛,搓了搓下巴: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愿望实现了,但没去还愿,那东西就来报复她了?” “还愿?” “还愿你都不知道?”老仙儿一脸诧异,“就是你去庙里求神拜佛,愿望实现了,得回去烧香还愿,不然可能会有不好的事。” 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词,但总觉得有几分道理。 “对,是有这么个说法。”坐在副驾驶的光头听见我俩对话,扭回头插话,“我之前听亲戚家孩子说过。” “高考前他爸去歪脖老母帮他许愿,想成绩好点。出分的时候,成绩真就提了一大截,本来只能考专科,结果直接干到了二本。” “后来他爸没去还愿,第二年他奶就没了。我之前见过他奶奶,老太太可硬朗了,一点小毛病都没有。你说邪乎不?” 车里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聊起各种此类八卦。 我完全没心思跟他们扯这些。 就算孙晓宇真是没还愿出的事,跟我也没关系。 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那片柳树林里的神庙,找到林小姐丢掉的魂魄。 眼下我得尽可能多地了解这座神庙,做到知己知彼。 老仙儿和光头扯了一路。 车子终于缓缓开进了一座高档小区。 小区里面都是哪种独栋别墅。 这小区我知道,全市房价数一数二的贵。 我们七拐八拐,到了李楠家别墅楼下。 离老远就看见门口搭着一个灵棚。 灵棚周围站了一圈人,胳膊上都戴着黑布。 车逐渐靠近,我朝灵棚中间的遗像看去, 照片上是个长得不算漂亮但打扮很精致的女孩。 很年轻,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花样年华。 这女孩我之前在林天寻给我的照片上见过,正是我们这趟要找的李楠。 第四十三章 葬礼 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而且不乏有理想、问界、比亚迪等诸多豪车。 我猜想如果不是业主,那些老旧品牌BBA,应该很难进入这种高档小区。 车几乎把别墅门前塞满了,我们三台车只能勉强停在外围。 下了车,为了低调点,我只带了老仙儿、光头和黄毛。 灵棚周围站满了人,什么年龄段都有,看穿着打扮都是有头有脸的。 人群里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灵棚中间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头发黑白相间,看着五十多岁,一身深色名牌西装,金丝眼镜底下满是疲惫。 他礼貌地跟每一个来祭拜的人打着招呼。 女的一身贵妇打扮,脸上粉底很厚,但盖不住那对发黑的眼圈。 这肯定就是李楠的父母了。 灵棚布置得很豪华,金钱纸马堆得满屋子都是。 棺材左边还坐着一群喇嘛打扮的僧人,低头诵经超度。 跟孙晓宇家一比,李楠家确实殷实得多。 我瞅准机会,抓住一个空档,带着老仙儿几个来到李楠父母跟前。 李楠父亲看见我们,客气地点了点头: “几位是?” “我们是李楠的朋友,今天过来想了解点李楠的情况。” 一听我要问李楠的事,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想了解什么呢?” 急不可耐的老仙儿脱口就问: “李楠是怎么死的?” 老仙儿这话一出口, 李楠母亲眼泪唰就下来了,差点直接晕过去。 李楠父亲赶紧扶住李楠母亲,随后强撑着身子,对我们说: “不好意思啊,今天属实是有点忙,这个事儿咱们晚些再聊,几位先进屋坐吧!” 说着,李楠父亲便礼貌地吩咐下人把我们引进了别墅。 没办法,人家都这么说了,咱也不能太不知趣。 我们便跟着下人进了别墅。 一楼大厅已经摆满了酒席, 我粗略看了眼, 光这一层就摆了十桌左右。 我们被引到一桌坐下,下人就走了。 老仙儿瞅了眼门口忙碌的中年夫妻,皱了皱眉: “老穆,人家这是没工夫搭理咱们啊,咱们怎么办?” 我们确实时间有限,只有三天。 可人家刚没了女儿,正办着丧事,我们跑来问这些,人家没空搭理也正常。 光头一瞪眼: “妈的,我去报号,我就不信在C市谁敢不给林少爷面子。” 说完就要起身。 我一把拉住他,冷声说: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流氓。” 光头愣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的黄毛不乐意了,腾地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道: “卧槽,是不是给你脸了?一个神棍还装上好人了?” 老仙儿噌地站起来就要动手。 我赶紧又伸手按住他。 倒不是怕老仙儿揍黄毛。 主要是可怜李楠父母。 人家刚丧女,正办着葬礼,我们要是在这打起来,纯给人添堵。 我正准备来两句社会嗑把紧张的气氛降一降, 光头一把挣脱我的手,回手就给了黄毛胸口一杵子。 这下没啥声响,但力气不小,直接给黄毛怼坐下了。 光头指着黄毛鼻子骂道: “你找死啊!以后跟两位大师好好说话,听着没?” 黄毛被怼懵了,满脸不服气地瞪着我们。 光头转过来,一脸谄媚地冲我俩抱拳: “不好意思啊两位大师,是我没管教好底下人,对不住了。” 老仙儿得理不饶人,指着黄毛又骂了一句: “以后放不出响屁就把你那肛给老子闭严了。” 光头赶忙连连道歉,又掏出烟给我俩一一点上。 这小插曲过去,我就开始环顾四周。 忽然一桌客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桌坐了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男孩长得特别帅,身材也好,我第一眼看还以为是彭于晏来了。 “彭于晏”情绪很低落,时不时深情地看向屋里摆的李楠遗像。 坐他旁边的是个长相酷似林青霞的女孩,时不时跟他聊几句。 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俩说了什么。 我抽着烟,起身溜达到那桌附近的楼梯口,假装欣赏墙角的花瓶,这才听清两人的对话。 原来“彭于晏”是“林青霞”的前男友,也是李楠的现男友。 “林青霞”想不通,自己各方面条件乃至家庭都比李楠好,“彭于晏”为什么选李楠不选她。 我心说这是贵族学校啊? 怎么都这么有钱? “彭于晏”反复强调自己爱的是李楠, 就算她死了也愿意孤独终老, 让“林青霞”死了这条心。 这话一出口,“林青霞”明显受了大打击,起身快步走了。 其他同学怕她想不开,赶紧追了出去。 “彭于晏”没追,一个人坐在那里,又抬起头深情地望着李楠的遗像。 整桌只剩他一个,我知道机会来了,便坐到他身边。 他看了我一眼,没理会,继续盯着照片。 我一低头,正好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绿水鬼。 好嘛,又是个富家公子哥。 我搭话道: “你是李楠的男朋友吧?” 他扭过头上下打量我,皱了皱眉: “你是她前男友?” 我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这孩子都什么脑回路。 我轻咳一声,撒了个小谎: “我是李楠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之前听她提过你。” “是吗?她提过我?”他一脸兴奋,但那兴奋很快转瞬即逝,变成了落寞。 我赶紧趁热打铁: “我刚从外地回来,还没来得及问,李楠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口,“彭于晏”脸色更难看了。 他缓缓开口: “李楠……是被六娘带走的。” 我心里一颤: “什么?六娘?谁是六娘?” 他表情愤恨,眼睛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四环外那片柳树林里,有座神庙,里面供的就是六娘。传说只要看到庙里六娘的面貌,内心深处的愿望就能实现。” 我心里一喜。 他说的这座庙,肯定就是林小姐口中三人去过的那座。 “可你为什么说李楠是被六娘带走的?” “彭于晏”闭着眼,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实现愿望是要用东西换的。李楠去过六娘庙,肯定是她太优秀了,六娘想把她留在身边,才把她带走了。” 第四十四章 诡异传说 我心想这他妈也太离谱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怪事,我肯定不信。 我耐着性子继续问: “这也太扯了,就算是真的,你又怎么能确定李楠的死就跟这件事有关?” “因为死法……”他猛地转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李楠是被自己的头发给活活勒死的。” “活人还能被自己的头发勒死?” 我盯着“彭于晏”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 “我亲眼看到的。”他声音发颤,“当时她脖子上缠着自己的头发,就躺在那里。” 他指向我们身前不远处的豪华沙发。 我看了一眼,后背一阵发凉。 我压下心里的恐惧,继续问: “她从那个什么六娘庙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彭于晏”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不过学校里一直有传说。” “什么传说?”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 才压低声音: “四环外那片柳树林里有座六娘庙,许愿特别灵。” 他咽了口唾沫, “前几年有个学姐毕业前去许愿,想进大厂,你猜怎么着?她连面试都没准备好,就被好几家头部公司抢着要。” “还有一个学姐,长相平平,去许愿后莫名其妙被星探看中了,现在都演了好几部网剧了。” “这么邪乎?”我皱了皱眉,开了句玩笑,“那大家啥也别干了,都去许愿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彭于晏”苦笑了一声,“那庙不是谁都能找到的。很多人去了那片林子,转一整天都找不到。传说是只有六娘相中的人,才能看见庙门。” 我点点头,接着问: “那许愿成功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彭于晏”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部分没事,愿望实现了,日子过得挺滋润,但有个别人……会被六娘带走。” “带走?” “对,就是失踪,或者……死。” 他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心里一沉。 看来孙晓宇和李楠都是后者。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得问出怎么找到庙门, 好救出林小姐丢掉的魂魄。 “那怎么才能去?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转吧?” “彭于晏”想了想,说: “得先找个人带路进林子,最好是那片柳林子的护林员。” “护林员?” “对,那片林子很大,没有当地人领着很容易迷路,我听说是要先找到林子里一个叫友谊村的自然屯,从那儿往南再走两公里,上一座大黑山,在山上才有机会找到庙门。” 我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进了庙之后呢?许愿有什么规矩?” “彭于晏”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一定准,说是如果多人去,就得一个一个进庙门,嘴里含着盐水,手里举着三根点燃的香,然后在庙里闭眼默念三声‘六娘’,转三圈,径直往前走,就能看见一道门。” “门里就是六娘?” “对。进去之后把香插到香炉里,心里默想自己的愿望,然后看清她的雕像,就可以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彭于晏苦笑了一声,“你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插香的时候要注意三根香烧的高度。如果烧得一样长,就可以直接走。但如果……是两短一长……” “会怎么样?” “没人知道走不了会怎么样。因为看见的人,都回不来了。”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 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沉默了好一会儿,“彭于晏”忽然自言自语: “我真的不理解。李楠不缺吃不缺穿,学习还那么好,究竟还有什么愿望值得她去那种地方冒险。” 他给我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我决定帮帮他。 我望着他的双眼,问道: “你跟李楠,处了多久?” “不到一周。”他愣了一下。 “是你追的她?” “是啊。”彭于晏一脸懵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问道: “那你究竟爱她什么?” 这话一出口, 彭于晏整个人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最后,他的眸子猛地一凝, 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浑身也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我没再说下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爆发出他的哭喊声, 就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拼命挣扎。 老仙儿嘴里叼着根烟,坐在别墅石阶上等我。 看我出来,他把烟头掐灭在脚底下: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光头和黄毛也凑了过来。 我看了看四周,李楠家的葬礼还在继续,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我们几个。 “先上车再说。” 四人走到停车的地方,光头拉开车门,我和老仙儿钻了进去。 车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我把从“彭于晏”那儿听到的事,挑重点说了一遍。 老仙儿听完,脸都绿了: “这么邪乎吗?” 光头插话道: “两位大师,我倒是认识个护林员,干了好些年了,那片柳林子他肯定熟。” “行。”我点点头,“这事得赶紧,林小姐撑不了多久。” 光头不敢耽搁,赶忙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联系他。” 我想了想:“先回去吧。” 光头没说什么,指挥黄毛发动了车子。 回到林家豪宅时,已是下午。 林天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 看见我们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位大师,请坐。” 我和老仙儿坐下。 我也没绕弯子,把今天调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林天寻听得很认真,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 “我妹妹时间不多了,现在就出发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光头: “你带人去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就开那辆凯路卫,我要跟两位大师一起去。” 第四十五章 前往柳树林 凯路卫是款九座豪华大商务, 空间很宽敞。 车内做了装潢, 红色真皮座椅配暖黄色内饰,脚下是暗红色的木制地板,确实豪华。 也不知道是怕我和老仙儿中途跑了, 还是林天寻救妹心切,他竟然真的跟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光头和他那三个手下。 林天寻旁边坐着一个精壮的小平头,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之前在林天寻家没见过。 我本以为他是司机,结果一上车,黄毛就蹦到驾驶位上去了。 没有什么交谈, 车子一路朝南四环外开,车里没人说话。 林天寻坐在最后排闭目养神,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生怕吵到他。 出了南四环,道两边的高楼就越来越少, 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远处开始出现一座座布满树林的山。 又开了很久,路过一座加油站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岔路口。 我和老仙儿对视一眼,以为到地方了。 结果车门一开, 上来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皮肤黝黑,走路一瘸一拐的。 光头领着这人到林天寻跟前: “少爷,这就是我说的护林员老周。” 林天寻睁眼看了下,摆摆手。 光头赶紧把老周带到驾驶员后面坐下, 这老周也人也挺灵光,坐那就开始指路,朝柳林子里的友谊村方向开。 车子刚进柳树林没多久, 天就骤然暗了下来。 远处大片乌云翻涌过来, 遮得整片天都黑了, 一副要下大雨的架势。 坐我旁边那个一直低头刷日漫的胖子, 忽然低声叫起来: “妈的,怎么没网了,这破手机……” 光头抬手就拍了下他后脑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胖子反应过来,慌忙朝林天寻那边看。 好在林天寻还是闭着眼,没被吵到。 光头一脸怒气,小声数落了胖子几句。 就在这时,开车的黄毛叫了一声: “哎我滴妈耶!” 一脚急刹,车停住了。 全车人强稳住身形, 都满脸怒气朝他看去。 只见黄毛一脸惊恐地盯着车前方, 浑身直打哆嗦。 林天寻也睁开了眼,恶狠狠地看着他。 光头挺有眼力见,走过去踹了黄毛一脚: “喊这么大声干鸡毛?见鬼了?” 黄毛哆哆嗦嗦往车外一指: “刀……刀哥,好像真有鬼。” 他嘴角抽了抽, “我刚才看见道边站着个女的,冲咱们车招手。” “扯什么犊子,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光头骂道。 “刀哥,我真看见了……”黄毛拼命点头,“那女的,长得还有点像林小姐。” 这话一出来,车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朝车外看,可外面阴云密布,泥泞的小道两旁除了茂密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光头小心回头看了林天寻一眼, 又踹了黄毛一脚: “瞎逼逼什么呢?林小姐在家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鬼地方,你肯定看错了!再说了,就算有鬼也不怕,咱车上有穆大师呢。” 说完还冲我谄媚地笑了笑。 黄毛还想说什么,光头举手作势要打,黄毛赶紧闭嘴了。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护林员老周开腔了: “这片柳林子夹在两座山中间,天一阴,水汽就都聚到林子里,跟下雾似的。” 他往车窗外一指, “看,那些白雾,像不像人。” 车里人都顺着往窗外看。 外面雾气昭昭的,柳林中间的白雾还真像一群人站在树边上。 大伙这才恍然大悟。 光头瞪了黄毛一眼: “看见了吧,说你眼花了还不信,滚一边去。” 说着把黄毛拽到一旁,自己坐上驾驶位。 车子继续开。 我看着外面的柳树林有点出神。 风一吹,柳条一动一动的,就像人在朝我招手。 看得我都有点困了,刚想闭眼眯一会儿, 猛地又是一个急刹车,我整个人差点从座椅上射出去。 坐稳后,全车人都朝驾驶座望去。 林天寻骂道: “秃子,你他妈活够了?” 只见光头满头大汗,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一声不吭的死死盯着车外。 林天寻走到驾驶位, 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会开车吗?” 光头缓缓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哆哆嗦嗦地说: “少……少爷,真……真的有鬼。” 林天寻皱了皱眉,朝车外看去。 外面除了摇曳的柳树枝,什么都没有。 “到底看见什么了?”林天询问。 光头脸色发白,嘴唇不停抽搐, 惊恐地瞥了眼窗外: “刚才道边有个女的,一直冲咱们车招手,第一次我就假装没看见,直接开过去了,谁知道没走多远,又看见那女的了,这次我还特意仔细瞅了瞅……” 他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 林天寻瞪了他一眼: “快说。” 光头浑身一激灵,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那……那女的,好像是林小姐。” 林天寻身子明显怔了一下, 赶忙趴在窗户上到处找。 可外面漆黑一片,还弥漫着浓雾, 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往前开。”林天寻说。 光头赶紧又发动车。 这回车上所有人都把眼睛瞪得溜圆, 屏住呼吸盯着车外。 果然,开了不到五分钟,坐在副驾驶的黄毛就哆哆嗦嗦指着前方喊道: “快看,那女的又出现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 离老远我就看见道边真的站着一个女人。 车大灯照过去,这女人无比清晰。 我可以确信,这绝对不是老周说的白雾。 车子开得很慢,距离越来越近,我们也看得越来越清。 那女人穿着身白色睡衣,披散着黑色长发,虽然看不清脸,但光凭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我也认得出来。 这人就是林小姐。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天寻语气激动: “快点开,停她旁边。” “啥?”光头一愣。 林天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让你快点开,停她身边。” 光头不敢反驳,狠狠踩下油门。 可车子不但没加速,反而越来越慢。 光头一脸疑惑又踩了一脚,车子像是陷进泥里,轮胎空转起来。 到最后,竟然完全停住了…… 第四十六章 遇鬼 “怎么回事?”林天询问。 光头挠着后脑勺,也是满脸问号。 林天寻瞪了他一眼: “下去看看。” 光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少爷,我这肉体凡胎的……能不能让两位大师跟我一起下去?” 说着指了指我和老仙儿。 我一愣,心说真是躺着也中枪。 林天寻思索片刻,看向我, 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老仙儿腾地站起来,率先开口: “一群胆小鬼。走,老穆,咱俩下去看看。” 他满脸自信。 我心说完了, 指定是光头那几句大师给他叫嗨了, 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不过也正好, 下面那招手的要真是林小姐的魂魄, 我正好把血抹她身上带回去。 这事要成了,就不用去那邪门的神庙了。 便没多说什么,跟在老仙儿身后下了车。 外面一片漆黑,山风吹得人冷飕飕的。 老仙儿举着手电朝车前照了照, 道边的女人早没了踪影。 我正四处找, 老仙儿忽然凑到我跟前,小声嘀咕: “你发没发现,车里那护林员老周有点不对劲。” 我一愣, 想了想,那老周除了人黑点, 好像也没哪不对: “你感觉他哪不对?” 老仙儿朝车的方向望了眼,凑到我耳边: “那老头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脚明显不好。护林员得巡山,需要长时间走路,他这样根本当不了护林员。” 听他这么一说,我头皮一阵发麻。 老周如果不是护林员, 那跟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赶紧回头朝车里老周的位置望了一眼。 他正一脸淡定地坐着,眼神阴森地望着远处山林。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车内灯光打在他脸上,还真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真得防着点这个来路不明的老周。 老仙儿拍了拍我肩膀: “行了别看了,先研究车。” 他拿着手电围着车四处照了照。 地面是干的,并没有泥。 那这车怎么就空转了? 我跟老仙儿对视一眼,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俩不约而同扭头看向车轮方向, 那里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老仙儿把手电光对准车轮位置。 这一看,我俩都麻了。 车轮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头发。 “卧槽,这什么玩意?” 老仙儿惊呼出声。 我弯腰凑近看,那确实是厚厚一大团黑色头发丝,像巨大的黑色丝带紧紧缠在车轮上。 那些头发丝像是从地底下凭空长出来的。 老仙儿掏出兜里的折叠刀就去割, 割了几下完全割不动。 他收起刀,纳闷地看着我: “真结实,赶上铁丝了。哎老穆,你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我仔细看了会儿,也没头绪。 我还特意拿柏木吊坠试了试,那团头发根本没反应。 没办法,我俩只好先回到车里,把情况跟其他人说。 车里人一听,脸都白了。 护林员老周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脸色铁青,在车里不停来回踱步, 嘴里还念叨着: “糟了,这下糟了……” 光头被他转得心烦,一把拽住他胳膊: “老周,你到底知道什么,赶紧说。” 老周被拽得一个趔趄, 抬起头扫了一圈车里的人, 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叫鬼拦路,以前进山伐木的老乡遇见过,车开着开着就走不动了,下去一看,轮子上全缠着这玩意。” “当时有个不信邪的,拿了把油锯硬往里切,结果头发没断,油锯链条崩飞了,把他半张脸打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它不让咱们走,咱们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寻和光头对视一眼, 同时把目光转向我。 我自然明白他们什么意思,这是指望我出手了。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说实在的,这种时候我真想跟老仙儿换换人设,让他来享受一下被所有人当救星的滋味。 可车里这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 “你们别都看我,”我干咳了一声,“老周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头发割都割不动,拿油锯的脸都打没一半,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大师吗?”黄毛从前排探过身子,脸上带着嘲讽,指了指窗外,“鬼拦路你整不了?” 这话让我一时语塞。 确实,我是大师,按理说鬼拦路这种事我应该能化解。 可问题我是赝品啊。 赝的,我咋整。 这时老仙儿站出来替我挡了一句: “谁说鬼拦路一定就是鬼了?” 黄毛满脸不服: “都叫鬼拦路了,还能不是鬼?” “呦呵,”老仙儿冷笑一声,“那我问你,老婆饼里有老婆吗?夫妻肺片里有夫妻吗?没有吧。所以外面那团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鬼,没准是什么特殊植物呢。” 黄毛被噎了一下,瞪了老仙儿一眼,没再吭声。 林天寻一直没说话。 他从后排探过身,盯着我们的方向, 一只手搭在前排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我猜那是他做决定时的小动作。 我在林家豪宅里见过一次,上次他做完这个动作,那穿道袍的假大师就少了两条腿。 我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脑中开始思考起应对策略。 这时,还是护林员老周率先开了口, “现在时间还早,才六点多,等会天要彻底黑了,毒蛇、毒虫啥的就都出来了,车上人多温度高,那些东西肯定奔着车来,咱们不能在这干等,得赶紧想办法。” 光头叹了口气, “自打进了林子,这信号就断了,现在穆大师也整不了,咱能有啥招啊。” 众人闻言, 也是纷纷唉声叹气的低下了头。 老周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 “其实从山里走,跨过这座山再走不远,就是友谊村了……” 老周这话一出,车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片刻,林天寻从后排站了起来。 “就从山里走!”他看向护林员老周,“带路吧。” 老周谄媚的连连鞠躬后, 便起身率先下了车。 林天寻和那冷酷保镖紧随其后。 众人陆续下了车。 正常来讲,初夏季节, 这个时间点,天应该还大亮。 但由于今天是阴天,所以这路漆黑无比, 要是不打手电保证得被路上的石头或者荒草拌个狗吃屎。 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话, 沿着土路朝着山上走了大概还不到五分钟左右。 黄毛突然尖叫了一声, “握草,又是那东西!” 第四十七章 追鬼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一脸惊讶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柳林子。 我们顺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大概十米远有块青色大石头, 石头和旁边柳树的缝隙间, 站着一个白影子。 还没等看清那人的模样, 她转身就朝林子里飘去了。 林天寻大喊一声: “给我追。” 其他人都没敢动。 只有他身后那个冷酷保镖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跟那白影子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里,很快就没了声。 我们全僵在原地,谁也没敢追上去。 柳林子里黑透了, 手电光打进去只照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柳树,风一吹柳条晃晃悠悠,跟女人倒垂下来的长发一样。 “阿坤。” 林天寻冲林子深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黄毛哆哆嗦嗦地说: “完了,坤哥没了。”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少他妈放屁。” 光头脸色铁青,强撑着骂道, “你坤哥本事大着呢,你没了,他都没不了。” 嘴上这么说,众人脸色却都是很难看。 林天寻朝柳林里望了一会儿, 一把抢过老周手里的手电, 大踏步就要往里走。 老周赶紧拽住他: “林老板,这柳林子可钻不得,里面有……” 话没说完,林天寻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漆漆的环境下能清楚看见他眼睛里透出的凶光。 老周吓得一激灵,松了手。 林天寻头也没回,径直钻了进去。 老周脸色铁青地缩在一旁,死活不肯往前迈步。 也不知道那柳林里到底藏着什么,能把一个护林员吓成这样。 黄毛和光头对视一眼,光头咽了口唾沫, 转头看我: “穆大师,您先请吧。” 语气恭敬,但满满都是逼迫的意思。 说实话,凭我和老仙儿的身手, 光头和他那几个小弟拦不住我们。 可要是真动了手, 这趟林天寻万一活着回去了, 我和老仙儿的家人就得遭殃。 我瞥了眼老仙儿,他已经跃跃欲试了。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进林子。 柳林子里道路崎岖,雾气弥漫。 没下过雨,但峡谷潮湿,地上的土松软得很,一脚下去跟踩在泥里一样。 走了没多远,林天寻忽然蹲下来看地面。 我凑过去一瞧也愣了。 地上有一排脚印,大概四十三码,应该是阿坤留下的。 但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脚印里头红红的,像是泥土里掺了血。 林天寻伸手抓起一点土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血。” 我和老仙儿同时一惊, 拿手电四下照了照, 发现周围到处都是这种渗着红色的泥。 这得多少血才能把土泡成这样。 “遭了。”老周被光头小弟架着跟了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直往下出溜,“到底还是进了血泥林了。” 他这哆哆嗦嗦的语气, 把我们也弄得心里毛毛的。 光头扭头问: “什么是血泥林?” 所有人全看向老周。 老周那张脸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血泥林的传说,在我们这儿传了好几辈了。” 他说大概是清朝光绪年间的事。 那会儿这峡谷里还没修路, 方圆百里就两三个村子, 靠打猎采药过日子。 柳家村有个大户人家, 养了个闺女叫雪妮儿, 生得极美,头发又黑又长,谁见了都夸。 雪妮儿十六岁那年, 许给了邻村一个猎户家的后生, 两人情投意合, 婚期都定好了, 就等着秋天过门。 结果那年夏天出事了。 一伙流窜的溃兵从北边退下来路过峡谷, 抢粮食抢牲口, 带头的把总一眼就看上了雪妮儿。 后面的事不说也能猜到。 雪妮儿被糟蹋了,那伙溃兵扬长而去。 猎户家的后生连夜赶过来, 雪妮儿没脸见他, 一个人跑进这片柳树林, 找了棵最粗的老柳树, 解下腰带挂了上去。 后生追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在林子里守了三天三夜, 后来疯疯癫癫跑回村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雪妮儿没死,雪妮儿还活着。” 村里人当他受了刺激,没人当真。 可从那天起,这柳树林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一群猎户进林子打猎,十来个人全失踪了,都是老猎手,闭着眼都能走出去的。 最后只跑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人疯了,嘴里就喊三个字。 “雪妮儿。” 再往后, 附近几个村子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失踪。 进林子砍柴的、摸鸟窝的, 进去了就再没出来。 周围几个村组织了好几次搜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一回搜山的人来到这片柳林子里, 忽然发现地上的泥全是红色的。 踩一脚,鞋底就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水, 凑近了闻一股子腥气。 老人们说, 这是雪妮儿的怨气没散, 化成了这片林子,把路过的人都给吃了,泥里的血就是那些人的。 从那以后,这片渗血的林子就叫血泥林。 “后来呢?” 黄毛听得脸都绿了,声音直打颤。 老周咽了口唾沫, 眼睛死死盯着四周黑黢黢的柳树林。 “后来就没人敢进去了,一直到民国年间,有一年大旱,村子里的粮食断了,村里人没办法,硬着头皮进了这片林子想找点吃的。” “他们在林子最深处,看到一棵二三十米粗的老柳树,更诡异的是,那棵老柳树底下,整整齐齐摆着好几碗白米饭,一尘不染,像是刚放上去的。” “可那林子,当时已经几十年没人进去过了,他们也是饿急眼了,就把那些米饭都吃了,后来都得救了,他们就说,那是雪妮儿成仙显灵了。” 老周说到这, 一阵风忽然从柳林深处灌了出来。 那些倒垂的柳条齐刷刷晃荡起来, 像无数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黄毛嗷一嗓子就往后退了两步, 被光头一把薅住。 林天寻倒没什么表情, 只是蹲在地上又看了一眼那渗着红色的泥,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意思。” 他转过身,拿手电往林子深处照了照。 光柱打进去, 只看见雾气在柳条之间翻涌。 那雾的后面, 像是也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那就让我看看,这血泥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敢在我林天寻头上撒野。” 第四十八章 血泥林 没办法,我们一群人只得跟着这个疯子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又走了不到十分钟, 老仙儿忽然一把拽住我胳膊。 “老穆,你快看。” 我拿手电往他指的方向一照, 周围一片杂草东倒西歪地贴在地上。 “难道是风吹的?” 老仙儿蹲下身扒拉了两下那几根草。 黄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可能是风,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爬过去了。” 光头抬手照他后脑勺就是一下: “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得这么吓人?要我说,这就是一群野猪趟的。” 话没说完, 黄毛突然嗷一嗓子, 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又他妈咋了。” 光头被他吓了一跳,抬手又要打。 “脚印。好多脚印。” 黄毛指着自己脚底下,声音都劈了。 所有人的手电齐刷刷照过去。 就在那片倒伏的杂草中间,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一个叠一个, 深深浅浅地印在暗红色的泥里。 大小不一,方向也不一致, 有的朝左有的朝右, 像有一大群人在这块地方来回走了好几圈。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天寻看了会儿,说: “这脚印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半天。” 这话给我干一愣。 不超过半天?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怎么会有一群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还来回走这么多趟。 这事儿太蹊跷了。 林天寻站起身来, 指着前方,语气平淡: “脚印是朝那个方向去的,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都觉得他疯了, 但大家可能也都习惯了。 没人反驳,一行人沿着脚印继续往前走。 老周被光头和黄毛夹在中间, 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太清。 我和老仙儿走在最后面, 走几步他就回头看一眼。 给我看烦了,问他: “你老回头干嘛。” “我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我知道不是开玩笑。 我这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也不敢在最后面了, 赶紧拉着他快步往前走, 超过了光头几人,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走在最后面的胖子叫住了大家。 “等等……等等。” 胖子的声音发着抖, 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 我们纷纷回头看他。 手电光打在那张胖脸上,已经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咱们……一直在转圈……” 光头皱起眉头走到他跟前: “说什么胡话呢,这都走多远了。” 胖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所有人的手电跟着照了过去。 就在他脚尖前面的泥地里, 有一张被踩扁的口香糖包装纸, 绿色的,皱巴巴, 上面印着那个熟悉的箭牌标志。 “我刚才嚼了片口香糖,包装纸就扔在地上……”胖子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就是这张。” 众人脸色苍白,面面相觑。 老仙儿反倒笑了一声: “得,该我出手了。” 大家同时一愣,望向老仙儿。 我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小声嘀咕: “这种时候可别瞎逞能。” 老仙儿微微一笑: “您就瞧好吧。” 他伸出手在嘴里蘸了点唾沫举到空中, 闭上眼睛, 一本正经地感受了一会儿风向, 然后猛地睁开眼, 满脸自信地朝右边密林一指: “往这边走。” 光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这什么方法。” “茅山第三十二代秘术,测风定向。”老仙儿拍了拍胸脯,“风从哪来,路就从哪来。” 我是一阵无语。 知道他又在胡扯。 他所谓的测风定向, 就是手指头蘸唾沫往天上一举, 哪边凉往哪边走, 跟我那“小熊炒豆”异曲同工, 都属于点兵点将的分支,没准还不如我那“小熊炒豆越炒越臭”好使呢。 但当着光头和那几个小弟的面, 我不能拆他的台, 毕竟在这些人眼里我们俩现在还是大师。 林天寻估计也没别的办法了, 对着老仙儿指的方向一扬下巴: “走。” 这次林天寻多留了个心眼, 让光头几人在树干上刻叉。 光头掏出匕首,每隔三棵树就刻一个标记。 我看着那些刻痕,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柳树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手电光照出去只能看见前面人的背影, 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一片。 大概又走了二十分钟,最前面的林天寻突然站住了。 “少爷,咋了。” 光头在后面问。 林天寻没说话,只是举起手电往左前方照去。 手电光穿过雾气,落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树干上。 树干上有一个刀刻的叉,树皮翻卷着,木质部的创口已经变成了浅褐色。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光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 又看了看树干上那个标记,嘴唇动了动。 “又回来了。” 黄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声音又尖又细: “绝对是鬼打墙!咱、咱们遇上鬼打墙了!” “别他妈瞎说。” 光头一巴掌拍在黄毛脑袋上, 但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硬了。 老仙儿走到那棵刻了标记的柳树前, 前后左右看了看, 又摸了摸树干上的刀痕, 回头冲我挤了挤眉毛: “刀痕是新的,确实是刚才刻上去的。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嘴上说的轻松,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铁青。 我站在柳树下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炸出一个念头。 那些倒伏的杂草,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 会不会就是我们自己踩出来的? 我们这一路跟着的,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脚印? 想通这件事的时候,我后背直接冒了一层冷汗。 但我没说出来。 这种话不能在这种时候说, 现在这几个人已经够害怕了, 要是再捅破这层窗户纸, 光头那几个手下当场就得瘫地上。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我。 那眼神我特么太熟了,傻子都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果然,光头咽了口唾沫, 赔着笑脸凑上来: “穆大师,您看这情况……咋整。” 第四十九章 破咒 我站在原地,脸上故作镇定, 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娘。 我有个屁办法。 我是赝的啊。 手里就一块破棺材碴子, 还时灵时不灵的。 现在这种情况,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 想硬着头皮上都不知道往哪冲。 但这话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哪怕是蒙,也得蒙一个办法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忽然闪过胡小灵的脸。 她曾教过我一段叫太灵九宫咒的口诀,说是关键时刻能防身。 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关键时刻呢? 不管了,试试吧! 还好我吃一堑长一智, 上次救林小姐没好意思往外掏手机, 事后特意把那段咒给背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表情, 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调缓缓念了出来。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卫,魂魄和同。长生久视,塞灭邪凶。与天同祖,变化无穷。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 林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热风。 那风很大,像是从地底下灌上来的, 带着一股干燥的, 不属于这片潮湿峡谷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瞬间高了几度, 那些原本盘踞在柳条之间的白雾, 就这么在十几秒内散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的另外两个手下, 胖子和纹身男窃窃私语,被我给听见了。 胖子小声说: “握草,这大师真特么牛逼呀!随便叨咕两句,雾都散了。” 纹身男点点头应和道: “是啊,之前听刀哥说他是大师,我还以为又是个只会吹牛逼的江湖骗子呢?这回亲眼看见了,我是真服了。” 听着二人的奉承,不管怎样, 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暗爽的, 我正在瞎比划凹造型呢。 忽然又听见,那黄毛哑嗓吧唧的声音, “切,这算什么?我看就是碰巧被他给蒙中了,你俩还真信他!” 这话真是扫兴,我刚打算给他两句。 忽然,光头激动的指向远方。 “你们快看,那是啥玩意?”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 正前方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光点。 隔得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盯着那光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那、那好像有个村子!就在前面不远!快走快走!” 众人一听有村子, 脸上的疲惫全被兴奋所取代。 老仙儿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小声说: “卧槽,可以啊老穆,这招以后教教我。” 我没理他。 盯着前方那个光点, 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感。 那光点就像是一团悬在半空中的鬼火, 忽明忽暗的。 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 总不能在林子里转一晚上吧! 这时, 林天寻已经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 我们跟上去, 众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往前走。 脚下的泥土也逐渐从暗红色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黄褐色,空气里的腥味也淡了不少。 这意味着我们成功走出了那血泥林。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终于看清了。 那亮点, 其实是一盏挂在木头杆子上的白炽灯泡, 昏黄的光照着下面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友谊村” 老周长舒了口气,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想到这误打误撞居然是走到了友谊村,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缓步来到村口,打量着眼前的村子。 村子不大, 稀稀拉拉也就十几户人家, 全是那种老式的土坯房, 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整个村子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甚至连声鸡鸣狗叫都没有。 我眯了眯眼睛, 心说这村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林天寻走到我身前, 看了眼村子, 扭头又朝林子方向看了过去,眉头紧锁。 老周凑上去,一脸为难地说: “林老板,天都黑了,这山里毒虫野兽多得很,现在林子里太危险了,咱们好不容易才从林子里走出来,要不……咱先在村里住一晚,明早天亮再出发?” 林天寻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柳树林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行。” 老周如释重负,笑盈盈的领大家进村子。 村子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是矮矮的土墙。 走过几户人家,门窗都紧闭着, 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这村子里的人呢?” 黄毛四处张望,小声嘀咕。 老周也皱了皱眉: “奇怪,往常这时候应该有人在院子里乘凉才对……”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人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村子里飘荡, 听得人心里发毛。 “算了,”老周挠了挠头,“可能都睡了吧。这边有个房子,我以前巡山借宿过,咱们过去凑合一晚吧。” 他带我们走到村中间的一栋亮着灯的土坯房前, 我在村口看见的微弱灯光, 就是这屋发出来的。 他“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靠墙一张大通铺, 上面铺着蓝底白花的棉被。 墙角有个老式柜子, 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 灶台上那半锅没吃完的粥还冒着热气, 旁边碗筷还没来得及收。 生活痕迹很明显。 是有人住的。 而且刚离开不久。 光头一屁股坐到通铺上,揉了揉腿: “可算能歇会儿了,我这腿都快走断了。” 黄毛几人也瘫坐下来,掏出烟分了起来。 只有老周还站在门口, 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看, 像是在找村里的人。 我环顾四周, 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房间里的人 好像是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仙儿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老穆,你说这村里的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能上哪儿去啊,不能统一上网吧包宿去了吧?” 我一阵无语的摇了摇头。 忽然, 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来啦,有人来啦!” 老周脸上一喜,快步迎出门。 我们几个也跟了出去。 只见门外的大道上, 黑压压一群人,看不清脸, 正朝院里走来。 第五十章 友谊村 打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 圆脸盘,皮肤黝黑,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 老周看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哎呦,桂英姐,你们这是上哪去了?” 那大娘愣了一下, 随后笑起来: “老周?你咋来了?” “带几位老板进山办点事,天黑了想借宿一晚。” 老周回头朝我们指了指。 大娘顺着他的手看过来, 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扫了一圈, 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 “行行行,来来来,都别站着了。” 她回头朝身后的人招呼了一声, “快,去准备饭,来且了。” 身后那群人应了一声,四散开去。 我借着油灯的光粗略数了数, 得有二十多号人。 我正打算跟过去看看,刚走到大娘身边, 就被大娘一把拽住,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 对着我们大伙说: “小伙子们,饿了吧?大娘给你们整饭吃。”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 一句话的功夫, 在抬眼,那些村民都走光了,不知去向。 我们几个人, 跟着她来到了村中间的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几张木桌拼成的大长桌, 几个年轻姑娘正忙活着往上端菜。 我打眼一瞧, 桌子上有炖鸡、有腊肉、有炒鸡蛋、 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玉米粥。 香味飘过来,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我离老远都听见了。 “来来来,都甭客气,坐坐坐。” 大娘招呼我们坐下。 饿了一天的众人闻言, 都像是饿虎扑食般, 冲到桌前,拼命往嘴里塞。 只有林天寻站在原地没动, 还是望着不远的山林。 老仙儿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 “别装矜持了,赶紧的吧!” 说完也坐下,夹了块腊肉塞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 “哎我草,真是人间美味呀!” 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缓缓走到桌前, 穿插坐在众人之间, 笑容甜美的在旁边伺候着。 两个看起来十八九皮肤白皙的姑娘走过来拉我去吃饭。 她俩用热乎乎的小手, 分别抓住我一只手, 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只好坐下來,接过她们递来到筷子, 看着满桌子好酒好菜, 我这肚子叫的更甚了, 但我还是强撑着,并没急着吃。 目光在那些村民脸上扫来扫去。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但还是说不上来。 村民都很热情,热情得有点过了头。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姑娘, 围着黄毛和光头他们转,夹菜倒酒的,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黄毛被灌了几杯酒,脸红得像猴屁股, 舌头都大了, 还在那儿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吹牛。 “我跟你说,我在C市那可是一条街的扛把子,谁见了我不得叫声毛哥……” 那姑娘捂着嘴笑, 使劲儿往黄毛身上蹭。 光头也是一路货色, 搂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 俩人脑袋凑一块儿不知道在说啥。 老仙儿为人还算正直, 我亲眼看他连续推开了几个凑近乎的漂亮姑娘。 最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女人, 也不知跟老仙儿聊了什么。 没几句,他就上头了。 俩人踩着凳子划上拳了! 我的眼睛划过每一个村民的脸, 看着看着,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像是漏跳了一拍, 冷汗很快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村子里, 全是女人。 没有一个男人! 从那个大娘,到端菜的姑娘, 再到旁边坐着吃饭的老太太…… 全是女的! 我心跳猛地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我努力稳定心神,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趁着对方还没翻脸, 我得多打探点消息。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到村长身边。 大娘正往嘴里扒饭, 看我过来,抬起头笑呵呵地问: “咋了小伙子?饭菜不合口味?” 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问: “大娘,村里的男人都去哪了?” 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那停顿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出去打工了,”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往碗里夹菜,“年轻力壮的都出去了,就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看家。”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 眼睛盯着碗里的菜。 我盯着她的脸,没再问。 但心里明显感觉不对劲儿。 就算年轻力壮的出去打工了, 村里总得有老头吧? 这怎么连个老头都没有? 她眼神的刻意躲闪,更说明这事不简单。 但这村长油的很,这么硬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 于是我决定换个话题,再试探一下。 于是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大娘,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座六娘庙?” 声音不大。 只有我和她能听见。 但就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整片空间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女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同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筷子悬在半空。 酒杯停在嘴边。 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她们所有人竟同时转过头来。 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过来。 那些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们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空洞洞的。 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真是太诡异了! 有几个女人脖子转动的幅度很大, 根本不像是活人能做出来的! 我头上的汗像下雨了一般,哗哗往下淌! 手不自觉地摸向衣领里的柏木吊坠。 村长就这么定定的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忽然,她的嘴唇抽动了两下。 表情僵硬的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我没听说过什么六娘庙。”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继续扒饭。 其他人也像突然被按了播放键, 恢复了之前的动作。 笑声重新响起来。 但那些笑声听起来不对劲。 热闹得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我定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村长低着头吃饭,始终没再抬头看我。 我知道, 从她嘴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她目光的躲闪,是藏不住的…… 第五十一章 女人村 我没再追问,转身回到座位上。 老仙儿凑过来,满嘴酒气,坏笑着说: “老穆,还得是你有魅力呀,老少通吃。刚才你一站起来,全村女人都盯着你看。” “吃也堵不上你那张破嘴。” 我没再理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林天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看着我: “问出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我顺他的方向看过去, 他又走到空地边上, 面朝柳树林站着,一动不动。 夜色里头,他的背影在那片黑压压的林子前面显得很是渺小。 饭局还在继续。 光头和黄毛已经彻底喝大了,搂着那几个姑娘又唱又跳,动作越来越放肆。 穿红衣服那姑娘直接骑到光头腿上,俩人脸贴着脸。 黄毛更夸张,把一个马尾辫姑娘按在墙上,嘴凑过去就啃。 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也不推开他。 旁边几个年纪大点的妇女看着,不但不拦,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老仙儿也被灌了不少, 但他口味属实特别, 跟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勾肩搭背, 嘴里说着胡话。 我端着碗,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忽然看见角落里坐着个满头白发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很奇怪。 她没吃饭,也没看任何人, 就一个人坐在那儿低着头, 嘴里念念有词。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像在数数。 我正想过去跟她聊聊, 忽然 “——咚”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极大,是从山林深处传过来的, 震得人耳膜发疼。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纷纷扭头朝着远处山林的方向看去。 光头几人的懵逼也只是一瞬, 他们可能也是喝多了,见无事发生, 便继续举起手中的酒杯邀请身边的女伴喝酒。 可那些女人身体全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们扭头看着山林方向,眼神警惕, 像是担心林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把她们抓走。 纹身男轻轻戳了戳身前的白嫩女伴, 问道: “唉,看什么呢?接着喝呀!” 她的女伴毫无反应, 还是眼神呆滞的望向山林。 就在我纳闷儿,她们到底在怕什么时, 突然, 村里所有的女人像是接到统一信号了般, 同时撂下手里的碗筷, 站起身拼命往各自房间跑。 那速度堪比运动员, 很快就跑光了, 空地上只剩我们几个傻坐着。 光头一脸困惑地看看我,又转向老周: “这……啥情况?咱们跑不跑?” 老周也是一脸懵: “不知道啊,我也头回遇见这事。” 老仙儿思索片刻,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一脸惊恐的开口说道: “她们……难道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老仙儿。 老仙儿眼睛瞪的溜圆,眼底布满血丝, 一字一顿的接着说: “逃单了?” “艹!” 众人都是一阵无语,鄙夷的瞪了老仙儿一眼。 这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它,要来了。” 这话就在我正后方,吓了我一跳, 回头一看, 是刚才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奇怪老太太, 不知什么时候跑我身后来了。 我问: “老人家,你说的它到底是谁?” 老太太冷笑一声,没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接着说: “房间里有盏油灯,点燃它,在第二声钟响之前,千万别让它灭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森森的, 听得我一阵头皮发麻。 这话没头没尾,不清不楚, 我准备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借着桌上油灯微弱的光,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 下巴上有颗很大的黑痣, 头发和眉毛全是白的, 冷不丁一看还以为她没有眉毛。 我接着追问: “大娘,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老太太那双漆黑的眼仁在眼眶里挪了一下,瞳孔对准了我。 她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 我看见她两排牙齿全是黑的。 “别问了,马上来不及了,现在回房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否则就会死。” 这话声音不大,但跟炸雷一样, 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光头几人一听这话,酒立马醒了,撒丫子就往房子里跑。 老仙儿也慌了,走过来拽我: “还等啥呢,快走啊。” 我也不敢继续问下去,将信将疑的跟着老仙儿跑起来。 我们的房子离空地不远,很快就进了屋。 一进屋众人赶紧缩到炕上, 眼睛紧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 林天寻不知什么时候早回到了房间里, 正坐在油灯边上,手指敲打着桌面, 静静看着我们。 他见我们注意到他, 于是冷着脸问: “怎么了?” 胖子赶忙磕磕巴巴地解释说: “少……少爷,它、它来了,不能出去。” 林天寻眼神阴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目光看向胖子: “说清楚。” 这一个眼神,看的胖子不敢说话了, 求助式的看向光头。 光头强挤出一个苦笑,解释道: “那个……钟响了,有东西要来了,出去……出去就会死。”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 林天寻眉头紧锁, 腾地站起来缓缓朝炕边走, 光头吓得赶紧缩起身子。 可林天寻刚走没两步, 忽然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一动不动。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一看, 整个人也猛地愣住了。 原来,窗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正冲着屋里招手。 我们所有人都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那女人离窗口很远,我们看不清她的脸, 大概是发现屋里的人没反应, 她开始缓缓朝窗口这边走过来。 不对,不是走, 应该说是飘过来的! 当她离近了,我们终于在那披散的长发中间勉强看清了脸。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面容。 与此同时,林天寻脱口而出: “天爱?” 说完, 他就转身朝往外屋走。 似乎是要去开门! 光头几人赶忙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带着哭腔说: “少爷,不能出去呀!外面那个不是小姐,肯定是妖怪变的要引你出去,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啊。” 林天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我松手。” 第五十二章 送死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是一激灵。 光头几人大概是平时被林天寻的狠辣吓出了心理阴影,纷纷松了手。 我和老仙儿更没有理由去拦他。 第一,老太太说得很明确,出去的人会死,那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第二,如果林天寻真死了, 我和老仙儿也就不用去那破庙救什么林天爱了,直接调转目标,想办法从这林子里逃出去就行。 当然,这念头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叫光头他们看出来。 房间里没人敢再拦。 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林天寻走到门口。 我和老仙儿换了个眼神,老仙儿嬉皮笑脸的,就等着林天寻出门送死。 林天寻缓步走到门边,手伸向门锁, 咔哒一声,我和老仙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他死后怎么出这林子了。 就在这时,林天寻缓缓转身回来了。 所有人都懵了。 林天寻看着我,嘴角微微一扬: “你们忘记锁门了。” 说完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回到炕上,缓缓躺了下去。 大家都回了屋。 我看了眼窗外, 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大伙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些,老仙儿看气氛压抑,就跟众人扯了会皮。 可这种时候谁也没兴趣,敷衍几句也就都躺下了。 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酒劲没过去,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我想着这一天的遭遇,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那古怪老太太说油灯不能灭,我就时不时睁眼看看。 也不知反复了多少次,迷迷糊糊的竟然有点困了。 就在半梦半醒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 “咚”的一声巨响,远处山林里又传来了那钟声。 我猛地惊醒,却发现周围几个人呼噜声震天,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 这就怪了。 山村里这么安静,这么大的声响, 他们怎么听不见? 我正纳闷,忽然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跟着窗户玻璃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敲打, 像是指甲盖刮在玻璃上面。 我心里一紧,没敢直接坐起来, 假装翻身,眯着眼往窗外瞧。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魂吓出来。 后背像是有一群冰凉的蚂蚁从脚底直爬到头顶。 窗户外面趴着一群人。 她们双手扣在玻璃上, 瞪着圆溜溜布满血丝的眼睛往屋里看, 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那些女人。 我浑身都麻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只能在被窝里低声念太灵九宫咒。 念完再睁眼,窗外那群人不但没走, 反而把目光缓缓移向了我。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眼。 大概过了一分钟,我身边所有的呼噜声几乎在一瞬间全部停了。 房间安静得不像话。 紧接着有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起来了。 还不止一个。 我微微睁眼,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看清了。 光头几人穿戴整齐,在房间里排成一排, 像在等什么指令。 让我心惊的是,老仙儿也在队伍里面。 窗外又传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屋里的人动了, 缓缓朝门外走去。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窗户, 发现外面那些女人不见了, 便小心翻下床,借着床沿的隐蔽慢慢朝队伍挪过去,想轻声把老仙儿叫住。 刚张嘴,猛地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我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 刚要挣扎,耳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 “别出声。” 是林天寻。 他松开手,我回头一看, 他正蹲在炕沿底下, 眼睛死死盯着光头几人。 他的眼神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人。 “你……” “嘘。” 他把食指竖在嘴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我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仙儿几个人排成一列,正缓缓朝门外走。 动作很僵硬,像在梦游, 又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每走一步身子就晃一下。 光头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闩。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晃。 我下意识去看那盏灯,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在风里疯狂摇摆,随时都会灭掉。 老太太说过,第二声钟响之前灯不能灭。 刚才那声钟响,应该就是第二声了。 那这灯到底会不会灭,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光头几人晃晃悠悠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他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齐刷刷伸直了双臂,后面的人自动把双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走,去看看。” 林天寻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猫着腰就跟了出去。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我一个人。 我回头扫了一圈,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 房间角落那片黑暗里,总觉得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盯着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不敢一个人在这屋里多待,赶忙追了出去。 我跟林天寻一前一后, 远远跟在光头那支队伍的后面。 没一会儿,就跟进了村子后面那片山林。 这里不是我们来时走的那片血泥林, 是村子的另一头。 山林里静得不对劲。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 只能听见我和林天寻急促的呼吸声。 就这样跟着队伍往山上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 林天寻忽然伸手示意我停下。 我赶紧学着他的样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探头朝队伍的方向望。 只见光头几人也停在了原地, 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忽然,四周的草丛里钻出一群人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盏油灯, 围成一个圈把光头几人围在了中间。 我定睛一看,是村里那些女人。 她们手舞足蹈地围着队伍转圈, 嘴里念叨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那动静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一阵一阵飘过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不多时,女人们停止了转圈, 直接席地而坐。 那个圆脸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村长,缓缓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尖刀,来到光头等人面前。 村长对着几人低语了几句。 这几人也围成了一个圈,纷纷跪在地上。 村长低头凝视几人数秒后, 忽然拿起尖刀朝着老仙儿走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偶遇 我正准备冲出去救老仙儿, 刚要起身, 身后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有人。 我猛地回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猛地窜出来, 直接把我扑倒在地, 骑在我身上, 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 我也不是吃素的, 腰腹发力一个顶胯翻身, 反手就把那黑影压到了身下。 一手将黑影脑袋按在地上, 另一只拳头作势要打, 拳头刚举起来,底下那人赶紧小声说: “唉唉,别打,是我。” 声音很有辨识度,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把他的脸扭过来, 借着月光一看,顿时愣了。 居然是卖棺材的张九爷! “你怎么在这?” “你先松手,我上不来气儿了。” 我赶紧起身把他搀起来。 张九爷揉着手脖子,大口喘了几口气, 才低声说: “刚才我就看你背影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这话说得我一阵无语, 这老东西嘴真够臭的了。 换其他人我高低给他两句, 但念在他曾经帮过我, 再加上我还挣过他几万块钱,就忍住了。 我朝人群看了一眼, 没人注意我们这边, 便扭头对张九爷说: “我来山上办点事,倒是你,怎么哪有事儿哪到啊?” 听我这么一问,张九爷的眸子动了动,嘴刚张开又合上了。 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就这一下, 再加上他刚才不清不楚从背后偷袭我, 让我不免更加怀疑他的真实动机。 “这你就别管了,我的事儿短时间内跟你也说不清。”他表情严肃,“我劝你赶紧离开这,否则后果你根本承担不起。” 我看从他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便不想再搭理, 转头继续看向场地中间的老仙儿。 我得赶紧想办法救他出来。 村长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已经拿着尖刀对着每个人比划了一遍, 此时,正手握尖刀朝排头的光头走去, 看那架势,好像要挨个放血! 时间不多了, 眼下想救人,除了硬拼没别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 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硬实的木头, 就准备跳出草丛去gank她们, 谁料,刚站起身就被身后的张九爷一把拽了回去。 我有点火了: “你老拉我干啥?” “还我老拉你?”张九爷冷哼一声,“你这么傻了吧唧的冲出去,不是纯送死嘛!” 我盯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 感觉他话里有话,便弯下身子问: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张九爷自信地笑了笑, 比划了个下压的手势。 我猜那意思是沉住气,先蹲下。 我跟着他的动作慢慢蹲回草丛里, 急着问: “然后呢?” 张九爷满脸自信的扬了扬嘴角, 缓缓说道: “然后就是……等。”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 确定他没跟我开玩笑, 于是骂了一句: “我还等你妹呀我等。” 转身就要跳出去, 谁知跳到半空中又被他拉了回来。 我心说这老东西今天算是跟我杠上了, 可老仙儿的命我必须救, 回身一脚就把张九爷踹翻在地。 张九爷“哎呦”一声,在地上一个后滚翻, 顺势竟跪在了地上, 看他这架势也是练家子! 他见拦不住我,便赶紧说: “小祖宗唉!你快收了神通吧!你只要不出去,他们就不会有事儿。” 我脚都迈出去了, 这句话直接给我干刹住了。 我回头,将信将疑: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出去他们就没事?” “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现在看你这犟种劲儿,不说也不行了。” 张九爷坐起身,掸了掸胸口上的灰: “魁偶是不会是在这种地方杀人的。” “什么玩意?魁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问号,“你刚才说的确定是……魁偶?” 张九爷微微一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你听说过地缚灵吗?”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 “到底啥意思啊?一会儿魁偶一会儿地缚灵的,你不会要说这群村民都是地缚灵吧?”我疑惑地看着他。 张九爷摇了摇头, 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上扬, 一脸自信: “你所谓的村民,都只是些魁偶,她们服务于地缚灵,帮地缚灵抓祭品,地缚灵不在这里,所以她们不会轻易在这杀人。” 这番话听得我云里雾里, 我也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 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的话, 还是抓住了些重点, 那就是老仙儿暂时不会有危险。 他是祭品,最后会被献给地缚灵。 而如果张九爷口中所说的地缚灵是真的, 那它恐怕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六娘庙里的六娘, 也就是在血泥林上吊死去的雪妮儿! 如此看来, 村民全是女人, 也就可以解释了。 她们都是雪妮儿的魁偶。 而雪妮儿生前被男人侵犯过,她痛恨男人,所以魁偶里没有男人。 如此想来,一切就都通了! 不过分析到这儿, 似乎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搞懂。 那就是山林里那钟声到底代表着什么? 这些装成村民的魁偶为什么害怕那钟声? 张九爷凑到我身边, 鼻子一抽一抽地嗅了嗅,看着我喃喃道: “你小子挺警觉嘛,居然没喝酒,难怪你能活着离开旺福小区,看来不止是命硬那么简单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我也是吃过村长准备的饭菜没错, 但我和林天寻都没事。 原来是因为我俩没喝酒。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天寻不见了。 自从张九爷出现以后,他就消失了。 我朝他之前躲藏的位置望了一眼, 想找找他离开的痕迹, 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人就像个影子,来无影去无踪。 我有理由怀疑,他以前在部队待过。 张九爷拍了拍我肩膀,朝空地中间一指: “快看。” 我赶紧看过去。 光头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上衣, 跪成一排。 村长拿着尖刀在他们每人胸口横向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胸口一直流到腹部。 第五十四章 仪式 做完这些,所有村民端着油灯站起身来, 光头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被人群簇拥着朝远处山顶走去。 果然,如张九爷所料, 村民们没伤害光头几人。 张九爷拍了我一下: “走,跟上去。” 我俩一前一后跟着人群,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队伍终于停下了。 离得远有些看不清,但大概轮廓能辨认出来。 他们面前是一座山,山脚下面, 有一个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大山洞, 里面漆黑一片…… 我心里一喜。 这洞难不成就是六娘庙的入口?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如果真能找到六娘庙, 一会儿救老仙儿的同时, 还能找到林小姐丢失的魂魄, 这岂不是妙哉! 正想着美事儿, 忽然, 洞口边提着油灯的那群村民们动了。 他们扭动着僵硬的身躯,手舞足蹈的将光头几人围住。 开始转起圈来, 嘴里还念念叨叨不知说着什么, 我这个距离有点远, 什么都听不清。 紧接着村民中间的光头几人, 也顺从的背对背围成一个圈, 面朝外跪在了地上。 老仙儿就在其中, 他眼神黯淡无光, 但脸上还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如同一只发春的公狗! 我不明白他死到临头还在笑什么。 我看了看其他四个人, 他们也是同样的表情! 四个人? 加上老仙儿也只有五个人! 怎么会只有五个人? 那个向导老周呢? 吃饭的时候, 我是亲眼看见他也喝了酒的, 可他现在却不在队伍里。 他跑哪去了?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我首要的目标,是保证老仙儿的安全。 正想着, 洞口那边的情况又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只见, 村长迈着那种我看不懂的舞步, 神神叨叨地靠近光头几人, 念叨着转了几圈, 就在来到纹身男面前时, 村长停住了, 她转过头面向纹身男看了一会儿, 突然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足有二十厘米长的尖刀, 猛地刺进纹身男的一个眼眶里。 鲜血顺着眼眶喷了出来, 纹身男却一声都没吭。 村长拿刀的手腕抖动了两下, 随后猛地一抽, 直接把纹身男的眼球从眼眶里挑了出来, 举到半空挥舞起来,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朝着位于中心的村长疯狂跪拜! 这一幕给我都吓呆了, 眼前的场面分明就是在完成一场邪恶的仪式。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 纹身男脸上,不光没有恐惧, 反而还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村长将剑尖朝下, 对准自己的嘴, 一口就吞下了那枚眼球。 随后,她再次围着光头几人转起了圈。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必须确保老仙儿不是下一个! 我抄起那根拎了一路的木棍就蹦出草丛, 朝洞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刚跳出来,还没跑两步, 就见洞口旁边的草丛里“嗖”的一下, 率先窜出两道人影。 他们离村民们很近,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把匕首, 冲进人群,对着村民就是一阵劈砍。 他俩动作奇快, 刀刀都瞄着要害砍, 可匕首落下去,砍在村民身上, 就像是砍在木头上一般, 除了发出阵阵闷响, 根本没见血! 我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 眼下的情况我拿个木棒子过去也是送死, 我必须得先找出这些村民的破绽才行。 我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这时候张九爷从身后赶了过来, 他来到我旁边,笑吟吟地朝场中一指: “看吧,这就是我说的魁偶,跟人不一样,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它们。” 闻言,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棍, 我这破木头棒子还不如那普通刀剑呢。 于是,我连忙问: “张九爷,你有什么办法吗?” “呦呵。”张九爷笑了笑,“这时候愿意叫我一声张九爷了?” 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老仙儿还在里面跪着呢, 我是真怕这工夫他出事。 我一把抓住张九爷的手腕,近乎哀求: “张九爷,您就快指点我一下吧。” 张九爷坏笑着伸出食指点了下我的额头: “瞧给你小子急的,我教你倒是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件事儿。” 我瞅着场中混乱的场面, 就差给他跪下了: “行,您说,只要不违背良心,啥事我都答应。” 张九爷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不紧不慢地说: “这事不难,以后谁要问我是干嘛的,你就说我是你老叔,卖棺材的,而且要说我不会道术,本事都是你自己的,你看怎么样?”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但眼下火烧眉毛, 这点要求我完全能满足。 “行,没问题,您快点吧。” 见我答应, 张九爷满意一笑, 也不废话,直接伸出右手掐了个剑诀, 按在我手中的木棍上,闭眼默念: “玄剑出施,天丁卫随。 天斗煞神,五斗助威。 指天天昏,指地地裂。 指山山崩,指鬼鬼灭。 神剑一下,万鬼灭绝。 急急如律令。” 他嘴上念着,左手不停结印。 念完口诀,他对着木棒吹了口气, 然后一脸自信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可以了!” “怎么滴?”我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木棒子,“这就完事了?” 张九爷点点头: “放心去吧,我已经给你这武器附魔了。” 我举起木棒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一点异样没有。 “不是,你附魔后这棒子起码得有点变化吧?这跟普通木棒没区别呀。” 我这话一出,张九爷还不乐意了, 手一叉腰,冷声说: “咋滴,你以为搁这跟你拍电影呢?再给你来点特效,冒点金光啥的呗?你就是电影看多了,以后可少看点吧。” 我一脸无语, “我说大哥,你这么整我心里很没底啊,可别等我一冲上去,你转身跑了……” “唉。”张九爷伸手打断我,“首先差辈了,我是你老叔,不是你大哥。” 他抱起膀子,一脸淡定, “其次,你要不信我,你也可以不上,咱就静静瞅着你朋友死,反正我无所谓。” 这他妈的。 要放平时我绝对当他是个精神病。 但眼下没有任何容错,再磨蹭一会儿, 老仙儿命可能就没了。 我也不再废话,抡起木棒就冲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 魁偶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此时,这木头棒子拿在手里竟然真比刚才轻了不少。 那两个拿匕首的人正苦苦撑着,眼瞅就要没力气被村民围住了。 我冲上去, 对着俩人身前的村民就是几棒子。 原本连匕首都砍不坏的村民, 碰上我手里这根棒子,就像塑料布挨上了火,迅速萎缩了下去…… 被我棒子打到的村民, 更是痛苦哀嚎着, 快速萎缩成一摊粘腻发黑的血水, 没一会儿,直接渗进了地里。 周围其他村民见状都吓坏了, 赶忙转身往洞口方向跑, 不多时就全跑进了洞的深处, 没动静了。 村民散了, 我终于是看清了那两个拿匕首的人。 是林天寻和他的保镖阿坤。 两人见是我,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我有点纳闷儿, 走散的阿坤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但现在我没空理会他们, 赶紧去叫醒老仙儿。 老仙儿几人背对背跪坐在洞口前。 还保持着那副痴傻样子, 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眼神注视着半空, 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来到他身边, “老仙儿,老仙儿,你醒醒。” 我抓着他肩膀摇了半天, 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我心想老仙儿这回你可别怪我, 接着便是抡圆了胳膊, 照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 两巴掌下去,他脸红肿起来老高, 鼻子也流了血, 可精神状态却是半点没好。 我蹲在老仙儿面前, 盯着他那张傻笑的脸想辙。 我先掏出柏木吊坠往老仙儿头上按了一会,没反应。 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太灵九宫咒, 还是没用。 琢磨了半天,目光最后落在张九爷给我附魔的那根木棒上。 刚才用这玩意敲那些魁偶, 可是一棒子一个。 要是敲老仙儿脑袋上会怎么样呢?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举起木棒照着老仙儿后脑勺, 轻轻来了一下。 就这一下, 老仙儿身体猛地一颤,瞳孔迅速收缩, 像是刚从梦里惊醒般, 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他一脸懵逼的看了看我, 忽然捂住自己的脸: “哎呀卧槽,我这脸咋他妈这么疼呢?” 接着他看向我, “是不是你趁我睡觉偷摸扇我嘴巴子了?” 我装作没事人,缓缓摇了摇头。 老仙儿龇牙咧嘴地擦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捏在手里研究起来。 “哎呀我,那咋回事呢?不能是吃了太多山货,补大发了吧!” 我强憋着笑站起身, 走到光头几人跟前, 依次照着他们后脑勺各来了一下。 光头一睁眼,懵了: “哎妈呀,这睡一觉给我干哪来了?” 黄毛和胖子也都一脸懵。 最惨的是纹身男,一恢复就捂着右眼,整个人蜷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光头几人反应过来赶忙扑过去, 手忙脚乱脱外套按住纹身男的伤口: “哎卧槽,阿南你这是咋了?” 纹身男哪有功夫回答问题, 疼得浑身发抖,缩在胖子怀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几人折腾了好一会儿这血才止住, 命算是保住了。 这时候, 张九爷才从远处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见有生人, 阿坤赶紧挡在林天寻身前, 林天寻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指着张九爷问我: “他是谁?” 我刚要开口, 张九爷拍了拍身上的土, 笑呵呵接过话茬: “我是他老叔,姓张,做棺材生意的,这次听说大侄子进山了,赶紧来看看,我可就这么一个大侄子,他要是出事,我就不活了!” 说完,张九爷便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心里顿时一紧。 这戏演的也太假了, 慌撒的也不圆, 骗小孩呢? 这荒山野岭的, 你说来找大侄就能找到啊? 好在林天寻并没深究, 只是盯着坐在地上痛哭的张九爷看了两秒,就没再多问。 光头那边跟阿坤大概聊了几句, 知道是我救的他们, 便带着其他三人走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了。 “穆大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光头眼眶通红,“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林少爷在我心里排第一,你排第二,我父母第三,刀山火海,就是您一句话。” 黄毛在旁边也是猛点头: “对对对,我也一样,穆大师,我以前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行了行了。”我伸手搀起几人,“别整这些没用的,赶紧起来。” 几人这才站了起来。 眼下我特别想知道, 他们到底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才变成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我想看看,在他们的梦里有没有更多关于六娘庙的信息。 这样才好找到林小姐丢失的魂魄。 于是问道: “说说,刚才你们都梦到什么了。” 闻言,光头老脸一红,磕磕巴巴: “就……就是梦着跟那个聊的挺投缘的红衣服姑娘……嘿嘿……” 他没好意思往下说。 黄毛可不管那事儿,大大咧咧的接话: “穆爷爷,刚才梦里我跟那扎马尾辫的,我俩整上了,正整呢,就被你给敲醒了。” 他这话里多少还有点遗憾, 好像在抱怨被我搅了好梦。 我越听越无语,扭头看向老仙儿。 发现老仙儿正蹲在地上, 也不吱声,低着头假装看蚂蚁。 “老仙儿,你呢?” 他头低的更深,假装没听见。 “问你话呢,你梦见啥了?” “没……没啥。” 老仙儿耳朵根子都红了。 我笑了一声, “你梦到的肯定是那四十来岁的胖大姐吧?要说你口味也是真重!” 老仙儿猛地抬起头, 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又低下头, 嘴里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 这模样看着还挺好笑。 通过跟他们的对话,我基本看明白了, 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梦,那就是跟那些陪酒的女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我心说,怪不得都是一脸满足。 不过,这些信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看来还得找到那些村民, 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正琢磨着是进洞看看,还是放火烧山逼她们出来。 突然, 黄毛眼睛直直盯着洞口方向, 手哆哆嗦嗦的抬起来指了过去: “快……快看,是那……那谁!” 第五十六章 进洞 顺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洞口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披散着长发,一动不动。 林天寻瞳孔猛地一缩: “天爱。” 那女人听见这声喊,缓缓转过身, 朝洞穴深处走去。 “追。”林天寻大喊一声,直接蹿了出去, 冲进洞里。 光头、阿坤几人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我不敢贸然行动,赶紧回头看张九爷。 张九爷耸了耸肩: “看我干啥,还不快追。” 闻言,我们几个也冲进了洞口。 里面很黑,手电光打出去根本照不到边。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水坑。 可那白裙子实在是太快了, 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没一会儿我们就跟丢了。 林天寻伸手示意大家停。 几人这才扶着膝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黄毛抱怨道: “这他妈也太快了,林小姐不能是骑摩托车进来的吧。” 光头照他屁股就是一脚: “别他妈瞎哔哔。” 说完看了一眼林天寻,好在后者没反应。 不跑了, 我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洞穴内部。 这洞比我想的大得多, 宽得跟个足球场似的。 头顶很高,估摸有四五层楼, 洞顶垂下来一根根粗大的钟乳石,有的粗得像水桶,有的细得像手指。 水滴顺着钟乳石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空气又湿又冷, 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鱼腥味。 周围墙壁上似乎有雕刻的壁画。 我用手电照过去,发现石壁上刻的是一群小人在跪拜一个身材高大的长发女人。 女人的脸看不清,但头发却很长, 盘根错节,几乎遍布壁画上的整片森林。 看着壁画,我不禁暗想, 这画里的女人难道就是雪妮儿, 也就是六娘? 我顺着壁画往远处照,手电光扫到前方。 整个人愣住了。 就在前面不远,洞穴尽头, 出现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庙。 整座庙依着洞壁而建,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在漆黑的山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庙门是两扇巨大的木门, 朱红色的漆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 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六娘庙。 老仙儿凑到我身边,声音激动: “老穆,你快看,真让咱给找着了!” 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我们快步来到庙门前, 两扇朱红色的大木门半掩着, 门缝里往外渗着风,冰凉冰凉的, 里面还带着一股腐臭味。 林天寻第一个推门进去。 我跟在后面,手电光扫了一圈。 正对面原本该摆佛像的墙上开了六个洞。 六个洞一字排开, 每个都有一人半高、两人宽,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六张张开的嘴。 洞旁边摆着一张石桌, 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石桌上放着两个布兜子,鼓鼓囊囊的。 老仙儿走过去打开一个, 捏起一撮白色颗粒放在舌尖尝了尝。 “盐。” 他又打开另一个, 里面是一把把捆好的香,红的黄的都有, 每捆得有四五十根。 老仙儿扭头看我,眼睛一亮: “老穆,这不就是彭于晏说的那个方法嘛,没想到东西都给备齐了。” 黄毛也凑过来,挠了挠头: “是那个含盐水、蒙眼睛、拿三根香、转三圈,然后往前走就能走到六娘那屋的方法吗?” 我看了黄毛一眼, 他居然也记得这么清楚。 这时,光头说道: “这招不说得一个一个进吗?那咱几个谁先来呀?” 众人都不敢吭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似乎都等着我拿主意。 我心说, 我他妈就是个赝品,我知道个勾八呀我! 但这话不能说。 我稳了稳心神,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个张九爷呢。 他道术整的挺权威, 刚才都给我那根木头棒子附魔了。 眼下也没别的好办法, 不如咨询下张九爷。 我回头一看,张九爷正在那挖鼻屎卖呆儿呢。 于是就要张口去问, 可这嘴刚张开, 突然想到之前答应过他,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会道术。 便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这也难不倒我,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办法我是有的,不过得稍微等一会儿,我先处理下私事。” 说完,我拽着张九爷走到一边, 压低声音问道: “张九爷,您看咱几个该怎么进去?” 张九爷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 看向我, “你说应该咋整?” 我一阵无语, “大哥啊,我要知道咋整我还问你呀?” “啧,差辈了,我是你老叔!” 我点点头, “行行行,你是我爹都行,赶紧想办法吧!” 他想了想抬起头,朝那六个洞努了努嘴, “要不挨个走一遍?” 这个办法我之前想过,直接被我否了, “那肯定不行,其一不知道洞里有什么,贸然进去是有危险的,其二咱们也不知道洞多深通向哪,万一走错了会浪费大把时间不说,万一里面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咱们迷路了怎么办?。” 张九爷不耐烦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 望着一脸摆烂的张九爷, 我心里一阵无语, 看来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我看着身后的六个洞仔细想了想, 既然按照彭于晏的方法能找到六娘庙, 那何不让一个人用这个办法,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不就得了嘛。 毕竟彭于晏说的是许愿需要一个一个进, 又没说这办法不能让其他人也找到六娘,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想继续前进,找到林小姐的魂魄,或许只有这一招。 于是,我便回到队伍把想法跟众人说了。 至于谁来做,那就抽签决定。 我为了保证我和老仙儿的安全, 自然说我俩为了保护大家, 防止意外发生,不能参与此次抽签。 光头几人看了看我俩,也没反驳, 但明显能看出来, 光头四人心里是没底的。 他们面面相觑没说话, 最后目光纷纷看向林天寻。 林天寻仔细想了想, 眼神扫过在场众人,说: “大家放心按穆大师说的去做,这趟回去每人奖励五十万,一会儿抽到签的人额外多得五十万,万一谁出事了,你们的家人未来就是我林天寻的家人!” 第五十七章 六娘庙 这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 刚才还是垂头丧气的光头几人, 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脸上竟都浮现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这时候,我就有点后悔了, 没想到给这老些钱啊! 那可是五十万啊! 我好几次都想问问我和老仙儿还能不能参与抽签。 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张九爷作为外来人员, 并没有参与这次抽签。 再去掉我和老仙儿, 最后是六个人抽签, 很快,我便从香袋里抽出六根香, 将其中一根掰断, 谁抽到短的就是谁。 林天寻和阿坤依次去抽,但都没抽中。 轮到光头,不知怎的, 他被吓的浑身直打哆嗦, 非说要最后一个抽。 于是便暂时跳过了他。 黄毛和胖子都没抽中, 就剩最后两根香时候,那光头吓得满头大汗都要跪地下了。 在他之前的纹身男却是面不改色, 直接抽出一根香! 很不幸纹身男再一次成为那个倒霉蛋儿。 我也不知道该恭喜他, 还是该可怜他。 不过要说蒙住眼睛, 他也比较有优势, 只需要蒙住一只眼即可。 他倒是挺开心的, 多得的五十万,让他一时间都忘了疼。 他去庙外的钟乳石下弄了点水兑着桌上的盐含在嘴里。 随后蒙住眼点燃三根香, 后转了三圈, 按照那套流程做完, 他便举着三根香往前走, 他竟然不偏不倚的, 走进了左数第三个洞口。 我心里暗暗记住, 这个就是六娘的所在地。 我们排成一列,依次往里面走。 光头、黄毛、胖子三人紧跟在纹身男身后, 其次是我跟老仙儿。 林天寻、阿坤和张九爷, 则是拖在最后面。 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行。 洞壁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腻的, 像是长了青苔。 每走一会儿,还能看见洞壁上有几个像人工凿出来的方形洞。 那洞就像是壁橱,很浅, 感觉比较适合摆放佛像。 洞里的空气又闷又潮, 越往里走那股莫名的腐臭味就越重。 越往里走, 空气中漂浮的颗粒物就越多, 逐渐像雾一样, 能见度只有一个身位。 走着走着, 我忽然感觉洞里的脚步声稀疏了不少。 而且我好像只听见身前有脚步声, 身后却是完全没有了。 我侧头随口问了一嘴: “老仙儿,你回头看看他们几个是不是跟丢了?” 谁知,身后没有半点回应。 我赶忙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可这一看,我心里是咯噔一下。 坏了! 一直跟在身后的老仙儿没了, 于他一同消失的, 还有张九爷、林天寻和阿坤。 这洞就这一条道, 他们几个能跑哪去呢? 我朝身后仔细看了又看, 确定这身后是空无一人。 于是就打算喊两嗓子, 刚一张嘴, 就听身后突然传来光头的一声低呵, “阿南,你这是咋了?” 我赶忙回头去看, 只见,纹身男背对着我们站在原地, 浑身触电般的抽搐起来。 我和剩下的光头三人, 赶紧围了过去。 黄毛看了一圈,嘴里嘀咕道: “不能啊,这洞里也没有电线啊!” 听了他这话,胖子才敢碰纹身男。 胖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纹身男肩膀, “阿南,阿南?你没事吧!” 可这纹身男完全没反应。 我猜他有可能是犯病了, 用手里附魔的棍子从背后戳了戳他, 还是没反应。 于是我就掏出柏木吊坠, 准备贴他脑门上试试。 可刚来到纹身男的正面, 我整个人一愣, 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因为我看见此时纹身男手里的那三根香, 竟然烧成了两短一长! 之前彭于晏说过, 没人知道香烧成这样,会发生什么。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 纹身男忽然不抖了。 他停了大概五秒, 突然动了, 只见他快速摘下眼罩, 将手里的香闪电般朝着自己的嘴里送去。 不一会儿, 便将那烧的两短一长的香吃完了。 光头三人看见这一幕,都有点麻了。 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纹身男吃完香, 嘴开始快速蠕动, 就像是在快速念着什么咒语。 但听在我耳朵里, 却只有上嘴唇跟下嘴唇触碰的摩擦声。 我的手电光打在他的脸上, 让他那张只有一个眼睛的脸看起来更加阴森诡异。 这目测就是中邪了。 我刚想把柏木吊坠贴他脑门上。 可还没等我抬起手, 他突然“腾”的一下, 钻进了身旁的洞壁中, 背对着我们盘腿坐了进去。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尊泥塑的佛像。 他就这样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光头壮着胆子冲他喊了一声: “阿……阿南,你到底咋了……你可别跟我们开玩笑啊?” 黄毛躲在我身后,也喊了一嗓子,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赶紧在阿南身上下去,不然我们穆大师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还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纹身男并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转过头来, 手电光打在他那张脸上,我整个人一愣。 只见,纹身男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剩下的一只独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看见这一幕,给我都吓了一哆嗦。 更别说光头几人了, 拼了命往我身后缩! 这洞本来就窄, 他们这么一挤,直接是给我推到了离纹身男不到一臂的距离。 纹身男看着我,嘴唇不停的蠕动, 还在念叨那听不清的咒语。 我离的近了,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原来他嘴里一直叨咕的是: “快给我上香……快给我上香……快给我上香……” 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在这空旷的洞里不断产生回声, 听得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空气瞬间凝固了, 光头哆哆嗦嗦的开口: “阿南啊,你在这说啥胡话呢?” 似乎是以为光头没听见, 纹身男的声音更大了,一字一顿: “快~给~我~上~香~快~给~我~上~香!” 光头缩在我身后看了我一眼, 指着纹身男说: “穆大师,他好像中邪了!” 我心说,废话,这他妈只要不是瞎,都能看出来他中邪了。 我壮着胆子,抡起木棒子照着纹身男头上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 木棒子直接碎了, 纹身男额头瞬间流出血来。 但纹身男就像没事人一样, 漆黑的眼球看着我,继续念叨。 我一看不管用, 直接扔掉手里的棒子, 掏出柏木吊坠朝纹身男的额头按了上去。 可我这手还没伸过去, 却被身后的胖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心中一惊,赶忙回身去看, 只见胖子眼球也是全黑的!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表情僵硬得根本不像是活人。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快给他上香,他是山神!快给他上香,他是山神!” 第五十八章 中邪 我整个人都麻了, 心脏飞速狂跳,浑身上下像被冰水浇过一样,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啊! 我想抽回举着柏木吊坠的手, 但他的两只手就像钳子一样, 深深嵌进我的肉里, 力气大的惊人,让我动弹不得。 没别的办法,我准备让光头、黄毛二人帮我劝劝他松开手。 可刚说了一个“你”字, 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因为我看见,一直低着头的光头, 此时猛地抬起了头。 眼睛全黑,脸上挂着同样的笑, 嘴里快速念叨着: “快,跪下,给山神上香……快,跪下,给山神上香……” 我内心现在是无比的绝望, 可暴击还在继续! 黄毛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光头身边, 他眼球全黑, 脸上挂着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微笑。 “快给山神上香,快给山神上香……” 三个人并排站在我身前,像三尊泥塑。 我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身上的血几乎都凉了。 完了,这几个人全中招了。 胖子、光头、黄毛, 三个人排成一排站在我身前, 像念经一样,统一叨咕着一句话: “快给山神上香。” 纹身男则盘腿坐在我身后的墙洞里, 嘴里也是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快给我上香。” 我这胳膊还被胖子抓着,想跑都跑不了。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洞壁。 凉得我一激灵。 握草,后面没路了,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我朝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更加绝望, 老仙儿几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现在这洞里, 除了我以外就只有眼前的四人。 “跪下,给山神上香。” 光头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像是有点不耐烦了。 我稳住心神,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们三个,把我堵在中间。 跑也跑不了, 那就只能先拖延时间,再想办法。 “行。”我挤出一个笑,“跪下没问题。可这也没香啊,山神总不能让我空手上香吧?” 几人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问题。 可只过了几秒, 胖子便将脸贴近我, 他离的越近,我看他的脸就越清楚。 我感觉他笑的更瘆人了, 嘴角几乎完全咧到了耳根, 他伸手指向纹身男: “香在他那儿。” 我顺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纹身男低垂着头, 独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在完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 那只手,后三根手指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慢慢弯折。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齐根向后折断了, 软塌塌地垂着。 纹身男抬起头, 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嘴角依然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伸出右手, 攥住左手那三根断指,猛地一拽。 “噗”的一声,就像撕开一块湿布。 三根手指离开了他的手掌。 鲜血从断口处喷出来, 溅在他自己脸上,也溅在地上。 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直接递给胖子, 胖子直接将血淋淋的手伸到了我面前, 三根断指并排躺在掌心里, 被血糊得几乎完全变成了红色。 “给你香。”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给我递一根烟。 我看着那三根手指,心脏擂鼓一样跳。 洞口的风从身后灌进来,冰凉冰凉的, 可我的后背却全是汗。 我犹豫到底要不要接过来, 因为我不知道万一我上完了香, 对方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光头三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齐声催促道: “快,给山神上香,快,给山神上香。” 我根本不敢在磨蹭, 缓缓伸出手去,准备接过那三根手指。 这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喊的是什么我没听清, 于是,赶忙回头朝着洞深处去看, 离老远就看着一束手电强光, 那光晃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人飞快朝我的方向跑,边跑边喊: “老板,这东西不能摸啊!” 这声音很耳熟,而且口音也很重。 我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向导老周的声音。 可我有点不明白,他不是失踪了嘛。 怎么跑这来了? 老周快步跑到我面前, 声音急切的说: “老板,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山洞子里来了,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呀!” 这话说的我整个人一愣, 心说向导老周怎么回事? 他难道看不见光头四人? 我刚要跟他解释眼前的情况, 可这一回头, 却发现刚才还围着我的四人, 此时居然全不见了! 而我刚才被抓着的右手, 也只是卡在了洞壁的一个缝隙里, 我换了个角度就将手抽了回来。 我整个都懵逼了。 可向导老周接下来的话,更是暴击。 他指着刚才纹身男盘腿坐的位置, 说道: “这东西是山神像,摸了属于大不敬,弄不好会死人的,山里人都怕着嘞!”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着我刚才碰到的位置看去。 只见,那里竟然有座石头做的雕塑, 而且那雕像看起来还有些面熟, 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竟然感觉这雕像的脸有点像我的女朋友: 柳如烟!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居然是这里的山神? 一些毫不相干的东西竟同时出现, 并毫无违和的结合在了一起, 让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整个人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向导老周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走吧,老板,咱们赶紧回去吧!大伙找你都要找疯了,林老板现在正带着村民搜山呢!” 说着,向导老周就想拉着我往洞外走。 我赶忙是打开了他的手, 右手揉着太阳穴,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林老板带村民搜山找我?还有,光头几人梦游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向导老周被我问的也是一脸的问号。 他似乎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他满脸疑惑的上下打量我一阵后, 缓缓开口说道: “老板,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嘞。” 他凝视我的双眼,接着说道: “咱们到空屋子以后你就躺炕上睡着了,吃饭时候我们叫你怎么也叫不醒,林老板就说让你在屋里睡觉,谁知道吃完饭回来,你就不见了,现在全村的人都在找你嘞!” 第五十九章 诡梦 全村人都在找我? 老周这话给我说得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 如果他讲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从村民请我们去空地吃饭开始, 后面发生的所有事就都是梦了。 但这想法实在太离谱,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村里全是女人、林子里的钟声、突然冒出来的张九爷、光头几人后来的诡异行为, 再加上老仙儿几个突然消失! 这些事叠在一起,也确实更像是梦。 我正想着, 老周忽然一把拽住我就要往外走。 “老板,这洞里到处都是山神像,咱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怕是会犯忌讳。咱还是赶紧出去吧。” 他拉了我一下,没拉动。 现在我还没法信任他。 我盯着老周的眼睛仔细看, 想找出点破绽,可在这漆黑的洞里,我连他的眼神都很难看清。 “老周,你说全村人都在找我,那怎么现在就你一个来了?” 老周皱了皱眉: “老板,这洞是山神洞,当地村民都不敢进来的,也就只有我这外人敢进来喽。”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疑虑更深了。 别人不敢进来说得过去, 可如果老仙儿知道我在这洞里的话, 他是不可能不进来的! 于是,我接着问: “老仙儿也知道我失踪了?” “老……老仙儿?”老周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写满困惑,“老板,我不知道谁是老仙儿啊,不过你那几个朋友听说你失踪了,好像是都挺着急,有个人还顺着来时候那片血泥林回去了,说要下山找救援队,我咋拦都没拦住。”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说坏了。 这下山的人,大概率就是老仙儿, 这操作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 我赶紧追问: “下山那小子,你还记得长什么样不?” 老周眼神看向斜上方,仔细想了想: “长得挺精神,具体啥样我还真说不上来,不过他穿个黑色的跨栏背心,得有一米八五的个头,挺壮实个小伙子,我琢磨着这小伙子秋收扒苞米时候,得老快了。” 说着还憨厚地一笑。 这老实巴交的农民相,倒让我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老周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老仙儿现在就又进血泥林了。 那鬼地方我们一群人都能迷路,他一个人进去肯定更危险。 我心中不免担心起来,也顾不上再问了, 就想着赶紧出去, 兴许还能进林子把老仙儿追回来。 “咱们快出去吧。” 老周点点头,就在前面带路。 我跟在老周后面, 眼睛却没闲着,不时观察他。 他只是一门心思举着手电找路, 举止没有任何异常。 期间我还特意从脖子里掏出柏木吊坠, 在他背后比划了几下,他毫无反应。 看来他并不是鬼, 这让我那颗满是疑虑的心又多了一丝信任。 不过,老周如果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这身体的问题可就大了。 首先我怎么会突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睡着,还半天叫不醒? 其次,怎么会做那么一个怪梦, 最后还梦游走到这山神洞里, 整个过程还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刚才我的身体控制权被夺走了? 夺走控制权的人又是谁呢? 无头女鬼? 还是那个已经许久没出现的龙傲天? 不得而知。 就这样跟着老周七拐八拐走了一会儿, 一路上我感觉周围环境很陌生。 这让我怀疑刚才进来的时候真有可能是在做梦, 因为梦里我进这洞时, 首先没这么多岔路, 其次墙壁上也没有这么多圆洞。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老周忽然一猫腰, 直接钻进了身旁一个洞里。 那洞看起来跟狗洞似的, 洞口直径大概也就一米左右。 我愣了一下, 望了眼前面漆黑深不见底的路, 又转头看了看老周钻进去的那个小洞, 一时间还有点不敢进。 老周钻进洞口后蹲在里面冲我招手: “老板,快走呀,从这个洞爬出去咱就到了。林老板估计都在外面等着急了。” 我猫下腰蹲在洞口, 借着老周的手电光往里看, 发现那洞也是深不见底。 我伸手在洞口位置感受了一下,有风,说明这洞确实通着外面。 不过我生性谨慎,还是不敢贸然往里钻, 便盯着老周说: “唉老周,我有点累了,想歇一会儿。”说完就靠在身后的墙上坐了下来。 老周皱了皱眉,脸上的肉都挤到一起, 堆出好几层褶子,一脸为难: “老板,咱再往前爬个不到二百米就出去了,出去再歇着呗,也别差那两步了。” 说着往洞口挪了几步,伸手要来拉我。 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盯着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问道: “正好没啥事,老周我问你,你真是护林员吗?” 听完这话,老周脸色一僵,愣了好几秒: “老……老板,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冷笑一声,安抚他道: “别担心,就是闲聊。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不会告诉林老板的。” 老周犹豫了片刻,低下了头: “其实,我就是这柳林边靠山屯的一个农民,哪是什么护林员啊。” “哦?”我微微一笑,“那你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护林员?” 老周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两眼: “老板,我看您人也不错,就跟您说实话吧。”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接着说, “我是那光头老板雇的。” “雇的?” “对。”老周点点头,“我们靠山屯离市区不远,除了春种秋收,平时没事都上市里趴活,打打零工挣点辛苦钱。” “之前我给光头老板家干过瓦匠活,我俩有电话。” “白天他让我带你们进山,说是两三天能给两千块钱,我就来了,对不住啊老板,我人老实,不太会骗人,叫你给看出来了。” 说完边摇头边苦笑。 他这一番说辞, 彻底打消了我对他的疑虑, 也解释了老仙儿看他腿瘸不像真护林员的问题。 可老周这边的事说通了, 光头那边又冒出了新谜团。 他为什么要骗我们说认识护林员?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得而知。 聊到这儿,我已经彻底相信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出去,把老仙儿从血泥林里带出来。 我站起身对老周说: “行了,休息够了,咱赶紧出去吧。” 老周连声答应,点头哈腰地站起来。 刚站起来,迎面忽然吹来一阵凉风, 冻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左右望了望,也不知这风是从哪来的。 不管了,还是先出去再说。 老周再次钻进那个狗洞, 我紧随其后,弯下腰刚要往里钻, 余光忽然扫到洞的深处有一堆白色的东西。 我借着老周的手电光定睛一看, 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洞的深处密密麻麻挤着一群人。 那些人脸色死白,身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把洞堵得严丝合缝。 此时,她们都抬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正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珠看着我。 第六十章 狗洞 我脑子“嗡”的一声, 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里,血都凉了。 老周还在往里爬。 他爬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去, 回头问我: “老板?你咋不走呢?快来呀。” 我心说里边都堵死了,哪还有我地方。 那群东西离老周只有不到十米, 他再往前爬几步就要亲上了, 但他好像根本看不见。 “老周……你……” 我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蹲在洞里,背对着那群东西看着我: “咋了老板?” “你……回头看看……” 老周举着手电往回照, 光柱扫过洞壁,落在那群人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 “老板,你让我看啥呀?” 看着他憨厚的笑容,我一时有些语塞: “你什么都没看见?” 老周大概是被我紧张的神情吓到了, 赶紧又拿手电往洞里照了照。 这次他探着头,看得格外认真。 可看了一会儿, 还是转过脸来挠了挠后脑勺: “老板,你说的是那一堆钟乳石吗?” 钟乳石? 我又仔细朝洞里看了一眼。 那群人就堆叠在洞里, 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是活物, 眼睛时不时还会眨两下。 那一双双漆黑发亮的眼珠子, 看得我后背直冒凉风。 “老周,你真看不见那些人?” 这话给老周造一愣, 嘴唇都开始打哆嗦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转回来: “老板,真就啥也没有,你是累坏了是咋地,可别吓唬我呀,这洞里钟乳石多,你能不能是眼花看错了?” 我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看错。 我盯着老周的脸, 他蹲在洞口,手电光从下巴往上打, 把他那张脸照得也跟个鬼似的。 显然是被我的话吓到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张。 我担心惊动洞里那群东西,轻声问: “还有别的路能从这出去吗?” 老周脑门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摇了摇头: “没……没有别的路了,想出去只有这一条道,老板,你就别吓唬我了,我有点害怕。” 我心说我也不想吓唬你, 是洞里那群东西吓唬咱俩。 我想了想,冲洞里摆了摆手: “这样老周,你先出来再说。” 老周没多说什么, 猫着腰就开始往我这边爬。 这期间我一直警惕地盯着洞里那群东西, 发现老周每往洞口挪一步, 那群东西也会跟着往洞口爬一步。 看见这一幕,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赶紧掏出脖子上的柏木吊坠防身。 老周爬着爬着忽然抬起头看向我: “老板,我好像知道咋回事了。” 这句话给我说一迷糊: “什么意思?” 老周憨厚一笑: “这洞供山神之前还有个别名叫迷魂洞,说是在这洞里待时间长的人都会产生幻觉。” “以前就经常有人说在这洞里看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都只是幻觉,也没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儿。” 他蹲在洞口挠了挠下巴, “你说能不能是你在洞里待太久了,产生幻觉了?” 这番话可给我说懵了, 一时之间我也没法确认眼前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我将信将疑地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周呲着满口大黄牙笑了笑: “我一个农村人不会说假话,假装个护林员都被你这城里人一眼看出来了。” 说完还挠了挠后脑勺。 看他一脸坦诚, 再加上目前洞里那些东西并没有伤害我, 我这颗悬着的心算是稍微落下来一点。 老周笑着拍了拍自己胸脯: “没事老板,你要是不信就跟在我后面,要有东西抓我,你再跑也来得及。” 我吞了口唾沫,仔细分析了一下。 这洞是唯一出口,想出去就必须往前走。 如果老周没撒谎, 洞里的空气长时间吸入会让人产生幻觉, 那拖的时间越长幻觉可能就越重。 眼下我还得去血泥林救老仙儿, 不能耽搁太久。 想到这,我决定还是要试试。 “行,我相信你,老周,带路吧。” 老周咧嘴一笑,转过身朝洞深处爬去。 我没急着跟进去, 等他往里爬了大概五米, 才猫着腰准备进去。 可半个身子刚钻进洞里, 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心中顿时一凉,赶紧回头去看。 只见脚下石头缝里凭空长出一捆黑色头发,牢牢缠住了我的脚脖子。 这头发我之前见过, 就是缠在凯路卫车轮上的那种, 刀砍不坏,还不怕我的柏木吊坠。 我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脑袋飞速转着想辙, 却冷不丁想到老周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这东西叫鬼拦路, 如果它不想让我走, 那我今天肯定就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我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要真这样, 我岂不是得在这洞里一直待到明天? 先不说会不会产生更多幻觉, 最主要的是老仙儿怎么办。 老周爬了一会儿,见我没跟上来, 停住动作扭回头: “老板,你看我,啥事没有,确实是你出现幻觉了,来吧,咱赶紧出去,大伙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这时候已经有些懵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吞了口唾沫擦了把下巴上的汗: “老周,我今天好像走不了了,你自己出去吧……我的腿被缠住了……” 老周憨厚地笑了笑: “咋了老板,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 我深吸口气,缓缓说: “我的脚被那头发缠住了,好像就是你说的鬼拦路。” 闻言, 老周那憨厚的笑容凝固了, 眉毛很快拧成一个疙瘩, 整个人的语气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出这句话,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这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吧? 还没等我问他什么意思, 洞里那挤成一片的怪人突然全部张开了漆黑如墨的嘴, 张开的幅度完全不是活人能做到的。 紧接着, 它们嗓子里发出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那声音异常刺耳,在山洞里不停回荡, 我的耳膜几乎要被震碎了。 与此同时, 洞里那群东西开始拼命蠕动身体, 像一群白色肉虫一样朝我的方向扑过来。 老周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接被那群怪人吞没了。 第六十一章 怪人 我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身就跑。 也不知为什么, 这时候抓我脚脖子的头发忽然消失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瞬, 我赶紧玩命地在山洞里狂奔。 跑着跑着, 我发现路过的每个狗洞里都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群怪人乌泱乌泱地从洞里挤出来。 我边跑边回头看, 身后整个山洞堆满了从狗洞里挤出来的人, 全都紧紧堆叠在一起, 完全无视物理定律。 有的趴在洞壁,有的趴在棚顶, 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速度飞快。 跑着跑着, 前面狗洞里也不时掉出怪人, 很快便形成了前后夹击。 我被夹在中间没地方跑了, 赶紧缩到山洞的一个角落里, 把脖子上的柏木吊坠取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那些怪人见我缩在角落, 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目之所及的山洞内全是这种怪人, 棚顶、洞壁、面前完全挤满了。 它们长得跟普通人类没区别, 只是肤色更偏向死人那种惨白。 它们眨着漆黑的眼球, 停在离我不到一臂的距离, 静静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只要我拿柏木吊坠的手稍微往下一垂, 它们就迅速向前靠拢。 如果我把吊坠收回到胸口位置, 它们就会快速逼近到离我不足一拳的距离。 甚至有一个倒吊在我头顶的怪人, 已经用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把吊坠往上一挥,她又松开了手。 可手一举起来, 下面的又开始抓我脚脖子。 我真担心万一哪次失误了, 被这群东西找到机会, 直接把我给分尸了。 眼下我不敢站起身, 分析这柏木吊坠只能勉强覆盖我蹲在角落里的范围, 一旦背后没靠墙, 它们就会从背后把我的内脏从身体里拽出去。 我只能蹲在地上靠墙一点点挪, 但这办法不光速度慢, 再挪一会儿到狗洞附近就没法继续了, 狗洞里的怪人也会从背后袭击我。 这时候我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了。 心想, 要不再试试胡小灵教我的太灵九宫咒吧。 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我直接大声对着这些怪人念了起来。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卫,魂魄和同。长生久视,塞灭邪凶。与天同祖,变化无穷。急急如律令。” 可咒语念完,怪人们完全没有反应, 继续眨巴着两只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我。 太灵九宫咒居然不管用。 难不成在血泥林那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内心都崩溃了,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心想要是那无头女鬼没附在林小姐身上, 兴许现在还能出来帮帮我。 眼下我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渴死,要么被这群怪人掏死。 就在几乎万念俱灰的时候, 山洞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是钟声。 钟声在山洞中不停回荡, 所有的怪人听到后身体同时一僵, 接着抬起头不停左右张望。 当回荡的钟声消散后, 山洞中所有怪人就像听到发令枪响的百米运动员一样,飞速朝着狗洞里冲去。 它们拼命往洞里挤, 像一群看见腐肉的蛆虫。 不多时, 山洞里便彻底没了那群怪人的踪迹。 我左右仔细看了看, 又来到最近的一个狗洞拿手电往里照了照, 确认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才放心地瘫坐在地上。 恐惧退潮后一放松, 身体马上袭来一阵酥软感。 我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 翻遍全身都没找到火, 干脆把烟塞嘴里嚼了。 烟叶的苦味让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老周之前说的话应该都是骗我的。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那憨厚的农民样貌毫无破绽。 要不是响起了这熟悉的钟声, 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 钟声一响, 就说明我之前遭遇的一切: 张九爷、魁偶、进入六娘庙,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可我还是不明白,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跟他有仇吗? 还是说他是光头专程雇来害我的? 不得而知。 眼前的谜团越来越多, 也没什么头绪。 眼下我最应该做的, 就是赶紧找到老仙儿, 并且确认林天寻是否还活着。 如果他死了, 我跟老仙儿就不需要再去找林小姐丢失的魂魄了。 但这一切得建立在找到老仙儿的基础上, 否则我不会独自离开这里。 想着, 我扶着墙开始沿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其实也没跑出多远, 没走几步就看见地上散落的木头棒子, 那是我之前打纹身男时碎裂的那根。 我探头朝纹身男之前盘腿坐的那个壁橱般的山洞望了望, 里面没人, 但地上几滴完全干涸的黑色血迹证明他确实存在过。 这些更证明了老周说的话都是谎言。 我扶着洞壁踉踉跄跄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突然看见不远处墙壁上出现了火光。 我赶忙加快脚步, 很快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嘀嘀咕咕念叨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听起来慷慨激昂。 就在这时, 那听不懂的语言中间突然夹杂出一句极其富有哲理和修养的男声。 “你他妈滋滋哇哇的叫唤尼马呢?赶紧给老子解开,我操你妈的。” 我一听,心中顿时一喜。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老仙儿。 听这意思,他是被人给绑起来了。 不行,迟则生变,我得赶紧去救他。 我一路小跑顺着声音方向跑去, 很快来到了洞口处。 探头往外一看,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像一个倒扣的深井。 手电光照不到顶,头顶全是黑的。 往下看,底下有足球场那么大。 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 圆的、方的、长的, 大的能钻进去一个人, 小的只有脑袋那么大。 我所在的这个洞就在石壁中间, 离下面大概十米。 手电光顺着石壁往下滑,落在最底下。 那里有一个祭台, 灰白色石头砌的,空间很大。 祭台周围立着一圈石柱子, 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比两个人还高。 柱子上刻着东西,离得太远看不清。 祭台正中间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摆着什么东西,盖着一块红布。 我很好奇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诡仪式 我目光却被石柱上绑着的人吸引了。 数了数,其中八根柱子,分别绑着八个人。 老仙儿在最左边那根上, 扬着头,一脸不忿。 接着依次是光头、林天寻、阿坤、黄毛、张九爷、胖子和纹身男。 村长站在祭台中间,手里举着那把尖刀, 不停挥舞着,一步一步朝老仙儿走去。 我吓懵了。 赶紧找下去的路。 好在洞口旁边就有一道贴着洞壁盘旋往下的石梯,我来不及多想,顺着石梯就往下跑。 洞底密密麻麻全是村民。 村长念叨完一段我听不懂的东西, 底下那群村民就跟着大声吟唱起来。 每个人唱的调子都不一样, 像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被强行搅在一起, 又闷又吵,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嗡嗡响。 这声音太大了, 完全盖住了我下楼梯的脚步声, 台下没人注意到我。 村长没停。 她拿着那把尖刀在老仙儿身上来回比划, 刀刃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游走。 老仙儿嘴张得老大,拼命冲她输出, 但声音全被村民的吟唱给淹了, 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过看他那口型,我就知道没好话, 估计是把村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村长完全不受干扰, 继续手舞足蹈地在他身上比划了大概三十秒,才缓缓走向下一个。 看见她不折腾老仙儿了, 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但脚底下不敢停。 这村长万一突然抽风,回头给老仙儿一刀,那就全完了。 石梯又长又陡,还他妈特别不合理。 它是贴着洞壁盘旋往下的, 跟盘山公路似的,弯弯绕绕, 几乎连着洞壁上每一个洞口。 我一边跑一边往下估, 到洞底少说还有三四百米。 急得我满头是汗, 一边跑一边瞄着下面祭台的动静。 又往下跑了一百多米, 绕到对面洞壁的时候, 我突然看见洞壁下面悬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钟。 足有一辆SUV那么大, 钟身上刻满了各种奇珍异兽的图案, 工艺极其精细, 每一根线条都栩栩如生。 铜钟被好几道碗口粗的铁链拴在峭壁上, 铁链深深镶进洞壁, 一直往下延伸,不知道固定在哪里。 我顺着其中一道铁链往下看, 忽然看见铁链尽头有一个红色的人形物体,被固定在一片黑乎乎的东西里面。 我现在这个角度还看不清, 赶紧又加快脚步往下跑了二十来米, 绕到正对面。 这时候离地面不到三层楼高了, 终于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看清的那一刻,我整个头皮都炸了。 头发、汗毛、连眉毛全都竖了起来。 那黑乎乎的东西不是藤蔓。 而是头发。 一大片黑色的头发,盘根错节, 像老树根一样深深扎进洞壁里, 四面八方蔓延开,形成了一张直径差不多十米的发网。 那发网密密麻麻的, 跟人体毛细血管似的遍布在洞壁上。 发网正中间挂着一具干尸, 风化得很严重, 但通过身上那件虽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红色长裙,还能辨认出来, 生前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她就这样被好几道碗口粗的铁链死死绑在洞壁上, 铁链穿过她的肩膀、肋骨和双腿, 把她整个人钉在了那里。 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 悬棺我小时候在电视上见过, 但悬尸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我盯着那具干尸,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会就是六娘吧? 正看得出神,村民的歌声突然停了。 整个洞穴一下子安静下来, 紧跟着下面有个男人大喊了一声: “不要啊!” 我猛地回过神,赶紧顺着声音往下看。 村长已经走到最右边那根石柱前, 尖刀抵在纹身男的脖子上。 刀刃正缓缓往下滑, 纹身男的脖子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拼命收着下巴,想把刀夹住,但根本没用。 那把尖刀毫无阻力地继续往下走, 一点一点地陷进他的喉咙里。 血越冒越多,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 但嘴里只能发出血灌进气管的那种呼噜声,咕噜咕噜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尖刀刺穿了他的喉咙。 纹身男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甘地张了张嘴,嘴唇嘎巴了两下, 全是血沫子,然后头一歪,咽气了。 其他几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全都慌了, 开始玩命地挣扎。 紧挨着纹身男的胖子吓得浑身打颤, 裤裆直接湿了。 我离地面还有两层楼高, 都闻到了那股混着血腥味的尿骚气。 尖刀完全刺进了石柱里。 纹身男的血顺着石柱上刻好的纹路往下淌, 经过地面上那些水渠一样的凹槽, 一路汇进祭台中间的水槽, 缓缓流向最中间的祭坛。 我整个人都有点吓麻了。 再加上刚才一直在跑, 体力消耗太大,腿肚子直转筋。 一脚没踩稳,膝盖直接磕在了石阶上。 “咚。” 膝盖磕在石头上的声音, 在空旷的山洞里不停回荡。 祭台下面那群村民全部停下动作, 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过来。 好在我身边正好有个洞口, 一侧身就钻了进去,她们没看见我。 这一下磕得是真疼,膝盖都见了血。 可这点伤跟老仙儿的命比起来, 屁都不算。 我今天必须把他救出来。 我探头往外瞄了一眼, 那群村民还盯着我藏身的方向,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在搜索。 现在出去肯定被发现。 怎么办? 我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她们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这个方向, 要是我从洞里绕到对面再出去, 应该能避开它们。 而且现在离地面也就两层楼, 绕到对面基本就是一层楼的高度, 可以直接出现在村民身后, 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就这么办。 想着,我就转过身, 准备从洞内部绕过去。 可刚转身,差点直接撞上一张脸。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大脸, 离我就只有几寸远。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吓得我差点当场蹦起来。 我猛地后退半步, 举起攥着柏木吊坠的手就要抡过去。 那张皱纹大脸开口了。 “小伙子,我有办法能救下你的朋友们,不知道你想不想试一试呢?” 第六十三章 救援 这苍老的女人声音非常的耳熟, 我好像不久前就听见过。 借着洞外打进来的火光,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人的脸。 对方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老太太。 她佝偻着身体,满头银发, 甚至连两条眉毛都是银色的。 这人正是之前警告我们听见钟声躲在屋里不要出来的那个神秘老太太。 虽然认出是她, 但我不知道她的底细, 还是不敢放下手中的柏木吊坠。 毕竟她之前一直跟那些村民混在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银发老太太眯着那双混浊的小眼睛,看了眼我受伤的膝盖,目光再次回到我的脸上。 “我是友谊村的村民,我,可以帮你!” 我有些生气的回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友谊村的村民!我的朋友就是被你们友谊村的人给绑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银发老太太也不恼,缓缓摇了摇头。 “友谊村的村民就不可能绑你的朋友!”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我都有点无语了, 我指着洞外的那些村民干笑两声: “对,没绑,在这给我朋友们举办欢迎仪式呢,瞧,还刚杀了一个助助兴。” “呵呵……”银发老太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友谊村的其他村民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魁偶而已!” 魁偶? 这词之前张九爷提到过一次。 好像说这玩意儿是地缚灵的跟班。 银发老太太再次提到,让我的心不免为之一颤。 银发老太太接着说: “要不是我身上带着这个,可能我也死了。” 说着,银发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牌子递给我。 那是一个黑色的腰牌, 我在古装剧里面看见过。 腰牌的上面是绑带, 方便绑在腰上, 下面则是一个用于装饰的穗。 我接过来看了看, 这腰牌通体黑色, 正面有一条自上而下的红色竖条, 将两边的黑色分割开来。 这腰牌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腰牌怎么看都只是个装饰品, 实在不明白,能有什么作用。 银发老太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 她淡淡解释道: “这腰牌是我当年在林子里捡的,感觉好看,所以就一直戴在身上,没想到在雪妮儿屠村的时候,居然救了我一命……” “雪妮儿屠村?” “对……”银发老太太眼神逐渐放空,似乎是在回忆,“全村八十多口人,一夜之间被雪妮儿的头发全给杀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银发老太太指了指我手中的腰牌, “就因为我带了这腰牌,那些头发并没有杀我!” 我望着那腰牌,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我抬眼望着银发老太太的双眼,问道: “大娘,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银发老太太靠在洞壁上,喘了几口气, 像是刚才那番话说累了。 她抬起那双混浊的眼睛看着我: “你现在拿着腰牌下去,把你的血抹到那具干尸脸上。” 她这话给我听一愣,不明白她意欲何为。 “抹血?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血。中指血。” 银发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慢慢开了口。 “你们之前,来过好几批人。” “来过好几批人?”我有些迷糊的挠了挠后脑勺,“这跟抹血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 银发老太太叹了口气,接着说: “有探险的,有寻宝的,还有专门来治这山里邪事的。” “其中有一批人,很神秘,穿的都是中式长衫,嘴里说的全是南方方言,听不太懂。” 她顿了顿。 “他们一来就看出这山里有古怪,领头的是个留山羊胡的老人,那老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指着山上说,邪祟就在这下面。” 我看了一眼洞外, 村民们还是望着山洞位置一动不动, 村长也拿着尖刀像个石雕般定在原地。 知道老仙儿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放下心来,继续问银发老太太。 “然后呢?” “然后那老人说,只要能把男人的中指血抹到尸体的额头上,就能破掉邪祟的怨念,山里的邪祟自然也就化解了。”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后来那群人怎么样了?” 银发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知道喽,上了山就再也没出来过,估计是死了。” 我心里翻了个个儿。 进了山就没出来, 那多半就是没成功。 也不知道是这办法没管用, 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我接着问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拿着腰牌,去把血抹到那具干尸脸上?” 银发老太太点了点头。 “你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 她撑着洞壁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又像是把某种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我。 她缓缓开口, “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转身,从洞口跳了下去。 我伸手想去抓,却没抓到。 她就那么直直地落下去, 不到两秒就摔在了下面的石台上。 与此同时,下面的村民全动了。 她们蜂拥而上,把老太太围在中间。 我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堆白色的东西挤在一起, 黑眼珠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我虽然看不见, 但能猜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银发老太太应该被这群魁偶给分食了。 我这才明白她说的“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她只有这一条命…… 我攥紧腰牌,深吸了一口气。 这老太太活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 最后这一次,她没选择继续躲。 我从洞口爬了下去。 下面的村民全围在老太太那边, 没人看我。 祭台就在前面。 那些魁偶全背对着我, 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我绕到祭台后面的墙角下。 干尸就挂在洞壁上。 她黑黢黢的, 眼窝是两个黑洞, 嘴唇缩上去,露出一排黄牙。 活脱脱就是一块风干的腊肉。 我二话不说,咬破中指,手就伸了过去。 就在手离干尸额头还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时, 身后忽然一声大喝: “住手,千万别抹!” 第六十四章 诡异村民 张九爷这一嗓子喊得我一激灵。 我生怕惊动了那群村民, 赶紧往祭台方向看了一眼。 好在那群村民只是抬头望了望, 便继续埋头分食银发老太太的尸体, 根本没人注意我这边。 我顺着声源望过去, 是被绑在石柱上的张九爷在喊。 这时候老仙儿几人也看到了我, 脸上都露出如获重生般的表情。 黄毛更是直接哭出来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穆大师,穆爷爷唉,你终于来救我了,我都要吓死了。”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光头瞪了他一眼, 随即满脸堆笑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低头一看, 光头裤子上早湿了一大片, 刚才肯定也尿了。 老仙儿也看见了我, 但他的反应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先是眼前一亮, 紧接着脸上竟浮出几分怒气。 我们离得不远, 他咬牙切齿地跟我挤眼睛, 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我听不太清, 但通过他的口型能猜个大概。 他在说: “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还回来干嘛呀!送死吗?快走,快走!” 这话让我鼻子猛地一酸。 老仙儿一直在默默帮我, 从来不考虑自己。 就连这种生死关头,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让我走。 张九爷似乎意识到刚才那嗓子有可能暴露他会道术这件事, 赶忙换了个口气说: “大侄子,我手脖子都快被勒紫了,你先过来给我解开。” 我当然明白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叫我过去,肯定是有话要说。 其实单听那银发老太太的一面之词, 我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只不过她最后牺牲自己那一跳, 让我不得不信。 毕竟命只有一条, 谁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骗人。 我手悬在女尸面前, 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先听听张九爷怎么说。 而且先把他们解开, 一会儿真要有什么突发情况, 比如往女尸脑袋上抹血之后整个山洞塌了,也不至于跑都跑不掉。 祭台和干尸距离并不远。 我转身登上祭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率先走到张九爷身边。 他被青铜铁链牢牢绑在石柱上, 铁链一直往上延伸,我顺着链子抬头望, 目力所及竟然看不到尽头。 这他妈怎么打开? 我一下子有点慌。 就在我到处摸索的时候, 张九爷趁着其他人不注意, 悄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别用你那带血的手摸那具女尸。” 我一愣,压低声音问: “为啥?不是说男人的血能消解女尸的怨气吗?” “哪个蠢蛋告诉你的?”张九爷意识到自己声调有点高,赶紧又压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你傻呀,啥都信。那女的生前被男人侵犯过,你拿血抹她的头,那不是纯找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瞬间把我点醒了。 后背一阵发凉。 向导老周之前说过, 雪妮儿是被侵犯后才自杀的, 她最恨的就是男人。 如果我刚才真把血抹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还是不明白。 银发老太太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她只是为了利用雪妮儿杀我吗? 但这借刀杀人的代价也太大了, 自己命先搭进去了。 这算什么?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别愣着了,赶紧给我解开。” 张九爷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看着那粗实的铁链, 周围也没有趁手的东西, 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张九爷压低声音说: “你掏我裤裆。” “啥?”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快点掏我裤裆。” “掏你裤裆?” 张九爷看我表情变了, 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歧义, 赶紧耐着性子温声细语地解释: “我裤裆里有一把陨铁打的剑,专门对付邪祟的,能劈开这青铜链。” “真的假的?”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略微有些异味的裤裆,“你的裤裆能装下一把剑?” 张九爷自信一笑: “何止是剑,还能装下更大的东西,好了,别浪费时间,快来拿剑。” 说着腰还往前用力一顶。 我犹豫了两秒, 还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把手伸了进去。 刚一伸进去, 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长条物体。 卧槽,还真有。 我看了看张九爷的表情, 确认没有任何痛苦,便用力往外一抽。 一把没开刃、做工粗糙的黑色铁剑出现在我手中。 绑在石柱上的所有人都同时愣住了, 呆呆望着我手里的这把剑。 我仔细看了看, 剑柄和剑刃是一体打造的, 剑柄用白色布条缠绕, 剑刃大概半米长。 拿在手里掂了掂,挺沉,少说五六斤。 要不是张九爷说这是陨铁打的, 我都以为是从哪个工地顺出来的钢筋。 “你确定这东西不是你在道边捡的?” 张九爷一听就不乐意了: “放屁。我这可是宝贝,五百万你都买不到,你上道边给我捡一个看看。” 我摇了摇头: “我可不行,我抢不过那些大爷大妈。” 张九爷被我气得够呛,深吸一口气说: “你这臭小子别废话了,赶紧砍。” 我将信将疑地举起手中的陨铁剑, 抡圆了照着青铜链子就砍了下去。 神奇的事发生了,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那青铜链子应声而断。 张九爷脱困后,看了我一眼, 啥也没说, 直接跳到祭台边上解裤腰带就开始放水, 想必也是憋坏了。 我拿着陨铁剑一一将其他人救了下来。 光头几人激动得抱在一起, 胖子则是眼圈通红地脱下上衣, 轻轻盖在纹身男脸上。 林天寻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看着我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我又欠你个人情。” 我心说,你别他妈研究咋整死我就行了。 老仙儿被放下来后直接别过头去, 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叙旧,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至于找林小姐魂魄的事,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放一放。 先把命保住要紧。 我正想着, 忽然注意到场地里所有的村民都不动了。 我赶紧屏住呼吸。 突然,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们。 我心里一颤, 心说肯定是刚才动静太大惊动了她们。 光头几人二话不说直接躲到了我身后。 我也没地方躲,赶紧拿起陨铁剑随时准备应战。 可她们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们。 不多时,村民们又动了, 自动分开出一条道,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是向导老周。 第六十五章 阴谋 “老周?你怎么跟这些村民混在一起了?” 光头指着老周,脸上写满了困惑。 老周笑了笑,依然那副憨厚模样: “几位老板,你们对我的服务满意吗?” 众人皆是一愣, 不知道这老周此时说这些, 到底是意欲何为。 我冷哼道: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周望向我,收起那憨厚表情, 换了一副阴险无比的面容。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你们既然已是死到临头,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完,他伸出中指横在自己额头上, “一冠道,周五。” 一冠道! 我心里顿时一紧。 终于出现了吗? 那个杀害玄真大师、追我追到桂林胡同胡小灵家的一冠道。 这个组织究竟是干什么的? 到底为什么做这些事? 不得而知。 “周五?”老仙儿紧皱眉头,满脸好奇,“周五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快说呀。” 黄毛也从我身后探出头,强忍着害怕: “对呀,说话别说一半啊,急死人了。” “……” “……” “人家是名字叫周五。” 光头不愧是个小头头, 理解能力比那几个傻子强了不少。 周五并没有理会那俩二货, 眼睛分别瞥了光头和张九爷一眼后, 便将目光再次锁定到我身上: “我周五手中不死无名之辈,敢问这位道友,姓甚名谁、出自哪门哪派?” 我心说,我是赝品,哪有什么门派。 要不就随便蒙一个? 可万一被他识破多尴尬呀。 索性就保持沉默吧。 “我不告诉你。” 黄毛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穆大师好手段啊,他手底下不死无名之辈,你不告诉他名字,他就杀不了你了。” “……” “……” 听了黄毛的解释,老仙儿和胖子纷纷对我投来“这招真高”的目光。 老仙儿更是极具侮辱性地对着众人一摆手: “那咱们走吧。” 周五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嘴角抽动了几下,冷声说: “真是给脸不要脸。等会儿,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情跟我贫嘴。” 说着, 他手上快速结了个印,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所有村民瞬间开始抽动起来。 不一会儿, 村民们原本黝黑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指甲纷纷长出锋利的倒钩, 嘴里凭空多出来好几排尖牙, 看着凶残无比。 她们四处观察了一圈后, 锁定我们几人, 朝着祭台飞扑过来, 那速度明显比在洞口时快了许多。 我赶忙推开其他人, 提着铁剑一步跳到张九爷身边, 快速低声说: “老叔,赶紧给我附魔。” 张九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可是宝贝,无需附魔,你直接干就完了。” 话没说完,已经有几个村民冲到了面前。 张九爷抓着我的肩膀直接把我往前面一推,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怨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我抄起那把五六斤重的陨铁剑, 左右开弓抡了起来。 这剑还真是宝贝,那些村民只要碰上, 便是一声尖叫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随便几下就灭了十来个。 光头和黄毛他们完全帮不上忙, 缩在祭台上不停给我呐喊助威。 “穆大师牛逼!” “穆大师干死他丫的!” “穆爷爷我爱死你了!” 最后这句差点没把我恶心死。 很快,上百号村民被我灭了一半, 周五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踏着罡步, 借着村民的掩护朝我冲过来。 我一个没注意被他近了身, 直接一记飞脚就把我踹出去老远。 我跪在地上,勉强用陨铁剑撑着地, 算是没被踹趴下。 周五冷哼一声,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来,让我跟你过两招。” 说着, 他闪转腾挪, 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朝我游弋过来, 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不到两秒就移到了我面前。 我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能象征性地架起陨铁剑格挡。 谁想到我点儿还挺高, 赶上他抬头, 脑门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我的剑上。 只听他“哎呦”一声, 倒飞出去老远, 重重摔在地上, 脑门上开了个大口子,血冒了不少。 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所有村民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僵在了原地。 我心说这老家伙还以为多厉害, 搞半天就这点水平。 周五从地上艰难地支起身子, 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 “我这么快的速度,居然都能被你抓住破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说,大爷,你搁这碰瓷呢? 我啥也没干,你自己撞我剑上的, 这不纯讹人吗? 但林天寻就在身后, 我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而且我得让周五摸不透我, 否则以他的身手, 捏我简直像捏个小鸡崽一样轻松。 我缓缓收剑,摆出一副帅气的姿势: “周五,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闻听此言, 光头几人的欢呼声更大了。 我心说,你们可小点声吧。 半场开香槟可不吉利。 对面要给台阶放咱们走,我赶紧就下了。 周五擦了擦嘴角的血,冲我阴冷一笑: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吗?” 说完,他冲着身后大喝一声, “时间到了吧,老婆子!” 话音未落,从村民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她手中掐着指诀, 念念有词地来到我们面前。 我一看,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才跳楼帮我吸引火力的那个银发老太太。 她,居然没死! 银发老太太脸上带着邪笑, 走到周五身边,低头问道: “老蒯,连你都输了吗?” 周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靠在石壁脚下, “刚见到这小子,我就感觉他不简单,还真被我说中了,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卧槽。 这话说的,我都有点心虚了。 我啥也没干,你自己撞上来, 然后就说不是我对手了? 这对吗? 老太太阴冷一笑: “行了,老蒯,你已经给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来吧,showtime。” 卧槽。 等等。 那老太太居然飙了一句英文。 Showtime? 小老太太还跟国际接上轨了? 我还没惊讶完, 突然听见周围石壁内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有一大群角马在迁徙。 紧接着, 墙上所有的洞都开始往外钻白色的人。 那些人浑身惨白, 只有两个眼球是黑色的。 它们四脚着地, 无视地心引力的贴在墙面和棚顶爬。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像满墙的蠕虫, 飞快地朝祭台围拢过来。 第六十六章 反击 此时, 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已经填满了白色魁偶。 地面、墙上、甚至离地面几十米高的洞顶,几乎都爬满了。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少说得有上万只。 这还只是爬出洞外的, 洞里没爬出来的还不知有多少。 我就算有陨铁剑也对付不过来这么多魁偶, 除非突然觉醒个什么系统, 能让我体力无限。 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恐怖场景, 众人都有点懵了。 黄毛这次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 “穆大师,咋办啊?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死啊。” 我心说这话唠的,谁想死啊? 我不也没娶媳妇呢嘛! 可我是赝品,我哪知道咋办。 这时我就想到,虽然我是赝品, 但这洞里现在有一个真的大师。 想着,我就将目光看向张九爷, 可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扫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这老小子跑哪去了? 我到处找他, 目光这么一扫, 有一个位置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发现那片区域一个白色魁偶都没有, 白色魁偶离那片区域稍微近一点, 都会触电般跳开。 这片区域正是红衣女干尸所在的位置。 那里似乎很安全! 事不宜迟,我赶忙对众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跟紧我,掉队了可别怪我无情。” 说着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见, 拉着老仙儿就往红衣干尸方向走。 白色魁偶动作很快, 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我拿着陨铁剑疯狂劈砍, 十秒钟就能走到的路, 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等来到红衣干尸身边时, 我们几个已都是遍体鳞伤。 好在以红衣干尸为圆心向外辐射的五米范围内,没有任何白色魁偶敢靠近。 这时候我才算暂时能喘口气, 清点了一下人数, 发现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人。 不对! 怎么会是八个人? 我又仔细数了几遍,都是八个人。 心里顿时一惊。 我们来时候一共九个人, 现在纹身男死了,张九爷丢了, 不应该只剩七个吗? 怎么会是八个? 难道队伍里混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吞了口唾沫,紧握了握手里的陨铁剑。 这次一个一个仔细数,从左到右: 老仙儿、光头、胖子、林天寻、阿坤、张九爷、黄毛,加上我, 一共八个人。 忽然我发现问题所在了。 不知何时,张九爷竟然混进了队伍之中。 看着一脸尬笑缩在角落的张九爷,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指着张九爷鼻子问: “老东西……不对,老叔,你刚才跑哪去了?” 张九爷尴尬一笑, 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刚才那边有点热,这凉快,我心思上这待会儿,你们咋也来了?” 听了这拙劣的借口,我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这明显就是知道这里安全, 没告诉我们自己就跑过来了。 我冷声回道: “没啥事儿,我们也来凉快凉快。” “哈哈,我就说这凉快嘛。” 张九爷尬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现在也不是斗嘴的时候。 我们在这虽然暂时安全, 但这些白色魁偶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一直被困在这里, 就算不被撕了,也会渴死。 我瞥了身边张九爷一眼, 现在或许只有他知道出去的办法。 我来到他对面, 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他肚子一下。 他吃痛弯下腰, 我顺势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要是还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就赶紧告诉我怎么解决这些鬼东西,否则我要是活着出去了,就把你是道士这件事做成传单,挨个小区贴。” 张九爷一愣, 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你小子是真毒啊。” “呵呵。”我冷冷一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说着我清了清嗓子, 站直身子,对着众人说: “我宣布个事儿奥,我老——” 刚说了一半,嘴就被张九爷捂住了。 “咋了?”光头一愣,“为啥不让穆大师继续说下去?” 老仙儿更是准备冲上来踹张九爷。 我之前跟他说过张九爷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我老叔,所以他肯定是敢踹的。 我赶紧给他使了个眼神,他这才算作罢。 张九爷一边捂着我的嘴, 一边冲众人摆手: “没事儿奥各位,我大侄的意思是想到带大家出去的办法了。” 黄毛敏锐地发现了漏洞: “穆大师最后说的是‘我老’,按语境分析不像是说想到办法了呀。” 张九爷眼珠子一转: “这是他口头禅,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完也不管懵逼的众人信不信,直接把我单独拉到角落里。 他松开手,语气恳切地小声说: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行行好,别难为我了。” 我笑着说: “别废话了,赶紧说,到底怎么才能搞定这些鬼东西。否则……” 说着作势又要回头去喊。 张九爷赶紧一把拉住我: “我说小祖宗唉,你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可真是我的冤家呀。” 他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又得被迫泄露天机了。” 说完抬手指着头顶那口巨钟, “这钟,现在镇着下面这具红衣女尸呢,只要把连在女尸身上的铁链砍断,问题就解决了。” 我点点头,看向头顶的巨钟。 这时我才发现,女尸身上缠绕的铁链, 最后的终点都连在青铜钟上。 钟的正上方还有几根铁链从棚顶垂下来吊在铜钟下面,想必就是之前绑老仙儿他们的那些。 这么说来,这铜钟大概率是周五和银发老太太放在这里镇压女尸的。 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要一边镇压, 一边还要杀人献祭给女尸? 而且他们好像还很怕这红衣女尸。 忽然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电流, 莫非周五他们杀人并不是为了献祭女尸, 而是献祭给这铜钟, 让铜钟更好地镇压女尸? 铜钟每次响都是一种预警, 周五他们和铜钟是某种共生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只要破坏镇压女尸的铜钟, 就可以利用女尸搞掉这些鬼东西。 但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这铜钟破坏之后, 女尸会不会把我们也给杀了呢? 第六十七章 陨铁剑 我正犹豫着, 突然听见“嗷”的一声惨叫。 赶忙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胖子被两个魁偶拽住了胳膊, 正疯狂往外拖,半个身子都出了安全区。 光头和黄毛死命往回拽, 老仙儿和阿坤也冲上去拼命击打魁偶, 可拳头落在魁偶身上跟打在木头上一样, 毫无作用。 越来越多的魁偶开始试探性地往安全区里伸脚,发现没有危险后逼得越来越近。 我知道,这种没有实质性伤害的战略威慑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赶快做决定。 这时我看到了遍布满墙、如藤蔓般扎进洞壁的头发,忽然想起我们几个刚进山时在车下曾见过它们。 它们缠住了车胎, 当时老周说这是鬼拦路, 但现在回想,这头发可能就是要阻止我们进山。 要是没进山,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了。 还有老周要带我钻狗洞的时候, 里面挤满了魁偶, 要不是这头发缠住我的脚脖子把我拦下, 我可能直接就进去了, 那大概率已经死个屁的了。 如此看来,这些头发一直在帮我。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 先冲过去一剑劈断拽着胖子的那几只魁偶的手, 把人救下来, 然后抡起陨铁剑开始疯狂劈砍缠在女尸身上的铁链。 断掉的铁链顺着墙面像脱缰的野马般卷着烟尘飞速上升, 每断一根, 吊在女尸上方的青铜钟就微微倾斜一下。 不多时,最后一根铁链也被我砍断了。 随着铁链上升发出鸣镝般的声响, 那摇摇欲坠的青铜钟终于掉了下来。 “小心!” 我大喊一声,顺手拽着身边的林天寻和老仙儿贴紧洞壁。 其他人反应也快,都飞速靠到墙上。 巨大的铜钟斜着砸在洞壁上, 又弹到我们刚才站的位置,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灰尘和碎石卷得到处都是, 本就不亮的洞内能见度更低了。 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我扇掉眼前的灰尘, 想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突然, 灰尘后面飞出来一个惨白的大脸, 瞪着两只黝黑的眼睛, 张开漆黑如墨的大嘴就朝我咬过来。 我赶忙用左胳膊抵住它的脖子, 它被我支住后疯狂咬了两下,没咬到。 多亏我反应快, 不然这一口非得把我鼻子咬掉不可。 可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灰尘之中,我听见身边惨叫连连。 谁的声音都有。 也不知怎么回事, 铜钟掉下来以后, 这群魁偶反倒不害怕了, 疯狂朝墙边的我们冲来。 我心下一紧。 难道我猜错了? 这些魁偶怕的根本不是红衣女尸, 而是洞壁上悬挂的这口铜钟? 这也说得通, 不然为什么每次钟响它们都怕得要命。 可张九爷为什么让我砍铁链? 他想害我? 莫非他跟周五和银发老太太是一伙的? 灰尘中又一只魁偶扑过来, 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赶紧一剑捅穿面前支着的魁偶, 它化成了一地黑色血水后, 又抡剑将扑过来的那只拦腰砍成两段。 魁偶源源不断, 我左右开弓都抡不过来了, 一时间真有点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老仙儿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 身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像扫帚扫地的动静, 我有点好奇, 却根本抽不出空去看。 正抡着, 突然一只魁偶在我眼前横着飞了出去。 我整个人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黄毛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 从我身后的墙上钻出成千上万的黑色长发, 像章鱼的触须一样, 每一根都像有生命, 将我前方的魁偶一个个卷到半空中。 被卷起来的魁偶在我眼皮底下极速萎缩干瘪,最后完全融入头发里。 每少一个魁偶,就又多出一些黑色长发。 灰尘逐渐消散, 我看见地面、墙上、棚顶到处都是黑色长发在捕杀魁偶。 那些魁偶停止了攻击, 开始四处逃窜, 可头发的速度明显更快。 不多时, 整个场地里的魁偶跑的跑、灭的灭, 一个都不剩了。 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都是遍体鳞伤。 老仙儿看见我, 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冲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圈, 确认我没什么致命伤, 才长舒了口气, 眼圈通红地说: “操,老子还他妈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我嘴角微微一扬,调侃道: “我看你小子是怕我死后,没人给你还网贷,征信花了娶不上媳妇吧?” 老仙儿笑了,搂着我脖子,佯装要打我: “你他妈的……” 光头几人愣在原地, 呆呆看着身边那些像章鱼触须般蠕动的头发,全傻眼了,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卧槽,你们快看那东西!” 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我的方向。 我懵了,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就想问老仙儿。 可一抬头,发现老仙儿满脸恐惧,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身后。 我身后有东西! 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因为我的身后只有那一个东西。 我整个人都麻了, 像有一群蚂蚁顺着脚后跟一直爬到脑瓜顶上。 突然,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吞了口唾沫,缓缓转过头。 刚转到一半, 正好与一双瞳仁已经发白的眼睛对上。 那眼睛毫无神采, 是死去很久的人才有的。 我嘴唇直打哆嗦,顺着那双眼睛继续看, 惨白的脸, 眉骨和颧骨高高隆起, 腮帮子和眼窝却凹陷下去, 整体看起来像个患了重病的人。 我赶紧一个后跳,闪到老仙儿身边。 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能看出来, 她以前肯定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她的头发像活了一样, 有的飘在半空不停扭动, 有的扎在墙里, 我第一眼就想到了喂鱼用的那种红虫。 这人我压根不认识, 但通过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红色连衣裙, 我还是认出来了, 她就是被绑在洞壁上的红衣干尸。 但她现在身上不像刚才那么干瘪了, 肤色也从大酱色变成了惨白。 我猜, 她是吸收了那些魁偶,才恢复过来的。 这让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吸我们? 就在这时,她突然动了…… 第六十八章 红衣女尸 女尸动了。 她用那双发白的瞳仁看着我, 僵僵地举起苍白的手臂,指向我的身后。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祭台。 随后女尸开始移动, 动作很慢,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步一步朝祭台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 她没理会我们,径直走向祭台正中央那个被红布盖着的台子。 来到台子边, 她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我, 缓缓抬起了手, 指着祭台中间那盖红布的平台, 一动不动。 老仙儿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是不是想让你把那红布拿下去啊?” 我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无语: “靠,为什么又是我?” 老仙儿挠了挠后脑勺: “可能你比较有女人缘吧。” 我心说这哪是女人缘,分明是女鬼缘。 看老仙儿也拿不定主意, 我转头去找张九爷, 希望他能给我想想办法。 可目光扫遍整个山洞, 也没看见他的踪影。 这老小子肯定又偷着跑了。 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老周和银发老太太。 这仨人找地方斗地主去了? 剩下几人也都是一脸懵。 女尸一直盯着我, 盯得我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我往旁边挪了挪, 她的头却像雷达一样跟着转, 我到哪她就盯到哪。 我心下一凉,这他妈肯定是冲我来的了。 没办法,只能缓步走到祭台的红布前。 这时我才注意到, 那块方形红布下面盖着个东西, 我猜应该是个佛像。 我吞了口唾沫看向红布。 那是块暗红色的布, 有种绸缎般的质感,摸在手里黏腻顺滑, 我忍不住想这东西是不是用血染的。 红布上还有黑色纹路, 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纹路, 而是小时候僵尸片里那种符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忽然,红衣女尸张开了嘴。 “哈。” 一股烟尘从她嘴里冒出来。 我猜她是等不及了, 便哆哆嗦嗦抓住红布, 顺着边沿轻轻掀开一角。 红布缓缓滑落。 露出来的果然是一尊泥塑。 大概二十厘米高,通体灰白,五官精致,面容栩栩如生。 看清那泥塑的眉眼后, 我心猛地一沉。 柳如烟! 这泥塑居然是柳如烟的脸! “卧槽。”老仙儿离老远也认出来了,盯着那泥塑看了半天,跑到台边小声说,“这不你媳妇吗?唉我说,你小子后台挺硬啊?” 我没理他,盯着那尊泥塑仔细看。 泥塑下面的底座上刻着一圈文字, 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女尸在泥塑前停下来,垂着头, 像是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头发动了, 几缕粗如手指的发丝从她背后探出来, 像蛇一样绕到泥塑面前,轻轻触了触。 突然那些头发猛地一收, 像几根钢缆般缠在泥塑身上, 开始缓缓收紧。 咔嚓。 一声细微的裂响, 泥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头发越收越紧, 裂痕越来越多, 泥塑的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 “哇。” 一声尖利的哭叫从泥塑内部炸开。 那声音像婴儿的啼哭, 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山洞里反复回荡, 震得我耳膜发疼。 黄毛几人更是直接被震到捂着耳朵躺在了地上。 泥塑碎了, 碎成了几块。 那些碎片还在地上微微颤动, 像有生命一样, 抽搐了几秒才彻底安静下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忽然整个山洞剧烈振动了一下, 头顶掉下来几块碎石,差点砸我脑袋上。 最开始只是几颗小石子, 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下来, 然后动静越来越大, 头顶的洞壁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 整个山都在摇晃。 “山是不是要塌了!” 光头喊了一嗓子。 他这一句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正准备跑, 就看见成千上万的黑头发从地面、墙壁和棚顶同时开始蔓延, 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 像蜘蛛结网一样把整个山洞撑了起来。 那场面无比震撼。 “真牛逼啊。” 老仙儿仰着头看了半天,嘴张得老大。 红衣女尸就站在破碎的泥塑旁边, 一动不动, 黑色长发还在向四面八方延伸, 撑住摇摇欲坠的洞顶。 洞内的振动虽然停了,但我注意到原本摆放泥塑的平台还在轻微抖动。 忽然,一个白影从平台中间钻了出来, 一点点穿透石板,浮出地面。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头发很长,垂在脸前,看不清面容。 她刚钻出来整个人便飘了起来, 缓缓上升,消失在洞顶。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白影从平台位置钻出来, 一个个漂浮上升, 少说也有十几个, 白花花一片飘在半空, 无声无息地穿透岩石,消失在洞顶。 我在那群白影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李楠。 她飘在半空中, 面容平静, 已经没了之前葬礼遗照里的那种精致, 但五官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她随着其他白影一起往洞顶飘去, 越来越高,最后消失在洞顶。 “卧槽,那女的不就是……” 黄毛也认出来了。 我没接话,眼睛一直盯着平台。 一个又一个白影钻出来飘上去, 消失在洞顶。 看了一圈, 里面没有孙晓宇,也没有林小姐。 我正纳闷儿,最后一个白影钻出来了。 她也穿着白裙, 但跟其他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其他人都是轻飘飘飞出来的, 她是手脚并用爬出来的。 看见这人,林天寻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天爱。” 他发了疯般冲上祭台,伸手去抱。 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林小姐的身体。 林天寻愣了一下, 又伸了一次手,还是扑了个空。 他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困惑, 最后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神情。 林小姐就呆呆站在平台上, 没有任何反应。 老仙儿搓着下巴爬上祭台, 拍了拍林天寻的肩膀: “别担心林少爷,交给我们吧。” 大家或许已经习惯了。 老仙儿这话一出, 洞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看向了我。 老仙儿也看向了我。 “你他妈看我干啥?”我骂道。 “你傻呀?”老仙儿一脸理所当然,“这丢的魂魄不就找到了吗?” 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不是摧毁这山洞, 而是找林小姐丢失的魂魄。 第六十九章 收魂 我之前听无头女鬼说过, 只要把血抹到林小姐魂魄上, 就能把她带出去。 可我不想咬自己手指, 因为太疼, 于是,便在之前受伤的伤口上找血。 找了半天,伤口早结了痂,压根没血。 “哥们儿,你是金刚狼啊?”老仙儿指着我的胳膊,“伤口咋愈合这么快呢?” 我心说我哪知道, 可能是身为主角的金手指吧。 没找到伤口, 最后我咬咬牙,还是把中指送到嘴边。 连续的作战早把肾上腺素耗光了, 这一口下去比上回疼多了。 看见血珠冒出来, 我赶紧把手伸向林小姐的头顶。 指尖刚触到她额头, 我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 一股凉意从指尖顺着胳膊往上窜, 像电击一样在胸口炸开, 然后迅速缩成一个点,沉进了身体深处。 林小姐就在众人面前凭空消失了。 “天爱,天爱!”林天寻冲过来抓住我的双肩,满脸恳切,“你把天爱弄哪去了?我求你把她还给我。” 老仙儿一脸痞相地走过来, 搂住林天寻的肩膀: “林少爷,你不用担心,林小姐现在在我兄弟身体里呢,回去就给你放出来。” “身……身体里?” 林天寻眉头抽动了几下,不解地望向我。 我也懒得解释,于是就象征性的点点头。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 可这到处都是山洞,该往哪走呢? 正四下打量,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跑! 哪来的声音? 那声音清晰无比, 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喊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女尸。 她还站在祭台上,一动没动。 快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确信女尸并没有张嘴。 那能是谁呢? 我忽然想到,之前无头女鬼在我体内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眼下无头女鬼附在林小姐身上, 说话的不可能是她。 一道电流猛地从脑海中闪过。 难不成是刚进入我体内的林小姐? 可她让我快跑是什么意思?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看向红衣女尸, 她缓缓转过头来, 用那双发白的瞳孔直直盯着我。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陨铁剑。 女尸并没有扑过来, 只是抬起一只枯瘦的手, 指向右侧洞壁上的一个洞口。 那洞比其他的要大一圈, 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快跑! 那两个字又在我脑子里炸响, 这次语气更急。 “跑!” 我不再犹豫,冲众人大喊一声, 拽着老仙儿就往那个洞口冲。 光头几人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身后的山洞开始剧烈摇晃。 我们几人刚冲进洞里, 那些头发织成的网便在碎石冲击下开始断裂,大块的石头轰然砸下来,正好堵住洞口。 这是个长长的甬道, 尽头有亮光, 周围的摇晃越来越剧烈, 头顶不停落下碎石,而且越掉越大。 我们沿着甬道玩命地朝出口跑。 一块比人还大的巨石从上面掉下来, 我侧身一躲侥幸闪过, 回头一看,那石头恰巧刮倒了黄毛。 好在没直接砸中, 否则当场就把他砸死个屁的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一块碎石滚落下来,正砸在他脚面上。 林天寻和阿坤跑得飞快,根本没注意到。 光头和胖子看了他一眼, 不管不顾地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我能听见黄毛在后面喊: “刀哥!救救我!” 光头脚步短暂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头都没回地继续跑。 这种时候自己的命最重要。 我也不想管他,转过头继续往洞外跑。 可刚迈出去一步, 跑在我前面的老仙儿转身回去了。 “你他妈干嘛去!”我冲他喊。 他没理我, 两步蹿回黄毛身边, 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就往外拖。 黄毛的脚被碎石压住了,拖不动。 老仙儿就弯腰去搬那块石头, 脸都涨红了也没挪开。 身后又有碎石落下来, 甬道眼看着就快塌了。 我再往前一步就能出洞。 我犹豫了一瞬, 然后转身也冲了回去。 黄毛我可以不救, 但老仙儿我必须救,哪怕是死在这。 我跑回去的时候,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砸在老仙儿肩膀上。 他闷哼了一声, 继续搬那块压着黄毛脚的石头。 我蹲下身帮他一起抬, 两人同时使劲才把那块碎石挪开。 黄毛的脚抽出来了,全是血。 “走走走走!” 我架着黄毛另一条胳膊, 跟老仙儿一左一右把他拖起来往洞口跑。 身后的甬道已经开始塌了, 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打雷一样。 我们刚冲出洞口, 身后那块落脚的整个地面全塌了下去, 几块落石, 卷起一股裹着灰尘的气浪, 将出口完全封死。 黄毛趴在地上喘了半天,忽然翻过身来, 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和老仙儿,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老仙儿给了他一杵子: “挺大个老爷们儿,别跟我俩整哭急尿嚎那一出奥。” 跑出来的时候我浑身止不住地抖。 特别想骂老仙儿, 但想想他一直都是这性格,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洞外的天边已经升起了鱼肚白。 我们此时就在山脚下, 眼前是一条熟悉的土路, 路边停着那辆凯路卫大商务。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 便互相搀扶着爬上车,我最后一个上去。 关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山在冒烟。 准确地说, 是洞口的位置在冒烟, 一股灰白色的烟柱从半山腰升起来, 往上飘了几十米才散开。 其实, 关于六娘的传说还有另一个版本。 六娘所在的村落一直保持着活人祭祀的陋习,而她不幸被选做了祭祀的对象。 可她选择违背祖训, 在祭祀前一天穿着红裙上吊自杀了。 她不出意外的化成了厉鬼, 开始对村民展开报复, 但她还是存留了理性, 留下了孩子和一部分本性良善的村民。 后来大饥荒中, 她还救了一些快要饿死的村民。 六娘这些年一直在山中默默保护着他们, 村民们为了感激她,才建了六娘庙。 这一切都是很久后我才知道的。 六娘生前,其实也是个可怜又善良的人。 我关上车门,车里没人说话。 光头坐在驾驶座上, 手搭在方向盘正准备挂挡。 林天寻低声说: “阿坤,去开车。” 阿坤点点头, 在光头诧异的目光中接过方向盘。 光头则默默坐到了林天寻前面的座位上。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和荒草, 掉头朝山下来时的路走。 林天寻忽然从后排探过身来, 右臂伸到前排,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刀刃直接抵在光头的脖子上。 光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少……少爷?你这是……” 第七十章 回城 “说。”林天寻盯着光头,声音平淡,“老周到底什么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 光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林……林少爷,你相信我,我是真不知道老周他会这样,我……” 林天寻盯着光头看了一会儿, 刀刃往前压了一点: “谁让你安排老周带路的。” 这话像是直接戳进了光头心里, 他明显愣了一下, 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是,是嫂子。” 听到这个词, 林天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猜光头口中的这个嫂子,就是之前在林家别墅里见过的那个波浪女。 光头被林天寻的眼神吓破了胆, 吞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接着说: “昨天嫂子听说穆大师要去调查林小姐的那两个朋友,就告诉我有什么发现随时禀报给她,我不敢拒绝,就照办了……” 林天寻接过话茬: “然后她知道我们进柳树林需要向导,就推荐你找了老周?” “是是是,就是这样,林少爷,我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我跟您这么多年,我啥样您知道,我哪敢坑您啊?” 光头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我估计再说下去, 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感动哭。 林天寻眉头渐渐舒展,收回了匕首。 光头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没出血。 林天寻坐回后排, 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平静: “回去以后,别让她知道我问过你。” 光头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那座山的轮廓越来越远, 最后被一片低矮的丘陵挡住了视线。 进了市区刚到四环路, 林天寻让阿坤停车, 用脚踹了一下前排光头的椅子靠背。 “下车。” 光头愣住了。 林天寻看着车窗外,没再说第二遍。 光头眼含热泪, 深情地望了林天寻一会儿, 一脸决绝地推开车门下去了。 黄毛想开口求情, 刚抬起屁股就对上林天寻那张冷脸, 没敢吭声地又坐了回去。 凯路卫重新启动。 后视镜里光头的影子越缩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在车流里。 老仙儿隔着后窗看着光头的背影, 小声嘟囔: “就这么把他放了?” 黄毛看了一眼林天寻, 见他闭目养神, 便压低声音小声跟我们说: “林少爷人其实挺好的。” “他人好?”老仙儿大拇指朝后座的林少爷指了指,不可思议地一撇嘴,“可拉倒吧,我看就是一变态狂。” 黄毛又往后看了一眼, 确认林天寻还闭着眼,才说: “林少爷这人就是讲原则,你看他对外人狠,其实对自己人好着呢,刀哥都跟了他八年了,他不可能为难刀哥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嫂子她爹可是那位啊,整个C市就没有他管不了的事,林少爷能有今天,嫂子她爹这边没少给借力。” 老仙儿好奇地往黄毛身边凑了凑, 神秘兮兮地问: “你嫂子她爹难道是……” 他还没说出口, 黄毛直接眨巴眨巴眼睛: “对,就他。” 老仙儿一脸惊愕地赞叹道: “我去,那也太权威了。” 我都听懵了。 心说这到底是谁啊? 名都没提俩人就链接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脑机接口或者量子纠缠,搁这凭空传递信号呢。 后来他俩这一路就是各种吹牛逼侃大山, 我也懒得听了, 就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出神。 开始回想这段时间遇见的人, 波浪女、老周、银发老太太, 这些人之间肯定有联系, 也不知道是否都跟一冠道有关。 如果有关,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得而知。 我想起银发老太太给过我一块黑色腰牌, 就揣在裤兜里, 我伸手去摸, 却发现腰牌不见了。 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都没找到。 我这才想起来, 当初威胁张九爷的时候我怼过他肚子一下,当时他离我特别近。 我以为他是吃痛才弯的腰, 现在想想,那一下压根没使上劲, 他根本不至于疼成那样。 腰牌多半就是那时候被他摸走了。 那上面说不定有关于一冠道的线索, 我这心里是一阵懊恼。 回到林家豪宅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们下了车, 马不停蹄直奔林小姐房间。 那群西装革履的人还围在床前, 满脸疲惫, 看起来是守了一夜。 令我意外的是, 波浪女和洪道长并不在这里。 众人看见我们几个浑身伤痕累累地冲进来,眼中满是惊讶,但还是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林小姐躺在床上, 十分虚弱,看起来被折腾得不轻。 林天寻快步蹲到床边, 一手握住她的小手, 另一手怜爱地撩了下她的头发, 冷声问身边人: “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众人都是摇头不语。 还是老管家率先开口: “小姐昨晚持续高烧不退,最高时到了四十度,我们试了各种办法也降不下来,最主要的是,小姐还是会反复犯病。” 说着他指了指枕边的血迹, “期间还咬伤了一个大师和两个佣人。” 林天寻眼睛定定看着林小姐头都没回: “多付一倍的赔偿金,不够让他们随时来找我。” “好的林少爷,我现在就去交代。” 说着,老管家退出了房门。 林天寻眼眶通红地扭头看我: “穆大师,可以开始了吗?” 我一愣。 这才想起来, 当初无头女鬼只告诉了我怎么把林小姐魂魄弄到我身体里,却没告诉我怎么把魂魄放回她身体里。 一时间我还真有点麻爪。 我想了想,对林天寻说: “林少爷,你带着其他人先出去吧,老仙儿留下给我护法,我做法时不能有外人打搅。” 经过六娘庙这一趟, 林天寻对我是无比信服。 他轻轻在林小姐额头上吻了一下, 便带人出了房门。 人都走了, 我来到林小姐床前, 搓着下巴琢磨该怎么把魂魄送回去, 刚往床边一坐,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一把抓住了我。 我吓了一跳,赶忙朝林小姐看去。 只见她脸色惨白, 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眼眶里更是漆黑一片。 我脑瓜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一个熟悉的词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魁偶。 第七十一章 林小姐 我站起身, 赶紧去拔别在裤腰带上的陨铁剑。 还没等拔出来,林小姐开口了, 是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快撑不住了。” 声音很虚弱, 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无头女鬼。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收回腰间的陨铁剑问: “姜大姐,我把林小姐的魂魄带回来了,可怎么往她体内放啊?” “太好了。”林小姐微笑着点点头,“你现在咬破手指,放进我嘴里。” 听完我一愣。 心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咬手指实在太疼了。 可看着林小姐气若游丝的样子, 我也不敢再拖, 直接咬破指肚挤出一滴血珠, 将手指快速塞进她口中。 林小姐紧闭双眼疯狂吮吸着, 不多时我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紧接着又一股寒流从指尖传来, 一直消寂在胸口窝。 我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林小姐的吮吸停了, 再次睁开眼,那漆黑的眼珠变回了正常。 我和老仙儿对视一眼, 老仙儿语气激动地说: “卧槽,她真好了,哥们儿你太牛逼了。” 我也是如释重负,深深呼出一口气。 林小姐眨着一双大眼睛瞥了老仙儿一眼, 便转向了我。 她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穆乘风。” 林小姐笑了笑, 脸上两个酒窝看着还挺可爱: “为什么不叫穆乘舟呢?木已成舟。” 我有点惊讶。 这女孩儿什么心理素质? 正常人醒了以后不应该是害怕才对吗, 怎么还淡定地跟我聊上天了? 正想着,林小姐来了一句暴击。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长得还挺顺眼,我有点喜欢你,你看咱们是直接处,还是我先追你?” 我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都哪跟哪啊, 这女孩儿难不成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老仙儿打趣道: “他有对象了,你看我咋样,我没对象。” 林小姐看都没看老仙儿一眼,接着说: “跟你对象分手吧,跟我处,我会给她开出一份无法拒绝的报价。” 我都无语了。 这人绝对有病, 我俩满打满算就见过两面, 上来就说这种胡话。 我不想再跟她扯下去, 拉着老仙儿就往门外走。 林小姐在身后冲我冷笑一声: “呵,还挺能装矜持,我喜欢,那我就先追你……” 离开林家豪宅已经是中午。 门口那些西装男还有道士、风水先生打扮的人,早就等在了门口。 见我俩出来,赶忙围了上来。 纷纷要跟我们交换名片。 说是有邪活儿可以互相帮助。 我心说我一个赝品,跟他们扯啥呀。 别再整露馅喽,便是婉拒了他们,拉着意犹未尽的老仙儿往外走。 黄毛这小子非要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把我和老仙儿送到楼下。 临别的时候他眼圈又红了, 抓着我和老仙儿的手不放: “穆爷爷,刘大哥,你俩就是我再生父母,以后能用到我的地方,你们就吱声,我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他妈别一个劲儿咒我俩,快滚犊子吧。” 老仙儿把手抽回来,转身往单元门走。 我冲黄毛摆了摆手,快步也跟了上去。 回到出租屋扑到床上的时候, 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当晚我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雾, 我走在一条大道上, 道两边是整齐划一的二层建筑, 看起来像是个小镇。 但奇怪的是,镇子里没有人。 我喊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我。 就这么走着走着, 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我顺着声音往前走, 没几步就来到一栋别墅门前。 推开门,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循着声音接连推开两扇木门, 最后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这时候我终于听清门里的人喊的是什么了。 “穆乘风,我在这,快来救我。”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我手忙脚乱地推开那扇铁门。 房间里漆黑如墨, 空气里飘着灰尘,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朝房间中间看了一眼, 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 棺材上贴满了黄符,直挺挺地立在我面前。 里面不断传来用手敲击棺材板的咚咚声。 “穆乘风,我在这,快来救我。” 梦里的我心里满是恐惧,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缓缓走过去, 打开了那口棺材。 棺材盖打开后, 我看见里面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脸被帽子遮住,根本看不清。 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伸手掀起了帽子。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麻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 浑身上下像掉进冰窟窿里, 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棺材里的人,是我自己。 那张脸惨白如纸, 跟我对视着,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阴邪。 他嘴角勾了勾,开口说: “穆乘风,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脸开始变化。 惨白的皮肤上长出细密的鳞片, 口鼻开始隆起,两侧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不多时,整张脸变成了一条蟒蛇。 它吐着信子凑到我面前,猛地张开大嘴。 我浑身一激灵, 扑通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只是个梦。 我揉着太阳穴努力平复心绪, 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 这时候才发觉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做了这么个恐怖的噩梦,看来这两天确实是太累了。 我拿出手机, 看见几条银行发的垃圾信息,没细看。 下面还有几条微信, 点开一看, 居然是张九爷发来的, 上面写着一段话: “陨铁剑落你那了,我给你个地址,你邮寄过来吧,最好别发到付,要贵几块钱。” 我心里顿时一紧。 他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号是我的? 我快速回道: “你把我们扔下时候想啥了?现在这把剑已经不属于你了。”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跪地恳求的表情, 接着是一段话: “我有难言之隐,没法跟你细说,剑就先放你那,等我从万蛇镇回来再去取吧。” 我正纳闷万蛇镇是哪, 他突然把消息撤回了,重新发了一遍: “我有难言之隐,没法跟你细说,剑就先放你那,等我出差回来再去取吧。” 这次他删掉了“万蛇镇”这几个字。 我顿时感觉这事不简单, 他似乎又在隐瞒什么, 第七十二章 万蛇镇 这时, 我就回想起刚才梦里那个恐怖的蛇头。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 这万蛇镇, 也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 我继续追问: “万蛇镇?” 就看聊天框的位置一会儿显示“张九爷”, 一会儿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一段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那把陨铁剑,轻易别用,费流量的,你自身的基础套餐不够用,容易停机。” 这段话直接给我看懵了,CPU都要烧了: “啥?用陨铁剑还费流量?费什么流量?” 张九爷回道: “呵呵,说白了就是费命,懂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 “卧槽,你不早说,我昨晚得费多少流量啊,能不能给我充点流量包啥的?” 对方没回复。 看着床头柜上那把陨铁剑,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玩意虽好, 但真不能贪杯,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我又敲字问了几遍万蛇镇到底在哪, 跟我有没有关系。 张九爷都没理我。 眼下虽然是解决了林天寻妹妹的问题, 但我的事可还没完呢。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桂林胡同的胡小灵, 她曾经说我有一大劫,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六娘庙这一趟。 当初她说过, 等这一劫过去之后让我去找她, 她会告诉我关于龙傲天和柳如烟的事。 估计也能了解到一冠道。 这些事躲不过去了, 必须尽快弄清楚做个了断, 不然我这后半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 想着我便伸了个懒腰起床去洗漱。 路过客厅, 发现老仙儿正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傻乐。 我揉着眼睛问: “你乐啥呢?” “到账了。”老仙儿举着手机屏幕给我看,“五十万,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啥?五十万?”我赶紧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可怎么看上面都只有一万,“你这不就一万吗?哪来的五十万?再说了,你都穷得叮当响了,这一万是哪来的?” 老仙儿嘿嘿傻乐: “不知道哪来的,早上来个短信,我打开一看到账五十万。” 听他这么一说, 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是林天寻打的? 赶忙掏出自己手机查余额。 居然真的多了五十万。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猜这笔钱肯定就是林天寻给的好处费, 可我从没告诉过他银行卡号。 转念一想,他可是林天寻, 这点小事还是能查出来的。 我俩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一阵。 我才想起一件事: “老仙儿,你怎么就剩一万了?” 老仙儿笑着说: “我捐了三十万,给我爸妈打了十九万,剩一万,我心思咱俩出去狠狠的玩一圈儿。” “卧槽!”我一把抢过他手机,“你他妈圣母心泛滥啊?捐三十万?捐哪了,快退回来!” 老仙儿抢回手机,一脸无所谓: “我要这些钱也没用,给有需要的人更有意义。” “世界上那么多有需要的人,你能帮的过来呀?我看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 老仙儿咧嘴一笑, “我看那些孤儿和老人都太可怜了,能帮一个算一个吧,我这有手有脚的,还能再挣。” 我指着鼻子想骂他,最后还是没张开嘴。 这时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来电的人居然是 柳如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又想起了泥塑上的那张脸。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柳如烟甜美的嗓音: “baby,我出差回来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呵呵,”我强挤出一丝笑,“当然想。” 柳如烟笑呵呵地接着说: “你来我家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听了这话,我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放在以前, 她说让我去她家, 我肯定会兴奋的恨不得飞过去。 可眼下经历了这么多事, 扒皮的她、花圈上的她、泥塑上还是她, 此时,我心里就只剩恐惧了。 不过我还不敢轻易拒绝她,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目的, 万一她真是什么山神精怪, 我把她激怒了, 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 于是我脑袋灵光一闪, 佯装手机没信号,对着电话喊: “喂?宝贝,你还在吗?喂?” “我在呀,你听不见吗?” “喂,喂,这信号怎么这么次……” 我又象征性地喂了两声, 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 往沙发上一扔, 我靠在沙发上, 开始研究该怎么对付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柳如烟。 想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得先找到胡小灵问个清楚再说。 我正发呆, 身边的老仙儿拍了我一下, 拿着手机凑过来让我看他屏幕: “唉老穆,我妈今天过生日,让咱俩晚上过去吃饭呢。” 我现在心烦意乱,哪有工夫想这些。 而且这一身的怪事已经连累了老仙儿, 我不想再影响他的家人。 我等了半分钟,看时间差不多了, 便拿起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 给老仙儿转过去一万块钱: “我就不去了,你帮我给阿姨带个好。” 老仙儿点点头, 随后看见我给他转的账, 便问: “你给我转钱干啥呀?小费吗?” 我斜了他一眼: “这一万块钱是我孝敬阿姨的。我警告你,最好别打这钱的主意。” 老仙儿笑嘻嘻地开起玩笑: “你还有那么多钱,就不能多给我转点?” “不要拉倒,我撤回来。” 说着我拿起手机佯装要撤回。 老仙儿怕了,赶忙点了接收。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反悔, 收完钱他就头不梳脸不洗地赶紧出门了。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望着棚顶的灯想了一会儿, 眼下能给我解惑的人, 或许只有桂林胡同的胡小灵了。 事不宜迟, 我将陨铁剑包在外套里,就往外跑。 打车来到了桂林胡同, 那间“胡半仙命理馆”的卷帘门还是拉得严严实实。 我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 “小伙子,我咋看你这么面熟呢?你找谁呀?” 第七十三章 消失 我回头一看, 是上次跟我说胡半仙命理馆没人的那个大妈,她今天穿着身蓝色碎花上衣。 我问: “阿姨,胡小灵在家吗?” 碎花上衣大妈皱着眉认真打量了我一圈, 眼神警惕地看着我: “你找她啥事啊?你不会是她对象吧?” 我心说她这眼神不能是把我当成她儿子情敌了吧? 怪不得上次跟我说这里没人,敢情是在这护食呢。 我摇了摇头: “阿姨你误会了,我就是来找胡大师看事儿的。” “看事儿?”碎花上衣大妈又仔细瞧了瞧我,“没听说过胡家那闺女会看事儿啊。” 我不想再跟她墨叽,单刀直入: “阿姨,你知道胡小灵去哪了吗?” “不知道。”碎花上衣大妈摇了摇头,“差不多得有两天没看见她了,也不知道跟谁家野小子厮混去了,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说完,她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两天没看见? 两天前不就是我上次来找胡小灵的时间吗? 难不成胡小灵已经出事了? 莫非还是那……一冠道? 可这一切只是猜测, 说不定胡小灵只是在房间里睡懒觉, 没听见我敲门呢。 想着,我便决定想办法进去看看。 就算她真没在家,也能找找线索。 我绕到后巷。 后窗虽然关着,但锁扣是松的, 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朝里面望了望,见屋里没人, 便直接翻了进去。 八仙桌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茶水, 其中一个杯盖只扣上了一半, 好像就是我走那天胡小灵喝的那杯。 这时我忽然注意到, 茶杯下方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 我快步走过去拿起来, 黄纸被撕得参差不齐,也就巴掌大小,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看起来很潦草, 像是有急事匆忙写上去的。 我拿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下, 上面写的是: “不想死就去万蛇镇,我在那里等你。” 我整个人一顿, 额头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又在房间里找出来几个写着记账信息的笔记本, 上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柴米油盐, 但这本上却有两种笔体, 一个豪放狂草,还有一个清新秀气。 我猜这分别出自胡半仙和胡小灵的手笔。 在拿着笔记跟茶桌上的黄纸对照了一下, 这确实就是胡小灵的笔记。 又是万蛇镇。 张九爷说过他要去万蛇镇, 现在胡小灵也说去万蛇镇。 那万蛇镇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俩竟然同时要去。 我盯着那张黄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什么头绪都没有。 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发现C市周边压根没有万蛇镇这个地名。 我就算想去, 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 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再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目前已知的线索, 就只有这万蛇镇了。 可这万蛇镇究竟在哪呢? 我打开手机搜了下定位, 压根就没有这个地址。 问了AI, 他深度思考半天,给了我一个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答案就是没查到。 我多少有点没招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昨天从林家豪宅出来后, 老仙儿特意把我拉进了一个群。 群里都是C市这一片有名的大师, 看邪事儿的、看阴墓阳宅的、算卦的, 什么人都有。 也不知道群里那些神棍有没有了解这万蛇镇的。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了条消息: “有人知道万蛇镇吗?” 消息一发,群里的人迅速响应。 “呦呵,这不是穆大师嘛,你把添加好友功能打开,咱俩交个朋友呗。” “是啊,您本事这么大,可能看不上我们手里的小活儿,但是偶尔指点个一二,我们也不能让您白忙活。” “穆大师,救命啊,我这活儿看走眼了,现在整不好要命了,求您帮帮忙啊!” 我翻了半天都是这种毫无营养的信息。 突然一个叫“天道酬勤”的网名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说: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万蛇镇,就在城东水库方向那座山脚附近,早些年那里都是蛇,后来那一片开发建水库,蛇就都没了。” 我赶忙点开他头像加微信, 对方很快通过了。 上来第一句就是: “穆大师,您的英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真是太佩服了,咱们在林家豪宅还见过,我穿了一身棕色西装,当时还跟您握手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当时跟我握手的人太多了, 我怕露馅就赶紧往外挤, 哪还记得这人是谁。 于是,我回: “哦,我当然记得你。” 我接着说: “对了,你知道那万蛇镇具体位置不?方不方便给我发个定位。” 对面很快回复: “不好意思穆大师,那个镇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只去过那水库,在附近也没看见去那万蛇镇的路。” 听他这么一说,我失望透顶。 对方又接着说: “当年建水库,万蛇镇占了不少地,镇里的人都来咱们C市买房了,估计那没什么人了吧,我感觉那不是啥好地方,要给的钱不多的话,我还是建议您不要去。” 接着他话锋一转, “我这有个大活,是城西的一个工厂,那老板特别有钱,您要不要试试。” 我没回话,直接把他拉黑了。 看来这万蛇镇还得自己找。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手机又响了。 我一看,还是柳如烟的来电。 吞了口唾沫,犹豫了两秒, 我还是接起了电话。 接通后是她甜甜的声音: “baby,你上哪去了,咋不在家呀?” 我脑袋“嗡”的一震, 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去我家了。 我赶忙随口编排道: “哦,我手机坏了,出来修手机,才修好你就来电话了。” 柳如烟没说话,似乎有些怀疑。 这种时候不能让她继续猜忌, 否则这个事就没完没了。 我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宝贝,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呀?现在就告诉我呗,我有点好奇。” 果然转移话题成功。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烟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瞧把你急的,行吧,那我就告诉你。”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把咱俩的事儿跟家里人说了,我父母约你明天去老家见面。” “去老家见面?” 我心里咯噔一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见我半天不说话,柳如烟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愿意去?” 我搪塞道: “没,这可真是个惊喜,我就是有点太高兴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秒。 “好吧,那你在哪,我去接你,咱们马上出发!” 握草, 我心说这么急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想了想,我没回答她, 而是接着试探道: “第一次去你家,我必须得带点礼物,给你家人留个好印象,我听说每个地方的人喜欢的礼物还不一样呢……你老家是哪的?我看看应该买些什么?” 柳如烟顿了两秒, “我家离C市不远,叫万蛇镇……” 第七十四章 诡镇 万蛇镇。 这三个字像三颗冰珠子, 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路滚下去, 凉得我浑身一哆嗦。 又是万蛇镇! 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万蛇镇! 看来我要想解决身上的事儿, 这万蛇镇我是非去不可了。 电话那头的柳如烟还在甜腻地追问: “baby,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强忍着挤出一个笑: “就是……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好。” 柳如烟轻笑一声: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你空手去都成,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话要放平时, 那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一段对话。 但眼下听到我耳朵里,就有点变味。 这话就像是在说, 还准备什么礼品, 你就是我给父母准备的最好礼物。 我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如烟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幽怨: “你不会……是不想见我吧?” “哪能啊!” 我立马否认。 脑子疯狂运转,准备找个合理的借口, 先把这万蛇镇的地址套出来。 这样我可以准备好一切后, 再自己去找胡小灵。 “这不是怕你爸妈嫌弃我嘛,对了宝贝,你老家具体在哪儿啊?我先查查路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空白,让我心脏猛地一抽。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冰冷: “路线不用查啦,很偏僻的,导航找不到,你到底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头皮瞬间炸了。 这冰冷的声音, 根本不像我平时认识的那个说话温柔的柳如烟。 我擦掉从鬓角流到下巴上的冷汗, 强稳住心神说: “别麻烦了宝贝,你就告诉我大概方位,我买完礼品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不行哦。” 她的语气更冷了, “你必须等我哦,不要想着逃,记住,你是永远逃不出我手心的。” 这赤裸裸的威胁口吻, 让我浑身冰凉,汗毛倒竖。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我不想露怯,强撑着打趣道: “呵呵,我逃什么,我黏你还来不及呢。” 听我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柳如烟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语气: “呵呵,少贫嘴,快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接你。” “行。”我小心翼翼地从胡半仙命理馆的后窗翻了出去,“挂了电话就给你发。” “好的。”柳如烟跟我撒了个娇,“baby,我真的好想你,好想现在就见到你,好想你身上的味道。” 这话现在听着有些刺耳, 感觉她是想吃了我。 我强撑着回道: “我也想你,一会儿见吧。” “好的baby,发我位置吧,一会见,mua,mua。” 她终于挂断了电话。 我如释重负地靠在墙上,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我又全网检索了一遍万蛇镇, 可还是没搜到这个地方, 现在好像除了柳如烟能带我去, 再没其他办法。 我开始想,如果我逃跑会有什么后果。 可想了半天,还是感觉不应该跑。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眼下唯一的线索就在万蛇镇。 而且,我现在身上有柏木吊坠、陨铁剑、无头女鬼, 还有那时灵时不灵的太灵九宫咒。 不管对面是什么东西,有这些傍身, 总能跟对方支把一阵子。 再加上胡小灵和张九爷也都去了万蛇镇, 说不定还能帮到我。 现在就是解决一切的最好时机。 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 决定就顺着柳如烟的邀请, 去会会这万蛇镇。 想到这, 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像武松, 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赶紧在附近佛具店和风水店扫了一圈货, 买了八卦镜、鸡血、黑狗血, 还有不少符纸。 想到要去的是万蛇镇, 还特意多买了些雄黄,毕竟蛇怕雄黄。 这一圈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买完又上桂林胡同对面的商场买了个黑色斜挎包, 把东西全塞了进去。 顺便在商场提了四盒礼。 这一番操作下来花了万把块, 要放以前我肯定心疼。 可现在我兜里有五十多万, 反倒怕万一这趟死了,钱没花完白瞎了。 那就真应了小沈阳那句话: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很快, 一辆紫色玛莎拉蒂停在商场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冷白皮美女从车上下来。 周围的男人纷纷驻足围观, 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我去,快看,这大美女。” “我的天,这不会是明星吧,身材太好了。” “应该是跳擦边舞的,我得赶紧搜搜,关注一下。” 这冷白皮美女一下车离老远就看见了我, 也不顾及个人形象, 直接朝我冲过来, 她一下撞进我怀里, 我轻轻一搂,心里顿时一颤。 她身上没有人类那种温热感, 而是一股丝丝的凉意传遍我全身。 以前每次拥抱的时候, 我只以为她是体虚,所以身体凉。 经过这么多事儿后, 现在我就只剩下害怕了。 我不敢表露,只得逢场作戏地喜笑颜开。 周围那帮男人并不知道我的隐情。 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呵,瞧见没,这男的也挺帅,我估计是这女的当小三养的小白脸。” “是啊,这对狗男女,看着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女的要养我就好了,我天天给她舔脚也乐意。” 在众人的嘈杂议论声中, 我上了那辆紫色玛莎拉蒂。 一路上, 柳如烟都没怎么说话, 我用余光瞄了瞄她, 发现她脸色并不好,面色阴冷。 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发现我斜挎包里的东西了,赶紧伸手捂了捂。 车子很快开出市区, 道边从街景变成田园, 接着是森林草坪, 最后到了城郊一处水库。 我赶紧拿手机打开导航想要记路线, 可这一打开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导航里的地图到水坝附近就没路了, 可我们的车却从水坝旁边一个岔路开了下去。 搞得我是一脑袋问号。 说来也怪,车一进岔路,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很快变得乌云密布, 天空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与此同时, 手机也出现了红色感叹号,没信号了。 窗外下起了浓雾, 能见度不足十米, 道边的树木几乎看不清。 我心说坏了,这特么给我拉哪来了? 还是万蛇镇的方向吗? 我扭头瞄了一眼认真开车的柳如烟, 手悄悄摸向裤裆位置。 为了不引起她怀疑, 我早把陨铁剑用绳子缠在了裤腿里。 还好剑不长,不然腿根本没法回弯。 其实这一刻我有点理解张九爷了, 这裤裆确实是个藏剑的好地方。 我这手刚摸到陨铁剑,柳如烟开口了: “baby,一会儿到了万蛇镇千万跟紧我,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知道吗?” 第七十五章 万蛇节 这话给我说的一愣。 我缓缓扭过头看她,笑着说: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反倒有点好奇了,你们镇能有什么呀,不会有很多蛇吧?” 柳如烟没回答,只是接着说: “到了你自会知道,记住别人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听懂了吗?”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里直犯嘀咕。 脑子里不停分析着她话里的意思。 车子一路开, 车灯的两道黄光照亮了前方不远处一个路牌。 蓝色路牌已经掉了漆,锈迹斑斑, 但还能看清上面几个白字: 万蛇镇。 车子又沿着一条能仅过两台车的窄马路, 来到了一座浓雾中的小镇, 道两边是一座座两层建筑。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 可路上连个活人影子都没看见, 每家每户都是大门紧闭。 车越往里开,我心里越是发寒。 不多时, 我们来到镇子中间一座别墅前面。 我顿时心中一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不就是我梦里的别墅吗? 里面会有装着我身体的棺材吗? 车停在别墅门口, 柳如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一字一顿地说: “穆乘风,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听我的,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整个人又是一顿。 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演了吗? 我虽然一身的装备, 可面对她那副阴冷的表情, 还是感觉浑身发颤。 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裤裆里的陨铁剑, 尴尬地笑了笑: “如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柳如烟收起那副冷脸, 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亲戚性格可能有些古怪,希望你不要介意,不过我奶奶人还是不错的。” 见她还在演, 我便是放心的移开了放在剑柄上的手。 这种时候, 我必须了解更多底细,不能贸然出手。 我俩一前一后下了车。 空气中的湿气很重, 有点像南方沿海地区的湿冷气候。 我四下望了望, 街道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柳如烟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回头说道: “镇里的人都在为万蛇节做准备,这个时间街上很难看见人。”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随口问: “万蛇节是什么节?跟万圣节有关系吗?” 柳如烟瞳孔缩了缩,随后淡淡一笑: “当然没关系,万蛇节是万蛇镇的传统节日,每年一次,其实就是祭祖。” “祭祖为什么要叫万蛇节,好奇怪啊。” 我接着问。 柳如烟看着我,嘴角微微上翘。 “后天就是万蛇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眼神就像看猎物一样, 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我心说, 莫不是要把我献祭给它们老祖宗吧。 不过,这次我既然敢来, 就做好了豁出这条命, 也得把这群黏着我的东西全除掉的打算。 想着,我紧了紧身上的斜挎包。 别墅门似乎是感应门, 柳如烟一靠近,那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别墅里异常阴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个豪华欧式装修的客厅, 屋里没有开灯, 深色壁纸、黑色地砖、整体的家具风格, 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尤其沙发上还摆着一个纯黑色、看起来像黑色大理石材质的人形雕塑, 更是诡异感拉满。 这房间怎么看都不正常。 我看了一圈, 最后眼神还是落在了沙发中间那尊黑色雕塑上。 天色很黑,我看不清雕塑的脸。 我凑近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突然那雕像动了。 它竟然站起身,朝我伸出了手。 我吓懵了, 直接把手里四盒礼一丢, 往后来了个大跳, 接着就开始摸斜挎包上的拉链, 想从里面拿黑狗血泼它。 可摸了半天没摸到, 急得要命。 “baby,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我爸跟你握手呢。” “你爸?” 我一愣,朝那雕塑看过去, 发现那并不是雕像, 而是个样貌只有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身黑, 黑西装, 黑内搭, 黑色的中长发, 刘海长长的挡住半张脸, 难怪我会把他认成了雕塑。 我赶忙伸手握住中年男人的手: “叔叔您好,您长得真是太年轻了,我是如烟的男朋友,穆乘风。” 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我一摸就知道, 这肯定不是人类的手。 但我还是强装镇定, 孙子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没搞清楚一切之前, 这戏还得演下去。 正想着, 手上突然吃痛。 中年男人的手在用力收缩, 青筋暴起, 快把我手骨捏碎了。 我想往回抽,却怎么都抽不回来。 抬头发现他脸上还挂着一抹邪笑。 这鬼出看的我是一阵心惊。 我他妈特想拿陨铁剑劈他, 手都滑向了裤裆方向。 柳如烟冲了过来,赶忙拉开中年男人: “爸,你干什么呀!” 她将我拉到一边,心疼地看了看我的手, 扭头带着怨气对中年男人说: “你给他手都捏红了。” 中年男人一侧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情: “小伙子虽然长得挺高大,但气力还是差一些。” 说完对着我身边的黑色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自己缓缓坐了回去。 柳如烟搀着我坐下。 演戏必须演全套。 我强忍住直接劈了他的冲动, 陪着笑脸开始自我介绍: “叔叔还是您手劲儿大,我做下自我介绍哈,我家住在……” “不必介绍了,你的情况我们早就如数家珍。” 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吓了一哆嗦, 赶忙回头去看, 正看见我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纯绿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我进屋时候没注意到, 他就站在楼梯旁边一动不动。 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盆绿植, 没想到居然是个人。 柳如烟赶忙介绍: “这是我叔叔,我之前跟他们介绍过你。” 我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那男人的手。 他的手跟黑衣男人一样, 也是冰凉冰凉的。 绿衣男人阴恻恻一笑, 咧开嘴舔了一圈嘴唇: “小伙子长得不错,仪表堂堂,我很喜欢你哟。” 这几句阴柔的话听得我浑身一颤, 赶紧收回手。 我看着这俩人的装扮, 再加上小镇的名字,心中骤然一紧。 万蛇镇? 黑衣、青衣、蛇! 这俩人分明就是青蛇精和黑蛇精嘛。 第七十六章 蛇窝 “你喜欢的话,让他娶你好了。” 黑衣男人冷冰冰地说。 绿衣男一愣,眼冒寒光地看向黑衣男: “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吗?” 黑衣男不乐意了, 眼神冷冰冰地划过青衣男的脸颊: “让我闭嘴?”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指着青衣男鼻子就骂: “如果你们什么都听我的,就不会总让我来帮你们擦屁股。” 青衣男阴冷一笑: “你还是老样子,像个怨妇一样,一事无成,只会抱怨。”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黑衣男的痛处。 黑衣男猛地冲过来。 他动作极快, 直接踩着我身边的沙发就扑向青衣男。 俩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我原以为蛇精之间的打斗应该是各种法术特效乱飞, 可这俩人却像村口大妈打架一样, 直接伸手去薅对方头发。 没一会儿就撕扯在一起满地打滚。 我都愣住了。 这啥情况? 内讧了? 柳如烟赶忙冲过去拉架, 却又不知该如何插手, 只能站在一边不停喊: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我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干看着。 掏了掏背包, 遗憾地发现没买瓜子, 只好作罢,继续观战。 就在这时, 别墅楼梯口传来一阵拐杖声和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 “都给我住手。” 我寻着声音望去, 看见一个拄着龙头杖的银发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白色袍子, 发髻整齐地盘在脑后, 脸上写满了威严。 我一看这装扮心中便明白了, 这肯定是条老白蛇精。 白袍老太太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拿龙头杖用力朝木质地板敲了敲: “闹够了没有,家里来客人还不消停,真不怕别人看咱们柳家笑话!” 这话真好使。 互揪头发的两人迅速松了手, 飞快爬起来, 规规矩矩地站到了楼梯两侧。 白袍老太太怒视两人后, 将目光缓缓移到我身上, 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的笑意: “这孩子就是穆乘风吧。” 柳如烟马上迎上去将白袍老太太扶下来: “是的奶奶,这就是我跟您提的穆乘风,特别优秀,对我也很好。” 老太太目光在我身上游弋了一圈, 伸出冰冷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将我拽到近前仔细看了看, 随后笑意更浓: “不错,不错啊。” 接着便拉着我来到了餐厅。 此时餐厅里有两个女人正在忙碌。 两人都是身材苗条,杨柳细腰。 一个身穿青黑相间的包臀裙, 样貌出众,大概也就三十出头, 这人是柳如烟的母亲。 另一个则穿着身红白相间的连衣裙, 年纪二十上下,长相更是甜美可人。 这人是柳如烟的表妹。 我这一看, 这家人不管男女都是长相俊美, 甚是连这白袍老太太脸上都没有多少褶子, 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我心头顿时一凉! 这趟可真准,直接干蛇窝里来了。 可我还是强压住这股恐惧。 凭着我这三寸不烂之舌, 总算是没露出破绽。 闲聊了几句便开了饭。 陆续端上来不少吃的, 各种没见过的肉食, 还有一些虫子。 我都懵了,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没法确定下没下药。 我坐在桌前一筷子也不敢夹。 白袍老太太见我不动筷,热情地招呼道: “孙女婿,快吃吧,尝尝这个。” 说着便夹起一根青色、看着像酸黄瓜的东西放进了我碗里。 我夹起来仔细一看, 那居然是一根被油炸得酥脆的大肉虫子。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呵呵,你要吃不惯这些,还怎么娶我女儿啊?” 黑衣男在旁边冷嘲热讽。 我心说,我娶你妹啊, 等一会儿摸透了路数,全给你们宰喽。 正想着如何回复。 这时,绿衣男却开口了: “这些食物还是太小众了,人家吃不惯也正常,你不能拿这种事来卡我们小伙儿呀。” “关你屁事。” 黑衣男不乐意了,眼睛一瞪。 绿衣男也不甘示弱地回呛: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 黑衣男一听急了, 撂下碗筷就准备干架。 “砰”的一声, 白袍老太太拍了下桌子: “有完没完?吃个饭也不让人省心。” 两人齐刷刷看了眼老太太, 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白袍老太太笑容温和地看向我: “小穆啊,不爱吃就不吃,你说说想吃什么,我让你阿姨给你做。” 她这话一出,我感觉机会来了, 我要是用桂林胡同买的黑狗血、鸡血啥的给它们做顿大餐会怎么样呢? 想着,我便是回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拍了拍斜挎包, “我会做饭,随身带着些食材,给你们露两手。”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想尝尝你的手艺。” 白袍老太太笑着回道。 我心里暗笑, 这下你们可有口福了。 我礼貌的应付了几句, 便拿着斜挎包朝厨房走。 这别墅厨房和餐厅是分开的, 从餐厅去厨房还得路过客厅。 来到别墅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附近时, 我就感觉身上的汗毛不知怎的都竖了起来。 就像有人在暗处看我的感觉。 我赶忙四处望了望, 当看向二楼的楼梯口时, 我这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楼梯口拐角的黑暗处,竟然有三颗人头! 那是三个六、七岁小孩的面孔, 脸色苍白地趴在拐角处, 静静地看着我。 见我看向它们, 嗖的一下,三颗人头竟同时缩了回去。 我心跳瞬间提了起来。 胸口像是擂鼓一般。 有点不对劲儿, 这三个小孩怎么连脚步声都没有? 而且大人们都在下面吃饭, 三个小孩为什么在楼上不下来吃饭? 难道他们不饿吗? 我轻手轻脚来到楼梯口, 贴墙侧身一点点往上看, 好在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呢?” 身后一个女声吓了我一跳。 我赶忙回头, 正看见那个穿红白相间裙子的女孩儿站在我身后。 这人正是柳如烟的表妹, 绿衣男的女儿。 她有着和柳如烟一样的冷白皮, 横抱双手, 眼神妩媚地看着我, 又问了一遍: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三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不下来一起吃饭……” 我回道。 红白裙美女眼神一晃,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三个小孩?什么小孩?我家没孩子呀。” 第七十七章 小孩诡 她这话说得我脑子嗡的一声, 头皮一阵发麻。 没孩子? 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鬼吗? 蛇妖家里还有鬼? 这完全说不通啊! 红白裙美女像是被我的话吓到了, 紧张的看向我。 我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便回道: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说完转身想往厨房方向走。 红白裙美女忽然一个转身挡在我身前, 朝我身上靠了靠, 这时候她换了一副面孔, 眼神妩媚地眨了眨: “小哥哥,你说是姐姐美,还是我美?” 说实话她长得确实挺好看, 但眼下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 我的目标是把它们一网打尽, 至于谁美谁丑,还是由阎王去评定吧。 “呵呵,你俩各有各的美。” 我随口敷衍一句,想从她旁边绕过去。 谁料她又是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 “唉小哥哥,那你是更喜欢姐姐那一款,还是更喜欢我这一款呢?” 我心说,这就是所谓的蛇精病吧! 咋这么能黏牙呢? 我特别想骂一句好狗不挡道然后把她推开, 但毕竟是人家的主场,我还不敢太造次。 正研究该怎么应对,胳膊忽然一沉。 柳如烟挎住了我的胳膊, 分别看了看我俩,笑盈盈地说: “你俩聊什么呢?” 我正想把这事捅出去让她俩掐一架, 红白裙美女抢先一步接过话茬: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调味料放在哪里,现在没事了,你们聊吧。” 说完冷笑着瞪了柳如烟一眼, 便回去吃饭了。 柳如烟眼神警惕地望着红白裙美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表情严肃地缓缓对我说: “记住我的话,这个家里除了奶奶以外,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人。” 说完也不等我回复, 便快步回到了餐桌。 这时候我就有点懵了。 看来它们之间关系不合。 虽然白袍老太太和柳如烟对我还算不错, 但不管怎样,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窝蛇妖。 谁的话都不那么可信, 我必须留个心眼, 好好辨别一下才行。 至于那三个小孩到底是什么, 得慢慢调查。 眼下还是先给他们做美味佳肴吧, 我都等不及看他们吃饭时的表情了。 我来到厨房, 将斜挎包里的部分黑狗血和鸡血兑上雄黄酒, 分别做了两种血豆腐, 顺带拿糯米焖了一锅饭。 这是按正常烹饪流程走的, 做了两手准备。 它们要是蛇妖,就直接一锅端。 要万一是活人,那这顿饭也能吃挺好, 我还能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没一会儿菜做好了, 端到桌子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没动筷。 我注意到红白裙美女和柳如烟的母亲对那盘血同时露出了厌恶的目光。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说实话味道真的很一般, 不如血肠好吃。 我对大家说: “来吧各位,都尝尝。” 桌上几人拿着筷子都不动, 最后还是柳如烟站起身夹了一块黑狗血。 我亲眼看见她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微微皱了下眉, 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吃。” 说完她便拿起桌上的水漱了漱口。 我一看,没起作用? 难道买了假的黑狗血? 目光缓缓落到了掺雄黄的那盘鸡血里, 看来只能靠这个了。 不管怎样,蛇肯定是怕雄黄的。 我正想着该怎么劝众人, 白袍老太太伸出了筷子, 夹起一块鸡血放进嘴里。 那鸡血好像没咋熟, 放进嘴里后鲜红的血液就从老太太嘴边流了下来,看着很是狰狞。 我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将那块鸡血吞进了肚子。 老太太眼睛眨了眨, 伸出大拇指: “我孙女婿手艺真不错呀,我这孙女可有福喽。” 说完继续夹菜吃。 无事发生。 我心里一惊,这都没事吗? 难不成雄黄也是假的? 等我这次活着出去了, 肯定去那家店里讨个说法, 卖假货太坑人了。 幸好我还有第二手准备。 我站起身, 从带的四盒礼里找出一瓶白酒, 对黑衣男和绿衣男说: “两位叔叔,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一瓶,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黑衣男冷眼看了看没说什么。 绿衣男则热情地回道: “太好了小伙儿,我就好这口儿,快拿出来给我尝尝,对了,你这啥酒啊,我看一眼。” 我没吭声,直接把酒递给他。 他一脸兴奋地接过来翻看, 翻到正面时脸色瞬间僵住了。 上面写着三个字: 雄黄酒。 他也不说话了, 默默把酒放到一边,开始夹菜吃。 我赶紧站起身拿起酒瓶准备开盖: “来两位叔叔,咱们仨喝一杯。” 绿衣男赶紧一脸为难地推诿起来。 推搡了一会儿, 我佯装委屈地说: “咋了叔叔,您这是嫌弃孩子带的酒不好啊?” 绿衣男脑子反应极快, 眼珠子一转: “哪能啊,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主要吧,今天叔开车来的,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不对,说反了……” 这时“砰”的一声, 黑衣男将碗筷重重砸在桌上, 起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他妻子也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趁着这空档,绿衣男赶紧站起来: “行了孩子,后天就是万蛇节,到时候叔不开车,好好跟你喝一通,这次就对不住了奥。” 说完对红白裙美女使了个眼色, 俩人也匆匆离开了。 吃完饭, 柳如烟领着我来到别墅二楼房间。 上了台阶后我还特意看了一眼, 平台两边除了两条走廊便是几个房间, 整个二楼都没看见有小孩的踪影。 这让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来到一个靠里的房间后, 柳如烟嘱咐我: “你就在这间房住吧,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走,尤其你自己一个人别随便出这别墅。” 我心想, 这趟来就是要查清柳如烟家的底细。 她身上疑点重重, 又是扒皮又是遗照, 还能在六娘庙里当山神, 我肯定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今晚还是不能太老实, 我总觉得得赶在那什么万蛇节之前把事解决了,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没反驳,点点头表示认可。 柳如烟走后, 我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确认没什么异常便躺在那张大床上。 说实话, 吃饭的整个过程我都高度紧张, 现在往床上一躺反倒有股强大的困意袭来。 我强撑着来到门口, 把装黑狗血的瓶子放在门把手上, 这样只要有人开门, 把手一转瓶子就会掉地上, 我就能醒过来。 又检查了一下窗户, 确认是从里面锁好的, 便关了灯, 躺回床上准备补一觉。 半梦半醒之间, 我忽然听见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像是有几个孩子在玩。 我猛地睁开眼仔细去听, 这一听就发现了更诡异的事, 正常小孩嬉闹应该有脚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 但走廊里完全没有这种声音。 相反是传来一种轮子在木地板上到处滚的声音。 什么情况?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外面那几个孩子没有腿? 第七十八章 诡蛇 房间漆黑无比, 静的可怕, 只有门外儿童的嬉笑声阵阵传来。 我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怕惊动外面的东西没敢开灯。 从裤裆里掏出陨铁剑, 来到门边仔细去听。 可耳朵刚一贴到门上, 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我心中猛地一颤! 门居然没锁,是虚掩着的。 可我明明记得之前锁了门, 而且, 这门把手上的黑狗血瓶子也不翼而飞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听见过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意识到, 这门很有可能是有人从房间里面开的。 顿时心脏开始飞速跳动。 我朝屋内看了看,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身后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我快速抓住门把手。 防止门完全打开,惊动了门外的东西。 可我刚按住半开的门, 突然发现门外的孩童嬉戏声竟不见了。 我有些纳闷, 一手拽着门,一手拿着陨铁剑, 缓缓朝门缝看去。 突然,门缝外冒出来几只眼睛, 眼中的竖瞳冒着绿光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仔细一看, 竖瞳眼睛的主人, 竟然是三张小孩儿的脸! 我猛地朝后退去, 想关门却没关成, 被那几个苍白的脑袋快速挤进门来, 这时候, 我终于看清这几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三条顶着小孩人头的蛇。 那蛇的腰围少说得有碗口粗细, 两、三米长。 人头跟蛇身自然的连接到了一起, 毫无拼接感, 让人感觉这东西就应该长这样。 三条人头蛇的嘴都咧到了耳根, 张着血盆大口, 扭动着身子快速朝我爬来。 我拼命往后退, 脚下拌蒜,一屁股坐在床上。 举起陨铁剑疯狂挥舞, 却根本挡不住它们。 三条蛇停在我眼前, 将我围在床中间, 嬉笑着吐着信子, 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 它们围着我游弋片刻后, 盯着我看了几秒, 忽然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去挡, 耳边却突然响起“哐当”一声。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漆黑一片, 那三条人头蛇早就消失不见了。 门是关着的, 那瓶黑狗血滚到了床边。 刚才的一切是梦?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 我忽然就意识到不对劲儿, 门把手上的那瓶黑狗血掉了, 这也就意味着有人进屋了。 我眯着眼朝门口看, 发现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人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关着灯, 现在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门外的是个女人。 她看我没醒, 便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回身关门的时候, 借着走廊的灯,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这女人正是柳如烟的表妹, 那个不知名字的红白裙美女。 她来我房间干什么? 我假装没醒, 眯着眼看她的一举一动, 手在被窝里悄悄伸进裤裆, 摸到了陨铁剑。 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要是这女蛇精病不怀好意, 我就直接制住她,还能顺带问出点东西。 红白裙美女关上门, 脱了鞋放在一边, 迈着猫步朝床边走过来。 她来到床尾, 竟然掀开了我脚下的被子, 整个人钻了进来。 她的身体有点凉, 碰到我腿的时候痒痒的, 弄得我浑身直打激灵。 一进被窝, 她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地摩挲我的腿, 她从我的小腿一直缓缓摸到了大腿, 随后还在继续往上, 她用力这么一抓, 正好跟我握了个手。 我就感觉她浑身一激灵。 但很快她松开我的手继续往里探索。 一方面,她摸的实在太刺挠了, 另一方面,她跟我握个手, 我感觉有点搞笑。 没忍住我笑出了声。 红白裙美女先是一愣, 随后温柔地说: “小哥哥,你醒了啊,你别担心,姐姐他们出去了,别墅里只有咱们两个。” 我回道: “那你要干嘛?” 她娇羞一笑: “嗯~” 我心说, 你在这嗯你妹啊,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但转念一想, 她说柳如烟几人都出去了, 别墅只有我俩,那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于是,我直接用双腿夹住她, 腰腹发力一个翻身,将她摁在下面。 也不管弄没弄疼她, 抽出裤裆里的陨铁剑就抵住了她的喉咙。 冰凉的剑身碰上她脖子的时候, 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用膝盖压住她双手, 一手抓着她头发, 一手把剑稍微用了点力: “说,为什么接近我?” “松手,你弄疼我了。” 我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快说,不然把你头割下来当球儿踢。” 这话一出她害怕了, 整个人开始发抖: “姐、姐夫,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冲动,我现在走还不行吗?” “少废话,快说,你这蛇精接近我到底要干什么?” 红白裙美女一愣: “蛇精?什么蛇精?我听不懂啊,姐夫你不会是想玩角色扮演吧?那你是想演许仙还是法海?” 房间里没开灯,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光听声音,竟觉得她不像在演。 而且我记得这陨铁剑砍魁偶时, 可是碰到就化成黑水, 现在抵在她脖子上, 怎么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些犯了难, 莫非她真不是蛇精? “你到底演不演,不演就赶紧放开我!你给我弄疼了。” 见我不说话, 她就在我身下疯狂挣扎,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 哪有我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有力气。 我决定在试一试, 于是将陨铁剑叼在嘴里, 一只手按住她, 另一只手扯下脖子上的柏木吊坠朝她头上摁了下去。 还是没有反应。 她真的不是妖! 看来我真的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 就算她不是蛇精, 大半夜偷钻男人被窝这事, 也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我没松手继续问: “你为什么突然来我房间?不说清楚我肯定不会放你。” 她瞪了我一眼: “你这个钢铁直男,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用力往下按了按: “别绕弯子,快说。” “嗯~~”她娇喘了一声,“我……我说……我就是看不惯柳如烟,她有的东西我也想要。” 这话让我心下一颤。 柳如烟之前说她家亲戚性格古怪, 我还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这家人三观也太畸形了, 为了怄气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 对陌生人主动投怀送抱。 虽然对她的话还是不太信, 但眼下几件法器对她都没用, 估计也很难再问出什么。 我松开了她。 女孩揉着手腕坐在床边, 不知怎的竟突然笑了。 这冷不丁一笑吓了我一跳, 我赶紧站起身举起陨铁剑。 她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这力气还挺大嘛。” 她变脸速度太快,我多少是有点害怕了。 就算是人,估计也得是那种多重人格。 见她没有进一步动作, 我这才放下剑缓缓坐下来, 想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别的东西: “你们镇的万蛇节,到底是干什么的?” 红白裙美女眼神一变, 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 “对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就是要告诉你万蛇节你千万不要参加。” 第七十九章 诡异表妹 我有点懵: “为什么?” “因为……” 她刚要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baby,我可以进来吗?” 是柳如烟的声音。 红白裙美女跟我对视一眼, 赶忙压低声音说: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只要记住,今年万蛇节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这栋别墅有个阁楼,有时间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总之这次集会你千万不能参加,最好赶紧离开这个镇子。”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 她把头发弄乱, 将连衣裙的吊带往下一拽, 故意露出香肩, 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的柳如烟见开门的是她, 而且还衣衫不整,整个人顿时一愣。 红白裙美女瞥了柳如烟一眼, 整理了一下衣服, 转身匆匆走了, 只留下满脸诧异的柳如烟。 我都麻了。 心说这女孩儿也太绿茶了吧, 这不纯属栽赃陷害吗? 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眼下我也不那么关注柳如烟的心情,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要为我量身定制万蛇节。 红白裙美女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她会这么好心帮我吗? 还说让我上阁楼看看, 那阁楼怎么上去, 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时候我想起了来万蛇镇之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一口贴满符纸的棺材, 棺材里关着的那个人, 是我。 阁楼里的东西, 会和梦里的棺材有关吗? 不得而知。 柳如烟走进房间, 打开灯, 表情平淡: “我怕你憋得慌,就想带你出去走走,没想到你在和我表妹玩,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我一个成年人, 话里藏的那层意思还是能听出来的, 这明显是在兴师问罪。 但这种题对我来讲就是送分题。 我走到柳如烟身边, 深情地望着她的双眼, 义正言辞地说: “你竟然派她来试探我,你不信任我。” 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 转身就朝门外走。 柳如烟果然上当了, 赶紧追过来一把抓住我: “唉baby,你听我说,不是我派她来的。” 我一脸严肃地扭头看她: “你说的是真的?那她……” 柳如烟秀眉微蹙, 双手拉着我的衣角, 委屈巴巴地说: “她就那样,从小什么事都愿意跟我抢,她肯定是想趁我出去,跟你……” 这回省事儿了, 她自己就把借口给我想好了。 我知道是时候了, 没等她说完就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 “不要说了,我相信你,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这套丝滑连招下去, 柳如烟被我弄得一愣一愣的, 慢慢也伸出手搂住了我。 我就知道, 这关算是过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 晚上十点, 我跟着柳如烟一起出了门。 天色完全黑了, 空气里还是有一层薄雾。 一出来我竟感觉外面比别墅里面要暖一些。 更让我意外的是,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竟然满是行人, 道两边还有很多摊位, 卖着各种东西。 我走近看了看, 有卖不知是什么肉的, 有卖各式各样虫子的, 最离谱的是有好几个摊位专门卖老鼠。 我想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便走到一个卖怪肉的肉摊前。 老板正拿着把尖刀低头切肉, 我指着摊位上的一块肉说: “老板,你这是什么肉啊?怎么卖的?” 那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声没吭地低下头继续切肉。 卧槽,这啥情况? 我看他也不愿意理我, 就识趣地走到旁边不远一个卖大老鼠的摊位,那老鼠跟宠物狗那么大。 老板娘正拿扇子扇风, 我走过去指着一只大老鼠问: “老板,咱家这鼠怎么卖的?” 老板娘听见来客人了, 热情地扭过头来, 可一看是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瞪了我一眼,摆摆手说: “我不做你生意。” 给我弄一愣: “为啥呀?” 老板娘也懒得解释, 一脸嫌弃地摆手撵我: “不为啥,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还想问清楚, 柳如烟赶忙走过来把我拉开了。 周围有不少镇民围观看热闹, 这时候我才发现一件事, 这些镇民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那眼神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莫名的憎恨甚至愤怒。 我根本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们了。 柳如烟把我拉到人相对少的地方, 解释道: “baby,我们万蛇镇建在山脚下,建国前一直都是以狩猎为生,所以现在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一些饮食习惯,你吃不惯很正常的。” 我看向柳如烟: “吃的奇怪我可以理解,但我不理解,你们镇上的人为什么这么敌视外来人。” 柳如烟轻轻皱了下眉,随后轻笑一声: “不啊,我们镇上的人性格是古怪些,但人都很好的,从不会敌视外人的。” 我指了指远处的肉摊: “不敌视外人,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 柳如烟眼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后看向我说: “有没有可能是你个子太高了,碰巧他们讨厌高个子的人,哈哈。” 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自然明白,她这话是故意在转移话题。 她一定是在隐瞒什么, 万蛇镇的镇民绝对有问题! 我思维发散, 想着有没有可能是当初修建水库, 把蛇窝给冲了。 所以这里的镇民才会对人类有敌意。 柳如烟见我不开心, 便拉着我往靠近镇子边缘那边走。 越往边缘走, 周围摊位的东西就越正常, 有卖猪肉羊肉的,还有卖各种蔬菜的。 有几个偏僻位置还摆着几个算命摊。 我注意到这片摊位的老板们就要热情得多, 见我和柳如烟路过都会叫卖几句。 柳如烟伸手对着这片区域比划了一下: “这一片的摊位都是万蛇镇周边村民摆的摊。” 她又指了指几个穿着时髦卖衣服的年轻人, “还有一部分是C市来这边做生意的。” 我整个人一愣。 刚才的猜想瞬间被推翻了, 这万蛇镇和其他村镇居然是互通的。 我一时间有点懵。 柳如烟看见旁边有个卖冰淇淋的摊位, 回头看向我: “有冰淇淋,你等我,我去买。” 说着便松开我, 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整个大脑一片浆糊。 我之前以为万蛇镇的镇民全是蛇精, 生活在一片封闭的空间里, 只能昼伏夜出。 可眼下这片充满烟火气息的摊位, 完全颠覆了我的所有猜想。 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了他们? 扒皮的柳如烟、花圈上的照片、泥塑的脸,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不可能。 一次是巧合, 两次也有可能, 但三次肯定不是。 忽然, 我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小伙子,你两天内必有血光之灾。” 第八十章 算卦 我扭头循着声音望去, 身后的卦摊后面坐着一个眼熟的银发男人。 居然是张九爷。 他穿着身蓝色长褂, 坐在卦摊后并没起身, 笑吟吟地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中一喜, 在这种地方见到张九爷, 简直就像看见了亲人。 我赶忙快步走到卦摊前, 坐在摊前的板凳上。 “张九爷,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张九爷望着我,一脸纳闷儿: “不儿,我打扮成这样,你都能一眼认出来?” 我上下打量他一圈, 发现他除了换了身浅蓝色长衫, 就是在嘴唇上贴了个假胡子: “你这装扮……很难认吗?” 张九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蹩脚行头: “不难吗?” “……” 我不想继续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结, 于是话锋一转: “你不是怕别人知道你会道术吗?怎么还算上卦了?” 张九爷赶忙比了个“嘘”的手势, 趴在我耳边小声说: “小祖宗唉,你能小点声不?可别让别人把我给认出来。” “切,你是啥明星啊?”我撇了撇嘴,“对了,你上这来干嘛?不会这万蛇镇也有个什么阵要破吧?” 张九爷一愣, 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他便低声说: “你先别管这有什么阵,我告诉你,我还真知道点关于你的事儿。” 我一听,眼前一亮, 赶忙凑过去: “快,说来听听。” 谁料张九爷嘴角一扬, 缓缓把手伸出来, 四指并拢对我勾了勾: “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装傻: “什么东西?” 张九爷盯着我, 往我下方裤裆位置指了指: “你说呢?” 我见演不下去, 便是极不情愿地从裤子里把陨铁剑拽出来递给他。 他嘴角一勾,伸手刚要接, 我身后突然传来了柳如烟的声音: “baby,你原来在这啊。” 说着,她眼神落在我手中的陨铁剑上, “这是什么东西?” 张九爷瞬间就有点慌了, 手定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能看见他额角流下来的汗了。 我不明白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但我知道,这剑或许我还能再用一段。 于是赶忙把陨铁剑收回来, 对柳如烟说: “大师说跟我有缘,送我一把剑。”我看向张九爷,“是吧大师。” 张九爷咬牙切齿也不好发作: “啊……对对对,我看这小伙儿面善,就送他了。” 我赶紧快速把陨铁剑塞回裤子里。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我, 没再追问。 她走过来挽起我的胳膊: “走吧,咱们赶紧回家吧。” 我被她拽着往回走, 回头看了一眼张九爷。 他坐在卦摊后面, 朝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柳如烟住一楼, 送她回房间后,我就上了楼。 来到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 静得都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廊灯亮着, 深蓝色的灯罩打出来的光看着冷飕飕的, 照得走廊两边的白墙有些发青。 回想起梦中的那三条人头蛇,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楼梯口正对面有个拐角, 那里没装灯,黑洞洞的。 隐约能看见好像是个楼梯间, 我心下一颤, 难不成这楼梯是通往阁楼的?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一看, 那里确实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楼梯。 楼梯很窄, 只够一个人上下, 台阶是亮面实木的, 看起来很高档。 顺着楼梯往上看, 只能看见一片黑, 狭窄的楼梯口旁, 隐约能看见几根红绳, 绳子上似乎还绑着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 但可以确认的是, 上面应该就是阁楼。 我心中一喜, 正准备往上爬,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人阴冷的声音。 “你要干嘛去?” 那声音阴冷如冰, 听得我浑身一激灵。 赶忙回头, 正看见柳如烟的母亲站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廊灯从她头顶打下来, 在她脸上投出几道阴影, 本来很好看的一张脸, 此刻看着却像纸扎人一样。 我浑身一颤, 勉强稳住心神, 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原来是阿姨啊。”我笑了笑,“麻烦问下,二楼有厕所吗?”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 那双眼睛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 就像没有瞳孔。 盯得我浑身发冷, 紧张促进了唾液的分泌, 我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唾沫。 她就这么看了几秒, 然后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厕所在那边。” “哦好,谢谢阿姨。” 我点了点头,快步往她指的方向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 她忽然快速伸手,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那手冰凉无比, 指甲更是直接抠进肉里, 弄得我生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在蓝光下都有些发紫, 那颜色就像满指甲盖都是淤血。 “阿姨?您这是?” 她没松手,也没说话。 眼珠子使劲儿瞪着我, 嘴唇绷成一条线, 那表情就像是要吃了我。 我浑身一激灵,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挪向裤子里那把陨铁剑。 心里想的是, 她要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就直接把她给劈了。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妈?你在楼上吗?奶奶找你有点事。” 听到柳如烟的声音, 她母亲这才缓缓松开手。 她理了理衣服, 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 换上一副温和的笑, 朝楼下应了一声: “知道了,这就来。” 接着,又扭过头看向我, 声音很轻,却很阴冷, “别去阁楼。” 说完转身就下楼了。 我站在原地, 胳膊上被她掐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已经紫了, 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 这个蛇精病不让我去阁楼, 说明阁楼里肯定有怕我看见的东西。 可柳如烟的表妹又让我上阁楼看看。 我到底该信谁? 算了, 还是等后半夜她们都睡了, 上去看看吧。 摸回房间, 我躺在床上静静等着。 楼下的说话声和走动声, 没过多久就安静下来。 我又等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 便悄悄来到走廊, 轻手轻脚地朝楼梯间摸去。 可刚来到楼梯口, 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回头一看, 只见楼梯口正趴伏着一个人影。 那人像一只蜥蜴般趴在台阶上, 一动不动。 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脸, 那东西见我看到了他, 便扭动着身子快速朝我爬了过来! 第八十一章 扒皮 他的速度极快, 没几步就爬到楼梯口, 朝着我飞扑过来。 我腰腹发力一个侧身, 将将躲过。 没等他站起来, 我赶紧从裤子里掏出陨铁剑, 半蹲在地上,随时准备反击。 可扭头一看, 那人浑身是伤趴在地板上, 半天爬不起来。 借着走廊阴冷的灯光, 我终于看清了这人。 居然是张九爷。 我赶忙收起陨铁剑, 快步过去把他扶起来, 低声问: “你怎么跑这来了?” 他深深喘了两口气, 扶着墙直起身体, 无奈地说: “我被发现了,现在他们正在到处追杀我。” “你说的他们究竟是谁?” 我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有数的。 张九爷缓缓抬头, 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字: “扒皮鬼。” “扒皮鬼?那是什么东西?” 张九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只知道它们会扒掉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以此来永葆青春。” 闻听此言, 我脑袋“嗡”的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这说的不就是柳如烟吗? 我又回想起柳如烟一家人的长相, 个个年轻俊美, 皮肤都是毫无血色的冷白皮。 如果那些皮都不是自己的, 一切就说得通了。 没有血液滋养的皮, 当然不会有血色。 这么看来这家人并不是什么蛇精, 而是一群扒皮鬼。 想到这,我后背一阵发凉。 张九爷缓了口气, 接着说: “我失算了,这群扒皮鬼的皮太厚,我的法器根本伤不到它们,现在整个镇子都是扒皮鬼,如果任由它们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酿成大祸。” 我恍然大悟。 我说刚才那红白裙美女为什么不怕陨铁剑和柏木吊坠, 原来她是披了一层厚厚的人皮。 本来这趟来万蛇镇, 我自以为是做了万全准备, 如今被张九爷简单几句话就给推翻了。 我仔细想了想, 扭头看向张九爷: “你之前说知道关于我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万蛇节……”张九爷费力地吞了口唾沫,“万蛇节就是扒皮鬼一年一度扒皮换皮的节日,但今年跟往年不同,今年被扒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脑袋嗡的一震: “为什么?为什么只扒我一个?” 张九爷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打听到这么多消息,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想办法。” 我脑袋飞快运转, 可对于这种完全未知的存在, 我脑中已知的信息里根本搜索不到答案。 我回头看了眼那间通往阁楼的楼梯间。 柳如烟的母亲并不想让我上去, 莫非上面就是类似法阵阵眼的东西? 如果把它破坏掉, 会起作用吗? 张九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才回过神。 他郑重其事地说: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想办法解决这镇上所有的扒皮鬼,第二,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要回来。”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字一顿,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C市、乃至整个省的安危,弄不好要死好多人,你,选哪个?” 阴冷的廊灯洒在他脸上, 漆黑的投影让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看起来可怕至极。 犹豫片刻, 我咬了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 眼神坚定地看向张九爷。 “我选第二个。” 张九爷看着我欣慰地笑了笑: “好,没看错你,那我接下来有个计划,你听好,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来做,咱们俩就能携手灭掉全镇扒皮鬼……” 我扒拉他两下,打断道: “唉,等一会儿,我选的是第二个。” 张九爷一脸茫然: “对呀,第二个,跟我解决扒皮鬼嘛。”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不不不,第二个是跑,我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回来。” 怕他听不懂,还特意用拼音强调了一下, “是跑,po、ao、pao,you know?” 并不是说我这人多冷血, 我也想为人类做贡献, 但确实实力不允许。 最开始我敢来, 一方面是全方位评估觉得优势在我, 另一方面是指望张九爷和胡小灵能出手帮忙。 眼下这些法器都没用不说, 张九爷自身都难保, 与其飞蛾扑火去给扒皮鬼送新皮, 还不如拿着手里的钱, 带上家人和老仙儿的家人举家搬迁躲起来。 至于拯救C市的活儿, 还是交给其他大能吧。 说完我转身就想鸟悄下楼, 张九爷一把拉住我。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我回头望向一脸严肃的张九爷, 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张九爷接着说: “你的皮对他们扒皮鬼来说很关键,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它们也会找到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而且,你自己根本就出不去这镇!” 这话一出,我直接僵在原地。 张九爷见我不走了,柔声细语地说: “我就知道你这人心系天下,我没看错你,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灭了这群扒皮鬼?” 我想了一会儿,扭过头缓缓说: “你就告诉我,咱俩要是不灭这些扒皮鬼,能不能从这万蛇镇跑出去吧。” “你这……”张九爷一脸无语地撇了撇嘴,“哎呀算了,还是直接告诉你吧,不灭肯定跑不出去。” 我转身来到张九爷身边,抱怨道: “你早这么说呀,都跑不了,你还让我选个毛啊?我有的选吗?” “行行行,赶紧听我的计划吧。” 张九爷单手挡嘴,趴在我耳边小声说, “后天就是万蛇节,到时候所有扒皮鬼都会集中到镇西边一座庙里,你把它们引进去,我放一把火,一口气给它们全烧死在里面。” 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真是发了狠。 “第一,我有什么本事能把它们全部引到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第二,你放火时候,我还在庙里面,这一把火不也把我给烧死了吗?” 张九爷像是早准备好了说辞, 不慌不忙道: “万蛇节那天你只要全流程配合扒皮鬼,它们自然就会全部进庙,其次,为了人类,你牺牲一下自己不行吗?” 我有点不乐意了: “你这计划是压根没想让我活呀。” 张九爷尴尬地笑了两声: “别别,我跟你开玩笑呢,到时候为了方便剥皮,扒皮鬼会往你头上倒圣水,有这水你就烧不死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这计划听着全是漏洞。 突然, 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似乎来自楼梯口方向。 我探头朝楼下一看, 刚好看见一颗脑袋也在往上看。 第八十二章 计划 阴冷的灯光打在他那张脸上, 我认出来了这人, 他是绿衣男。 我心头顿时一紧, 眼珠一转, 赶忙冲绿衣男笑着说: “呀,叔,你也起夜了啊?” 绿衣男没回话, 眼神死死盯着我看。 月光映在他眸子里, 反射出两道绿光, 就像是头野兽, 看着阴森无比。 我不敢乱动, 生怕露出马脚, 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手则是背在身后对张九爷比划了几下, 让他快跑。 短短的五秒钟过得无比漫长。 似乎是没看出什么破绽, 绿衣男才语气阴冷地开口: “小伙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 我故作慌张地回道: “我倒是没看见什么人,不过刚才听见好像是有东西从走廊窗户跳出去了,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就赶紧出来看看。” 这话一出, 绿衣男眸子一冷, 随后似乎是对着一楼的其他人说: “应该是跑了,再出去看看吧。” 说完又阴森地看向我, “那人……没跟你说什么吧?” 那眼神看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心脏更是止不住的狂跳。 我强装镇定,尴尬地笑了笑: “叔,你忘了,我压根就没看见有人,是听见声才出来的。” 绿衣男又盯了我两秒, 忽然露出个笑脸, 冲我摆了摆手: “这两天小镇不太平,老有小毛贼偷东西,这事儿就交给我们,你快回去睡觉吧。” 我笑着点点头: “好嘞。” 绿衣男回了个苍白的笑脸, 便离开了一楼楼梯口。 接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随着防盗门关闭的声响, 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回头一看, 张九爷也是一脸慌张地紧贴在我身边墙上,一动不敢动。 我生气地问: “你还不跑,搁这心思啥呢?” 张九爷探头顺着楼梯口朝楼下望了一眼, 长舒口气: “呼,终于走了,吓死我了。” 说完便领着我小心翼翼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 先朝外望了望, 确认楼下没人, 这才推开窗翻了上去。 他蹲在窗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嘱咐我: “记住,这两天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要配合,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它们是扒皮鬼了,懂吗?” 我连连点头: “知道了,你快走吧。” “记住,万蛇节那天要是听见爆炸声,就赶紧往外跑,我在门口接应你。” “好好好,知道了。” 我生怕那绿衣男又返回来, 赶紧把他往外推。 张九爷这才跳了下去, 落地后,便快速朝后方山林中跑去。 我望着他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这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看什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阴柔的声音, 差点直接给我吓跪地上。 我赶紧回过头去看, 正对上绿衣男那张惨白的大脸。 我俩面部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再往前一点就亲上了。 这特么给我吓得,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赶忙后退一步, 可身后就是窗口, 差点直接翻下去, 双手扒着窗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稳了稳呼吸, 强装镇定地说: “是叔啊,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贼呢。” 说着,我也不等他问, 赶忙是朝窗口一指,解释道: “我看这窗户没关,就想看看下面有没有贼……” 绿衣男那双泛着绿光的眸子, 像把尖刀一样在我脸上划来划去, 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跟人说话呀?” 说完便直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目光不敢躲闪, 也一眨不眨地回盯过去, 佯装出一脸疑惑: “叔,我还没说完呢,我心思看看下面有没有贼,你猜怎么着,我居然看见楼下有三个小孩儿,你说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小孩儿在外面玩呢……” 这话一出口,绿衣男迅速皱紧了眉头: “几个小孩儿?” 我指了指窗外: “刚才还在外面玩呢,我问他们是谁家的,也没人告诉我,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绿衣男一听, 赶忙推开我,自己趴到窗边往下望, 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窗外。 看他这副样子, 我忽然有种冲动, 想抱住他双腿直接把他从窗口扔下去。 但想到张九爷的话,还是忍住了。 绿衣男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 缩回身子,邪笑地看着我: “小子,你耍你叔呢是吧。” 我赶忙装出一副无辜表情: “没有啊叔,耍谁我也不能耍你呀。” 绿衣男刚要开口,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白袍老太太领着柳如烟一家上来了, 红白裙美女也跟了过来。 这些人看向我, 个个眼神阴冷,表情严肃。 绿衣男见到白袍老太太, 恭敬地站到了一边。 白袍老太太表情肃杀, 来到我面前后鼻子像动物一样轻轻嗅了嗅, 随后眼神飘向窗外。 我心里顿时一紧, 莫非被这老太太闻出来了? 我的手一点一点移向裤裆位置, 心里想着她要是发难, 我就先把她脑袋砍下来。 虽然人皮能挡住法器, 但那皮毕竟也是肉做的, 我这一剑下去,她头也得掉下来。 老太太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缓缓对身边人说: “已经跑远了,告诉其他人不要再追了。” 绿衣男轻轻点头, 回头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下了楼。 白袍老太太表情平静地看向我: “孩子,做人要能明辨是非,有些人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而有些人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坏。” 这话直接给我说懵了。 她什么意思? 是在说张九爷不是好人吗? 不等我回应, 她就在柳如烟的搀扶下转身走了, 边走边对黑衣男说: “万蛇节这两天镇子里不太平,找个人跟这孩子一起住吧,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客人要来。” 黑衣男点点头,看向我: “别人也不方便,今晚就咱俩住一屋吧,跟我来。” 我一看这不是找人看着我嘛, 可也没别的办法, 吞了口唾沫, 就要跟他走, 红白裙美女笑着开口了: “大伯,这两天你不太方便吧,别到时候吓着姐夫,要不,还是我跟姐夫住一屋吧。” 说完她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第八十三章 异变 这话让我有点懵。 不太方便,会吓到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像当初住民宿时, 柳如烟那样扒自己皮吧。 我心里直打鼓, 但我牢记张九爷的话, 没敢表现出来,权当没听见。 黑衣男瞪了红白裙美女一眼, 冷声说: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随后回头阴冷地看着我: “快跟上。” 我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路过红白裙美女时, 她还伸手在我胸口轻掐了一下, 给我掐得一激灵。 这要放平时高低得骂她句有病。 但现在寄人篱下,我也只能忍了。 红白裙美女俏皮一笑: “祝你好运哦,可别被吓死。” 这话说的,我心里更没底了。 但还是跟着黑衣男继续走。 路过一个廊灯时, 在阴冷光源的照耀下, 我忽然发现黑衣男的后脖颈处, 居然有一道皮肤开裂产生的裂缝。 这让我更加确信张九爷说的话。 黑衣男并没有给我领到一楼, 而是转身进了我二楼那间客房。 一进屋, 黑衣男便将厚厚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把原本锁住的窗户打开。 一股热风从窗外灌进来, 吹得我还有点舒服, 心底那股阴冷感竟被驱散了不少。 接着他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扔到地上: “你今晚就在地上睡吧。” 听他这么说我还有点庆幸, 还好我俩不用一个被窝。 连忙点点头, 老实地接过被褥在靠门口的位置铺了起来。 黑衣男朝着床边位置一指, 冷声道: “铺这。” 我吞了口唾沫, 心说当这女婿可真受气啊。 赶紧又是拿着被褥铺到他床边。 黑衣男也是很沉默, 自此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脱掉上衣, 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是那种精壮的感觉, 一点都不胖, 看起来平时应该是没少锻炼。 “记得关灯。” 说完这句话, 黑衣男就背对着我躺在了床上, 紧接着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我好奇地朝他望了望, 惊讶地发现他睡觉时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正常人胸部都会有起伏, 呼吸声也会沉重起来, 但他不同, 完全就像是死了一样。 看来张九爷说的没错, 这些东西并不是活物, 都是扒皮鬼。 本来我这个人是不怕黑的, 但跟这东西共处一室, 我是一点都不想关灯。 我看他好像是睡着了, 便啥也不脱地躺到了地铺上。 可我刚躺下, 就听见床上传来黑衣男的声音: “把灯关上。” 给我吓一激灵, 他没睡着。 我赶忙爬起来去关灯, 按下开关那一刻,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围黑得不见五指。 好在窗帘没完全拉死, 还能透进些许月光。 我摸索着来到地铺, 侧身躺下面对床的方向, 怎么也不敢闭上眼睛。 我是生怕这一闭眼, 他就突然对我发难。 就这样也不知躺了多久, 窗外灌进来一阵风, 勉强将那厚重的窗帘掀起了一个大包, 就像是有人藏在窗帘后面。 窗外树的倒影投射到屋内的地面上, 不停摇曳, 看起来就像是有个人在冲我招手。 我这心咚咚跳个不停, 强撑着抬眼朝窗外望去。 深蓝色的天空中, 那轮明月又大又圆, 离我很近, 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我已经好久没看见这么圆的月亮了, 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突然, 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像是有东西在不停地摩挲。 我这个位置完全看不见床上发生了什么, 只能是静静地竖起耳朵去听。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简单的摩挲逐渐变成快速的抓挠, “哗哗哗” 声音越来越快, 越来越大。 听得我心里直打颤, 眼神死死盯着床边。 就这样, 那抓挠声又响了大概一分钟, 我就听见床上突然传来黑衣男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我就看见黑衣男坐了起来。 我的视角不好, 只能看见他肩膀以上的位置, 他不停抓挠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完全看不见。 这尼玛月圆之夜不会是要变狼人吧。 我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突然他就定住不动了, 随后缓缓将脑袋拧过来, 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惊, 赶忙将眼睛闭上装睡。 胸中就像有个小人在里面疯狂擂鼓, 我都担心万一哪下挂不上档就直接过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屋里都没有动静, 我便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小缝。 可往外这么一看, 差点直接给我尿吓出来。 我正看见在我对面的床沿上趴着一颗脑袋, 在月光的照射下, 脑袋上那张原本就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此时更加惨白可怖。 那人的两只反射着绿光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 一动不动。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双腿都开始止不住地抖, 胸腔里那擂鼓声更加强烈。 冷汗不自觉的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弄得我痒痒的, 但我是根本不敢动。 那张脸就扒在床沿边, 静静的看着我, 似乎是在看我是否醒着。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 又长长吐出去, 吧唧吧唧嘴, 开始模仿呼噜和磨牙的声音, 慢慢翻过身正面朝上。 头也只是缓缓摆正, 眼睛眯着, 保证我还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那张脸又看了我一会儿, 好像是被我的演技骗到了, 便是缓缓缩回头去。 他不再看我, 我这才如释重负。 肾上腺素稍稍退潮后, 身体开始逐渐酥软起来。 忽然, 我看见坐在床上的他动了。 接着就听见一阵咔咔扯抹布的声音, 不时还有东西从床上飞下来。 那东西很轻, 掉到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 不多时房间里便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他是在褪皮? 我这想法刚产生, 便看见床上的黑衣男举起了双手, 随后指甲直接插入脑后位置, 双手用力分别朝两边一扯。 只听撕拉一声, 他竟然生生把自己的头皮扯开了。 接下来便是像摘面罩一样, 将头上的皮整个掀了下来。 我都吓麻了, 没尿出来算我之前尿得干净。 他整套扒皮流程, 跟当初民宿的柳如烟一模一样, 但唯独不同的是, 他的皮下并不是血肉, 而是还保持着原本的那张面容。 第八十四章 阁楼 他的皮下是一层正常人的皮肤, 而且, 那皮肤上的光泽和质感都比他扒皮之前要强上数倍。 我心说,原来换皮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他们这的人都长得那么年轻。 黑衣男将头上的皮撕下来, “啪嗒”一声,扔到地上 他扭头朝我看了一眼, 便动作僵硬的站起身, 活动了下筋骨缓缓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这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来到床边 捡起一块地上的皮。 拿在手中摸了摸, 只有薄薄的一层, 手感像人类的那种死皮, 只不过他这个块头比较大, 一片直径得有十厘米左右。 我放在月光下看了看, 这皮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人得了某种皮肤病。 我本来想揣起来一片, 方便以后研究扒皮鬼的弱点, 可回想起那个嗅觉灵敏的白袍老太太, 我又把皮扔了。 这时, 走廊里又传来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是黑衣男回来了, 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 还有另一个相对较轻的脚步声。 快到门口时, 两个脚步声同时停下。 接着,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要不就趁这机会直接杀了他吧。” 说话的人是柳如烟的母亲。 黑衣男冷声回道: “不行,咱老娘说过,现在还不能动他。” “你就这么听你那老娘的话?” “行了,别废话了,不管怎样,老娘能这么决定,绝对有她的理由,我劝你最好也别打那小子的主意。” “可是……” 女人还要继续说下去, 直接被黑衣男打断了。 “别说了,我得回去看着那小子了,你赶紧下楼盯着点老三。” 这话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赶忙躺回地铺, 继续打起呼噜,佯装睡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廊阴冷的灯光洒进房间里, 照出一片亮银色的区域。 黑衣男赤着膀子, 手里拿着两个长条物体停在门口。 我第一反应就是某种武器, 心下一紧, 莫非他真是听了那女人的话, 对我动了杀心? 我心脏里的小人再次抡起大锤, 在胸腔里打起鼓来。 我bia唧bia唧嘴, 假装翻身, 侧过身面向门, 手则顺势放在裤裆, 随时准备拔剑反击。 黑衣男站在门口没动, 背着光, 只能看见他身体的轮廓, 也不知他是不是在看我。 就这样, 他站了一会儿后, 缓步走进房间。 最后停在了床边, 拿武器的两只手也跟着动了, 接着便是一阵“沙沙”声传入我的耳中。 这时我才算明白过来, 他手里拿的两个东西并不是武器。 而是扫帚和撮子。 他将地板上扒下来的那些皮都收起来后, 转身离开了。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原来他只是打扫卫生, 并不是想杀我, 没想到还他挺爱干净的。 过不多时, 他又回来了, 这次是空着手, 他缓缓躺回床上, 便没了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躺在地铺上怎么也睡不着。 跟这扒皮鬼共处一室, 我随时得防他一手。 而且装打呼噜这件事也是很费鼻腔的, 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嗓子有点冒烟了, 特别想喝水。 于是我起身便准备出去找水喝, 可刚走到门口, 黑衣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干什么去?” 我回头一看, 这老家伙正肚子朝下趴在床上, 侧着头看我。 他居然一直没睡。 而且这他妈是什么姿势啊, 也太诡异了吧。 我强压心中紧张, 如实回道: “叔,我有点渴了,想喝水。” 黑衣男脸色阴森地看了我一会儿: “可以去一楼茶吧机,如果不想下楼,也可以去阁楼的楼梯间,那里有箱没开封的水。” 他顿了顿, “对了,你知道阁楼的楼梯间怎么走吗?” 我迅速察觉出他话中的蹊跷, 这他妈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试探。 我赶忙摇了摇头: “不知道,咱这别墅还有阁楼?” 黑衣男看了我两秒, 冷哼一声: “哼,那就去一楼吧。” 说完他便扭过头, 脸朝向窗户方向, 不在看我。 我注意到窗帘上那道缝隙正好让月光洒在他脸上, 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 不再管他, 我自顾自出了门。 走廊里阴森无比, 整个别墅除了我走在地板上的声音以外, 便是我的心跳声。 来到楼梯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黑衣男没跟出来, 便转身朝着楼梯口对面走去。 那里是通往阁楼的楼梯间。 关于阁楼, 柳如烟的表妹和母亲两人的说法是完全相悖的。 现在已知表妹和张九爷的说法相似, 而柳如烟的母亲是想杀我。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想, 要杀我的人阻止我去阁楼, 都不可能是为了我好。 所以我今天必须要上去看看。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 确定没人后, 便快速钻进了楼梯间。 里面很黑。 我轻轻踩上那实木台阶, 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没几步便走到了头。 几根红绳拦在楼梯口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没敢贸然跨过去, 而是继续观察, 红绳上面绑着不少手指长短的木制品和叠好的那种三角形符纸。 顺着红绳望去, 它们分别绑在阁楼中间的四根红柱子上, 而在四根红柱子正中间, 摆放着一口红木棺材! 漆面光亮,上面落了层薄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棺材跟我梦里的那口长得好像, 难不成里面真躺着一个我?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抬头朝正对面的墙上看去。 只见那里摆放着数条暗红色长桌, 桌子上一排接一排有五六十个物体, 上面都盖着红布, 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通过红布隆起的形状猜测, 那些东西不是泥塑就是牌位。 我正看着, 目光正好扫见这堆红布的最中间位置。 摆着两个相框装裱的黑白遗照, 比别的牌位都要大上一号, 放在正中间很是显眼。 可阁楼很黑, 我看不太清上面人的长相, 只能通过轮廓大概辨认出, 那上面分别是一男一女两张脸。 我掏出手机, 打开手电功能, 朝着那两张脸照过去。 第八十五章 变异 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 我探着身子又凑近了一点, 这次, 终于看清了离我较近的那张女人照片。 可这一看, 顿时我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那照片上的人已经不只是熟悉那么简单了。 柳叶弯眉樱桃口, 虽是黑白照片, 那身独有的冷白皮还是显得美艳至极。 这人不是别人, 就是我朝夕相处了半年之久的女朋友, 柳如烟。 虽说心里也算是早有准备, 但看到照片的瞬间, 我还是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这照片难道是她的遗像?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今我身处扒皮鬼的家, 柳如烟身为这家的一员, 自然也是一个扒皮鬼, 在阁楼看见柳如烟的遗像, 也不难接受。 既然这桌子上摆放的都是遗像, 那如此说来, 红布盖着的那些东西, 也都是遗像或者牌位吗? 我定了定心神,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继续移动手机光源, 照向旁边那张男人照片。 那也是一张黑白遗像, 照片中的人梳着一头精神的中长发。 光源缓缓向下移动, 我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头皮一阵发麻, 整个人差点直接坐地上。 照片上的人, 居然是我! 我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再次朝那照片上看去。 没错, 上面的人就是我。 在这万蛇镇三楼的阁楼里, 为什么会摆放着我的照片? 难道我早就已经死了? 如此说来, 莫非…… 此时躺在这口红木棺材里的人就是我! 我赶忙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想去找那道裂开的缝隙, 可脖子后面什么也没摸到。 我不可能是扒皮鬼, 我也不信自己是扒皮鬼。 从小到大的记忆绝对不会错, 我是人, 绝对是人。 就在这时, 身后的楼梯间灌进来一股阴风。 棺材底部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声音, “当啷当啷” 响了两声。 没过两秒, 我那几乎完全没信号的手机, 突地振动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会是谁这么晚发来消息呢? 是张九爷吗? 我拿起来查看, 可点开通讯软件后却是直接懵了。 给我发消息的人并不是张九爷, 而是那从来都不存在的龙傲天。 这段时间邪乎事实在是太多了, 龙傲天要是不给我发这个消息, 我都快把他给忘了。 前几次他给我发消息, 都是我处于危险的时刻。 这种时候他为什么又给我发消息? 难道又有新的危险? 我快速点开聊天框, 只见龙傲天的消息里写着四个字: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望了眼阁楼中间的棺材。 这时候, 我才注意到棺材上缠了一根粗麻绳, 那粗麻绳刚好绕着棺材一圈, 固定在棺材底部某处。 难不成龙傲天是被关在这棺材里了? 我吞了口唾沫, 快速敲击键盘回复: “你在棺材里?” “当啷当啷,” 棺材方向又传来两声铃铛脆响。 龙傲天再次发来消息: “我时间有限,别废话了,砍断绑在柱子上的红绳和棺材上的绳子,我就能出去,这样咱俩就能从这逃出去了。” 我望了一眼缠在周围红柱子上的红绳, 围着那几根柱子盘旋向上缠了好几圈, 就像一张红色的大网, 将红木棺材和摆放牌位的桌子困在中间。 我大致看了下, 这红绳虽然遍布得到处都是, 但它们似乎都连在一起, 如果我砍断其中一根, 所有的红绳就会同时断掉。 一时间我也是有些犹豫, 担心这是某种镇压邪祟的阵法, 如果我轻易破坏, 会把邪祟放出来。 我想了想, 拿出手机再次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这话刚发出去, 铃铛没再响, 手机也没再来消息。 我有些纳闷,往前凑了凑。 突然, 身后楼梯间外, 传来了一阵十分轻盈的脚步声,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我赶忙关掉手电光, 蹑手蹑脚走到楼梯间门口, 就看见在廊灯的照耀下, 一个被拉长的人影离楼梯间越来越近。 我没急着出去, 而是弯腰从地上抽出一瓶水, 拧开盖子正准备喝, 一个阴森的人脸便拐到了门口。 我余光一瞥, 那人居然是柳如烟的母亲。 她面色阴沉地看着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装作才发现她, 赶忙放下手中的水: “唉阿姨您好,我这有点渴了,上这找瓶水喝。” 说着便将水瓶子举起来给她看了看。 柳如烟母亲并没看我手中的水, 而是死死盯着我, 缓缓开口: “你都看见了吧,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我一看她这表现就知道骗不过, 于是收起笑脸, 语气平淡地说: “告诉我,为什么阁楼上会有我的照片?” 见我承认了, 柳如烟母亲嘴角勾了勾: “你很想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她眼神朝楼梯口方向瞟了一眼, 确认没人过来后, 缓缓说: “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我没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 柳如烟母亲轻轻打开了一扇客房的门, 让到一边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房间没有开灯, 也没有窗户, 往里一看漆黑无比。 “不敢进去吗?你不想知道,那阁楼上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吗?” 柳如烟母亲微笑着说。 我迟疑了半秒, 便抬腿进了房间。 前脚刚迈进去, 没走几步, 身后就传来“哐”的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了。 房间里本身就没有窗户, 这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 我就听见身后传来“呕、呕”的呕吐声, 随后便是骨头折断的那种“咔,咔”声。 我手里一直攥着手机, 直接打开手电功能扭头一照。 只见, 柳如烟的母亲正以一种非人类的扭曲姿势站在我身后, 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她眼珠子里闪着绿光, 脖子不知怎地变得老长, 而且还在不断伸长, 脑袋几乎都顶到了棚顶。 脸蛋子撕裂到了耳根, 漏出白森森的牙齿, 只有几块皮肉链接上下颚, 一股腥臭的气息不断从嘴里喷出来。 我心说, 这尼马是变成长颈鹿了? 其实, 我一开始就知道柳如烟母亲没安好心, 早有准备, 进门时手已插入裤裆摸住了那把陨铁剑, 只等着她发难。 此时, 我转身一个后跳跟她拉开了距离, 将剑举到面前, 随时准备反击。 柳如烟母亲, 那根粗大的红色舌头舔了一圈自己嘴唇后, 离老远便把头朝我伸了过来…… 第八十六章 鬼手 她那头的速度很快, 几乎是贴着地皮朝我飞过来的。 我举剑瞄着它的头颅就往下劈了过去, 可剑刚挥下去, 她脖子猛地一发力, 竟是直接横向躲开了劈砍, 从侧面奔着我下盘就窜了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 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显然她也知道我反应不过来, 那张恶心的脸上写满了嘲弄, 裂开的大嘴还带着一丝邪笑。 嘴里黏腻的液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腥臭无比。 我心说,这下完了,吾命休矣! 可就在它即将咬到我腿的瞬间, 它的头突然就停在距离我腿不足一米的位置,定住了。 我也是完全动不了, 整个空间仿佛都突然静止了。 周遭原本就很低的气温又往下降了几度, 几乎像是钻进了冷库。 与此同时, 我的后背开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冰凉触感, 就像有东西在背上爬。 接着, 我余光就看见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 从我耳边肩膀位置钻了出来。 跟它一起探出来的还有一只瘦长白皙的胳膊, 胳膊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 缓缓朝着腿边那张恶心的丑脸伸了过去。 当那只手接触到丑脸的额头时, 周围原本静止的时间再次恢复了。 只是一眨眼, 那只瘦长鬼手就在丑脸吃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额头用力按了下去。 “哐”的一声巨响, 整栋别墅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只瘦长鬼手竟是硬生生将丑脸按进了地板里。 丑脸吃痛咧开了的嘴, 伴随一股恶心的腥臭味, 狂咳出不少绿色液体, 那似乎是它的血。 它难以置信地望了眼那只鬼手, 眼珠滚动又定在我脸上: “驭鬼?你居然能驭鬼,这……” 它还要继续说下去, 但那只瘦长鬼手没给它机会, 抓住丑脸的头发直接将它扔了出去。 速度极快, 那条长脖子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最后重重砸在房间墙壁上, 墙上泛起了大量灰尘, 几幅壁画更是直接被撞掉在地上。 这么狠吗? 我也有点懵了, 扭头顺着瘦长鬼手往上看, 最后, 在我肩膀处对上了一张苍白枯瘦的脸。 那张脸面容扭曲, 两只眼睛甚至都不在一条平行线上, 紫色的嘴唇半张着, 不时有水从里面流出来, 落在我的肩膀渗进衣服, 沿着胸口皮肤向下滑落, 冰凉的寒意慢慢传遍全身。 这颗熟悉的人头, 正是我在民宿见过好几次的那个。 也就是无头女鬼! 当然现在是有头的…… 虽然我知道它是来帮我的, 但每次看见这张脸, 我还是会忍不住微微颤抖。 女鬼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脑袋没动, 眼珠在眼眶里转动, 那被泡得发白的瞳孔跟我对视了一眼后, 便死死盯着我。 我心说大姐你别这么看我呀, 我最近膀胱不太好, 有点兜不住尿。 她似乎能听见我的心声, 缓缓将眼睛转了回去, 继续看向趴在地上的柳如烟母亲。 这时, 柳如烟母亲也是缓过来了, 在地下抽动了几下, 一点点爬了起来。 “呵呵呵……” 它抬起脸居然还在笑, 与此同时, 它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阴冷气息, 身体也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 像是在给自己的关节复位。 她那原本被撞到骨折错位的脖子一点点回正, 慢慢举到半空冷冰冰地俯视着我: “你确实令我刮目相看,我的乖女婿。” 她的表情无比自信, 让我心里多少也有些发虚。 但两军对垒不能失了气势, 我冷笑一声: “呵呵,女婿?你见过谁家女婿第一次跟女友回家当晚就暴打丈母娘的,我分明是你爷爷才对。” 柳如烟的母亲显然是被我激怒了, 那绿色竖瞳一亮, 周身更加阴冷: “多嘴多舌的小子,今天我要扒了你的皮,给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我一愣。 啥叫给所有死去的人报仇啊? 我他妈害死谁了? 可她并没给我反应时间, 再次挥舞着那大长脖子朝我抡了过来。 这次显然比上次更有力, 速度更快, 都划出了残影。 可脖子刚要接触到我, 便被瘦长女鬼的手给挡住了。 但鬼手这次挡住的只是脖子中段, 柳如烟母亲的脑袋并没被拦住, 她带着一副张狂的邪笑顺势朝我抡过来, 剩下那半段脖子直接将我缠住了。 她的脖子像蛇一样在我身上缠了两圈, 冰凉刺骨。 脸更是缓缓抬起来, 来到我面前带着一丝嘲弄跟我对视。 她张开那副裂到耳根的嘴, 伸出血红色的长舌头在我下巴处舔了舔, 阴森地笑了一下: “我的乖女婿,你现在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吗?” 说完, 便咧开大嘴张狂地笑了起来。 我瞄准她的嘴, “喝忒”一下,一口痰正好吐进她嘴里。 她马上收回了笑, 喉咙蠕动了一下, 竟是直接咽了下去, 随后一脸吃惊地看向我。 我趁着她愣神, 拿陨铁剑的手腕向上一甩, 陨铁剑借着力量向上方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正好敲到她后脑勺上。 那力量并不大, 再加上陨铁剑没开刃, 按理说砸到普通人脑袋上顶多懵一下, 可砸到她脑袋上却发出duang的一声巨响, 她头上被砍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绿色的腥臭液体顺着头顶一点点滑落下来。 伴随着一声尖叫, 柳如烟母亲的脖子迅速松开, 像被松开的卷尺一样快速缩了回去。 原本面容狰狞的怪物模样逐渐萎缩回了原来的人类模样。 见她靠在门边的墙上没了还手的能力, 我心说,这正是趁人之危的好时机, 说不定能问出大量线索来解决我目前的困惑。 我举着陨铁剑来到柳如烟母亲身边, 刚要开口, 就听“轰”的一声,身边的门开了。 廊灯洒进这原本漆黑的房间, 让我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 只注意到冲进来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矮个子人影拿着根木棍照我脑袋一指, 紧接着就感觉脑后一沉, 整个人直接遁入了一片黑暗的虚无之中。 第八十七章 熟人 我在这片虚无之中, 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乘风啊,乘风。” 很耳熟。 我一下便分辨出来了,那是我爷爷。 我赶忙四处去找, 可身边只有一片虚无, 那感觉就像置身于没有任何星球的宇宙里,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乘风,快过来,乘风。” 那是哥哥的声音。 接着声音又变了, 变成女人的声音, “乘风。” 是我嫂子。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乘风,你快过来!” “穆乘风!” “老穆来呀,” 所有的声音乱作一团。 我左右四顾,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片黑暗。 突然, 耳边传来了柳如烟的声音: “baby,baby。” 接着我就感觉眼前的黑暗开始逐渐发白, 渐渐亮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一道刺眼的阳光晃得够呛, 我赶忙伸手去挡。 “baby,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叫医生了。” 柳如烟就坐在我床边, 眼含笑意的看着我。 这时我也适应了阳光, 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 “姐夫,你终于醒了,人家好担心你呀。” 我右侧的胳膊被一双微微发凉的手抓住了。 我扭过头一看, 是红白裙美女。 她也是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心说这家伙现在都不背人了吗。 可现在也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随着昨晚的记忆慢慢恢复,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昨晚打伤了柳如烟的母亲, 他们却并没有杀我。 那就说明张九爷的话是对的, 这些扒皮鬼是想利用我在万蛇节当天去完成某件事, 在这之前它们不会伤我性命, 除非…… 是柳如烟母亲那种个人行为。 柳如烟打断了我的思绪: “baby,明天就是万蛇节了,这是我们万蛇镇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你快起床,我带你去商场买点新衣服。” “不是,你们镇上还有商场?” 红白裙美女抢先说: “当然了姐夫,商场里很大的,卖什么的都有。有一家米线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吧。” “柳如玉,你有点过分了吧。” 这时候, 我才知道柳如烟的表妹原来叫柳如玉。 柳如烟眼神阴冷地斜睨着她。 柳如玉表情一变, 忽然一脸委屈地低下头, 眼眶湿润了: “对不起姐姐,我实在是没控制住,惹你不开心了,我只是想多陪姐姐和姐夫多待会儿,毕竟……” 她美眸微颤地扭头看向我, 眼角竟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那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动, “毕竟我不知道以后你们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她嘴上这么说, 手不但没撒开我的胳膊, 反而抓得更紧了。 这要放平时, 我绝对感觉柳如玉这孩子是个好妹妹。 但现在身处环境不同, 只能忍痛给她打上绿茶标签。 柳如玉还是深情地望着我, 我赶忙扭头躲开她那炙热的目光。 从床上爬起来, 还好衣服裤子全都健在。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赶忙朝裤裆位置摸过去, 心里顿时一惊。 陨铁剑不见了。 肯定是昨晚被那矮子拿棍子弄晕后给拿走了,这下可废了。 “baby,你找什么呢?” 柳如烟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回道: “昨晚那算卦的给我的那把剑哪去了,他说能旺妻,这东西可千万不能丢啊。” 柳如玉在我身旁笑了。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扭头去看, 只见她从床边地上拿起一个用黑布包着的长条物体递了过来: “姐夫,你说的是这个吧。” 我赶忙接过来掀开黑布, 里面正是我那把陨铁剑。 柳如玉温柔地笑了笑: “下次可别乱丢东西了,不然姐姐该误会咱俩之间有什么事了。” 说完那双美眸还瞥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那漂亮的鼻翼微微放大, 秀眉微皱,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眼下她俩内讧是我比较愿意看到的, 这样我就能从中获利。 就比如这陨铁剑, 她俩要是真一致对外, 柳如玉怎么可能把它还给我。 我笑着跟柳如玉道谢, 赶忙把剑塞回裤子里。 简单洗漱之后, 我们仨便一起下了楼。 黑衣男和绿衣男都在楼下沙发上坐着, 见我下来, 黑衣男瞥了我一眼, 便是扭过头没说话。 绿衣男则完全相反, 他站起身喜笑颜开地迎了过来: “小伙儿,昨晚休息得如何呀,也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床你睡不睡得惯。” “还不错。”我环视了一圈,没看见柳如烟母亲,便故意问,“对了,阿姨去哪了?” 这话一出, 房间里的几人同时一愣, 还是绿衣男反应比较快, 他呵呵一笑: “你阿姨昨晚一直说头有点疼,今天一早就去市医院看病去了,估计得等晚上回来。” 我心说你们还真是爱演,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我笑着回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撞到哪了?” 绿衣男尴尬的笑了笑, “也是……有可能的。” 柳如烟拉了下我的胳膊说: “走吧baby,我带你去商场。” 我还没等回话, 柳如玉便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胳膊, 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盯着我: “姐夫,我也想去,能带我一起去吗?” 柳如烟冷声打断: “柳如玉,我跟我男朋友约会,你老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话一出, 柳如玉又是眼泪汪汪地低下了头, 委屈巴巴地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们带我一起玩。” 卧槽,这纯纯好妹妹嘛。 绿衣男也帮腔: “如烟,你和小伙儿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这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带你妹玩一会儿呗,她就一小孩儿,能耽误你俩啥事?” 柳如烟刚要反驳,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黑衣男开口了: “如烟,带着如玉去吧,你自己不够的。” 这句话直接给我听愣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说柳如烟一个人看不住我? 听黑衣男这么说, 柳如烟这才作罢, 冷哼一声拉着我走出了别墅。 柳如玉则是一直抱着我的胳膊没松手, 兴高采烈地跟着我俩。 外面天气虽然阳光明媚, 但还是有一层厚厚的雾, 给人一种烟雾缭绕的感觉。 我们刚走出别墅院子, 浓雾之中忽然开出来一辆纯电SUV, 国产牌子,看着十分豪华。 车刚好停在我身边的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冷白皮男人, 其中一个拉开后座车门, 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年岁不小, 但身形矫健, 我看着很是眼熟。 仔细一看,我顿时愣住了。 那老太太居然是市医院的白医生。 第八十八章 白老妇 市医院的白教授! 怎么会是她? 白教授侧目朝着我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清是我,她的眉毛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她怒视我一阵, 便扭过头去,快步进了别墅。 她怎么也来了? 我心中正纳闷, 柳如烟笑着问: “怎么了?你认识?” 我当然不能说自己认识, 那样会陷入无尽的解释之中。 我缓慢摇了摇头: “不认识,就是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正常。”柳如玉笑吟吟地接过话茬,“她是市医院的白教授,医术非常高明,是奶奶的老朋友,这次是受邀来参加万蛇节的。” 我心中一凛,看向柳如玉赶忙问道: “万蛇节还会邀请外人?” 柳如烟伸出冰凉的纤纤玉手, 将我的脑袋从柳如玉面前扳过来面向她: “当然了,不过不是年年请,只有特殊年份才会邀请客人来,就比如今年。” 听她这么一说, 我心里反倒有些迷糊。 之前张九爷可从来没说还有外人会来参加万蛇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白教授也是扒皮鬼? 可万一被邀请来的客人都不是扒皮鬼, 那岂不是要伤及无辜? 我还能相信张九爷的话吗? 一时间脑袋里像有一团浆糊, 完全理不出头绪。 柳如烟和柳如玉倒是没被这小插曲影响心情。 我就这样被两个柳姓女人一路拉着走, 朝着商场方向走去。 沿街的商铺跟昨日一样无不关门谢客, 道路上也很难看见人。 偶尔看见一两个路人, 也都是行色匆匆的。 这些路人看见我时, 还会怒视我一眼, 嫌弃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这里的人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我想起昨晚柳如烟母亲的话, 她出手前特意强调了一句, 要给死去的人报仇。 难不成这里的镇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敌视我? 可曾经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件事真的跟我有关吗? 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我失忆过, 还是说我的记忆被人给篡改了? 会是那个龙傲天吗? 正想着, 我便被两个柳姓女人拉到了一处门脸很大的商场。 那商场看起来足有三千平左右的占地面积。 虽然开着门, 但也门可罗雀, 商场里是一些卖服装的小摊位, 有种九十年代的既视感。 没什么客人,服务员便都嗑着瓜子闲聊。 走进一间相对较大的开间, 是卖男装的, 服务员本来挺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可看见我便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多亏她不是老板, 不然我敢肯定她保准要给我轰出去。 柳如烟和柳如玉二人却是毫不在意, 分别给我挑了几件帅气的西服让我试穿。 我拿着她们挑的西服走进试衣间, 关门前听见柳如烟问卫生间怎么走。 我没在意,便直接关了门。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还是选择相信张九爷的话, 先配合她们。 刚脱掉上衣, 试衣间的门忽然开了, 钻进来一个人。 我赶忙用脱下来的衣服挡住自己, 朝来人一看, 是柳如玉。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夫,姐姐上厕所了,你一个人试衣服我有点不放心,所以决定来帮你。” 说着,她又往我身上靠了靠。 我二话不说, 直接将她推到一边。 下手劲儿不小, 她被我推了个踉跄, 脑袋磕在晾衣钩上, 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表情变了变。 皱着眉似要发怒, 可又轻轻咬了咬嘴唇强忍住, 依旧是委屈巴巴地凑过来: “姐夫,你怎么这么粗鲁,都弄疼人家了,现在姐姐不在,你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她的两颗明眸,坏笑一下: “真的什么都可以?” 柳如玉小脸一红, 轻轻点了点头就准备蹲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将她拉起来摁到试衣间的墙上, 脸缓缓凑到她面前。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停在她鼻尖前, 看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你为什么让我上阁楼。” 闻言她整个人一顿, 随即目光冷了下来。 语气不再是娇滴滴, 而是有些冰冷: “你真的上去了,对吗?” 见她不演了。 我松开她的手,点了点头, 正准备接着问。 柳如玉又说话了: “上面……有什么?” “你没上去过?” 柳如玉嘴角上扬, 缓缓摇了摇头: “从来没上去过,只是听说上面的东西好像和你有关。” 我望着柳如玉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她似乎并没有说谎。 我接着问: “万蛇节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参加?现在我要你跟我说清楚。” “哼,你很想知道吗?” 柳如玉眉眼一扫,冷笑一声: “不过我现在反悔了,不想告诉你,除非……你拿东西跟我交换。” 我看了她一会儿,淡淡说: “你想要什么?” 柳如玉嘴角一勾: “我要你告诉我,在阁楼里都看见了什么。” 她这短短一句话, 让我意识到她这次似乎真没对我撒谎, 她确实没去过那阁楼。 想了想,我如实回道: “阁楼上的东西大多数被红布盖住了,我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过我看见了一口红木棺材和两张黑白照片。” 柳如玉皱了皱眉,喃喃道: “红木棺材……” 随后目光如炬地看向我, “那两张照片上的人都是谁?” 我没急着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了?” 柳如玉显然有些着急, 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告诉你,万蛇节只是我们镇的一种习俗,跟有些地方的祭祖仪式很相似,而这次还有些不同的地方。” 她拿起凳子上柳如烟给我挑的一套西服, “我姐姐要在这次祭祖仪式上跟你成亲,你们将在全镇人的见证下入洞房。” 她这话前半段我将信将疑, 后半段却直接震碎了我的三观。 成亲? 还要在全镇人面前入洞房? 这……也太…… 柳如玉的下一句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如果你跟她入了洞房,她接下来就会要了你的命,如果不想死,我劝你还是现在就研究该怎么逃出去吧。” 第八十九章 交易 跟柳如烟入了洞房就会要我的命? 为什么? 她是属螳螂的吗? 这时候我思维发散, 突然想起一个物种, 铁线虫。 铁线虫寄生在螳螂体内, 可以控制螳螂, 到了繁殖季节就控制螳螂进入水中方便繁衍。 莫非这些扒皮鬼就像铁线虫一样控制着这里的镇民? 不然怎么解释一定要入了洞房, 我才会被杀掉这件事? 柳如玉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了想: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照片上的人一个是你的姐姐柳如烟,另一个人是个男的,我不认识。” 这话一出, 柳如玉的眉毛挤成了一个疙瘩, 自言自语道: “果然还是柳如烟吗,看来是天意如此。” 我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就静静看着她。 柳如玉忽然回过神, 严肃地看向我: “时间不多了,柳如烟马上就会回来,我可以带你从这万蛇镇逃出去,如果你不想死,现在就跟我走。” 我上下打量她一圈,自言自语道: “这娘们儿我瞅着不咋像好人呀。” “什么?”柳如玉皱了皱眉。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 “抱歉啊,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柳如玉并没被我的话影响, 眼神坚定地接着说: “现在就做决定吧,跟着我赌一把,还是留下来等死?” 她把决定权抛给我, 我心里确实有些打鼓。 但转念一想, 昨晚一个柳如烟母亲我都勉强打赢, 等到明天万一全镇的扒皮鬼一起收拾我, 我百分百是要玩完的。 不如就跟着柳如玉去看看, 就算她耍花招, 也比全镇扒皮鬼好对付些。 这些想法也就是一瞬, 我当即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 我边穿衣服边跟柳如玉从试衣间里出来。 柳如玉的衣领刚才被我抓歪了, 她出门时整理了一下。 这一幕被周围几个商铺的服务员看见了, 她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男的真臭不要脸啊,趁着女朋友上厕所的工夫,居然跟小姨子整一起去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在试衣间,柳如玉这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跟这种败类叛徒搞?” “别着急,让他最后在蹦哒一天!” 后面是耳语, 我听不清。 服务员为什么要说我是叛徒? 我究竟做过什么背叛他们的事? 不得而知。 柳如烟去厕所还没回来, 估计是上大号去了。 柳如玉一路拉着我从后门跑出了商场, 路过几个民房, 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处上山的小路, 周围是一片松树林。 “走吧,翻过这座山就是水库。” 柳如玉继续在前面带路。 我心中有些纳闷, 记得跟柳如烟来的时候, 水库边上好像并没有看见有什么山, 周围基本都是平原。 她现在突然说翻过这座山就是水库, 让我对她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松树林里烟雾缭绕, 根本看不清路。 “快点,一会儿柳如烟追来你就走不了了。” 我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柳如烟和万蛇镇的镇民报复你吗?” 柳如玉眨了眨眼, 深情地望着我,嘴角一扬: “因为我好像爱上你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冷笑一声: “别演,说实话。” 闻言柳如玉极速变脸, 原本深情的表情迅速变成一副阴险面容: “你很聪明,那我就老实告诉你,我就是要让柳如烟痛苦,属于她的东西我偏不让她得到。” “说完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柳如玉也看向我,轻轻点头: “理由就这么简单,你不信就算了。” 我笑了笑: “我信,带路吧。” 柳如玉看了我一眼, 转身继续带路。 我跟在她身后, 大概走了不到两分钟, 悄悄抽出裤裆里的陨铁剑, 上前一步, 直接将剑从后边架在了她脖子上。 柳如玉微微一怔: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另一只手赶忙捂住她的嘴: “嘘,不要出声,我的剑搞不好会走火。” 柳如玉微微皱眉, 眼中带着惊恐看向我。 我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下: “接下来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作为交换我饶你不死,这个筹码你还满意吗?” 柳如玉连连点头。 我这才松开捂她嘴的手, 可我还没等问, 她先开口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们有共同的利益,我帮你,你却要伤害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共同的利益?让柳如烟得不到我,以此来让她伤心?”我冷笑一声,“可让她彻底得不到的方法不应该是放掉我,而是杀了我。” 我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想在这山里悄无声息地杀了我吧?” 这话一出,柳如玉瞬间没了动静。 我心说,看来我是猜对了。 我又接着说: “你知道自己一个人没把握,所以还在这松树林深处设下了埋伏,我说的对不对?” “呵呵呵。”柳如玉竟然笑了,“你还真挺聪明的嘛。” 她声音变了变, “不过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话刚一出口, 就感觉手心像是被刺扎了一样, 吃痛之下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脱了手。 “咚”的一声,陨铁剑重重扎在了地上。 接着我就听见身前的柳如玉发出一阵“咔咔”的骨头摩擦声, 她缓缓将头扭了过来。 正常人头最多能往一侧扭九十度, 但她扭到九十度时却还在继续往后转, 最后扭成了一百八十度, 身子背对着我, 头却是正对着我。 接着, 就见她的眼睛变成了墨绿色竖瞳, 脸部皮肤朝着耳根位置逐渐撕裂开, 露出满口尖牙, 一股腥臭的液体从口中喷了出来。 我赶忙后退一步。 她笑着说: “你忘了那把陨铁剑,是我还给你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陨铁剑剑柄处那原本白色的布, 上面密密麻麻有一堆小黑点。 看来就是这些刺搞得鬼。 不用多说, 肯定是她在剑柄处做了手脚。 正想着对策, “咔咔”声再次传来, 柳如玉的脖子不断朝上生长起来, 不一会儿就变得足有两米长。 第九十章 柳如玉 看着柳如玉变成这副鬼样子, 再加上手里没有陨铁剑的加持, 顿时我这腿肚子就有点转筋了。 柳如玉将身子也扭了过来, 缓缓朝我靠近: “姐夫,要不我先让你跑十秒,再追你。” 我强撑着没哭, 朝她脚边的陨铁剑指了指: “咱俩商量一下,你不用先让我跑十秒,把剑给我就行。” “呵呵呵。”柳如玉阴冷一笑,“你的废话真多呀,我还是先制服你吧。” 说着, 她便伸出长脖子, 顶着张恶心的脸快速朝我飞过来。 这次也不知怎的, 无头女鬼并没有出来帮我, 我直接是被柳如玉的脖子给绑了个结实。 她扭动着脖子, 像蛇一样从我的后背往上爬, 从肩膀处绕到我面前, 紧贴着我的鼻尖, 张开血盆大口, 伸出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圈。 黏腻的口水弄了我一脸, 接着那张恶心的脸说话了: “姐夫,现在该我跟你做交易了。” “什么交易?” “用你的身子来换你的命,怎么样?” 我一愣: “什么意思?你想要我的皮?” “呵呵呵。”柳如玉笑了笑,“姐夫你可真会说笑,我要的是你的人,怎么会单单是要皮呢?” “要我的人?” 柳如玉缠我身子的脖子又紧了紧, 我浑身一阵发麻, 四肢仿佛不过血了, 使不上一点力气。 柳如玉那早已咧到耳根的嘴角又向上勾了勾: “你只要跟我圆了房,我就放了你,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不过……要不要赌一把?反正你也没的选了。” 圆房? 她这么做不可能只是因为馋我身子, 一定是另有目的! 最后到底能得到什么呢? 我脑袋有些发懵。 柳如玉见我有些犹豫, 接着说: “不瞒你说,你虽然长得有点小帅,但我也不是没见过男人,跟你圆房只是想得到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只要拿到了就会放你走。”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柳如玉冷笑一声: “你现在没有筹码,知道吗?我完全可以跟你强行圆房,不过……我不喜欢做粗鲁的行为。” 我知道她是在骗我。 我猜, 她想得到那样东西,需要我主动献身才行, 否则她早就来硬的了。 我想了想,回道: “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话一出, 柳如玉那绿色竖瞳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满脸兴奋地问: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我上下打量她一圈,苦笑一声,“你只要变回原来的模样就行。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完全进入不了状态。”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我一圈: “你不会是要耍花招吧?” “呵呵。”我挑了挑眉,“大姐,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还能使出什么花招?你就放心吧,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柳如玉犹豫了两秒, 似乎也感觉自己这副鬼样子挺吓人的, 缓缓说: “好,我看你也是个正人君子,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别耍花招,否则我就来硬的了。” 我点了点头, 怕她反悔又添了把火: “说白了这对我也是件美事儿,有句古话怎么讲来着,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就算是骗我,我也认了。” 柳如玉轻笑了一下: “算你识相。” 她脖子松开了我, 我身体里的血液终于能流通了, 浑身一阵发麻, 就像睡觉时胳膊被压麻的那种感觉。 随后, 她的身体再次发出诡异的“咔咔”声, 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短, 脸上的皮肤也开始愈合, 不多时便恢复了原来那副漂亮模样。 她轻眨着那双媚眼: “跟我来吧,前面有个林中小屋,咱们就在那里吧。” 说完便想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手上轻轻用力将她拉进我的怀抱, 望着她的双眼说: “别那么麻烦了,不如就在这吧,我有点着急,放心吧我会很快的。” “男人都是这样。”柳如玉娇羞一笑,“嘴上一套,真到动真格时候又是另一套。” 我邪笑一下, 抱着她一点点蹲了下去, 缓缓朝她的脸凑上去。 对于圆房这件事, 她一直很坦然, 给人的感觉就是经验丰富。 可当我一靠近, 急促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时, 她却是身体紧绷, 还略微紧张地闭上了眼, 没想到居然是个新兵蛋子。 我知道机会来了, 趁着她闭眼的功夫, 赶忙伸手直接抓住插在地上那把陨铁剑, 我没敢抓剑柄, 而是抓住了剑刃猛地一拔, 只听“噌”的一声, 陨铁剑直接被我拔了出来, 顺势横着朝柳如玉的脖子砍去。 柳如玉反应很快, 听到声音不对猛地睁开眼, 正看见剑刃朝她脖子划过来。 也不知她哪块肌肉发力, 竟是嗖的一下从我怀中坐了起来, 这下抡空了。 这时候我肉眼可见陨铁剑剑柄处白布上的黑点变成数个倒刺, 扎了一下。 可我现在拿的是剑刃, 并没有扎到。 柳如玉也是吃了一惊, 接着转身就往山里跑去。 我并没有追, 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松树林的迷雾之中。 我猜测山上肯定还有埋伏, 便将剑柄上的白布扯下来扔到一边, 揣回裤腿里朝山下走去。 我也不敢回商场了, 就想着找找出镇子的路, 等以后再从长计议。 至于张九爷的计划, 我是感觉不太靠谱, 风险极大, 而且我也不想拿自己的命来做诱饵。 这个镇子不大, 基本上就是一条街贯穿整个小镇, 我也不敢从镇子里面走, 只得沿着外围寻找出路。 可走了好一阵, 发现又绕回来了, 这镇子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尼马,这不会又是鬼打墙吧, 这也太俗套了。 心里这么想, 却完全没有办法。 就这样又走了一会儿, 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 我以为是柳如玉的帮手, 赶忙躲到树后仔细观察, 发现前方不远处草丛里蹲着个人, 不时朝镇子方向眺望。 那人穿着深蓝色长衫, 看起来很眼熟。 我靠,不会这么巧吧。 我赶忙一点点朝那人摸过去, 放轻脚步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可距离不到二十米时, 他突然猛地回过头来看向我的方向。 我一看,这人正是张九爷。 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 他身上昨天的伤没有了, 就连衣服的破口都是完好无损的。 难不成他带了两件衣服? 可他的伤又是怎么好的? 莫非昨天和今天看见的两人中, 有一个是假的? 第九十一章 又偶遇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 不过他可能没看清是谁, 略微有些紧张地又往草丛深处低了低,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所在的这棵大树。 我犹豫了一下, 把裤子里的陨铁剑掏出来插在大树下, 然后用力捏了两下鼻子。 那股酸爽感让我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接着, 我佯装一脸痛苦地从大树后出来, 朝张九爷的方向跑了过去。 “叔啊,叔,快来救救孩子吧。” 张九爷见来人是我, 赶忙四下打量, 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后便站起身一把扶住我。 他看着我, 脸上满是关切: “大侄儿,能把剑还给我不?” 我心说, 这老东西还真让我猜中了, 他没落难时第一件事想的肯定就是剑。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 颤抖地指向来时的路, 佯装成委屈巴巴的样子: “剑让那女贼人给夺去了。” 随后做懊恼的捶胸顿足状。 张九爷看了我两眼: “你这演技略显浮夸,还是得多练。” 说完又指了指我的裤裆位置, “拿出来吧,我都看见剑柄了。” 看见剑柄了? 我心说, 我不都已经把剑都藏树后面了吗, 咋还能看见? 赶忙低头去看, 随后恍然大悟, 连忙解释: “叔,这个不是……” 我还没说完, 张九爷已经向我大腿位置摸了过去。 他摸了一把快速收回手, 随后一脸嫌弃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还真不是。” 说完斜睨着审视我, “剑真让他们给夺去了?” 我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叔,你相信我,我这人最诚实了。” “夺剑的是什么人,你知道不?”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 “穿着身红白相间的裙子,叫柳如玉。” “柳如玉……” 张九爷搓着下巴盯着我又看了一会儿, 随后点了点头, “行吧,看你也不像会撒谎的人,我再想办法吧。” 接着, 便扭头又朝小镇方向看去。 我一看蒙混过关了, 心中不禁窃喜。 这陨铁剑我又能用一段时间了。 我倒不是想耍无赖, 关键这万蛇镇实在太凶险, 明天就是万蛇节了, 要是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那可真就纯是待宰羔羊了。 至于这把剑,我还的是等从这万蛇镇回去再还他也不迟。 张九爷趴在草丛里朝远处小镇方向眺望, 想必是在为明天的计划做准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山脚下不远处正对着我们草丛的位置, 有一个冒着炊烟的地方。 仔细一看, 那是个二层建筑, 顶层还有个泳池, 泳池里此时正泡着几个肤白貌美的女人。 卧槽, 这不是我在镇子里看见的那个温泉酒店嘛! 我义正言辞的说道: “老东西,你也太猥琐了吧,在这偷看人家洗澡,这是修道之人该有的行为吗?” 张九爷被我说得一愣: “什么?谁偷看人家洗澡了。” 他朝对面半山腰位置一指, “看那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初看那里只是一片树林, 仔细再一看, 只见对面半山腰的树丛之中, 居然有一座青砖绿瓦的巨大圆形建筑。 那建筑占地面积看起来起码有上万平。 “这啥玩意?这么大。” 我嘴上这么问, 心里却知道那可能就是举办万蛇节的庙。 谁知张九爷竟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他跟我说让我把人引进庙里他好放火, 现在竟然告诉我不知道? 难不成眼前这个张九爷跟昨天那个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斜眼偷偷瞄了眼张九爷的后脖颈, 那里并没有黑衣男皮肤上的那种裂口, 看起来他并不是扒皮鬼。 我试探地问: “咱们的计划还照常进行吗?” 张九爷被我问得一愣, 随后缓缓开口: “昨晚我去找过你?” 他这话让我更加确信, 眼前这个人跟昨晚看见的那个张九爷并不是同一个。 “你不记得了?”我问。 “记得,当然记得。”张九爷眼神有些躲闪,“你就按计划行事就行。” 我顿时有些警惕, 盯着他的双眼接着问: “你连庙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执行计划?” 这话一出口,明显感觉他又是一愣: “我这不是找呢嘛,着什么急呀,明天的事呢。” 通过这语气, 我能猜出他并不知道计划是什么。 我悄悄摸过身边一块尖石头, 一个飞扑骑在他后背上, 直接用石头尖端对准他后脑勺: “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冒充张九爷?” 张九爷想回头, 被我摁了回去, 语气颤抖地说: “大侄子唉,你可当点心啊,别真把你老叔给伤到。” “少废话,快说,你到底是谁?说错了我用石头砸死你。” 他小声呢喃: “我是卖棺材的小张呗,我还能是谁。” 小张? 我反应了一下, 才意识到他这是害怕了, 不敢自称张九爷, 只能说自己叫小张。 他这个识时务的劲儿还真让我有点动摇。 我语气没变,接着问: “你怎么证明你是张九爷?” 张九爷想了一下, 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法证明啊大侄儿,你想想,我要真是其他玩意变的,能怕你手里的那块破石头吗?” 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说服我了。 回想起柳如烟母亲和柳如玉, 它们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后, 石头肯定是伤不了它们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 昨晚那个浑身是伤的张九爷, 说话方式完全跟我认识的张九爷不同。 最主要的是, 昨晚见面第一句话并没有管我要陨铁剑, 我当时以为他是受伤后有些着急, 不过现在想想, 也有可能是为了骗我, 毕竟曾经在旺福小区我还遇见过一个冒充老仙儿的。 想了想, 我便将石头扔到一边松开了他。 张九爷见我放开他也松了口气, 捂着胸口皱着眉头扭头看向我: “报应啊,真是报应,我怎么总能遇见你这个冤家呢。” 我没接他话茬: “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昨晚在别墅里看见的那个你,是不是假的?” 张九爷大口喘了一会儿, 又运气平稳呼吸后,这才说道: “昨晚你遇见的那个,肯定也是我,只不过被我忘掉了,你按计划行事就行,慢慢我就记起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慢慢你就记起来了?” 第九十二章 复活?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张九爷摆了摆手, “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一会要是他们发现你不在了,肯定会全镇搜捕你,别到时候影响了咱们的计划。” 我想了想, 张九爷的话确实在理, 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便接着问: “唉老叔,你给我讲讲,你那失忆症是咋回事呗。” 张九爷瞥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一抽: “哼,想听啊?” 我连连点头: “想听想听。” 张九爷搓了搓下巴, “行吧,那我就给你粗略讲讲,你可别跟别人说奥。” “好,你放心,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嘶……”听我这么一说,张九爷皱了皱眉,“你说这话,我反倒有点不放心了。” 我赶紧凑过去: “老叔,你别那样,快,讲讲。” 张九爷卖起了关子, “那就讲讲?” “讲讲,讲讲。” “好吧。” 张九爷盘腿席地而坐, “我年轻时候偶然得了一本奇书,修得了一副不死之身,只要是肉身没完全破碎,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把这身体修复好,不过吧,每次修炼完都会有一段记忆恢复的很慢。” 他说得像讲评书一样头头是道, 我却感觉这老东西好像在骗我。 “这么玄乎吗?真的假的呀?那给你上交国家送科研机构当标本,不就造福全人类了吗?” “你这小兔崽子。”张九爷抬手敲了一下我后脑勺,“总惦记着怎么坑你张叔。” 我赶忙一缩脖。 张九爷叹了口气,接着说: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等出去了我再慢慢给你讲,别打扰我研究地形。”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趴在草丛里往对面山腰上看,不再理我。 这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也不太信他说的话, 感觉他就是不想告诉我,瞎编的。 不过眼下可以确定的是, 这个张九爷不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 他肯定会千方百计套出我们的计划,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再加上他那标志性的说话方式, 基本就能确认身份。 而且他还承认昨晚我见到的张九爷就是他, 也就是说我来万蛇镇后这三次见到的张九爷都是真的。 想到这, 心下也是放松了不少, 看来张九爷还是能借上力的, 明天万蛇节我也多少有了点底气。 见他不再理我, 我就走到树边偷偷将陨铁剑拔出来塞进裤子里, 便下了山。 刚进镇子, 离老远就看见两个窈窕的人影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走近一看,是柳如烟和柳如玉姐妹。 柳如烟看见我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baby,你跑哪去了。” 她抓着我的双臂认真的上下看了一圈, “没伤到哪吧。” 她脸上的关切不像演出来的,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我还是有点感动, 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不用担心,我没事。” 这时, 我才看见身旁的柳如玉脸色阴沉无比, 一声不吭。 我又和柳如烟说了点腻乎的违心话, 便一起回了别墅。 柳如玉今天可能被我收拾赖了, 到了别墅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 别墅里没人, 柳如烟说是大家带着客人们去庙里参观了。 整个别墅现在就只剩我和柳如烟两个人, 我俩也都饿了, 来到餐厅, 我给她做了两个拿手菜, 番茄炒蛋和烧茄子。 我俩一边吃一边聊起了明天万蛇节的事。 柳如烟率先开口: “baby,我有个事一直想跟你说,但没机会开口。” 我夹了块茄子塞进嘴里: “咱俩还整这么外道干啥,啥事你说。” “咱俩也处挺长时间了,一直没吵过架,我感觉你人挺好的,你感觉……我怎么样?” 我又夹了块鸡蛋塞嘴里: “好啊,我这辈子除了我嫂子以外,再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女人了。” “你嫂子?” 她这一问差点给我整噎着, 我赶忙解释: “是,我不有个大我十岁的亲哥嘛,在我九岁那年他就结婚了,我那嫂子待我不错,那应该就是亲妈的感觉吧。” 说到这,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吞了口唾沫低下了头, “呵,也不确定,我从小就没妈,也不知道有妈是啥感觉。” “对不起奥baby,让你想起伤心处了。” 柳如烟安慰道。 我往嘴里猛扒了两口饭, 低着头说: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没啥好伤心的。” 随后深吸口气抬起头望着她, “你接着说你的事。” 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感觉你挺好,你也感觉我挺好,要不咱们就……把事办了吧。” 我心里早有准备,佯装一愣: “办……办啥事啊?” 柳如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扭扭捏捏地说: “咱俩……咱俩明天就把婚结了吧。” 她终于说出来了,把我都给急够呛。 “明天?是不是太急了点?” “是急了点……” 柳如烟抬起头望着我, “我只是想让奶奶能看见我的婚礼,仅此而已,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只需要走个流程,出了这万蛇镇你反悔也没关系的。” 说着态度诚恳地低下了头, “拜托你了,就帮我这一次吧。” 我故作为难地想了想,缓缓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 柳如烟一脸兴奋地抬起头。 我又点了点头。 柳如烟高兴地站起身蹦跶了两下, 走到我身边搂着我脖子照我脸就亲了一口。 我这心脏咯噔一下, 停跳了一拍。 我这母胎solo的人还是第一次被女孩这么对待, 虽然我俩处了半年, 但平时见面牵一次手、摸一下小腰都算特么烧了高香了, 今天她居然亲我了。 我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扒皮鬼的糖衣炮弹迷惑, 毕竟它只是一只披了人皮的怪物。 吃完饭她说去找父母商量明天婚礼的流程, 便出了门。 偌大的别墅只剩我一个人, 我正好在去阁楼看一眼。 可我刚上台阶, 忽然听见走廊另一侧不知哪间客房里传来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两个, 而是很多。 难不成是我那天看见的三个小孩又出现了? 第九十三章 诡小孩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说实话,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可比有实体的蛇精吓人多了。 可我还不能不管! 万一有什么东西, 我没了解到, 明天万蛇节时候突然出现, 那我可就麻爪了。 我小心翼翼来到二楼, 朝着发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我得过去看看, 不然不放心。 房间里的嬉闹声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清楚, 我手缓缓按在陨铁剑的剑柄上, 一步一步朝那房间靠近。 声音似乎正是从厕所旁那间房传出来的。 我的额角不由得流下了一滴汗, 弄得脸痒痒的, 我缓缓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轻轻扭动。 门把手里的机械声, 让我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可就在门打开的瞬间, 房间里的声音竟在一刹那消失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屋里没有窗户, 很黑。 我按了下墙上的开关, 灯并没亮! 停电了? 没时间考虑, 我拿出仅剩最后一点电量的手机, 打开手电功能向屋里照去。 这是一间普通客房, 除了一张大床便是一个立着的高档木柜, 地上散落着各种儿童玩具, 像是刚才有人玩过一样。 可我环视了一圈, 房间里空无一人, 连个小孩的影子都没看见。 刚才那些嬉笑声又是谁发出来的? 莫非我开错房间了? 我退出房间, 环视一圈, 左手边是厕所, 声音肯定不是从那里来的。 我看向右手边那扇门, 莫非是来自这里面? 我缓缓关上身后的门, 朝着右手边走去。 可刚迈出去一步, 刚才那个房间里再次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这次我确认无疑, 声音就是从我刚进去的那间房里发出的。 我定住脚步, 缓缓转身又回到那间房门前, 耳朵靠在门上。 嬉闹声更清晰了, 还有小孩在床上蹦跳的声音。 这次我轻握门把手, 突然将门打开。 门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快速抬起手机朝屋内照去。 除了角落里一个儿童木马还在吱呀晃动以外, 一个人也没有。 卧槽, 这他妈啥情况? 真有鬼? 突然,“啪”的一声。 我赶忙挪动手电光朝那个位置照去, 发出声音的是屋内靠门口那个豪华立柜, 那动静似乎是柜门关上时发出来的。 我轻手轻脚迈进去, 来到立柜前。 这是个白色大衣柜, 四开门的。 我拉开第一扇门, 除了挂着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 除了衣服和床上用品, 还是没别的东西。 只剩最后一扇柜门了, 我心跳都开始加速。 里面到底有什么? 会不会是那三条顶着小孩脑袋的人头蛇? 还是其他什么恐怖的东西? 或许只有打开看看才知道。 我内心十分纠结, 要不是担心明天万蛇节出什么岔子, 我肯定不会去冒险找声音来源。 但为了张九爷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我必须尽可能排除一切威胁。 我抓住柜门缓缓拉开, 吱呀一声, 柜门完全打开。 手电光一照, 除了漂浮在半空的灰尘以外,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我紧张的心情竟稍稍放松了些, 简单翻了翻, 除了被褥没有特别的东西。 刚准备关上柜门, 身后突然传来“咚咚”的几声, 紧接着, 一个蓝黄相间的皮球弹跳着滚到了我脚边。 我一愣, 进屋时我特意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东西, 这个皮球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是从哪出来的? 顺着皮球滚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张欧式豪华大床, 皮球似乎就是从床底滚出来的。 难不成床下有东西? 看着那黑洞洞的床下, 我刚平稳的心绪再次提了起来。 缓步来到床前, 一点点弯下腰, 拿着手机朝床下一照。 只见, 床下此时有三张苍白的人脸, 正整齐地排成一排, 静静地看着我。 见我发现了它们, 它们的嘴角统一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随即响起几声孩童稚嫩的笑声, 便快速朝我爬了过来。 好巧不巧, 与此同时, 我的手机没电了, 灯光一下子灭了。 这一瞬, 让我的眼睛短暂陷入一片黑暗, 我赶忙一屁股坐在地上, 朝后方大衣柜位置退过去, 手里的陨铁剑拼命挥舞, 也不知砍没砍到东西。 接着, 就听见“咚咚”的密集脚步声从我身边飞快跑过, 视力很快恢复过来, 只看见一个约莫六七岁模样的孩子顺着我身旁的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就传来了孩童嬉笑奔跑的声音。 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 可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我这刚一踏进走廊, 那些小孩的嬉闹声又不见了。 卧槽, 我头皮都炸开了。 不用多说, 肯定是碰见鬼了。 现在我特别想从这别墅里跑出去, 这三个小孩肯定是鬼, 看不见摸不着, 很难对付。 想着我就快步朝楼梯口跑, 可刚到楼梯口附近的平台, 余光忽然瞥见阁楼方向好像有个黑影, 像是站着一个人。 我扭头朝那边看过去, 正瞅见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面纱, 让我看不见她的脸。 而在她腿边, 正站着三个孩子, 脸色惨白, 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被他们的眼神盯得有些毛毛的, 一时间也不敢乱动, 担心他们随时会发难, 便握着剑静静回看过去。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庆幸的, 起码这三个孩子并不是蛇的身子。 这时那女人开口了: “原来是你,听说你现在叫穆乘风?” 我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对,对呀,我一直叫这名,你认识我?” “当然。”黑衣女人淡淡地说,随后弯下身子对三个孩子挥了挥手,语气温柔,“去屋里玩吧,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可以再出来了哦。” 三个小孩点了点头, 便朝刚才那个房间跑了回去。 有个小男孩关门时, 还调皮地冲我扮了个鬼脸。 几个小孩回了房间, 黑衣女人站直身子面向我,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盯着我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有点尴尬, 想找点话题打破这僵局, 便开口问: “美女,我好像不认识你吧,咱们之前有见过吗?” “呵呵。”女人走到我面前,“你没见过我?那我这张脸你还记不记得了?” 说着,便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第九十四章 黑纱之下 黑衣女人在离我不到一臂的位置停住了。 她猛地摘掉了头上的黑色面纱。 说实话,这女人身材不错, 声音听起来也就二十七八, 给人一种成熟御姐的别样韵味。 见她摘了面纱, 我还满怀期待地仔细看了过去。 可面纱摘下来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已经不能叫一张脸了, 简直就是一块被烧烂了的肉。 我可以判断出她曾经历过严重的烧伤。 整张脸上已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全是凹凸不平的疤痕和脓疮, 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她的鼻子烧得只剩两个黑洞, 嘴唇也烧没了, 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 上下眼皮都没了, 两只眼球就这么凸在外面, 血丝爬满了眼白, 正死死地盯着我。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笑了, 可能是动作太大, 嘴角的烂肉被扯开, 一股黄色脓水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 强忍着没吐出来。 脑子里拼命回忆, 可怎么也想不起这张脸到底是谁。 “看来你是真的把我给忘了。” 她把面纱重新戴上, 遮住了那张烂脸, “也罢,忘就忘吧,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记起来又能怎样。” 她这长相, 再加上这几句话, 说得我真是透心凉心飞扬啊。 我现在就迫切想知道她是谁,于是忙问: “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以前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痛恨我?” “哼。”黑衣女人冷哼了一声,“就算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能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复活吗?还是能让我的脸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 “现实就是都不能,所以我没必要告诉你任何事情,你只要安心等死就好。” 说完, 她不再理会我, 转身朝着三个孩子所在的客房走去。 “你等等,把话说清楚。” 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还想问个明白。 黑衣女猛地甩开我的手, 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 “我已经默默在心里劝了自己很多次,你别逼我今天就杀了你。”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她真是发了狠, 便不敢再追问。 她转身回到客房, 重重关上门, 旋即传来锁门的“咔哒”声。 我在门口呆立了很久, 怎么也没想明白她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她应该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那张脸可能也是因为我毁的容, 而全镇村民恨我, 或许也跟这件事有关。 可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万蛇镇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镇子我明明就是第一次来呀。 我头都要炸了! 突然, 我猛地想起一个人, 一个不存在的人, 龙傲天。 难道是他? 他曾经说过,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想: 在很久以前, 长着我样子的龙傲天在这万蛇镇里酿成了惨剧, 然后由于某种原因被封印在棺材里。 而他为了让我救他, 便一步步把我引到这万蛇镇来。 如果这猜想成立, 那明天万蛇节, 这些镇民不会为了报仇, 把我和龙傲天一起弄死在那庙里吧。 我越想心里越发慌, 脑袋飞速运转, 可想了很多办法, 还是觉得有些无力回天。 看来一切就只能指望张九爷那不靠谱的计划了。 我是真的有点累了, 转身朝客房走去, 趁着今天他们还不想杀我, 我准备好好补一觉, 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万蛇节。 走到楼梯口时, 我朝阁楼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门上还用铁锁链拴上了, 看样子是怕我再次偷上阁楼。 这时候我脑海里凭空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我上阁楼把龙傲天放出来会怎样? 龙傲天昨晚给我发过消息, 说只要放他出来就能带我离开万蛇镇。 当时我还担心解开封印会惹出什么乱子, 现在想想, 如果这些镇民都是扒皮鬼, 那他们封印的东西肯定是对扒皮鬼不利的。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棺材里的龙傲天,我没准真能利用上。 想到这,我这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昨天那么好的机会, 我就该把他直接放出来。 我来到阁楼门口, 看着门上那条大锁链犯了难。 举起陨铁剑朝铁链劈过去, 可这把在六娘庙削铁如泥的剑, 此时砍在铁链上除了冒出一阵火星, 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又试了两下, 忽然身后客房的门响了。 我赶忙把剑塞回裤子里, 假装没事人一样看向墙边。 黑衣女走到楼梯口附近, 阴冷地问: “你在干什么?” “我呀,没干什么,我参观一下这个……”说着我顺手朝墙边一个壶形装饰品指了指。 “你参观这个?”黑衣女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东西,“尿壶你没见过?” 她说完我一愣, 这才闻见那壶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尿骚味。 之前还以为是哪个小孩尿在楼梯附近了, 原来是这玩意发出的味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当然见过尿壶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新潮的,造型挺别致,适合当个收藏品。” 说完便背着手缓缓朝自己客房走去。 还没走出去几步, 黑衣女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千万不要想着打开那口棺材,那种行为并不能救你,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 她的声音不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整不好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于是就假装没听见, 直接回了客房。 眼下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看来还是得按原计划来。 我躺回床上休养生息。 可能也是今天跟柳如玉斗智斗勇累坏了, 刚一躺下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 一个也记不住。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 忽然被窗外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 我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竟从下午一直睡到了半夜。 窗外的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 这大半夜的是谁呀? 我想着, 便坐起身往窗外看, 只见, 浓雾之中, 一支奇怪的队伍, 正从镇子主路上缓缓而来。 第九十五章 活路 打头的是四个穿黑袍的人, 每人手里都举着个像牌子的东西, 雾太大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他们后面跟着一群镇民, 整齐的排成四排, 每人手里提着一盏红色灯笼, 昏黄的光在雾里晕成一片, 远远看着像一排红色的鬼火飘了过来。 人群很安静, 没人说话, 只有锣鼓声一下一下地从队伍中传出来。 我朝队伍中间望了望, 正看见, 几个拿锣鼓乐器的人中间, 有八个骨瘦如柴纸人模样的人, 他们艰难抬着一顶沉重的暗红色轿子。 缓步前行, 而那轿子四面垂着黑纱, 也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不过能看出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个身形佝偻, 拄着拐杖,正是白袍老太太。 轿子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锣鼓声跟着也停了。 整个镇子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白袍老太太从队伍中走出来, 领着几个人朝别墅大门走来。 很快,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老太太的说话声, 听不太清具体内容, 像是在念什么词。 念了大概两分钟, 脚步声就往二楼来了。 我赶紧回到床上假装睡觉。 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阁楼方向去了。 过不多时, 我听见“咚咚”的巨响, 像是有人从楼上往下搬东西。 那声音一直到楼下才逐渐消失, 看起来是被搬出去了。 我赶紧再次跑到窗边, 拉开帘子一角朝窗外望去, 正看见几个骨瘦如柴的人抬着一口棺材往别墅院外走。 那口棺材上面绑着麻绳, 我一眼就认出来, 正是阁楼上那口。 我心中一阵疑惑, 他们要把这棺材搬到哪去? 目的地不会是半山腰那座庙吧? 正想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浑身一激灵, 赶忙翻上床假装睡觉。 敲门声又持续了两次, 越来越急促。 见我一直不开, 外面的人似乎等不及了, “吱呀”一声便开门进来了。 我眼睛眯着一条缝朝来人看了看, 是个苗条身材的女人。 她慢慢走到我床边, 我这才看清, 是柳如玉。 这大半夜她又突然造访, 莫非是还想害我? 我心下顿时一紧, 手直接摸向裤裆里的陨铁剑, 随时准备抽出来跟她拼命。 可她来到床前不远处便停住了。 我有点纳闷, 这次怎么知道保持合理社交距离了? 黑暗中柳如玉开口了: “我知道你没睡着,趁现在你还可以混在外来生意人的队伍里出去,晚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我睁开眼直视她, 只能看清她大概的轮廓: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还想骗我?” 柳如玉冷笑一声: “你爱信不信,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万蛇节仪式结束后你就没用了,到时你必死无疑。” 说完, 柳如玉转身就要走。 她要过度解释,我肯定不相信她, 但她扔下这么一句,转身毫不迟疑的走, 我这内心确实有点动摇了。 我犹豫了半秒, 接着问: “你私自放我,难道不怕被其他镇民发现怪罪于你?” 柳如玉停在门边,声音有些哽咽, “无所谓,反正我这一辈子什么事都比不过那柳如烟,与其让她独占你,倒不如谁也得不到。” 啧,她这句话毫无漏洞, 我一时之间还有点难辨真假。 而且我之前就考虑过, 跟着那些其他村的摊主一起混出去。 这次她亲口说了, 让我感觉这个计划确实有几分把握。 柳如玉用手擦了把眼角的泪看向我: “走不走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得告诉你,等到凌晨十二点万蛇节正式开始,出去的通道就会关闭,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自己过去。” 说着她缓缓打开了房门, 直接出去了。 我等了两秒, 确认她脚步声没有丝毫的迟疑, 便感觉她这次没在骗我, 决定还是赌一把, 万一她没骗我, 我就不用参加万蛇节了。 如果她真骗我, 那大不了就跟她圆房, 先保住命,在从长计议也不晚。 而且我正好也想去摆摊那边看看, 万一有什么不对, 我在跑也来得及。 想着,我赶忙从床上翻起来追了出去。 她已经走到楼梯口, 我对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 “希望你这次不要再骗我,带路吧。” 柳如玉听见我的话, 停住了脚步, 回过头静静看向我。 我眉头微微一皱, 明白她肯定是有条件的。 果然,柳如玉开口了: “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我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圆房的事你就不要想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绝不可能答应你。” 柳如玉点点头: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要你做的并不是这件事。” 我挑眉看向她的眼睛: “说来听听。” 柳如玉眨巴两下大眼睛: “我只要你跟柳如烟分手就行。” 我心说这还用你说吗, 她一个扒皮鬼, 我出去肯定是第一时间跟她割席! 但还是没贸然答应, 而是佯装犹豫: “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万一我出去后没跟她分手,你又能怎么样呢?” 走廊顿时陷入安静。 柳如玉想了想,低下了头: “只是君子协定,希望你能遵守。” 我佯装沉思, 最后猛地抬起头, 眼神坚定地看向她: “好,我答应你。” 交易达成,我俩便从别墅摸了出去。 别墅外很安静, 主路上的队伍已经走了, 道路空旷无比。 我俩沿着主路一侧的民房悄咪咪朝集市方向走去。 昨天还人声鼎沸的集市今天几乎没什么人, 周围的地摊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几个摊主还在抱怨: “早知道今天他们过节,俺们就不来了。” “是啊,折折腾腾今天都没开张。” “你们这算啥,我是从二十公里外赶着牛车来的,头一回儿来,就遇见这事儿,一会儿俺还得赶着牛车回去。” 听了这些摊主的话, 我心下略微有了一丝慰藉。 看来柳如玉这次真没骗我。 不少摊主已经收好了摊, 缓缓朝镇外走去。 我跟柳如玉快步混进队伍里, 没多久, 镇子中的建筑便消失在后方,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亮着光的镇门。 我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万蛇镇”三个字。 看来这就是出去的路了。 我回头又朝镇子望了一眼, 心想对不住了张九爷, 我出去再找人救你。 忽然眼神一瞟, 发现周围那些背着行李的摊主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他们时不时就鬼鬼祟祟的朝我瞄两眼。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才发现他们的皮肤看起来不像活人该有的肤色, 而是那种冷白皮。 最关键的是, 我随便看了几个路过村民的后脖颈, 都有一道从上到下竖着像爆皮似的裂口。 我心说坏了,好像又上当了。 第九十六章 翻脸 这时, 柳如玉指着镇门说: “只要从那门出去,就到水库了,咱们快走几步!” 我站着没动, 腿肚子都有点突突了, 脑袋一转,灵光一闪, 回道: “中午吃饭水喝多了,来尿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我这话一出, 身边的那些摊主动作都是同时一僵, 缓缓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我皱着眉头抱怨: “都看什么看?走你们的得了。” 闻言, 这些摊主便是扭回头去, 继续朝着万蛇镇的镇门走去。 我镇定自若地缓步往道路旁的草稞子里走去, 可还没等脱离人群, 柳如玉便追过来拉住我。 “着什么急啊?这镇门随时都有可能关闭,也不差这一会儿,还是先出去再方便吧。” 说着,她就想把我往那镇门方向拽。 “不行了,马上尿出来了。” 说着, 我甩开她的手, 就佯装要在人群中间脱裤子。 正常来讲, 我这种做法, 是个正常人怕尿崩自己裤腿子上都得躲开, 可此时周围的人群非但没让开, 反而是纷纷朝我的方向聚拢过来, 将我围在中间目光阴冷地看着我。 我心说, 这下可特么糟了, 他们好像要翻脸。 不管怎么看, 也不像是要谴责我随地大小便这种不文明行为! 柳如玉眼神阴冷,嘴角勾了勾: “脱呀,你怎么不脱了?不是想方便吗?我们大家就看着你方便。” 我环视一圈,笑了笑: “这么多人看我,我有点尿不出来,我还是出去尿吧。” 说着,我就想往人群外面挤。 走到两个五十多岁女村民打扮的位置, 伸手想拨开她们出去: “来,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她俩却像两尊雕像一样, 根本拨不动。 我想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挤过去, 却被人一把推了回来。 柳如玉抱着膀走了过来: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见她不演了, 我也是不再装下去, 笑着摇了摇头: “你直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柳如玉走到我面前, 伸出一只手, 轻轻挑起了我的下巴, 妩媚地看着我的双眼: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 我环顾四周那群面色惨白的镇民, 心底一凉, 这些东西要都跟柳如玉一样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那我根本就对付不过来呀。 我心说, 要不我就从了她? 柳如玉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 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漂亮的脸蛋儿凑到我耳边, 口吐着香气轻柔说道: “你如果从了我,我不但不杀你,还会给你很多钱,如果你想跟我一起住在这万蛇镇,也没问题,反正这里很快就会属于我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从我这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就能将万蛇镇也收入囊中? 我身上的东西这么厉害吗? 会是什么呢? 见我愣神, 她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恶狠狠地说: “如果你执意反抗,那我就只好来硬的了。” 柳如玉话音刚落, 周围的摊主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话, 竟是同时动了。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伸到脖颈后方, 接着我就听见一阵“撕拉”声, 像是很多人一起在撕抹布的声音。 随后, 在场所有摊主竟是都将自己头上的皮撕开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灌入我的鼻腔。 不多时, 摊主们就将全身的皮都脱了下来, 变成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血尸, 那样貌跟民宿里见到的那具, 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区别就是这些血尸身上的血相对偏黑, 而民宿那具是鲜红色的。 这次被围住了跑不掉, 我也就有机会去看这些东西的真实样貌了。 它们身上的血就像是融化的红色冰淇淋一样, 混合着黄色的油脂缓缓淌下来, 身上的血管如蚯蚓一般还在不停蠕动。 那长相真是恶心至极, 看得我直想吐。 我心说, 这些血尸就是扒皮鬼的本体吗? 这也太丑了吧。 长这么难看一定很自卑吧, 不如今天我就送他们归西! 我刚想拔剑, 手还没等摸到剑柄, 就被柳如玉伸手控制住了。 她目光一柔, 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杀你,到时候我会专门给你打造一个笼子,像狗一样养着你,以供我日后取乐。” 她的表情上满是嘲讽, 不过我也不生气, 笑着回道: “这么说,我没得选喽?” 柳如玉没说话, 就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苦笑着点点头: “行,没问题,我从了你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让这些恶心的东西滚远点。” 柳如玉嘴角勾了勾: “你应该明白,我不是傻子,同样的计谋在我这,不可能连续两次都有效果。” 我心说这次我真没用计谋啊, 这些玩意是真的恶心, 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我说美女,看你长得人畜无害的,怎么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呢,你这性格以后就算我真被你当狗养起来了,也很难服侍好你啊。” 她被我这句话弄得有点不会了, 想发火却找不到该生气的点。 这时,我突然朝着她身后摆了摆手: “唉,如烟、老婆婆我在这呢!快来救我呀!” 本就被我刚才的话分散了注意力的柳如玉, 听见这话整个人一愣, 赶忙回头朝着身后望去。 我趁着这机会一把拽出裤子里的陨铁剑, 回手一挥便是直接将身边两个血葫芦的脑袋给砍了下去。 被砍掉的头掉在地上还盯着我咬了咬牙, 似乎是想攻击我, 而没头的身体则是四处乱抓, 很快便是跟身边其他几个血葫芦撞在了一起。 我瞄准这空隙, 一个箭步便是从两只血葫芦之间钻了过去。 有两个血葫芦想抓我, 却是被我手中的陨铁剑直接砍断了双臂。 我冲出去就绕了一圈, 朝着万蛇镇里面跑, 因为我怀疑柳如玉让我走的镇门有问题, 就算不是假的也肯定是设了什么埋伏。 我玩命在前面跑, 血尸就在身后狂追, 耳边不时还传来柳如玉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把你的腿打折,把你做成人彘。” 血尸们动作不快, 很快就被我甩开了距离。 这时, 我脑子里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 边跑边狂喊: “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我这话刚喊出去, 突然就感觉腰间一紧, 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第九十七章 援兵 顿时, 我就感觉跑不动了。 我心说, 尼马这半场开香槟果然没有好结果。 赶忙低下头朝腰间看去, 这一低头, 正好跟一张苍白的大脸对上了。 大脸用两只绿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我, 咧到耳根的嘴巴一开一合, 发出柳如玉那纯欲的声音: “你又被我抓到了。” 她那条长脖子在我身上缠了两圈, 我拿剑的胳膊也被缠在里面, 动弹不得。 我想反抗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才好。 正想着办法, 柳如玉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一点点朝着我的脑袋凑了过来, 似乎是想把我直接给吞到肚子里。 这时候我也没太好的办法, 突然想到了胡小灵曾经教我的那时灵时不灵的太灵九宫咒。 眼下双手被困, 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念动起咒语: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 我刚他娘的念一句, 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满是腥臭液体的湿滑物体猛地包裹住了我的脑袋。 这下真是糟了, 我让柳如玉给吞了。 她吞掉我的头以后, 还在继续将我的肩膀和前胸往她肚子里咽。 这时候我感觉到脸部接触液体的位置先是一阵瘙痒, 随后便传来一阵刺痛。 我心下一惊, 这液体大概率是有腐蚀作用,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我强稳住心神, 继续念动咒语: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卫,魂魄和同。长生久视,塞灭邪凶。与天同祖,变化无穷。急急如律令。” 太灵九宫咒刚念完, 就感觉柳如玉吞咽的动作停了。 接着, 她食道内壁猛地抽搐了几下, 一股酸了吧唧的液体忽然从她胃里冲了出来, 直接将我从她嘴里推了出去。 只听“呕”的一声, 我被她直接吐了出来, 坐在了地上。 我赶忙摸了一把脸上的粘液, 正看见柳如玉低着那长脖子疯狂呕吐。 再想站起来跑, 却已是来不及了, 那些血葫芦再次将我围在了中间。 柳如玉吐了一会儿后, 抬起那嘴边还挂着绿色粘液的嘴看向我, 生气地说: “你几天不洗澡了,怎么一股馊吧味呢?” 馊吧味? 我以为是太灵九宫咒好用了呢, 搞了半天是我几天没洗澡救了我。 柳如玉擦了把嘴角, 挂着一脸阴森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你刚才不是很能跑吗?我现在就把你的腿弄断,看你还怎么跑。” 说着, 她便朝着我缓步走来。 我又握了握那粘腻的剑柄, 正准备反击, 忽然看见在柳如玉身后的山坡上飞快跑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身形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 下身穿着个牛仔短裤, 上身是清凉的白色衬衫, 头上绑着个高马尾, 一副学生打扮。 我看清那人的样貌, 顿时兴奋地喊出了声: “胡小灵!” 柳如玉先是一怔, 随后头都没回地冲我笑了笑: “我说过了,同样的招数我是不会上两次当的。” 这话刚说完, 一只36码的脚便是正好踹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没站稳, 一个踉跄便趴在了地上。 周围的血葫芦纷纷回过头去, 朝着胡小灵的方向围去。 胡小灵不慌不忙, 手中掐着个奇怪的指诀, 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吾含天地之正气,咒破邪鬼之殃。咒神神自灭,咒鬼鬼自亡。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 我只感觉周身的温度竟是凭空上升了几分。 与此同时, 在胡小灵方圆十米左右范围内的血葫芦, 竟直接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一般, 快速融化成一摊黑色的液体, 逐渐消失不见。 胡小灵的手诀一直掐在胸前不放, 周围冲过来的血葫芦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内便是自动化成黑色液体。 血葫芦的冲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忽然全部停住了动作, 将脑袋扭向了侧后方, 那里是半山腰那座庙的方向。 随后这群血葫芦像是收到了某种密令一般, 飞快朝着远方跑去,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胡小灵这才缓缓收回指决, 看向了爬起来的柳如玉: “你竟敢跟一冠道合谋?我今天就替你们柳家除了你这祸害!” 说着, 胡小灵便是脚踏罡步, 不断朝着柳如玉逼近。 柳如玉不屑地看了一眼胡小灵, 随后站起身抬着长长的脖子俯视胡小灵: “胡家的后人,也敢在万蛇镇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 柳如玉便是一甩脖子, 恶心的大脸直奔着胡小灵飞去。 胡小灵完全不慌, 手上再次掐诀, 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二象回倾,玄一之精。七灵护命,上诣三清。三皇驱除,赫奕罗兵。三十万人,侍卫神营。巨兽百丈,吐威摄精。挥剑逐邪,馘落魔灵。神伯所咒,千妖灭形。急急如律令。” 这咒一念完, 我没有看到任何影视剧里的特效, 只感觉一阵清风吹来, 接着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浑身上下很是舒服。 可这风吹到柳如玉的身上, 她却是如同被车撞了一样, 飞出去老远, 直接摔在了地上。 接着就听见柳如玉的骨骼传来一阵“咔咔”的清脆声音, 脖子逐渐缩短, 脸上的皮肤也渐渐愈合, 一点点竟变回了原本那副漂亮模样。 她猛咳了两口血, 强撑起上半身望着我, 似乎是在跟我求救。 我心说, 这时候你不牛逼了啊? 但我这次没敢说出口, 实在是半场开香槟这事儿给我整怕了。 胡小灵掐着指诀, 缓步来到柳如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还有什么遗言吗?我帮你转告给家人。” 柳如玉眼圈通红,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不,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求你了!” 胡小灵掐起指诀, 似乎是在催动咒语: “呵呵,现在说这些晚了。” 就在我等着看好戏时, 身前的草丛中忽然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晚了?小妮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呀!” 胡小灵听见这声音, 明显是抖了一下, 忙收起手诀朝着来人看去: “你是?” 来人只是“呵呵”一笑, 缓步走到了我们面前。 我朝着来人看去, 只见他穿着一身蓝色大褂, 手背在身后, 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很是显眼。 来人居然是张九爷。 第九十八章 救星 我眼珠子瞪得都差点掉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一直帮我的张九爷, 如今却站在了要害我的柳如玉那边。 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张九爷衣服上有很多破口, 看起来应该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缓步走到柳如玉身边, 轻轻将后者扶了起来, 语气轻柔地说: “别担心,你且退到一旁,待我来会会这妮子。” 柳如玉那原本已如死灰的双眼, 看见张九爷后再次燃起了生的希望, 不过, 我在她那双眼睛里, 还捕捉到了另一种情绪, 那就是疑惑。 我心中一震, 难不成柳如玉跟我一样, 也不知道这张九爷此番做派, 究竟是意欲何为? 趁着张九爷扶柳如玉的间隙, 胡小灵快步跑到我身边, 对我小声说道: “晚辈儿,你现在快回别墅,柳家人正在到处找你呢!” “不是……”我一阵无语,“我说胡大仙……胡老师,不对不对,胡大美女……那柳家人想要我的命,我哪敢回去呀!” 胡小灵眼珠子紧盯着张九爷的一举一动, 微微侧头对我说: “柳家人只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他们不想要你的命,你只需要把东西还给他们就行了!” 我一愣,忙问: “他们到底想要我身上什么东西啊?” “他们要的……”胡小灵停了两秒,一字一顿地说,“是你身上的鬼仙儿残魂!” 鬼仙儿残魂? 这是什么东西?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难不成是那民宿跟过来的无头女鬼? 我还想张口再问, 却是直接被胡小灵冷硬的语气打断了: “别磨叽了,你快去,眼前这人道行在我之上,我也只能尽力给你拖延时间!” 听她这么一说, 我原本摇摆不定的心, 彻底倒向了胡小灵这边。 我转身就往别墅方向跑。 我刚跑出去两步, 就听见了张九爷在我身后喊道: “大侄儿,你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你怎么能相信这狐妖的话呢?” 他这话一出, 我直接定在了原地, 缓缓扭过头来看向胡小灵: “狐妖?” 胡小灵紧皱眉头,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九爷, 对我说: “别听他瞎说,我才不是什么狐妖呢,我跟你一样,都是人!” 她说话时微微冲着我的方向侧了下头, 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看着有点可爱, 很像一只……小狐狸! 我心底一凉, 完了,越看越像狐狸, 而且她本来也姓胡, 不会真是个狐妖吧? 可转念一想, 她确实是一直在帮我呀? 最开始要是没她的指点, 我可能早就死在无头女鬼的手里了。 想到这, 我就冲着胡小灵说道: “要不你还是承认吧,你就算是狐妖,我也感觉有点相信你,可你一直不承认,我这心没底呀!” 胡小灵一脸无语地侧头看向我: “我承认什么呀我,我压根就不是狐妖,我承认什么,你别听他的一面之词!” 这时候我也懵了, 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张九爷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看向我: “大侄儿,你别听这狐妖的,你听叔儿的,现在赶紧回别墅,配合仪式,按计划行事!” “……” “……” 这尼马不跟胡小灵说的一样吗? 我顿时就没那么紧张了, 对着张九爷摊了摊手: “不儿,我说你是不是都没搞清楚自己跟谁一伙儿的呀?” 闻言, 张九爷却是微微一笑: “大侄儿,你忘了,咱们计划还有后半部分,这一块儿她并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胡小灵, 那眼神竟有种说不出的邪魅。 我心说, 眼下既然他俩都说让我赶快去参加仪式, 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先走着看吧。 不过我不想让胡小灵和张九爷有事儿, 毕竟他俩都知道我的秘密, 万一谁有个闪失, 整不好, 关于我身上这些破事儿的线索很可能就要断掉了。 想着, 我对胡小灵和张九爷方向大喊一声: “你俩轻点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点到为止,谁也别伤到谁!” 闻言, 二人瞪了我一眼, 竟异口同声喊出: “还不快去!” 随后, 二人或许也没想到会如此默契, 对视一眼, 同时一愣。 我也不想再管他们了, 便是一溜烟朝着别墅方向跑去。 马路上很安静, 周边的房子没有一户亮着灯, 此时整个镇子似乎就只有我一个活物。 我现在也是心乱如麻, 本来以为胡小灵和张九爷都是帮我的, 不成想他俩在这对上子儿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头都要炸了。 正跑着, 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衣的人, 我仔细一看, 是绿衣男。 他也看到了我, 径直朝我跑了过来。 本来遇见他还挺高兴, 想着让他带我去庙那边, 可转念一想, 不对呀, 这绿衣男不是柳如玉的父亲吗? 他俩肯定是一伙的呀。 想着我转身就往旁边的民宅方向跑去。 绿衣男就在我身后狂追, 嘴里还不停喊着: “小伙儿,你跑啥呀,赶紧跟我回去,家里人找你都找疯了,柳如烟以为你逃婚了,正在家抹眼泪呢!” 我扭头喊道: “我信你个鬼呀,你个糟老头子……” 我喊一半咽了回去, 对方并不老。 我就在前边玩命跑, 他就在后面玩命追。 我围着民房绕了一圈, 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跑过去。 又跑了大概两三分钟, 我就看见了别墅的大门。 别墅灯火通明, 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虽然这些人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但不管怎样, 人多起来, 我这心里也是放松了不少, 最起码人一多, 这绿衣男不敢乱来了。 我一路冲进别墅, 直接转身将门关上反锁。 绿衣男在外面疯狂拍门, 还冲着门里呼哧带喘地喊: “小、小伙儿,你是真能跑啊,你到底咋了?不就没喝你的酒吗?至于记这么大仇吗?” 我也没理他, 转身就往客厅走。 此时客厅已经挤满了人, 众人看见来人是我, 纷纷投来了怨恨地目光, 但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这时, 人群中猛地冲出来一人…… 第九十九章 轿子 眼含热泪直接拥进了我的怀里。 这人正是柳如烟, 她梨花带雨地哭着说: “baby,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要我了呢!” 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就算是死,我也会跟你死在一起的。” 柳如烟上下打量我一圈, 心疼地问道: “baby,你这身上怎么这么脏啊?摔了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发现确实很脏。 应该是被柳如玉吐出来后, 黏液粘了土, 不过说来也巧, 衣服上正好粘了一些荒草, 而在那荒草之中, 竟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儿。 我计上心来, 直接将花薅了下来, 凑到她眼前, 故意给她看了一眼后, 戴在了她的头上。 我上下仔细看了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柔声说道: “刚才想你想得睡不着,我就想出去走走,碰巧看到了这朵小花美的有点像你,就准备摘回来送给你。” “谁成想,我一不小心就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感谢上天保佑,还能让我把这朵小花亲手戴到你的头上。” 闻言, 柳如烟瞬间羞红了脸, 她皱了皱眉, 娇滴滴地说: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如烟的双眼。 “我的眼中只有你,我只在乎你的想法,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柳如烟的小脸儿更红了, 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胸口, “你真讨厌!” 我一把将她拉入我的怀中, 深情相拥。 刚开始柳如烟很顺从, 可也就在我怀里趴了不到一秒, 便是一把推开了我, 她皱着眉头问: “baby,你这身上怎么有一股怪味啊?” “啊,那什么……”我挠了挠后脑勺,“可能这花是特殊品种,就这种花香。” 柳如烟捂嘴偷笑, 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 房间沙发上站起来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三、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 他朝我走过来, 身边的人纷纷低下头给他让道。 小老头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两眼后, 便操着一口尖细嗓音说: “既然人找回来了,就赶紧开始吧,别误了时辰。” 随后他扫了一圈房间内的众人, “你们柳家能说上话的都去庙里了吗?这儿现在谁做主?” 身旁一个脸色苍白、穿土黄色西装的男人开口说道: “黄老爷,我们主事儿的人被这小子给关外面了。” 山羊胡小老头也就是所谓的黄老爷, 眼睛一瞪,厉声道: “那都心思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放进来!” 周围的人听黄老爷这么一说, 赶忙过去开门把绿衣男放了进来。 绿衣男进屋指着我鼻子说: “小伙儿,你刚才的表现在我心里扣分了奥,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侄女,我连本带利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说完,瞪了我一眼, 便扭头对着房间里的众人招呼道, “都动起来,仪式开始!” 周围的人忙不迭地动了起来, 放炮的放炮,挂花的挂花, 热闹得让我误以为是过年了。 就此,仪式算正式开始了。 我被领到二楼的屋里, 换上了一身新西装, 柳如烟也是重新化了妆, 穿上一套纯白色的收腰连衣裙, 是那种绸缎料的, 穿在她身上真是美极了。 梳妆结束, 她便是挎着我一起出了别墅。 刚迈出别墅门, 柳如烟便拉了我一把, 我俩同时停住了脚步, 柳如烟瞄了一下周围, 见没人注意, 便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拴着红绳的铃铛, 递到我面前, 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把这个含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吐出来,而且整个仪式全程都不要说话。” 我看了眼那泛着金色光泽的铃铛, 大概只有手指盖大小, 跟小叮当脖子上戴的那款很像。 我问道: “为啥呀?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我也不知道。”柳如烟摇了摇头,“奶奶给的,说是有这么个流程,我这也有一个。” 说着,她摊开了另一只手, 手心里躺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说完, 她便将手中的银色铃铛放入自己口中。 我也不再多问, 毕竟之前张九爷告诉过我, 无论如何,一定要配合他们的流程, 这样才有利于计划的开展。 于是我也将那铃铛放进了嘴里。 此时, 别墅外已经有一支迎亲队伍等在了那里, 这些人衣着喜庆, 有拿锣的、拿鼓的,各式各样乐器。 这架势要换到白天, 那就是场盛大的中式婚礼。 可现在是半夜,凌晨一点多, 在森林中一座荒无人烟的小镇里, 一群脸色苍白、目露凶光、扒皮鬼变的镇民摆出这种排场,着实让人心底发寒。 我跟柳如烟被绿衣男引导到一座八抬大轿旁。 抬轿子的是八个骨瘦如柴的人, 他们的样貌和穿着, 明显跟周围的镇民不同, 这么热的天, 身上却穿着黑色带红色线条装饰的棉袄。 最关键的是, 他们都统一画了红脸蛋儿和红嘴唇,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有人过来了眼睛也不动, 甚至胸口位置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活脱脱就是几个小纸人。 大晚上看着怪瘆得慌的, 我从它们身边路过, 浑身都直打哆嗦。 绿衣男掀开帘子后, 我俩坐进了轿子中。 刚坐好, 轿子外便传来绿衣男的一声高喊: “起轿!” 接着, 一声锣响,迎亲队伍正式开拔, 外面各种乐器声此起彼伏, 热闹非凡。 可这唢呐锣鼓声, 在这漆黑的夜晚里, 显得却是无比诡异。 我坐在轿子里, 脑袋忽悠一下, 想起个事儿, 这尼马结婚流程对劲儿吗? 正常来讲,我作为新郎官不应该骑马吗? 怎么也跟着坐上轿子了呢? 但是我嘴里有铃铛,也没法张嘴问。 轿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轿子忽然停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 就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外望去, 可道路两旁除了那些黑洞洞的丛林外, 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 我就听见轿子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一百章 万蛇庙 紧接着我就看见有不少人从轿子旁路过, 朝着队伍后面跑过去。 这下瞬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赶忙把头探出轿子外, 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头刚一伸出来, 后脑勺就被拍了一巴掌。 这下挺狠, 给我都打迷糊了。 赶紧回头看, 只见,那个身高仅有一米三的黄老爷正站在轿子边怒视着我, 见我看他便开口说道: “兔崽子,赶紧缩回去,那些东西就是冲你来的,记住一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这轿子,听懂了吗?” 我赶忙点了点头,缩回脑袋。 接着,就看见黄老爷迈着极其轻盈的步伐朝着队伍后方跑了过去。 队伍后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我能听见明显的喊杀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袭击了我们的队伍。 会是什么呢? 莫非是跟柳如玉一伙的镇民? 不得而知。 这时候身边的柳如烟听着喊杀声, 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对我比划了一下, 示意她要出去一趟, 让我老实待着别动, 随后便拉开轿帘儿出了轿子。 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手放在裤裆的陨铁剑上, 神经紧绷, 生怕突然钻进来一群扒皮鬼。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光景, 外面的喊杀声逐渐消失, 渐渐归于平静,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方赢了。 就靠在轿子里, 手掐剑柄, 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掀开轿帘的人。 突然,“叮当”一声脆响, 我嘴里的铃铛居然凭空跳了一下! 声音很耳熟, 我之前在阁楼听见过, 当时这铃声就是从那副棺材下面传来的。 我记得铃铛响后龙傲天就给我发短信了, 想到这, 我赶忙掏出那已经没有电黑了屏的手机看了看, 等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消息能发进来, 这才放心地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忽然,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朝着轿子方向快步走来。 我心中顿时一紧, 双眼紧紧盯着轿帘子, 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不到半分钟, 轿帘子被人掀开了一角, 我定睛一看, 进来的人是柳如烟。 她冲我笑了笑,迈进轿子中。 见是她进来我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不是柳如玉那个家伙。 接着,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嘈杂, 看起来是人都回来了。 随着, 轿外传来绿衣男那声极具穿透性的: “起轿!” 轿子便再次被抬了起来, 我们继续晃晃悠悠地朝着山坡上前行。 由于精神高度紧张, 这时候我也有点累了, 靠在轿子那厚实柔软的靠背上, 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身边的柳如烟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宝贝,你这是困了吗?” 我刚要回话, 猛地想起嘴里还含着铃铛不能说话, 便对着她摇了摇头。 她笑了笑,脸转回去不再说话。 我迷迷糊糊又准备再靠一会儿, 忽然脑中迸发出一声炸雷, 猛地坐起来, 扭头看向身边柳如烟那张白森森的脸。 不对呀, 我明明记得她嘴里也含了一个铃铛, 她刚才怎么……说话了? 柳如烟似乎被我吓了一跳, 扭过头来惊讶地看向我: “怎么了宝贝?睡魇着了吗?” 我想回话, 但是嘴里含着铃铛, 也回不了, 赶忙摇了摇头, 指了指自己的嘴, 想提醒她铃铛的事儿。 她先是疑惑地看了我一会儿, 随后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图, 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银色的铃铛: “你说的是这个吧。” 我是连连点头。 柳如烟甜甜地笑了笑: “我是可以随时拿出来的,但你不行。” 说着她便将铃铛放回嘴里。 我特别想问问为什么, 但嘴里含着铃铛,也只得作罢。 就这样, 队伍又走了一会儿, 随着绿衣男的一声: “落轿” 轿子终于是停下来了。 轿帘儿拉开, 我看见绿衣男浑身是伤地站在轿门口。 他分别看了我俩一眼后喊道: “迎新人进庙。” 随后柳如烟便是拉着我下了轿子。 我下来这一看, 原本穿戴整齐的队伍, 如今却都是伤痕累累, 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 但也都是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我心说这尼马之前是发生了一场恶战啊, 这也太惨了。 “别瞎看了,赶紧进去。” 我身旁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赶忙回头去看,却是没找到人。 我正纳闷儿, 突然,脚面子一疼, 赶紧低头去看, 这才发现是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三的小老头儿, 他正一脸怒容的踩我的脚, 这放平时他要敢这么对我, 我绝对一脚就给这小土豆子卷飞喽。 可现在别人浑身是伤, 他却毫发无损, 那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还真不敢造次。 于是,我连忙点点头,朝着庙门里走去。 这庙形状像个倒扣着的饭碗, 跟省体育场一样大, 庙身是绿色和棕色组成的。 我看了一下, 都是木制结构, 按张九爷之前跟我说的计划, 如果真在这门口点一把火, 肯定很快就会烧起来, 想到这, 我不由得, 有些佩服这老头儿 脑袋还真挺好使, 能想出这种办法。 庙门足有十米高, 我和柳如烟一靠近, 两扇朱红色木门便缓缓打开。 “轰轰轰”的开门声响彻了整片森林。 门打开了, 里面的空间足有足球场大小, 灯火通明。 我和柳如烟深情对望一眼, 手牵着手踏上那条通往庙内的红色地毯。 不知为何, 此时柳如烟的手居然有些温热。 这让我原本紧张的心神, 稍微有了一丝慰藉。 庙内周围, 是那种类似体育馆的阶梯式观赛台, 贴着庙门这侧,成一个弧形。 上面坐满了脸色苍白的镇民, 他们鸦雀无声地静静盯着我们, 姿势统一,默契无比, 看得我心底直发寒。 而那红色地毯则是一直向前延伸。 直通前方一座巨大的圆形舞台。 朝前方看了一眼, 我心下一惊, 这里看着怎么这么像古罗马斗兽场呢? 等一会儿, 不能放出来两个猛兽啥的,让我斗吧? 我心说, 张九爷啊,你快开展计划呀! 不能是没整过胡小灵那个小丫头片子吧! 要是真没整过,那胡小灵来救我也行…… 第一百零一章 仪式开始 我揣着内心的忐忑, 逐渐接近舞台, 这才发现, 庙是依山而建的。 我们的正前方, 居然是座高度足有上百米垂直峭壁, 峭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方形孔洞, 里面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我猜应该是摆放着火把或者油灯。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 那峭壁上, 居然雕刻着五座足有百米的巨大雕像。 雕像上的人身着古装, 各自手里拿着一块类似古代官员上朝时的那种朝笏。 直立正对着弧形阶梯观赛台。 我顺着雕像继续往上看, 当看到那些石雕的脸以后 我整个人又是一惊, 因为那并不是人的脸, 而是动物。 从左到右依次是: 狐狸、黄鼠狼、刺猬、蛇…… 我边看,心中边跟着默念起来: 胡、黄、白、柳、灰…… 不对! 最后一个脸不是老鼠, 而是一个人类的脸, 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样貌。 这些雕像, 前四个应该是东北出马仙儿! 可这最后一个人脸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得而知。 出马仙?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 柳家如我最开始猜测的一样, 代表着蛇, 不过当时我一直以为是蛇妖, 现在看来应该是蛇仙! 而胡小灵代表胡家、白教授代表白家。 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三的黄老爷, 那肯定就是黄家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 张九爷跟我说的扒皮鬼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柳家人的身体, 都被那扒皮鬼给霸占了? 我是越想越迷糊, 整个思绪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我跟柳如烟被绿衣男引导至舞台上。 这时, 我才看见在舞台的两侧, 分别摆放着两个东西, 我这两个东西我都见过, 一个是拉着黑帘看不见里面的暗红轿子, 另一个, 则是我在阁楼里看见过的那口红木棺材。 这两个东西,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仪式开始。” 黑衣男的声音在舞台边响起。 接着, 门外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竹声! 正看着, 那两扇红色的巨门忽然动了。 这时,我才发现, 门边上有数个骨瘦如柴的人, 和抬轿子的人一样, 他们苍白的脸上有两个标志性的红脸蛋, 看着有点像纸人。 他们拿着铁链排成两排, 分列在巨门的左右, 面无表情的用力拉拽铁链, 铁链绷直,带起一阵浮灰, 红色木门受力缓缓关闭。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门彻底关上了。 然后, 我就看见舞台四周“腾”的一下, 一圈类似火炬的物体上, 凭空蹿起半米高的火焰, 那火焰冒着蓝光像火蛇一样不停跳动。 接着, “咚咚咚……” 台下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鼓点声。 伴随着这鼓点, 场下的人群竟开始齐声吟唱起一首熟悉的曲调: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烧香打鼓,我请神仙……” 这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再加上台下那群面色苍白不停摇头的人, 这场面显得无比诡异。 歌声还在继续, 柳如烟似乎感受到我内心的紧张, 用力攥了攥我的手, 我扭头看向她, 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她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容, 冲淡了我心中的部分恐惧。 “一请狐来,二请黄,三请蛇蟒,四请狸狼。狐家为帅首,黄家为先锋。大报马,二灵通,五湖四海把信通,老仙家呀,你要来了我知道,不要吵来不要闹……” 我在这诡异的氛围内煎熬了数分钟之久, 吟唱声终于停止了。 随着,两声重鼓,全场再次恢复寂静。 “穆乘风,你是有罪之人,但我们五大家族念在你曾是我们族人的份上,今日便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身后传来了白袍老太太洪亮的声音。 我赶忙回头去看, 这才看见在峭壁的巨型石雕下方, 有一个用八根红柱子和四根红梁, 支出来的木制高台。 远远望去,上面有五个位置。 此时, 除了站着说话的白袍老太太以及一个不知为何空出来的位置以外, 上面还端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比较面熟, 一个是省医院的白教授, 另一个则是护送迎亲队伍的黄老爷。 由此,我大概可以推断出, 剩下的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是胡小灵的! 白袍老太太继续说道: “今日你只要将鬼仙儿残魂归还于我们柳家,咱们之间的债便是两清了。” 这话一出, 场内所有镇民哗然, 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声音很嘈杂,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但我明显能感觉出他们的不满。 白袍老太太举起龙头杖, 狠狠地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肃静,肃静。”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鸦雀无声。 白袍老太太这才继续说: “穆乘风,你若同意归还鬼仙儿,便是走到轿子前,若是不同意,便走到棺材边,接下来的选择权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话, 白袍老太太缓缓坐回了凳子上。 我站在原地十分纠结, 左右分别看了看轿子和棺材, 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个鬼仙儿残魂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 毕竟这无头女鬼天天爬我背上, 我也挺害怕的, 不如是还了轻松, 可问题是, 万一我还完这鬼仙儿残魂直接死了, 那不就糟了吗? 一时之间我也是左右为难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我就站在原地, 默默看着轿子和棺材。 我心想还是先别选了, 尽量拖时间, 没准张九爷很快就能救我了。 就这样, 僵持了好一会儿, 台上的黄老爷终于坐不住了, 蹦到桌子上,指着我的位置对我喊: “小崽子!你墨叽什么呢?再不选我一巴掌把你头打爆!” 这声怒喝给我震的够呛。 脑袋赶忙飞速运转, 分析利弊。 最后还是决定选还这鬼仙儿残魂, 我缓缓走到了轿子附近。 众人看见我走到轿子旁, 又是一阵哗然。 我心说,这可真算是选对了。 这些镇民都想杀我, 他们失望就说明我的选择是安全的。 这时, 高台上再次传来白袍老太太的声音: “既然你已选择与我们五大家族重新修好,那我便将柳家闺女柳如烟许配给你,现在你可以和新娘进入轿子中洞房了!” 第一百零二章 洞房 入洞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吗? 这时候,我就有点懵了。 白袍老太太似乎也是看出我的犹豫。 居高临下说道: “穆乘风,嘴里的东西可以吐出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听老太太这么说, 我赶紧将金铃铛吐出来揣进口袋。 抬头对高台上几人说道: “各位前辈,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们了,不过既然这鬼仙儿残魂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那于情于理我也愿意将它还给你们,只不过……” 黄老爷坐不住了, 腾一下蹦到桌子上, 勉强比站着的白袍老太太高一点, 看着很滑稽。 他指着我的方向: “小崽子,能饶你一命都算是仙家开眼,你还想讨价还价不成?” 现在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命就掌握在他们手里, 绝对不能惹他们生气。 我赶忙抱拳说软乎话: “各位前辈可能误会了,晚辈哪敢讨价还价,只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能入得了洞房啊?现在传播罪抓得可是很严的,网友间私发都不行,何况这么多人?” 高台上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似乎是有点听懵了, 交头接耳交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白袍老太太先开了口: “穆乘风,我们已经知道你的顾虑。” 说完举起龙头杖指向我身旁的轿子: “那顶轿子便是为你们准备的洞房,快快去吧,休要多言!” 我心说, 你们动物自由自在惯了, 现在把我也当动物了是吧。 看着高台上几人那固执的态度, 我转念一想,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眼前这些东西都不是人。 我尽量拖延时间, 一会儿张九爷应该就能来救我了。 黑衣男走上舞台掀起轿帘, 我这才看清, 轿厢空间比我来时坐的那顶, 要大出去很多, 轿厢里的软座, 此时竟足有一张单人床大小。 柳如烟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面色羞红地跟着我一起钻入轿中。 轿帘拉上, 本就昏暗的环境此时更加黑暗。 外面本就安静, 再隔着一层厚厚轿帘, 让这轿厢中就只能听见我和柳如烟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种时刻我第一次经历, 给我紧张完了, 心中不断给自己打着气。 穆乘风, 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时刻吗? 你要振作起来, 虽然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但拉上帘子都一样。 我正打着气, 忽然感觉到急促呼吸的热流伴随着清香喷到了我的脸上,弄得我脸颊痒痒的。 我刚要开口说话, 一个温润的唇便是贴了上来, 堵住了我的嘴。 握草, 这感觉真顶啊。 除了不能嚼, 简直跟吃果冻一模一样。 我没想到平时那么矜持的柳如烟, 如今会如此主动, 莫非这就是俗称的反差感? 这时候, 我浑身上下就开始充血了, 逐渐也跟着进入了状态, 手不自觉环上了她的细腰, 另一只手则是摩挲她的长发。 顺着长发往下捋到脖子位置时, 我心头猛地一颤, 顿时全身血液像是被抽水泵抽干了一般, 极速回流到大脑, 我瞬间清醒过来。 因为我在柳如烟的脖子后面, 摸到了个1厘米宽的裂口! 见我手上停了, 柳如烟也停了, 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宝贝?还是有些紧张吗?” 我脑袋飞速运转,回道: “没,我怕脖子上的东西硌到你,我想先把它摘下来。” 说着,我就将柏木吊坠拿下来握在手心,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黑暗中只能看见柳如烟的部分轮廓, 但看不清脸。 “摘好了吗?” 她问道。 “摘好了,来吧。” 我这话一出, 柳如烟再次朝我扑来。 这次我完全没被她的糖衣炮弹动摇, 一边假意迎合, 一边用拿柏木吊坠的手缓缓朝她的后脖颈抓去。 手刚摸到她后脖颈的皮, 只听“嘶”的一声, 那个位置竟是冒起一股白色蒸汽。 柳如烟“啊”的一声吃痛后退, 直接撞在了轿厢里的木制结构上。 她这一退, 我原本摸着她裂口的手, 竟是生生带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皮,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很快传遍了整个轿厢。 黑暗中, 我看见柳如烟一动不动的坐在我对面,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 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这诡异的氛围, 让我一时间有些害怕。 我一手滑向裤子里的陨铁剑, 另一只手将皮递还给她。 “不好意思奥,如烟,我有点激动不小心把你皮扒下来了,你拿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整回去。” 柳如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我。 我俩僵持了大概十秒左右, 她终于开口了: “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那我只好来硬的了。” 说着, 她双手抬起猛地插向自己的后脖颈, 接着就听见撕拉一声撕扯皮肉的声音, 她便是生生将那副皮囊拽了下来。 轿厢里弥漫着血腥味, 借着轿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我能看见她的皮下附着一层鲜红的液体。 很难想象, 我刚才居然就是跟这种东西亲热。 我趁着她脱身上的皮, 赶忙飞快跑出轿厢, 站在舞台中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高台上的黄老爷指着我喊道: “小崽子,这刚过了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你是属兔子的吗?” 我赶忙回身指了指轿厢: “脱衣服脱狠了,把我媳妇皮扒下来了。” 话音刚落,轿帘动了。 一个浑身鲜血的血葫芦从轿厢里钻了出来, 它的脸像冰淇淋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中间一个似乎是嘴的黑洞一张一合, 还是发出了柳如烟的声音。 “乘风宝贝,快来呀,咱们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跑了?你脱我的皮,不就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我都麻了, 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原地。 这时, 就听高台上的黄老爷喊道: “不好,扒皮鬼混进来了,所有人准备战斗!” 这洪亮的声音刚喊完, 我对面的血葫芦便是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放肆, 最后演变成仰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紧接着, 我就看见阶梯观赛台上传来了一阵骚动, 舞台上起码有一半的镇民都如刚才柳如烟一般, 双手插入脑后, 脱掉了自己的皮! 第一百零三章 血葫芦 场地里瞬间是一片混乱, 有变成血葫芦的, 有变成长脖子的, 所有人都打成了一片。 时不时会飞到舞台上一个碎块,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啥情况啊? 长脖子跟血葫芦不是一伙的? 台下明显血葫芦要更多一些, 很快占据了上风, 不少血葫芦直接冲上台朝我扑了过来。 我赶忙拔出陨铁剑准备应对, 可双拳难敌四手, 血葫芦越来越多, 我很快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时, 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呵: “小崽子,我来助你。” 我一回头, 正看见那一米三不到的黄老爷从足有十米的高台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 随后击飞身边两个血葫芦后直接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血葫芦越来越多, 挡住了我的视线, 有几个已经抓住了我的腿和肩膀。 那些东西力气极大, 这一抓差点把我骨头直接捏碎, 疼得我是龇牙咧嘴, 手里的陨铁剑也是瞬间抡不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黄老爷终于赶到了。 他速度极快, 身体都出了残影, 我根本没看清他出招, 身边的血葫芦便是都被他给打倒了。 黄老爷将我推到身后: “这里交给我们,你找机会跑。” 我也不推辞, 赶忙看向红木门的方向。 可我这一看, 心底一凉, 门边上的那些纸人身上不是着火, 就是已经被烧得近乎灰烬了。 我心说这门这么老大, 我也打不开呀。 就在这时, 我就听见门外传来“轰、轰”的几声炸响, 接着红色大门不远处的阶梯观赛台位置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四五米的大洞。 台阶上的长脖子和血葫芦都变成了碎片, 飞得到处都是, 那股腥臭味瞬间充满我整个鼻腔。 我不知道这爆炸是不是张九爷设计的, 不过我知道有机会从这庙里出去了。 可放眼望去, 现在台下全是血葫芦, 我根本没法过去。 正想着, 白袍老太太用龙头杖打倒几个血葫芦, 来到我身边, 领着我就朝那洞的方向飞奔。 她一边阻挡那些扑过来的血葫芦, 一边说道: “穆乘风,出庙后沿着山路往镇子边上那条河跑,从那就能出这万蛇镇,千万记住,出去以后定要远离一冠道,我们处理好这里的麻烦便会去找你。” 一冠道? 又是这个名字。 这时候都打乱套了, 我根本来不及问清楚任何东西。 到那被炸开的洞口附近时, 血葫芦已经完全将我们围住了。 眼瞅着白袍老太太也有些招架不住, 凭空竟是飞过来几根细针, 将洞口的几个血葫芦直接定住。 接着就见那中了针的血葫芦竟是直接扑向了身边的血葫芦, 不用猜我就知道, 这肯定是白教授的能力。 洞口附近的血葫芦被肃清了, 白袍老太太在我耳边说道: “日后如果遇到危险,就去长白山找遇仙派马道长,他有一半概率会选择帮你。” 我忙问: “一半概率帮我?那另一半就是不帮呗?如果不帮我,我该怎么办?” 白袍老太太目光一凛: “另一半概率不是不帮,而是会选择杀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便将我推出洞外, 转身继续招架源源不断扑上来的血葫芦。 白袍老太太佝偻着背影, 在此时却是如此高大, 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既视感。 这时, 我口袋里的铃铛不知怎的“当啷”响了一声。 我将那金色铃铛掏了出来, 心说这玩意到底有啥作用啊? 没事就响一下子, 血葫芦干仗的时候, 啥忙也帮不上。 想着, 我就将铃铛揣回了口袋, 四下打量研究逃跑路线。 突然, 我看见庙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 拿着一个桶, 不知在倒着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 一看是张九爷,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从他的桶里飘了出来。 我赶忙将陨铁剑擦干净绑到腿上, 他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人, 扭头往回一看, 顿时吓了一跳, 扔掉汽油桶就想跑。 我赶忙追上去拉住他, 他回头一看是我, 这才放下心来。 “臭小子,你想吓死我呀?” 我也没时间跟他贫, 赶紧说道: “咱们赶紧跑吧,边跑边说。” 说着我俩就沿着山路一溜烟往附近的河边跑去。 边跑我边问: “叔,这啥情况啊?跟你说的也不一样啊,这怎么还整出好几个物种来呢?” 张九爷体力看起来不咋好,导着气说: “扒、扒皮鬼混到五大仙家里面了,这不就干乱套了吗?这些扒皮鬼不好对付,你根本看不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喃喃道: “有道行也不行吗?” “有、有啥也不行,那东西跨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能幻化成各种样貌,鬼得很。” 张九爷似乎是累得够呛, 伸手拉了我一把, “等会儿,我有点跑不动了,得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望了望身后并没有血葫芦追上来, 便也停下了脚步。 来到张九爷身边, 我接着问道: “叔,我还得问一下,既然你能过来救我,说明还是你更胜一筹,那个胡小灵没事儿吧?” 张九爷坐在地上大口喘了会粗气, 伸手指了指我,坏笑着说: “你小子不会被那狐妖给迷住了吧?当叔的得告诉你一句好话,人妖殊途,你可不行动那歪心思。” 随后还自言自语喃喃道, “你这小子,竟跟那妖怪搞到一起去,一会儿狐妖一会儿蛇妖的……” 我心说这都整哪去了, 我跟胡小灵不熟悉, 就是怕线索断了嘛。 可这话还没法说, 说出来就像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整不好掩饰就变事实了。 我正研究该怎么回答他, 张九爷先开口了。 他站起身, 边往道边的树根下走边说道: “那妮子没事儿,只不过被我的阵法给临时控制住了,以她的道行估计天亮时分也就出来了。” 说完便瞄准树根就开始方便。 我也是有点来尿了, 但我不想跟他一起, 我担心他看见绑在我腿上的陨铁剑。 于是我就朝道另一边的树根走去。 可刚准备脱裤子, 林子中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长衫, 嘴上贴个小胡子。 他抬头看见来人是我, 也是一愣。 这人正是张九爷。 第一百零四章 两个张九爷 张九爷看见我, 整个人一愣。 “你怎么在这?” 我回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这么快跑这边来了?瞬移啊?” 说着我还回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 正看见满身伤痕、破衣烂衫的张九爷方便完转过身来。 我整个人顿时一愣, 这尼马怎么有两个张九爷。 破衣烂衫的张九爷看见我身边的张九爷, 也是一愣, 随即对我喊道: “它是扒皮鬼变的,我才是真正的张九爷,你别被这东西给骗了。” 我懵了, 赶紧后退几步, 跟两个张九爷同时拉开安全距离。 破衣烂衫的张九爷自证清白后, 我便侧头朝着衣衫整洁的张九爷看去, 想听听他怎么自证。 可令我意外的是,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忽然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对我说道: “大侄儿,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认识的张九爷。” 说着伸手指向了破衣烂衫的张九爷, “他是真的,他才是真的。” 说完转身就朝河边跑去。 我一听他说出这种话, 心里顿时有数了, 伸手朝着衣衫整洁的张九爷一指: “扒皮鬼你往哪里跑。” 说着我就跟着追了上去。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跑得飞快, 喘都不喘,见我追他, 侧头冲我喊道: “我说小祖宗唉,你追我干啥呀,我是假的,他才是真的,你就跟他走吧。” 我毕竟比他年轻, 很快追到跟他平齐的位置: “你这老东西每次都卖我,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我,我早看出他不对了。” 说着我就超过了他。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在后面拼命喊: “不儿,你跑这么快,我不废了吗?你等我一会儿啊。” 我哪能管得了他, 我只知道我只要跑过他就能安全点。 正跑着, 忽然前方树丛里出现一个身影。 我看清对方的面貌, 赶忙一个急停, 站在了原地。 定睛一看, 这人正是破衣烂衫的张九爷。 他背着手,脸色阴森, 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大侄儿,你这是打算往哪跑啊?” 他咋跑这么快呢, 我看这附近也没有共享单车呀。 看来跑是肯定跑不过了, 不行就只能硬拼了。 我从裤子里拔出陨铁剑, 警惕地盯着眼前那破衣烂衫的张九爷。 “呵呵。”破衣烂衫的张九爷冷笑一声,“怎么地大侄儿,你还想跟你老叔过两招?” 我将陨铁剑举起来, 表情严肃地看向他: “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刚说完, 就感觉手里一空,陨铁剑没了。 我赶紧回头, 正看见身后衣衫完整的张九爷呼哧带喘大口喘着粗气, 手拿陨铁剑放在眼前不停端详, 边看还边嘀咕: “我的宝贝儿唉,真是苦了你了。” 我一阵无语,伸手要去抢。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很敏捷, 一闪身顺手将陨铁剑塞进了自己裤子里。 “哎我去。”我急得直跺脚,“老叔,这关键时刻你就再借我使使呗,一会儿我就还你。” “那可不行,你这小子没一句真话,我可信不着你。” “不儿,老叔,那咱俩空手能整得了他吗?” 说着我指向破衣烂衫正用阴冷目光看着我俩的张九爷。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看了看我, 又瞅了眼衣着破烂的张九爷, 叹了口气: “唉呀,怎么总能让我遇见你这个倒霉蛋儿呢,真是因果报应啊,报应啊。” 说完他掀起自己那宽松的裤子, 探头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掏出来一把用红绳和大钱编成的足有一米长的剑扔给我。 我凌空一把接住: “老叔,这是啥呀?陨铁剑呢?” 衣衫整洁的张九爷指着我鼻子说: “还提陨铁剑,你小子嫌自己命长啊?再用几天你就要暴毙了。” 说着他指向我手中大钱编成的剑, “你可别小看这铜钱剑,它是由一百五十三枚五帝钱组成,剑骨选用的是雷击枣木,就连绑绳都是古法炮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的,驱邪避煞能力更强,还不废寿命,给你小子用都白瞎了。” 听他这么一说, 我看了眼手里的铜钱剑, 心里顿时有底了: “那大侄儿就笑纳了。” 张九爷摇着头叹了口气: “唉,送你也行,不过你以后可不行再惦记我的陨铁剑了奥。” 这时,破衣烂衫的张九爷阴冷一笑, 打断了我俩的对话。 “嘿嘿嘿,你们俩聊完了吗?” 我赶忙扭头看向他。 破衣烂衫的张九爷往前走了两步, 看向我: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还是纯阳之体,正是修道的好苗子,加入一冠道怎么样,和我们一起证道。” 我一听,眼珠子一转, 准备拖延时间想办法: “行啊,加入呗,需要提供什么材料?身份证、户口本,需不需要驾驶证?” 这话我说的挺认真, 但听到破衣烂衫的张九爷耳朵里就变了味。 他眼神逐渐狠辣起来: “你小子在这办小额贷款呢?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便半蹲下身子, 将右手抬起来, 中指横在发际线和眉毛之间的额头位置, 悠悠说道: “一冠道,王八。” “噗。”本来我挺严肃地看着他,他这一句话我直接绷不住喷出来了,“哈哈哈,高端幽默,居然还会自嘲。” 这王八皱着眉鼻子抽了两下: “臭小子,你这次真的惹怒我了。” 说着他浑身一用力,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他身上的衣服连带着皮直接四分五裂地崩飞了出去, 一具浑身鲜红的血葫芦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吞了口唾沫, 强打起精神对身旁的张九爷说: “叔,我攻击他右路,你攻击他左路,这东西虽然劲儿大但速度并不快,咱俩夹击应该有胜算。” 可这话说完等了半天, 也没听到张九爷的回复。 我扭头朝着张九爷之前站着的位置一看, 心下顿时一沉。 握草, 这个老东西又特么跑了, 还真是靠不住。 我左右环顾了一圈都没看见他的人影。 不得不承认, 单论逃跑这一块,他还是挺权威的 就在这时, 只听“呼”的一声, 一杆劲风直接吹到了我的面前, 我转头一看, 那个叫王八的血葫芦已经闪到我身前,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朝我的脖子抓来。 第一百零五章 逃离万蛇镇 感受到那股劲风的时候, 就激发了我的本能反应, 我一偏头将将躲了过去他这一抓。 他顺势又横向朝我脑袋扫过来, 我赶忙低头举起铜钱剑去挡。 他这一扫刚好抓到了铜钱剑上, 只听“撕拉”一声, 抓铜钱剑的手激起一阵白色的蒸汽, 随后他赶忙放开了手。 他退了两步, 又朝我扑过来。 我一看手里的铜钱剑有作用, 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开始不停挥舞。 这招确实有效, 那血葫芦真的就不太敢靠近我了。 可他就挡在我面前, 我还真不太好过去。 我想了想, 不能一直跟他这么僵持, 要是一会儿其他血葫芦追过来我就废了。 于是便硬着头皮抡着铜钱剑往前走。 可这次那血葫芦学聪明了, 找准机会一弯腰给我下了个腿绊, 那速度极快,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爬起来, 血葫芦便直接抓着我衣服后领将我拽了起来。 我拿着铜钱剑的手想来个回手掏, 却也被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控制住。 就这样, 他双手一用力就将我举过了头顶。 我以为他要给我扔出去, 都做好翻滚的准备了, 可肩膀位置却传来了一阵剧痛。 原来他并不打算给我扔出去, 而是一手抓着我的胳膊, 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身体, 想把我当原味吮指鸡给撕开。 我当时就慌了, 用另一只手疯狂打他, 可对他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我感觉肩膀周围的皮肤都开始撕裂、血液浸湿衣服时, 疼痛却是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整个环境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周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血葫芦不再用力撕扯, 就连被风吹拂的草丛和树叶都停止了晃动。 眼前一只飞虫也是十分缓慢地扑闪翅膀。 就在这时, 我后背上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后心窝位置传了出来。 我知道是无头女鬼。 我现在也回不了头, 看不清身后发生了什么, 但我能清晰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往河边跑。” 接着, 周围凝固的空气恢复了,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飞虫快速消失。 而我身下的血葫芦也是“嗷”的发出一声嘶鸣, 直接松开了抓我的手。 我也不敢回头看, 就按照大脑里传来的那个声音, 玩命地往河边跑。 就这样大概跑了十分钟左右, 来到了河边。 我看见身前不远也有个人站在河边, 正准备往下跳。 我加快了脚步, 在那人影跳入河中的瞬间,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张九爷。 可我还没来得及叫他, 他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不见了。 我跑到水边, 朝着河里看了半天, 也没看见有人漂上来。 心说这张九爷是潜泳还是淹死了? 忽然, 脑海里想到了白袍老太太说的话, 她之前跟我说过, 跑到河边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莫非这路就在这河里面? 可究竟在哪呢? 我也不会游泳, 不敢贸然下去啊。 我正围着河边研究,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赶忙回头去看, 正看见那个鲜红色的血葫芦迈着大步朝我跑过来, 他速度极快, 就像一只发了疯的公牛。 我明白, 要是被他抓到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我不敢再犹豫, 狠了狠心, 转身直接跳到了河里。 我是个旱鸭子, 平时离河都是远远的, 这一下我是憋着一口气下去的。 刚跳进去, 就感觉一点点往水底下沉, 我拼命蹬腿也是上不去。 我睁开眼朝周围一看, 四周漆黑一片全是水, 只有头顶有一块亮蓝色, 那里应该就是河面。 我拼命朝上面蹬了几下, 却是完全没用, 离那水面越来越远。 我这气眼瞅着就憋不住了, 手疯了一样在水里划, 终于是朝上面浮了一点, 这招好使。 正当我窃喜之时, 突然就感觉脚脖子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我低头一看, 黑暗中有一只苍白的手从河床底部伸了出来, 我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脱。 那手用力给我往下拉, 接着又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 我整个脑袋都懵了, 只能拼命挣扎。 手越来越多, 三只、四只、五只。 终于我憋不住气了, “咕咚”一下, 水疯狂涌进我的鼻孔和嘴里, 一股巨大的憋闷感充斥我整个胸腔, 身体也逐渐使不上力, 不停被那些手拖入水底。 眼看着头顶那块亮蓝色越来越远, 眼前也是逐渐黑暗。 突然, 我感觉胸口位置猛地被什么东西按压了几下, 随后耳边传来了一阵耳鸣的嗡嗡声。 胸口又被压了几下, 我“呕”的一下吐出了一些水, 眼前也逐渐亮了起来。 耳边响起了老仙儿的哭喊声: “老穆,老穆你醒醒啊,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呀,老穆……” 随后, 身边还有其他声音, 应该是围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 “醒了,人醒了。” 接着我又是疯狂吐了一阵水, 身上也有了力气, 但胸腔依旧一阵憋闷, 喘气就很疼。 原本躺在地上的我直接侧身头朝地面猛呕了一阵水, 身后还有人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 这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我此时正躺在大坝边上, 周围拉着警戒线, 全是人, 有警察、医生、 还有一些穿着蓝色衣服的人。 老仙儿脸上鼻涕和眼泪都混到了一起, 见我醒了喜极而泣, 赶紧冲过来抱住我。 “老天爷真是开了眼了,呜呜呜……” 他的鼻涕和眼泪都蹭了我一脸, 我嫌弃地推开他, 缓了两口气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在这?” 老仙儿抽搭半天也没说出话。 这时,黄毛跟胖子见我醒了, 手里拿着个东西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听见我问,黄毛便说道: “穆大师,仙儿哥昨晚没联系上你,就让我们帮着找,结果到警局找人一调监控,发现你昨晚坐着一辆玛莎拉蒂直接干河里去了,我们就赶紧来了,打捞了一宿才给你整上来。” “昨晚?”我愣了一下,“今天是几号?” 胖子正看手机, 憨笑着顺口回道: “穆大师,今天是三号。” 我心里顿时一凉。 我去万蛇镇时候应该是二号, 在万蛇镇待了应该是三天两晚才对, 今天怎么可能才三号? 难不成我穿越了? 第一百零六章 逃出生天 从进万蛇镇到跳河, 少说三天两夜, 怎么外面才过了几个小时? 这尼马完全对不上。 老仙儿还在旁边抹眼泪, 见我发愣, 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个事儿?是不是脑子里进水宕机了?医生,快叫医生!” 我拨开他的手, 没理他,坐起身扫了一圈。 水库边上拉着警戒线,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收拾打捞工具, 两个潜水员蹲在旁边解脚蹼。 我身边蹲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刚才应该就是他抢救的我。 我看向老仙儿三人: “你们咋找来的?” 老仙儿蹲在我旁边, 两手搭在膝盖上: “昨晚我妈不是过生日嘛,你给她拿了五千块钱,我妈非说让你去家里吃饺子,结果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 “你这人啥样我还不了解嘛,手机恨不得都长手上,这突然关机我有点担心,就赶紧回咱出租屋找你,结果你人真没在,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我摆手打断他: “我不是给阿姨拿了一万吗?怎么就剩五千了?” 老仙儿一愣, 俩眼珠子瞪得溜圆, 吭哧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被他截胡了五千。 我不想去纠结这些问题, 接着问: “然后你就报警了?” 老仙儿无奈地摊了摊手: “报了,但没用,失踪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不够立案,我没招了,就找了黄毛。” 说着便指向身边的黄毛。 黄毛赶忙在旁边接话: “仙儿哥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酒吧把妹,一听是穆爷爷的事儿,我立马就给林少爷打了电话,他说这事他来办,让我跟胖子过来帮帮忙。” 我点点头。 林天寻在C市手眼通天, 这种事对他来讲小菜一碟。 “林少爷动用了关系,”黄毛接着说,“调监控发现你昨天下午五点多跟一个女的上了辆紫色玛莎拉蒂,从桂林胡同那边走的。” 我心说这时间线不就对上了嘛, 赶紧追问: “然后呢?” 黄毛接着回答道: “我们看监控,发现那车最后从水库岔路开进去再就没出来过,也不知道车是不是进水里了,赵队说那条路是死胡同,尽头就是这水坝,车没别的地方可去,就赶紧过来捞人了。” “赵队?哪个赵队?” “就是刑侦支队的赵铁柱赵队。”黄毛指了指河边一个身影,“他听说是你出事了,连夜就赶过来了,亲自带着人捞的。” 我愣了一下,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那个正在跟潜水员说话的国字脸, 正是我的同学赵铁柱。 “穆大师,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呢,真是吓死了。” 胖子眼神有些躲闪,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们凌晨三点多就到这了,潜水员下去好几趟,捞了快四个小时啥也没捞着,都准备上抽水泵了,结果你自己浮上来了。” 我都有点听迷糊了: “是我自己浮上来的?” “对。”老仙儿抹了把通红的眼圈说,“救生员把你拉上来时候你都没气了,还多亏我求祖师爷才把你从阎王那边救回来。” 旁边正坐着休息的医生听见这话, 瞪了老仙儿一眼,站起身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湿透了。 肩膀那处被血葫芦撕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衣服已经殷红了一片。 这一切都预示着之前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赵铁柱见我坐起来, 便从橡皮艇那边走过来, 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脸色, 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还能跟住光,问题不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个开车的女人是谁?” “我女朋友柳如烟。” 赵铁柱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键盘: “哪个柳?” “柳树的柳,如意的如,烟花的烟。” 他打字记下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家是哪儿的?” “万蛇镇。” 赵铁柱皱了一下眉: “万蛇镇?C市周边没有这个镇,她是外地人?” 我一愣,问道: “没有?我还听人说那万蛇镇拆迁了才建的这水坝,怎么可能没这地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大概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胡话。 确认我一切正常后,他说: “修这水坝时只占了周围的一片农田,压根就没占过什么镇子。” 我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若是这万蛇镇从来都不存在, 那我前几天又是住在哪里? 我侧目望了眼水库, 想到万蛇镇的天空一直都是雾蒙蒙的, 乌云密布看不见太阳。 难道万蛇镇就在这水底? 赵铁柱看了我一阵: “河床下搜遍了,没看见那辆玛莎拉蒂,也没找到你女朋友,我们后续会全面跟进调查,你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随时跟我联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留下我脑袋发懵地坐在大坝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百分百确定, 前几天发生的事并不是幻觉。 难道是某种东西扭曲了现实? 这让我想起了电影《寂静岭》, 里面有表世界和里世界。 这大坝下面, 莫不是也存在了个里世界? 黄毛蹲在旁边, 将手里的破布袋子递给了我: “穆爷爷,这东西应该是你的吧,救生员给你捞上来的时候从你裤腿子里掉出来的。” 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眼前顿时一亮。 居然是张九爷给我的那把铜钱剑。 有这东西就足以说明我在万蛇镇遭遇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别傻愣着了,没啥事赶紧回出租屋吧,我妈特意过来给咱们包饺子了。” 老仙儿伸手把我拽起来。 我腿有点软,靠在他胳膊上才站稳。 他扶住我,对着黄毛和胖子一招手, “走,回家吃饺子去。” 黄毛和胖子跟在后面, 我们四个人沿着河岸往外走。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水库, 水面平得像镜子,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我知道河底还困着很多人, 又或者是很多仙家? 阳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 湿衣服蒸起一层白气。 我眯眼看了一下太阳, 心想不管怎样,起码现在还活着。 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黄毛用六娘庙挣的那五十万, 提了辆白色的宝马五系。 老仙儿坐上副驾驶, 手在仪表台上摸来摸去, 嘴里啧啧不停: “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四十出头,都小钱儿。”黄毛开车,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只要我穆爷爷坐着舒服就行。” 我没接话,靠在座椅上, 脑袋里回想着万蛇镇发生的事。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我到底怎么得罪了那些不人不鬼的万蛇镇镇民。 它们又为什么会在万蛇节和扒皮鬼打起来? 一冠道又和扒皮鬼是什么关系? 周五、王八, 一冠道名字后面似乎都带着数字, 我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张九爷……张九! 他不会也是一冠道的吧? 第一百零七章 城西王胖子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在万蛇镇别墅碰见的那个破衣烂衫, 告诉我计划的张九爷肯定是王八变的。 可我搞不懂, 在山上碰见真的张九爷时, 他为什么还要说那人就是他呢? 黄毛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穆爷爷,林小姐的病彻底好了,烧退了,人也精神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那挺好。”我随口敷衍道。 “不过她昨天走了,”黄毛接着说,“听说好像又出去旅行了。” 我毫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只要别再跟我扯上关系就行。 不过提到林小姐的病,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六娘庙魂魄飞升时, 里面并没有孙晓宇的身影, 我很好奇她去了哪,于是问: “孙晓宇呢?有消息没?” 车里安静了两秒。 黄毛摇了摇头: “我后来也打听过,不过没任何消息,这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车里又安静了。 车子刚拐进那熟悉的老小区, 我就看见前面单元楼下停了一排豪车。 奔驰、路虎、保时捷, 足有十多台, 还有一辆加长的古斯特。 老仙儿眯着眼瞅了一眼: “谁家结婚啊?这阵仗挺大呀。” “不像结婚。”黄毛放慢了车速,“这小区谁家能请得起古斯特呀?那车落地得小一千万。” 我们这车缓缓驶到单元楼下, 刚停稳还没等下车, 豪车车门就同时开了。 呼啦啦下来一群白西装, 个个精壮,站成一圈把我们车围在中间。 老仙儿嘴角抽了抽: “这特么是来找咱的?” 黄毛攥着方向盘, 喉咙里动了一下。 我心说, 不会是老仙儿又惹事了吧? 赶紧透过车窗去看, 白西装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瘦高个,戴着副银框眼镜, 灰色西装,里面是件橙色衬衫, 看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样貌。 他走到我车门边, 弯下腰冲我笑了笑: “穆大师,久仰。” 我瞥了他一眼: “你是谁?” “我姓方,城西区王老板的助理。” 他勾了勾嘴角,柔声细语, “王老板知道穆大师本事了得,特地让我来请您到厂里看看,有点小事,劳您大驾。” 我冷眼看着他: “什么厂?” “一个收购过来的老厂子,”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 “最近出了点怪事,之前找了几位大师都解决不了,所以特意让我来请您这位高人。” “王老板给多少?” 老仙儿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方助理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 一听这数老仙儿眼睛亮了下, 又抿住了嘴,转头看我。 他给的虽然多, 但我本身也没啥真本事, 再加上我自己的事还没解决, 根本不想管, 于是我直接回道: “方助理,这活儿我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方助理脸上的笑容没变, 但眼神一沉: “穆大师,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要不您开个价?”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我整不了。” 他站直了身子, 低头看了我两秒: “穆大师,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直截了当: “不用考虑。” 方助理没说话,退后一步。 他身后的白西装往前压了半步, 虽然没动手,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仙儿急了,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你们想干啥?老子是宽城老仙儿,我看谁敢碰我兄弟。” 黄毛赶紧下车拉住老仙儿, 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仙儿哥别冲动,他们是王胖子的人,不能惹啊,C市半壁江山是林少爷,另外半壁就是这王胖子的。” 老仙儿一点没怂, 回头瞪了一眼黄毛: “王胖子多个勾巴呀?敢动我兄弟就是不好使!” 方助理嘴角勾了勾,笑得很阳光。 他抬手一招呼: “上,小心点,别伤着穆大师。” 对面的白西装直接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 “滴滴”一阵汽车鸣笛声, 小区外面开进来一排黑色奔驰, 车头连成一条线, 不紧不慢地停在了白西装后面。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下来一群黑西装, 步伐齐整,领头的是阿坤。 阿坤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方助理面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原来是阿坤哥呀,这么巧?” 阿坤没接他话茬, 语气冰冷地侧头看了一眼我这边: “穆大师是我的朋友。” 方助理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了阿坤几秒,点了点头: “行,阿坤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转过身,朝我这边笑了笑, “穆大师,改天我再来请您。” 说完就上了车,豪车陆续开走, 小区顿时空了一半。 阿坤朝我点了一下头: “正巧路过,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没多解释,他带着人上车也走了。 黄毛擦了把汗, 小声对我们几个说: “方助理嘴里的王老板就是王胖子,他是搞夜总会的,最近收了个厂子不太平,隔三差五死人,找了好几个大师都不好使。” “那也不管。” 我回道。 “穆爷爷,你以后凡事可得小心点,”黄毛凑近我小声道,“这王胖子就是个癞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没接话,指了下楼梯: “先上楼吧,我都馋饺子了。” 上了楼, 一推开防盗门就是一股饺子香味, 混着热腾腾的白汽扑了我一脸。 老仙儿妈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看见我们几个先是笑了一下: “小风你可回来啦,小波给我发短信说在水里给你捞出来的,给阿姨都吓坏了。” 然后看见我那一身湿乎乎的样子立马变了脸, “这孩子造的,也不知道先换身衣服,快进来快进来,赶紧换套干爽的衣服。” 把我领进屋, 她又踢了老仙儿一脚, “别傻站着,赶紧去厨房端饺子。” 老仙儿龇牙咧嘴地进了厨房。 我进屋换衣服, 将手机插上充电, 没一会儿就开了机, 还好没被水泡坏, 不然又得花钱买新的。 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三盘饺子, 热气腾腾的,醋碟也调好了。 老仙儿妈坐在旁边, 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 “多吃点,咱们东北老爷们儿就得虎背熊腰的,太瘦了不好看。” 我低着头嘴里嚼着饺子, 鼻子有些发酸。 在老仙儿妈身上,我似乎感受到了母爱。 就在这时, “叩叩叩”有人敲门。 黄毛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抬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您好,家具公司送货。” “家具?”黄毛回头看了我一眼,“穆大师,你买家具了?” 我放下筷子走过去: “我没买呀。” 制服男翻了一下手里的单子: “是林天爱女士订的,收货人是穆乘风,让我们今天送到。” 我愣了一下: “她送这些不会是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吧?” 制服男低头看了一眼单子: “林小姐让我转告您,这一切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追您。” 第一百零八章 城西电玩厂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老仙儿先憋不住了, “噗嗤”笑出了声, 黄毛和胖子也跟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 “把东西退回去吧,我不收。” 老仙儿从后面窜出来: “别呀,人家大老远送来的,你看给那兄弟累得满头大汗,咋能让人搬回去呢?再说了,咱屋里那柜子都散架多少年了,门都快关不上了。” 黄毛也在旁边帮腔: “穆爷爷,你那床腿儿都快断了,我刚才进屋都没敢坐。” 胖子也小声说了一句: “我看冰箱制冷也有点问题。” 说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拉到一边。 老仙儿边拉边念叨: “别拦着,眼下最该解决的就是民生问题。” 接着大件小件被搬进来, 旧衣柜、旧鞋柜、旧电视、旧冰箱全被拆走了,换上了最新款。 最后进来的是一张实木床, 漆面亮堂堂的,看起来很沉, 四个工人才勉强抬进来,放进我的卧室。 我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屋子, 心里多少还有点别扭。 我心说, 这尼马是租的房子,把人家旧家具扔了, 以后搬家新家具也拿不走啊, 真是便宜这房东了。 送货的人临走前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小姐说,如果您同意她的追求,就打这个电话,如果只是想感谢,就不用打了。” 我看了看,轻笑了一下, 随手把纸条扔进鞋柜上的小筐里。 老仙儿在旁边啧啧了几声: “老穆,林小姐的追求真挺猛烈呀,你能挺住几个回合呀?我感觉再来两下就得把你给KO了。” 黄毛也跟着打趣道: “妈呀,那可好了,林小姐要真成了穆奶奶,我在林氏集团不是一步登天了吗。” 胖子在旁边小声插了句嘴: “那你要真继承了林氏集团,别忘了给我们哥几个也沾吧点。” “哈哈哈……” 众人笑的是前仰后合。 我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 摆了摆手: “吃你们的饺子去吧。” 众人嬉笑着回到桌前。 这时,正在屋里充电的手机响了。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嫂子 嫂子平时都不会主动跟我联系, 要联系也是爷爷和大哥。 这次嫂子给我打电话, 难不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接起电话: “怎么了嫂子。” 对面沉默了两秒,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语速缓慢: “穆大师,王老板久仰您的大名,特意让我带了点礼品来您老家探望一下,您,不介意吧?” 又是这个姓王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老家。 我咬牙切齿地回道: “我警告你们,别动我的家人。” “呦,”对面的男人声音温柔,“您这说的哪的话呀,我们王老板敬仰您,怎么会伤害您的家人呢。” 接着,他对着身边人说, “嫂子,您过来跟穆大师解释一下,他误会我了。” 听筒那头传来了嫂子的声音: “喂,乘风啊,你不要担心,方助理人真挺不错,刚才隔壁二柱子领人来咱家闹事,说要把咱家那两垄沟地划给他家,还多亏方助理出手给对方撵跑了。” 说到这, 对面传来大哥的声音: “你跟他说这个干啥,这不让他惦记嘛。” 随后手机被大哥抢了去, “喂,家这边不用你惦记奥,有你大哥呢,谁也欺负不了咱,你那边钱够不够花,我上信用社给你汇点钱过去啊。” 我大哥就是个朴实的农民, 平时用的都是老年机, 现在转账如此发达的年代, 他汇钱还要去信用社。 我眼眶湿润了,喉咙也跟着紧了紧: “没事儿,我这挣钱了,正准备给你们往回打点呢……” 我还没说完,就被大哥打断了: “打啥打,你那城里花钱地方多了,不用,那什么,有时间你看看城里哪个小区啥的好,你跟哥说一声,我跟你嫂子这些年也攒了点钱,你眼瞅着到结婚的年龄了,没房不行。” 我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下来了。 我不想让他听出来, 轻咳一声调整了下情绪: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有办法,哥,那什么你把电话给方助理,我跟他说两句。” 大哥那边低声跟我交代了一句: “这方助理第一次来就拿一堆东西,还给你爷扔了五千块钱,我告诉你穆乘风,到啥时候不行给我干犯法的事儿,听到没有!” “行了,我知道,快把电话给方助理吧。” 电话里传来了方助理的声音。 “穆大师,您老家离C市也不远,我们随时都能来帮您照顾家人,你不用担心。” 这话明显就是绵里藏刀, 赤裸裸的威胁, 但我也没有办法。 我长吁口气: “呼,王老板的活我接了,给我发个位置,忙完手里的事我就过去。” “穆大师您可真是侠之大义呀,不过,”方助理笑了笑,“王老板着急见您,您看要不一会儿我就派人去接您?” “可以,不过你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穆大师您放心好了,”方助理语气依然温柔,“这段时间王老板都会派人保护您家人的安全,他们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句话还是威胁。 我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我想过找林少爷去驱虎吞狼, 但一方面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驱动这虎, 其次这狼要是真急眼了伤到我家人, 也是得不偿失。 而且他们没进行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连明着的威胁都没有, 这种情况报警也没用。 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去城西工厂。 没过一会儿车就来了。 本来我打算自己去, 但老仙儿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我们坐着王老板派来的豪车,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来到位于城西郊区的一处偏僻工厂。 周围一片荒芜,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园区坐落在这里。 保安室里连个保安都没有。 车开进园区, 周围能看见几座不在运行的三层厂房。 很快, 车子开到一间贴着封条的厂房前。 门口此时正站着一群人,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紫裤子、夹着个皮包的矮胖子吸引了我的视线。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个儿。 我看见那瘦高个的衣服心里顿时一惊, 他身上穿着一身完全不符合这个年代的蓝色中式长衫,跟张九爷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 闹鬼的厂子 车开近了, 我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 脑后梳了个发髻,一副道士打扮。 见我们车来到近前, 他回过头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脸像鞋拔子,留了个八字胡, 面黄肌瘦。 并不是张九爷。 我不免有些失望。 我们一下车, 那矮胖子便热情地迎了过来。 来到近前, 矮胖子分别看了眼我和老仙儿, 最后抓住我的手: “穆大师,久仰大名。” 接着又指了指老仙儿, “想必这位就是宽城神算子老仙儿了吧。” 这话太受用了, 老仙儿一脸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抱拳回了一礼。 矮胖子寒暄了几句便是直入主题, 给我们简单讲了一下这厂子的事。 这厂子是王老板一个朋友的, 因为欠王老板钱, 就用这厂子顶账了。 厂子过户给王老板后, 这个朋友就失踪了。 王老板以为朋友是躲债便没多想, 将厂子生产游戏机和抓娃娃机都改了, 开始生产老虎机。 没想到在这之后就开始发生各种怪事。 刚开始是厂子里的新买的机器, 时不时就会坏, 维修检查却查不出毛病。 后来, 又有夜班的工人说在吸烟区经常能看见一个红衣服小男孩儿,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有胆大的追上去想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结果拐个弯的功夫,那孩子就没了。 还有人说夜班在厕所经常听见最后一个隔间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哭声。 最开始大伙都以为是厂子里的人以讹传讹,没当回事,可后来慢慢就出事了。 先是厂子里养了几年的流浪猫从厂房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接着是保安养的那条狗, 最后是夜班保安。 出了人命, 警察到场调查监控, 却发现这夜班保安是半夜一个人走到厂房顶楼,在房檐边上坐了一会儿,随后朝着后面一仰,就掉下去了。 后脑直接磕在地面上摔的稀碎, 脑浆彪的到处都是,当场死亡。 证据确凿,最后只能认定为自杀。 可这事儿还没完, 自从这保安死后, 厂子里的那些怪事就更甚了, 而且又是死了一个工人, 死法跟保安都一样, 都是自己走到厂房顶楼仰下去摔死的。 可这厂房一共就三层高, 摔死一个可以说是意外, 一连摔死了两个那就肯定是有问题了。 于是王胖子就暂时关闭了厂房, 给大伙放了假, 连保安都没留,准备找个大师看看。 可大师还没等来看, 当天晚上那厂子又出事了。 有一个放假回家的员工半夜一个人回到这厂子里, 翻过厂子那两米多高的大门, 爬上厂房的三楼仰了下去。 厂子一连自杀了三个人, 警方也是重视起来, 直接把厂子查封了, 可是一顿调查,啥也没查出来。 这些自杀人都是家庭和睦,心态良好, 完全没有自杀倾向, 可又没有任何他杀证据。 没办法,这些人也都被定义为了自杀。 这件事王老板头疼不已, 一连请了几个大师, 大多数都是来这看了一眼, 便说煞气太重解决不了就走了。 只有一个大师接了这个活, 在厂子里做了一坛法事。 这大师也有些真本事, 法事过后连续三天没发生命案, 王胖子高兴坏了, 正准备今天开工, 可怪事又发生了, 就在昨晚, 又有人从厂房顶楼跳下去了。 而这次死的人, 正是做法事的大师。 大师也跟前几个人一样, 后脑勺着地, 脑浆摔得到处都是。 发生这件事后, 便是再没有大师敢接这个活。 王胖子一连问了不少人, 得到的答复就是C市除了穆大师以外, 没人能解决得了这件事。 听到这里, 我在心中挨个问候了一遍这些人的父母, 随后这心里更是一阵发寒。 心说这东西可是太凶了, 做法事的大师都跳楼了, 我这赝品大师贸然前来不就等于送死嘛。 可为了家人, 我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我对王胖子说道: “王老板,这件事儿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不过提前我也得跟你说好,一旦我出了什么事,也请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和朋友。” 王胖子呵呵一笑: “穆大师谦虚了,我都听说过您之前的事迹,真是牛,我这点小事儿对您来讲,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老仙儿也是被夸飘了, 竖了竖大拇指: “那是真的,当初要不是我俩出马,老林家那丫头肯定是没了,谁也救不了,你这点事儿算啥呀。” 我心说, 你可少吹点牛逼吧, 整不好这次就要死这了。 王胖子则是毫无架子地陪着笑: “那是那是,这事儿就靠两位大师了。” 我也没搭茬, 侧头打量起被封条贴着的厂房。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室外温度少说得有三十度, 可这厂房周围却是阴冷无比。 我顺着厂房往二楼看, 忽然浑身一颤! 我余光瞥见在厂房二楼窗户位置好像站了个人。 我定睛看过去, 有个红色影子一闪而过,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看向王胖子: “厂房里没人了吧?” 王胖子听我这么一说, 连忙摆手: “没人,人都撤走了,这厂房以后不用了,本打算直接给这厂房扒掉,可吴大师说这厂房扒不得。” 说着便看向身旁一直上下打量我和老仙儿、却一声不吭的八字胡。 八字胡悠悠说道: “这厂房动不得。” 八字胡也就是吴大师, 眉眼锋利地从我脸上挪开看向王胖子, “这厂子地基底下是老河床,阴脉从北山下来,三道气前两道都已经散了,最后一道正好卡在你厂区正中间,这叫阴河过境。” “动土就是戳破河床,阴气就会顺着地基往上冲,再说你这大烟囱正巧立在阴脉正穴上,烟熏火燎几十年,阳气压而不化。” “你一扒房,烟囱一倒,底下压了几十年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第一个就是害你全家。” 王胖子听了有些害怕, 竟是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看向吴大师,笑了笑: “这位大师既然这么懂,何不帮王老板破了这局呢?” “哼,现在厂区死人的事跟风水局没关系,是有厉鬼索命,我给了王老板方案,但他嫌时间太久,非要找你来解决。” 吴大师斜睨我,嘴角勾了勾冷哼一声, “哼,我还以为他们吹嘘的穆大师是什么人物呢,没想到就是个江湖骗子,连这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好意思自称大师?” 第一百一十章 大调查 “你说谁是江湖骗子?” 老仙儿不乐意了,上前一步, “我们骗谁了?骗你了吗?你把证据拿出来我看看,无根无据瞎造谣信不信我告你诽谤?你个老神棍!” “你……你……” 吴大师被气懵了,额头青筋暴起, 指着老仙儿还想理论, 却被王胖子一把给拦住。 “哎,两位大师息怒,这次我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犯不着逞口舌之快,我看不如就这样。” 说着,王胖子一指贴着封条的厂房, “谁解决这厂子里的问题谁就是真大师,解决不了的就是假大师。怎么样?” 老仙儿撇了撇嘴,一脸自信: “擦,赌就赌,谁怕谁呀,我还要再加个赌注,输的人要管赢的人叫声爸爸,怎么样?” 我赶忙伸手去捂他嘴, 笑着对王胖子和吴大师说: “唉,别听他瞎说奥,完全没必要,没必要。” “好。”吴大师声音洪亮,“这个挑战我接了,不过……” 吴大师斜睨我俩一眼, “我的解决办法时间较长,短期效果不明显,可别被你们摘了桃子。” 老仙儿已经有点上头了, 一把推开我,指着吴大师鼻子说: “这家伙给你狂的,来,那你说咋赌,我都奉陪。” 吴大师冷笑一声, “哼,就凭你俩,想在这厂房里活过一晚都够呛,不如就这样。” 吴大师眼睛眯成一条线, “你俩要是能在这工厂里睡一晚上,三天内要是没死,就算你们赢。” 王胖子和他的手下就笑呵呵在边上看戏, 没人搭腔。 我也没拦他, 毕竟早晚都得面对这厂房里的麻烦, 倒不如让他自由发挥, 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可令我出乎意料的是, 老仙儿竟是看着厂房犹豫了半天没说话。 我心说,老仙儿长脑子了? 居然懂得拒绝? “怎么?”吴大师嘴角勾了勾,“不敢了?” 激将法! 放平时老仙儿肯定炸了, 但这次他却是“嘿嘿”一笑, 背着手走到吴大师跟前, 上下打量一圈: “老小子,你挺尖啊,你让我俩睡,完了你自己不睡?你把我俩当傻小子坑呢?” “哼。”吴大师冷哼一声,“谁说我不睡?你们今晚睡,我明晚就来睡。” “唉,看见没老穆。”老仙儿指着吴大师看向我,“我就说这老小子尖吧。” 老仙儿回过头面向吴大师, 咧嘴一笑, “你咋不说你今晚睡,我俩明晚睡呢?怕是不敢吧?” 老仙儿刚说完这话,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 心说坏了,他肯定得被架住。 我这想法刚一萌生,吴大师就说话了。 “行。”吴大师点点头,“一言为定,我今晚来这厂房睡,你俩明晚来,谁不来谁就是江湖骗子。” 老仙儿还瞅我笑呢,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这时候王胖子站了出来: “既然两位大师达成了共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么定吧。” 说完便扭头看向我, “今晚就别回去了,我要设宴好好招待一下二位大师。” 我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还想回老家看一眼。” 王胖子一愣,故作疑惑地看向我: “穆大师,您准备回老家看谁呀?您家人不是都出去旅游了吗?” “旅游?” 我脑袋一懵,瞬间反应过来, “你他妈把我家人怎么了?” 说着我就冲上去想揪他脖领子, 可他身边几个保镖反应极快, 直接给我摁住了。 王胖子微微一笑: “穆大师不要担心,我让方助理带着他们自驾游去了,你大哥大嫂从来没旅过游,你不会……” 他这话说一半, 直接被老仙儿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几个保镖刚要上去, 老仙儿手上就是一用力: “你们赶紧撒开我兄弟,不然我能分分钟把他勒死,你们信不信!” 王胖子脸都憋紫了, 赶忙示意保安松开我。 见保安松开了我, 老仙儿手上反倒又用了用力: “老穆,咱们要不直接让他把你家人放了算了。” 我犹豫了一瞬,觉得还是不行。 就算这次真逼着他放了我家人, 我们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想了想说: “老仙儿,放开王老板,方助理只是带我家人去旅游了。” “啥?” 老仙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开王老板。” 老仙儿这才心有不甘地松开了手。 身边西装男一看老仙儿放开了就想制服他, 王胖子赶忙伸手拦住手下, 随后笑着看向我: “既然两位大师执意要回去,那我也就不多做挽留,希望两位明晚七点之前能准时来工厂过夜。” 说完便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送两位大师回去吧。” 回到出租屋楼下。 一下车我赶忙给大哥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儿大哥就接了。 大哥告诉我说是方助理带着他们一家去了D市旅游,玩得不错叫我不要担心。 我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进单元门时, 我注意到也不知什么时候楼梯间每层都安装了监控。 我问老仙儿, 他说他也不知道啥时候安的。 我有点纳闷, 心想莫非是那王胖子为了监控我, 特意装的? 这死胖子真是够变态! 老仙儿妈已经回家了, 走之前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让我有些羡慕,有妈照顾是真幸福。 老仙儿妈还在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不过我粗略看了一眼, 这些菜看起来卖相都不大好, 烧茄子糊了, 牛肉炖土豆也做得很硬, 土豆好像都没炖熟。 不过毕竟是老仙儿妈做的, 我也就没好意思说什么。 吃了晚饭,我俩也都累了。 于是,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我这刚躺下,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对面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关于柳如烟,你给我的信息都是准确的吗?” 是赵铁柱。 我从床上坐起身: “是对的,没错,怎么了?” 赵铁柱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去户籍科查过了,所有信息都是伪造的。” 我心里早有准备,没吭声。 赵铁柱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我们调了昨天下午桂林胡同的监控,发现只要是你女朋友出现,监控画面就很模糊,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我一会儿加你,你把柳如烟的照片发给我。” “好。” 我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加了赵铁柱的地球号, 将柳如烟的照片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 赵铁柱发过来一段监控录像, 是昨天下午桂林胡同商场的画面。 远处开来一辆紫色玛莎拉蒂, 屏幕就开始抖动起来。 玛莎拉蒂停稳后, 主驾驶下来一个人, 很模糊,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但大概能看出来, 下车的人, 好像是一个老太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异厂房 主驾驶坐的应该是柳如烟才对, 怎么会下来一个老太太? 我一愣, 又往回调了下进度条, 仔细看了看, 主驾驶下来的人一团模糊, 看不清脸,甚至连轮廓都不好辨认。 但确实不是高挑的柳如烟, 看身形,确实是个有些佝偻的老太太。 视频继续播放, 那老太太跑过来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跟她深拥的画面让我一阵反胃。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 当时周围人都在夸柳如烟长得漂亮, 到视频里怎么突然变成老太太了?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袋里出现, 莫非我这半年一直在跟这老太太处对象? 想想我就一阵后怕, 赶忙关掉了手机。 脑袋里面更是毫无头绪,一团浆糊。 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人? 她究竟是扒皮鬼还是蛇妖? 为什么现实里貌美的柳如烟在视频里又会变成老太太呢? 我都快崩溃了,抱着脑袋缩在床上。 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 真是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缩在这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窗外飘进来一股花的清香, 看来是桃花开了。 伴着这股清香困意袭来, 很快我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甚至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我膀胱要憋炸了, 就想上厕所, 一掀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 我一愣,怎么回事?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穿着内裤睡觉的。 内裤呢? 我在床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难道是老仙儿? 不能吧,我俩一直住在一起, 从来也没出过这种事啊! 我赶忙起床来到侧卧, 发现老仙儿正四仰八叉打呼噜呢。 不是他? 那又是谁呢? 是我半夜睡觉脱掉了? 不想了,还是先洗漱吧! 等老仙儿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迷迷糊糊我来到浴室, 打开门,抬头一看, 吓得我一怔, 整个人头皮一阵发麻。 我看见浴室的晾衣架上, 就挂着我昨晚穿的那条内裤。 我过去摸了摸,被洗了。 老仙儿自己都不洗内裤, 不可能给我洗呀!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萌生出来, 我梦游了。 不过想要论证这个问题, 还要排除一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老仙儿这个人转性变干净了。 我草草洗漱一番后, 赶紧从浴室里出来, 准备问问老仙儿昨天半夜有没有偷偷给我洗内裤。 可我刚来到侧卧门口, 余光一瞥, 竟看见厨房的餐桌上竟然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看着那些色泽黯淡毫无食欲的饭菜, 我这心里又是一紧。 这不可能是老仙儿做的, 老仙儿那么懒, 不可能会早起做饭。 那会是谁呢? 这房子里一共就我们俩, 不是他,那就肯定是我了。 这时我又萌生了另一个猜想, 昨晚我被无头女鬼或者龙傲天夺舍了, 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俩用我身子干的。 “哎我草,你要干啥?” 老仙儿喊道。 我扭头一看, 他正缩在床上拿被挡住自己身子, 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一丝不挂站在他门口的我。 哎我日了, 我心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赶忙解释: “你那脑瓜子天天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老仙儿一脸无奈地指着我: “不是,你大早上整这么一出还能怪我误会?” 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但是完全挡不住。 “行了,问你个正事,我内裤你帮我洗了呀?” “啥玩意儿?”老仙儿一愣,“我咋那么稀罕你呢?” 老仙儿将枕头下的褥子掀开, “你看看,我自己都攒了五六条没洗呢,我还给你洗?” 看着那几条泛黄的陈旧内裤, 我赶忙捂住鼻子: “哎我草,你咋这么窝囊呢,赶紧盖上。” 我想了想接着问: “那厨房的饭肯定也不是你做的了?” “啥?”老仙儿鼻子抽动了几下,“还做饭了?” 说着便起身推开我, 坐到饭桌边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念叨: “这盐放的有点多了吧,搁这腌咸菜呢?” 看来可以排除老仙儿了。 难不成真的是我被夺舍了? 我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不管夺舍的是无头女鬼还是那龙傲天,这似乎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很担心有一天他们俩会彻底夺走我身体的控制权。 看来这事还得想招解决。 可我该找谁解决呢? 我的名声在C市道上都已经传开了, 我要去找大师看事, 人家不得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呀。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在万蛇镇,白袍老太太曾让我去找遇仙派的马道长,说是他能帮我。 要不去找他? 想到有一半概率是直接死, 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下午五点多钟, 老仙儿便开着他那辆破捷达拉着我直奔城西工厂。 刚到门口, 一辆豪车上就下来两个穿白西装的人, 一见车上的人是我俩, 也没说什么, 直接就打开了工厂的大门。 刚一进入工厂, 我口袋里忽然传来了“叮当”一声脆响。 我掏出来一看, 发现是在万蛇镇得到的那颗金铃铛, 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又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短信。 我俩坐着这小破捷达进了工厂, 停在厂房楼下。 望着那被封条贴着的铁门, 我这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在身上有张九爷给我的铜钱剑, 这让我有了几分底气。 这时, 厂房边走过来一个穿保安服的谢顶男人。 他警惕地看了我俩两眼后, 来到我俩身边: “是穆大师吧?” 老仙儿斜了男人一眼: “你是干啥的?” 谢顶男人一笑: “我是这的保安,王老板交代过,让我给二位带路,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天黑前我就得走。” 说完他便打开了旁边的一个小门。 一股冷风瞬间从门里面吹了出来, 给我冻得直打哆嗦。 谢顶男人先一步走了进去, 我俩也跟着进去了。 仓库里一股霉味直窜鼻腔, 温度也比外边低了好几度。 几十台游戏机盖着白布, 像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尸体。 绕过游戏区,上到二楼, 是一排长长的走廊, 楼梯口就是间班长办公室。 门没锁,里面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 墙角一张单人床上铺着发黄的褥子, 枕头凹进去一块,像是刚有人睡过。 谢顶男人指了指那床: “晚上你俩就在这睡吧。” 说着又指了指一旁的插排, “八点之后准时断电,你俩最好把手机充好电,晚上这厂子里没灯。” 说着,谢顶男人上下打量我俩一圈, “啧啧,你俩年纪轻轻就敢自称大师,来接这种活,真是不要命了!看你俩跟我弟弟差不多大,我还是嘱咐你俩一句吧,” 他朝着门外走廊尽头指了指, 一脸神秘地低声对我俩说, “把头那间是厕所,我劝你俩八点以后最好别去,里面的东西凶的很,备俩瓶子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工厂规则怪谈 我朝着走廊尽头望了望。 那里没有窗户,角落很黑, 只有厕所里透出来冷白色的光, 勉强在地面照亮出一块方形区域。 这片区域很是显眼, 让尽头那块黑暗的角落显得更黑, 就算有人躲在那里都看不见。 老仙儿冷笑一声, 打断我的思绪: “呵呵,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俩是谁吧?” 谢顶男人认真地看了我俩一会儿, 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宽城老仙儿听过吧,”老仙儿竖起大拇指一指自己鼻子,“就是我。” 闻言, 谢顶男人盯着老仙儿看了半天: “嘶,宽城老仙儿?怎么这么耳熟呢?” 忽然他眼睛瞪大, “哎呀”一声, 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仙儿咧嘴一乐: “宽城老仙儿这个名号是不是如雷贯耳!” 谢顶男人表情恢复自然, 看了老仙儿一眼: “不认识。” “不认识你惊讶个屁呀?” 谢顶男人说: “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会儿有个麻将局,好像要不赶趟了。” 说着他便转身要离开。 我赶忙叫住他: “唉,大哥等一下。” 谢顶男人回过头来, 我赶忙掏出根烟给他点上。 谢顶男人看了一眼, 是玉溪,稀罕巴叉地接过去, 抽了一口,一脸陶醉, 他看向我,终于是露出了笑模样: “有啥事吗,老弟?” 我把剩下的半盒玉溪塞给谢顶男人: “大哥,不瞒你说,我俩其实就是想混口饭吃,没什么真本事,接活时候也没想到这地方会这么凶,麻烦您……再给指点两句呗?” 谢顶男人呲着满口黄牙憨憨一笑: “还是你小子实诚,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俩是外行了,那小平头还跟我装呢。” 一听这话老仙儿有点不乐意, 就要上前理论。 我赶紧给他推回屋里, 随后笑着对谢顶男人说: “大哥真是好眼力,根本逃不过你的法眼。” 这句话似乎很受用, 谢顶大哥深吸了口烟,笑着说: “哎呀,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讲讲,不过能不能保住你俩的命,我也不好说,要我说你俩最好还是赶紧推了这活,跑了算了。” “唉,跑不了,能跑早跑了,别提了。” “哈哈,也是。”谢顶男人一笑,“王老板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猛吸一口,将烟头扔到地上, “行,我就给你讲讲。” 谢顶男人靠在二楼围栏上, “我吧是白班保安,其实在这厂子里也没遇见过啥怪事,不过我之前听夜班那几个保安说过,晚上巡逻时候偶尔能看见一个红衣服小男孩。” “你们要看见了可千万别追,我怀疑那些自杀的人,生前都是追过这小男孩。” 我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我躲还来不及呢,哪敢追呀,还有啥,您再说说。” “你小子……” 谢顶男人撇了撇嘴, 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再就是我听之前那个班长说过,在这屋值夜班时老能听见有脚步声……” 他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声道, “这脚步声还分两种,一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另一种是像锤子砸水泥地的咚咚声。” “要是遇见第一种,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但要是第二种……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喽。” 说完谢顶男人便是嘿嘿一乐, “就这样吧,走了,再不走赶不上麻将局了。” 说着谢顶男人就缓步要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顿了一下, 回头又看向我: “对了,之前我听那班长说过,要是听见那咚咚的脚步声,躲到床底下就没事了,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要是真遇到了,你也可以试试。” 说完他便下了楼, 拿起桌子上的铁链子出门了。 紧接着我就听见“咔嚓”一声, 好像是厂房门被他从门外锁上了。 我站在围栏边, 望着一楼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游戏机, 陷入深深的沉思。 稍加总结, 谢顶男人一共跟我说了三条禁忌: 第一,八点后不要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第二,遇见红衣服小男孩不要追。 第三,听见咚咚的巨大脚步声要躲到床底。 或许只要遵守这三条规则, 就能在这工厂里成功熬到明天。 回到房间里,也没啥事干。 老仙儿躺在单人床上玩起了游戏, 我则是搜索关于这厂子的新闻, 可搜了半天, 除了一条厂子收购后王胖子的开业典礼以外,什么也没搜到。 我心说这王胖子在C市势力可真大, 死了这么多人他都能给压下去。 翻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 我就靠在椅子上想再补一觉, 晚上说不定得熬夜呢。 迷迷糊糊我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 我突然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给吵醒了。 睁眼一看,是老仙儿。 他把包里的那些八卦符纸啥的弄得满屋都是, 还用红绳将房间里的物品都缠上, 搞得像蜘蛛网一样。 “你搁这干啥呢?”我问。 老仙儿咧嘴一笑: “你醒了啊,我心思眼瞅着八点了,我布置一下阵法。” 他这话刚说完, “啪”的一下, 头顶的灯灭了,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俩屏住呼吸,谁也没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确认这厂房里没出现怪事, 老仙儿这才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手电, 继续摆弄他那套看起来很不靠谱的阵法。 我有点饿了, 翻出包里的面包扔给老仙儿一包, 我俩就吃了起来。 刚吃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和老仙儿同时一愣,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楼下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我心中纳闷, 这大晚上的,工厂已经被封了, 根本没可能会开工啊,这到底什么情况? 老仙儿站起身, 趴在门上那块方窗上往外面看。 他看了一眼, 随后一脸惊讶地说: “唉老穆,外面好像开工了,我看楼下有不少工人在那干活呢。” 说着他就想开门, 我赶忙走过去拦住他。 “等等,别轻举妄动。” 我趴在方窗朝着楼下一看, 只见楼下灯火通明, 不时人头攒动, 还有流水线机器的运作声。 我心中一阵纳闷,难不成真的开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着开工 我有点懵了。 王胖子不是说这工厂已经停工了吗? 怎么这大半夜还有工人干活? 正想着,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从楼梯位置传来的, 似乎有人从楼下上来了。 我赶忙对着老仙儿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我俩一起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外还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小刘啊,你扯这个干啥呀,副班长的事儿得组织上决定才行,我自己定不下来。” 这声音粗犷,听起来得有四十来岁。 另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叔音: “牛班长,您这说的哪的话呀,这么些年您一直提点我,您在我心里就像亲大哥一样,我这也不是啥贵重礼物,就是些土特产而已,您就收下吧。” 粗犷男人“哈哈”一笑回道: “小刘啊,你真以为你牛大哥老眼昏花了啊,那茶叶盒里面装了条金链子,黄金能是土特产吗?你老家在刚果呀?” “唉,牛班长,茶叶是给您的,那链子是我替您送给嫂子的,您俩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马上到了,这金链子正象征着金婚,您送给嫂子,她肯定得老高兴了。” “哈哈哈,小刘真是有心了!” 正说着,我们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人缓缓走进屋内,打开了灯。 “妈呀!这都是啥玩意啊?” 牛班长看见满屋的红绳和符纸, 整个人都懵了,喊出了声。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小刘, “刘儿啊,这也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小刘看见屋里的场景, 也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 “这、这不是我弄的呀,我不知道。”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 余光瞥见了猫在门后的我和老仙儿。 他“妈呀”一声蹦到牛班长身后, 指着我俩的位置喊: “你、你俩是干啥的?” 牛班长回头看见我俩, 也是往后退了两步: “是不是小偷?是不是!你俩快出来,要不我喊人了!” 我俩见被发现,也是走了出来。 我仔细看了看这俩人, 从肤色和神态上来看, 他俩并不像鬼。 但也没法确定, 就先按人来处理吧! 于是,我忙解释道: “哥们儿,你俩别误会,我们是王老板请来的大师,专门来给这厂子处理邪事儿的。” 牛班长和小刘脸上一阵茫然, 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我。 牛班长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呢?谁是王老板啊?” “就是城西做娱乐项目的王老板,王胖子,他不是收购了你们这家游戏机厂吗?” 闻言, 牛班长又是一愣, 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眯起了眼睛: “忽悠!接着忽悠!被我戳穿,开始胡编乱造了是吧,小刘,把门堵上,别让他俩跑了,我现在就喊保安。” 我脑袋“嗡”的一响, 心说这啥情况,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真不认识王老板。 我正想着该怎么解释, 老仙儿却直接从我身后蹦了出来。 他高喊一声: “老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都是鬼,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说着,老仙儿便是从身上背的斜挎包中掏出来一把糯米直接朝着二人撒了过去。 俩人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正好被这糯米砸到了脸上, 他俩吃痛,赶忙伸手捂脸。 “哎妈呀,这啥玩意!” “完了,迷我眼睛了!” 老仙儿得意地冲我一笑: “看着没,他俩害怕了。” 说完他又从那小包里掏出一把符纸往这二人身上一撒, 接着掏出一根柳条编成的鞭子就开始像抽陀螺一样,抽这俩人。 这一套丝滑的连招直接把俩人干懵了, 被抽得嗷嗷叫地往门外跑。 刚跑到门口,楼下就上来一群工人。 他们看见老仙儿在抽牛班长二人, 赶忙冲了上来将老仙儿拉开。 “干什么的?怎么打人呢?” “快报警,报警!” 这时候我都有点懵逼了。 因为从这些人的反应上来看, 他们根本就不是鬼。 老仙儿被四个工人架住, 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用小鞭子抽那些工人, 嘴里还嚷嚷着: “这几个鬼还挺凶,看我抽不抽死你们。” 几个工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作势想揍老仙儿。 我赶忙伸手拦住几人: “等会等会儿,这都是误会,误会,我现在就给你们王老板打电话。” 小刘站出来指着我鼻子说: “什么王老板啊,我们老板跟我同姓,也姓刘,而且根本不是什么胖子,而是个瘦女人。” 听他这么一说, 我也是一怔, 心想不能是让那王胖子给我做局了吧。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着我就掏出了手机, 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 可我这哪有王胖子电话呀, 没办法,我只好给赵铁柱打去了电话。 现在似乎也只有他能把我俩救出去了。 赵铁柱接起电话,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喂?” 我试探性地说: “赵队,我在城西电玩厂这边遇到点麻烦,方便过来一趟不?”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 “好,你等我吧。” 挂了电话, 我掏出另一包玉溪给房间里的工人们发了一圈,这才勉强算是把众人给安抚住。 过不多久赵铁柱便来了, 一进门就亮出了警官证。 问清原因后, 便是说带我和老仙儿回去调查。 于是这才将我们领了出来。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晚风还有些凉,吹得我浑身直打哆嗦。 出了工厂大门, 赵铁柱便上下打量我一圈,问道: “被人做局了?” 我苦笑一声: “可能是王胖子,但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赵铁柱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上车就走了。 老仙儿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跟我喋喋不休: “老穆,他们肯定都是鬼,咱们被他们给骗了。” 我摆了摆手: “先回家再说吧。” 我俩上了那辆破捷达。 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掏出手机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他说已经回家了, 去D市就玩了一天, 玩挺好让我别惦记。 听到他们是平安的, 我这心里也是放松了不少, 但脑袋却更懵了, 心想这王胖子整这么一出到底要干嘛呀。 折腾了一晚上,回到家我也是有点累了。 老仙儿去浴室洗漱的功夫, 我就想回卧室躺一会儿。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插上充电, 刷了一会儿手机就准备躺下。 可我刚要往后仰, 猛地想起一件事,赶忙绷直了身子。 我记得之前王胖子说过, 工厂里的那些死去的人, 都是在房顶坐了一会儿后仰下去的。 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在我脑中浮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现在根本不是坐在自己家的床上, 而是在厂房的房檐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悖论 我伸手朝着身后的床摸了过去。 床上软软的, 手感十分熟悉。 但我还是有些不敢躺, 我回想起了曾经刷短视频看见的一个哲学悖论。 叫缸中之脑理论。 说的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只是一个裸露的大脑。 被装在一个充满营养液,能维持大脑正常运转的缸里。 而我们此时看到的、摸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都只是科研人员对这裸露大脑分管触觉、味觉、视觉等这些感官神经进行刺激从而产生的。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一个裸露的大脑而已。 而这个理论任何人都无法论证, 所以才被称为了悖论。 当时刷到这条,给我吓得够呛。 如果我一切的感受,都只是科研人员刺激我那裸露的大脑皮质层产生的,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个事我纠结了好久, 后来还是选择跟自己妥协了。 只要让我自己过的爽, 哪怕只是神经信号也行啊! 再说回到眼前, 此时我就想到这缸中之脑悖论了。 眼前我的视觉乃至触觉,有没有可能都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给迷惑了呢? 可我该怎么证明这件事呢? 我想了想, 要不就试试那太灵九宫咒吧! 虽然几乎没灵过, 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于是,我开始念动咒语: “太灵九宫,太乙守房。 百神森卫,魂魄和同。 长生久视,塞灭邪凶。 与天同祖,变化无穷。 急急如律令。” 果然,我这段咒语念完, 房间里毫无变化, 不好使? 还是说,我有点太多疑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暖风拂面, 我一愣, 我记得回家我就坐这了, 根本没来得及开窗户, 这风又是哪来的呢? 我扭头朝窗户位置看过去, 只见眼前的窗户居然开始逐渐虚化, 连带着白墙和窗帘, 都像是被风吹开的沙子一样, 逐渐消散开来, 我那亮堂的出租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游戏机厂厂房的大院, 和远处的一片荒草甸子。 我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发现此时我正坐在厂房楼顶的房檐上, 只要往后一仰, 便会直接大头朝下摔下去。 我心里一惊, 心脏开始玩了命的狂跳。 果然被我猜中了, 真的是障眼法! 我腿肚子都有些转筋了, 赶紧站起身,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差一点就没命了! 这时候, 我忽然想起在浴室洗漱的老仙儿。 于是,赶忙四下找去。 正看见老仙儿站在我不远的位置, 此时正对着一个烟囱搓脸。 我赶紧走过去来到他面前。 他看见我,整个人吓了一跳, 后退半步, 抬起头看向我, “哎我草,老穆,你怎么从镜子里穿出来了呢?” 这时,我才发现, 老仙儿对眼儿了! “咱俩被鬼迷了,刚才差点从厂房三楼跳下去。” 老仙儿像是早知道一样, 没心没肺的笑着说: “你看,我就说刚才厂子里那几个人是鬼吧,你还不信,行了,我有点困了,先回屋睡一会儿。” 说完,转身就朝厂房边缘走去。 我赶紧一把拉住他。 “别去,你现在看到的出租屋都是幻觉!” “啥?幻觉?”老仙儿对着个眼回过头。 我上去就给他一个耳光, “试试这招!” 老仙儿被我打了一个踉跄。 一脸懵逼的回头看我, “你打我干毛啊?” 对眼还没好。 我想了想, 对老仙儿说: “你相信我不?” 老仙儿揉着脸说: “你下回别打我,我就相信你。” “行,”我点了点头,“接下来你跟我念,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听懂了吗?” 老仙儿一脸迷惑的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将太灵九宫咒一句一句念给了他。 老仙儿也是听话, 一字不差的跟着念了一遍。 随后, 我就看见他原本对在一起的眼珠子。 一点点的挪回了原位。 当他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 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哎我草,这特么哪啊?” 我赶紧一把扶住他。 “行了,别想这些了,楼顶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老仙儿腿都有点软了, 扶着我一步都不敢走。 “老穆,你确定咱们现在看见的,都是真的吗?不能我往前走一步,直接就从楼上掉下去了吧!” 我摇了摇头, “这事儿没法确定,也无法验证,不过咱俩总不能一直不走吧,你就算在这楼顶等到天亮,也无法确认一切还是不是幻象。” 老仙儿被吓的嘴唇子都有些发白了, 不过也是被我这句话给说服了, 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那行,咱走吧!” 我俩在这顶楼走了一圈, 才找到楼梯口。 顺着楼梯往二楼走。 整个厂房都没有电, 漆黑一片, 连台阶都看不清。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 就开始往楼下摸索。 手机惨白的灯光打在那锈迹斑斑的铁质台阶上, 看着让人瘆得慌。 我是生怕下一步踩空了, 直接从这楼梯上摔下去。 我俩小心翼翼终于是来到了二楼平台。 可脚刚一落地, 突然听见一楼放游戏机的位置, 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 老仙儿拽了我一下, “老穆,你听见没有,好像是猫发情的那种叫声。” 我点点头,低声说: “就是从那排游戏机方向传出来的。” “那咱要不要去看看?” 我想了想回道: “看啥看,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老仙儿也是听话, 没再说什么。 哭声在这工厂里不停回荡, 时断时续, 在这寂静的夜里, 显得无比诡异瘆人。 我俩也没管, 一路是来到了班长办公室的门口。 门开着, 我俩直接钻了进去。 手电一照, 房间里老仙儿之前摆的那些符纸、阵法都在。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班长办公室里一直苟到明早? 正想着, 忽然肚子就开始隐隐有些作痛, 胃里也是一阵的翻江倒海。 我心说,这又是咋了。 我赶紧捂着肚子坐到了床上。 分析这肚子疼的起因, 老仙儿突然说话了: “老穆,我这肚子不知道咋回事,疼起来了,我想上厕所!” 老仙儿也跟我一样肚子疼? 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我赶忙翻出垃圾桶里的面包袋子, 拿出来一看, 果不其然,刚才吃的面包过期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脚步声 我将面包包装袋扔到老仙儿眼前: “这种关键时刻,你买面包给我买好的呀!” 老仙儿捂着肚子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 随后满脸委屈: “老子哪知道超市还能卖过期的玩意儿,不行了,我得去厕所!” 说着他就要出门。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保安说八点以后不能去那厕所,现在都十二点了,你不怕死呀!” 老仙儿脸憋得通红,露出一副苦相: “那咋整啊?我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总不能拉屋里吧。” “废话,要是拉屋里,这一晚上还咋待呀。” 我环视一圈,指了指窗户, “把窗户打开往外面拉。” 老仙儿一听这话,赶忙推开我的手: “我不行了,我先来。” 说着就往窗户边冲。 可这一拉开窗帘, 整个人都萎了下来, 窗户外面是一堵墙。 我说这屋里怎么这么暗, 一点光都没有, 之前还以为是窗帘厚, 现在看来是做了水泥封窗。 老仙儿一把抓住我的袖口, 头顶青筋暴起,脸都紫了: “老穆,我现在想放屁!” “绝对不行!” “就一个,我求你了,就让我放一个吧!” “老仙儿你要挺住,这种时刻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老仙儿紧咬下嘴唇, 表情越来越痛苦, 逐渐开始扭曲。 他终于是挺不住了, 大喊一声: “对不住了,老穆!” 这话说完,他直接就脱下了裤子。 还没等蹲下呢, 就听见“库吃库吃”两声, 一股恶臭味瞬间充斥整个班长室。 我一个后跳就躲开了。 手电光的照耀下, 老仙儿如同上了天堂般, 露出了无比享受的表情。 我捏着鼻子骂道: “你直肠子呀,一点都挺不住吗?” 这时候我肚子也是隐隐作痛, 但并没达到非拉不可的地步。 很快老仙儿就拉完了, 随手撕了几张符纸擦完, 正好扔到那摊污秽之物上, 将它盖住, 随后,满脸轻松地站起身来: “没事儿老穆,其实不咋臭,你别捂了,适应这个味儿就不感觉臭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忽然, 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就像是有东西从楼上摔下来一样。 “啥玩意?” 老仙儿瞅了我一眼后就要出去看。 我赶忙拉住他, 比了个“嘘”的手势, 静静去听。 紧接着又是“咚”一声巨响, 是从我们楼上传来的, 这次响声更近了, 似乎是有东西到了我们刚才下来的那个楼梯口。 隔了两秒,“咚”又是一声巨响。 我猛地意识到, 这不会就是谢顶男人口中提到的沉重脚步声吧。 “咚、咚”的巨响很有节奏, 每次巨响之间都会间隔两秒, 而且离我们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 我们听得也是越来越清晰, 那脚步声里还伴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黏腻声音。 我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了画面: 一个身高三四米的巨人, 脚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正一步一步往我们所在的班长办公室走来。 我这心脏就像撒了欢的野马一样, 在胸腔里飞速奔腾, 弄得我嗓子眼直发甜。 我赶紧将手电光关掉, 低声对老仙儿说: “咱俩躲到床底下去,一会儿不管发生啥事都别出来。” 老仙儿也不多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俩像兔子一样, 蹑手蹑脚地趴进了床下。 这单人床不大,勉强能装下我俩。 我将床帘拽下来, 静静听着门外的脚步声。 “咚、咚。” 那脚步声震得楼板都有些发颤,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我的心巴上。 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咚”, 那脚步声就停在了我们房间的门口。 老仙儿跟我对视一眼, 像是在说为啥停咱门口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 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流了下来, 我赶忙将手摸向裤腿子里的铜钱剑, 没错,我把铜钱剑也绑这了, 这大概是一种习惯吧。 我俩就这么静静等着, 可门外却久久都没传来动静。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莫非是躲在这床底起作用了? 正想着, 突然传来“哐”的一声, 应该是班长室的门被撞开了。 接着那脚步声再次传来, 而且离床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 死死攥着铜钱剑, 冷汗几乎都湿透了整个后背。 可那声音又停了。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加漫长, 我估计少说得有五分钟, 床外都没发出任何动静。 老仙儿又侧头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在说,会不会是走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随后往床底下挪了挪, 顺着床帘下的小缝向外望去。 此时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周遭的黑暗, 我能清晰地看见, 距离床底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脚”。 那“脚”起码得有五十号, “脚”上一圈浓密的黑毛, 让我无法分辨出他的脚趾。 而就在他那平整的“脚”底下, 沾满了红白相间的黏液,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熏得我直恶心。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味道是老仙儿的污秽之物发出的,现在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东西的味儿。 我静静盯着那只巨大的“脚”看了一会儿, 心里直纳闷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这么像猛犸象的脚呢? 那东西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轻轻掀开床帘一角, 向那大“脚”的上方看去, 逐渐看见了人的皮肤, 接着是一块浅蓝色的布料。 布料? 这猛犸象还穿裤子了? 我顺着它的腿继续往上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因为我发现那布料好像是一件蓝色衣服, 这件衣服就像是反着穿在了这条腿上, 让这条腿看起来有点像倒转过来的人类上半身。 想到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头皮一阵发麻, 身上也跟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眼前站在我面前的, 根本不是什么猛犸象的腿, 而是一个“倒立的人”。 也就是说, 我看见的那个毛茸茸看不清脚趾的“脚”, 是一颗被摔扁了的人头! 地上流出来那红白相间的物质, 就不用多说了,懂得都懂。 我这心脏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冰凉的恐惧感顺着我的后脊梁就不停地往上爬。 就在这时,那颗摔扁的人头动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巨响 它以一种十分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 缓缓转了过来,正面朝向床的方向。 这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眉毛以上都是一种扁平状态, 眼眶位置也都裂开了, 一只眼睛掉出来, 由一根紫色的筋连着。 另一只眼睛的眼白完全充血, 暗红的眼白将黑色瞳孔促在中间, 让整颗眼眶内看起来都是漆黑一片。 他的上颚完全塌陷, 一根长长的舌头没有上颚的托扶, 从口腔中掉出去, 搭在鼻子位置, 随着他的转动一晃一晃的。 七窍的血都倒着朝额头方向流出来, 那模样看起来无比诡异。 他那暗红的眼睛动了几下, 随后猛地看向了我俩藏身的床底。 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我俩, 他那破碎的嘴巴张了张, 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吟声。 “呃呃……” 看见他这死出, 我被吓得差点直接拉出来。 还好我括约肌比较强大, 用力一夹憋住了。 可这一眨眼的功夫, 我却发现眼前那个倒立的人竟是凭空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正纳闷人哪去了, 忽然, “呼”的一道破风声传来, 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我们上方的床板直接碎裂, 那颗扁平的人头就正好踩在我的面前, 一股腥臭的液体直接溅了我一脸。 接着那扁平的人又消失了。 我知道他还会再落下来, 趁着那两秒的间隔, 我赶忙将老仙儿从床底下踹了出去, 随后一个翻滚从床的另一头滚了出去。 刚出来就听见“哐”的一声巨响, 那个倒立的人再次砸进单人床之中。 老仙儿也看清了这东西,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握草,这人从哪掉下来的?” 这时, 那个“倒立的人”快速升了起来, 床板的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颗掉在外面的眼睛逐渐朝我俩的方向看了过来,好像是在瞄准。 我冲着老仙儿大喊一声: “快跑!” 接着我冲过去拉着他就想往外跑。 可是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没站住,直接是将老仙儿扑倒在地。 接着我就听见“哐”的一声巨响, 那倒立的人便是直接撞在了我刚才站的位置。 我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没滑倒, 肯定被他撞上了。 这力道要是撞人身上非死即残! 一股恶臭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朝着鞋底看了一眼, 我靠, 居然是踩到了老仙儿排出来的污秽之物。 太恶心了, 我赶忙爬起身在地上用力蹭了蹭鞋底, 这味道才算是淡了点。 老仙儿也爬了起来, 刚想跑发现那“倒立的人”好像有点不对, 扭头看过去, 发现它此时像是触电般不住地颤抖、抽搐。 怎么个事儿? 踩电门上了? 我朝他头顶瞄了一眼, 呃,太惨了, 他那扁平的脑袋顶上此时沾满了污秽之物和擦拭用的符纸,也不知是这两种东西哪个起了作用,让他暂时动弹不得。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有点可怜他。 可现在是要命的时刻, 不该想这些。 我掏出铜钱剑就想去补刀, 可这刚往前迈了一步, 那鬼东西又飞起来了。 这次他那本就腥臭的头顶, 还伴随着一股恶臭, 这要是被他撞上了,那可就彻底废了。 我放弃补刀, 赶忙拉着老仙儿玩命跑出班长值班室。 “轰”的一声,那东西落下来, 直接砸穿了墙面,落到我俩身后。 这次间隔更短, 他直接起身再次朝我俩方向砸了过来, 几乎是每秒都要落下一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力道大, 被他砸中的位置, 水泥板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我跟老仙儿甩开大胯就跑到了楼梯口, 十多阶的楼梯两个大步就跨了下去。 到了一楼我俩也是不敢停下, 穿过那排盖着白布的游戏机, 来到厂房大门前。 这一拽,心下顿时一凉, 厂房的门已经被那谢顶男人锁上了。 我心中暗暗祝福了一下王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随后开始四下找锤子或者撬棍啥的,准备强行破门。 可找了一圈啥有用的东西都没看见。 老仙儿拽了我一把: “老穆,你快看,那东西不动了。” 我回头朝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正看见那“倒立的人”就站在二楼楼梯口边的平台上,朝着我俩的方向看。 “他好像不敢下来。” “倒立的人”就这样盯了我俩一会儿后, 伴随着那恐怖的“咚、咚”巨响, 缓缓朝着楼上走去。 身影逐渐消失, 大约过了两分钟,那巨响也没了。 老仙儿声音还有些哆嗦: “那东西……好像走了?” 我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又等了两分钟左右, 见那东西没再回来, 我跟老仙儿同时松了口气。 这紧绷的神经一放松, 身上就开始没劲儿, 我直接靠在了厂房的大门上, 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老仙儿扶着膝盖,擦了把头上的汗: “老穆,你说这特么是啥东西呀?怎么倒着走呢?” “不知道。”我抹了把后脖颈上的汗水,“我猜应该是这厂子前段时间跳楼的人,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 老仙儿点点头: “这些玩意儿真凶啊,居然连我布置的那些红绳符纸都不怕。” “不好使正常,你都没用电笔测过。” 老仙儿眯起眼睛一脸认真地看向我: “老穆,你被吓傻啦?怎么还说上胡话了呢?这符纸好不好使跟电笔有啥关系呀。” 我打趣道: “前段时间我刷短视频看见一个大师用电笔测符纸,说是只有朱砂位置带电的符纸才有效。” “艹,”老仙儿眼珠子瞪得溜圆,“那你不早说,我买的时候测测就好了。” 我望着他那副傻样,笑了笑: “呵,说啥你都信。” “咋滴,你搁这逗我玩呢?” 老仙儿眼睛一瞪,还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身边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抽泣声。 我赶忙伸手打断老仙儿的话, 认真去听,发现这抽泣声好像就来自身旁那排盖着白布的游戏机位置。 “咋了?你听着啥了?”老仙儿问。 我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缓缓站起身,再次拿起铜钱剑, 朝着游戏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现在二楼和三楼都不安全了, 我得保证一楼尽可能安全。 我刚走到游戏机附近, 突然“登愣”传来游戏机开机的声音。 紧接着, 周围所有盖着白布的游戏机都启动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诡异游戏机 看着周围自动启动的游戏机, 我和老仙儿都懵了。 不是说八点以后厂房就断电吗, 怎么又开机了? 我扫视一圈, 那些白布很厚, 除了能听到游戏机运行的声音以外, 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仙儿从斜挎包里掏出那根柳条子, 掐在手里,声音紧张地问: “老穆,咱俩今晚想活着出去有点费劲了,要不还是拼吧。” “现在咱俩就算想拼,也找不到能拼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先观察一下。” 说着我就走到离我最近的游戏机前, 拽住白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一台亮着灯的老虎机出现在我面前, 屏幕上的图标滚动一圈, 跑马灯亮起, 播放起中奖提示音。 竟是显示出了三个数字: 4、4、4。 “哎我去,”老仙儿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还是个豹子号,你挺兴啊,不过我怎么总感觉哪不对呢?还说不上来!” “确实不对,”我喉咙艰涩地动了一下,“正常的老虎机压根没有4这个数字。” 这话一出,老仙儿瞬间闭嘴不说话了。 我这心里也跟着一阵发寒。 “呜呜呜……” 这时,角落里的一台盖着白布的游戏机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小孩儿的呜咽声。 在这一群亮着跑马灯、不停传出中奖提示音的游戏机中,显得异常诡异。 现在已经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其他楼层都不安全, 厂房大门还出不去, 没别的办法,我只能选择硬刚。 想着, 我便是握紧手中的铜钱剑, 一步一步朝着角落那台游戏机走去。 离得越近,那哭声就越清晰, 凄惨空灵的哭声让我的心都跟着有些发颤。 这台游戏机四四方方的, 足有一人高, 体积比其他游戏机都要大, 盖着白布, 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类型。 我缓缓挪到那台游戏机旁, 这次没敢伸手, 而是用铜钱剑掀起白布的一角,缓缓将白布挑了下来。 哭声戛然而止。 一台粉色的娃娃机出现在我眼前, 玻璃展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 白布掀开的一瞬间, 上面的金属爪子自己动了, 挪动方向后慢慢向下, 从娃娃机里抓起一只小兔子玩偶, 精准投入了出奖洞。 紧接着我听见“duang”的一声, 一个沉重的物体掉入礼品出口位置。 我心下一沉, 那个娃娃看起来那么轻, 怎么会发出这么沉重的声音呢? 我低头紧紧盯着礼品出口, 奖品盖子好像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随后“啪嗒”一下, 那个小兔子玩偶像是被人从礼品出口扔出来一样,直接落到了我的脚边。 “机器里面好像有人!” 老仙儿说道。 我俩缓缓俯下身子, 朝着那娃娃机的礼品出口看去, 发现里面有一个圆盘, 圆盘的后面是个弹簧。 刚才出来的小兔子似乎就是被那圆盘给弹出来的,娃娃机的盖子似乎也是电动的,这时便缓缓关上了。 “老穆,你看那。” 老仙儿朝着墙边一指。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娃娃机机边上有一个大插排, 所有游戏机的插销都插在上面, 而那插座此时正亮着红点,看起来应该是通电状态。 难不成这厂房里还真通着电? 如果是这样的话,游戏机都自动打开这件事也就说得通了。 我站起身搓着下巴研究着那插排, 顺着电源线一路往前看,最后眼睛定在了墙边的插座上。 我整个人顿时一愣, 脑袋“嗡”的一下,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插排的电源线并没有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而就在此时, 我余光瞥见身边那台娃娃机展示柜里, 有个红色的物体缓缓从那些娃娃之中站了起来。 我吞了口唾沫, 一点点朝着娃娃机扭过头去, 正看见展示柜里面站着一个年龄大概五六岁、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小男孩。 他脸色死白, 眼睛位置只有两个黑黑的空洞, 此时双手扶着展示柜的玻璃, 正用两只黑色的空洞“看”着我。 他那两个空洞里不停有黑色的液体流出来,那似乎就是他的眼泪。 见我扭头看向他, 他嘴角诡异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随后张开大嘴,发出了“哇”的一声惨叫, 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猫发情时的声音。 “老穆,让开!” 老仙儿在我身后大喊一声, 随后也不知道他从哪抄起一个木头凳子, 直接朝着娃娃机扔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娃娃机展示柜的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好在老仙儿提醒得及时, 我躲得恰到好处, 玻璃碴子才没崩到我脸上。 我定睛再朝娃娃机看的时候, 红衣小男孩儿早就不见了, 只剩下里面的爪子像是有人操控般疯狂摇动。 “那东西没了,跑哪去了?” 老仙儿走到我身边, 叉着腰四处打量, 可看了半天也没找着红衣小男孩儿的踪影。 不得不佩服, 老仙儿有的时候是真勇, 只不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对我们这些只会蛮力的普通人来讲, 确实不那么好对付。 “别找了,”我拉了老仙儿一把提醒他,“那保安说过,要是遇见红衣小男孩儿咱们千万不能追,你找到他也没用。” 老仙儿来了一句: “那保安说的真对吗?咱俩刚才躲床底下可是差点被那倒立的玩意儿给砸死呀。” 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仔细分析过,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了想回道: “一切还是等熬过今晚再说吧。” 就在这时, 我突然感觉到右侧手臂和腿位置, 像是有一台空调在吹。 冻的我直哆嗦。 我低头向下看去, 正看见那个红衣服小男孩儿就站在我手边,抬着那张惨白的小脸,用两个没有眼睛的空洞望着我。 给我吓一蹦,反手就是一铜钱剑, 可那红衣服小男孩儿却是一瞬间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这一剑抡空, 再一抬头, 发现那小男孩儿又出现在了通往二楼的那个楼梯口附近。 他就站在那里注视着我, 似乎是在等我过去追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红衣小男孩儿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引我到厂房楼顶, 然后把我从上面推下去? 不得而知。 但眼下我不敢轻举妄动, 贸然去追它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老仙儿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碴子扔了过去。 “啪嗒”那碎玻璃碴子直接穿过了红衣小男孩儿的身体,掉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随后老仙儿又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把朱砂朝着红衣小男孩儿扔过去,所有朱砂都穿了过去,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老仙儿又拿出一个八卦镜朝着红衣小男孩儿照了过去,依然没用。 老仙儿低头擦了擦八卦镜的镜面: “握草,东西是假的?” “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缓缓盘腿坐在了地上,“我上次在桂林胡同买的东西也都不好使。” “那咱们咋办?不能一直搁这跟他对一晚上眼吧。” “没办法,”我一摊手,眼神再次看向那红衣小男孩儿,“起码他现在还没有要来伤害咱们的意思。” 老仙儿直接把八卦镜扔到一边,也盘腿坐了下来。 我只是瞅了老仙儿一眼,再回过头就发现那红衣小男孩儿又不见了。 我四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他的影子。 此时工厂里的游戏机也再次停止运行,整个厂房都恢复了寂静。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 一晚上高负荷的消耗让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老仙儿心也是够大的,没一会儿竟在我身边打起了呼噜。 我这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生怕突然又冒出什么诡异的东西直接给我俩一锅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厂房里再没发生什么怪事。 “哐当”一声,身后厂房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猛地睁开眼,心开始扑通扑通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我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儿, 妈的,太大意了, 居然没挺住睡着了,还好没死。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开了, 一缕阳光透过铁门洒了进来, 晃得我睁不开眼。 几个高矮胖瘦不同的黑色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两位大师,怎么睡门口了啊?” 这人正是王胖子,他身旁站着的是吴大师和几个穿着白西装的保镖。 此时几人脸上挂着笑意,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们,掸掉身上的灰, 拉着老仙儿一同站起身来。 “唉呀。”王胖子佯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两位大师多少有点狼狈呀,昨夜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吧,结果如何?” “哼,这儿的东西确实有点难抓。”老仙儿冷笑一声,“一不小心让它们给跑了。” 我心说, 老仙儿说的这不是鬼的词儿吗? 闻言, 王胖子赶忙抱拳上前: “真是有劳二位了,咱们先休息一下,这事儿不急,咱们一周内抓到它们就行。” “一周?”吴大师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你口中这两位所谓的大师恐怕……已经活不过三天了。” “什么?”王胖子一震,“吴大师何出此言啊!” 吴大师刚要开口, 老仙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唉,你小子不说话我都给你忘了。”老仙儿伸手指着吴大师鼻子,“前天晚上你来这住了吗?” “那还用说,我当然住了。” 吴大师一脸轻蔑。 老仙儿满脸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他一圈: “别吹了,你住了身上怎么一点伤没有?” 吴大师似乎是早想到老仙儿会这么说, 嘴角勾了勾: “我就知道你这泼皮无赖会是这番说辞。”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凑到我俩面前。 我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句台词: 请看VCR。 视频里是厂房一层游戏机中间, 吴大师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我看了眼视频时长,足有十多个小时, 录制时间显示确实是前天晚上。 看来他确实没有撒谎, 可我却更纳闷儿了, 他怎么什么怪事儿都没遇到呢? 难不成是那二楼的班长办公室有问题? 老仙儿伸手一把将吴大师手机打掉了: “哎呀,这估计都是AI生成的。” 吴大师瞪了老仙儿一眼: “你这人真是无耻。” 说完便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 老仙儿越想越气, 趁着吴大师弯腰的功夫, 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让你坑我。” 这下给吴大师拍一个踉跄, 他稳住身形起身就要打。 我赶紧使出拉偏架绝技, 冲过去一把抱住吴大师: “吴大师别冲动别冲动,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六根清净,咱们可不能犯了嗔戒。” 我这下把他两只手都捆住了, 他没法反击。 趁着这功夫, 老仙儿又是照着吴大师后脖颈子来了两个大脖溜子,给吴大师打得“哎呦哎呦”直叫。 这时候王胖子开口了: “几位大师,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误了大事。” 他说这话时皮笑肉不笑, 让我心中有些发寒,毕竟我的家人还在他手里。 我赶忙给老仙儿使了个眼神, 他这才罢手。 离开了城西电玩厂, 我俩上了破捷达直奔出租屋。 一方面我实在是太累了, 就想赶紧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另一方面我这肚子还有点闹不登的, 想回去赶紧上个厕所。 回到出租屋,一打开门, 一股黑烟就从屋里冒了出来。 屋里乌烟瘴气,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疯狂工作。 我一愣,我靠,这是着火了? 我赶忙冲进厨房, 发现已经关火的锅里面有些烧焦的食材,已经完全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身后的餐桌上还放着一桌丰盛但看起来却完全没有食欲的饭菜。 有人来过! 我赶忙回头问老仙儿: “你把咱屋的钥匙给别人了吗?” 老仙儿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钥匙早丢了,你不在家我都回不来。” 这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我走出厨房, 将主卧、次卧都看了一遍,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有点懵了。 能是谁呢? 王胖子的人? 还是说房东阿姨相中老仙儿了, 专门回来给他做饭? 这时, 我的脑海中又蹦出了一个选项, 难道是柳如烟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白水素女 老仙儿心也是够大, 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吃。 “你胆也太大了,不怕别人给你下毒啊?” 老仙儿夹起一块排骨炫进嘴里, 一脸认真地说: “你听说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吗?” 我当然听过,于是回道: “你说的不就是白水素女嘛,相传一个人捡到一个巨大的田螺没舍得吃,养在家中的水缸里,一到傍晚那田螺里就会钻出来一个美女操持家务洗衣做饭。” “对呀。”老仙儿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咱家这肯定也是进来田螺姑娘了。” “那咱俩也没捡田螺,家里怎么会……” 我这话刚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一件事。 昨天林天爱给我送来了一大堆家具, 莫非是那些家具里有隔层, 里面藏着人? 尤其那个实木大床, 我记得当时四个人才勉强抬动, 里面偶尔还会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声。 想到这,我赶忙冲进主卧, 蹲下身敲了敲侧面的床板。 果然,里面是中空的。 我快速顺着床沿一路摸过去, 很快摸到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缝隙, 试探着推了两下, 只听“咔哒”一声,一块直径五十厘米左右的木板被我打开了。 我拿出手机往床下照了照, 床底确实有能藏得下人的空间。 不过…… 这看起来好像只是这床自带的储物空间。 我又将大衣柜、沙发, 还有一些目测能装下人的新家具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夹层或者隔断。 我坐回床上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只是我敏感了吗? 就在这时, 一股熟悉的桃花清香传了过来。 我朝着主卧窗户看了一眼, 心下顿时一惊, 主卧的窗户是关着的, 这香味又是从哪传出来的? 我赶紧捂住鼻子, 但为时已晚,脑袋一阵眩晕, 直接栽倒在了床上。 眼前最后的画面便是老仙儿听见动静跑了过来, 趴在我眼前研究怎么抢救。 忽然,他的身后站起来一个穿着防尘服和防毒面具的人, 手里拿着一根针管, 直接扎在了老仙儿的脖子上。 接着老仙儿就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晕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 已经被绳子五花大绑在了主卧的床上, 身下是一层透明塑料布。 我用力挣了挣,绑得很紧, 手根本抽不出来。 我赶紧四下打量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但我发现整个房间里的家具都被白色塑料布罩住了。 这场面让我心底一凉, 难不成这是要杀人分尸? 正想着,主卧的门开了。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日式学生服的女孩儿,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脸, 这个角度勉强能看见她那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和齐刘海,还有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 见我醒了,她缓步来到床边俯视我。 “亲爱的穆乘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同意我的追求吗?” 这时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这人正是林天寻的妹妹——林天爱。 她的手背在身后, 表情平静地看着我, 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皱着眉问道: “我兄弟呢?你把我兄弟弄哪去了?” 林天爱一脸冷漠: “他有些碍眼,被我扔出去了。” 扔出去了? 我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吼道: “你……你把他给杀了?” 林天爱摇了摇头: “大可不必,只是扔门口了,估计一会儿就会醒,好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答应我的追求吗?”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 感觉这人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深知眼下不能激怒她, 于是安抚道: “林小姐,男女之事是需要仔细斟酌才能做出决定的,我认为您应该多给我们彼此一些考虑时间,而且你也不了解我,我这人缺点很多的。” 林小姐抬起光着的脚, 直接踩在了我的脸上, 还好我躲得及时,不然直接踩我嘴上了。 林小姐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穆乘舟,每个人都会有缺点,而作为爱人,我会包容并适应你的所有缺点。” 林天爱俯下身子,脸凑到我的脸前, 她的鼻尖几乎都要贴上我的鼻尖, 柔声细语地说道: “你知道我这几天都为你做了什么吗?我给你做饭、收拾家务,帮你洗内裤,甚至跟你睡在一起……”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泛红, “我每天躲在这狭小的床垫子里,只有等家里没人时才敢出来,我不敢吃不敢喝……” 说到这,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 近乎嘶吼地说: “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还不同意我的追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口水喷得我满脸都是, 我很想擦,但手拿不出来。 我心说这尼马不愧跟林天寻是亲兄妹, 果然够变态。 我担心她做出更出格的事, 于是赶忙安抚道: “天爱,你冷静,我没说不同意,只不过咱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最起码要给我些时间,让我了解你嘛!” 林天爱打断我的话: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一瞬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林天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缓缓摇头,“你还是不爱我,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说着她眼放寒光,伸出背在身后的手。 这时我才看见她的手里竟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她表情十分失落,近乎病态地不断摇头, 嘴里不停念叨着: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手里的刀就在我脑袋上方,我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要落下来刺穿我的喉咙。 现在不是立贞洁牌坊的时候,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趁着她还尚存理智,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赶忙大喊一声: “我同意,我同意了!” 林天爱原本有些失神的双眼竟是亮了一下,随即看向我: “你刚才说什么?” 我调整呼吸,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真诚: “我说我同意你的追求,咱们在一起吧。” 林天爱那病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 “你同意了我的追求,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我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现在可以把我解开了吗?” “还不行,”林天爱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要把你吃掉,这样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第一百二十章 畸形的爱 哎我草! 这句话差点直接把我尿吓出来。 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 她不是说说而已。 我吞了口唾沫, 强压紧张的心情,安抚道: “林小姐,你人美心善,可千万不能冲动干傻事,你现在要做的是,一起畅享咱们美好的未来。” 林天爱的笑容越发诡异病态: “不,我听人说了,男人都会变心,我只有把你吃掉,你才永远属于我。” 说着, 林天爱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 随后放到了我的眼前。 那上面是一只可爱的白色贵宾犬, 跟上次她被附身吃的那条颜色不一样。 “这是酷奇,我最爱的小狗。” 接着她右滑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只美短加白, “这是kimi。” 她继续右滑,出现一只兔子, “这是露西。” 林天爱收起手机, 嘴角仿佛要咧到耳根, 眼睛瞪得溜圆,露出四圈的眼白。 那原本漂亮的白嫩脸蛋,现在看起来却是狰狞无比。 她悠悠说道: “你马上就能到我身体里,和它们见面了,希望你能跟它们玩得开心,哦,对了,” 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亲爱的,你体重有些大,一两天我可能吃不完,你不要着急,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的,嘿嘿嘿……” 说完这话, 林天爱便是缓缓将手术刀举过头顶, 对准了我的脖子比划了两下。 我赶忙闭着眼睛大喊一声: “你要是把我吃下去,最后只会拉出来,我们还是会分开的!” 这句话喊完以后,我也没招了,就闭着眼等死。 可手术刀却是迟迟没有落下来。 “邦当”一声,手术刀落在地上。 我赶忙睁开眼, 却发现林天爱眼圈通红地愣在原地, 难以置信地缓缓开口: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常识啊,难道你能一直不上厕所吗?” “唰”的一下,林天爱的眼泪流了下来, 捂着脸蹲在地上崩溃地哭起来: “酷奇、kimi、露西,我说为什么怎么总也感受不到你们,原来你们早就离开我了,呜呜呜……” 我暂时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机, 但她性情多变,只要一刻没解开我, 我都担心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脑袋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最后决定还是先打感情牌: “人生就是这样不完美的,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虽然失去了它们仨,但你也得到了我。” 这话一出,“哇”的一下, 她哭得更大声了。 完了,看来痛点没找对。 我思索了片刻, 决定做个大胆的尝试, 清了清嗓子平静地问道: “你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林天爱抽泣着抬起头,眼影哭花了, 在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没……没交过……” 一听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好处理的。 我义正言辞地说: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你难过,也不希望你自责,我要让你开心快乐,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哭了,不然我心里很难受。” 林天爱似乎是听进去了,抽泣两下, 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你是我的男人,我听你的,我不哭了,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我心下稍稍放松了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必须再加一把火。 “不,你这个观点十分错误。” 林天爱满脸困惑: “错误?你是我的男人,我不该听你的吗?” 我强装镇定地缓缓摇了摇头: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男人也不是女人的附属品,我们只是性别不同的独立个体,我们生来平等。” 林天爱听懵了,也不说话, 就一脸认真地望着我。 我赶忙趁热打铁: “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必须听谁的,而是彼此之间相互包容,共同进步。” 林天爱眼睛里满是单纯, 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 “你能懂我,真是太好了,我现在特别想抱抱你,可是……” 我没继续说下去, 而是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 林天爱反应过来, 连忙爬上床将绳子解开。 她给我松了绑, 我赶紧站起身给了她一个绅士拥抱。 林天爱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我: “以后我可以叫你老公吗?” “不可以,”我摇了摇头,“在我没给你名分之前,咱们还不可以这么称呼彼此。” 林天爱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 眸子动了动: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名分?” 我故作为难地说: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连累你。” “不,我不怕,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深情地望向她的双眼: “天爱,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愿意为我做出一点牺牲吗?” 林天爱拼命点头: “我愿意,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甚至是我的命……” 我赶忙伸出手,轻轻捂住她的嘴: “不要胡说,我会心疼的,你听我说,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去处理手头上的事,希望你能独自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你愿意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吗?” 林天爱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愿意。” “好,”我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那你现在就回去吧,记住,这段时间我要是不联系你,你一定不要主动联系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俩拉了个勾,就把她送到了门口, 老仙儿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林天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终于是送走了这个活爹, 我算是松了口气,赶忙踢醒老仙儿。 老仙儿坐起来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 擦了一把嘴边的哈喇子: “唉老穆,我梦着田螺姑娘说要给咱们做干煸田螺吃。” 我叹了口气: “别提了,刚才我都差点被人当田螺吃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一下午。 看来城西游戏机厂的事就得明天再研究了。 我俩对付吃了一口林天爱留下的剩菜, 就准备早点休息, 明天去宽城那片找个大师助力一下。 可我这刚一回卧室, 就感觉这屋里冷飕飕的。 要知道现在可是盛夏季节, 外面温度都三十来度, 屋里这么冷肯定不对。 而且我隐约总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但扫视了一圈周围,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我关了灯就准备上床, 可这一转身, 我就看见月光洒下来的窗帘后, 竟然倒影出一个黑色人影。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影 我心下一惊, 难不成房间里还藏着别人? 我再次将灯打开,房间一亮, 那人影就看不见了。 我掏出铜钱剑缓步走到窗边, 挑起窗帘的一角往里这么一看, 窗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 不可能看错呀。 我又将纱窗打开, 探出头四下望了望,窗外依然没看见人。 算了,人有时候要学会跟自己和解。 我也不关灯了,直接躺回床上。 我刚准备闭眼睛睡觉, “啪”的一下,灯被关上了。 我赶忙朝着灯开关位置望去, 那里根本没人。 握草,是鬼帮我关的灯吗? 工厂里的东西跟出来了?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目光定到了窗户位置。 那个黑色的人影又出现了。 通过人影的轮廓,我大概能分辨出, 应该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他就站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 我心想, 这应该就是工厂里那个红衣小男孩儿, 他居然跟着我们出来了。 我盯着窗户位置看了一会儿, 他还是一直没动,就站在那里。 回想起在工厂的时候, 这东西也没伤害过我和老仙儿, 只是站在那里看。 想到这,我这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我就不再去看窗帘, 闭上眼睛努力试着去忽略那东西。 也可能是最近怪事遇见的太多了, 多少也有点皮实, 我竟然真上来点睡意。 可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 突然传来了那男孩儿无比凄惨的哭声。 “呜呜呜……” 我瞬间就清醒过来,脊背一阵发凉。 不管怎样, 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 大半夜的听见这种哭声, 也会感到一阵胆寒。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 那男孩儿还是站在窗外。 索性我就直接将被子盖在头上, 捂住耳朵睡。 果然, 哭声变小了许多,我闭眼睛接着睡。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我盖着厚厚的被子都感觉很冷, 裹紧了下被子依然不暖和。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肚子。 我赶紧睁开眼睛去看, 只见在我漆黑的被窝中, 竟有一张惨白的大脸, 距离我鼻尖不到五厘米,此时他正用两个冒着黑色液体的空洞看着我。 我“妈呀”一声, 将被子掀开,抡起胳膊猛地就朝着那张大脸挥出去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我这手掌一麻,像是打到了什么东西。 再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我站在床上环顾四周, 什么也没有, 就连窗帘上的那道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这时头顶的灯发出“嘶嘶”的电流声,闪了两下后竟是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房间中的温度也恢复正常。 看来这小孩儿鬼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嘴巴子就给他干消停了。 我正沾沾自喜,忽然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定睛一看, 只见一个黑色人影正缓缓朝着防盗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拿着铜钱剑赶忙跳下床, 冲到客厅,正看见那人已经来到门边,伸手打开了防盗门。 我心说这是进贼了? 于是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人踹到了沙发上。 可那人却是一声没吭, 站起身接着往防盗门的方向走。 这时候我已经来到了门边,伸手直接打开客厅的灯。 灯亮了,我懵了。 我发现被我踹倒的这个人居然就是老仙儿。 此时他的眼里黯淡无光,我去拉他他也没反应,就是缓缓朝着防盗门的方向走。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中邪了。 我赶忙回到卧室,拿出白天林天爱绑我的绳子,将老仙儿绑住。 我喊了他半天,又给了他两耳光,他都没反应。 拿着手电对着老仙儿眼睛照了照,发现他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还好心跳和呼吸都有, 不然我都以为他死了。 眼下又该怎么办呢? 送医院会有用吗? 我将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沙发腿上,自己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想对策。 为什么老仙儿会中邪我却没有? 我们吃的东西、做的事儿都是一样的呀。 我低头看了下脖子上的柏木吊坠, 摘下来戴到老仙儿脖子上, 一点用都没有,老仙儿还是做着往门外走的动作。 这时候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儿, 我进屋时候已经能听见老仙儿的呼噜声了。 难不成是他睡着了, 我没睡着,所以我才没中邪? 想到这,我这脑袋“嗡”的一响, 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那红衣小男孩儿一直吓唬我, 不让我睡觉,难不成是在保护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是个好鬼? 我记得当时谢顶男人说过,他怀疑那些自杀的人都追过小男孩儿。 这一切也只是他的怀疑而已,并没有合理的证据。 所以我有理由猜测,那些人并不是小男孩儿害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得赶紧想办法把老仙儿给救回来。 我先是对着老仙儿念了几遍太灵九宫咒, 毫无反应。 接着,我来到厨房找出两根筷子, 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力夹老仙儿的中指。 夹了半天,没用。 我又拿铜钱剑捅了捅老仙儿,也不好使。 我实在是没招了,也不敢睡, 一是怕老仙儿跑到厂房跳楼,二是怕我睡着中招。 我就坐到沙发上,静静看着老仙儿朝门的方向原地踏步。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两点多, 老仙儿“咣当”一下直接躺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我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见他没事,我把绳子另一头解开, 给我自己腿也绑在沙发腿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十点多, 我将昨晚的事儿跟老仙儿讲了一遍, 又问他昨晚梦见了什么。 他告诉我说是梦见有两个人架着自己一直往前走,自己打也打不过对方,只能是被一直拽着往前走。 后来说是在路上看见个像是树洞的东西, 他一下子就钻进去了,在那里面爬了好久,一直也没敢停下,然后就醒了。 我分析了一下他这个梦, 没发现任何有用的内容。 看来还是得找个专业人士去看看, 桂林胡同肯定是不行了, 在那买到了两次假货,于是我俩就决定去宽城多宝路那片碰碰运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看邪病 多宝路原本是位于C市边缘的一个集市, 后来随着城市化发展, 周边的村落越来越少, 这个集市便是逐渐衰落。 原先那些呼风唤雨的神棍、大仙儿, 村里的活少了,便是来到了这集市, 延续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和老仙儿一下车, 便是吸引了周围人纷纷驻足观看。 “这样真的能行吗?”我问。 老仙儿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咱们打扮成这样,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不过……你怎么有丝袜?这到底是谁的呀?” 老仙儿支支吾吾了半天,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来了一句: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别人认不出咱俩就行。” 在众人的目光下, 我俩来到了一间“李大师风水馆”门前。 老仙儿朝着屋里一指: “就这,算卦这块儿挺权威,在宽城这边仅次于我。” “次于你?那能行吗?” “哎呀,就算是次于我那也能在这C市排前几,别磨叽了,快进去吧。” 我将信将疑地跟老仙儿走进了屋里。 屋里烟熏火燎,一股浓郁的烧香味。 此时屋里已经排了两组来找大师看事儿的人。 这李大师是个圆脸秃头, 长得膘肥体壮,还有点黑, 看那面相很像一头老虎, 但眉宇间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找他看事儿的是一家三口, 说是自己四岁性格活泼的孩子, 去一趟博物馆回来后就不会说话了, 而且一到半夜就会被惊醒。 李大师听完,眼珠子一立, 掐住小孩儿的中指,大喊一声: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与我听,别为难一个孩子,否则我定会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这一嗓子可谓是中气十足,别说孩子了,给我都吓一激灵。 不出所料,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母亲也是心疼地看了孩子父亲一眼,似乎在说这能行吗。 李大师单手点燃一根桌边的香, 随后插进旁边的香炉, 怒目圆睁地盯着小孩儿: “不走是不是,别逼我来硬的!”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双红筷子就开始夹小孩儿的中指。 那孩子疼得“哇哇”大哭, 孩子母亲心疼得跟着流眼泪。 李大师边夹边指着小孩儿的鼻子问: “你走不走?不走我使劲儿夹你!” 小孩儿崩溃了,边哭边喊: “走了,他走了!” “握草,”老仙儿回头一脸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看着没,神了,真说话了。”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这么往死里夹你,你也得说话。” 孩子父母千恩万谢地掏出几张红票子压在香炉下,随后高兴地领着孩子走了。 下一组又是一家三口, 只不过是老太太和儿子领着个小媳妇,看着像是刚过门不久。 那小媳妇儿看着亭亭玉立, 特别正常一个人, 只不过说是一过门在家就经常会发疯,像换了一个人,满地打滚,不修边幅。 一问说是家中也没有精神病史。 李大师上下扫了女人几眼后, 断定这是老家祖坟那边出问题了, 得用十字断魂针来降伏这老鬼。 说完李大师便是转身回屋,拿出来一根足有小臂长短的针。 女人一看见这针,满脸恐惧, 随即躁狂不止,把自己头发都弄乱了, 满地打滚,说什么就是要走。 女人老公跟李大师合力,才是勉强将女人给摁在座椅上。 女人嗷嗷喊,震得我耳朵都嗡嗡作响。 李大师抓住女人的中指,拿着针直接就开始扎。 这一下女人喊得更厉害了,拼命挣扎, 但奈何力气小, 完全挣脱不了两个男人的束缚。 我注意到李大师的针一直往女人手指盖里面扎,像极了古代的那种酷刑,弄得我都有点不敢看。 他一边扎还一边喊: “老鬼你还敢不敢作人,敢不敢来作人!” 女人玩命地哭喊: “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好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话算话,你要再敢来折腾这家人,我下次还扎你!” 女人哭着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大师这才将针拔出来, 针尖上全是鲜血。 这一家三口也是千恩万谢地往香炉下塞了几张红票子,转身走了。 “看着没,”老仙儿笑了笑,“我没吹牛逼吧,一上午治好俩。” “我看不是好了,像是服了。” 老仙儿没听明白我的意思,笑着说: “别管治好还是治服,能解决问题就行。” 李大师坐在木凳上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眼睛一瞪,望向我俩: “两位是来看事儿,还是来找事儿啊?” 老仙儿捏着嗓子说: “李大师,我俩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儿想求你,不过吧,我俩在C市名气略微有点大,不太方便。” 李大师眼睛上下扫视我俩一圈: “这么些年,来找我看事儿的达官显贵有的是,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二位是什么来头。” 随后对着我们身后排队的人一摆手, “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一下。” 身后的几人乖乖地退出门去,将门关上。 “行了,二位,”李大师一摆手,“把头套摘下来吧,我得看看你俩的面相。” 老仙儿则是上前一步捏着嗓子说: “直接摘下来怕是会吓到你,不如这样,你先看看我俩身上有什么事?如果被你说对了,我就全程配合摘掉头套,不过你要是说错了,那我就要砸了你的招牌。” 李大师眼睛眯起来喝了一口茶, 脸蛋子上的肉抽了抽: “要不是你们身上邪气环绕,身后还跟着个红衣小男孩儿,我还真以为你俩是来找事儿的呢。” 他这话一出,我头皮一麻。 那红衣小男孩儿居然一直跟着我俩! 我回头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 看来这李大师真有些本事, 他居然能看到。 我忙问道: “李大师,您看这事儿您能解决吗?” “哼,”李大师冷笑一声,“先把头套摘下来,再聊别的。” 他这话说完,我就想摘。 老仙儿伸手拦住了我, 摇着头对着李大师说: “我说老李,他要是摘下来我怕吓得你不敢看这事儿,还是先让你看看我是谁吧。” 说着, 老仙儿“唰”的一下便摘掉了脸上的丝袜。 李大师看清老仙儿的脸后,整个人一愣。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大师 李大师认真盯着老仙儿看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问道: “你、你是谁?” 老仙儿指了指自己鼻子: “我,茅山第三十四代单传宽城老仙儿,你把我忘了?咱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李大师挠着光头想了想: “嘶,好像有点印象……” 老仙儿有点掉面儿,赶紧打断对方: “行了老李,别说别的了,看在都是朋友的面上,赶紧给我俩看看,整不好这把我俩就要没。” 李大师搓了搓肥胖的双下巴后, 再次看向老仙儿: “从这位兄弟的面相来看,这不是单纯的厉鬼缠身,而是人为所致。” “人为?”老仙儿一脸不解地挠挠头,“你确定没看错吗?” 李大师又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身上虽然有厉鬼残留的煞气,但浓度很低,这点剂量还不足以影响你正常生活,最多也就让你倒霉几天,但你身上的咒却是实打实能害你命的。” 李大师思考片刻,问道, “最近你是不是一到晚上就会梦游?” “握草,”老仙儿连忙点头,“原来你是真大师呀,看得真准,你看我这事儿得咋处理呀兄弟。” 李大师摇头苦笑: “唉,你这应该是着了歹人的道儿,咒太狠,恐怕我是没那本事。” 老仙儿一愣: “那咋办?你看咱都同行,还一起吃过饭,你得给兄弟指条明路啊。” 李大师扶着额头想了想: “唉,你这个事儿C市恐怕也只有一个人能解。” “谁?” 李大师眼珠子一立,一字一顿道: “穆乘风、穆大师。” 李大师站起身缓步朝我俩走来, “林家小姐前段时间惹了邪祟,几乎全市的大师都出动了,就连洪大师都整不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就被那穆大师给破了,你也是圈内人,这件事儿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老仙儿一怔,侧头看了我一眼, 嘴里小声念叨着: “要是穆大师也整不了呢?” 李大师耳力不错,直接回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事儿在我这算难题,在穆大师那屁都不算,只不过就怕你请不动他。” 说到这, 李大师掏出手机递到我俩面前, “我虽然跟穆大师是哥们儿,但人家忙,我也请不动,你看,我还有穆大师微信呢。” 我凑过去一看,还真有我的微信, 我又看了一眼李大师的网名: “天道酬勤” 我心说这不就是当时加我微信告诉我知道万蛇镇那个人嘛。 我都给他拉黑了,没想到他还拿着我的微信号招摇过市。 李大师来到我俩身前,侧目看向我: “这位兄弟也是圈内人?”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就是单纯来看事儿的,对了李大师,正巧我也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万蛇镇吗?” “你问这个干嘛?另外……”李大师眉毛微微一皱,“你这声音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咱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我就是有些好奇,之前有个朋友跟我打听过这万蛇镇,我想您的消息这么灵通,说不定能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万蛇镇。”李大师眼神有些躲闪,随后赶紧转移话题,“我看你身上倒是没有那咒,不过厉鬼的气息比较重,这样你把面罩摘了,我给你看看面相,研究下怎么治。” “一定要摘掉才能治吗?”我问。 李大师手里端着茶, 满脸横肉地瞪了我一眼: “那是自然,看事儿也讲究望闻问切,我不看怎么治?你要愿意让我看就摘,不愿意让我看就走,我不拦着你。” “好吧。” 说着我便是直接将丝袜摘掉。 这玩意儿给我闷够呛, 都不知道脸上会不会得脚气。 李大师看了一眼我的脸, “啪嗒”一声, 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穆……穆乘风!” 随后他凑近了又看了我两眼, 那原本严肃的脸马上挂上了谄媚的笑, “真是你呀穆大师,艾玛,您能来我这,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说着他猫着胖腰朝旁边的木桌比了个请的手势, “来,您二位快请坐。” 李大师没了那副颐指气使, 变得像个店小二一样。 老仙儿也不客气,领着我就坐下了。 李大师猫着胖腰赶紧给我俩沏茶, 不时还摆弄两下手机。 李大师给我倒完茶, 我刚拿起来喝了一口, “扑通”一下,李大师直接给我跪下了。 我都懵逼了,这口茶差点给自己呛死, 心说这是要弄哪样啊。 李大师眼圈湿润地说: “穆大师,我知道您这次是过来打假的,我这也是没招,为了混口饭吃,虚病实病能治的我就都治了,但是我发誓肯定没害过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这一次吧。” 他这一下给我整得有点不会, 心想,这我还咋让他帮我看事儿啊。 我脑袋一转,计上心来, 要不就来个借坡下驴吧。 我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 “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接下来我有几道题要考考你,你要是能解,我便是饶你,要是解不了,那可就别怪我了。”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不过穆大师,别给我整太难的。”李大师满脸委屈地看了眼老仙儿,“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像他一样被您下死咒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李大师这么害怕,是以为老仙儿身上的死咒是我下的。 可听他这么说,我也明白过来, 这个咒他肯定解不开。 “你先坐下。” 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李大师赶忙站起那肥胖的身躯, 屁颠屁颠小跑到凳子边坐下。 我看向他的双眼: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万蛇镇。” 李大师瞳孔瞬间扩大, 显然是心里为之一振。 他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穆大师,我也不是故意要骗您的,就是想加您个微信,跟同行显摆显摆,不过……” 李大师目光看向了一旁品茶的老仙儿。 我伸手示意: “没事,没有外人,你就说吧。” “哦,”李大师像是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愣,“自己人也下死咒啊?” 我着急知道他的后话,便随口应道: “哎呀,下着玩的,一会儿就给他解开,你说你的。” 李大师一脸惊讶地看了看我俩, 像是跟自己和解了一般, 吞了口唾沫接着说: “其实我还真知道那万蛇镇,只不过那地方一般人去不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内门弟马 我眼前一亮, 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轻抿了口茶: “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我那朋友是个蟒家的弟马,他说可以用某种特殊方法去那万蛇镇做些小买卖。” “什么方法?展开说说。” “嘶,我还真有点忘了。”李大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哦,对了,说是通过一种叫清明梦的方式,好像是得先把想卖的东西烧过去。” “烧过去?那万蛇镇难道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 李大师摇了摇他那大圆脑袋: “好像不是,具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儿得问蟒家的内门弟马才行。” 我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个想法。 莫非万蛇镇里的那些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柳如烟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可以自由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还有省医院的白教授、胡小灵还有张九爷,他们仨也是以清醒梦的形式进入到梦中的吗? 我将茶杯放回桌上: “李大师,你能把那朋友的地址告诉我吗?我想去拜访一下。” “哎呀,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 李大师的脸色有些为难。 老仙儿插嘴道: “怎么事儿,穆大师求你办件事这么难吗?” 李大师看向老仙儿陪着笑: “兄弟,这是说的哪的话,穆大师让我帮他办事,那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那朋友前两天清醒梦没醒过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一愣,忙问: “他是哪天出的事儿?” 李大师认真想了想, 又掏出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 “哦,对了,是三号。” 三号? 那不正是我从万蛇镇出来的那天嘛。 李大师的朋友, 难不成也是在万蛇节那天出的事儿? “穆大师,你还要他地址不,我微信发你呀?” 李大师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摆摆手: “不必了,你还认识其他蟒家的内门弟马吗?” “不认识。”李大师摇了摇头,“现在的弟马要么就是外门,要么就是假的,内门已经很少了,我认识那朋友今年都六十多了,他这一没,这行的蟒家内门弟马就又少一个。” 在李大师的口中我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关于这万蛇镇的信息。 不过我也看出来, 关于万蛇镇李大师也就只知道这些, 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先解决城西电玩厂的事儿。 于是我话锋一转: “行了,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城西电玩厂的局该如何破解?” 闻言,李大师一愣, 脸上立马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这、这我不知道啊,我道行不够整不了那个局,穆大师……我听说那活儿不是被您给接了吗?” 一听这话,我心底一凉。 他居然也整不了,这该怎么办呢? 我冷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你整不了,我的意思是想考考你,单从眼下的信息来分析,有没有一些破局的头绪。”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大师满脸堆肉地笑了笑,“我个人认为这电玩厂是有高人布局,利用厉鬼,收人生魂,要想解决此局得先找到阵眼,渡了这厉鬼,在下拙见,也不知对不对。” 他这话一出,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冠道。 莫非这电玩厂也跟他们有关? 至于他口中的厉鬼, 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倒立的人”, 另一个则是“红衣小男孩儿”。 就目前已经发生的这些事儿来看, 红衣小男孩儿阻止我睡觉, 让我免于中咒, 行为看起来应该是做好的。 如此看来, 那被当做阵眼的厉鬼大概率就是那“倒立的人”。 “穆大师,您看我回答的正确吗?” 李大师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点头: “说的不错,我身边的红衣小男孩儿便是从那工厂里带出来的,过几日我渡了这厉鬼,那电玩厂的事儿也就解决了。” 李大师听完我吹的牛逼, 赶忙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穆大师,真是太强了,在下佩服佩服。” 就在这时, 李大师风水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从外面冲进来一群穿着奇特、长相怪异的人,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些人,那就是五弊三缺。 一进来就忙冲过来跟我拱手打招呼: “穆大师,还真是穆大师,久仰啊。” “还认识我不,穆大师,我在林家别墅跟您握过手。” “穆大师,给我签个名呗,我是你的粉丝。” 李大师站起来赶忙帮我拦住他们: “唉,都别往前挤奥,离远点瞅一眼得了,还有,刚才说是穆大师粉丝那小子给我滚出去,我们穆大师不搞饭圈那套。” 我都懵了, 心说哪来这么些人呀? 李大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 “穆大师,我刚才在群里就说了句您来我家串门,他们就都来了。” 我拍了下脑门儿,一阵无语。 门外还有不少看虚病的, 踮着脚往屋里张望,窃窃私语: “我去,这小年轻是谁呀?这么多大师来参观?” “你没听说吗?人家才是真大师,比这帮老头子强多了,人家是给达官显贵看虚病的。” “那我一会儿可得找他看看。” “你可得了吧,你能请得起人家吗?要我说你就在这离老远拜拜得了,没准比你烧香拜佛都好使。” 这话说完, 还真有围观群众双手合十冲着我拜了拜。 真是三人成虎, 这帮人以讹传讹,越说越离谱。 我真怕哪天有人举报, 把我当骗子给抓起来。 眼前场面十分混乱, 这群五弊三缺的大师都疯狂往前挤想加我微信,不过我却在这混乱之中看见了机会。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于是站起身对着大家摆了摆手。 果然好使,大家安静了下来。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这人交友比较慎重,喜欢真诚的人,既然大家都是看虚病的大师,那就拿出真本事来,谁能给我提供解决城西电玩厂的方法,我就加谁的微信。” 我这话一出,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我心底一凉, 看来宽城这一片的所有大师拿那城西工厂都没办法,我不免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 “我能。” 我定睛看去, 说话的竟是一个年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赤脚少年 这少年长相清秀, 竖着发髻, 两根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头两侧, 竟是一副古装打扮。 众人纷纷给这少年让出一条路。 少年身着一身素白袍子, 手拿折扇,缓步走到我面前。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竟然是赤着脚。 平时走路不硌得慌吗? 少年来到近前也不行礼, 只是“啪”的一声打开那素白折扇, 悠悠说道: “在下方才路过,碰巧见这里热闹,便是凑了凑,先生说的电玩厂,我今日刚去看过,已有破阵之策。” 他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英雄气, 瞬间让我联想到各种动漫里的主角。 我心说, 莫不是某本的主角出来了? 这出来的有点晚了吧? 我也不了解对方的底细, 不敢贸然发难,于是客气地说: “这位小英雄,您可以给我讲讲这破阵之策吗?” 赤脚少年轻摇折扇, 眼中尽是蔑视: “你一个冒牌货,说来你也听不懂。” 这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哗然。 嘴替老仙儿刚准备站出来帮我说话, 便被李大师打断: “你算哪根葱,竟敢质疑穆大师的实力,整个C市谁不知道城南六娘庙是被穆大师给铲的?你知道人家穆大师救了多少人吗?你就在这叫!” 赤脚少年丝毫不慌, 轻摇折扇徐徐道来: “只是他命好罢了,在场的诸位都是大师,你们难道看不出这所谓的穆大师一点道行都没有吗?” 这话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李大师看了我一眼,也是一阵哑然, 但还是嘴硬反驳: “人家穆大师这叫深不可测,我们当时是亲眼见到穆大师救了林家小姐,这不可能有假。” 李大师反手指向赤脚少年, “反倒是你,在这妖言惑众,是何居心?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又出自哪门哪派?我要问问你师傅究竟会不会管教徒弟。” 赤脚少年“啪”的一下收回折扇, 轻蔑目光扫向众人: “在下是长白山遇仙派马道长座下大弟子,姓诸葛,名起,字逸尘,你们可以叫我诸葛起,也可以叫我诸葛逸尘。” 闻听此言, 原本喧嚣的现场竟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随后,又是爆发出一阵议论: “竟然是遇仙派的,遇仙派哪有普通人啊,这还是马道长座下大弟子,道行一定是深不可测呀。” “确实,这遇仙派绝对是东北头把交椅,不过……我记得他们不是不让下山吗?” “人家修的那叫无为,就是随心所欲爱干嘛干嘛,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叫道士下山,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你说那是狼,狼若回头必有缘由,狼啊!狼!”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说个不停, 我却是一阵头大。 遇仙派? 当初在万蛇镇时, 白袍老太太曾经跟我说过, 有过不去的难关就可以去找遇仙派帮忙, 马道长能有一半的概率帮我。 没想到还没去找, 就在山下碰见他徒弟了, 而且还是在当众拆穿我身份的关键时刻。 再说回眼下,被拆穿可就麻烦了。 要是没了这层身份, 那王胖子不得捏死我呀。 不行,我得想办法圆回来。 我这刚想说话,李大师再次开口: “你说自己是遇仙派就是遇仙派呀?你有办法证明吗?就算你证明了又能怎样呢?遇仙派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大伙说对不对?” 李大师这么一说,众人也是纷纷响应。 看来我曾经铲过六娘庙这件事, 也算是在大伙脑袋里烙下思想钢印了。 面对躁动的众人,诸葛逸尘也不慌。 他轻摇折扇,缓缓说道: “我此行下山,就是来挑战强者的,既然你们公认这冒牌的穆大师最强,那么好,今天我就要挑战他。”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他要是真跟我比一些道术啥的, 我也不会呀, 给我整得心里多少有点焦虑了。 诸葛逸尘轻摇折扇,一指门外, 含笑看着我: “既然这门外都是来看虚病的,咱们就挑个最难的看一看,怎么样?你敢不敢?” 我刚想说话, 李大师又挡在我面前开口: “你什么段位的角色,上来就敢挑战穆大师?让我先会一会你。” 诸葛逸尘并没反驳,嘴角勾了勾: “那就按你说的办,先赢了你,我再挑战那姓穆的冒牌大师。” “好,算你小子有胆。”李大师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等会儿,我给你找个凶的,这个上次我都没整了,你要能整,我就服你。” 诸葛逸尘也不客气, 直接坐到茶桌边,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我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 心里却是十分忐忑。 李大师要是败下阵来,就轮到我了,我又有啥本事给人治虚病呢? 我环顾一圈后,目光定在了老仙儿脖子上那块柏木吊坠上。 忽然,计上心来。 我来到老仙儿身边,对着他耳语一番。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便是掏出手机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便笑呵呵地溜达回来, 对着我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已办妥。 我见他脖子上的那块柏木吊坠不在, 心里便是有了份底气, 就看一会儿到底能不能蒙混过关。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门外被担架抬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面黄肌瘦,躺在床上毫无生机, 要不是胸部还有起伏, 我都以为是抬进来个死人。 李大师站起身,笑呵呵地一指老人: “这老头儿是我的朋友,前几天睡了一觉,就再没醒过来,实病虚病都看过,谁也整不好,你要是能让他醒过来,我就佩服你。” 李大师说完,还跟我眨了眨眼睛。 我瞬间明白过来, 这躺在担架上看着像植物人的老头, 竟然就是李大师口中的那个可以用办法自由出入万蛇镇的蟒家内门弟马。 看见这老头的出现, 我焦虑的心情竟是有些释怀。 这遇仙派再厉害, 也不能一下就把植物人给唤醒吧。 他要真有这本事,以后还要医院干啥? 都上山学道术算了。 谁料, 诸葛逸尘丝毫不慌, “啪”的一下合上扇子站起身来, 只看老人一眼,便是自信开口: “此乃清醒梦入异界导致的魂不归体,只要他的三魂没散,此事可解。”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解虚病 我这脑瓜子顿时“嗡”的一声炸响。 看来这赤脚少年还挺有本事, 眼下只能期望我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谁管他三魂散没散啊。” 李大师轻蔑地笑了笑, “一炷香之内,只要你没给他整醒就算你输,谁让你大言不惭了。” 诸葛逸尘蹲在担架旁, 扒开老头儿的眼睛观察了会儿, 自信回头看向李大师: “不需要那么久,五分钟足矣。” 身旁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担架上这不是孙聋子吗?上周还跟我抢活呢,怎么造这样,得脑血栓了?” “什么脑血栓,他不是靠入梦给人看虚病嘛,前两天失手了没醒过来。” “这老孙头儿我也知道,后来还找了洪大师都没看好,这小子居然说五分钟就能解决,真的假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李大师走上前,冷哼一声: “大伙可都看着呢,你要是把人救醒还则罢了,若是救不醒,我就把你给扔出去。” 诸葛逸尘微微一笑: “可以,不过提前得说好,我若是救醒了眼前这老汉,就得允许我挑战你们所谓的穆大师。” 李大师没敢贸然答应, 赶忙看向了我。 围观的众人也不再说话, 纷纷看向了我。 我都冒汗了,心说这尼马给我架住了, 根本没留台阶呀。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茶杯, 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放回桌上: “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这话一出, 在场的众人竟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穆大师说得好。” “穆大师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穆大师终于出手了!憋屈死我了!” 人群越这么整,我心里越焦虑, 不自觉开始抖腿, 脑袋飞速运转, 分析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变化。 看我表态,李大师也来了自信, 指着诸葛逸尘说: “好,臭小子,一会儿有你掉眼泪的时候。” 李大师将手机拍在桌上, 点开秒表就开始倒计时。 周围众人也都停止喧哗, 一言不发地盯着诸葛逸尘。 诸葛逸尘则是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随后走到担架边, 用手中的折扇对着老头轻轻扇了几下。 接着又“啪”的一声合上折扇, 拿着折扇分别在老头儿的头顶敲了几下。 人群中有懂行的说: “先点四神通穴,再点百会穴,这不就是普通的回魂之法吗?这能有效吗?” 果然,诸葛逸尘点了几下后, 老头没有任何反应。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吹了半天,原来就是个草包,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手子呢。” “可不嘛,白期待了,有这功夫都不如跟穆大师要个合影。” “等等,他好像还有别的招。” 诸葛逸尘点完穴位, “啪”的一声打开折扇,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自己的一只臭脚伸到了老头儿鼻子前面。 众人又是一惊, 抬担架的人是老头儿的儿子和徒弟, 看见这一幕就要冲上去阻止诸葛逸尘。 可还没等来到近前, 就听见老头儿发出两声干呕, 紧接着竟是直接坐起身, 跪在地上吐了起来。 可能是这段时间老头儿一直在输液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 “醒了?” “真被他给整活了。” “这小子有点本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诸葛逸尘则是摇着折扇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后,坐回桌前喝起茶来。 老头儿趴在地上吐了一会儿, 随后满脸吃惊地环顾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在了我的脸上: “穆、穆乘风,你居然还活着。” 这话给我说一愣,周围的人群也都停止了喧哗,看向老头儿。 老头儿眼睛里完全没有别人, 直直地盯着我,缓缓摇头: “这场灾难死了那么多人,连那群老仙儿都被困在里面,你是怎么从那万蛇镇里逃出来的?” 老仙儿正打瞌睡呢, 一听这话直接站起来了: “怎么个事儿,谁喊我。” 我赶忙拉住他,低声道: “没说你,赶紧坐下。” 老仙儿这才回过神坐了回去。 李大师走到老头儿面前问道: “老孙,你这话啥意思?你说穆大师去过万蛇镇?” “对,在万蛇镇集市我见过他,后来他还被轿子抬去了万蛇节会场。” 老头儿眼神木讷的缓缓摇头, “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儿这话说完, 场中人群再次爆发喧哗: “蟒家内门弟马老孙都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我就说穆大师不是普通人。” “对,看不出道行那是因为人家穆大师深不可测,咱们这点道行能窥探了人家嘛。” “就是,虽然不知道老孙说的万蛇镇和万蛇节是什么,不过单从老孙这表现来看就不一般,他可是蟒家内门弟马啊,现在还有几个这种人。” 诸葛逸尘那原本自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惑,收起折扇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心说, 幸好他没进万蛇节会场, 不然他要看见我在万蛇节会场的狼狈样儿,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眼下他这行为反倒是帮了我, 我得想办法借势,并且尽可能多地了解我从万蛇镇出来后里面发生的事。 想着,我便站起身, 缓步走到老头儿身边: “我离开之后,万蛇镇发生了什么?” 老头儿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 “扒、扒皮鬼,到处都是,好多弟马都被它们给撕碎了,就连老仙儿都没幸免于难。” 我有些担心当时救我的白袍老太太, 于是就想问问,刚要开口说话, 便被身后老仙儿的一声大喊打断: “谁喊老子。” 我一阵无语,回身对着老仙儿摆摆手: “你先消停一会儿。” “老特么有人喊我。” 老仙儿一脸无辜地碎碎念,缓缓坐下。 我扭回头再次看向老头儿: “柳家人怎么样了?尤其那家的老太太,有没有跑出来?” “柳、柳家……” 一说到这, 老头儿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家 我满脸期待地看着老头儿, 却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忽然,他捂住胸口, 嘴里不断有白沫涌了出来, 眼睛向上一翻, 整个人直接朝着后边就躺了下去。 诸葛逸尘身形一晃,速度极快, 来到老头儿身边一把扶住, 随后将折扇插进后衣领, 单手快速结印, 伸出手分别按在老人额头、眼部和人中。 老头儿这才停止吐白沫, 逐渐安详睡去。 老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心思这小子搁这摇花手呢。” 这个笑话很冷, 周围人看了他一眼, 都觉得房间的温度降了几度。 诸葛逸尘缓缓将怀中的老头儿放回担架, 对老头儿的儿子说: “三魂刚归体,还不太稳,最近三天注意不要让老人大喜大悲,辰时多晒太阳,戌时之后不可照镜子,记住了吗?” 老头儿儿子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我爸啥时候能醒?” 诸葛逸尘单手掐算了一阵: “一个时辰后就会醒,备点小米粥吧。” 老头儿儿子还有点不敢相信诸葛逸尘, 扭头看向了我。 我心说看我有个屁用啊, 我会个勾巴呀。 不过看诸葛逸尘这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我感觉应该没问题, 于是对着老头儿儿子点了点头。 见我表态,老头儿儿子哭了, 跪下就开始给我磕头: “感谢穆大师出手相救,我们老孙家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说完擦了把眼角的泪, 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抬着老头儿走了。 我是一脸懵逼, 心说我啥也没干,你谢我干啥呀。 诸葛逸尘倒是没在乎, 从后脖领抽出折扇打开扇了几下, 看向李大师: “这局我赢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大师支支吾吾了一阵, 什么也没说出来,退到了一旁。 我知道,现在压力来到了我这边。 我故作镇定地轻抿了一口茶, 朝着门口望了一眼, 我等的人还没来,心里多少也有点慌。 诸葛逸尘轻摇折扇, 对着屋里的众人喊了一声: “还有想挑战的吗?” 场下是鸦雀无声, 整个房间里只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嗑瓜子的声音。 “好。”诸葛逸尘“啪”的一声收起折扇,转身看向我,“穆大师,该咱们两个比试了。” 我脑门都有点冒汗了, 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位置。 老仙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指着诸葛逸尘鼻子说: “你还没过我这关呢……” 他这话刚说一半,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惨烈的呼喊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兄弟呀,快来人呀!” 门口的人群一阵骚动, 纷纷一脸嫌弃地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个手推车被人推了进来, 手推车车斗里坐着个口吐白沫、目露凶光的胖子,看见人就呲牙,不时还“汪汪”两声。 屋里的人也都倒退了几步, 不乏有人碎碎念道: “这他妈不是得狂犬病了吧。” “他身上有一股极强的阴气,感觉像是中邪了。” “对,确实是阴气,而且还是那种累积了百年的阴气。” 诸葛逸尘看向来人,也是皱了皱眉。 推车的人开口了: “穆爷……不对……穆大师,我听说您今天来宽城,特意带我兄弟来找您看病,我兄弟好像是被恶鬼附身了。” 我嘴角勾了勾,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对着那推车的黄毛摆了摆手, 示意他等一下, 随后扭头看向诸葛逸尘: “这位小兄弟的挑战我既已接下,那我就不能食言。” 说着我又指了指手推车里的胖子, “你看就以眼下这人身上的病来做比试如何?” 诸葛逸尘用折扇轻敲手心, 眉关紧锁,并没说话, 显然是没看出来胖子身上的阴气来源。 老仙儿赶紧起哄道: “怎么个事儿?不说话?是不敢接这活儿吗?” 诸葛逸尘低声说道: “我不是不敢,只不过我是感觉……” 老仙儿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感觉没把握了对吧?你不要在这拖延时间,大伙都在这等着呢,你接不接?不接大伙就散了吧,我们要给人治病了。” 说着就站起身准备拉我往外走。 “等等。”诸葛逸尘略显犹豫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心下一喜,终于上套了。 “好。”我嘴角勾了勾,“那小兄弟你看,是我先来,还是你先来?” 诸葛逸尘用折扇轻点两下手心, 皱着眉说道: “我先观察一下,还是你先来吧。” 我轻轻点头,顺口装了个逼: “好,那你可能就没机会了。” 诸葛逸尘被我这句话噎得够呛,“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摇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对着黄毛和胖子眨了眨眼, 随后便是快步来到二人面前, 假装摁住胖子的头感受了一会儿, 接着说: “你俩最近是不是去过墓地?” 黄毛赶忙应和: “对,我俩前两天上墓地露营,这小子冲墓碑尿尿,当晚他就这样了。” 说完,胖子又是配合地“汪汪”了两声。 我点了点头,环视房间里的众人: “诸位有什么看法吗?” 房间内鸦雀无声。 李大师屁颠屁颠跑过来: “穆大师,在下拙见,他这是冲撞了个武夫,必须得把那武夫请上来,连烧七天香火来祈求对方原谅才行,不然这种百年老鬼,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点头,又看向下方众人: “其他人有要补充的吗?” 一个戴着圆墨镜的瘦老头应和道: “李大师所言极是,依我分析,他这是冲了煞气,此时正被老鬼占窍,我估计过不了几天,他被彻底占了窍就会选择自行了断。” 我伸手询问: “那你能解决吗?” 墨镜瘦老头缓缓摇头: “此乃百年老鬼,还是含冤而死的武夫,可谓煞气极重,以我的道行,恐怕是十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它的对手。” 闻言,周围的人也是纷纷附和: “前两天我整个被野鬼附身的,都好悬没死,这百年的谁能解决得了。” “是啊,还是武夫,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得被那鬼折腾死呀。” “唉,你说穆大师能咋整?估计也得按李大师说的办法来,求着对方离开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诸葛起 我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诸葛逸尘。 他正皱着眉认真观察着胖子, 不得不说胖子演技不错, 一直也没露出什么破绽。 我看时机成熟,于是对诸葛逸尘说道: “这位小兄弟,既然是你来挑战的,要是输了是不是应该付出点代价?” 诸葛逸尘也没了之前的自信, 皱着眉低声问: “你想怎样?” “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笑了笑,“你要是输了,就把你破那电玩厂法阵的办法告诉我。” 一听这话,诸葛逸尘冷笑一声: “你果然是个冒牌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需要我来告诉你。” 我丝毫不在乎他的攻击,接着说: “怎么样,想不想赌一把?” “赌就赌,反正你必输无疑。” 这小少年嘴还挺硬。 我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众人道: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建议,那我就要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治病了。” 说着,我便扭头看向身旁的李大师: “有能容纳两个人的大布吗?床单什么的都行。” 李大师搓着双下巴研究了一阵, 指了指窗户: “窗帘行吗?” 我侧目看了一眼, 他家的窗帘是那种又黑又厚的, 足以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可以。” 一听这话, 坐在窗台看戏的人赶忙站起身将窗帘卸了下来, 像是火炬手般挤过人群小跑着将窗帘送到我的手中。 我接过黑窗帘来到胖子跟前, 回头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都退退,接下来我会将那老鬼收到法器里,别一不小心被他跑到你们身上去。” 一听这话, 周围的人群竟是直接退出去五六米远, 幸好这屋够大,不然都得给人挤门外去。 我冲着老仙儿大喊一声: “给我护法。” 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打开黑窗帘将我和胖子罩在里面。 这黑布虽然很厚,但还是透光的。 我对着胖子使了个眼神, 他直接将兜里的柏木吊坠递还给我, 我赶忙接过来带回脖子。 随后胖子将嘴里剩余的牛奶都咽了回去, 并擦了擦嘴,跟我点头示意一下后, 我直接掀开了黑窗帘。 胖子一脸无辜地对黄毛说: “哥,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在这。” 黄毛也是演技派,马上进入节奏: “弟,你终于醒了,还不快谢谢穆爷……那个……穆大师。” 胖子费了半天劲儿从车斗子里走下来, 俩人对我抱了抱拳: “多谢穆大师救命之恩。” 我摆摆手: “免了免了,以后那东西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们俩走吧。” 我赶忙对着黄毛二人使眼神, 示意他俩快走。 这一番操作下来, 周围人明显都有点懵了: “嘶,这就完事了?这么快吗?” “不知道啊,不过那胖子身上的阴气确实没了。” “穆大师身上多了一缕细微的阴气,那东西肯定是被穆大师给收走了。” 黄毛和胖子推着手推车就要往出走, 忽然诸葛逸尘喊了一声: “两位别着急走啊。” 黄毛和胖子一下定在了原地。 我这心里顿时一紧, 还是被他识破了吗? 诸葛逸尘“啪”的一声打开折扇, 满脸自信地来到两人身边: “我刚才还纳闷,这胖兄弟身上的阴气为什么只集中在右侧胯骨位置,直到阴气转移到那冒牌的穆大师胸口,我才明白,你们根本就是合起伙来演戏的。” 这话一出,我心下直接一凉。 胖子本身就有点不善言辞, 被他戳破后脸涨得通红,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黄毛指着诸葛逸尘的鼻子: “唉,你别血口喷人啊,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让开。” 说着就要扒拉诸葛逸尘。 谁料诸葛逸尘一侧身, 竟是抓住黄毛的手, 一个反擒拿将他摁在了墙上。 胖子想去救黄毛, 也是被诸葛逸尘一伸腿绊倒在地。 老仙儿站起身要上,被我一把给拦住。 他现在要是出手, 那就直接坐实我们四个是一伙的了。 “当时大家可能都没注意,最早这阴气一直在这人身上。” 诸葛逸尘轻摇两下折扇指着老仙儿, “随后他出去一趟后,身上的阴气便没了,紧接着就转移到这胖子身上,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四个之间是认识的。”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还有这种事情?难不成穆大师真是冒牌的?” “不能吧,六娘庙肯定是穆大师铲的,他要没本事怎么可能做到,而且蟒家弟马老孙头不也说穆大师不是一般人嘛。” “唉,等会儿,我好像想起来了,这个黄毛和胖子我之前在林家别墅见过,他俩当时是跟穆大师一起回来的,他们肯定认识。”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要是这么说,他们真是一伙的,六娘庙发生的事儿都是他们编出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逐渐形成了两派。 李大师也是皱着眉头看了我两眼后, 往旁边站了站,跟我拉开距离。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诸葛逸尘再次开口: “既然这位穆大师不想承认自己是冒牌货,也罢,不如就这样,我在这门口看虚病的人群中挑一个出来,你若是能治好,就算你赢,怎么样?” 小聪明被识破, 我现在也属于是被逼到绝路了, 接下来这个挑战无论如何我都得接受。 于是我强装镇定地勾了勾嘴角: “就听你的吧,不然你也不能服。” “好。”诸葛逸尘轻轻点头,“这可是你说的,放心,我会给你挑个最有难度的。” 说完这话, 诸葛逸尘便是来到门口, 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你们有福了,今天穆大师要亲自给你们看病,谁的病是疑难杂症,站出来。” 一听这话,门外的人疯狂往门口涌: “我,看看我,我被黄皮子讨封了。” “你那不行,看看我大娘,她被自己家祖坟给叫人口了。” “还是给我看吧,我有糖尿病……” 诸葛逸尘认真地挑了一会儿, 从人群中拽出来一个一言不发十八九岁的姑娘。 姑娘不漂亮,就是个普通人, 但面色阴郁,不苟言笑, 随行的是她的父亲。 她父亲说这孩子本身很活泼好动, 平时愿意看点灵异啥的, 前段时间跟同学玩了一把笔仙后,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诸葛逸尘把人带到我面前, “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笑了笑: “穆大师,我挑了个全场最凶的,接下来就祝你好运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厉鬼 诸葛逸尘说完, 便是拿着折扇轻敲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 随后冲我阴冷一笑,退到了一边。 他这一敲完,我就感觉女孩儿有点不对。 她那本来阴郁的脸上, 竟是变成了一副惊恐模样, 嘴大张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都能看见四圈的眼白。 我心说她这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但我还是不敢贸然凑上前去, 只敢远远观望。 周围的人群见女孩儿这副模样, 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女孩身上的东西不简单呀,起码得是厉鬼级别的。” “你说咱们平时就收个游魂、野鬼都费劲,地缚灵都不敢轻易照量,这厉鬼谁能知道该怎么对付呀。” “厉鬼?我看这东西都马上就要成凶煞了。大家看我眼色行事,一会儿穆大师要是整不了,咱们赶紧跑。” 这话一出口, 周围人“哗啦”一下四散开来, 场地中间就只剩下我和面前这女孩儿了。 面对这表情恐怖的女孩儿, 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心里默默盘算着我手头这点儿法宝, 期盼着能有一个起作用。 但想了一圈, 好像都是防身的, 压根没有能驱邪的东西。 我正想着, 忽然女孩儿的眼珠子动了, 她眼睛瞪的像铜铃, 瞳孔像雷达一样, 在眼眶里分别向两侧画了一圈, 这完全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最后,她的眼珠子回归到原位, 直愣愣地盯住了我。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的眼珠子也跟着我动了一下。 这尼马就是冲我来的。 女孩看着我,眼珠子颤抖了几下, 随后毫无预兆地趴在了地上, 四肢着地快速朝我爬了过来。 纤细的四肢十分灵活, 让她看着就像个只有四条腿的蜘蛛。 说时迟那时快, 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已经爬到我面前, 腾地蹿起来,直奔我脑袋抓来。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想躲根本躲不了, 甚至连出手格挡都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天而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听见兜里那金色的铃铛忽然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就感觉浑身上下忽然一阵冰凉, 然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围人全都变得一动不动, 就连这飞起来的“蜘蛛女”都定在了半空。 我后背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两只干枯的手从我后脖颈的位置伸了出来。 是无头女鬼姜大姐来救我了, 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再说回眼前, 无头女鬼那两只干枯的手直接凌空掐住“蜘蛛女”的脖子。 周围的空间便恢复到正常速度。 只见我眼前划过一道残影, “蜘蛛女”直接被无头女鬼按到了地上。 “蜘蛛女”脸上写满了恐惧, 死死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这一幕太快,周围人都是震惊不已: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穆大师出手,那被厉鬼附身的女孩儿怎么就被控制住了?” “我也没看清,不过你们发现没有,现在房间里有一股比刚才那女孩儿身上还强出好多倍的煞气,你们说是不是穆大师放了什么技能?” “穆大师现在浑身散发着纯阳之气,眼前却是有煞气看不见厉鬼,这到底啥情况啊?” 众人显然是都懵了。 我看向诸葛逸尘, 他收起折扇,也不摇了, 满脸不解地打量着地上的“蜘蛛女”。 我心中一阵纳闷儿, 这些所谓的大师, 和在林家别墅时一样, 根本看不见这无头女鬼。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道行不够? 可看诸葛逸尘的表情, 他好像也看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场地中的“蜘蛛女”被无头女鬼掐得直翻白眼, 女孩儿的父亲跑过去想要关心下“蜘蛛女”的安危,却被“蜘蛛女”一把推出去老远。 我都怕弄出人命来,可也没办法阻止。 就这样掐了一会儿, “蜘蛛女”躺在地上不动了, 突然,无头女鬼双手死死掐着团挣扎的黑色虚影站起身来。 接着,无头女鬼张开了嘴。 可能有人会问都“无头”女鬼了还怎么张嘴, 它其实从民宿出来以后就是有头的, 无头女鬼只是代称。 话说回来, 无头女鬼将嘴张到了十分夸张的幅度, 随后将那黑色虚影吞进腹中, 接着便是“唰”的一下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然后我感觉浑身一冷, 就知道它又回到了我的后背上。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静静看着地上的“蜘蛛女”。 就这样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左右, 我都有点冒汗了,生怕出了人命。 忽然,地上的女孩儿动了,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恢复了血色。 她轻轻扶着额头问道: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女孩儿的父亲冲过去一把搂住女儿, 两人相拥而泣。 “好!” 也不知房间中是谁叫了一声好, 随后整个房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穆大师牛逼,连动都没动,这要是那东西扑我,我早跑了。” “是啊,干个厉鬼用时居然还不到两分钟,我甚至都没看清穆大师怎么出的手。” “穆大师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这么牛逼,饭圈就饭圈吧,整得我都想要个签名。” 我腿都有点软了, 心说哪是没动啊, 我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那对父女反应过来,是连连对着我磕头。 我赶忙将两人扶起来, 给我钱我说啥都没要, 说实话这钱要是拿了,我这心都不踏实。 李大师则是猫着个腰端了杯茶水递到我面前: “穆大师,喝茶。” 刚才给我吓得够呛,嘴确实有点干了, 再加上心里焦虑, 整得我多少都有点上火。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随后不动声色地看向诸葛逸尘。 诸葛逸尘脸色很难看,死死攥着手中的折扇,也不打开摇了。 我见时机成熟, 该管他要解决电玩厂的办法, 于是对着诸葛逸尘喊了一声: “oi,小兄弟,这次够了吗?” 诸葛逸尘回过神来,走到我面前, 强挤出一个笑: “没想到你居然是纯阳之体,那只阴气极强的凶煞住在你体内,阴阳和合而为正,难怪我一直没看出来。” 第一百三十章 凶煞 诸葛逸尘还是一脸高傲: “驭鬼虽然能帮你解决诸多问题,不过你以身饲鬼的行为,最后只会落得阳气用尽、身死道消的地步。” 他目光中透出了一股阴寒, 让我整个人都有些脊背发凉。 他这话跟当初民宿那个精神病老太太说的有些相似,那老太太也曾说过我是怨鬼缠身,神仙难救。 可目前为止那无头女鬼一直是在帮我。 话又说回来, 难道它帮我只是一种护食行为? 我怕体内的无头女鬼听见我的心声, 不敢再想下去。 老仙儿站出来指着他说: “我说小老弟儿,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愿赌服输懂不懂。” “哼,我又没说不遵守诺言。”诸葛逸尘冷哼一声,“这次确实是我看走了眼。” 老仙儿抱着膀子一笑: “那就快说吧,怎么破电玩厂的局。” 诸葛逸尘怒视老仙儿一眼: “说了你也不懂。” 随后双手握着折扇来到我面前, “电玩厂八宫艮方煞气冲天,鬼门大开,阴秽之气尽数汇聚于此,整片厂区的凶源就在那厂房东北角一处楼层之内,我尚未入内细看,只凭感应便知此处阴浊极重,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能否驱煞成功便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笑着点点头: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诸葛逸尘脸色变了变: “这次是我大意,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过段时间我再来挑战。” 说完他“啪”的一下打开折扇,转身就走。 人群虽是议论纷纷, 不乏有对诸葛逸尘的嘲讽声, 但一方面他身为遇仙派首席大弟子, 在东北有着极高的地位, 其次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解救了蟒家内门弟马老孙头, 实力不容小觑, 所以人群还是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诸葛逸尘刚走, 人群便围了上来, 有要合影的,有要签名的, 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大腕了。 我赶忙冲着人群摆了摆手, 众人瞬间安静,看向我,等着我发言。 我轻咳了一声: “今天我跟朋友来这,一方面是为了打听诸位对破那电玩厂阵法的意见,另一方面是打算购买一些破阵用的法具,还请劳烦诸位推荐。” 这话一出,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屋里的大师们纷纷从怀里掏出符纸、桃木剑、八卦镜等法具,往老仙儿手里塞。 说来也怪,这些人只加微信不要钱。 不多时, 黄毛的手推车都装不下了。 人群是越挤越多, 最后还是老仙儿、黄毛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我护送上黄毛的宝马。 车子快速发动,驶离多宝路。 黄毛侧头对着副驾驶说: “仙儿哥,你那辆破捷达就放那吧,一会儿我给你开你家楼下去,你俩现在太招风了,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众场合。” 老仙儿揉着胯骨说道: “行,只能这样了,太火爆了,刚才差点没给我腰子挤掉喽。” 又开了一段,车终于出了多宝路。 黄毛这才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穆爷爷,我有个事儿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说。” “那什么,”黄毛犹豫了一下,“您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还让我和胖子来装病呀?”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 我感觉黄毛人还不错,不想骗他, 于是坦诚说道: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大师,我跟你一样是个普通人。” 车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黄毛平静回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 他这话让我有些意外: “你早就知道?” “对。”黄毛点点头,“其实我也一直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你说。” 黄毛一脸认真道: “其实我是亿万富翁,我摊牌了。” 车内顿时掀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黄毛嬉皮笑脸地看了眼后视镜,“穆爷爷真厉害,撒谎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说着他一脸搞怪地学着我的样子, “其实……我跟你一样是普通人,哈哈哈,骗鬼呢。” 我是一阵无语,也懒得反驳, 看来这个标签一时半会儿很难揭掉了。 回到出租屋, 黄毛和胖子坐了一会儿, 就拿着老仙儿的车钥匙走了, 说是去取车。 老仙儿则是一门心思开始往包里装今天拿回来的法器。 我刚准备眯一觉,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 “哎呦,穆大师今天真是辛苦您了,我听说您去宽城区多宝路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是王胖子。 我轻咳一声: “王老板,您这消息可真灵通呀。” “哎,穆大师谦虚了,这哪是我消息灵通啊,现在您的传说咱C市有几个不知道的,坊间传闻您今天又把那遇仙派的首席大弟子给羞辱了一顿?” 我轻笑了一声,也懒得反驳。 王胖子接着说: “那穆大师您看我的事儿什么时候给处理一下呀,这厂子不开工每天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万一哪天给我赔垮了,我还怎么带您家人去旅游啊,您说对吧。” 这个王胖子真是够卑鄙的, 必须找个机会一次性给他整服, 不然他以后肯定会一遍一遍地找我麻烦。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我得让他轻敌, 这样才能有足够时间去研究怎么治他。 我笑着回道: “王老板您放心,眼下解决电玩厂的事儿就是我的第一要务,今天上多宝路也是为了买一些治那邪祟的法具,方便破阵。” “哦,原来是这样啊,您可真是费心了,那您看我现在派车接您,还是您自己开车过来?” 王胖子完全不给我回旋的余地。 直接抛给我个封闭式问题, 这意思就是那厂子我今晚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既然拒绝不了, 那不如让他现在心里舒服一些, 以后再加倍奉还。 我笑着回道: “不用麻烦您,我这正收拾呢,收拾完我就过去,今天我会早点到,好让那个保安早点回去。” 对面顿了两秒: “保安?什么保安?” 我一愣: “就是那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谢顶保安大哥,上次就是他带我们进的厂房。” 对面这次沉默了足足得有半分钟, 随后有些颤抖地说: “穆大师,您可别吓我呀,电玩厂第一个跳楼自杀的夜班保安,就是个四五十岁的谢顶男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木盒子 “你说什么?”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股无形的凉意顺着脊梁骨一个劲儿地往头皮上窜。 “穆大师,我哪敢骗您啊,之前就跟您说过,那厂房我都想直接推掉的,我还哪敢安排什么保安带您进去,那地方简直就是谁进谁死。” 王胖子似乎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 怕给我吓跑,忙解释道, “我说的是普通人哈,像您和吴大师这种厉害的人物,肯定不会有事儿。” 这时候我已经有点懵了, 没时间跟他再扯下去, 随口丢下一句马上到工厂, 便挂断了电话。 老仙儿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咋了老穆,还搁那享受欢呼呢?” 我眼睛都有点发直,缓缓摇头: “那个保安是鬼。” 老仙儿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你说的就是那天晚上领咱们上班长值班室,还给咱们讲规则的那个谢顶保安?” 我轻轻点头。 老仙儿沉默了两秒,强挤出一丝笑: “没事儿,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鬼而已,你昨天要是没拦我,我当场就给他劈了。” 我当然知道老仙儿是在安慰我, 但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那个谢顶保安是不是鬼,而是他之前给我讲的那些规则是否属实。 如果他是为了要害我, 那么今晚所有的规则就都需要反着来: 听见脚步声不能躲床底, 遇见红衣小男孩儿一定要追, 二楼那间厕所八点以后一定要进去。 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脑袋飞速运转, 却像是生锈了般,根本转不动。 看来一切只能是随机应变了。 黄毛把车取了回来, 我跟老仙儿便是开着那辆破捷达前往城西电玩厂。 跟上次一样, 门口停着一辆豪车, 上面下来两个白西服, 打开工厂的大门,将我们的车放了进去。 来到那间厂房门口, 周围的空气顿时又是下降了几度, 前晚那些生死时刻在我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次那谢顶保安并没再出现。 我俩来到厂房门口,将铁门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我跟老仙儿对视了一眼, 直奔厂房的东北角。 来之前, 老仙儿打听到了一些驱邪化煞的办法, 如今我们只要到厂房东北角找到那阵眼, 就可以按照已知的流程操作,将电玩厂的厉鬼给化掉。 阵眼一般就是厉鬼的尸骨或者生前之物, 若是人为立的大阵, 那么阵眼也有可能是一些法具之类的, 不过这些东西大多都很好辨认。 我跟老仙儿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和仪式用的法具,便是来到了厂房的东北角。 这里是一处仓库, 里面装着各种游戏机的零件, 我们挨个翻找了一圈, 并没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 忽然我感觉脚下一软, 赶忙低头去看, 发现在仓库的一片水泥地上, 竟然有一块两米见方盖着铁板的位置。 我有些好奇地将铁板掀开, 下面并不是跟仓库一样的水泥地, 而是一块被夯实了的土地。 我顿时就感觉这下面有问题,说不定就埋着诸葛逸尘口中提到的阵眼。 二话不说,我俩瞄准这块土就动手开挖。 忙活了将近俩小时,却是什么也没挖到。 老仙儿擦了把汗,直起腰: “老穆,你看咱俩像不像给自己刨了个坟,一会儿就给咱俩埋这。” “你说点吉利话行不行。” 我累得够呛,擦了把额头的汗, 一屁股坐在这齐腰深的坑里。 老仙儿也累了,将铁锹往坑里一插, 只听“邦”的一声, 铁锹好像插到了一个木盒子上。 我和老仙儿对视一眼,赶忙站起身朝着铁锹插进的位置猛挖了几锹。 不多时, 一个方形的黑色木盒子出现在我俩面前。 “握草,”老仙儿挠了挠后脑勺,“这玩意儿不会是骨灰盒吧。” 我看了看,确实有点像。 扒开四周的土,抓住盒子两侧的铁环,将它拽了出来。 这是个十厘米见方的小黑盒子, 浑身漆黑, 摸起来手感滑腻, 表面像是涂着一层油漆,瞅着大小不像是骨灰盒。 正面有一把铜锁头, 黄色的锁身上贴着一张白色胶布,上面写着“打开者死”四个字。 我拿着盒子上下端详了一阵, 没发现其他异样, 拿在手里晃了晃, 里面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 好像有一个物件,听声音像是个首饰。 老仙儿看着上面的字,喃喃道: “这不让打开,咋办啊?” 我笑着回道: “上学时候老师让你好好学习,你咋不听话呢?这时候还上来听话的劲儿了。” “那能一样嘛。”老仙儿撇了撇嘴,“学习不好死不了,这个整不好是真死呀。” 我嘴角勾了勾,指着锁头说道: “你还记得那赤脚少年诸葛逸尘的话吗?他说厂房的阵眼就在东北角,现在咱们在东北角挖出这么个东西,大概率就是阵眼,你感觉值不值得赌一把?” 老仙儿拄着铁锹,皱眉想了一会儿: “倒是可以赌,不过它总给我一种打开这东西会发生坏事的感觉。” “是的,下阵的人就想给你这种感觉。” “你的意思这胶布是那下阵人贴的?” 我点点头: “老仙儿你想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下阵人在下阵的时候,这厂子还没出事儿,他担心如果有人不小心把这东西挖出来,会破坏他的计划。” 老仙儿认真想了想: “倒也没毛病,不过总感觉有些牵强。” “是有些牵强,但眼下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碰碰运气。”我回道。 “行吧,那就打开看看。” 老仙儿点点头,就要拿我手里的盒子。 我赶忙躲开: “你干嘛?” 老仙儿“啧”了一声:“当然是开盒了,不然还能干嘛,拿来当枕头啊?” “你命没我硬,我身上还有无头女鬼能保我,你啥也没有就别凑热闹了。” 老仙儿有点不乐意: “谁说我啥也没有,我是茅山第八十八代单传,身上有祖师爷保佑,能怕这玩意儿?” “哎呀,行了,别废话了。”我摆摆手,“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四十了,咱们争取八点之前弄完离开。” 说着,我就翻出土坑, 将黑木盒子放在地上, 拿起铁锹朝黄铜锁砸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尸 两锹下去,那黄铜锁应声碎裂。 我掀开黑木盒子, 一块长约五厘米、宽约三厘米, 满是花纹的长方形项链出现在盒子中间。 我将项链拿起来仔细去看, 那是个长方形的吊坠, 四周有一圈金色金属花边, 还有红绿色的点缀装饰, 中间是透明的,看上去像个小瓶子一样。 吊坠里面还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我晃了晃,黑色液体流到一侧, 一个金属雕像浮现出来。 这雕像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佛祖菩萨样貌, 而是一副小孩儿模样, 整个人盘腿坐在红色的类似蒲团的物体之上, 两只手环抱着一截黑色的老旧木料, 木料的尖端还有个不知是什么的灰黄色半圆。 老仙儿在我身后嘀咕一声: “我去,这不会是古曼童吧?” “啥是古曼童啊?” “古曼童你都不知道吗?就是泰国那边的一种童子人偶,正经寺庙是为了帮夭折小孩攒功德转世,这种一般没啥问题。” 老仙儿吞了口唾沫,接着说, “还有一种就比较邪门了,是黑法师拿尸骨、尸油做的,硬锁住怨气很重的婴灵,靠供奉帮人捞好处,这就是传说中的养小鬼,这种要是没伺候好,是会反噬主人的。” 听他这么一说, 我心中一凛, 这古曼童莫非就是那红衣小男孩儿? 老仙儿接过我手中的佛牌仔细看了看, 随后眼睛瞪得溜圆,颤抖着说: “这纯纯阴牌,里面黑色的东西就是尸油。” 他又用手指了指佛牌里的那截黑色木料, “这是小孩儿的半截手指头,你看那灰黄色的东西就是指甲盖。” 他这话说完, 我后背又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想到小小的牌子里装的居然都是人体组织, 怎么有人敢供奉这种东西? “难不成这就是厂房法阵的阵眼?”我问。 老仙儿仔细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确定,这种东西一般也就是帮人转转运,很少影响其他人,没听说过古曼童还可以当阵眼的。” 眼下也没找到其他物件, 这阴佛牌就是唯一的线索。 我想了一会儿,看向老仙儿: “你确定能超度这些东西吗?” 老仙儿皱了皱眉: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要是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会,老子能有这宽城区老仙儿的名号吗?” 我盯着他没说话,还是有点信不过他。 老仙儿被我看烦了,摆了摆手, 直接将包中那些法具都掏了出来: “不给你展示点真本事,我看你是真不相信我茅山第十九代传人的身份。” 说着便从包里拿出各种法具, 将一个画着各种符咒和八卦的红布在水泥地上铺开。 红布上的八卦正对南北方位, 老仙儿盘腿席地而坐, 左手掐子午诀,右手从包里捏出个桃木令轻敲地面。 接着他接过我手里那枚阴佛牌, 搁在红布上八卦的坎位, 指尖点朱砂, 快速在红布上勾画起一段我看不懂的咒语,口中还低声诵着什么。 左手掏出铜铃轻摇两下, 随后放下铜铃又取三炷清香点燃,绕着佛牌不停画圈。 画了也不知多久, 插入面前香炉之中, 最后抽出黄纸符按在那阴佛牌之上。 做完这一切,老仙儿闭着眼, 手中继续掐诀,嘴里不停念叨着咒语。 我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他, 给我都看困了。 直到香炉里的香全部燃尽, 老仙儿这才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功告成。” 我一下就精神了: “这就完事了?” 老仙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就放心吧,这都属于小活儿,我以前经常干,这点本事要都没有,我还怎么给别人看事儿。” 看着他满脸自信的样子, 我这心也是稍微落了地, 如此看来电玩厂的事儿也算顺利解决了。 老仙儿拿起地上的佛牌,用黄符包住, 快速折成个三角符纸递给我: “揣起来吧,明天找个庙放佛龛里就行了。”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被三角符包上的阴佛牌,看了一眼后便揣回口袋里。 老仙儿快速将地上的法具收到包里, 随后便跟着我一起出了仓库。 说实话,老仙儿这小子没个准话儿, 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感觉有些不托底。 边想我们就边往门口走, 还没走几步,我这一抬头, 正看见那些盖白布的游戏机中间, 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男孩儿正用那两个漆黑的空洞盯着我俩。 这尼马,果然没用。 老仙儿也看见了红衣服小男孩儿, 他停住脚步,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难道是有哪步整错了?再试试……” 说着又要掏包。 我一把拦住他: “你可得了吧,别浪费时间了,现在七点五十,等会儿到八点,昨晚那些玩意儿又要出来折腾咱俩了。” 老仙儿苦笑着问: “那你说咋办?” “先看看那东西到底要干嘛。” 说完我便是看向了红衣小男孩儿。 他像是听懂了我的话, 竟是抬手往二楼楼梯口方向一指, 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老仙儿后知后觉地说: “他想让咱们跟过去。” 我盯着红衣小男孩儿, 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谢顶男人是鬼,他说的话不可信。 红衣小男孩儿昨晚不让我睡觉, 行为做好。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追上去看看。 不过鸡蛋永远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回头对老仙儿说道: “你在这等我,半小时之后我要是没下来,你就先跑。” “我跑个勾巴呀我?我去追他,你先跑。” 说着老仙儿就要追红衣小男孩儿。 我一把拽住他: “你虎啊,你人脉那么广,出去能找人救我,我出去能找谁?别人一听连我都整不了的事儿,谁又敢来。” 老仙儿一听好像也有点道理, 吭哧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听我的就行,切记一定要出去找人救我,别傻乎乎地冲上来送,不然咱俩都得死这。” 老仙儿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这才放心地朝楼梯口走去。 可我刚走到楼梯口, 那红衣小男孩儿就快步朝着楼上跑去。 我一路跟着他顺着二楼走廊朝里走, 最后红衣小男孩儿竟然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与此同时,“啪”的一下,头顶的灯灭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晚上八点。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诡厕所 此时走廊之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我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 推开开关,一束冷白色的光划破黑暗。 “老穆你没啥事吧?” 老仙儿在一楼冲着楼上喊道。 怕他担心冲上来,我赶紧回了一嘴: “老仙儿,记住咱俩的计划,不然都得死这。” “行,知道了。” 听见老仙儿的回话, 我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不少。 看了眼厕所的银色铁门, 做了两个深呼吸,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吱呀”一声, 门轴润滑液不足,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手电光照了照, 这厕所打扫得还算干净, 看着像是好久没人用了。 手电照向右手边, 那里是个白色大理石筑成的长条洗手台, 手电光照在洗手台上面那块破碎的镜子上,反射的光让这厕所竟是亮了不少。 我又将手电光照向左侧, 那里是一排厕所隔间, 我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隔间, 都关着门。 “呜呜呜……” 厕所里忽然传来了男孩儿的哭泣声。 我赶忙将手电照过去, 正看见红衣小男孩儿站在那被水泥封上的窗台边, 此时他正对着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捂着脸像是在哭。 难不成这隔间里有那个红衣小男孩儿在乎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忽然, 我脑海里“唰”的一下过了一道电流, 猛地想起一件事儿, 这厕所不正是在厂房的东北角嘛。 当时诸葛逸尘说是在某一个楼层, 并没说是一楼还是二楼。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煞气极重的阵眼, 就在这二楼的厕所里呢? 而红衣小男孩儿引我来这的目的, 就是帮我找到这阵眼。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难不成是他也被这阵法给控制住了, 想让我放他出去? 红衣小男孩儿还是对着厕所最后一个隔间哭泣,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于是缓步就往厕所里走, 可刚走没两步, 身后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巨响。 不知怎地,厕所门竟被一股莫名的外力给重重关上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厕所门, 门边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 身后的男孩儿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我扭过头来朝着红衣小男孩儿之前站的位置望去,却发现他不见了。 我举着手电四下照了照,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先看看最后一个隔间到底有什么! 我抽出铜钱剑,缓缓朝前走, 可刚迈出一步。 “呜呜呜……” 一个成年男人的哭泣声, 就从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里传了出来。 我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难不成那最后的隔间里, 藏的是那个“倒立的人”? 不得而知, 但眼下已经到这了,必须得查出个究竟。 我缓缓朝着最后一个隔间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心里的紧张都要增添一分。 越靠近隔间,这脊背就越凉, 短短三两步的距离, 我竟是走了将近一分钟。 终于,我来到了隔间的门口。 那是一个蓝色的木制厕所门, 门把手上方显示绿色的无人, 但那凄惨的男人哭声却是此起彼伏地从隔间中传出来。 我心中纳闷儿,这得是有多大的冤情, 才会让一个男人或者是男鬼哭得这么惨。 我将手电叼在嘴里, 伸手抓住隔间的门把手,轻轻一拉,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层白色的瓷砖, 没有马桶也没有蹲便, 甚至连个下水口都没有。 这他妈谁设计的厕所呀, 调查兵团顺着来找厕所, 都得气得直接拉裤兜子里。 我这想法只是一瞬, 厕所门完全打开后, 角落里一个男人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名牌西装, 头发凌乱, 此时背对着我蹲在角落里不停抽泣。 “呜呜呜……” 他哭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话语, 我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但却是完全听不懂。 不过这男人凄惨的哭声, 却让我有点想安慰他。 你要说安慰女孩子, 我多少还有点心得, 安慰一个男鬼, 一时间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我想了想,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铜钱剑, 瞄准男人的后脑勺。 心想既然没法安慰你, 那就让你和这个世界说晚安吧。 可我这铜钱剑刚举起来, 还没等落下去, 突然手脖子一凉, 竟是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我回头一看, 此时身旁那面整洁的瓷砖墙上, 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惨白的人手, 那些人手就像是从瓷砖里长出来的, 在半空中不停挥舞,做着抓取的动作。 我想用铜钱剑去砍, 手脖子却被那种惨白的人手死死握住, 根本动弹不了。 与此同时, 我的两只脚脖子也是一凉, 低头去看, 地板上也长出了一堆惨白的人手, 其中有几只已经抓住了我的脚, 一时间让我动弹不得。 这些手还一点一点地将我拉向墙边, 我离墙边每近一点, 都会有更多的手抓住我。 那些手捂我嘴时候, 手电好悬没让我咽下去, 还好我吐得及时。 最后, 我的四肢、头发、额头乃至衣服都被那些手抓着,牢牢控制在墙上。 这时, 我注意到厕所里的“西装男人”停止了哭泣,缓缓扭过了头。 这时我终于看清了“西装男人”的脸,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长着一张帅气的脸, 但脸色死白, 七窍挂着已经干涸的黑色血印, 此时正用没有瞳孔的双眼盯着我。 看见我后,他表情痛苦, 嘴里开始发出呜咽声, 接着是很长一段我听不懂的语言。 “西装男人”越说越激动, 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逐渐贴到了我的脸前。 这个距离, 我几乎都能看见他脸上的尸斑和毛孔, 他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死尸独有的腥臭味。 这个味道比我之前闻过的任何东西都臭, 而且这味道一钻入我的鼻腔, 就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是一种刻在DNA里的恐惧, 让人记忆深刻。 “嘿嘿嘿嘿……”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门口处传来了一个男孩儿的笑声。 我脑袋被那些手摁住动不了, 但眼珠子能动, 于是赶忙斜眼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正看见红衣小男孩儿就站在厕所门口。 这次他也不哭了, 就瞅着我笑, 而且还很高兴地举起双手, 用手背鼓起了掌,像是在庆祝。 就在我纳闷儿他有什么好庆祝之时, “哐”的一声, 厕所另外四个隔间的门开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西装男诡 四个隔间的门打开以后, “西装男人”竟是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的去向, 四个隔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齐刷刷的巨响。 “咚。” 整个楼板都颤动了一下。 听到这个声音, 我心底一凉, 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眼睛死死看向那四个隔间的门。 “咚。” 又是一声巨响, 四个穿着打扮长相都不同的“倒立的人”从那隔间里蹦了出来。 四个“倒立的人”头着地, 身体完全绷直, 双手和双腿自然并拢, 整个人看着就像是在倒着立正。 我大概扫了一眼, 他们额头都是塌陷状态, 颅骨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看不清具体面貌, 但我注意到其中一个“倒立的人”居然还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 这人莫非就是之前在这厂房自杀的大师? 看着他们的恶心样子, 我胃中是一阵翻涌。 四个“倒立的人”缓缓蹦到了我的面前, 七只瞳孔紧紧贴在他们的眼眶下沿, 死死盯着我。 还有一只连着筋的眼珠子也是不停转动, 似乎在瞄准我的方位。 我用力挣扎了几下, 却是完全无能为力, 那些手抓得死死的, 我是一点都动不了。 看来这些超自然的东西, 还得用超自然的办法。 我快速念了一遍太灵九宫咒, 结果完全不灵, 没别的办法, 我只能内心里默默祈求无头女鬼姜大姐出来帮忙,但心里念叨了半天,它也没出来。 我内心逐渐有些绝望, 看来今天吾命休矣? 四个“倒立的人”开始缓缓上升, 我知道审判即将来临, 于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哐”的一声巨响, 厕所的门被人踹开了。 “老穆,你挺住,老子特么来救你了!” 是老仙儿的声音。 我赶忙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老仙儿身上贴满了黄符, 左手拿着桃木剑,右手拿着一打符纸, 胸口还用红绳绑着一个五行八卦镜。 厕所里的四个“倒立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半空中缓缓调转了方向。 老仙儿也不废话, 右手拿一打符纸朝着“倒立的人”身上一撒, 凡是接触到“倒立的人”身体的符纸竟是无火自燃, “倒立的人”像是摸到电门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居然管用。 老仙儿一乐,冲我喊道: “这些黄符我都按你说的用电笔测过了,没想到这招真有效。” “先别说这些了,赶紧朝我扔点,给我整下来。” 老仙儿一掏兜,两手一摊: “用完了。” 我给他使了个眼神: “你身上不全是嘛。” 老仙儿这才反应过来, 直接是用沾满黄符的身体朝我扑了过来。 只听“嘶啦”一声, 墙上的鬼手接触到符纸后泛起一阵青烟, 迅速松开我缩回墙里。 我这才挣脱下来, 手脚快速恢复血液的濡养, 那种上课睡醒后的麻木感瞬间传遍我的四肢。 我有点站不住,差点直接栽倒, 好在老仙儿一把扶住了我。 这时, “倒立的人”身上的符纸燃尽了, 它们缓过劲儿来,转向我俩, 眼睛在眼眶中微微转动, 似乎是在寻找我俩的方位。 没想到这东西还是光感的, 它们很快瞄准了我俩的方位,蓄势待发。 我对着老仙儿大喊一声: “往前滚。” 我俩动作一致地使出了前滚翻, 只听“咚、咚”的几声巨响, 四个“倒立的人”砸在了我们刚才站的位置。 它们缓缓再次飘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厕所举架低, 它们的威力跟前天晚上那个比,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倒立的人”再次飘向空中, 它们每次落下的速度都很快, 我想反击都很难抓到机会, 除非它们还能陷入刚才那种触电状态。 可老仙儿身上的符纸已经用完了, 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控制住它们呢? 这时我余光忽然扫到了地上还开着的强光手电。 既然它们是靠眼睛来瞄准, 那视力一定很敏锐,不如就试试这招。 我弯腰快速捡起手电, 直接朝着“倒立的人”照了过去。 一束冷光射出去, 瞬间让“倒立的人”定在了半空。 我知道机会来了, 拿着铜钱剑两个箭步便窜到它们四个跟前,对着它们快速挥舞了几下。 像蒸汽一般的白烟升起, 伴随着几声尖叫传来, “倒立的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接着就见它们的皮肤就像被火燃烧后的灰烬一般, 一点点掉落下来, 最后竟是化作几摊纸灰落到了地上。 厕所里再次恢复宁静, 只剩下我和老仙儿的喘息和心跳声。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拿着手电对着地上的纸灰照了一下, 有点纳闷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仙儿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这回看着了吧,我茅山第十七代传人可不是浪得虚名。” 我也懒得反驳, 毕竟他刚救了我一命, 于情于理也该让他吹一会儿。 老仙儿瞅了瞅那几个敞开的厕所隔间: “怎么个事儿?有什么线索吗?” 我朝着最里面那个隔间一指: “我怀疑那瓷砖下面埋着东西,那东西应该就是阵眼,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 老仙儿拿起手电走过去照了照, 一脸问号地回头看向我: “你咋知道下面埋着东西?” 我指着隔间回道: “首先,厕所隔间连下水管都没有就很不正常,其次,你再看那些瓷砖的颜色,比其他瓷砖都要白,说明是不久前新砌上去的。” 老仙儿想了想: “那你咋知道下面的东西是阵眼呢?” “只是猜测,之前诸葛逸尘说过东北角的某个楼层有阵眼,这厕所就位于东北角,其次那个谢顶男鬼曾试图阻止咱们来这厕所,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下面就埋着阵眼。” “嘶,好像有点道理呀。”老仙儿挠着脑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咋整,咱给它凿开?” 我点点头: “来时我注意到一楼游戏机附近有个敞开的工具箱,里面有大扳手,应该能把瓷砖凿开。” “行,那我去取。” 老仙儿这话刚说完, 忽然“哐当”一声,楼下厂房门被打开了。 我赶忙示意老仙儿关掉手电, 随后来到厕所门边往楼下看。 只见漆黑的夜色下,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快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来。 这人是谁? 不会就是在厂房布阵的人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秘人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厂房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的脚步声来到二楼后, 直奔我们所在的厕所走来。 我跟老仙儿交换了个眼神, 站在门边一左一右就等着这人进来。 脚步声来到厕所门前停了, 他可能是注意到厕所门是打开的, 发出一声轻疑: “咦?” 这是个男人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大概过了两秒, 那人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这人大概一米七八的身材, 体型看起来挺匀称。 待他完全走进来, 我对着老仙儿点点头, 我俩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那人扑去。 “哎妈呀!” 一声惨叫,那人便被我俩死死按在地上。 手电光源照在他脸上, 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张宽大的黄符纸遮住了半张脸。 我抬手就把那符纸摘了下去, 这一看,我整个人一愣。 居然是张九爷。 怎么哪都有他呢? 我摸了摸他的后脖颈, 确认皮上没有开口, 不是扒皮鬼, 这才开口问他: “老东西,你来这干嘛?” 张九爷一看是我,也松了口气。 “我来这当然是破阵的,不然来旅游吗?” 我总感觉不应该这么巧, 于是,上下审视张九爷, “破阵?老东西,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是不是不怀好意?” 张九爷斜眼看了我一眼, 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跟踪你?哎我的妈呀,真是造孽呀,当初我就不该掺和你的因果,你撒开我,让我扇自己两巴掌。” 这时候我就想, 好不容易抓到他, 这次我得好好问问, 尽可能多捞些有用的信息。 于是,我拧着他的胳膊用了用力: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先问你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再谈别的。” “哎呀,你轻点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再给我整零碎喽。” 我手上劲儿也没松: “你去万蛇镇干嘛?怎么去的?咱俩在那万蛇镇一共见了几面?” 张九爷眼珠子一转: “我去集市卖点货,翻过一座山就去了,咱俩见过……八面?” “你叫张九爷,你要开始撒谎了对吗?”我手上又稍稍加了一分力,“你拿我当傻子骗呢?” “唉,疼疼疼,一会儿断了。” “说不说实话。” “说,我说,你轻点。” 我手上这才稍微松了些力。 张九爷喘了两口粗气,缓缓说道: “万蛇镇是异界,得通过类似过阴的办法才能去,我过去主要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咱俩嘛……在那万蛇镇应该见过三面。” 这次他不像是在撒谎。 如果我俩在万蛇镇只见过三面, 那我分析就是管我要剑的那两次, 还有最后衣衫完整逃跑那次。 这么说来那个衣服破烂、满身是伤控制住胡小灵的那个, 就一直都是那一冠道叫王八的扒皮鬼扮演的, 那么破坏万蛇节的计划也是那扒皮鬼提出的。 可我还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真正的张九爷为什么还要承认那衣衫破烂的张九爷就是自己呢? 让我配合破坏万蛇节的计划, 这完全说不通啊。 除非他俩是一伙的。 我眼神锋利的划过他的脸, 试探地问: “完成任务?你不会也是一冠道的吧?” 张九爷一愣: “哎我去,你咋知道的?” 我也一愣: “哎我去,你还真是。” 我脑子灵机一动, 扭头对着老仙儿说: “一冠道没一个好东西,你找根绳子,咱俩把他勒死埋这算了。” “好。” 老仙儿真是说干就干, 答应一声就要出门找绳子。 张九爷一看老仙儿好像是动真格的, 有点着急: “哎,好汉等会儿,我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呀。” 老仙儿也没管他,直接出门了。 张九爷赶忙侧头看向我: “大侄儿,你是不是压根不懂啥是一冠道啊,要不我给你讲讲?” 我看向他,佯装犹豫: “讲讲?” 张九爷连连应和: “讲讲、讲讲。” 这段之前好像发生过, 只不过这次我俩调换了位置。 我装作妥协般的长舒口气: “那你就讲讲吧,讲不好就给你勒死,到时候我可以让王胖子和林少爷任意一人帮我处理,保证干净你信不信。” “信,我信,我大侄儿成有本事了,我能不信嘛。” “还废话,你时间可不多了。” 张九爷表情一僵,语速极快地说: “一冠道就是个散修组织,我们被拉入一个群聊,有人会在里面发布任务,完成一个简单任务后就能获得一冠道的腰牌,然后就可以接取更高难度的任务来获得更高奖励。” 只是一个群聊? 这听起来有点儿戏, 不过看张九爷的样子, 这次不像是在骗我。 我接着问: “谁给你发布任务?你们害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害人?”张九爷一脸无辜,“我们没害人呀,一冠道的目的一直是匡扶正义,翻坛伐庙,哪会害人?” 这一句给我CPU好悬没干烧了: “你们一冠道?匡扶正义,翻坛伐庙?” 张九爷点了点头: “你可能不懂,游魂野鬼都是旧时代的产物,那时候横死、冤死或者没人收尸的比较多。” “现在社会和谐,人民生活水平好了,人死后都直接入了轮回,按理说游魂野鬼应该少之又少,至于厉鬼凶煞更应是几乎没有。” “但现在就是有一群邪魔歪道搞什么法阵,夺人生魂,强行培养厉鬼凶煞,我们一冠道的目的就是铲除这些邪魔歪道,破掉他们的法阵和庙宇,还世间一个清净。” 张九爷说了一堆颠覆我认知的话, 我缓缓松开了抓他的手: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一冠道袭击万蛇镇,是因为他们收生魂炼制厉鬼?” 他掸掉身上的灰尘,盘腿坐在地上: “这我也不知道,都是上面发下来的任务,我也只是重在参与,不过当初你女朋友能领你去旺福小区那法阵,就说明她不是什么好人,没准那阵就是她设的。” “你是说柳如烟?” “好像是叫这名吧。当时我把那房子租下来就是为了找业内人士去破阵,没想到她租房子是为了害人,早知道我就不租给她了。” 这话说的我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原来我的设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冠道并不是这些法阵的罪魁祸首, 他们只是一群尝试破阵的人。 那设立这些法阵的人又会是谁呢? 眼下还有很多事儿说不清, 但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 老仙儿手里拿着两个铁扳手从厕所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对我说: “绳子没找到,找俩铁扳手对付用吧,到时候再收拾。” 我心说,老仙儿你来真的呀?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佛牌 友情提示:本书内出现的所有真实道家口语和手诀请勿当真,切勿使用。 说着, 老仙儿把一个铁扳手放在地上, 举起另一个瞄准张九爷脑袋说: “老穆,你帮我把着点,我怕他躲。” “等会儿。”我赶忙出手阻拦,“我就吓唬他一下,你还真要动手呀?杀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老仙儿一愣, 随后放下铁扳手笑了笑: “我这不心思演戏演全套嘛。” 以我对老仙儿的了解, 他刚才并不是在演戏, 我要是不拦着,这虎玩意儿真能下手。 张九爷看着老仙儿吞了口唾沫, 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忽然想起个事儿,看向张九爷: “扒皮鬼也是你们一冠道的?” 张九爷愣了一下,随后回道: “你是问那个王八吧?” 我点点头。 张九爷接着说: “我不认识,一冠道的人虽然都在一个群里,但彼此之间没有交集,基本都是各干各的,所以这些人有没有其他目的,我都不知道。” “那是谁给你们发布任务呀?”我问。 张九爷摇了摇头: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只在群里发布。” 我有些纳闷儿: “那给你们发奖励和领腰牌的时候,见不到面吗?” “见不到,他会用快递随机邮寄到某个城市的菜鸟驿站,直接去取就行了。” “看不见发件地址和电话?” “没用,地址和电话经常变,根本查不到。” 这话说完,张九爷话锋一转, “行了,我知道的都告诉给你了,眼下咱们还是赶紧解决这法阵吧,我都有点期待这次的奖励了。” 说着他起身就来到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敲了敲瓷砖地面, “应该就在下面,你俩把这瓷砖凿开吧。” “哦。” 老仙儿也是听话, 答应一声拿起扳手就要去凿。 我一把将老仙儿拦住: “唉,叔,你都有奖励,那总不能让大侄儿们白忙活吧?” 张九爷眼珠子一转, 看向我脚边的铜钱剑: “我给你的还少啊?这铜钱剑,还有你那柏木吊坠,哪个不是我给你的?” 他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但这老东西也没少坑我, 这次必须让他再出一把血: “叔啊,一码归一码,我这铜钱剑不是拿陨铁剑换的吗?” 张九爷眼睛一立: “陨铁剑不也是我的吗?” 我回道: “那陨铁剑我不是还给你了吗?” “唉,好像是还给我了……”张九爷有点被我绕晕了,冷哼一声背过手去,“哼,不行,这次肯定啥也不能给了奥。” 我见他态度坚决, 看来确实是不会再给, 于是赶忙降低标准。 我走上去搂住张九爷肩膀: “叔儿,我不要东西也行,你教孩子两招,我防防身啥的。” 张九爷摇了摇头: “不行,教不了。” 他这语气明显没那么强硬了, 我知道有机会, 赶忙一指老仙儿,开始了道德绑架: “叔,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昨天晚上被鬼迷了,差点跳楼自杀,你们一冠道不是匡扶正义嘛,这种事儿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张九爷犹豫地看了一眼老仙儿, 老仙儿也是配合,赶忙对眼儿。 张九爷一脸无奈地看向我,叹了口气: “唉,你这小兔崽子是真烦人啊。” 我赶忙给张九爷捏肩, 老仙儿也识相地过来捶腿。 张九爷一边摇头一边说: “行了,别演了,我答应你,把这次的事儿解决后,我就教你一招收惊招魂之法,不过以后要是用出了什么事儿,可不能说是我教你的,听见没有?” 我见他松口,赶忙连连点头。 张九爷皱着眉, 冲着厕所隔间一摆手: “还愣着干嘛,赶紧挖。” 我和老仙儿赶忙拿起扳手刨了起来。 刨开瓷砖,还没挖多深, 突然挖出块藏蓝色布料, 看着像是衣服的一角。 我俩又是用力挖了几下, 一副已经有些干枯、穿着藏蓝色西装的骸骨便是被我俩挖了出来。 望着那身藏蓝色西装, 我心下一寒, 这不正是刚才蹲在墙角一直哭的西装男鬼嘛,原来是他被埋在了这里。 张九爷掐着手诀在尸骨额头比划了一阵, 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阵眼了,你俩先走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我俩没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张九爷意识到身后有人, 扭头皱眉看向我俩: “你俩也帮不上忙,咋还不走呢?” 我咧嘴一笑: “叔,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张九爷挠着后脑勺想了想, 接着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哎呀,这一天天的,本来上班就烦,还老是碰见你这个小崽子,我这个月好像水逆。” 说完他便清了清嗓子, “你拿出手机记着点,我就说一遍,学不会不包售后奥。” 我赶忙掏出手机, 开启录像模式对准他的脸。 张九爷赶紧挡脸: “我让你记文字,你录你奶奶个哨子呀。” 他说完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指着我说: “唉,你这小兔崽子,害我伤了口德。” 我尴尬一笑: “我以为得有手诀呢。” “罢了罢了,你赶紧记吧。” 张九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念道, “荡荡游魂,早返本真,三魂归窍,七魄安身,邪魔远避,灵台清明,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看向我, “这是道家收惊招魂咒,专门用来解决由于邪祟引起的昏迷不醒、举止异常,用时需要配合手诀和点穴的方法,你看好了啊,就给你演示一遍。” 我赶忙点点头,认真地看向张九爷。 他左手掐子午诀,右手掐剑指, 随后分别轻点了印堂、神庭、百会三穴: “记住,边掐指诀边念口诀,做完一套流程后再点这三穴,印堂清邪蔽,神庭收游魄,百会固本命,此法还有收惊安神的作用,记住了吗?” 我连连点头: “叔啊,我暂时是记住了,不过也没事儿,咱俩有微信,我忘的时候再问你。” “哎呀。”张九爷叹了口气,“你可快走吧,以后少来烦我。” 我“嘿嘿”一笑, 赶忙领着老仙儿就要往外走。 可这刚一转身, 身后就传来了张九爷的声音: “等等。” 我赶忙回头, 发现张九爷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的裤兜。 他伸手朝我一指: “兜里揣的是什么?不要命了?赶紧给我拿出来。” 我疑惑地一摸, 正摸到了那块被黄符包着的阴佛牌。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佛牌 我将阴佛牌掏出来。 张九爷皱眉细瞧: “阴佛牌?这东西你从哪弄的?” “在一楼挖的,怎么了?” 张九爷快步来到我身边。 我递给他,他没接, 就这么隔空打量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你不是这东西的主人,常戴在身上,它会害死你的。” “那咋办?要不还是给你吧。” 说着我就想往张九爷手里塞。 他迅速收回了手: “你别给我,我可不想死。” 我盯着那阴佛牌想了想: “要不我给他扔了,或者埋回去?” 张九爷撇着嘴摇了摇头: “不行,这牌子最后一个过了你的手,不管你把它丢到天涯海角,那小鬼都会跟着你,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阴佛牌出现破损或者毁坏,你都得死。” 我一听,直接麻了, 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那咋办呀?叔你可得救救孩子呀。” 张九爷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这样吧,你把指尖血喂给阴佛牌,先成为他的主人,之后在想办法给他送走。” 我心下一凉: “这能行吗叔儿?再说了,里面不是尸油就是残肢的,天天戴着这玩意儿我也瘆得慌啊。” 张九爷瞪了我一眼: “无主的阴佛牌不能随便碰,你要不让他认主,他无时不刻都会想办法弄死你,而且一旦这佛牌有破损,就彻底送不走了,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 我这后脊梁又是一阵发寒, 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仙儿笑嘻嘻地走过来: “要不还是给我吧,我是茅山派传人,身上有祖师爷护体,根本不怕这个。” 我当然知道老仙儿是想替我挡灾。 他这段时间一直跟我出生入死, 好几次都差点死喽,这种事儿我怎么还能让他来替我扛。 我赶忙一言不发地将阴佛牌攥紧。 老仙儿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张九爷打断了: “唉,那小平头,你还是让这姓穆的小兔崽子拿着吧,他命格硬,还是纯阳之体,比你抗造得多。” 张九爷又看向了我: “这阴佛牌也有好处,它一旦认主,就能驱使它帮忙做事,不过我劝你以后最好少用,用多了怕是会反噬你。” 闻言我笑了笑, 赶忙走过去搂住张九爷的肩膀: “叔儿,这玩意儿这么好用,不如就孝敬您吧,我留着也没啥用。” 张九爷赶忙跟我拉开距离: “你别跟我俩整这套奥,我现在可以教你方法,至于做不做就是你的事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行吧叔儿,不过你可别忘了帮我把这玩意儿送走。” “快点吧小兔崽子,别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将指尖血滴在阴佛牌上。” 我犹豫了片刻, 还是忍痛咬破食指, 将血滴在阴佛牌之上。 血一落在佛牌上,便像是被阴佛牌吸收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 接着我就感觉脖子处一凉, 头顶瞬间传来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脑袋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一看, 正好对上了红衣小男孩儿那张没有眼珠子的大脸。 此时他骑在我脖子上,对着我笑。 给我吓一跳, 刚想去打,那东西便消失了。 张九爷似乎早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笑着说: “这就算认主成功了,以后你要是有事求它,就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心中默想你要完成的事儿,如果这事儿成了,记着三天内喂它一滴血。” 我连忙点头,将阴佛牌揣回口袋里。 “去吧,”张九爷对着我俩摆摆手,“赶紧走,我要开始破阵了。” “好嘞,不过叔,你要是破阵成功,别忘告诉孩子一声,我好跟那边交差。” “又跟哪边交差呀?哎呀,行行行,我知道了,破事儿真多。” 看张九爷被我搞得要发疯, 我和老仙儿赶忙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回到出租屋已经将近夜里十点。 刚一进屋,张九爷就给我发来了微信: “OK。” 收到这条消息,我这心也算是落下一半。 但我这次不光要把家人保下来, 还得确定以后王胖子不会拿这事儿再来威胁我。 于是我回道: “叔,尸体怎么办?报警?” 对面很快回道: “你说什么尸体?我不知道啊?” 我一愣,马上回复: “肯定是咱们在厂房挖出来那具呗,你破了阵,没处理掉吗?” 张九爷: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去过什么厂房,也不知道什么尸体,所以你这事儿不该问我。” 我先是一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老东西肯定是把自己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怕我用聊天记录当证据威胁他,在这跟我装傻呢。 怪不得他选择八点以后来,原来那时候厂区断电,监控不好使。 我心说,他可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我又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想问问后续该怎么办, 他却是再也不回了。 一时间我有些头大。 眼下如果我报警, 单凭无名尸体和厂房制造老虎机的事儿,完全不足以将王胖子搞垮。 这种行为万一没成功,到时激怒王胖子,反而会对我的家人不利。 该怎么办呢? 要不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万一王胖子没我想的那么坏呢? 于是我掏出手机给昨天那个陌生来电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王胖子油腻的笑声: “哈哈,怎么样穆大师,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城西电玩厂已经搞定了,明天空置一天,后天基本就能开工,现在该您兑现承诺了?” 对面顿了一秒: “哎呦,真是太好了,不过穆大师,我压根也不知道咱们之间有什么承诺呀?” 王胖子在装傻,这家伙可真是个无赖。 我笑了一下: “呵,钱我可以不要,以后别在找我家人麻烦就可以。” “哈哈。”王胖子大笑两声,“穆大师您这话聊得就有点生分,我这是帮您照顾家人,怎么会找他们麻烦呢?” 王胖子清了下嗓子接着说: “嘶,穆大师这个事儿是结束了,不过我还有个事儿想求您,我朋友在丰略区那边的工地出了点问题,希望您能给帮帮忙。” 跟黄毛说的一样, 这王胖子确实是个癞子。 看来我真得给他上点手段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再现 我轻笑了一声,决定先稳住他: “我需要休息几天,您说的这个事儿应该从长计议。” 对面很快传来王胖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当然没问题,对了穆大师,您家人的旅游已经结束了,今晚应该就能回家,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提。” “呵呵,没问题。”我应了一声。 对面接着说: “要不咱们明天见个面,我当面感谢一下您,顺便再给您讲讲我朋友工地上的事儿?”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答应。 挂断电话,对方就加上了我的微信, 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明日上午十点,不见不散。” 随后发过来个地址, 是C市最大的娱乐城, 这应该就是王胖子最主要的产业, 看来王胖子这是靠着我家人吃定我了, 这次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过…… 我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于是我打开微信, 找到黄毛发去了语音通话。 这次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听筒里传来了十分嘈杂的音响声, 听起来应该是在酒吧。 “穆爷爷,有啥吩咐?” 黄毛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你现在方便吗?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事儿。” 黄毛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穆爷爷这话外道了,我对您二十四小时待命,您现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就一句话……” “停。”我不想听他的阿谀奉承,直接打断,“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城西电玩厂的上一任厂长,今晚就要,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他喝了那么多酒, 也不知道能不能当个事儿办。 挂断电话, 我就开启了B计划,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阴佛牌, 拿在手上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我稳住心神,将阴佛牌放入手心, 双手合十,心中开始默念: “帮我折腾一下王胖子,让他不敢再威胁我。” 心中刚想了一遍,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头上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我知道肯定是那红衣小男孩儿出来了。 我在心中连续默念了三遍,脖颈处的凉意便是逐渐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我便是躺回了床上。 这段时间发生的乱事儿, 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 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尿尿都焦黄焦黄的。 我决定明天处理完王胖子, 就回老家住几天,一方面陪陪我的爷爷和哥嫂,也算散心。 另一方面则是要了解一下我以前的身世, 看看有没有跟万蛇镇镇民相关的消息。 世仇这个事儿不弄明白, 我真是寝食难安。 我躺在床上正想着, 手机又响了, 打开一看,是黄毛给我发的语音电话。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了黄毛的声音: “穆爷爷,我查到了,城西电玩厂最早的老板叫刘雨,大概半年前她把这产业过户给了一个男的掌管,然后这刘雨就失踪了。” 刘雨? 前老板原来真的姓刘。 我问: “刘雨为什么把产业过户给这男的?他俩是什么关系?” 黄毛也不知是不是醒酒了, 说话特别利索: “听说这男的是刘雨的相好,俩人属于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接着说,最后那厂子是怎么到王胖子手里的?” 黄毛笑了笑: “这事说来话长,那男的其实是个赌鬼,整天迷恋赌博,硬生生把刘雨留下的钱都给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没办法才将这城西电玩厂顶账顶给了王胖子。” 这么说来, 王胖子这厂子来的还真挺干净, 难道我猜错了? 我思考了两秒,接着问: “这俩人的照片你有吗?” 黄毛回道: “有,我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好,发过来吧。” 我刚要挂电话,黄毛又说道: “对了穆爷爷,我还听说姓刘的这老相好,以前就是个保安,后来去了趟东南亚,回来以后就开始一路发横财,最后才结识到刘雨这个富婆,大家都说他从东南亚求回来什么东西了。” 黄毛没再说下去, 我自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刘雨这相好的是养了小鬼。 我看了看手中的阴佛牌, 如此说来, 这东西肯定就是那刘雨的老相好从东南亚带回来的。 他通过阴佛牌发了横财, 又交了好运结识刘雨这富婆,人生逐渐走向了巅峰。 但我不明白,他最后为什么要将这佛牌锁起来埋到一楼仓库的地下。 莫非是遭到阴佛牌反噬, 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可这也说不通,他求这东西之前肯定会了解,面对阴佛牌的反噬,将它丢掉或者埋起来都不是好的选择。 如此想来,那他又为什么还要将阴佛牌埋起来呢? 我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其他人故意藏起来的, 有人想害他? 是王胖子吗? 又或者是刘雨? 不得而知。 “好,我知道了,你把照片发过来吧。”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黄毛便给我发过来两张照片。 两条消息来得太快, 直接将女人的照片顶了上去, 我先看到的是男人的照片。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 发型精致,长相英俊, 脸上洋溢着成功男人的微笑。 我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我扫到他身上的那身藏蓝色西装,我才彻底分辨出来,这人就是我在厂房厕所里遇见的那个男鬼。 他已经死了,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尸骨被人埋在了城西电玩厂的厕所里,成为了这电玩厂法阵的阵眼。 不过我并不感到意外,我向黄毛打听这件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时黄毛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穆爷爷,刚打听到的一手消息,刘雨这相好的叫齐东强,一个月前就失踪了,到现在也不知去向,整不好是跟那刘雨私奔了。” 齐东强? 我心说他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齐德龙啊? 眼下不是捡乐的时候,我收回思绪继续往上翻,想看看这刘雨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当我看清这女人的样貌后, 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说不出的凉意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头顶,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个叫刘雨的女人, 长得跟柳如烟一模一样。 第一百三十九章 身世之谜 又是柳如烟。 我最近遇见的所有怪事都有她的影子。 旺福小区花圈上的照片、六娘庙里的雕像、万蛇镇阁楼的照片,现在又是城西电玩厂的前老板。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这柳如烟有关。 她到底是谁? 这些收生魂的法阵都是她布置的吗? 我感觉头都大了,脑袋里的所有线索都像一团乱麻般搅和在一起,但所有的线最后却都连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不行,我现在一直被柳如烟牵着走,这样太被动了,我需要调查她。 可我该从何查起呢? 万蛇镇? 这时候我想起万蛇镇的那群镇民,他们都说和我是世仇。 那不如就从我的身世开始查吧, 这个事儿相对简单,回老家问爷爷就行。 我倒要看看我之前到底怎么得罪他们,柳如烟才会如此害我! 我编辑一条消息发给黄毛: “帮我查一下这个刘雨,这段时间我要回趟老家,市里要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事就联系我。” “好嘞,穆爷爷。” 交代完一切,我打开手机的文本软件, 将城西电玩厂遇见的所有事儿, 包含那具干尸和老虎机,都编辑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躺回了床上。 最近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我实在是太累了,定了个早上八点半的闹铃,闭上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铃还没响, 我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一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我迷迷糊糊将门打开, 发现门外正站着一个三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紫色睡裙的胖大姐,这人是我的房东。 她上下瞄了我一眼, 最后盯着我腰间位置,舔了下嘴唇: “你这小伙子,出来开门也不知道捂严实点,不怕有坏人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内裤就来开门了,慌忙拿起门边衣架上的裤子就开始穿。 房东大姐摆了摆手: “哎呀,别整那没用的了,大姐都多大岁数了,啥没见过。” 说着她就推开我往屋里进, 一边往里走还一边朝着屋里打量。 “小波呢?还在睡觉?” 胖大姐在客厅瞄了一圈没看见老仙儿,便是径直朝着侧卧走。 老仙儿睡觉有个癖好,愿意裸睡, 还不乐意关门。 我怕他春光乍泄, 赶忙快步挡在侧卧门前, 笑着转移话题道: “玲姐,正好你来了,现在我就把这季度跟上季度的房租一起转给你。” 玲姐也就是房东胖大姐,嘴角一勾, 上下打量我一圈: “呵,怎么滴?我风哥发财了呀,都知道还钱了?” 随后眼神又扫向我腰间, “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挣到两季度的房租,不会是出卖色相了吧?” 我心说这胖老娘们儿怎么这么不正经呢? 说实话,要不是老仙儿在这住习惯了不乐意搬,我早换房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房东其实也挺照顾我俩, 房租都半年半年的拖,她也不着急要,换一般房东早给我俩撵出去了。 于是我也不恼,陪起了笑脸: “玲姐,弟弟是有分寸的人,那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敢干,房租我已经发过去了,您查收一下。” “房租不着急,你们留着花吧。” 玲姐伸手在我腰间掐了一把, “小肌肉儿还挺紧实。” 玲姐嘴角含笑地一把将我推开, 随后直接钻进了侧卧: “我进去看看小波儿。” 老仙儿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摆出了一个“太”字,真是春光乍泄呀。 我心里一凉,站在玲姐身边吞了口唾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老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我俩站在门口,吓得“妈呀”一声,一骨碌就爬起来缩在了床头边。 他胸部极速起伏, 紧张的看了我俩一会儿,松了口气: “你俩有病啊,大早上一声不吭的站我床头,我他妈以为是牛头马面来勾我魂了呢。” 玲姐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却是完全不恼, 反而娇笑一声: “对不起小波,人家也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在我印象中,玲姐一直是性格泼辣, 见着老仙儿说话娇滴滴的,反差居然这么大? 老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我一眼, 接着不耐烦地对玲姐说: “我告没告诉你,没啥事别来找我,你是鱼呀?七秒钟记忆。” 玲姐低着头扭捏地小声说道: “人家不是好几天没见你,有点想你了嘛。” 呕! 我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强忍住生理反应转身出了侧卧。 简短的一段谈话,让我意识到这俩人之间好像有事儿。 老仙儿磕磕巴巴地对玲姐说: “你别搁这瞎叭叭,有啥事赶紧说。” 我靠在侧卧门框上正笑呵呵地吃瓜, 玲姐的下一句话却给了我一记暴击: “小波,我那双黑色丝袜前几天是不是落你这了,我来找找。” 黑色丝袜? 莫非就是我跟老仙儿昨天去多宝路戴头上的那双? 呕! 我实在忍不住, 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就开始吐, 一边吐心里一边咒骂老仙儿, 这个王八犊子,你特么真不是人呀。 我说这丝袜怎么有一股老汗脚的那种馊吧味,当时我还以为是老仙儿自己偷穿着玩来着,没想到结果更糟。 老仙儿说道: “你先把门关上。” 玲姐听话地将房门虚掩上, 俩人在屋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大概两三分钟后,玲姐便拿着那双黑色丝袜走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 我跟老仙儿简单洗漱了一下,开车直奔王胖子的娱乐城。 每到夜晚这里都是金碧辉煌像古代皇城一般,以前路过几次都是羡慕不已。 可此时是白天,娱乐城像是睡着了般,静静矗立在街角。 一进门, 一名不知道是领班还是大堂经理的西装男便快步迎了上来,满脸谄笑: “两位大师楼上请。” 随后他对着对讲说道: “穆大师到了,上面做好准备。” 这句话给我吓一跳,我心说怎么滴,楼上埋伏刀斧手了啊? 我俩坐着电梯一路来到了五楼。 电梯门一开,两边站满了两排美女, 冲着我俩一鞠躬: “欢迎光临。” 接着我俩便被一路引领到最把头的一间包房。 门一打开,房间装修得金碧辉煌,光这包间就得有二百多平,一个超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豪华冷食。 老仙儿小声嘀咕着: “咱俩还没到就上菜了,也没拿咱俩当回事儿呀。” 旁边大堂经理听见后忙解释道: “哦,大师您可能误会了,这只是餐前甜点。” 老仙儿尴尬一笑: “啊,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我俩被引领着坐到桌前,王胖子还没来。 早上没吃饭也有点饿了,我俩就开始吃。 正吃着,房门又开了。 第一百四十章 吴大师 进来一个熟悉面孔。 我抬头瞅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人正是吴大师。 他看见我俩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转身想出去,却被大堂经理挡住: “吴大师,您里边请。” 吴大师尴尬地点了点头, 又被引到了这桌。 他刚一落座,老仙儿就笑了: “哎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手下败将呀,唉,我说,你啥力没出,咋好意思来蹭饭的?” 老仙儿这嘴是真毒, 两句话就把吴大师气够呛,脸憋得通红。 吴大师嘴嗫嚅了两下, 拱手抱拳对我施了一礼: “穆大师,前几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希望您能原谅。” 我正吃动物奶油蛋糕看热闹呢, 他这么一整给我干懵了。 我心说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呀。”老仙儿冷笑一声,“来,你管我叫声爷爷,我们就原谅你。” 吴大师没理他,清了清嗓子, 接着对我说: “今早在下去了趟那城西电玩厂,那里的阴气确已消散,穆大师好手段,此次比试是在下输了。” “输了就叫爷爷吧,”老仙儿不依不饶,“还等啥呢?想赖账?” 吴大师咬着牙,瞪了老仙儿一眼, 旋即再次看向我,也不说话, 似乎是在等着我给他递台阶。 我心说,别整那些没用的,今天必须让我兄弟爽一下,出口恶气。 索性我也就没搭话,侧过头假装没看见, 继续吃起香甜可口的动物奶油小蛋糕。 吴大师抱拳僵在原地,空气安静了十秒。 老仙儿指着吴大师对我笑道: “老穆,看见没,这人多王八,身为修道之人说话就像放屁一样,这种人要是有雷劫,那都得是五雷轰顶。” “哼,”吴大师冷哼一声,“谁说我说话不算数的?来,我现在就叫。” 老仙儿一乐,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始你的表演。” 吴大师鼻翼微张,一脸的不服气, 憋扯半天,小声说了一句: “爷爷……” 老仙儿单脚踩着凳子站起身, 将手阔到自己耳朵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吴大师那张鞋拔子脸抽了两下, 又加大了几分音量: “爷爷。” “哎,乖孙子。” 老仙儿嘿嘿一笑,满意地坐了回去。 我看老仙儿出了气, 这才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装模作样地说: “哎呦,原来是吴大师来了呀。刚才光顾着吃,都没注意您进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一出红白脸直接给吴大师整不会了, 刚才还一脸怒容的吴大师, 表情扭曲了一阵,最后强挤出一丝笑: “久仰穆大师威名,却是一直没机会了解,我也是昨日才打听到您过去的事迹,真是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上这个吴大师, 所以就懒得客套, 于是拿起一盘小蛋糕递过去: “没事,别客气,吃,反正都是王老板买单。” 吴大师恭敬地双手接过,放在桌上, 没吃。我便是坐下继续吃。 吴大师伸手摸向腰间,掏出块腰牌。 我一看,那是一个黑木牌, 下面挂着红色的穗,牌上有一道红色的竖线。 我一愣,拿起的蛋糕就停在了嘴边。 一冠道? 见我愣神, 吴大师嘴角勾了勾, 将中指横在额头之上: “在下一冠道吴六,今日有个不情之请,想跟穆大师商讨。” 我和老仙儿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吴六: “说来听听。” 吴六微微一笑: “在下想邀请您加入一冠道,跟我们一起匡扶正义,翻坛伐庙。” 这话跟张九爷居然对上了, 让我一度怀疑这俩人是提前商量好的。 “怎么个事儿,”老仙儿插话道,“这玩意儿邀请入会,还有额外奖励是咋的?一个接一个的,整得这么像传销呢?” 吴大师没理他,看向我: “一冠道很自由,加入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加聊天群,完成一次任务即可,而且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相应奖励。” “这流程听着咋这么耳熟呢?”老仙儿挠了挠脑袋,自己在那碎碎念,“注册APP后,派送一单就能成为外卖骑手?” 我仔细斟酌了一番,想着加入好像也可以,起码能深入调查一下这个一贯道。 可我刚要开口, 脑海中又想起了白袍老太太的话。 在万蛇镇时,她曾经告诉我, 让我出来后远离一冠道。 我究竟该相信谁呢? 正犹豫着, “哐”的一声, 包间的门被人推开,大堂经理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他冲到桌前,喘了两口粗气,急切说道: “三位大师,不好了,王总出事了。” 我们仨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大堂经理终于把气喘匀了,接着说: “王总一直昏迷不醒,现在在医院检查,方助理请三位大师过去看看。” 方助理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 我家人大概率也就回来了。 我们仨坐上娱乐城的豪车, 前往王总所在的省医院。 途中我给家人发短信, 确认他们现在安全后, 便是将提前准备好的关于城西电玩厂的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了赵铁柱。 并附言: “此为匿名举报。” 我心说,这一套连招, 就算不将王胖子置于死地, 也要扒他一层皮。 很快,我们几个便被领到了省医院的一间独立病房。 王胖子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昏迷不醒,病床边还坐着两名眼角挂泪的美艳女人 方助理领着几个白西装围在病床周围。 见我进来,方助理走到我跟前: “穆大师,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有点三高,其他方面都正常,但王老板还是昏迷不醒,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我侧目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方助理,这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不是医生。” 方助理推了下眼镜,陪着笑脸: “实不相瞒,王老板昨夜是被吓晕的,晕之前他还一直问两位嫂子有没有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小男孩儿,所以……” 一听这话,我瞬间明白过来,王胖子这是被阴佛牌里的红衣小男孩儿给折腾晕的。 我心里暗喜,看着方助理一脸焦急, 我想先吓唬他一下,刚要说话, 身后的吴大师开口了: “方助理,王老板这是被小鬼给缠住了,想解也不难。”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救治 我靠,坏我计划? 我斜睨了吴大师一眼。 他倒是给我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随后来到病床边, 扒开王胖子的眼皮瞧了瞧。 接着手上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荡荡游魂,早返本真, 三魂归窍,七魄安身, 邪魔远避,灵台清明,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后分别在王胖子的印堂、神庭、百会三穴按了一遍。 这不就是张九爷教我的收惊招魂咒嘛, 我算是很荣幸地又亲眼见证了一遍。 吴大师施法完毕,收招站定: “王老板很快就会醒,他这是被施了南洋阴法,查查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必须找到施法的人才能彻底解决,否则那小鬼每晚都会来折腾。” 这话一出, 方助理微不可察地瞟了我一眼。 房间里其他人则定定看向病床方向。 突然,那王胖子猛地倒吸了口气, 两只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见王胖子醒了, 身旁两个美艳女人赶忙痛哭: “王总我好担心你。” “王总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后宫之争,素来如此。 王胖子并没理会她俩, 而是满眼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 口中嚷道: “别抓我,别抓我,快找穆大师,快帮我找穆大师,救命呀。” 方助理忙走到床边轻声道: “王总,您别担心,吴大师和穆大师都被请来了。” 闻言, 王胖子目光黯淡地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 最后眼睛定在了我身上, 随后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 一路跪着来到我的脚边, 抱着我的腿就开始痛哭流涕: “穆大师,我求你快帮我把那小鬼弄走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方助理: “以后谁也不准去穆大师老家找事儿,还有,把答应穆大师的一百万给人家打过去,现在就办。” 方助理点了点头, 可能不想王胖子这个死样被更多人看见, 摆了摆手示意其他小弟和女人都出去, 随后给公司财务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百万就到账了。 我心说,我这银行卡号赶上透明的了,谁都知道。 王胖子满脸痛苦地看向我: “穆大师您满意了吗?那小鬼足足折磨了我一宿,他还告诉我,三天之内你要不救我,他就要给我领走,你可得救救我呀,穆大师。” 这话一出, 吴大师斜睨了我一眼, 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了勾, 抱拳对方助理说: “王老板这个病,以我的本事也就只能做到这么多,接下来就得靠穆大师了,在下告辞。” 说着,吴大师对我微笑点头,转身便走。 我心说这吴大师还挺识相, 他肯定是看出来王胖子的咒是我下的, 不想趟这趟浑水。 方助理送吴大师出门。 王胖子则是依旧抱着我腿不松手, 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时不时还要在我裤腿子上蹭一把眼泪。 给我恶心得够呛, 我心说你可别往我裤子上擦鼻涕。 赶忙将他扶起来: “王老板您放心,这个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 王老板是真害怕了,那张胖脸都哭红了: “谢谢穆大师,谢谢。” 我心说这哪有一点当大哥的样子。 可我哪会解这咒啊,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像他这种恶心的癞子死不足惜。 我答应他, 一方面是怕他给我裤子整埋汰喽。 另一方面防止他狗急跳墙, 临死前伤害我家人。 话虽这么说, 但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我扶着王胖子坐回床上, 随手掐个剑指, 口中小声瞎念了一段咒语: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急急如律令。” 随后朝着王胖子额头一指。 王胖子整个人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嘶,穆大师,您刚才这个咒语听着怎么这么顺口啊?” 我摆了摆手: “唉,这你就不懂了,小鬼年龄很小,他没上过学,咒语要是说复杂了他听不懂。” 王胖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我清了清嗓子嘱咐道: “行了,这小鬼在折磨你两天就没事了,不过切记,你和你的人都不能去黑林村,明白吗?” “还得折磨两天?那不得整死我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解释道: “王老板您想想,正常五六岁小孩儿连爹妈的话都不听,能听我的吗?我能跟他商量到这种程度就算不错了,你要懂得满足。” 说完转身就走。 王胖子挠了挠那张胖脸,一脸疑惑: “唉,对了,黑林村?那不是您老家吗?” 老仙儿扭头补了一句: “让你别去就别去,那么多废话干嘛?去了,你要是出什么事,可别怨我俩。” 王胖子则是满脸谄笑, “唉,不去不去,我肯定不去。” 解决完了王胖子, 我领着老仙儿就往精神科走。 我想着正好来了省医院, 就去看一眼白教授, 或许从她的口中,也能问到关于柳如烟和万蛇镇的有用消息。 再不济也能确定一下, 她有没有从万蛇镇出来。 省医院很大,挤满了就医的人, 不乏有人痛哭流涕经历着生离死别。 某种程度上来讲,人间真的很像地狱! 这时, 老仙儿拽了下我的衣角, 鬼鬼祟祟地看向我: “唉,我说老穆,王胖子那一百万你打算咋花呀?要不我帮你花个十万八万的呗?” 我点点头,操作了几下手机: “好了,看一下吧。” 老仙儿兴奋地掏出手机一看: “我日,你也太抠了吧,就给我一万?” 我笑着回他: “你还记得前两天管你要你母亲银行卡号的事儿吗?” 老仙儿疑惑地点点头: “记得呀,你不说要给我妈办个免费的养老保险吗?咋样,办下来了吗?”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办下来了,四十九万已经打到她卡里了,你问问她收没收到吧。” 老仙儿一乐: “你这也太权威了,给我也办一个呗。” 我看着他那副傻样,笑笑没说话。 谈笑间,我俩就来到了省医院精神科。 我做好心理准备,来到白教授的门前。 房门紧闭,我敲了一会儿,无人回应。 难不成白教授还被困在那万蛇镇里? 我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于是让老仙儿帮我把风,开始闷头研究门锁。 可刚捅咕两秒,那门就开了。 从门里面探出来一张微胖、化着浓妆的脸。 这女人看见是我,瞬间皱起了眉头。 “敲敲敲,有完没完?快说,这次来又要干什么?” 这微胖女人正是白教授的助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返乡 “你好美女,我是来找白教授的,刚才去挂号,听说是本周都没号,我想问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女人皱着眉,冷声道: “白教授去国外进修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没别的事儿你就赶紧走吧。” 说着她就要关门。 我赶忙伸手一把抓住门框: “唉,等一下。” 趁着这机会,我探头朝房间里看了看。 我看见屋里的躺椅上, 此时躺着一个白头发老太太。 看身形应该就是白教授。 微胖女人推了我两把: “你干什么?你要再这样我就要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她这么一喊,我赶忙松开了手。 微胖女人瞪了我一眼,随后关上了门。 白教授还处于昏迷状态。 也就是说, 万蛇镇的那些人大概率还被困在里面。 不过我现在迫切想知道, 我跟万蛇镇镇民之间, 到底有何种世仇。 我到现在还记着在柳家别墅时, 那个面目丑陋的女人跟我说的那番话。 她说我曾经害了很多人, 现在却改名叫穆乘风。 这说明她曾经跟我有过故事, 可我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是失忆? 还是说这世仇是从祖上留下来的, 我父母的死,跟这世仇又有关系吗? 我越来越好奇, 眼下想知道这一切, 就只有回老家问爷爷这一条路了。 离开省医院,打发走老仙儿, 我一个人来到银行弄了个存折, 存进去五十万。 这钱是给大哥准备的,他用的是老年机, 转账怕他后期整不明白。 到商场买了一堆礼物, 我就打了个车回老家。 车子一路颠簸,逐渐驶出市区。 大概又开了三十分钟, 周围已经看不见人烟, 道路两边漫山遍野全是青绿色的苞米地, 生机盎然的绿意, 让我这段时间焦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忽然,司机师傅开口了: “老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话瞬间给我整精神了。 我警惕地望了一眼后视镜中司机的脸。 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皮肤黝黑,身材消瘦, 看不出有任何威胁。 我低声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 中年司机吞了口唾沫, 指了指后视镜: “有辆车从市区一直跟到了郊外,我估计对方是奔你来的。” 我朝后方一看,就在距离我们车很远的位置,不紧不慢跟着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卡宴。 我心头顿时一紧, 难不成是王胖子发现我举报他, 派人跟踪伺机报复? 我得确认一下,于是赶忙朝前方一指, “师傅,麻烦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 “好嘞。” 师傅一把舵,停在路边。 身后那辆车没停,一脚油门便开了过去。 我对司机笑着说: “可能就是顺路,咱们继续走吧。” 司机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继续发动车辆,朝着黑林村驶去。 车一开进村子,我就发现好像有些不对。 现在是盛夏季节的下午三点, 按常理来讲, 此时应该有不少午休刚醒的大爷大妈在树底下乘凉聊天。 但眼下村道上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道路两边不时传来的狗叫声, 让我内心这种不安感又加重了不少。 下了车,我推开院门直奔老宅: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这让我不免有些心慌, 挨个房间看了一遍, 没人。 我赶忙给我大哥打电话, 电话一拨出去, 东屋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我快步进屋, 正看见大哥手机就摆放在炕头。 我心底一凉,人哪去了? 不会是被王胖子给弄走了吧。 越想越后怕, 挂掉电话就准备给王胖子拨过去。 可还没通,我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大哥大嫂扶着爷爷走了进来。 我心下一松,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上哪去了,手机也不拿?” 大哥憨笑着说: “你这回来,咋不跟你大哥说一声呢,吓我一大蹦,我还琢磨屋里进贼了呢。” 大嫂也应和道: “小风啊,啥时候到的呀,累坏了吧,你们赶紧进屋,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爷爷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爷爷的脸色极差,蜡黄蜡黄的,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我赶忙抓住爷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爷爷慈祥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岁数大了,有点病正常你们先唠吧,我这腰间盘又犯病了,腿疼,先回屋躺一会儿。” 说着便独自走回了西屋。 大哥憨笑一声: “咱爷体格一直不错,就前段时间参加了一场河沿村老杨太太的葬礼,回来脸色就不好,我估摸可能是吓到了,上诊所看过,没啥事。” “吓到了?”我有些纳闷儿,“参加场葬礼怎么还能吓到?” “别提了,老邪性了。” 大哥笑的时候眼睛一眯, 那张干活晒出来的黑脸油亮油亮的, 直反光。 “咱别在外屋站着了,耽误你嫂子做饭,进里屋唠。” 大哥领着我进了东屋, 我这才发现他腿一瘸一拐的。 “大哥,你这腿咋还瘸了?” 大哥眼神一颤,笑着说: “前段时间干活摔的,不打紧。” 我俩坐到炕上,嫂子端过来一盘瓜子, 让我俩边嗑瓜子边聊。 大哥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河沿子村那个老杨太太,七十多岁,身体挺硬实,他家孩子也都挺孝顺,那家人日子过得挺好,可惜啊,半月前,那老杨太太也不知啥原因嗝屁了,嗝屁时候眼睛瞪溜圆,听说好像是吓的。” “被啥吓死的?” “咱也不知道看见啥了,送医院时候人都硬了,大夫说是好像吓嗝屁的。” 大哥摇了摇头,吐了片瓜子皮,接着说, “后来出白事儿时候,我跟你爷去坐席,当天又出了怪事儿。你猜怎么着……” 大哥神秘兮兮朝我凑了凑, “在灵棚里停放三天的尸体居然活了。” “尸体还能活?”我问。 大哥吞了口唾沫, 黝黑的脸上竟是少了几分血色: “我跟你爷当时就坐门口,看那老杨太太坐起来,都吓完了,屋里的人也都跑了出来,就那出黑的阴阳先生被堵到屋里没跑出来。” “后来呢?” “呵呵,得说那出黑的阴阳先生也算有点本事,硬是又给那老太太掐过去了。” 这话给我造一愣, 我心说这出黑的阴阳先生在某种程度上, 难道不是犯了杀人罪吗? 但我并不关心这种八卦。 “大哥,你的意思,就这个事儿给我爷吓着了呗?” 我大哥嗑了个瓜子,摇了摇头: “不是这事儿,是七天前另一场葬礼,老杨太太家重丧,听说是犯了呼煞,老太太儿子也嗝屁了,下葬那天,他儿子也诈尸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次诈尸 我一听, 顿时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儿。 一次诈尸有情可原, 连续两次整不好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大哥见我不说话, 停住嗑瓜子的动作,问道: “老弟,你知道啥是呼煞不?” 我摇了摇头。 大哥憨厚一笑: “呼日嗝屁的人要是下葬流程不对,就会犯这呼煞,呼煞有个说法叫内呼七外呼八,意思就是如果人是嗝屁在了自家院子内,过段日子就得带走七个死者的家属,要是嗝屁到院子外,那就得带走附近村子的八个外人。” 我皱了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说,老杨太太犯了呼煞,现在属于内呼七,呼走了儿子后,还得再呼走六个家属才能罢休?” 大哥伸出黝黑满是老茧的巴掌: “再呼五个,昨个儿下晚她家大儿媳妇也嗝屁了,我们刚才就是去她家坐席来着,正常是得再呼五个,不过听说这次请了个厉害的出黑先生,说是能用小木人代替剩下的亲属。” 我一听有点邪乎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一大堆怪事儿, 肯定会以为这是封建迷信。 见我愣神,大哥嘿嘿一笑: “这回她家这事儿邪性,出黑先生说不让停放三天了,明个儿就得下葬,小风明个儿你也去,练练胆儿。” 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担心万一有坏人把收生魂的法阵布到我老家,可就糟了…… 下午, 我进爷爷的西屋聊天, 顺便问了问我的身世, 爷爷把我小时候的事讲了一遍, 跟记忆中的大差不差, 可当我问到父母死因的时候, 爷爷却是一脸严肃的闭口不谈。 最后以要休息不想聊了的理由给我打发掉了。 这时, 我就发现调查的方向似乎是正确的。 我父母的死也许真的跟万蛇镇那些镇民有关! 可眼下爷爷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 还是后期再找机会仔细套套话吧。 老家的空气里虽有一股天然的猪粪味, 但闻起来依然让人心旷神怡。 园子里种了各种蔬菜,长势很好, 我进去捋着垄沟走了走。 踩入草丛, 不时有蚂蚱蹦出来, 让我忆起小时候。 那时个子不高,离蚂蚱很近, 现在长大了却是远了不少。 下午六点左右,嫂子做好了饭。 大哥搬出了那熟悉的破旧小方桌放在院子里,我再次拿起儿时常坐的小矮凳坐在桌前。 嫂子做了猪肉炖酸菜, 还杀了一只大公鸡,外加几个家常小菜。 嫂子手艺很好, 每道菜都有一股浓郁的家味。 大哥扒拉两口饭,问道: “对了小风,你还在那个传什么媒公司上班吗?” 我怕他知道我失业担心, 于是点了点头。 大哥又问: “你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我们不按月,按项目。” “哦,一个项目一般多钱?” 我头都没抬地回道: “五十万到一百万吧。” 大哥筷子定在了半空: “我的妈呀,挣那么多吗?”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说走嘴了, 忙解释: “哦,我说的是项目值这些钱,不是我们的利润。” 大哥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行,我心思你这公司要是稳定,过段时间在你公司附近给你买个房留着结婚用。” 我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哎呀,这事儿不用你们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得了。” 大哥把碗一撂: “嘶,你这小子这么不听话呢……” 嫂子给大哥一杵子: “吃饭呢说这干啥,赶紧消停吃饭。” 随后笑着给我夹了个鸡腿儿: “小风啊,你那对象处咋样了,啥时候领回来给我们看看呀?” 我尴尬一笑,随口撒了个谎: “啊,她不是化妆师嘛,最近几天都是良辰吉日,有点忙……” 嫂子察言观色能力很强, 跟大哥对视一眼,望向我缓缓开口: “小风,你跟你对象是不是出啥问题了?” 我怕他们为我担心,连忙摇了摇头: “没,我俩好着呢。” 大哥拦了一下嫂子: “哎呀,赶紧吃饭得了,人家孩子不愿意说就别一个劲儿追着问了呗。” 嫂子瞪了大哥一眼: “就不乐意听你说话,你拿碗蹲狗窝边上吃去。” 一听这话,大哥当时就有点不乐意: “一天天没好得瑟,说的像我乐意跟你一桌一样。” 说完这话,大哥往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就蹲到了狗窝边上。 看了眼大哥的憨样,嫂子冲我呵呵一笑。 大哥不善于表达,说话也不好听, 但他其实很宠嫂子。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踹开了, 走进来三个嬉皮笑脸的农村汉子。 为首的那人我认识, 正是住在隔壁的二柱子。 我在村里上小学那会儿, 这家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总欺负人,没事儿就愿意在学校门口劫道要钱,属于纯血流氓。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边走边说: “呦,这是吃上了呀,来,桂英嫂给大弟也准备几副碗筷,正好我们几个还没吃饭呢。” 嫂子赶忙起身,陪着笑脸说: “那正好,一起吃点,我给你们拿碗筷去。” 一转身的功夫, 二柱子伸手在嫂子屁股上拍了一把, 色眯眯看向嫂子: “桂英嫂长得真俊,给这穆老大都白瞎了今晚儿咱四个一被窝,你好好伺候伺候我们哥儿仨呗。”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看他们仨来者不善,我刚想站起来, 便被狗窝边蹲着的大哥一把摁住。 随后他放下碗筷站起身: “二柱子,你这玩笑有点过分了吧,再咋说这也是你嫂子,你怎么能动手动脚的呢?” 二柱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告诉你穆老大,我来找你都是有原因的,你家祖坟占住我家地了,给你两天时间,你赶紧给我迁走,别说我没提醒你。” 大哥一愣: “祖坟那事儿不都过去了吗?” 二柱子瞪着个大小眼笑了笑: “过去了?那我家地上咋还有坟包呢?” “你上次不说给你两垄沟地就不用迁坟吗?”大哥近乎哀求,“地都给你了,咋又提迁坟的事儿?” 二柱子冷笑一声: “你给那两垄沟地本身就是我家的,跟迁坟这事儿压根没关系。” 说着二柱子掏出一个摁了红手印的纸条,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自愿归还我两垄沟地,纸条上有一个字跟迁坟的事儿有关吗?” 大哥直接被噎住了,瞪着眼睛, 指着二柱子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柱子眼珠子一立: “穆老大你别他妈跟我瞪眼睛,腿咋折的你忘了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柱子 “你……你……” 大哥吭哧半天,脸都憋红了, 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我放下碗站起身,挡在大哥身前, 眼睛死死盯着二柱子,语气平静: “你刚才说,我大哥的腿是你打的?” “这小子是?”二柱子上下打量我一圈,眉毛舒展开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穆老二吧?这是在城里混不下去,回老家发展了?” 说完,跟着身旁两个跟班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回话,接着问: “我问你,我大哥的腿是你打的吗?” 二柱子眼神阴冷下来: “行,我就告诉你。” 他将脸伸过来, 手指在我胸口一边点一边说, “你记住,你大哥的腿就是被我打的,你能……” 他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 我一脚就踹他胸口上, 直接给他踹出去三米远。 这一下很重,他直接站不起来了。 我骑在他身上, 两只拳头抡圆了往他脸上招呼。 身边另外两个汉子没想到我真敢动手, 都傻眼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我这几下是真发了狠, 二柱子的牙被干飞出去两颗。 大哥大嫂担心打出事儿来, 赶忙冲上来给我拉到一边: “小风,小风,别打了,你这孩子真是太冲动了。” 二柱子满脸是血,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看向我竟是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着我说: “哈哈哈,穆老二,你废了,这回我要给你送进局子里,让你丢工作,你留了案底,后半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儿吧。” 我心说老子压根没工作。 至于能不能打光棍儿……这件事目前来看我说了好像不算。 见我不说话,二柱子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我鼻子说: “怎么样,怕了吧?你要是想私了也可以……” 二柱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色眯眯看向嫂子: “让她陪我们哥几个一次,给我们伺候好了,我可以考虑跟你私……” 他这话还没说完, 我这一拳已经打到他面门上。 他一个没站稳,又坐地上了。 他后面那俩兄弟这回才算是反应过来, 要伸手。 “别动。”俩人被二柱子叫住,“现在你俩要是伸手就算互殴,我要让他们老穆家倾家荡产。” 他从地上再次爬起来,脸上写满了无赖, 对着手下说道: “报警吧。” 手下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我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个傻子真是笑死我了。” 俩手下被我笑懵了, 停下拨号的动作满脸不解地看向我。 二柱子也是一愣: “告诉你,你现在装傻子可不好使奥,那玩意儿得有证明。” 我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 这才站直了腰, 掏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就开始对着二柱子录: “你非法入室企图侵犯我嫂子,被我和大哥逮住,终止了你的犯罪行为,你逃跑过程中不慎摔伤,居然还想反咬我一口。” “什么?你在说什么?”二柱子语气急促,“你这是瞎说,我这伤明明是被你给打的,根本不是摔的。” “我打的?”我笑着摇了摇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打的?” “你……”二柱子吭哧了一会儿,“你手上全是我的血,我这两个兄弟也能证明。” “呵呵。”我冷笑一声,“第一,我手上的血是刚才扶你不小心沾上的,第二,你这两个兄弟要是跟你一起来的就得算从犯,他们要是做伪证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说着我一指嫂子的裤子, “嫂子,你这裤子保存好,别洗,上面有二柱子的指纹,一会儿要是警察来了,这是关键证据。” 二柱子的两个兄弟多少有点害怕了, 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二柱子被我弄得哑口无言, 憋扯半天挤出一句: “穆老二你他妈给我等着,这顿打我肯定加倍让你还回来。” 随后站起身捂着鼻子灰溜溜跑了。 我收回手机,重新坐回桌上: “吃饭。” 他俩也没心情吃了, 唉声叹气地坐在桌前。 嫂子对我说: “小风啊,二柱子他爸是咱们村的村长,他不带吃这哑巴亏的,要不这样,你吃完饭先回城里,剩下的交给我俩处理。” 大哥眼睛一立,这时候来劲儿了: “怕他啥呀,不行咱就脑袋别裤腰上跟他们干,谁不是一条命啊。” 一直没吭声的爷爷说话了: “别说那种虎话,现在都是和谐社会,哪有打打杀杀的事儿,要我说,不行就赔他们点钱算了。” 一听这话, 大哥脑袋耷拉下来,借着爷爷的台阶说: “也行,不就是要钱嘛,媳妇,你把存折拿来,咱赔他五万块钱,咋的也够了。” 嫂子将筷子撂下: “那存折不能动,那是给小风娶媳妇的钱,谁也不能动。” “不用动那钱。”爷爷开口了,“我这有点钱,存折就在我柜子最底下压着呢,一会儿你们拿市里去把钱取出来给人家送去。” 大家都知道,这是爷爷的棺材本。 桌上的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我一句话没说地吃着嫂子做的饭菜,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这些年大哥一家说不定受过多少委屈呢! 吃完饭,我撂下碗筷,抹了抹嘴。 抬起头笑着看向大家: “这个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我便开始收拾碗筷, 心里盘算起该如何让那二柱子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推开了,院子里呼啦啦地进来一大群村民。 为首的村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满脸胡茬,戴着个蓝色的平顶前进帽。 一进院子就开始嚷嚷起来: “穆老二呢?你个野种,居然敢打我儿子,赶紧给老子出来。” 这人正是二柱子的父亲,村长寇大柱子。 这俩人的名乍一听起来, 还有点像哥俩儿。 大哥大嫂赶忙迎了出去: “寇大柱子,您是村长,肯定得讲理吧,我们家祖坟世世代代一直都在那块,不能二柱子说是他家地就变成他家的了吧,就算是,那上次我跟他也已经谈好了,给他两垄沟地就不迁祖坟,说好的事,他今天又来找麻烦。” 寇大柱子满脸怒容,不依不饶: “穆老大,我今天来不是谈这个事儿的,我现在就要找你家穆老二评评理,问问他凭啥打我儿子。” 我心说来的正好,便快步走出去, 来到众人面前,平静地看着寇大柱子: “评理?你有什么资格提评理两个字?要我说,你们还是耍无赖吧,这样我好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赖。” “你……”寇大柱子被我怼得接不上话,最后眯着眼睛阴冷一笑,“好,这可是你说的,你怎么打的我儿子,我今天就怎么打你,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村民“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可还没到近前,村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咆哮声。 所有人都停住动作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保时捷卡宴从院外开进来, 失控般快速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疯子 众人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嘶吼, 赶忙回头, 正看见一辆大型SUV冲过来,人群纷纷向两侧躲避。 车速虽快,却是一个人也没撞到。 一脚急刹,车正好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素面朝天的年轻美女探出头来。 她对我抛了个媚眼后, 一甩黑色长发,扭头看向村长等人: “不好意思,各位大叔,我驾驶证刚下来,车技不太好。” 寇大柱子不乐意了,一脸怒气走上前来: “你这小丫头差点撞到人!一句车技不好就完事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说着他就想拍下车后杠, 可能是感觉这车看着不便宜, 手挥出去一半便收了回来。 黑长直美女笑了笑: “大叔你站那别动。” 寇大柱子一愣, 站在原地掐着腰一脸不服的看向女孩儿: “哎我草,啥意思?你还敢撞我咋地?” 女孩儿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勾了勾, 露出极为病态的表情: “大叔,我车技不太好,你乱动我撞不着,你别动好嘛,这次我向你保证,一定能撞到。” 说着, 也不给寇大柱子任何反应时间,驾着SUV疯狂朝着人群倒了过去。 几个村民躲闪不及, 直接被车后杠给刮倒了。 但女孩儿完全不在意,猛踩油门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被撞倒的几个村民也顾不上疼, 能站起来的赶忙站起来,站不起来的飞快朝着院墙边滚。 女孩儿则是兴奋地坐在驾驶位上, 嘴里发出近乎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次终于被我撞到了。” 院子里的村民哪见过这种场面, 吓得四散奔逃: “疯子,这女人是疯子,快跑。” 寇大柱子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撂, 就跟着其他村民快速逃出院子。 黑长直女孩儿猛踩油门还想追出去撞人, 我赶忙喊了一嗓子: “天爱,回来吧。” 没错,这疯狂的黑长直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林天爱。 听到我的喊声,林天爱一个漂移甩尾,直接将车横在门口,熄火下车。 大哥大嫂都看傻了。 大哥嘴唇都有点发白,哆哆嗦嗦问: “这……这女孩儿是谁?” 应该怎么介绍林天爱呢? 我想了想,回道: “这是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大哥满脸惊恐地吞了口唾沫,“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这时, 林天爱跑过来一下冲进我的怀里: “风风,我想死你了。” 我心说,咱们好像就两天没见吧? 再说这称呼也太肉麻了吧? 我将林天爱拽到一边,小声问: “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别主动联系我吗?你怎么还追到这来了?” “人家想你了嘛。”林天爱低头不好意思的勾着自己手指,“还有,你说不让我主动联系你,我也并没有违背诺言。” “见面不算联系是吧,好好好。”我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是黄毛告诉你的吗?” 见我真有点生气, 林天爱头低的更深了, 小心翼翼地说: “对不起,是我惹你生气了……” 随后她便开始抽泣。 看她哭,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并不是可怜她,而是有点害怕。 怕万一哪下惹她不高兴, 她伤到我家人。 于是我赶忙将她的头按到我的胸口上, 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对不起,我的话有些重了,你吃饭了吗?” 得知林天爱没吃饭,嫂子便是给她新做了一桌子菜,她吃得很香。 她这人虽然疯, 但对我的家人却非常礼貌, 也不怎么说话,就很文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给我家人个微笑。 说实话那笑虽然很甜, 但看在我眼里却是有些瘆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 寇大柱子这下可能是被林天爱的疯劲儿给吓到了,再没敢来闹事。 农村休息得早, 嫂子和大哥可能以为林天爱是我女朋友, 便是把东屋让给了我跟林天爱, 俩人上西屋跟我爷睡去了。 说实话,单独跟林天爱这疯女人睡一个屋,我挺害怕。 但我更怕她疯起来伤害我的家人, 眼下这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东屋的炕还是比较大的,我将被褥分别铺在了炕头和炕梢,我俩各睡一边,尽量跟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弄好了一切,我警惕地看向林天爱。 她则是一脸娇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或许是误会了,竟是朝我靠了过来。 我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调取应对话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门外传来大哥的声音: “呃,那个小风啊,你出来一趟,我有事儿跟你说一下子。” 我心说, 到啥时候还得是我大哥呀,来得真及时。 于是我答应一声,便是开门出去了。 正看见大哥大嫂站在门口, 大嫂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背到身后竟是直接进了东屋。 我刚想问她干啥去,大哥便是拉住了我: “没啥事儿,你嫂子跟你这对象唠一唠,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刚要解释,大哥便是直接拦住我: “唉,你不用说话,你先听我说,我有个重要的事儿得告诉你。” 大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河沿子村老杨太太家不是犯了呼煞了嘛,虽然是内呼,跟咱们不搭边,但也得防着点。” 他这话瞬间也让我紧张起来: “怎么防?” 大哥黝黑的眉头皱成一团, 在昏黄的外屋地显得有些阴森: “半夜要是有人问你话或者喊你名啥的,你别答应,就当没看见,呼煞这东西,一答应就有可能招上,知道不?” “行,我知道了大哥。” 这时候大嫂也出来了,瞅着我笑了一下。 大哥拍了拍我肩膀: “行了,回去吧。” 说完,他便跟着大嫂回了西屋, 很快那屋便是关上了灯。 我回到东屋, 正看见林天爱面带微笑地摆弄着一个信封。 我问: “这啥呀?” 林天爱将信封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沓红票, 看着少说得有两千块钱: “嫂子给的,她可喜欢我了,她让我好好跟你处。” 说着她美眸微动的抬眼看向我, “风风,你家人真好。” 我强挤出一丝笑,点了点头, 心有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你,你就拿着吧。” 我知道,这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但我还是安慰自己, 就当是中奖五十万交的税吧。 这时候我就想关灯睡觉。 可刚要回头, 就发现林天爱拧着细腰, 在炕上朝我快速爬了过来。 给我吓得没敢关灯,回头忙问: “你要干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呼煞! 林天爱停住动作, 跪坐在炕上,小脸羞红: “不是要睡觉嘛?” 这尼马,我现在看她比看鬼都害怕。 但怕她发疯,还不敢惹她, 我吞了口唾沫,和声细语: “天爱,我这个人比较传统,咱们现在还没结婚,不可以做任何越界的事儿,懂吗?” “我知道。”林天爱快速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为难,“我只是有点想上厕所。” 说着,她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 “你……能陪我去吗?” 我靠,我记得当初她被鬼附身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呀,这时候还柔弱上了? 我指了指外屋: “屋里有泔水桶,要不你对付一下?” 林天爱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好意思在厨房方便。” “厨房?”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大小姐,把带灶台的外屋理解为厨房了。 她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你能陪我去吗?” 我不敢拒绝她,于是抄起桌子上的手电,就领着她出门朝房后厕所走去。 农村跟城市不一样,没有路灯, 一到夜里全靠天上的月亮照明。 可今天晚上还偏偏就没有月亮, 只有手电那道狭窄的光柱, 能照亮一片区域。 林天爱快步走进了厕所, 我就站在边上等她。 可她刚进去大概十秒不到, 我这手电竟是闪了两下,便灭了,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我敲了敲,手电没有任何反应。 我把手电中的电池倒出来咬一口放回去, 手电还是不好使,这咋回事呢? 就算真是电池没电,我这番操作也不至于一点反应没有吧! 厕所里的林天爱可能是发现手电灭了, 语气急促地问: “风风,你还在吗?” 我张嘴刚要回话, 脑中猛地想起大哥睡前交代我的话, 浑身就像是触电般定在了原地。 老杨太太死后犯了呼煞, 晚上在外面要是有人叫名或者问话, 千万不能答应。 莫非……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就为了骗我回应? 想到这,我赶忙闭上了嘴。 “风风?穆乘风?你在外面吗?你说句话呀!” 我嘴闭得严严实实,一声也没敢吭。 林天爱语气都有点带了哭腔: “风风,你倒是说话呀,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说实话,我现在特别想跑。 但大哥告诉过我,遇见这种事儿要当没看见处理才行。 接下来厕所里传来了林天爱的抽泣声: “风风,我好怕呀,呜呜呜……” 这声音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凄凉。 我这心脏跟着狂跳, 冷汗都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但是我根本不敢跑, 手缓缓挪到裤裆铜钱剑的位置, 随时准备反击。 突然, 有人从后面直接挎住了我的胳膊: “走吧,我都困了,咱们回去睡觉。” 是林天爱的声音。 她语气十分自然,好像从来都没哭过。 与此同时, 我发现手中的手电不知何时也已经亮了。 但我还是没敢回应, 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直到回了房间, 看炕上没有另一个林天爱后, 这才松了口气。 我心说,尼马。 没想到这呼煞还真存在, 而且还防不胜防,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儿, 不然今天指定是栽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 又给林天爱倒了盆水, 洗漱完就关灯睡觉了。 我在炕头,她在炕梢, 刚开始我还有点防备心理, 怕她突然发疯袭击我,好在她还算老实,并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样我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居然被生生冻醒了。 身上盖着被子并不冷, 就感觉脑瓜顶冰凉冰凉的, 就像是有一个冰箱在我头顶上。 我们这边农村睡觉头一般都是冲着炕沿, 我心想不会是有什么鬼东西站在炕沿边上吧。 我猛地清醒过来, 眯着眼缓缓朝炕沿边看了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时我才发现东屋的房门是虚掩的,不时有小风从外屋吹进来。 我脑袋正对那个缝,难怪头顶这么凉。 我侧目看了眼炕梢的林天爱, 她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不得不说她身材真不错, 侧躺竟是个完美的S型曲线, 如果人也能正常点就好了。 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睡前水喝多了, 竟有一股尿意袭来。 外面厕所我是肯定不敢去了, 于是便起身来到外屋, 准备在泔水桶对付一下子。 担心把家人吵醒,我没开灯。 解开裤子就开始方便, 刚尿出来,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穆乘风……穆乘风……” 我这浑身顿时一激灵, 尿都有点给我吓断流了。 这声音很陌生, 听起来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穆乘风……穆乘风……” 那叫声很慢,听起来也很空灵,在这寂静到只有虫鸣的夏夜里无比清晰、瘆人。 我没敢做出任何反应, 只想赶紧提起裤子回东屋, 可这尿却是很多, 一直不停,给我都急完了。 “穆乘风……穆乘风……”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很近, 似乎就来自我身侧那装柴火的柴房。 我吞了口唾沫,用余光朝着柴房的方向不经意地偷瞄了一下。 正看见一个差不多一米六左右的黑影直愣愣站在那里。 一方面是天黑, 另一方面是余光的原因, 我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和具体体态,只知道那是个穿着一身蓝的女人。 她就站在柴房的角落里, 像个人体模特般一动不动。 “穆乘风……穆乘风……” 她那叫魂儿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得我这浑身直打激灵,后背上一股凉气顺着脚底疯狂往头顶上窜。 我憋足了内力,终于是排空了膀胱, 不紧不慢地提上了裤子, 缓步朝着东屋走去。 这短短三五秒的路程, 如今却是如此漫长。 终于我回到了东屋, 头都没敢回地关上了房门。 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确认东屋没有其他异样之后, 便躺回了床上。 可这一躺下, 我却根本睡不着,也不敢睡, 心里一直琢磨着, 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用这些法器跟它拼能有胜算吗?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吱嘎”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风吹了进来, 弄得我头皮一凉。 我知道是东屋的房门开了, 但我却没敢去看。 果然,还不到两秒, 门缝位置便再次传来那女人幽幽的声音。 “被你发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概念鬼 我没动, 被窝里的手悄悄摸向铜钱剑。 要不跟它拼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行为并不理智。 如果它是个什么概念鬼, 那我贸然反击的行为, 就会直接中了那个所谓的呼煞。 不如……还是假装没听见吧。 想着,我便是闭上眼接着装睡。 “吱呀——” 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我头顶位置的凉风也是越来越冷, 我知道它已经来到了我的头顶, 顿时浑身上下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哗啦。” 有东西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弄得我浑身一激灵。 那动作很轻, 如果我没意识到那东西的存在, 肯定会误以为是风吹的。 “哗啦、哗啦。” 对方又是摸了两下我的头发。 我吞了口唾沫,还是不做任何回应。 它没有直接对我发动攻击, 而是用这种行为不断骚扰我, 那就说明它必须基于某种规则下才能发动袭击。 这种行为,反而让我有种莫名的心安。 忽然,吹来了一股阴风, 就在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 “嘿嘿嘿,家人永别的时刻。” 这话说得我浑身一激灵,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东西想去伤害我的家人? 我脑海里顿时升起了跟它拼命的念头。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 便快速被我给压了下去。 或许它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骗取我的回应,我现在必须选择忍耐。 那女人说完这话后便消失不见了, 房间的温度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温度。 那东西走了吗? 不确定。 我不敢睁开眼看, 就这样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 或许它真的走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杨太太的鬼魂吗? 可大哥不是说这呼煞只呼自己家里人吗? 难不成我跟这老杨太太还有血缘关系? 不得而知。 经过这一晚上的惊吓, 我这肾上腺素飙升, 精神得很,一点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熬到天亮。 这时候我就想看一眼时间。 可刚睁开眼, 顿时给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跳有那么一瞬仿佛都停了, 浑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来, 所有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就在我眼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此刻有一张铁青的大脸定在我面前。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嘴唇青紫, 两只无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见我睁眼, 它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 僵硬地勾起一个弧线, 嘴没动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你终于看见我了,穆乘风。” 这下好悬没给我吓到昏厥。 但我还是强忍住没表现出任何恐惧, 不动声色地侧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小声喃喃道: “我靠,冷不丁换地方失眠了,都凌晨两点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接着我看向屋门口, 强装镇定地说: “咦?我说咋这么冷呢,原来门忘关了。” 于是我缓缓站起身, 直接从那蓝衣女人身旁走了过去, 关上房门,重新躺回了炕上。 我这一番操作下来, 那蓝衣女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我,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我也不管,就躺在炕上闭目养神。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直到窗外的一缕阳光洒在我脸上, 我才敢再次睁眼。 那女人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多, 后半宿几乎没睡。 睁开眼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带着家人跑, 跑得越远越好。 可逃跑会是一个好选择吗? 那东西会不会一直跟着我? 这种事应该问谁呢? 想着我就掏出手机给张九爷发去了消息: “你知道呼煞吗?” 等了半个小时,果然没人回复。 算了, 指不上他,还是发动群众的力量吧。 想着我就在大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知道呼煞吗?” 这下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冷清的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大致翻看了一下, 基本搞清了一个事实, 呼煞这东西跑是没有用的, 不管是跑到天涯海角, 只要被盯上就会一直跟着, 基本每晚都会来呼人。 不过只要能忍住不回应这东西的召唤, 大概率没事。 一旦回应,最后就是必死的下场。 群里那些大师还说, 破这呼煞的最好时机就是在呼煞形成之前, 刻木人陪同下葬, 内呼就刻七个木人,外呼就刻八个,这时破呼为最佳。 但如果错过了, 呼煞已经闹出人命, 局面就很难收场, 大多数阴阳先生就不敢接手了, 怕弄得呼上加呼被反噬。 我心说老杨太太死后这家里又死了俩人, 那这呼煞就是肯定成型了。 于是又在群里问: “谁知道成型后的呼煞,有什么办法能破?” 群里人开动脑筋,众说纷纭。 总结下来基本就是: 备好桑皮纸替身,用朱砂绘制五官, 写上最早那个亡人的生辰名讳。 内呼替身面朝坟茔, 外呼背对坟头, 在替身的怀中塞入五谷与七枚铜钱, 备好疏文和一只通体白色的公鸡。 坟前上香禀告山神土地, 持桑枝绕坟三周, 宣读疏文, 用纸人顶替亡人的余下灾劫, 以此来斩断索命因果。 读完将替身连同疏文一起焚烧, 再把灰烬装袋抛到一条活水河中。 随后抱着那只白公鸡绕坟一圈, 如果这时候白公鸡叫了, 才算真正定下契约。 在这个过程中, 如果焚烧无风或者公鸡不啼, 便是默认为化解失败。 这个办法要先征得亡者家属同意全程配合,否则无效。 破呼的方法仅能施展一次, 再度强行作法必会遭到煞气反噬。 法事如果成功后, 家属七天内不能上坟, 家门需要悬挂红布,屋内撒生石灰。 百日之内不可坟前大肆烧纸, 谨防重启煞气。 不到绝境万万不可开坟破土, 极易呼上加呼。 我将大师们的破呼之法记了下来。 看来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 必须由我亲自去破这呼煞, 否则那东西肯定要跟我一辈子, 天天半夜研究怎么阴我。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 打开房门,门外的是大哥。 大哥憨笑着说: “走啊,老杨太太家一会儿出殡,让他们几个在家吧,就咱俩去。” 我点点头,就准备跟大哥骑自行车去。 刚要出门, 一直在炕梢睡觉的林天爱迷迷糊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说: “带我一个,我也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河沿村 河沿村距离我家两里地。 林天爱开着保时捷卡宴, 载着我和大哥缓缓开进老杨太太家的院子里。 此时灵棚周边已经围满了村民, 众人看见开进来的保时捷卡宴纷纷驻足观望,不乏有人评头论足。 “艾玛,这大车真好啊,这不得十来万块钱能买下来呀。” “十来万?这车得将近一百万,咱种一辈子地也不一定能挣上一百万呀。” “艾玛,这么多钱,也没听说老杨太太家哪个亲戚这么有钱呀?” 车停稳了。 今天天很热, 温度得有三十多度, 林天爱嫌热,便决定在车上等我们。 我和大哥下了车, 村民们看见是大哥, 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不穆老大嘛,他那是坐谁车来的?” “他旁边那个小伙是不是穆老二啊。” “还真是,难不成穆老二发财了?这车是他的?” 我大哥也感觉自己有面儿,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迎了过去, 跟河沿村的那些村民聊了起来。 河沿村村民可能是看大哥坐豪车来的, 今天也是格外热情。 我则是站在院子中, 环视了一圈, 发现这除了我们以外, 几乎没有黑林村的村民。 难不成我家真跟这老杨太太有亲戚? 可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大哥他们说过。 我看向灵棚方向。 两边放了两排花圈, 正中间摆放着一口朱漆棺材。 两男两女披麻戴孝跪在棺材旁, 哭丧着脸往棺材前的盆中填着纸钱。 盆的后方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女人看起来年近五十,有些眼熟。 我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的人正是昨晚我看见的鬼东西。 原来昨晚叫我名的不是老杨太太的鬼魂, 而是他儿媳妇的! 那这么说来昨晚我遇见的真是呼煞。 如此说来,我别无他选, 必须想办法让这家人配合我破呼。 可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呢? 我正想着办法,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回过头一看, 来人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他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乘风,还记得我不。” 我仔细看了一眼,没认出来, 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啊……那能不记得嘛……你不那谁嘛……” 糙汉子笑了笑: “对,我就是虎子,咋样,我是不是胖了。” 虎子,是我小学同学, 后来我去镇里上初中后, 我俩几乎就很少见过。 我兴奋地拍了拍他肩膀: “艾玛,你都长这么壮实了?现在干啥呢呀。” 虎子嘿嘿一笑,指了指灵堂: “我跟我师傅干白事儿活呢,干好几年了,这玩意儿挺挣钱,一个月出不了几个活就给我开四五千。” 我心说,我也没问你挣多少钱啊。 不过办白事的人是他师傅, 那凭借我和虎子的关系, 破呼这个事儿似乎就好办了。 我表情严肃下来: “虎子,你师傅在哪呢?我有重要的事儿想跟他说。” 虎子朝着灵堂外混在村民堆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老农一指: “那个就是我师傅,姓郑,我领你去。” 虎子的师傅看起来五十多岁, 一身最普通的农民打扮,脸上一圈花白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 虎子对着师傅耳语了几句, 他师傅便是扭头转向我: “这小兄弟,你找我有啥事儿?”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 一只眼睛看我, 另一只眼睛却是看向虎子的方向。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大多数阴阳先生都是五弊三缺, 有点缺陷也是正常现象。 我礼貌地拱了拱手: “郑大师您好,我听说这家人犯了呼煞,想问一下您可有解决办法?” “哟,你还懂呼煞?”郑大师嘴角一咧,满脸嘲讽地上下打量我一圈,“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他那瞧不起人的表情挺欠揍, 但我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毕竟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 我也不生气,如实回道: “实不相瞒,昨晚我遇见这死人了,但我没理它,听说这呼煞会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回应,所以想请教一下,您是否能解决这问题。” 郑大师愣了一下, 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 一只眼看着他徒弟,另一只眼盯着我: “你说昨晚遇见这死人了?你跟这老杨太太是亲属关系?” 虎子插话道: “师傅,他是黑林村老穆家的,跟老冯家八竿子打不着,不是亲戚。” “那不应该呀。”郑大师眉关紧锁,“她家老太太这是内呼,不可能去呼没血缘关系的人。而且……” 郑大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抬头看向我, “你昨晚看见的死人是今天出殡这个?” 我又看了眼棺材前的黑白照片, 点头确认道: “没错,就是今天出殡这个,我看得清清楚楚。” 郑大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缓慢摇了摇头: “不应该呀,就算你真有血缘关系,找你的也应该是那呼日而亡的老杨太太,今天出殡这个是老杨太太家的儿媳呀。” 这话给我也说懵了, 因为我压根没料到这呼煞居然分得这么清。 郑大师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我: “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夜里如果有人喊你名字不要答应即可,这呼煞我会处理好。” 说着他转身要走。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C市很多大师都说不好处理, 眼前这郑大师却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这事儿毕竟与我相关, 我得确定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于是我拉住他问道: “郑大师,我想问下,您准备怎么处理这呼煞?” 被我这么一问, 郑大师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明显有点不高兴, 但可能是碍于他徒弟虎子的面子, 并没发作。 不过语气也不太好听: “我要怎么处理,还得跟你解释一下吗?” “郑大师,我也无意冒犯,就是对这呼煞的破解方式有过一点了解,想看看跟您的方法是否一致。” 郑大师冷哼一声, 一只眼睛看着我,另一只眼睛看向灵棚: “哦?你对这方面还有了解?” 说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简单给你说说我的方法,这破呼煞就是下葬时,用提前刻好的六个小木人陪同下葬,有了替身,这呼煞自然就破了。” 我听完心说不好。 这家伙纯纯赝品, 他这是呼煞形成之前的方法。 眼下呼煞已经成型, 用这方法不亚于亡羊补牢, 弄不好还会让这呼煞呼上加呼, 到时候肯定会死更多的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呼上加呼 这关乎着不少人命, 更主要的是,也关乎我的命。 我忙纠正道: “郑大师,你这方法是在呼煞成型之前的破呼之法,眼下已经死了两个人,呼煞成型,再用此法不但无法破呼,反而会使其呼上加呼,到时你也会被反噬。” “哼。”郑大师冷哼一声,指着我的鼻子,“小娃娃,你懂个屁呀,我干这行快二十年了,我还能不如你吗?我干白事儿呼煞一直都是这么破的。” 他的声音很大, 周围村民听到后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 人命关天, 我也不在乎村民那异样的眼光, 直接驳斥: “我是看你年龄大,尊重你,才管你叫声郑大师,没想到你这个半吊子,居然这么昏,你知道现在用这方法会害死多少人吗?” 郑大师一只眼睛看向我, 另一只眼睛审视自己的徒弟虎子: “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你赶紧把他给领走。” 一时间, 我竟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这时候我也不管别的了, 指着郑大师鼻子骂道: “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假大师,活该你一个眼睛巡逻,一个眼睛放哨。” 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爆发出一阵大笑。 郑大师脸憋得通红, 被我这话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你这小娃娃……” 虎子忙上前拉住我: “乘风你干啥呀,咋能这么说我师傅呢?” 说着他指向郑大师那双眼睛, “我师傅那叫双瞳分警,他左眼为阳观天文,右眼为阴察鬼神……” 我一摆手直接打断他: “虎子,你别说那没用的,不是我今天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他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 虎子还是向外拉我: “哎呀,乘风,你别闹了,你在网上查的那些玩意儿不准,我师傅都干二十年出黑了,这点活他能不懂吗?” “我压根不是查的……我……” “谁呀?敢上我老冯家闹事?” 一个厚重的男人声音打断我的话。 人群分开, 走出来一个黑汉子, 这人是老杨太太的二儿子冯老二。 他审视一圈众人后, 目光落在了我脸上: “你是谁家的?没看我这出白事儿呢嘛,跑这瞎嚷嚷什么?” “我是黑林村老穆家的,我叫穆乘风,你家现在犯了呼煞,眼下还能解决,否则短时间内你家还会出现重丧……” 不等我说完, 冯老二便眼珠子一瞪打断我: “呼煞?这用你说吗?谁都知道,我们花大价钱请郑大师来就是解决这呼煞的,你跑这瞎掺和什么呀?” 看着冯老二这副不讲理的模样, 我也挺来气。 我心说, 你们特么爱死不死, 死也不死我儿女, 要不是我被呼煞盯上, 我才懒得管你家的破事儿呢。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眼下我得说服他们配合我完成破呼仪式, 想了想,看来只能亮身份了。 于是我缓缓说道: “不瞒你说,我就是解决六娘庙和城西电玩厂怪事的穆大师,你们这个呼煞,我能帮你们解决。” 围观村民一愣, 交头接耳地聊了一会儿, 都是一脸茫然地看向我。 郑大师满脸不高兴, 脖子一仰, 一只眼看我,另一只眼看向冯老二: “呦,冯老二,我要知道你家还请了别的大师,我就不来了,我活多的很,这次来还是看在跟你大哥的人情上,我现在就走。” 一听这话里面带着怨气, 冯老二赶忙拉住郑大师陪起了笑脸: “郑大师,我能不知道您忙嘛,您误会了,这小子不是我请的,我现在就给他撵走。” “哼,赶紧的吧,一会儿别误了时辰。” 郑大师这才满意的冷哼一声, 转身就往灵棚方向走。 冯老二扭头看向我, 明显有些不耐烦,瞪着那双牛眼: “你别搁这跟我俩整那没有用的了,你要是能消停,我就留你在门口看一会儿,你要还不消停,别逼我揍你。” 看来他没听说过我的名号。 不过, 村里的人消息闭塞,这也实属正常。 我解释道: “你在村里没听过是正常的,这样,你现在就可以联系下C市的熟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穆大师。” 此时我这辩解也很无力。 这时候, 人群外又怒气冲冲挤进来两个披麻戴孝的男人,这俩是冯老大的两个儿子。 不得不说,这老冯家也算是人丁兴旺。 其中一个吊眼梢子是冯老大的大儿子,此处就叫冯小大。 这冯小大指着我鼻子不由分说骂道: “瞧不起农村人啊?你城里人有啥了不起的,我告诉你,我父母都没了,本来就闹心,你别在这惹呼我,现在就赶紧滚,要不我真敢整死你,你信不信?” 说着,这几个人就要动手。 我一看这也说不通, 便想着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不然整不好得白挨一顿打。 可我这转身刚要走, 忽然听见人群后的灵棚方向传来一声大喊: “啊!诈尸了。” 随后就见靠近灵棚方向的人群都开始往外跑。 人群四散逃开。 这时我朝着灵棚方向一看, 整个人也是一愣。 只见棺材里原本躺着的人, 此时竟然是直愣愣地坐在棺材里。 这女人的衣服, 正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一身蓝。 她脸色铁青,嘴唇青紫, 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时正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看。 大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就往门外拉: “小风,你这是吓傻了?快跑呀。” 我跟着他跑上了车。 一上车正看见林天爱把脚搭在方向盘上,正在那往脚上抹防晒呢。 看见我坐进副驾驶, 她不慌不忙地将脚伸到我面前: “尝一口不?” 我心说这娘们儿一天天什么脑回路呀, 现在是讨论美食的时候吗? 我随口回了一句: “我不爱吃泡椒凤爪,快开车。” 林天爱也没多问, 收回脚快速发动车辆。 这时候我朝院内最后望了一眼, 发现那个郑大师此时正躲在棺材下面瑟瑟发抖。 他果然就是个草包。 院子里的人全都跑得老远, 但也不乏有乐意看热闹的, 躲在墙根和大门口位置, 不时朝院内张望。 车很快驶出院子,开上乡道。 大哥轻抚胸口: “刚才真是吓死人了,他家这呼煞太狠了,一连诈尸了三个,也不知道那郑大师能不能解决好,不过听说他师傅挺厉害,是C市桂林胡同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 一听这话,我算明白过来, C市桂林胡同的假大师最多, 我和老仙儿都在那买到过假货。 可眼下冯家人不配合, 若是按这大师的方法处理铁定是要呼上加呼,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第一百五十章 后山荒坟 以这家人的固执程度来看, 我是很难说服他们了。 如此看来, 眼下我也只能先顾家人。 至于他人的命运,我选择尊重。 至于我自己, 那就再寻找其他不需要他家人配合的破呼办法吧。 回到家, 嫂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爷爷说是腰腿疼,并没有出来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 嫂子笑眯眯地给林天爱夹菜: “瞧你瘦的,快多吃点。” 林天爱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随后嫂子就满脸笑意地盯着林天爱: “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林天爱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 “我是化妆师……” “噗——” 我一下喷了出来。 嫂子和大哥同时看向了我: “你咋了?” 我摇了摇头: “没事儿,有点吃着急了。” “哦,那你慢点吃,别着急,有的是。” 我点点头。 嫂子扭头又看向林天爱: “弟妹,一会儿你帮我画个妆呗。” 林天爱微微一笑答应道: “可以呀。” “噗——” 我刚吃的一口饭又喷了出来。 大哥轻轻拍了拍我后背: “这孩子几辈子没吃过饭呀,吃这么急?” 我没回话,扭头看向林天爱: “你确定要给嫂子化妆?” 林天爱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呀,吃完饭就化,怎么,你和大哥也想化吗?” 我靠,我心说这什么脑回路呀。 随你吧。 眼下虽说不管老冯家呼煞的事了, 但我却是实打实受到了呼煞的影响。 于是吃完饭我就在风水大师群里开始咨询,想看看有没有解决个人呼煞的办法。 群里的大师响应极快, 众说纷纭, 很快就集思广益出了个相对靠谱的办法: 如果没应下呼煞, 想解决被缠上还是相对简单些的。 只要寅时去那亡人的坟前, 切记要太阳出来之前, 在坟前烧个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替身, 替自己扛下身上的殃气, 最后把那灰烬撒在坟脚, 就可以叫乱窜的殃气重回坟中, 不再跟着活人。 但这法子只能救被呼煞缠上的人, 坟里犯呼的根还在, 早晚还要再出来找其他人。 我心说这就够了, 我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哪有功夫管别人啊。 纸人好买, 村里的商店就有得卖。 眼下我得先熟悉去老杨太太家坟地的路线,毕竟寅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现在太阳一般四点多就出来了,也就是说三点多就得去。 那个点儿农村那么黑, 如果不提前熟悉路线, 是很容易迷路的。 于是我跟大哥打听到老杨太太家墓地在后山,便是独自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我们老家这边大多数都是平原, 说是后山, 其实也就是个位于山林中的小山包。 森林很密实, 现在临近正午阳光正烈, 却也几乎透不进这密林里来。 我一路蹬着自行车往山上走, 越往山里走环境越阴冷, 零星出现几个满是荒草的坟包, 让周围显得更加阴森。 忽然, 我看到不远处的山道边出现个小庙。 那个小庙长宽高大概也就五十厘米左右, 不知道里面供奉着什么。 路过时我大致往里瞥了一眼, 庙里有个被红布盖着的东西, 我猜那东西有可能是个石像。 我继续往前骑, 忽然脑袋里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念头凭空出现, 盖着红布的石像? 这红布下石像的脸不会是柳如烟吧? 莫非这座小庙, 就是造成呼煞的阵眼? 我赶忙将自行车停到路边, 快步朝着小庙走去。 密林树木丛生, 将阳光大部分遮住,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边不时还有不知是什么的鸟叫声, 让我本就焦虑的心情更加紧张。 我快步来到小庙旁, 吞了口唾沫, 蹲下朝里面仔细看了看, 除了被红布盖着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我大致打量了一下, 那块红布很新很厚实, 看不见里面盖着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将手伸进小庙, 抓住那块红布, 掀开一角缓缓朝里面看去。 那只是一块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山川镇煞” 这是什么东西? 我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进风水大师的群里。 这帮大师赶上我的百度百科了, 很快给我提供了答案: 这小庙叫镇煞龛, 山里有这东西, 就说明附近山里地脉藏了凶煞, 为了防止煞气顺着山沟往村里窜。 阴阳先生就定点垒这么一座小石龛, 可以把凶气截在山里。 镇煞龛里头一般不供神像, 大都只埋镇石或者牌位用来封住气场。 总而言之,代表这山里可能有凶煞。 我朝着山的深处望了一眼, 大中午的竟让我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总感觉在密林极深处的阴影之中, 似乎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正死死盯着我看。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山。 我骑上自行车, 飞速朝着半山腰蹬。 大概又蹬了十分钟左右, 终于看见了一片坟包。 零星有几个墓碑, 上面刻着的繁体字也能看出是老冯家的坟。 有三个新坟没立墓碑, 上面摆放着花圈, 坟前还有新烧过的灰烬。 这三肯定就是老杨太太和她的儿子儿媳的坟。 我记住了位置, 便是骑上自行车准备往回走。 可我刚一骑上自行车, 就听见身后有个女人声音在喊我: “穆乘风……穆乘风……” 我一愣, 因为这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柳如烟的声音。 我特别想回头看看, 但却根本不敢,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呼煞。 “穆乘风……穆乘风……” 柳如烟的喊声还在继续。 不可能是柳如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再说了,就算真是她, 她也是扒皮鬼呀! 想到这,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跨上自行车就朝着山下骑去。 回去的路是下坡,我骑得飞快, 但这声音却依然在我身后不远处传来。 “穆乘风……穆乘风……” 我心里一紧,莫非那东西在追我? 我不敢回头,继续玩命蹬车。 很快, 我看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路边, 出现了那座镇煞龛。 与此同时, 身后柳如烟的声音变了, 她变得十分尖细, 说出了一段熟悉的话: “亲人永别的时刻。” 而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 那声音似乎就来自我自行车的后座…… 第一百五十一章 镇煞龛 一瞬间, 我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难不成那鬼东西现在就坐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 想到这, 我这身后还真的泛起了刺骨的凉意。 我脚下的频率又是加快了一些。 可这本就是下坡,再加上车速快, 我一个没注意, 车轮压在地面一块石头上。 “哐当”一声, 我直接翻倒在了山路边。 好在周围大都是土道, 没有尖石头, 不然这一下肯定给我磕废了。 我这一摔, 身后那女人声音,竟消失不见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掸掉身上的尘土, 抬眼一看, 正前方居然就是那镇煞龛。 我心说, 难不成是那鬼东西怕这镇煞龛? 就在这时, 在我身旁的树林里, 走出个身着素白袍子的白发老者。 老者面部瘦长,看着仙风道骨。 他轻轻抚摸了下山羊胡,说道: “呼煞只在晚上九点以后才有作用,刚才小友是被那山中凶煞叫了魂,不过不必担心,老朽自会帮你处理。” 他这话提醒了我。 不管是大哥,还是群里的大师都说过, 这呼煞只会在晚上出来。 也就是说白天有人叫名字, 不光可以有反应,甚至去看都没问题。 我这才放下心来。 上下打量这山羊胡老者, 他竖着个发髻,一副道士打扮, 不像是村里的人。 我问道: “这位老先生,您是?” 白发老者轻捋胡须, 朝着老林深处一指: “我本是山中未央观的一名散修,感应到有人动这镇煞龛,特来查看,碰巧遇到了小友。” 未央观? 我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村里, 确实听说过后山有个道观, 但并不知道这道观叫什么名字。 小时候有一次跟小伙伴进山找这道观, 我还迷路了, 最后被爷爷找到狠揍了一顿。 他还吓唬我说山里有吃人的妖怪,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进过这深山。 没想到这山里还真有老道。 于是我连忙拱了拱手: “这位道爷,实在抱歉,是我刚才一时好奇,碰了这镇煞龛里的红布,也不知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老道轻抚胡须,微微一笑: “小友不必客气,以道士或道长相称就好,至于这镇煞龛,我已将其复原,希望小友未来不要再碰,否则恐酿大祸。” 我赶忙摆手回道: “我肯定是不会再碰了。” 老道轻笑,随后从袖口里掏出张高约十厘米的小纸人递了过来: “此乃桑麻纸剪成的替身纸人,你只需将生辰八字写于纸上,明日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太阳升起之前来到这山中冯家坟地,将其在坟前焚烧即可破了那呼煞。” 这说法跟群里的大师说的完全一致, 我赶忙伸手接过纸人,揣进口袋之中: “真是太谢谢您了道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呀。” “小友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老道轻抚两下胡须,脸色沉了下来, “呼煞好解,凶煞难除,现在冯家呼煞已然成型,再加上破呼方式有误已是呼上加呼,未来几日你还会被那凶煞所困,到时若是难以处理,便来未央观一叙,老夫自会帮你解困。” 未来几天我还会被凶煞所困? 我沉吟了一会儿: “道长,既然凶煞那么凶,为啥还得等过几天啊,不如您今天就帮我破……” 我这一抬头, 发现那老者竟是凭空消失了。 我环顾四周, 压根没有老者身影。 握草, 这尼马不是活神仙,就是活见鬼了。 来不及多想, 我扶起自行车就朝着山下骑去。 回到家, 正看见一群村民围在老宅门口吵吵嚷嚷。 我赶紧丢下自行车挤进去看, 正是寇大柱子领着他儿子寇二柱子又来我家闹事。 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在门外,不敢进去。 我将人群拨开挤到门口附近, 只见林天爱手拿两把带血的菜刀满脸阴笑地站在门口,我的家人就缩在她的身后。 寇二柱子捂着胳膊站在门边, 袖口流出了鲜血, 看样子是被林天爱给砍伤了。 寇大柱子几人则是手拿铁锹和锄头, 不停地往前试探。 寇大柱子冲着林天爱喊道: “你个疯女人,敢砍我儿子,我现在打死你都算正当防卫知道不?” 听见这话,二柱子忙搭茬: “爸,一会儿你把她交给我,我好好收拾她一下。” 说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淫笑。 这时候,身旁的村民发现了我: “唉,你们快看,穆老二在这呢嘿。” 说着,那人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寇大柱子等人闻言纷纷回头看过来, 一见真是我,脸上露出了邪笑: “穆老二,你不是不赔钱跟我耍无赖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啥是无赖,来,把他给我带走。” 说着, 呼啦啦一帮村民就将我围在了中间。 不得不说这些人常年干体力活, 还真挺有劲儿, 三四个人就给我摁得动弹不了。 我挣了一下没挣脱, 便选择先节省体力, 冷笑着对寇大柱子放起了狠话: “老登,你要真牛逼你今天就打死我,你但凡打不死我,你就废了。” 寇大柱子怪笑一声: “呵呵,杀人是犯法的,不过你手里现在拿了凶器,还砍伤了我儿子,我现在打死你也算是正当防卫,懂吗?” 说着,他对周围村民喊了一声, “大伙都看见了吧,是穆老二先拿刀给我儿子砍伤的,还要继续行凶时,被咱们给制止住了,咱们属于正当防卫。” 他是一呼百应, 身边的村民都跟着应和起来: “对,咱们是正当防卫。” “对,村长说的没错,是他穆老二先砍的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也凉了。 尼马这帮人好像比我还无赖呀。 虽然他们这么干, 法律最后肯定会制裁他们, 但到那时候我也是非死即残了呀。 该怎么办呢? 我脑海里疯狂想着对策。 就在这时, 门口附近传来了几声惨叫。 人群纷纷退去, 我朝那方向一看, 只见林天爱抡着两把菜刀冲了出来, 如杀神附体般逢人就砍, 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见林天爱冲过来, 抓着我的几个村民赶忙松开了手。 林天爱来到我面前, 露出个可爱的笑容, 小脸上沾了几滴血迹, 看着还有点瘆人。 随后转回身, 手持两把菜刀挡在我的面前。 “敢动我小风风者,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寇氏父子 林天爱纤细苗条的腰肢, 此时在我眼前却是无比高大。 我想砵兰街十三妹也不过如此吧。 村民们看林天爱是真砍人, 也都不敢轻易上前。 一个肩膀被砍了一刀的平头村民, 捂着伤口来到寇大柱子身边: “村长,要不咱们报警吧。” 寇大柱子眼珠子一转, 怒视平头村民一眼,低声说道: “报他妈什么警,咱们这么多人拿着家伙式上他家来,这属于聚众斗殴,这时候报警咱不合适。” 我心说, 这寇大柱子不愧是村长, 多少还有点法律常识。 寇大柱子望着我俩, 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露出一抹邪笑。 他朝着老宅一指: “穆老大和他媳妇伤人不赔钱,把他俩给我带走。” 那几个村民一听这话, 赶忙冲进屋里抓人。 我爷扑上去阻拦, 一个小年轻一把摁住我爷, 对着寇大柱子问道: “老头儿抓吗?” 寇大柱子一瞪牛眼: “抓老头儿有个屁用,不小心弄死了你负责吗?” 小平头这才松开我爷, 接着去抓我大哥大嫂。 这帮村民连拖带拽将我大哥大嫂从屋里拽了出来,就开始往院外拖。 他俩拼命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我有点急了,牙关紧咬, 伸手去抢林天爱手里的菜刀, 就想跟寇大柱子拼命。 可林天爱似乎早料到我会去抢刀, 手一抬,我没抢到。 她扭过头缓缓说: “我有证,我能用,你要是用就不好办了。” 这话给我造一愣, 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证, 难不成是精神疾病的证明? 林天爱低声接着说: “我拖了半个小时,你再拖五分钟。” 她这话一出, 我瞬间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顿时有了底。 赶忙对着寇大柱子喊道: “寇村长,稍等一下,是我们的错,很多事情咱们都是可以谈的,没必要大动干戈。” 寇大柱子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顿了两秒,冷笑一声: “呵呵,我说穆老二,你要早这么说,咱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我干笑了一声: “寇村长,这时候不该是我问您想怎么解决吗?” 寇大柱子语气阴冷地说道: “那你要问我,我可就不客气了,首先得先赔医药费,一人一万块……不行……得一人两万。” 我点点头: “这事儿没问题,你先放了我家人。” “你确定吗?”寇大柱子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村民,“你那小女朋友可是砍伤了十来个人呢,你家能拿出来二十万?” 我笑着指了下院里那辆卡宴: “你看到这车了吗?高配落地九十多万,你认为我们会差你这点儿钱吗?” 寇大柱子看了一眼车,点了点头: “行,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有别的条件。” 我回道: “你可以接着提,我尽可能答应你,不过你得先放了我大哥大嫂。” “呵呵。”寇大柱子斜睨我一眼,“你小子,不愧在城里待过,还挺会谈判。” 接着他对着身边的村民摆了摆手, “把人先撒开吧。” 大哥大嫂连忙跑到了我的身边。 寇大柱子接着说: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把你家那一晌半地租给我家种,租期二十年,但租金每年只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一听这话,大哥急了。 指着寇大柱子骂道: “寇大柱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呀,你他妈不得好死,你敢这么干,我就半夜上你家门口上吊。” 我拦住大哥,笑着看向寇大柱子: “行,我答应你。” “不行啊小风,那地就是咱家的命啊,没有地咱们吃啥喝啥?” 大哥眼圈通红。 我轻声安抚大哥: “没事儿,先答应他,我再想办法。” “呵呵。”寇大柱子笑了笑,对着身边村民说,“你们可都听到了啊,这穆老二答应了,给咱二十万,还把地租给我二十年,每年租金只要一千。” 说着他又看向二柱子, “儿子,你还有啥条件没?” 二柱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来到我们面前, 色眯眯打量林天爱一圈儿, 随后满脸贱样地看向我: “你让你这小女友陪我一晚上,咱们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二柱子这句话真给我说生气了。 我冷笑一声,看向二柱子: “你那方面不好使,你信吗?” 二柱子被我说一愣: “不好使?我挺好使啊。” 我猛地抡起一记撩阴脚, 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他的下方。 “咚”的一声脆响, 他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疼得一声不吭。 我朝着他吐了口唾沫: “我说你不好使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这一下给寇大柱子干一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随后抬头又看向了我: “穆老二,你居然还敢动手?我告诉你,刚才谈的条件都不作数了,我要不弄得你倾家荡产我就不姓寇。” 说着就冲着村民一挥手, “给我上!” 村民们拿着铁锹锄头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子就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 “滴滴滴——” 院外的村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听声音少说得有十台车。 村民们都被鸣笛声吸引, 朝着村道方向望去。 不多时, 一排黑色的奔驰轿车从院外开了进来, 这些车直接将十多个村民围在了中间。 院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车, 一部分车只好停在了门外。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呼啦啦下来一大群穿着黑西装的人, 少说得有五十多号。 为首的我认识,正是阿坤。 看见是他, 我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人不是林天寻, 不然整不好今天要出人命。 寇大柱子和村民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 一群人逐渐缩到老宅的墙根底下, 一句话都不敢说。 阿坤快步来到我们跟前, 点头跟我示意了一下后, 仔细检查起了林天爱, 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 “天爱,你没受伤吧?” 林天爱将两把菜刀扔到地上, 指着缩成一团的村民坏笑了一下: “我没事,都是他们的血,是他们自己往我刀上撞的。” 闻言, 阿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扭头看向那群村民……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好的惩罚 阿坤走向村民, 身后的黑西装也都跟着压了上去, 黑压压一片,看着压迫感极强。 不少村民都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寇大柱子嘴还挺硬, 指着阿坤说道: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些黑恶势力蹦跶不了几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敢行凶吗?” 听到寇大柱子的话, 阿坤一点反应没有, 面容平静地伸手一把薅住寇大柱子那本就不多的头发,将他一把拽了出来。 随后抢过手下手里的甩棍, 照着寇大柱子膝盖就是两棍子。 寇大柱子吃痛,直接跪地上了。 接着阿坤半蹲到寇大柱子面前, 看着对方缓缓说道: “自己扇。” 寇大柱子疼得龇牙咧嘴, 但不得不说他这人也挺硬实, 抬头直视阿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让我扇自己吗?到时候我报警,去警局取证都是我自己扇的,跟你没关系对吧,呵呵,我才不傻呢。” 阿坤依旧是不苟言笑, 眼神阴冷, 扭头看向身后的黑西装: “把他耳朵割下来。” 闻言, 两个黑西装摁住寇大柱子, 又走出来一个黑西装掏出一把折叠刀。 寇大柱子一点不慌,冷笑一声: “割我耳朵?你这个小后生,想唬我?你以为我这么大岁数是吓大的呀?” 西装男也不回应,手脚十分麻利。 只听寇大柱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耳朵直接被西装男割了下来, 接着, 黑西装又将耳朵塞回到寇大柱子的嘴里。 阿坤面色阴冷: “吞下去!” 寇大柱子一看对方真敢动手, 这回也不敢嘴硬了,强忍着痛, 硬生生将耳朵吞了下去。 周围的村民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有几个岁数小的甚至哭出了声。 阿坤回头看向我: “穆大师,还有哪个?” 我朝着缩在墙角捂裆装死的寇二柱子一指。 两个西装男走过去, 直接像挒死狗一样将他拖了过来, 扔到寇大柱子身边。 看见他那独耳爸,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村癞子被吓傻了, “哗”的一下尿了出来。 阿坤看向我: “穆大师,你想怎么处置?” 说实话,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坤见我迟迟不做决定, 便对着手下低声道: “让这俩消失,其他人弄个小伤小残。” 我一听这话,心头一紧。 我倒不是心疼寇家这两条烂命, 主要是这个事儿因我而起, 后续要是真追责, 那我肯定属于是主犯。 于是我忙问: “等会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让他俩消失能行吗?” 阿坤也不解释, 看了一眼身边一个穿西装的小平头。 那小平头恭敬地对我笑了笑: “穆大师,我给您解释下,他们俩可以以多种合理的方式消失,比如去后山采蘑菇失足摔下了悬崖,去水库电鱼失手被电死,再或者……” 这话还没说完,见识过阿坤手段的寇大柱子已经吓破了胆。 他忍着痛跪着爬到我面前, 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穆老二,不对,乘风啊,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那户口和出生证明都是我托人给你办的,要不你都得是黑户呀。” 他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 “乘风,你可不能那么对你大爷呀,大爷错了,大爷给你磕头,你就放大爷一马吧,以后大爷啥都听你的,大爷把自己家地租给你二十年,不要租金,你看行不行?” 说完就拽着二柱子, 趴在地上“咚咚”磕起了头。 大哥大嫂心软了,赶忙过来劝。 大嫂柔声说: “小风啊,这都乡里乡亲的,平时有点矛盾也是难免的,差一不二就算了吧。” 大哥也走了过来: “是啊小风,再说你整的这血呼连啦的,也太吓人了,我告诉你,咱可不能干这违法乱纪的事儿啊。” 大哥大嫂一辈子都是农民, 自然不懂, 这种村癞子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只不过是怕了而已。 这次如果放过他们, 他俩可能不敢再欺负我家, 但肯定是要变本加厉欺负其他家。 所以必须一次性给他俩解决掉, 还黑林村一个安宁。 但阿坤他们的做法还是太极端, 而且很危险,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眼下林家有保护伞, 这种行为可能暂时没事儿, 可一旦未来他家的保护伞垮了, 追查下来, 保不齐我也得跟着吃锅烙,进去蹲几年。 到时候我子女都不能考公, 那不就废了吗? 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想到这,我就侧头看向阿坤: “寇家父子在这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干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我希望咱们能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他们。” 阿坤不动声色地看向林天爱, 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天爱走过来挎住我的胳膊, 对阿坤说道: “我男人说的对,我支持他。” 这话一出口, 阿坤和西装男们同时一愣, 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我这血瞬间就凉了, 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阿坤盯着我审视了一会儿, 并没说什么, 扭头看向黑西装小平头: “把法务和财务叫来。” 黑西装点了点头, 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不多时, 人群后方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们穿着得体、手拿公文包,这俩人就是法务和财务。 我心说, 出来办这种黑社会的事,都随身带着法务和财务, 这团队这么正规吗? 黑西装小平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 赶忙解释起来: “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什么事都跟法有关,至于这财务,主要是方便记账,毕竟这么大一群人出行需要开销,等后期开发票贴单子报销那就太麻烦了,您说对吧,少姑爷。” “噗——” 这称呼差点给我叫出内伤, 什么玩意儿就少姑爷呀。 我摆了摆手: “去处理吧,多收集些证据,争取多判他几年。” 这话一出, 西装男便将院里的村民都押走了。 后来听说寇家父子之前在村里作威作福,犯下了敲诈勒索、侵吞公共财产、QJ等多种罪名。 林家法务也很给力, 最后给主犯寇家父子争取了个顶格, 分别判了十八年和二十年。 他们这些年侵吞的各家财产, 比如我家那两垄沟地, 也都退赔退赃,甚至还补了孳息。 当然他们在牢里也过得不错, 阿坤特意跟牢头儿打了招呼, 基本一天挨三遍揍,跟吃饭一样勤。 其他次要从犯也都是被判了一到十年不等。 这事儿处理完了,阿坤就带着人走了。 令我意外的是, 林天爱居然没跟他们走。 她好像赖在我家了, 还帮着嫂子烧火做饭, 蹲在灶坑边,不停添着柴火, 两个小脸蛋儿抹上了两道黑灰, 看着还有点可爱。 一副刚过门小媳妇的样子。 不过疯子终究是疯子, 我俩没可能, 何况我跟柳如烟还没正式断呢。 时间一晃,又到了晚上。 吃饭的时候, 我想到白天后山那个老道说的话, 于是对大伙提醒道: “老冯家那个呼煞,最近闹的有点严重,天黑后,大伙都去睡觉,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彼此都别说话,也不要有任何反应,就当没看见。” 第一百五十四章 破呼 经过白天的事儿, 大哥大嫂还处于懵逼状态, 也不多问, 都是点头答应。 吃过了饭, 众人便是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彼此都没有什么交流。 大家很听话,让我这心放下不少。 只要明天凌晨三点我去老冯家坟前把那纸人烧掉,一切就算结束了。 至于老道说的那个呼上加呼的凶煞, 就等我明天白天去深山道观找那白胡子老道了解一下再说吧。 今天林天爱也累坏了,天刚擦黑她就一言不发地躺回炕梢睡着了。 看着她那一起一伏的背影, 白天她手持双刀保护我和家人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不断闪过,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感激,还有一丝愧疚。 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骗她多久, 也不知道最后该如何收场。 有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林天爱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我晃了晃脑袋, 眼下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 还是先把这呼煞给解决掉吧。 我拿出笔, 将生辰八字写在替身纸人上, 小心翼翼放回口袋。 没关灯,直接躺回炕上, 可能也是白天累了, 我竟然也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将我唤醒。 我没着急起来,缓缓睁开眼, 确认身边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 便伸手将闹铃关掉,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林天爱也被我的闹铃声吵醒, 她动了两下,刚想翻身, 似乎是想到我晚饭时交代的话, 定在原地,并没有转过来。 我瞄了她一眼后, 便独自出门,骑上自行车趁着夜色朝后山方向蹬了过去。 农村的后半夜很黑, 密林丛生的后山里, 奇形怪状的树枝遮挡住月光后, 让本就漆黑的环境变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周边的丛林中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鸟兽发出一种类似女人哭的奇特叫声。 我将手电夹在腋下, 朝着山顶飞快蹬去。 也不知骑了多久, 我这摇晃的手电光突然照见前方道边不远处出现了一抹蓝色。 现在是上坡,我骑得并不快。 我仔细去看, 离得远,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放平常我都得以为那是个挂在树上的蓝色床单子。 但眼下,这东西给我的第一印象, 却是个披头散发,身穿一身蓝色长衫的“人”。 随着自行车越来越近, 我总算彻底看清, 这东西确实是个“人”, 而且不是别人, 正是早上我在老冯家灵堂里见过的老杨太太儿媳妇。 看见是她, 我这后背“唰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全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这漆黑狭窄的山道上, 她就低着头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我特别担心一会骑到她身边时, 她会突然伸手抓我, 但我不敢停也不敢绕路, 只得继续朝着半山腰的坟地骑去。 我离老杨太太儿媳妇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低。 眼瞅着我离那东西只有不到二十米就要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动了。 她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僵硬的姿势将头快速扭向我的方向。 那张铁青的脸上毫无血色, 两只黯淡无光的眼睛盯着我, 嘴都没张就喊出了一段尖利的声音: “亲人永别的时刻,嘿嘿嘿嘿……” 我承认有那么一刻, 我被她吓得脑袋瓜子都有点迷糊了, 差点没摔下自行车。 但我还是强撑着做好了表情管理, 全当没看见, 快速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好在,她并没有伸出手来抓我。 我骑过去后, 又快速蹬了几下自行车, 身后并没有传来那东西追我的声音。 她似乎只是夹道欢迎? 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可这心还没彻底落地, 就感觉自行车的后座忽悠一下子, 像是上来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蹬起来变得特别费劲, 不用多说也能猜到, 这尼马肯定是自行车后座坐上来东西了。 我这后背瞬间就像是被泼上了一盆冷水般浇了个透心凉。 但我不敢停,用力往前蹬。 “呼、呼……” 有人用嘴吹我的脖子,痒痒的。 接着, 腰间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也没敢低头,眼珠子往下一瞟, 正看见一双布满青紫色血管的手扶在我的腰上。 一瞬间我魂都要出窍了, 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心脏也开始在胸腔之中狂跳。 突然, 我感觉到耳朵一痒, 像是有一堆长头发散落在那里。 我余光向侧面一瞥, 给我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 我正看见一张惨白的大脸从我的肩膀处探出头来,此时正用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盯着我。 它嘴并没有开合,却是说出了一段话: “穆乘风……你在发抖……” 这简单的几个字, 听在我耳朵里却是像晴天霹雳一般。 这算不算对呼煞的一种回应呢? 不得而知。 我还是没理她, 依旧卖力的蹬着自行车。 又蹬了一会儿, 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变暖, 我看见前方山路边出现了那座小庙, 也就是镇煞龛。 与此同时, 自行车后座一轻, 我就知道是老杨太太的儿媳妇走了, 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路过镇煞龛, 我又是朝山顶方向蹬了十分钟, 终于看见树林里的那几个坟包。 在这漆黑阴森的环境下, 坟包上摆的那几个花圈和随风飘扬的白色灵幡,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心想, 赶紧弄完赶紧下山, 于是快步来到坟头前就准备点替身纸人。 可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我究竟是该在老杨太太坟头烧, 还是该在她儿媳妇坟头烧呢? 要说这呼煞, 大家都认定此次呼煞是老杨太太呼日而亡形成的。 可为什么一直去找我的都是她的儿媳妇呢? 一时间我还真有点犯难。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三点十分, 到四点太阳就要上山了, 得抓紧时间办这个事。 我研究了一会儿, 决定不能瞎猜, 掏出手机就往大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咨询眼下这种情况究竟该烧给谁。 可这消息刚一发, 居然显示了个红色感叹号。 我心说, 不能是哪个不长眼的给我从这群里踢出去了吧。 再仔细一看, 原来是没信号了。 真尼马牛逼呀, 人死后官方统一配发信号干扰装置吗? 怎么一遇鬼就掐信号呢? 我找了半天都没有信号, 给我气得够呛。 我将手机举过头顶, 犹豫了一下,又揣回兜里, 手机是无辜的。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 继续望向两个坟包, 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呼煞 我记得当时那老道告诉我, 只要在坟前烧这替身就行, 并没特指方位。 眼下这三座坟包都是新坟, 也没立墓碑, 任何方位都可以被称作是坟前。 所以, 我只要给三个坟包画一条线, 在它们的中心点烧就完事了。 说干就干, 我在这三个坟的交界处, 点燃了写着我生辰八字的桑麻纸替身纸人。 火刚接触到纸人, “呼”的一下, 火苗就蹿得老高, 纸人很快便是化成了一摊灰烬, 风一吹便消失不见了。 烧完了纸人,这事儿也就算结束了, 我顿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就准备下山回家好好补一觉。 可我刚来到自行车附近, 突然, 就看见山下的方向, 亮起了一片绿光, 我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隐约还能在绿光中, 看见几个黑色像是人影的物体。 有人上山了? 我有些纳闷, 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凌晨三点半, 就算是农村那些睡不着觉的老头老太太也不至于这个点就醒了吧? 再说了, 山上除了坟也没别的玩意儿, 这黑漆燎光的, 上这来干嘛呢? 这么一想…… 那上来的大概率就不是活人! 想着, 我赶忙关掉手电, 推着自行车躲到了林边的灌木丛里。 我刚躲进去不久, 就看见两个提线木偶般的人, 浑身僵硬的沿着山道走了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 还紧跟着一团绿色的鬼火! 这尼马真是鬼呀! 我赶忙捂住嘴, 缩在灌木丛里, 大气都不敢喘。 这俩人离我越来越近, 我也是逐渐看清了他们那惨白的脸。 是一男一女, 女的五十岁左右, 瞅着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的则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皮肤黝黑,人长得虎了吧唧的, 这人正是老冯家的冯小大。 此时, 二人都是面无表情,双眼紧闭, 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心说, 这尼马他俩不会是中呼煞了吧? 可我也不敢去救啊。 以我目前的本事, 现在出去那肯定就是送人头。 想想还是算了, 等他们过去,我就跑吧, 先保住自己再说。 想着, 我便是屏住呼吸蹲在草稞子里, 一动不动静静观察着这俩人。 他俩走得很慢, 那步伐有种说不出的怪, 动作极其僵硬。 我仔细瞧了瞧, 才发现问题出在他俩的脚上。 后脚跟不落地, 踮着脚走路。 就在这时, 我突然发现在他俩的脚跟底下, 似乎还垫着两只脚。 天太黑,我看不清,也没法确定。 只好屏气凝神仔细观望。 又过了一会儿, 他俩终于走到我所在的灌木丛附近, 这次我终于是看清了, 就在他俩的后背上, 各自还紧贴着一个人。 分别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俩肯定就是死去的老杨太太和冯老大。 他们就面无表情地紧贴在前面俩人的后背上,动作整齐划一地向着山上走去。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我整个人就像掉到了冰窖里一般, 浑身上下直冒凉气, 心脏也像是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看来这呼上加呼已经成型,老杨太太家那三个已死的人都开始抓起了替身。 幸好当初我没搭理那老杨太太的儿媳妇, 不然估计现在我也跟着他们往山上走呢。 想着,我是生怕在有变故, 眼珠子都不敢错开, 紧紧盯着那四个“人”。 直到他们走过了我所在的灌木丛, 我这才是缓缓松了口气。 刚准备推自行车出来,就见那四个人突然停在了老冯家坟包附近。 我停住动作,好奇地瞥向他们, 心思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干啥。 就在这时, 他们四个猛地同时回过了头, 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我所在的灌木丛。 他们脸色铁青, 眼神黯淡无光, 直愣愣地盯着我的方向。 我整个人都麻了, 心脏直接是顶在了嗓子眼。 难不成我被它们发现了? 我的呼煞已经破了, 现在可以跑吗? 一时间我有点懵, 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得缩在灌木丛里一动不敢动。 忽然, 那四个“人”嘴角一勾, 脸上竟是同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就是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吧。 我赶忙摸向铜钱剑, 心想如果他们四个朝我冲过来, 我就跟它们拼命。 可等了好一会儿, 那四个“人”却是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向我冲来的意思。 这又是什么情况? 心理战? 正想着, “哗啦哗啦”我身后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我心下顿时一惊, 猛地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这四个“人”看的并不是我, 而是我身后的东西? 想着, 我缓缓扭过头, 发现身后不到十米的一个灌木丛在动。 我正纳闷是什么东西, 突然里面传来一阵“咔咔” 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 我就看见一个蓝色的人影, 缓缓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那人影披散着长发, 透过发间漏出的那一道缝隙, 能看见一只瞪得溜圆、露出四圈眼白的眼睛。 它僵硬地站直身体, 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 “亲人永别的时刻,嘿嘿嘿嘿……” 说着便迈着僵硬的步伐, 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光凭这造型就能知道, 她就是老杨太太的大儿媳妇。 它离我越来越近, 我这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装看不见呢? 老杨太太儿媳妇步伐越来越快, 几步便来到我面前, 伸出了双手, 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下给我造一愣,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锁我脖? 我那呼煞不是已经破了吗, 为什么还缠我? 再说我都没做反应, 怎么就能攻击我呢? 难不成是那老道把我给骗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一股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感觉自己就快被掐死了, 手一把攥住裤腿里铜钱剑, 却是完全没有力气将它拔出来。 想念太灵九宫咒, 也是由于缺氧, 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很快, 我眼前就开始发黑, 直接向身后栽去。 摔倒的瞬间, 脖子上的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霎时间, 老杨太太儿媳妇便闪电般松开了手。 紧接着,我就感觉, 一股鲜甜的空气顺着我的鼻腔钻了进来, 我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 脑袋里那股眩晕感逐渐消散,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清晰。 我纳闷是什么救了我, 伸手往脖子上一摸, 发现正是张九爷给我的柏木吊坠。 没想到,它又救了我一命。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的葬礼 可那老杨太太儿媳妇也只是短暂一僵, 很快便是再次朝我伸出了手。 我赶忙朝着旁边一骨碌, 躲过了它的攻击, 随后爬起来, 骑上自行车就开始往山下蹬。 回去的路是下坡, 借着惯性,自行车骑得飞快。 我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正看见老杨太太儿媳妇披散着头发, 两只手伸的溜直, 在我后面飞快的追车。 看见这一幕, 差点直接给我吓过去, 脑瓜门子“哗哗”往下淌汗, 脚底下玩命地蹬。 车子越来越快, 在这颠簸的山道上, 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也不知蹬了多久, 山下传来一阵公鸡打鸣, 一抬眼, 远处的天边也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我再回头看, 发现老杨太太儿媳妇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身子也开始变软, 小腿就开始没劲儿。 下了山,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天已经亮了。 离老远就看见老宅的烟囱冒起了炊烟。 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 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院子里有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上身穿着农村的碎花蓝衬衫, 下身穿着黑裤子, 衣服肥肥大大看着极不得体。 此时她正在院子里鬼鬼祟祟不知找着什么。 难道是老寇家的人来报仇了? 我瞬间警惕起来, 将自行车停在门边, 猫着腰朝着院内走去。 来到女人身后, 我一拍她肩膀: “你是干什么的?” 她被我吓了一哆嗦, 迅速回过头来。 我看清她的脸,居然是林天爱。 我疑惑地问: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林天爱看清是我,微微一笑: “这是嫂子拿给我的,我的衣服沾了血,她给我洗了。” 我点点头,好奇地看向她: “那你在这鬼嗖的找啥呢?” 林天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 指了一下柴房: “嫂子在做饭,我看房间里没柴了,想出来找点。” 整了半天她是出来抱柴火的。 我指了下她白嫩的小手: “我去取吧,你这也不是干农活的手。” 林天爱听话地点了点头, 站在原地没动, 瞪着一双大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那你看……我能干点什么?” 说实在的,她不疯时, 那副蠢萌样子还真有点可爱。 我没忍住, 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你是客人,客人不需要干活,回屋等着吃饭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朝后院柴火垛走去。 林天爱在身后小声说道: “我是这家的媳妇,我才不是客人。” 声音虽小, 却是听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一阵无语, 难怪她昨天没跟阿坤走, 敢情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要赖到我家了。 唉,没办法, 这疯丫头精神不正常, 还有证,咱也不敢撵她走呀。 先让她在这住吧, 等彻底解决完这呼煞的问题, 我再想办法带她回C市。 吃完了早饭, 爷爷就出去放羊了。 我来到大哥身边打算问下关于后山道观那老道的事。 此时大哥正往拖拉机上放肥料, 准备去田里追肥。 我问: “大哥,咱后山的道观,你去过没有?” 大哥瞅了我一眼: “没去过,你问这干啥?” “我听说山上道观里有个老道挺厉害,我寻思去看看。” 大哥掸了掸手上的灰: “确实有个老道,之前有人上后山采蘑菇看见过,不过我没见过,你看他嘎哈?” 我怕大哥担心,不敢告诉他我被老杨太太儿媳妇缠上的事儿。 想了想,随口编道: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个白胡子老头儿,他说是后山未央观的道长,让我上山要给我算一卦。” 大哥是农村人,很迷信, 一听这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艾玛,那真得赶紧去找他看看呀,说不定是这老神仙有啥事儿要点拨你一下子呢。” 正说着,忽然他来电话了。 他摘下干活的白手套, 搭在拖拉机上, 从口袋里翻出老年机接起来, 喊了一嗓子: “喂?!” 那声音非常大, 我都有点心疼对面人的耳朵。 “你说什么?又嗝屁俩?行,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 将手套摘下来扔进拖拉机工具箱里, 对我说道: “老冯家二儿媳妇和冯老大的大儿子嗝屁了,阴阳先生不让停尸,说是得马上出,我得去看看。” 这事儿我知道的可能比老冯家人都早, 但这种呼上加呼咱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外人,我不放心大哥去。 于是说道: “人别去了呗,礼随过去就得了。” 大哥瞪了我一眼: “那老冯家老爷子生前跟你爷都是过命的交情,谁不去咱家也不能不去。” 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看大哥态度坚决, 也不想再拦他, 但我肯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于是说道: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吧,人多显着咱家重视。” 大哥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小风啊,你这把回来,真是让大哥刮目相看,长大了,不用大哥给你操心了。” 我笑了一下。 大哥往屋里瞅一眼,憨笑着说: “那什么,你进屋看看,弟妹要没啥事儿,你让她开那个大车拉咱俩去呗,她要是有事儿,咱俩蹬自行车去也行,反正就是慢点。” 我自然明白大哥是怎么想的, 但虚荣本就是人的正常心理, 不必过度苛责,也不必羞于启齿, 这就是人性。 林天爱开着卡宴一路来到了河沿村老冯家门口。 为了方便随时逃跑, 这次没让她把车开进院, 我跟大哥下车进了院。 今天这院子里很是冷清, 几乎没什么村民。 只有一些抬棺材的壮汉。 灵堂还是昨天那个, 送走了老杨太太大儿媳妇, 都没用拆,今天直接续上了。 这事儿太邪乎,老冯家的女人和孩子都已经回了娘家。 此时只有冯老二领着自己儿子还有冯老大的二儿子哭丧着脸站在院子里。 在他们身边的还有虎子和他那个一眼站岗一眼巡逻的师傅。 见我和大哥走进来, 冯老二也是没了昨天的那副颐指气使, 笑呵呵地快步迎了上来, 一把拉住我的手: “穆老二啊,昨天是二大爷不对,我后来才知道咱两家交情这么深,咱家这段时间你也知道,出了不少事儿,你可别怪你二大爷啊。” 接着他话锋一转, “你看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破呼的办法,能跟二大爷说说不?”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诈尸! 我心说, 整了半天搁这等我呢。 但现在已经是呼上加呼, 说什么都晚了。 于是,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二大爷,我那办法昨天好使,今天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这……” 冯老二还想说什么, 却被身旁的郑大师打断。 他一只眼看着冯老二, 另一只眼看向我: “冯老二,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去问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娃,你看他那样儿,他能懂啥?估计都是在那什么英特网上面查的。” 家里连着死了五个人, 又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冯老二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猛捶了一下大腿, 弓着腰来到郑大师面前: “郑大师,我能不知道他啥也不懂吗?主要您昨天那个破呼的方法咱们也照做了,今早我媳妇和大侄儿还是没了,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再破不了这呼煞,估计明天死的人就是我喽。” “哎。”郑大师将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担心吗?我师傅一会儿就来了,这点事儿对他来讲就是手拿把掐。” 这话一出口, 冯老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 “郑大师,您说的可是真的?” 郑大师脖子一扬,满脸自信: “我师傅那可是C市著名大师,在桂林胡同那一片响当当,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听这话,我就有点好奇了, 桂林胡同除了那有可能是狐狸精的胡小灵,还有真大师吗? 于是问道: “姓郑的,我问你,你师傅叫什么名?” 郑大师一脸不悦地看向我: “你算哪根葱啊?我跟你说的着吗?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娃少掺和,昨天要不是你跟着瞎凑热闹,我都不能把破呼的办法弄错。” 我靠,这货居然把锅甩到了我头上? 我刚想反驳。 虎子也过来拉我: “乘风,你在网上查的那些东西都不准,就别拿出来卖弄了,我干这玩意儿三四年了,也就学到个皮毛,你就在边上看一会儿算了。” 冯老二也不耐烦地看向我, 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 反而还带了点怒意: “穆老二啊,二大爷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帮不上啥忙,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正闹心呢,你说我身为长辈的说你两句也犯不上。” 我心说, 这冯老二挺现实啊, 一看我没利用价值, 变脸是真尼马快呀。 而且话里话外还有股浓重的爹味, 真能倚老卖老。 我也懒得管他家这破事儿, 想着我便是站到了一边,不说话了。 “哼。”郑大师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后扭头看向灵棚方向,“尸体都按我说的用绳子绑好了吗?虎子。” “师傅,我用麻绳打了死结,就算这次它们再坐起来也不能伸手抱人了。” “干得不错。”郑大师点了点头,“你去盯着点,有什么变动随时喊我。今天可不能再出现昨天的事儿了。” “好嘞,师傅。” 虎子答应一声,便是一路小跑进了灵棚。 尸体伸手抱人? 难不成昨天我离开老冯家以后, 老杨太太儿媳妇的尸体还满院子跑到处抱人了? 听着多少有点瘆人。 不行,得防患于未然。 想着,我便来到大哥身边, 他正跟几个负责抬棺材的壮汉侃大山呢。 我怕他不信我, 趴在他耳边小声撒了个谎: “刚才那出黑的阴阳说今天还得诈尸,你这个属相容易撞呼煞,不能在这看,你还是先上车等着吧。” 一听是出黑的阴阳说的, 大哥二话不说就拉着我, 往院外车的方向走。 到了车附近,我挣脱大哥的手: “大哥,你先上车吧,先生说我的属相没问题。” 大哥一脸担忧: “你这孩子还怪实诚的,这么危险还要去捧人场,不行跟那冯老二打个招呼咱就走得了,反正咱们人也到了,礼也到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我还是想借这个机会, 更多了解老冯家这个呼煞。 我总感觉老冯家这个事儿不简单, 跟我在大师群里了解到的不一样, 从来没人说过呼煞还能诈尸。 于是我对大哥笑了笑: “行,你先上车吧,我帮着忙活忙活,一会儿找个机会打个招呼咱就回家。” 大哥满脸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风长大了,办事就是周全,你也加点小心,凡事长个心眼,看见事儿不好就赶紧跑。” 我心说,大哥你就放心吧。 认识的这些人里面, 目前除了张九爷还没有人能跑的过我。 我微微一笑: “放心吧。” 大哥重重点了点头, 转身上了车。 见大哥上了车, 我便是放心的走向灵棚。 可这刚走没几步, 我突然听见虎子的一声大喊: “师傅,救命啊。” 接着, 院子里那些抬棺材的人, 还有几个实在亲戚就开始往院外跑。 “快跑啊,尸体开始抱人了。” “听说抱谁谁中招,快跑。” 人群呼啦啦地往外跑, 我则是逆着人流朝灵棚的方向走去。 离近了,我终于看清, 灵棚里摆放的那两口棺材边, 站着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我见过, 正是我凌晨在后山看见的那俩, 冯小大和冯老二的媳妇。 此时两具尸体面如死灰, 眼睛虽然瞪得溜圆, 但还是一副毫无生机的死人相。 但就是这俩死人, 却是分别抱着两个人。 一个是冯老大的二儿子, 此处以冯小二代替, 另一个则是我小学同学虎子。 两具尸体死死抱住他俩, 嘴张得老大, 喉咙里不停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像是在往嘴里吸着什么东西。 被抱着的俩人则是哭喊着看向郑大师和冯老二: “师傅,快来救我呀。” “二叔,快救我呀。” 可这郑大师却是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我估计要不是冯老二在旁边拽着, 他早就跑了。 冯老二焦急地问郑大师: “郑大师,我二侄儿被抱住了,你还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郑大师脸都吓得煞白,哆哆嗦嗦说: “这……先……别……别慌……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他俩。”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镇煞符 郑大师硬着头皮, 从衣服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他手掐剑诀, 随口默念了两句咒语, 便是小心翼翼走进灵棚。 刚往里面走了两步, 还没等到虎子二人近前, 他就着急忙慌的把手里那两张符纸朝着两具死尸扔了过去。 可那是纸不是石头。 他扔出去后, 两张符纸都没挨着尸体, 就那么忽忽悠悠飘落在地上。 接着郑大师也顾不上二人, 快步跑出灵棚, 还想继续往院外跑, 却被冯老二一把拉住了。 “郑大师,咋回事儿啊?那两具尸体咋还没松开呢?不能像昨天大嫂那样,得把人勒晕过去了再松手吧?” 郑大师脸色煞白的瞅了一眼院外, 吞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不……不能,你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生效了,肯定能救下他俩,你别着急。” 这时候, 灵棚里, 虎子和冯小二被勒得连喊的劲儿都没有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我心说这么一直勒着胸腔, 俩人呼吸都费劲, 整不好真得被活活勒死, 眼下得赶紧想办法救他俩。 大脑飞速转了一圈, 忽然想到凌晨在后山遇见老杨太太儿媳妇时的场景,当时她差点掐死我,还好柏木吊坠从衣领里掉了出来。 那东西好像很怕柏木吊坠。 眼前这两个会不会也怕呢? 人命关天,还是试试吧, 行就行,不行就算他俩倒霉。 反正试一下对我也没有太大危险, 万一真好使,也方便以后防身。 想着, 我从脖子里拽出柏木吊坠,快步冲进灵棚。 来到二人近前, 一点没犹豫, 拿着吊坠就往尸体额头上按去。 说来也怪, 这一下像是按到了那尸体的开关, 它快速松开手, 直不愣腾地朝后面倒了下去, 眼睛和嘴巴也同时闭上了。 救下虎子之后, 我又拿吊坠去按另一具尸体的额头, 也是同样的结果, 尸体松开了手,齐刷刷倒在地上。 虎子和冯小二得救后, 来不及道谢, 跌跌撞撞冲出灵棚,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我则是没着急出去, 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那两具尸体, 周围满地都是挣碎的麻绳, 这俩东西的力气远超常人。 再看它们的脸, 铁青铁青的, 嘴唇青紫, 看起来应该是憋死的。 这时我注意到两具尸体脑袋旁边有几撮白毛。 尸体头上掉下来的? 长白毛了,不会是要变白毛僵吧? 还是说,这是牛羊之类某些动物的毛? 我拿起来捏了捏, 手感很硬,甚至有点扎手。 这时, 我忽然感受到了远处传来了一堆目光。 往灵棚外看了一眼, 旁边是一排羊圈, 一群羊正隔着围栏打量我, 那眼神很像人, 看得我后背都有点发毛。 我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老冯家养了这么多羊, 出现羊毛也合理。 我把羊毛扔掉, 掸掉手上的灰,退出灵棚。 没了危险, 刚才跑掉的人都回来了, 躲在院门口看热闹。 见我出来, 众人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似乎都不太相信这俩人是我救的。 冯老二脸上写满诧异, 低声问道: “穆二侄子,没想到……你还真懂些这方面的事儿啊?” 我挑了挑眉, 看向缩在一旁的郑大师: “也就一般吧,不过比他懂。” 这话一出, 院里院外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郑大师。 郑大师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 “哼,你们都被这小子给虎住了,我告诉你们,那两具尸体分明是被我那镇煞符给治服的。” 冯小二这时候有点缓过来了, 但脸色依然很差,他反驳道: “可是……郑大师……刚才你扔那符没用啊,最后还是这小伙用块木牌给我俩救下来的。” 虎子没说话, 也扭头看向郑大师。 郑大师这个江湖骗子嘴硬的很, 他脸蛋子抽了两下,冷笑一声: “呵呵,我那镇煞符不是扔出去就好使的,它生效需要时间,这小子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我那符纸生效,所以你们才会误以为是他用那破木头牌子救的。” 说着他眼睛一立, 看向虎子,冷声问: “虎子,我说的对不对?之前我可是给你讲过,这镇煞符发动是需要时间的。” 虎子看看郑大师,又看看我, 陷入了两难: “这……” “嗯?”郑大师一瞪眼,“琢磨什么呢?快告诉大伙,是还是不是。” 虎子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自己师傅那边。 他重重点了下头: “对,师傅以前跟我说过,这镇煞符发动需要时间,刚才穆乘风进去的时候,只不过是碰巧赶上了镇煞符的生效时间而已。”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听虎子这么说, 郑大师眼底满是得意之色, 晃晃悠悠走到人群中间: “你们看吧,但凡是个懂行的人都知道,那两具尸体是被我镇煞符治住的,跟这小子完全没关系,你们还像傻帽一样,相信他一个小娃娃能治诈尸,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村民还真被他几句话唬住了, 纷纷议论起来: “老穆家这小伙子挺能忽悠人啊,我差点都信了。” “你傻不傻,那郑大师在咱们附近这几个屯子谁家不知道,出黑排第一,一个小娃娃都能给你唬住。” “不过得说这小伙子胆儿也挺大,灵棚里俩尸体在那抱人,他都敢进去,也挺了不起。” 冯老二将信将疑地看向郑大师: “那您看接下来咱该怎么办?继续下葬?” 郑大师一只眼看向冯老二, 另一只眼看向大门外: “不着急,一会儿我师傅就到了,让他来处理,准保把你这呼煞给你破了,他可是C市鼎鼎大名的半仙儿。” 冯小二脸色煞白,在一旁碎碎念: “真的能行吗?我被那东西抱了,下一个就是我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这话刚念叨完, 他突然口吐白沫, 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倒过去,躺在地上拼命抽搐起来。 紧接着,身边的虎子也同样晕了过去。 周围人都懵了, 几个胆小的赶紧就要往院外跑。 冯老二怕郑大师跑了, 赶忙一把拽住他, 指向地上抽搐二人: “这……这咋回事啊?你不说那镇煞符好使吗?怎么又这样了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赌 郑大师也懵了, 一只眼睛看向地上的虎子, 另一只眼睛看向冯小二。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不得不说,他视野挺宽泛的。 但他毕竟是个江湖骗子, 这种职业, 智商低的不是被送进局里, 就是被人打死了。 郑大师眼珠子一转,开口解释道: “他俩这明显是惊吓过度吓晕过去了,镇煞符是用来镇煞的,没有收惊的作用,所以还得用其他办法。” 冯老二满脸焦急的冲过去将冯小二上半身抱起放到自己腿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郑大师啊,咱们现在不是讨论这符咒的时候,你得赶紧想办法救救这俩人啊,昨天我媳妇儿和我大侄儿就是被尸体抱后,出现了这种情况,去县医院没救过来没的,我不能在看着他俩没啊。” 这话给我说一愣, 我在后山看见的冯小大和冯老大媳妇儿, 居然不是回应呼煞被那鬼呼走的, 而是因为昨天被尸体抱过后, 没醒过来走的! 这确实让我始料未及, 莫非老冯家的事真的不是呼煞? 如果真是这样, 或许也就能解释的通, 为什么我在坟前烧掉替身后, 老杨太太儿媳妇还缠着我。 郑大师则是眼珠子转了转, 随口编排起来: “他俩的情况是惊吓过度,魂被吓跑了,得先想办法叫魂。” 冯老二都要急死了, “那郑大师你快叫啊!我二侄脸都有点发紫啦!” 这句话终于给郑大师催急眼了,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催催催,催什么催!我徒弟不也中招了吗?我能不想招救他俩吗?现在全场就我一个阴阳,除了我你还能指望谁?” 说着,郑大师朝我一指, “你总不能指望这啥也不懂的小娃娃吧,他能有那收惊招魂的本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本来不太想继续掺和这事儿, 但这老江湖骗子居然又diss我, 让我挺来气。 再加上我前两天刚跟张九爷学的收惊招魂咒,正愁没地方用呢。 眼下也刚好可以试试。 于是,我抱着膀子走到二人面前, 冲着郑大师扬了扬下巴。 “喂,姓郑的,敢不敢比一比?” 我这话一出, 在场看热闹的人群全都安静的看向了我。 郑大师眉毛皱了皱, “这研究救人呢?你跟着添什么乱啊!以为是奥运会吗?你还上这比赛来了?” 我明白他在转移话题,所以没接话茬。 看着他的眼睛接着问: “你就说敢不敢比吧?” 冯老二这回也不说话, 就静静看着我俩。 见没人给自己解围, 郑大师支支吾吾问道: “有什么不敢的?说吧,你……你想比什么?” 我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二人。 “就比救人,咱们俩一人救一个,谁救醒了就算谁赢!” “比就比谁怕谁呀!我出黑二十年,还能输给你个小娃娃不成?” 郑大师嘴挺硬,但我从他那张煞白的脸上,已经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强撑。 我笑道: “既然是比试,就得有点赌注,你说对不对?” “你想比多少钱的,你就说吧!” 我摇了摇头, “赌钱是违法的,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郑大师一愣, “那你想赌什么?” 我朝他一指, “我要是赢了,以后你金盆洗手,再也不许从事这行业害人!”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郑大师一听这话,脸蛋子明显抽了抽。 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 他也没法直接拒绝, 要是传出去说他连一个小娃娃的挑战都不敢接,以后在这附近十里八村再有出黑的活,就没人会找他了。 他被我架的很难受, 但不得不说,他的反应也算挺快, 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既然是挑战,就得有输有赢,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我反问道。 郑大师眼珠子一转, 指向院里停着的保时捷卡宴。 “你要是输了,这辆车送给我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老登还挺贪, 虽然这车不是我的, 但我也敢答应, 因为就算是我输了, 我身为小辈儿也完全可以耍无赖, 大不了就不回这村子了。 想到这,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答不答应一句话!” 想想他一会儿被我耍后的嘴脸, 我笑前仰后合,肚子都有点疼, “哈哈哈,行,我同意了,咱们快开始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小娃娃想凭在因特网上搜到的方法赢郑大师,这不开玩笑呢吗?” “唉,岁数小就这样,办事不考虑后果,这下郑大师给他上上课,就长教训了。” “不过这赌注也太大了吧,那车咋说不得值五十来万啊,小娃娃这下赔大了。” 村民几乎一边倒认为我会输给郑大师。 不过这也说的通,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娃。 村民的议论, 给郑大师增添了不少信心。 郑大师阴冷一笑, 朝地上的二人一指。 “你是小辈儿,又是比试的提出者,咋说都得由你先开始,事先说好,你先来要是没整醒就直接算你输,知道没有?” 说着,便是抱着膀子退到了一边。 搞了半天在这等我呢! 不得不说,这老登真是狡猾。 但我也不慌, 来到冯小二身边, 扒开他眼睛看了看。 瞳孔没散,应该还能救。 想着,我就开始施展收惊招魂咒。 我左手掐子午诀,右手掐剑指。 口中开始默念: “荡荡游魂,早返本真, 三魂归窍,七魄安身, 邪魔远避,灵台清明,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接着分别按向冯小二印堂、神庭、百会三穴。 做完这一切后, 我收招站定。 众人屏住呼吸默默看向冯老二怀里的冯小二。 可这冯小二却是全无反应。 我一愣,这招怎么不好使呢? 张九爷骗我? 见冯小二迟迟不醒, 周围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架势摆的有模有样,结果是一点用没有。” “哎呀,都说了是因特网上学的,那上面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啊!” “完喽,这下小娃娃的车要输出去喽。” 郑大师也是眉开眼笑的走过来, 伸手对我勾了勾: “嘿嘿,你输了,车钥匙给我吧!” 我正研究该怎么耍赖。 身后突然传来冯老二的喊声: “艾玛,二侄儿,你终于醒了!” 第一百六十章 圆墨镜 冯小二迷迷糊糊睁开眼, 脸上满是恐惧, 他一把抱住冯老二, 放声痛哭: “二叔,我怕,我不想死啊!” 冯老二连忙安慰: “二侄儿,你放心,你死不了,二叔在这呢!” 冯小二止住哭泣,抬头说道: “二叔,刚才我做了一个怪梦,我被关进一个圆形的小黑屋里,我爹娘都在里面,我叫他们他们也不说话,就仰着头看天,我好奇他们在看什么,于是就朝屋顶看去,正看见屋顶有个窗口,一只横瞳孔的巨大眼睛正顺着那个窗口往屋里看,吓死我了。” 冯老二连忙拍着冯小二的背安抚: “不怕不怕,这回没事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这一番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冯小二的梦,只是随便一做吗? 还是说, 这一切都是在某个地方真实发生的? 不得而知。 这时候人群开始起哄: “小娃娃把人救醒了,郑大师到你了。” “是啊,你可不兴耍赖呀。” “老少爷们儿都看着呢,你要连个小娃娃都不如,以后出黑谁还敢请你。” 郑大师一只眼看着起哄的人群, 另一眼望着躺在冰冷地面上的虎子, 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滴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冯老二也冲着郑大师喊道: “你想什么呢?你徒弟都在地上躺多长时间了?一会儿冰坏了。” 我缓缓走到郑大师面前, 搓了搓下巴: “我说姓郑的,你要是整不了就直说,我现在救你徒弟还来得及,一会儿别再不赶趟了。” 郑大师嘴角抽了抽: “哼,谁说我整不了的,我现在就救他。” 说着, 郑大师便是硬着头皮蹲在虎子身边, 学着我刚才的样子在虎子脑门上比划。 不出意外,他忙活半天, 虎子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我缓步来到他身边, 发现虎子的脸色越来越差, 于是说道: “你赶紧认输吧,一会儿你徒弟真出事了。” 闻言, 郑大师脸揪成一团,嘴还是很硬: “你个小娃娃,刚才碰巧被你蒙对了而已,跑这跟老子卖弄什么?上一边去吧。”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停住了。 眼睛忽然一亮,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指向院外: “肯定是我师傅来了。” 我朝他手指方向一看, 只见一辆C市牌照的出租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口。 郑大师扔下自己徒弟, 快步跑到车旁,将后车门打开。 后排缓缓下来一个人, 这人看着六十多岁, 上身白色大褂, 下身黑色扎腿裤, 脸上戴着副圆框墨镜。 我看着有点眼熟, 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圆墨镜下车后, 没理身旁的徒弟, 而是背着手皱眉望向院内。 他就这么驻足看了一会儿, 缓缓摇头: “不对,这不是呼煞,而是……凶煞。” 人群一阵惊呼: “居然是凶煞?哎,这凶煞是啥呀?” “不知道啊,头一次听过这词,这玩意儿不能害其他人吧?” “凶煞都不懂吗?不就是很凶的煞嘛。” “都给我闭嘴,听我师傅说。” 郑大师呵斥嘈杂的村民。 随后一脸恭敬地看向圆墨镜: “师傅您看这凶煞您准备怎么除?” 圆墨镜摇了摇头: “我道行不够,整不了这事儿。” 说完转身就要上出租车。 郑大师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连忙拦住圆墨镜: “师傅,你别着急走啊,你徒孙还在院里昏迷呢,你起码救救他吧。” 圆墨镜也是被他拽烦了, 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跟你进去看看。” 圆墨镜一路谁也没看, 径直被领到虎子面前。 他低头用手掌感受了一下虎子的额头, 随后又是重重摇了摇头: “凶煞将这小伙的魂收走了,我没本事救他,也整不了这凶煞,告辞。” 接着起身就要走。 郑大师满脸绝望,一把拉住他: “师傅,你可得救救我呀,这个事儿我要是没整了,以后在屯子里不用混了,您不能让我年年孝敬您的钱都打水漂啊?” 圆墨镜被烦得没招,回头说道: “这凶煞太凶了,别说是我,就算是洪大师和玄真大师一起来,都拿这东西没办法。” 一听这话, 冯老二不乐意了, 站起身一把抓住郑大师的衣领子: “姓郑的,你当时可是说百分百能解决我才找你的,现在弄成这样你得负责,反正我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今天要是弄不了,我就整死你。” 郑大师这会儿也懵逼了,连连摆手: “你别着急,别着急,我给你想办法。” 随后他哭丧着脸跪在地上, 拉着圆墨镜的衣角不松手, 低声说道: “师傅,咋说你也得给徒弟指条明路啊,冯老二是真敢整死我啊。” “唉,算了,师徒一场,我就指点你几句吧。”圆墨镜重重叹了口气,“你去C市宽城区多宝路那片看一看吧,穆乘风穆大师偶尔会去那边帮人看事,你要是幸运,兴许能碰见他,这凶煞估计也就他能解决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下来。 随后所有人同时将目光移向我。 郑大师瞥了我一眼后, 又看向圆墨镜: “师傅,你说的那个穆乘风长啥样?多大岁数?” 圆墨镜敲着脑门想了想: “我也就在多宝路李大师家见过一次,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大高个儿,人长得还挺俊。” 这话一出口,围观村民更静了。 郑大师脸色越发难看, 他伸手朝着我一指: “师……师傅……你说的是这个人不?” “嗯?” 圆墨镜疑惑一声, 随即朝我望了过来。 “这……” 他沉吟了一阵,随后脱口而出: “穆乘风!” 接着他脸上那副冷漠快速褪去, 转而换上一副有些谄媚的笑脸, 朝我走了过来: “原来真是您呀,穆大师,实在抱歉,恕我眼拙,恕我眼拙。” 说着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圆墨镜离近后,我仔细看了他一圈: “您是?” 圆墨镜嘿嘿一笑: “鄙人姓齐,您可能不记得了,当初在多宝路李大师的风水馆里,我还回答过您关于百年武夫冤魂的问题。” “回答过我的问题?” 我猛地想起来, 当初确实是有个圆墨镜老头在众人面前解释过柏木吊坠里那百年武夫的事。 圆墨镜回头对着郑大师喊了一嗓子: “逆徒,想什么呢?真仙就在你面前,还不快过来求穆大师救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 破凶 郑大师一只眼看我, 一只眼看圆墨镜, 一时间有些犹豫。 “师傅,您确定没认错吗?” 圆墨镜更生气了: “你个逆徒,师傅就算认不出你,都认得出穆大师,你要是想活就快滚过来。” 这话一出口, 郑大师没滚过来, 冯老二滚过来了。 他一个滑跪来到我面前, 一把抱住我的裤腿。 原本坚强的男人,此时老泪纵横: “穆二侄儿,你冯二大爷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你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下就救救我们一家吧,二大爷求你了。” 冯小二快跑两步, 也是一个滑跪, 抱住我另一只裤腿: “穆二哥,您就救救我家人吧,求您了,昨天我就感觉您说的对,奈何我二叔和大哥无知,求您原谅啊。” 这话说完, 冯老二愣了一下, 随后抹了一把眼泪: “都是我的错,昨天没听你的话,害了我大侄儿和媳妇,我真该死呀。” 接着就开始“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这可是当着全村村民的面儿啊,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果然大于一切。 我赶忙伸手搀扶二人: “你们先起来。” “穆二侄儿,叔错了,你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冯老二说什么也不起来, 还是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 “啪啪”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院。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也有些动容: “这冯老二也挺不容易,老冯家这些事儿都是他操持的,前段时间刚整一百多只羊,眼瞅着这家越过越好,没想到摊上这么个事儿。” “是啊,冯老二这个爷们儿真像样,从来没求过人,看来这把是真没招了。” “是啊,都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帮吧。” 说实话, 我这人除了对家人和朋友以外, 对别人我是不吃压力的。 放平时我肯定转身就走, 让他自己在这扇个够。 但眼下我自己身上也被这东西缠着, 不管怎样都要去解决, 不如就送个顺水人情。 可还有件事儿没落地, 我也不想直接答应, 于是扭头看向缩在一边的郑大师。 冯老二又扇了自己十来个巴掌, 见我没反应, 抬头瞄了我一眼, 发现我在看角落里的郑大师, 他立马反应过来。 满脸怒容地站起身, 一把薅住郑大师的脖领子就把他摔在我面前。 接着冯老二直接骑了上去: “你他妈昨天还装犊子不相信穆大师的话,我家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看我不弄死你。” 说着, 五大三粗的冯老二红着眼, 用力掐郑大师的脖子。 郑大师这个小矮矬子被摁住后, 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围观的村民也都是一脸冷漠地旁观, 没一个上去阻拦的。 眼瞅着郑大师被掐得满脸青紫, 两只眼睛都快被掐回正常状态, 我赶忙伸手拦住冯老二: “够了,我会尽可能帮你,放开他吧。” 一听这话, 冯老二赶忙松开手, 朝我跪拜起来: “多谢穆二侄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在屯子里有任何事你只要吱一声,我绝对给你办漂亮喽,你让我杀谁我杀谁,乡里乡亲都看着呢,我冯老二说到做到。” 周围村民也跟着应和: “冯老二这人最仁义。” “是啊,人家啥事儿都说到做到。” “以后咱们可得加点小心,千万别惹呼老穆家的人,冯老二该跟咱拼命了。” 我看时机也差不多了, 赶忙扶起冯老二: “冯二大爷,你这是干啥,我身为小辈儿哪受得起你这么拜,放心吧,你家的事儿现在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尽心去办。” 我这简单的一番高情商发言, 冯老二没绷住,眼圈一红, 泪水又下来了, 两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二大爷就不跟你外道了,这事儿就麻烦你了,穆二侄儿。” 寒暄完,我扭头看向圆墨镜: “齐大师,您看今天有事儿没?” 圆墨镜连忙拱手: “穆大师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任何事都没有您的事重要。” 我心说,这齐大师情商比我高。 “那就麻烦齐大师将冯家今日出殡的事儿处理一下,您看按照破呼流程下葬可好?” “没问题。”齐大师一点没犹豫,“穆大师放心,这边就交给在下,虽然凶煞我解决不了,但这下葬流程绝对不会出问题。”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酬劳这方面您开个价……” “唉。”齐大师赶忙伸手打断,“穆大师您让我帮您做事就是看得起我,我怎么可能还要您的钱呢,此事万万不可。” 我跟他推诿了一会儿, 最后他还是说什么都没收。 这边出黑的事儿算是安排出去了, 接下来我就打算去后山找那老道问下解决那凶煞的办法。 河沿村离那后山也不远, 这儿的村民估计都了解, 正好我也问问那未央观该怎么走。 于是, 我对着院内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诸位乡亲,眼下要解决这凶煞,我还得先去个地方,那就是位于后山山林中的未央观,哪位乡亲了解这未央观,恳请能给孩子解答一下。” 这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他说的不会就是后山深处那座破庙吧,里面还有人吗?” “怎么没有,前些年我去后山采蘑菇,看见里面有炊烟,我就过去看了看,里面有几个穿白袍子的人,也不知是人是鬼。” “是人,我见过,有次我上后山挖婆婆丁掉大坑里了,就是一个白袍子道士给我救上来的,要不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肯定得饿死。” 众人议论纷纷,我听得也是越来越明白。 这么多村民都见过, 看来那老道和那道观真的存在。 这时,冯老二说话了: “穆二侄儿,你说那个道观就在后山快到山顶的位置,我之前去那边放过羊,你顺着我家祖坟那边的山路一直往上走就能到,不过那块就有几个隐居的人,你去那干嘛?”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只是随口打了个哈哈, 随后告诉冯老二及其家人, 今晚不管谁叫他都不要回应。 接着, 我用收惊招魂咒将虎子唤醒。 便坐上了林天爱的车,往黑林村走。 我想把他俩先送回去, 再骑自行车一个人上山。 大哥问了一路院内发生了什么事儿, 问为啥都给我跪下磕头, 我只是随口应付说可能是他们脑门刺挠。 大哥骂我一句,便没再多问。 车开进黑林村乡道, 离老远我就看见, 在我家院门前竟然停了几辆大货车, 车边还有好多人在走动。 我这心下顿时一惊, 难不成是又有人来闹事儿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后山道观 我朝院门一指: “快开。” 林天爱一点不废话, 猛地一脚油门,推背感极强。 来到门口, 我终于是看清了货车上的字: “搬家公司” 这什么情况? 谁要搬家呀? 我冲下车往院里一望, 正看见几个工人在往外搬我家的破家具。 我一把拽住其中一个搬冰箱的问道: “谁让你们搬的?” 搬家工人愣了一下, 操着一口外地话: “俺不道啊,俺就是来干活的,恁问俺们老板吧。” 我松开他, 就开始找老板。 林天爱拽了一下我的衣角: “风风,你怎么了?” 我回头看向林天爱, 一个想法顿时在脑海中钻了出来, 于是问道: “这搬家公司不会是你找的吧?” 林天爱点了点头: “是我找的,不过这不是搬家公司。” 我朝着写着字的货车一指: “这不是搬家公司?” 林天爱快速摇了摇头: “不是的,是家具公司。” 她这话刚说完, 我就看见货车上抬下来一个最新款的双开门冰箱,接着是价值上万块钱的立式空调和一百寸的LED电视。 另一辆车里面是真皮沙发、铝包木窗。 这还没完, 最后面那辆货车下来居然是装修队。 工人们忙忙碌碌将我家里的旧物都搬上了货车,又将新家具全摆在院里,等着屋里重新装修好后再放进去。 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心说林家是干装修起家的吗? 怎么逮谁给谁送家具呀? 林天爱背着手笑呵呵的来到我面前: “风风,我看大哥大嫂的居住环境有些差,就想给他们改善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她这话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一向独断专行的林氏兄妹, 有朝一日还会咨询一下我的看法。 我笑了笑: “当然不介意,你开心就好。” 这个小插曲过去, 我在院子里吃了林天爱从C市叫过来的大餐当午饭后,便是骑上自行车去了后山。 今天天本来就有些阴, 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潮湿气息。 没骑一会儿, 我这身上就开始出现了黏糊糊的臭汗。 骑进茂密的林子中, 那阴冷感竟让我有些舒服。 越往里骑,雾气越大, 还好最近这山道走得多, 不然肯定要迷路。 路过镇煞龛,便是来到了冯家坟地。 今天的冯家坟地里又添了两个新的坟包, 正是在圆墨镜齐大师指导下葬的冯小大和冯老二媳妇。 路过坟地时, 我侧目朝着那些坟包的方向望了一眼, 大雾中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站在坟包边,那似乎是老冯家死去的亡魂。 我没敢细看, 快速朝着山顶骑去。 深山老林很少有人来, 这里的山道越来越窄, 两边都是浓密的灌木丛, 甚至山路中间都生了杂草。 又骑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又分别路过了两座镇煞龛后, 终于在接近山顶的位置, 看见了一座道观。 道观墙皮斑驳, 看着年久失修很是破旧, 但上面却没有什么灰, 周边也很是干净, 杂草稀少, 看起来应该是有人收拾过。 我将自行车停在印着太极八卦的影壁边, 快步绕到山门殿最中间的门口, 抬头一望, 大门上一块黑色牌匾上写着三个金色大字: “未央观” 就是这里了。 我拉着黄铜门环轻叩大门。 不多时,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白袍道士探出头来。 他也不说话, 就眼神呆滞地静静盯着我, 给我看得浑身发毛。 看面相他很年轻, 也就四十岁左右, 并不是前两天我在林子里遇见的那个。 我笑着拱手说道: “这位道长您好,我是来找前两天在半山腰遇见的那个瘦瘦的道长,您能……” 我这话还没说完, 白袍道士便将门完全打开, 对着院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一句话不说, 也不管我有没有跟上来, 便是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我心说,难不成这人是个哑巴? 我跟着白袍道士一路往院子里走, 庭院里还有几个穿白袍的道士, 他们一声不吭地打扫院子, 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见我路过, 便是停下动作驻足看我。 我顿时有些警惕,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怪呢? 不会都是鬼吧? 想着,我便打起精神, 一旦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件, 我好随时反击。 白袍中年人将我领到院中最大的一处房间门口。 便停住了脚步, 礼貌地朝着房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便一句话也不说的转身离开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门内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 “请进。” 我推门就进去了, 正看见一名白发老者坐在房间正中的雕花木椅上。 他的正前方则是一个做工考究的翘头案, 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通体乌黑的酒葫芦。 此时, 白发老者正对着一张宣纸写着什么。 见我进来,他微微一笑: “小友今日到访可是为了凶煞一事啊?” 我语气自然地拱手作揖笑道: “我这次过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那凶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昨天那破呼之法并未生效。” 我心里虽是警惕,但却并没挂在脸上。 可这白发老道却像是看透了我心思般, 直接点破: “我那几个徒弟这几日修心避口谶,所以他们没跟小友说话,希望小友能见谅。” 避口谶? 虽然我不懂,但也选择尊重。 眼下我还是着急解决这凶煞之事。 我摆了摆手: “不打紧,眼下我就希望您能给我解惑。” 白袍老道点了点头, 将毛笔放在案头那黑石山形笔架上: “咱们一件一件聊,今日寅时天亮之前,您是将那桑皮纸烧于那冯家坟头了对吗?” 我点点头: “没错,不知是不是烧错了方位,烧完桑皮纸后,那女鬼反而直接上手掐我脖子。” “怎会如此?”白袍老道轻抚胡须,“莫不是小友的生辰八字写错了?” “没可能的,我核对了好几遍,绝不可能写错。” 我语气坚定。 白袍老道皱了皱眉: “不如这样,小友跟我说下生辰八字,老夫给你推算一番。” 我点点头,将手机打开, 将公历生日和我推算的生辰八字一并给了白袍老道。 他只看了一眼,便是摇了摇头: “小友,你身背两个阴气极重的凶煞,却依旧能一身正气,必是纯阳之体,但你这月柱却是为阴。” 这话一出,我对老道另眼相看。 没想到他居然能看见我身上的无头女鬼, 要知道那无头女鬼可是连遇仙派的诸葛逸尘都没看出来的存在。 我接着问道: “道长您的意思是?” 白袍老道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这绝对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第一百六十三章 身世 我心中一惊: “不会吧?我用三个AI分别推算,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个呀。” 白袍老道摇了摇头: “小友所言差矣,你这八字并不是推算错的,而是从最开始的公历生日便是错的。” “什么?” 我瞬间收紧眉头,大脑如遭五雷轰顶。 脑海中猛地想起寇大柱子当初求我饶过他时说的话,他说我的出生证明和户口都是他帮我办下来的,否则我就是黑户。 难不成我是爷爷捡回来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 回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我看父母遗照的时候, 经常会问爷爷, 自己跟爸爸妈妈长得为什么不像, 爷爷总是会笑着说我长相随了爷爷。 可长相说得过去,那身高呢? 爷爷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 哥哥也差不多, 我却高出那么多。 当时还以为哥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不好,现在看来,如果我是捡来的,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越推理这可能性越大, 一阵眩晕感快速袭来, 我差点直接坐地上。 我有些难以接受地缓缓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身份证和户口本上一直是这个时间,怎么会错呢?你说的不对,你说的不对。” 白袍老道也不恼, 来到茶桌旁斟了两杯茶, 伸手对茶案边的竹椅做了个请的手势: “普洱生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小友来品尝一下。” 我已经有点懵了, 浑身直打晃, 艰难地坐到茶案边, 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果然, 我这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白袍老道沉吟道: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小友眼下不必纠结这出身的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那凶煞,恐将有变啊。” 他这简单的一段话, 确实让我冷静了许多。 如果我是爷爷捡来的, 他毫不藏私地一直把我当亲孙子来养, 这行为更加伟大。 眼下还是先解决凶煞,保护家人要紧。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后问道: “道长,您看这凶煞之事我该如何处理才好?” “哈哈哈,小友这就对了。”白袍老道轻抚胡须,“眼下我先给你讲讲这凶煞的由来吧。” 说着,他轻抿一口茶,便是娓娓道来: “大概二十多年前,山下来了几个地仙,它们在这后山吸收日月精气修成正果,便开始下山祸害百姓。” “我和几个师兄弟正巧云游到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折了不少师兄弟才将那几个地仙镇在了这山中两纪。” “不料就在半年前,不知何种原因镇煞龛开始松动,煞气开始外溢,到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后山的冯家老坟,形成呼煞,才酿此惨剧。” 说到这,白袍老道深深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 随口问道: “那道长,您说的那地三仙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白袍老道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小友若是饿了,我便让徒弟给您备些斋饭,地三鲜也是能做的。” “啊,不不不,我刚吃过了。”我连连摆手,“口误,口误。” 白袍老道点点头: “想必小友是要问那几个地仙是什么变的吧?” “对对对……” 白袍老道眸子微动,望向我: “你可知出马仙?” 他这话一出口, 我后背的毛都立起来了, 他口中说的那几个地仙, 不会是万蛇镇的那些镇民吧? 见我没回答,白袍老道接着说: “胡、黄、常、白和清风。” 果然, 这听起来就是我在万蛇镇遇见的那几位。 而白袍老道口中提到的清风, 似乎就是当时在万蛇庙跟四大仙家站在一起的人面雕像了。 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问: “这清风是什么?” 白袍老道轻捋胡须: “清风乃是阴魂修成的散仙,非狐黄常白这类山精野畜,多是前世有修行或是因果未了的男子亡魂,入堂做兵马,属阴差一道,擅查阴私、通幽冥,能跟亡者对答,断过往因果。” “就是有修为的男鬼呗。” “可以这么理解。” 白袍老道虽然讲得很明白, 但我这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 两纪! 一个纪是十二年, 两纪就是二十四年。 这么说来,我的身世肯定就与这几个作乱的地仙有关。 而万蛇镇的镇民又说我是叛徒, 难不成当年我为救这些村民背叛了地仙? 可是说不通啊, 如果我真能背叛他们, 就说明我当年并不是孩子, 那也就不存在办出生证明这种事儿。 我越想越乱, 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呵呵。”白袍老道笑了笑,“我年事已高,眼下以我自己的能力已经不足以重新封印这山中煞气,还需要借助你的帮助才行。” 我难以置信地一指自己鼻子: “我?” 这难度不亚于让奔波霸去抓那唐僧师徒。 白袍老者轻点下头: “小友是难得的纯阳之体,只要有准确的八字,我便能借你的力量重新封印这山中煞气。” 他这话让我有点担心, 这事儿不能要我的命吧。 白袍老道似乎窥探到了我的心思: “小友放心,只借助你部分纯阳之气便可,不会伤你性命,而且这纯阳之气消耗以后,是可以重新生发的。” 听了他这话,我心里才算是稳当了一些。 白袍老道接着说: “接下来小友便可下山问询家中长辈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明日再上山一叙。” “哦?”我有些好奇,“这么着急的事儿,我问完直接来不行吗?” 白袍老道掐弄手指,轻轻摇头: “不可,我掐指一算,小友今日第二次上山必会命丧于半路,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明日再来吧。” 我心说, 这哪是老道啊,分明是老神仙, 这都能算出来。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 我抱了抱拳: “事不宜迟,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明早再来。” 说完我起身便要走。 “且慢。”白袍老道却是喊住了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三角形的黄符递给我:“接下来老夫给你三个忠告,你定要照办,否则明日你我二人恐难再叙。”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角符 我接过三角符,拿在手里看了看。 上面好像还用朱砂画了什么符咒, 但不知道是什么。 白袍老道继续说道: “第一,晚上睡觉头千万别冲着窗户。” “第二,今晚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怪事,不要慌,直接将这三角符引燃即可。” “第三,你身上那红衣凶煞马上要害你了,你记得还愿。” 最后这句话,给我造一愣。 红衣凶煞要害我? 我猛地想起, 前几天让那红衣小男孩儿去折腾王胖子, 我还没给它喂血呢, 幸好白袍老道提醒了我。 想着,我便没再犹豫, 直接咬破中指,将血滴在那佛牌之上。 血一接触到佛牌,便快速消失不见。 我这才松了口气,将佛牌重新揣回口袋。 白袍老道笑了笑: “小友虽是纯阳之体,但终日带着两只凶煞,早晚也会有阳气耗尽的时候。驭鬼虽能解决诸多难题,但却是后患无穷啊。” 这话跟诸葛逸尘说的一样。 我犹豫片刻,问道: “道长,您能帮我摆脱这两只凶煞吗?” 白袍老道轻捋胡须: “那小鬼我能帮你处理,不过那女鬼却是十分麻烦,还需要你自己来解决,眼下咱们先不讨论这些,若是你明天还能与我再叙,咱们再议也不迟。” 说完便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月,送客。” 门开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道童恭敬地站在门口。 在他的引领下, 我七拐八拐地出了未央观, 心情忐忑地骑上自行车, 朝着山下蹬去。 此时大脑里一团乱麻, 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 让我本就扑朔迷离的身世更增添了一丝神秘。 我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眼下得先问出生辰八字, 然后活过今晚, 其他的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蹬了二十分钟, 路过了两座镇煞龛, 便是来到了冯家坟地的附近。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淡, 能见度已经能达到百米的距离。 想着过了这冯家坟地, 再骑一会儿就下山了。 我这心情也是稍微放松了些。 但每次我心情放松的时候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次也不例外。 离老远,我就看见在冯家坟地的道边上站着几个人。 我看了眼时间, 现在才下午一点, 密林虽然昏暗, 现在也是白天呀。 我心说, 老冯家这几个孤魂能不能长点良心, 怎么大白天还出来吓人呢, 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心里虽是这么想, 但眼下我却是十分紧张。 我将柏木吊坠从衣领里拽出来放在胸前,哆哆嗦嗦地沿着山道继续往下骑。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 我却感觉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就在我距离那群孤魂不到五十米时, 它们忽然齐齐地扭头转向了我。 面无表情,还是那副死人相。 嘴唇没动,口中却是发出一阵低语。 离近了,我才听清, 它们用一种尖锐声音在说同一段话: “头冲炕沿别冲窗户,头冲炕沿别冲窗户……” 这场景过于诡异, 我这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手不自觉摸向铜钱剑, 随时准备反击。 可当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冯家坟地近前时, 那群孤魂身影却是伴随着那诡异的低语同时消失了。 我加速骑了过去, 又骑出去二三十米远, 回头朝着那冯家坟地看去。 那几个孤魂又出现了, 这次它们站在各自的坟头后面, 面无表情,手却是举到耳边, 像是跟我告别般,对着我轻轻挥手。 我这浑身直冒冷汗, 赶紧转回头拼命蹬车。 路过了最后一个镇煞龛后, 密林中的浓雾已经完全消失。 我一路急行,顺利骑出了山林。 心下一放松,就开始盘算起刚才冯家坟地孤魂的那段话。 它们为什么要说头冲炕沿别冲窗户呢? 它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心要整死我的老杨太太儿媳妇, 总不可能是为了我好吧。 头冲炕沿, 似乎只是方便它们晚上来勾魂而已。 不管怎样,它们想整死我。 我肯定是不能听它们的话,而那白袍老道还说过不让我头冲窗户。 那我咋整呢?要不站着睡? 还有个办法,那就是横着睡, 头即不冲炕沿,又不冲窗户。 想着,便是一路骑回了老宅。 装修工人们效率非常高, 整座老宅已经焕然一新, 此时工人们正在往房间里搬家具。 我一进屋, 林天爱正指挥工人摆放家具, 见我回来, 她赶忙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拉住我的胳膊撒娇道: “太可惜了,这里没通上下水和燃气,卫生间没法安在房间里,燃气热水器也用不了。” 我心里暖暖的,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天爱,这就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林天爱嘟着小嘴,有些生气: “风风,你跟我这么客气,就说明你压根没把我当一家人。” 说着抱起小膀扭过头去。 我心下一惊, 这女人有两副面孔, 我可千万不能给她惹犯病喽。 于是我微微一笑, 刮了一下林天爱那挺拔的鼻梁: “就算是跟自己的家人也不能无休止地索取,要懂得感恩,你也要记住哦。” “哦……”林天爱想了一会儿,似乎理解了我的话,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这时, 大哥查着一沓红票子走了进来。 我忙问大哥: “咱爷放羊回来了吗?” 大哥憨厚一笑: “还放啥羊啊,咱家那十多只羊都让人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收走了。” 我一愣: “收走了?还高于市场价两倍?” 很快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扭头看向林天爱。 她则是跟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便快速跑出门去。 给我闹心得直挠头, 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以后该咋还啊。 大哥查完钱,抽出五百递给我: “拿去花去吧。” 我一把推回去: “我有钱,你留着吧,大哥,你先告诉我咱爷呢,不能也让你高于市场价两倍给卖了吧?” 大哥抬腿轻踹了我屁股一脚: “说什么呢,臭小子。” 接着朝西屋一指: “你爷在屋里躺着呢。” 我赶忙来到西屋, 正看见爷爷整个人深陷在按摩椅里。 见我进来,爷爷睁开一只眼: “大孙子回来了啊,我大孙子真有本事,找这孙媳妇儿真不错,深得我心。” 我干笑了两声, 随后关上西屋的门, 单刀直入问道: “爷,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我这话一出,爷爷明显一怔。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实身世 爷爷不自觉朝墙边那陪了他三十多年的老木柜瞟了一眼。 见上面的锁还是完好锁着的, 才望向我笑着说: “我的大宝贝孙子,又是听谁瞎说的呀。”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被我尽收眼底。 我故意深深看了一眼那老木柜, 略有深意地回道: “爷,你别骗我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这……” 爷爷顺着我的目光又瞅了一眼老木柜, 随后吃惊地看向我, “你看过里面的东西?” 爷爷的表现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真相距离我不足百分之一。 我压根不知道老木柜里面的东西, 但为了让他说实话, 我还是选择借坡下驴。 我点了点头: “爷爷,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唉……” 爷爷重重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懊悔、有内疚, 还有一种释然。 他缓缓从按摩椅上站起来, 从腰间取下那串拴了一辈子的钥匙: “终归还是瞒不了一辈子呀……” 说着, 他便打开了柜子上的黄铜锁, 从柜底翻出两张有些泛黄的A4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两张死亡证明。 第一张: 死者姓名:穆守山 性别:男, 年龄:25, 民族:汉 住址: C市G县黑林村 出生日期:1975年03月12日 死亡日期:2000年07月18日19时20分 死亡地点:县人民医院急诊室 致死主要疾病诊断: 直接死因:重度颅脑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 根本死因:道路交通意外,摩托车与货车相撞。 开具单位:G县人民医院 开具日期:2000年07月18日 备注:穆守山 2000年7月18日交通事故死亡,户口注销。 第二张: 死者姓名:刘桂兰 性别:女, 年龄:25, 民族:汉 住址:C市G县黑林村 出生日期:1975年11月05日 死亡日期:2000年07月18日21时05分 死亡地点:县人民医院ICU病房 致死主要疾病诊断: 直接死因:多发胸腹脏器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根本死因:道路交通意外损伤。 开具单位:G县人民医院 开具日期:2000年07月18日 备注:刘桂兰 2000年7月18日交通事故死亡,户口注销。 我拿着两张死亡证明看了一会儿, 终于发现了异常。 我问: “我父母2000年7月份就去世了,但我户口上的生日却是2001年1月份?” 爷爷混浊的眼珠看了我一会儿, 重重点了点头: “当时寇大柱子他爸是村长,我托寇大柱子改了村干部的手写台账,这才帮你落的户口,你……确实是我捡来的。” 说着爷爷便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短短一句话,把我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完全揉碎,彻底将我打入谷底。 一瞬间原本阳光明媚的下午, 此时却变成了灰白色。 我深呼一口气,问道: “爷爷……你是在哪捡到的我?” “唉……后山……” 爷爷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来, “2000年那会儿咱家一连出了两条人命,你奶……我那老婆子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年底就没了,原本热闹的一家,只剩下我和你大哥相依为命。” “河沿村老冯头是我发小,他见我整日闷闷不乐,怕我出问题,2001年元旦那天,他便是携家带口上咱家过节来了,那天我俩喝了不少酒,他说要像小时候一样,领我上后山掏鸟窝。” “我平时照顾你大哥也没时间溜达,想着你大哥有老杨太太照顾,我终于可以放松放松,就跟着他去了。” 爷爷摇了摇头,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唉,在那后山的一棵大树下,我俩就看见了你和你母亲。” 一听到母亲, 我眼圈都有些泛红,忙问: “后来怎么了?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爷爷缓缓说道: “我俩看见你母亲的时候,她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一样,不过已经死透了。” “我跟老冯头儿本打算就当没看见赶紧跑,结果你在她怀里哭了……后来呀,我想着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带,就把你抱回了家,用羊奶一点点把你给拉扯大,之后的事儿你就都知道了。” 爷爷似乎是说累了,缓缓躺到了炕上。 这些年爷爷一个人把我跟大哥拉扯大, 十分不容易,他的腰就是这么累坏的。 我走过去坐到炕边,开始给他揉腰, 语气有些哽咽: “爷……这些年您辛苦了……” 爷爷欣慰地笑着摆了摆手: “有啥辛苦的?那时候的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嘛,我小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只有逢年过节能吃顿肥肉,哪像现在生活好了,人民安居乐业。” 爷爷话锋一转,皱了皱眉, “不过说来也奇怪,孙子你说,现在的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反倒又愁起了其他的事儿,人啊……都是这么不知足。” 爷爷的话很有道理,但却有些偏离主题。 我接着问: “爷……后来我母亲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就埋那大树底下了。” 我有些疑惑: “没报警?” 爷爷缓缓摇头: “刚开始想报来着,后来没敢,怕说不清。” 爷爷这话一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爷和那姓冯的老头儿,会不会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但转念一想,爷爷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当年不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那时候第一个发现女尸的人, 往往也是作案动机最大的那个。 作为一个完全不懂法的农民来讲, 用这种方式来自保也是有可能的。 “还多亏头一天没报警。”爷爷用那双混浊的眼睛看向我,“第二天我俩有点害怕,又去了,结果上山一看,发现树底下只剩个大坑,你母亲的尸体不见了。” 我心下一惊, 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尸体不见了?” 爷爷点点头: “对,就剩个大坑了,人没了。” 忽然,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 “对了,当时坑附近还有这么个玩意儿,我不知道是干啥的,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说着,爷爷便是艰难地从炕上爬起来, 来到木柜边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物体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一愣。 那黑色物体,居然是一冠道的腰牌!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生畅谈 又是一冠道! 我母亲的死也跟他们有关? 我将腰牌揣回兜里,问爷爷: “爷,当年在那后山你有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爷爷认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就这么一个牌子,掉草稞子里了,不仔细瞅都瞅不着。” 这腰牌应该就是当年偷母亲尸体的那个人遗落的。 当年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母亲为什么会死? 那一冠道的人又为什么要偷母亲的尸体呢? 大量疑问一股脑地涌进我脑袋里,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 在爷爷这或许也无法得到更多线索了。 我叹了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爷,你捡到我的时候,我大概多大?” 爷爷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天应该是下午两点多,你就光着个腚躺在雪堆里,看着像刚出生不久,脐带还在呢,要说你也是命大,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你都没冻死……” 离开爷爷的房间, 新装修的老宅给我一种陌生感。 新家具虽然都是去甲醛的材质, 但依然带着那股独有的“新”味。 平时我是不讨厌这味道的, 但现在却熏得我想吐。 我推门走出老宅,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粪味让我感到恶心。 我掏出烟想抽一根, 打火机却是怎么也打不着。 我将打火机扔出去老远, 随后直接将烟塞到嘴里咀嚼, 烟草的苦味充斥我的味蕾, 让我鼻子感觉有些发酸, 嗓子也开始发紧。 忽然,村道上有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嬉闹着从院门前跑了过去。 紧接着, 一个拿着鸡毛掸子的女人从院门前经过, 满面怒容地冲几个孩子的背影喊: “一天天就知道玩,我告诉你,你们老师再因为作业的事找我去学校,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一阵微风卷着沙吹了过来, 我眼睛一涩,眼眶发热, 竟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是我十来年都没犯过的“迎风流泪”。 我伸手擦了一把,反而流了更多。 怕家人担心,我独自来到了后院, 钻进那已经没了羊的羊圈, 蹲在角落里。 泪水不听话的顺着脸颊往下滑, 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知怎地,鼻涕也开始跟着流。 我已经不知道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但我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总是怕别人为我担心。 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 以前只要一流泪胸口的那股憋闷感就会逐渐减轻。 这次却是越来越闷, 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甚至出现撕裂般的疼痛。 味蕾上那烟叶的苦涩, 也是一直传递到心里。 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赶忙将眼泪擦干,轻咳了一声。 身后很快传来了林天爱的声音: “风风,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啊。” “嗯……” 我怕她看见我这副样子,不敢回头。 林天爱背着手绕到我身前, 我赶忙侧身躲开,不让她看到我的脸。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态, 什么也没问,只是缓缓坐在我的身边, 自顾自说道: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甚至连他们的照片都没见过。” 我一愣,低声问道: “你……你是孤儿?” “嗯。”林天爱微笑着点了点头,“自打我记事起,就是跟哥哥在福利院里,我哥哥比我大六岁,每次我问他爸妈的事,他都会阴沉着脸跟我说他们已经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却从来没跟我说过,慢慢我也就不问了。” 林天爱透过羊圈, 望向蓝天上的一朵白云, 微笑着继续说: “我们福利院的院长,是个四十岁的胖阿姨,她特喜欢我,每次给小朋友们发糖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多给我一颗,哥哥不爱吃糖,所以我每次都能吃到三颗糖。” 林天爱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随后抱着膝盖笑了笑, 那笑竟让我能感受到那三颗糖果的甜。 “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胖阿姨也会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我入睡,我现在都还记得在她温暖怀抱中的踏实感,那时候我就在想,她如果是我妈妈就好了。” 说着,林天爱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可惜她在我十岁那年就生病去世了,她是很好的一个人,按理说好人不该有好报吗?为什么她会走得那么早,我不理解。” 我安慰道: “说不准她是什么菩萨转世,完成凡间的任务回天庭了呢。” 林天爱呵呵一笑, 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我: “你说人终究都会死,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望向湛蓝色的天空,想了想说: “不知道,反正我活着是因为不敢死。” “不敢死?” 我点点头: “你不感觉死亡的那种未知感很恐怖吗?好死不如赖活着吧。” “呵呵。”林天爱甜甜一笑,“你倒是想得开。” 我伸了个懒腰: “唉,想不开又能怎样呢,日子总是要过的嘛。” “呵,你说的对。”林天爱侧目望向我,“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我指了指自己鼻子: “羡慕我?” 林天爱将头枕在自己膝盖上, 视线逐渐放空: “你有爱你的爷爷、大哥还有大嫂,而我却只有一个哥哥,还时常见不到人。” 我笑着说: “你不也有大嫂嘛。” “哼,她?”林天爱表情一冷,“没整死我都算我命大了。” “这么严重吗?她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呀?”我问。 一想到她的嫂子, 林天爱气得嘟起小嘴儿,刚要说话。 我大嫂突然从羊圈门口探头望了一眼, 捂嘴一笑,随后赶忙退了出去。 站在门边冲羊圈里喊了一声: “饭好了,你们小两口聊完就赶紧过来吃饭吧。” 说完便走了。 林天爱也是站起身,掸掉裤子上的灰: “赶紧走吧,嫂子手艺真好,我早就馋晚上这顿了。” 说着便拉着我回到了老宅。 吃了晚饭,天一擦黑, 我又跟大伙强调了一遍小心呼煞的事。 大家都是点头答应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要睡觉时, 我忽然想起白袍老道提醒我的事, 他说过让我头别冲窗户, 而那群孤魂又让我头冲炕沿。 说实话, 我也不是完全相信那个白袍老道。 现在两头堵,看来也只能横过来睡了。 东北的炕一般都是横向宽、竖向窄, 这被褥一横过来, 我就发现我跟林天爱的被褥挨得很近, 这整不好一翻身俩人都容易钻一被窝去。 我心说,晚上可得加点小心,轻点翻身。 洗漱完毕,我便找了个新打火机放在手边,拿着白袍老道给我的三角符看得入神。 白天在道观里,白袍老道说得挺狠,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遇见什么怪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午夜鬼事 我俩头是冲着炕梢位置的。 林天爱睡靠窗户那侧, 我则是睡在靠炕沿这侧。 我特意把我俩的被褥往里面摆了摆, 因为我怕离炕沿边太近, 半夜会有东西伸手摸我。 林天爱出奇的听话。 洗漱完,便换上今天送过来的短款新睡衣,一句话不说地钻进被窝了。 我对天发誓,她换衣服时候我真没偷看。 我这个人虽然平时有些行为比较瘪三, 但那也是被社会磨砺出来的一套生存法则。 说实话, 大多数事儿我还是讲原则和底线的。 我将厚窗帘拉上, 没敢关灯,便是躺在枕头上, 默默等待着呼煞的到来。 担心影响林天爱睡觉,手机我都没敢玩。 最开始我十分精神, 眼珠子瞪得溜圆,四下观望, 一旦发现哪不对,我都会仔细看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袭来, 我这眼皮也是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我竟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我被耳边一阵低语声吵醒了。 说话的人不止一两个, 声音很尖锐,但是很小,我听不清。 我一下子就精神了, 想起身去看,却完全动不了。 尼马这时候鬼压床? 我眼睛眯起一条小缝, 这么一看, 心都凉了, 不知是谁这么勤快把灯给关上了, 房间里此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而那低语声, 似乎就是从我耳边炕沿位置传来的。 我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 顺着那条缝努力朝着炕沿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给我吓尿出来。 心脏极速狂飙,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现在谁要冲我左胸打一枪,都打不死我。 只见,就在我的炕沿边, 整整齐齐站着五个人影。 它们穿着颜色各异的寿装, 此时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炕沿看。 通过这几个人的着装打扮, 我一眼就认出, 它们正是老冯家最近死去的那几个人。 它们嘴没动, 但却有尖锐的声音不停发出来。 我仔细去听,好像是再说: “人呢?怎么找不到呀?人呢?怎么找不到呀?” 它们就不停地重复这两段简单的话, 差点直接给我送走。 我现在特别想起身把那三角符纸点燃, 但却完全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就站在我炕沿边上不停念叨: “人呢?怎么找不到呀?人呢?怎么找不到呀?” 就这样又念叨了一会儿, 那五个人便是伸出双手, 在炕沿边开始不停摸索。 有好几次它们都差点摸到我, 还好我未卜先知, 提前将被褥往里面挪了不少。 就这样它们摸了一会儿, 没摸到人, 便是停住了动作,消失不见了。 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尖锐的声音。 房间内再次恢复安静, 我仔细去听,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我那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走了? 那我这符纸还用不用烧? 不得而知。 我试着动了一下, 却是根本动不了。 眼下还处于鬼压床的状态, 难道是还没完? 令我没想到的是,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 成功激活了墨菲定律。 五张大脸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它们脸色铁青, 在距离我脸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就用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珠子盯着我, 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喊声: “为什么头不冲炕沿!为什么头不冲炕沿!为什么头不冲炕沿!” 我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 差点直接给我送走。 有那么一瞬间, 我都做好了重新投胎的准备。 我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好在那几张人脸只是在我面前抱怨了几句便消失不见了。 过了很长时间都没再出现。 紧张感渐渐褪去, 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一阵酥软, 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枕头和被褥。 就在这时, 我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接着一个柔软热乎的身体钻了进来。 似乎是……林天爱? 我一阵疑惑, 她突然钻进我的被窝是要做甚? 我正纳闷儿, 她突然用我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抱着我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我朝她看了一眼, 这时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眼下我已经中过那呼煞, 便没啥好怕的了。 于是, 我掀开被子看向缩在我怀里的林天爱: “你……怎么了?” 林天爱抬起头, 用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我。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却没说话, 只是隔着被子朝着炕头的方向指了指。 之前说过, 我俩头是冲炕梢睡的, 那么炕头就在我们的脚下。 于是我就掀开被子朝着炕头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给我也吓了一个激灵。 我正看见有三个人影背对我俩站在炕上, 他们仨低着头, 但从背影和穿着来看并不是老冯家的孤魂,而是三个村民打扮的人。 他们就站在炕上背对我俩, 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这或许就是白袍老道口中提到的危险吧。 想着, 我赶忙去摸枕边的三角符,没摸到。 我扭头一看,枕边的三角符不见了。 难不成是被老冯家那几个孤魂给摸走了? 现在找似乎也来不及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防身。 想着, 我便将手伸进被窝摸向铜钱剑的位置。 谁料, 却是不小心摸到了林天爱那滑腻的大腿。 我俩同时一愣, 林天爱照着我胳膊轻掐了一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摸向自己的大腿。 我缓缓将铜钱剑抽出来, 就准备起身跟它们撕吧一下子。 也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 那三个人竟是扭回头来。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 再加上厚实的窗帘挡住了月光,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看见三人大概的轮廓。 那是一个老头和一对中年夫妇。 我刚爬起来一半,瞬间僵在了原地。 老宅的房门睡前就已经锁了, 除了鬼,屋里不可能进来外人。 如果这仨人不是鬼的话,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他们是我的爷爷、大哥还有嫂子。 三人扭头也看见了我, 嘴里快速嘀咕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后, 竟是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我抡起铜钱剑就劈了过去, 怎料我长得太高,这一下直接砸到棚顶。 “哐”的一声, 震得我虎口一疼, 铜钱剑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没办法,只能是近身肉搏了。 我们四个一瞬间就在炕上撕吧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家人中邪 除了爷爷以外, 大哥大嫂都力气极大。 都是自己家实在亲戚, 我也不敢下死手,只能勉强应付。 可还没几下,我就被他们仨给摁住了。 大哥大嫂一人压制我半边身子, 爷爷则是在我身后锁我喉。 我拼命挣扎, 慌乱之中将窗帘踢开一角。 惨白的月光洒进房间, 房间瞬间亮了不少, 我终于看清了三人的脸, 都是翻白眼的状态, 眼眶里完全看不见瞳孔。 我猜他们这是中了某种邪, 整不好也是魂没了。 我特想施展收惊招魂咒, 却是根本腾不出手来。 这时, 我忽然扫到地面上, 有白袍老道给我的三角符, 也不知是谁把它踢地下去了, 还好它就离炕边不远。 我脑子转了转,蛮力挣不脱,看来只能用点巧劲儿。 想着, 我便浑身一放松,随后再猛地发力。 果不其然, 三人被我一把推开, 接着我就准备跳下炕去捡那三角符。 可我刚跳起来, 就被身后的大哥一把又拉了回来。 再想挣扎起身, 这次却是被牢牢压制在炕沿边上, 怎么都动弹不了。 只有一只左手没被压制, 我只能用这只手去够地上的三角符。 可这仨人摁我摁得挺死, 我的手指尖离那三角符就差二寸。 这时,爷爷又绕后了。 他直接勒住了我的脖子, 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赶忙收回手去抠他的胳膊, 但他却完全没有痛感, 像根木头棒子一样死死勒着我。 眼看着我就要喘不上气, 忽然一个轻盈的身影跳下了炕, 捡起了地上的三角符。 借着月光, 我能看清那人正是穿着短款睡衣的林天爱。 林天爱皱着眉, 用两只大眼睛盯着我, 快速问: “我捡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烧……烧……” 我想说话,但喉咙却被爷爷死死勒住, 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天爱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只好看向炕沿边的打火机, 尝试用眼神示意她。 得说林天爱这人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快速抄起炕沿边的打火机, 便直接将三角符引燃。 “呼”的一下, 黄符迅速燃尽, 房间里弥漫起一股浓郁的烧纸味。 紧接着,只听“咣当”几声巨响, 我那几个差点要了我命的家人, 松开抓我的手,倒在了炕上。 这顿折腾可给我累毁了, 幸好今天林天爱给我家安了空调, 不然都得热死。 我从炕上坐起身大口喘气。 林天爱猝不及防地扑进我怀里, 抽泣着说: “风风,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犹豫了两秒, 还是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起身看向我的眼睛, 眼含热泪地摇了摇头: “我不怕它们,我怕的是失去你,我怕你和其他人一样丢下我不管。”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真诚地盯着我, 我这心不知怎地也跟着“咯噔”一下,停跳了一拍。 我特别想擦干她的眼泪,吻她的额头, 但那种行为过于暧昧,也有些越界。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 轻刮了一下她那挺拔的鼻梁,笑道: “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命硬,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听我这么一说, 林天爱擦了下眼角的泪也跟着笑了, 她笑起来傻乎乎的,很可爱。 我忍不住又摸了下她的头。 随后我回头赶紧去检查家人。 此时他们都是紧闭双眼,鼾声如雷, 像是还在沉睡之中。 我试着推了推离我最近的大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看见我后,他愣了一下: “小风,大晚上不睡觉你跑我屋来干嘛?” 他这话刚一出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眼睛猛地睁大,随后赶忙捂上了嘴。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些发懵, 但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大哥,放心,我是你弟弟,不是呼煞。” 听到我这话,大哥长吁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犯了呼煞呢。” 我心说, 大哥你也太好骗了, 简单的一句话你就信了, 这么实在的人在恐怖电影里面是很难活过两集的。 大哥看了看我跟林天爱, 随后一脸疑惑地环顾房间。 看见躺在身边的大嫂和爷爷, 他整个人一怔: “不是……我们几个咋跑你屋来了?”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很难跟你讲清楚,大哥我先问你,刚才你梦到了什么,还记得吗?” “梦吗?” 大哥挠了挠脑袋,猛地看向我, “我想起来了,我梦到老冯家嗝屁的那几个人站在炕沿边跟我说话,还摸我脑袋,然后就被你给喊醒了,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喊的好像是什么亲人永别的时刻……” 大嫂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在身旁接过话茬。 这一下给我跟大哥同时吓一哆嗦。 我扭头问她: “大嫂,你做的梦跟大哥是一样的?” 大嫂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一模一样,它们站炕沿边摸我脑袋的时候,我就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我心说,难不成是因为大哥三人睡觉时头冲了炕沿,才被那几个东西给控制的? 我一直以为白袍老道给的提醒只针对我一个人,没想到还会连累到家人。 早知道会这样, 当初我就应该提醒他们一声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整不好他们仨也中了这呼上加呼的呼煞。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马上天就要亮了。 于是我就没让他们再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 村子里大雾弥漫, 能见度只有二十米左右, 天也是阴得看不见太阳。 我简单吃了一口早饭, 将炕头的打火机揣进口袋里, 便是骑上自行车, 朝后山的方向骑去。 今天这村子给我的感觉十分异常, 可一时间我又不知道异常的点在哪。 快速向村外蹬去, 路过村民院子的时候, 我朝里面分别望了望。 连续看了三四个院子, 我终于发现了异常的点,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按常理来讲, 院子里应该有村民出来干农活或者喂鸡鸭牲畜。 但现在整个村子里, 却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回头望了一眼, 全村只有我家的烟囱还冒着炊烟。 简单的两个线索合到一起, 让我得出一个骇人的结论: 全村人都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群体事件 想到这, 我后背唰唰地就开始冒起凉风, 心脏也止不住地狂跳。 一个更恐怖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 他们都被呼煞把魂给勾走了! 这想法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全村上下少说也得有几百号人啊, 一下子全被勾走了? 这呼煞也太邪乎了吧。 这事儿已经超出我个人的能力范围, 必须得叫救援。 想着,我掏出手机就想报警。 不出意外,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这尼马咋办啊? 让林天爱拉我出村报警? 我估计那东西既然能屏蔽信号让我发不出去信息,肯定也会设置什么鬼打墙之类的让我出不去村。 眼下最好的选择, 就是上山去找那白袍老道了, 毕竟他昨天的办法是管用的。 想着,我便是抡起两个大胯, 飞快朝着后山的方向蹬去。 这次我蹬车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大概还不到十分钟就冲进了密林。 令我没想到的是, 密林中的白雾比村里更浓,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云中骑行一般。 周围湿冷的雾气打到我身上, 让我浑身直打寒颤。 这尼马还是盛夏吗? 眼瞅着要到三伏, 怎么还能给我冻得直哆嗦呢? 可想而知, 这林子里面的凶煞肯定得老邪乎了。 路过了半山腰的镇煞龛, 我便是将铜钱剑抽出来攥在手中。 去后山道观只有这一条路, 所以不论如何都是要经过那冯家坟地的。 我猜村子里今天发生的怪事, 还有这雾气, 都是那冯家坟地引起的。 眼下我得做好万全准备, 想着, 我又将衣领里的柏木吊坠拽了出来。 越往山顶蹬,气温越低。 快到冯家坟地时,我感觉周围这温度好像都已经不足十度了。 我一只手把着车把子, 另一只手又攥了攥铜钱剑, 心里想着,如果今天那几个孤魂再来道边迎接我,我必是要劈了它们。 心里这么想,腿却是不听话地直打哆嗦。 又蹬了一会儿, 我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好像有东西。 大雾浓郁,我看不太清。 那些东西似乎就在道边不远的位置, 看起来有点像一堆一堆的衣物。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去坟地抓蛐蛐玩的时候, 看见的那种堆在坟边的废弃衣物, 一般都是死者生前穿的, 怕有秧气,亲属不敢继续穿, 所以会在下葬时直接将这些废弃衣服丢在坟圈子附近。 眼前的会是这些东西吗? 随着我离那一团团的衣物越来越近, 我感觉自己的猜想好像不太对, 因为这衣物实在是太多了, 放眼望去少说得有十几堆, 而且它们朝向的方位也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位置好像就是老冯家的坟地! 我带着疑惑和忐忑越骑越近, 终于在距离不足二十米的时候, 认出了那一堆堆的东西。 它们不是随意丢弃的废旧衣物, 而是一个个跪拜在地上的人! 密密麻麻爬伏在密林之中, 这些人背对着我,头则是朝向山顶, 我估摸是冲着前方老冯家坟地跪拜呢。 粗略一查, 光是能见度范围内的人, 少说都得有几百号, 他们几乎将整个山路完全堵死了。 不用说,就知道, 这些人就是失踪的村民。 我整个人都麻了, 心脏直接是顶到了嗓子眼, 额头上也是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停下车子, 望着那一团团爬伏在地的背影,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就这么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这些人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不能是都死了吧? 那事儿可就大了。 想起老宅里那还不知情的家人, 我不免有些担心。 不行,不能这么一直耗下去, 必须赶紧上山找那白袍老道, 眼下或许只有他能帮我了。 想着,我便是咬紧牙关, 再次骑上自行车朝着山顶蹬去。 我小心翼翼从人缝中间穿过, 生怕碰到他们。 好在我路过的时候, 跪伏的村民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一点点控制着车把子, 逐渐穿过人群。 就在马上要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 我一抬头, 正看见在前方老冯家坟地那几个坟包边上,分别低头站着五个人。 不用多说, 这尼马正是老冯家那五个孤魂。 它们像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一般, 等在那里不停对我招手。 卧槽了,这一幕给我心脏都整偷停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眼前一黑, 好悬没直接嘎过去。 还好我年轻,缓过来了。 我也不看它们, 继续控制车把子往前骑, 终于是一个村民都没碰到地骑出了包围圈。 可刚出来没蹬两步, 我就听见老冯家坟包边那五个孤魂用尖锐的声音大喊了一声: “亲人永别的时刻。” 接着, 就见原本爬伏在地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竟是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面色苍白, 跟昨晚我家人一样, 双眼上翻,看不见瞳孔。 我还没彻底看清, 就见漫山遍野成千上百的村民疯狂朝我冲了过来。 这尼马是丧尸围城吗? 我要是被抓住整不好非给我撕成碎片不可。 我赶紧抡起大胯拼命蹬车, 不得不说自行车真是个好东西, 没几下就跟人群拉开了距离。 可身后还是不断传来人群的嘶吼, 这时候压根不敢停。 我又是急蹬了两下, 眼瞅着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远, 我这心情也是放松了不少。 可我不敢彻底放松, 马上又紧了起来, 因为我一放松准没好事。 谁知这想法刚冒出来,马上就应验了。 只听咔嚓一声, 脚蹬子变得十分轻松, 车速也开始逐渐下降。 我低头朝脚下一看, 特么的,原来是自行车车链子掉了。 我赶忙下车低头检查, 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身后的嘶喊声便是近了不少。 这不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也不能喊“哇哇”暂停游戏修车, 于是只好扔掉自行车, 开始玩命往山上跑。 我身体素质不错,跑得不算慢, 但身后那些村民却是更快, 逐渐拉近了和我的距离。 就在它们马上追上我时, 我跑到了镇煞龛的附近。 所有村民突然在距离镇煞龛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 不出意外,它们害怕这镇煞龛。 我快把肺子跑炸了, 一看他们终于停了, 就准备休息一下。 可刚往地上一坐, 就看见队伍后面的村民开始往两侧跑。 一个恐怖的念头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他们好像要把我围在这镇煞龛十米范围之内…… 第一百七十章 拜坟 不行, 一旦被他们围住, 我就要被困死在这了。 于是我赶忙爬起身接着跑。 身后的村民看见我跑, 也纷纷从林地的灌木丛绕过镇煞龛的有效范围,朝我冲过来。 不过两边的路没有山道好走, 他们磕磕绊绊跟我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可我还是不敢放松,拼命往前跑。 跑了一会儿, 又遇见一个镇煞龛, 再次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 我清楚地记得,沿着山道跑, 路过两个镇煞龛之后, 就会在道边看见那座道观。 我把这些东西引过去, 也不知道那白袍老道能不能整了, 他要整不了我们都得死。 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跑。 这一下整不好得瘦两斤, 眼瞅着我要跑岔气了, 一抬头终于看见了那座道观。 我用尽最后力气加快脚步, 来到门前拼命砸门。 可却是迟迟没人开, 我心都凉了, 心说这老道不能放我鸽子吧? 我赶忙继续敲。 这时, 身后的那群村民已经追上来了, 但他们并没有靠近, 只是围着道观保持着十米的距离站成一圈。 我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明白过来, 他们似乎怕我身后的影壁。 那影壁上画的是一幅太极八卦图, 估计有驱邪避凶的作用。 想到这,我也是安心了不少, 缓缓靠坐到了门边。 正休息,忽然道观的门开了。 一个白袍中年人探出头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赶忙站起来说: “师傅你好,我是来找道长赴约的。” 白袍中年人点了点头, 跟昨天一样, 将门打开随后转身就朝院子里走。 我赶忙跟了上去。 修剪树木和打扫院子的道士, 见我进来,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目送我。 不多时,来到道长的房门前, 白袍中年人停住脚步, 朝着屋里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转身便走。 我刚要敲门,门便开了。 白袍老道就站在门口, 笑眯眯地看着我: “快快请进。” 说着, 他便引领我到屋里的茶桌旁坐下。 随后他轻捋胡须开口道: “小友今日能来赴约,老夫甚是欣慰,眼下那凶煞已成气候,它造下的孽债想必您也都看到了,如若今日不除了它,恐怕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就都要遭殃了。” 我好奇地问: “道长,老听您提起那凶煞,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跟老冯家那呼煞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袍老道斟了两杯热茶, 将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 “这凶煞是从那老杨太太呼日而亡的游魂一步步转化而来的。” 我问: “您的意思,这凶煞其实就是老杨太太?可它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凶煞呢?” 白袍老道举起茶杯轻轻吹了两下, 轻抿一口说道: “凡人身死,先化游魂,若无香火供奉,漂泊无依,便沦为野鬼,受一方地脉拘困,不得离开,便是地缚之灵,一旦伤人性命,戾气滋生,方成厉鬼,害命越多,怨气凝煞,化作凶煞。凶煞积祸深重,祸及家门宗族,便成灾厄。” 我似乎是听懂了些,喝了口茶水回道: “您的意思是说老杨太太死后没人供养变成野鬼,开始害自己家的人,然后才一步步成为了凶煞?” 白袍老道放下茶杯,指尖轻捻胡须, 语气沉缓地说: “老杨太太乃是犯呼而亡,身死那一刻,魂魄便缠上了呼煞凶根,后人虽有供奉,可香火没能渡化怨气,反倒滋养了煞气,执念被凶气锁住不得轮回,戾气日渐增重,伤人索命,一步步化为厉鬼,终成凶煞。”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袍老道接着说道: “眼下这凶煞的怨气已经殃及附近几座村庄,如果真被它修成了灾厄,恐怕你我都要死在它的手上。” 听着真挺吓人,我忙问: “那道长,您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白袍老道站起身, 将那雕花翘头案上的乌黑酒葫芦拿过来, 放在茶桌上: “此为玄壶,以酒养器,可将凶煞大厉收于这壶中炼化,自可破周围人凶煞,只不过……” 白袍老道轻抚胡须看向我,叹了口气, “怎奈此壶收煞,要消耗大量阳气,我年岁已高,自身元阳不足,单凭一己之力催动不得,需借你的阳气为引,不知小友可否助我呀?” 我看了白袍老道一眼, 他满头花白,形如枯槁, 看着得有八十多岁, 阳气看着确实不怎么足。 我问道: “那道长您看我该怎么助你才好?” 白袍老道笑了笑: “其实不难,只要小友取一滴中指血,连同写了你生辰八字的黄符一同投入壶中,就可激活法器,收伏凶煞。” 说着,他便是拿出一张黄纸和蘸了朱砂的毛笔递到我的面前: “小友,您把生辰八字写上即可。” 我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大师,我只问到了阳历生日,不过不会换算。” 白袍老道将纸笔收回去,笑着说道: “不打紧,小友只要把这阳历生日说于我听,老夫便可推算出您的生辰八字。” 我一听原来就这么简单啊, 于是摆了摆手: “这个事儿先不着急,道长,我麻烦问您一下,我身上那个红衣小鬼该怎么处理?” 白袍老道顿时一愣,深深皱起眉头: “小友,眼下事关重大,我看咱们还是先收了那凶煞再讨论红衣小鬼的事儿为妙。” “嘶,您说的也对,是该先处理这凶煞。” 我瞟了一眼白袍老道身后的书架, 那上面放着一个针线盒, 放得挺高,我都够呛能够着。 于是我朝那针线盒一指: “道长,你给我拿根针来呗,我这人吧怕疼,不想咬手指,你给我挑个锋利点的。” 白袍老道也没多问, 转身就去够那书架上的针线盒。 瘦老头也就一米七左右, 伸手够了半天都没摸着。 看他有些费劲,我就心思帮帮他。 我缓缓起身来到他的身后, 抽出裤腿里的铜钱剑就朝着白袍老道的后脑勺劈了过去。 只听“哐”的一声, 铜钱剑像是劈到了铁一般, 震得我虎口发麻。 随后白袍老道头上冒起了一股白烟, 直接向前栽倒在了书架之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横瞳 他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回头怒视我。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瞳孔居然变成了棕黄色的横瞳孔,看起来跟羊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果然猜得没错, 这老道确实是妖。 支撑我想法的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老道那些奇怪的徒弟, 它们那副呆傻的模样, 看着就不像是人类, 再说这么多年轻徒弟的阳气不借偏要借我的,就算我是纯阳之体也不能比十多个小伙子的阳气多吧。 而且我每次经过他那些徒弟时, 它们都会像食草动物一样停下手头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我。 第二点则是那玄壶。 记得冯小二昏迷醒来时曾说过, 他被关进一个圆形房间里, 上面有个窗口, 当时我就纳闷儿究竟是什么建筑会是这种独特造型。 直到白袍老道拿出这玄壶以后,我终于明白了。 冯小二描述的造型不正是这玄壶的内部嘛。 有此两点,再加上这老道着急让我往玄壶里滴血的表现,我有理由推测它就是收走冯小二等人生魂的妖。 白袍老道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瞳孔的变化, 捂着后脑勺问道: “这位小友,你为何要偷袭老夫?” “我没有啊。”我装出一副无辜表情指了指棚顶,“是这把铜钱剑从上面掉下来砸在了你头上,碰巧被我接住了,你没事吧道长?” 白袍老道皱眉盯着铜钱剑看了一会儿, 伸手就要接。 我赶忙假装没看见, 将铜钱剑夹到腋下, 接着来到书架边, 踮脚将上面的针线盒拿了下来: “道长,现在收那凶煞要紧,先别研究棚了。” 说着,我便是来到茶桌边坐下。 白袍老道似乎也是着急要我那纯阳血, 没多追究,揉着后脑勺, 摇摇晃晃坐到了桌前。 我灵机一动, 从针线盒里拿出六根针不停比较研究。 就这样摆弄了五分钟, 白袍老道终于按耐不住了。 他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小友,你还不快些,恐怕那外面的凶煞就快要大开杀戒啦,要不你先把生辰八字告诉老夫,老夫将其写在纸上。” 我尬笑了一下: “道长别急,我就是有点怕疼,得挑一根锋利些的针才行。” 白袍老道满脸狐疑的审视着我: “昨天给那红衣凶煞喂血时,也不见你这般怕疼,你这怕不是还有什么顾虑吧?” 我没理它, 每只手分别攥着三根针拿到它面前, “我有选择困难症,要不您给我挑一根?” 白袍老道赶忙答应: “好,那就由老夫帮您挑选一下。” 白袍老道揉着后脑勺,将身子探了过来,仔细去看我手中的针。 我抬头看向棚顶: “唉,那又是啥玩意儿?” 白袍老道顺着我的目光抬眼去看。 趁着这功夫,我猛地将手中的针分别刺进他的那双横瞳之中。 “噗嗤”一声,针尖深深刺入它的眼中。 接着它双手捂眼, 痛苦哀嚎着站起身向后退去: “啊!我的眼睛,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识破,为什么。” 它的声音逐渐从苍老变成了野兽粗犷的嘶吼。 与此同时, “叮当叮当”, 是我兜里的那个金铃铛, 它又是不合时宜地响了。 紧接着, 我正对面的白袍老道, 身体开始逐渐发生了异变。 先是面部的骨骼向外突出, 露出一副羊相。 随后四个如十根螺纹钢捆成的乌黑犄角从它的头顶长了出来。 接着老道原本瘦弱的体型不断膨胀, 不多时变得十分强壮, 原本松垮的白色袍子也被撑得稀碎。 一层层坚硬的白毛从它周身的毛孔里不断钻出来。 最后, 一只身高足有三米、比银背大猩猩还要强壮数倍的巨大瞎眼盘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粗犷声音从盘羊精的口中喊了出来: “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它那两只尖耳朵不停晃动, 像是在捕捉声音。 我拿起茶桌上的玄壶, 随后一把将茶桌掀翻, 快速朝后方退去。 它耳朵动了动, “嗷”地嘶吼一声, 随后顶着四根巨大的卷曲黑角朝着茶桌翻倒的方位撞了过去。 卷曲黑角接触到的物体, 不管是实木茶桌还是承重的柱子, 都像纸壳子般瞬间支离破碎。 这玩意儿力量实在是惊人, 多亏我刚才把它眼睛弄瞎了, 不然现在捏死我不亚于捏死一只蚂蚁。 我心说,人有时候就是命。 第一次我给他的生辰八字要是真的, 它现在完全可以抓着我直接往玄壶里面挤血。 正想着, “哐”的一声巨响, 它一头便将身后的墙壁撞塌了。 眼瞅着承重墙被干倒了一面, 房子已是摇摇欲坠, 我也不敢继续逗留, 收起玄壶便朝着院外跑去。 盘羊似乎听见了我的动静, 扭头便是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哪能跑得过这大牲口啊, 眼瞅着越来越近, 我灵机一动, 拿着铜钱剑敲了下身边连廊的柱子。 它“咚”的一下, 便将连廊的柱子撞倒了。 柱子倒塌产生了巨大声响, 干扰了它的听力。 这牲口就沿着声响一路往前撞了过去。 “咚咚咚”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很快它便将连廊的一排柱子全部撞倒, 整个连廊也是垮塌了下来。 幸好我敲完柱子就跑了出来, 不然这下就给我埋下面了。 “咩……” 我身后的一声羊叫给我吓了一跳, 赶忙回头看去, 正看见几只披着白袍子的羊站在我身后盯着我,周围还散落着扫帚和修树枝的大剪刀。 尼马,不用多说, 这几只羊便是那盘羊精的徒弟。 “咩……”那几只羊又叫了一声。 我心说,不是要避口谶吗? 怎么还说起来没完了呢?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几声巨大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正看见盘羊精迈着大步朝着我冲了过来。 有那么一刻,我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但肾上腺素驱使我快速朝着旁边滚了过去。 那盘羊精也不停, 直接将那几只羊徒弟撞成了碎肉, 接着还继续追着另外几只跑掉的羊顶。 真是六亲不认,这是有声就顶啊。 我趁着它抓羊的功夫, 猫着腰鸟悄地朝着院外走去。 可出了内院, 刚到道观门口,我又停住了脚步。 不行啊, 外面都是中了邪的村民, 我一旦把这盘羊精引出去, 那必然是要死伤惨重的。 村民里面有不少老人小孩儿, 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大叔大婶,小时候都对我老好了,我不能把他们害了呀。 想到这,我赶忙停住脚步。 我开始想办法,这盘羊精到底怕什么? 我该怎么治服它呢? 可这一想, 思路就开始跑偏, 脑袋里冒出来的竟是烤羊腿和羊肉串。 难不成它怕孜然?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陷阱 这想法一冒出来, 我自己都感到一阵无语, 赶忙掐了一把大腿,让思路回归正常。 眼睛开始四下打量, 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用之物。 这时,我余光一瞥, 看见了道观角落的一间柴房。 忽然,一道闪电在我脑中飞速闪过。 要不,来顿烤全羊? 说干就干。 趁着那盘羊精还在内院抓羊、到处破坏的空隙,我快步来到外院的柴房。 里面摆满了劈好的木头, 角落里还堆了不少干草。 而在柴房的旁边就是厨房, 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不少食用油和几桶酒。 我将它们均匀地倒在了柴房之中。 现在燃料肯定是足够了, 可我该怎么保证那盘羊精冲进来后出不去呢?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 发现这柴房中间有个地窖。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往下面照了照, 底下放了一堆土豆和白菜。 这地窖还是挺深挺宽的, 应该能装下那盘羊精, 而且地窖口只放了一个简易木板, 它那体重只要踩到肯定是要掉进去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我又来到正对内院门口的一处墙角, 仔细盘算了一番。 只要一会儿那盘羊精能准确撞到这墙角, 便是能确保正面、侧面两墙倒塌, 而且那盘羊精从这个位置冲进柴房, 正好会踩到那地窖的木门。 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此时, 内院追羊的盘羊精还在到处破坏, 响声巨大, 让它丝毫没注意到外院的动静。 我将上衣脱下来缠在一根木头上, 倒上酒精做了个简易火把。 随后来到柴房, 在地窖内外都铺满了干草和木头, 接着将柴房窗户打开, 在窗口位置撒满倒了酒的干草, 又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定了个两分钟后的闹铃, 放在柴房外的墙角。 做好了一切,我便来到内院门口, 对着到处破坏的盘羊精大喊一声: “白羊,过来呀,我要跟你赌命。” 但它却是完全没听见, 还沉浸在破坏之中。 我赶忙跑进内院, 又离近了些: “白羊,快过来,我骑下。” 这次,它耳朵动了动, 在倒塌建筑巨大声响中, 它终于是捕捉到了我的喊声。 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我所在的方位, 随后“嗷”地嘶吼一声, 两只粗壮的后蹄猛地将地面蹬出两个深坑,飞快朝着我的方位冲了过来。 那速度实在太快,我转身没跑两步, 它就冲到了我身后。 我赶忙朝身侧扑倒,这才算是将将躲过了它这一击。 它一头便是将连接内外院的大门撞塌了, 伴随着石头碰撞产生的巨响,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 便是捂住嘴缩在墙边,不敢出声了。 盘羊精打了个响鼻, 停住动作,晃了晃脑袋。 两只尖耳朵不停抽动, 似乎在捕捉院内的声响。 我俩距离就不到十米, 现在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敢保证,一旦放屁,马上就会被他当摔炮儿给踩喽。 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有那么一瞬间, 我都怀疑那闹铃不小心被我定成了明天。 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忽然闹铃响了。 “叮铃铃……” 那声音在空旷的外院十分清脆。 盘羊精也是丝毫没怀疑, 就见它双腿肌肉一紧, 密集且粗壮的肌纤维清晰无比, 身体一转, 腾地就从地上弹起来朝那墙角撞了过去。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盘羊精精准无误从那墙角撞了进去。 紧接着我就听见“嗷”的一声惨叫, 地面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我知道那盘羊精肯定掉地窖里去了。 事不宜迟, 我赶忙掏出火机引燃简易火把, 随后朝着柴房的方向扔去。 说来也巧, 火把刚好是打在了那原本摇晃的墙上。 墙面晃悠了两下轰然倒塌, 顺带着还把旁边的两扇墙带倒了。 与此同时, 火把掉在我提前布置的干草上迅速燃烧了起来,火势快速蔓延,很快便将整个柴房全部点燃。 “嗷呜……嗷呜……” 柴房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里有愤怒也有绝望。 火越烧越旺, 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烤全羊的清香。 这时我就有点后悔, 布置地窖的时候就应该在里面堆放一些干辣椒,因为我比较喜欢吃辣。 正想着, 我放在墙边的玄壶忽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我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突然“砰”的一声, 玄壶上的木塞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 崩飞了出去。 接着就见玄壶口冒出一缕青烟, 一阵风吹来, 那缕青烟便是快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大致能猜到那缕青烟可能跟老冯家那几个孤魂有关。 这玄壶看着应该是个法宝, 拿回去找机会问问张九爷这玩意儿怎么用吧。 我将玄壶系在腰间,长吁了一口气, 走到柴房边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说来也是幸运,手机虽然被碎石砸了一下,但屏幕并没有坏。 还是国产品牌结实耐造! 周边的雾气也开始逐渐散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沿着山路回家? 也不知门外那些中邪的村民还在不在了。 我正想着, 忽然道观大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我心下顿时一凉。 尼马,不会是那些中邪的村民进来了吧? 他们衔接得挺快呀。 没招了,这还往哪跑啊,拼吧。 想着,我赶忙掏出铜钱剑。 “吱嘎”一声, 道观的门开了, 一群村民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他们没冲过来,就站在原地,看了眼燃烧的柴房,又看向了我。 忽然, 人群中传来一个小孩儿稚嫩的声音: “妈妈,好香啊,像是烤羊肉的味道。” 孩子的妈妈警惕地望了我一眼, 随后赶忙捂住小孩儿的嘴。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睡一觉咋跑这道观来了?” “不知道啊,这怎么还着火了呢?门口那光膀子小伙是谁家的呀?” “那不是老穆家的穆老二吗?昨天我在河沿村老冯家看见过,好像是个阴阳。” 这时,人群分开,走出来几个人, 居然是冯老大一家跟齐大师。 齐大师戴着副圆墨镜快步走过来, 拱手抱拳对着我鞠了一躬: “穆大师,今日幸亏您破了这凶煞,不然这几百号村民连带着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呀。” 冯老大领着侄子和儿子也是“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穆二侄儿,我们老冯家今生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说着三人就开始磕头。 我赶忙伸手扶起三人: “快起来,不用这么客气……” “哗啦……” 身旁柴房的一阵响声将我的话打断。 紧接着,“嗷呜”一声, 盘羊精的吼声再次传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盘羊精 所有的村民都好奇地看向倒塌的柴房, 我也警惕地望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碎石从废墟中飞了出来, 在我头顶划出一道抛物线,掉到了院外。 紧接着, 一只粗壮的漆黑手臂从废墟中伸了出来。 “艾玛,啥玩意。” “里面好像有个人。” “那还心思啥呢,赶紧救人啊。” 人群议论了一阵,便要往前凑。 离老远,我赶忙伸手阻拦: “都别过来。” 好在他们听话,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可我这声音却像是一针肾上腺素, 直接扎进了废墟里那怪物的血管里。 “混蛋……我要杀了你。” 一个低沉粗犷的嗓音从废墟深处传了出来。 我赶忙护着冯家那几个人悄悄往门口退去。 废墟中伸出的那只漆黑大手按在地上, 整条胳膊肌肉暴起一发力。 “轰”的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 一个黑不溜秋的巨大身影从那废墟之中蹦了出来, “哐”的一下砸在了我刚才站着的位置。 此时那盘羊精身上的白毛已经完全被烧没了,周身皮肤覆盖了一层黑炭。 它身上不停冒出白烟, 可谓是香气扑鼻…… “怪……怪物……”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旋即爆发出骚乱。 “快跑啊。” “救命啊,快跑。” 道观的门本就不大, 满打满算仅够两人通行, 几百号人蜂拥着往院外挤, 门口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盘羊精打了个响鼻, 快速将头颅转向门口方向, 作势就要往前冲。 尼马,这要是让它直接冲起来,瞬间就得死伤数十人。 我望了一眼人群中嚎哭的孩子, 还有平日对我视如己出的几个大叔大婶, 也不知是谁给我的勇气,我心一横, 快步朝盘羊精身边跑去,边跑边喊: “你已经变成烤全羊了,还跟我嚣张什么,看我不剁了你。” 我的声音虽然无法压盖人群的喧哗,但却如强心剂般搂在了盘羊精的心巴之上。 它耳朵微动,快速捕捉到了我的位置, 旋即弹地而起,闷头朝我冲来。 似乎是被火烧的, 我能明显感觉到它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但就是这削减了数倍的速度, 也不是我能僭越的。 我眼看着它朝我冲过来, 自己的身体却是像被按了十倍慢放般, 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它那四只大黑角离我不到十米, 我已是退无可退, 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等死的时候, “当啷……” 兜里的金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时间放慢了。 院内所有的村民像被按了暂停般站住不动, 但那盘羊精却并没有停住脚步, 虽是变慢了许多, 但还在朝我冲过来。 周身的空气开始变冷, 一股强烈的寒流从我的后背一直延伸至全身各处,这次的寒意比之前每一次感受到的都要更加强烈。 两只干枯惨白的手从我脖颈后方伸了出来,抢在那盘羊精之前,按住了它离我最近的两只角。 紧接着,时间恢复正常。 “轰”的一声巨响, 强壮的盘羊精被无头女鬼那两只纤细的胳膊按在原地。 两只粗壮的羊蹄深陷入地面, 无法更进一步。 逃跑的村民听见声音, 无不回头观望, 他们也不跑了,就这么静静地看。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 居然叫了一声: “好。” 接着,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小年轻太牛逼了,他……他怎么做到的?” “你不认识吗?这可是老穆家的穆老二,人家现在在城里是十分有名望的阴阳,净给达官贵人看事儿。” “哎妈呀,还真是我穆二侄儿啊,我小时候还抱过他呢,这孩子现在真是出息啦,有没有对象呢,把我闺女介绍给他。” 这些村民说着纷纷掏出手机, 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齐大师也跟着赞叹道: “居然隔空就将这精怪镇在了原地,不愧是穆大师啊,我得录下来给同僚看看。” 说着也掏出手机开始录。 我心说, 齐大师你特么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赶紧过来帮忙啊, 一会儿无头女鬼要是撑不住, 咱们全得变成摔炮儿。 我刚想开口,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空灵的女人声音: “快,用剑扎它脖子。” 一听见这声音, 我是丝毫不敢怠慢, 举起手中的铜钱剑便是朝着面前焦糊的盘羊精刺了过去。 没开刃的铜钱剑像是插在豆腐上一般, 毫无阻力地刺进了盘羊精的脖子。 盘羊精猛地瞪大了那双灰白混浊的眼睛, 嘴张得老大, 却是“咕噜”了半天没喊出声音。 紧接着, 它眼神逐渐黯淡, 身体一软, 巨大的头颅耷拉到了一边, 连带着高大的身体一同垮塌下来。 与此同时, 那两只干枯的手臂快速缩回到我的背部, 接着后心窝一凉, 无头女鬼便是消失不见了。 围观的人群静静地看着我, 安静了两秒, 便是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穆二侄子牛逼。” “乘风哥哥太帅了,我想嫁给你。” “屏幕前的老少爷们儿快看啊,这是黑林村老穆家的穆老二,刚徒手斩杀了一只大羊。” 我心说,现场解说那小子给我滚出去。 齐大师也是举着手机走过来, 几乎将摄像头怼到了我脸上: “大伙快看,一只修行少说几百年的精怪,这玩意建国后几乎绝迹了,被穆大师找出来给灭了。” 我将他手机扒拉到一边: “齐大师,你这手机还有信号?” 齐大师摇了摇头: “没信号啊,我心思先录下来,一会儿下山有信号了再发群里。” 我心中不由得一阵纳闷儿, 奇怪, 这盘羊精都被灭了, 怎么还没来信号呢? 难不成没死透? 想着,我赶忙回头去补刀。 来到盘羊精近前, 我忍着那股扑鼻的烤羊肉香味, 再次将铜钱剑插入盘羊精的颈部。 前后一划拉,那盘羊精便是身首异处。 我用尽全力将那颗足有上百斤的头颅推到一边,这才是安下心来。 我又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信号。 难不成内院里面还有别的精怪?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正准备进内院去看看。 忽然, “突突突”, 我听见远处天边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科学院 顺着声音望去, 三架黑色军用中型直升机飞了过来。 一架在半空盘旋, 另外两架来到我们头顶, 打开两侧舱门,扔下来两道绳索。 接着,一群穿黑色战术服、特种部队模样的人索降了下来。 他们这边还没等落地, 道观四面的围墙同步翻进来不少同样穿着打扮的人。 村民们都吓坏了, 有的开始乱跑,有的则是抱头直接蹲下。 半空盘旋的直升机传来喇叭声: “乡亲们不要慌,我们是奉上级命令前来执行任务的,为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请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村民听见这话,赶忙乖乖蹲下。 特种部队落地后没管我们, 端着突击步枪便开始逐个房间搜索起来。 这时,悬停的直升机降落在院内。 舱门打开,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穿炭灰色行政夹克的人。 他们身后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快步来到盘羊精尸体边。 拉起警戒线, 掏出各种仪器开始取样, 还有几个拿胶片照相机到处拍照。 留络腮长胡子的中年人蹲到羊头边仔细看了一会儿。 回头对戴眼镜梳三七分的中年男人说道: “目标已确认死亡,可以开始维稳行动。” 三七分男人点了点头, 随后对身后的人扬了下头。 那人便是快步来到村民面前, 举起喇叭说道: “各位乡亲,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是科学院专项调研工作组的人员,专门前来核查本次事件。” “这片山林生态复杂,偶尔会有体型偏大的野生动物下山活动,少见的个体容易让人产生夸张的观感。” “相关情况我们已经全部记录,接下来会对这片区域开展实地勘测取证,尽快查明客观原因。” “请大家不要随意传播未经证实的传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后续调查进展我们会配合村委同步告知大家,大家有异常情况及时上报即可。” “另外此次事件,市里会给在场各位每人发放两千元的精神损失补贴,稍后带着移动设备来我这里领取即可,没移动设备的村民可以让家人代领,关于本次事件的视频,我们将会统一清除,望周知。” 村民一听有钱拿, 赶忙眉开眼笑地拿着手机找工作人员排队领取。 齐大师明显是知道这视频的价值远不止两千块,偷偷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络腮长胡子男走了过来, 拍了拍齐大师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用的,那视频已经损坏了,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 齐大师看了络腮长胡子一眼, 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捅咕了两下, 叹了口气: “我去,还真打不开,唉,真是可惜呀。” 络腮长胡子朝工作人员的方向指了指: “反正视频也坏了,我建议你不如去领两千块的补贴。” 齐大师苦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了奥。” 说着便摇着头去排队了。 打发走了齐大师,络腮长胡子和三七分男人便是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冯老二几人没去领补贴, 见二人上来,赶忙护在我左右。 他的行为不亚于螳臂挡车, 但我这心里还是一暖。 我拍了拍冯老二肩膀: “二大爷,你们去领补贴吧,这里我能应付。” 冯老二皱了皱眉: “穆二侄子,我瞅他们这出是奔你来的呀,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交给我就行。” 冯老二见我语气坚定,也没再多劝。 他满脸戾气地瞪着二人对我说: “穆二侄子,要有事你就喊二大爷,他们要敢动你一下,我他妈跟他换命。” 我笑了笑: “行,二大爷你们先去吧。” 冯老二最后瞪了二人一眼, 便带着儿子和侄子去排队领补贴了。 见冯老二离开, 三七分男人笑着伸出手: “您好,我们是科学院的,这次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处理这野生动物伤人事件,很感谢您此次的见义勇为行为。” 我并没握他的手,而是冷笑一声: “你们来的可是真够及时的。” 三七分男人并没感到尴尬, 从容地收回手,慈祥一笑: “您可能不太理解,但一切其实都刚刚好,损失是必然要承受的,付出最小的代价,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您说对吗?穆乘风。”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七分男人微微一笑: “您的一切我们都知道,但可惜不能过度干预,否则会影响最好的那个结果,未来的路,还得靠你自己。” “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七分男人摇了摇头: “这些话不会影响结果,所以不重要,但接下来的事儿就很重要了。” 他指了指我腰间的玄壶, “刚才我们已将里面的东西放出去了,你留着一个空壶也没有用,所以需要你将这东西上缴给科学院,当然,我们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我心说,这人到底是干啥的呀, 说话不清不楚的纯谜语人。 说了半天,我就听懂了他最后一句话, 想拿东西换我的玄壶。 我侧了侧身,将玄壶挡在身后,问道: “那我可得看看你们的诚意了。” 络腮胡男人面带温和笑意走上前来: “穆先生,您可能没明白我们主任的意思,他是说这个玄壶必须上缴,我们会给您相应的补偿,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一听,瞬间明白过来: “就是明抢呗?” 络腮胡男人也不恼,笑着说: “这本来就不是您的财产,不过您若是不想要补偿,也没关系,玄壶您也可以先保管几天,但如果您下次再失去它,将不会得到任何补偿。” 我不是傻子,马上反应过来。 他这意思是说他们随时都能得到玄壶, 只不过目前这种方式对我最有利。 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我也不会用, 不如就换点补偿吧。 我解下玄壶递给二人, 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走上前接过去, 放进手提箱里便转身走了。 我伸手勾了勾: “补偿拿来吧。” 三七分笑了笑,头都没回, 对身后摆了摆手。 随行人员将提前准备好的奖状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见义勇为奖,五百元。” 给我都气笑了: “不儿,你逗我呢?我这金额还不如那精神补贴多。” 三七分笑了笑: “别急,还有个小纪念品。” 说着,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厚度不到三厘米的长方形黑塑料盒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居然躺着一张镶金边的紫色符箓…… 第一百七十五章 高阶符箓 三七分男人笑着说: “这三张是我业余时间写的随笔,送给您做个纪念,希望您不要嫌弃。” 三张? 我将紫符掀开, 下面还压着两张符纸, 一张黑纸银字, 另一张青纸红字。 我印象中的符纸都是黄纸红字的, 这种特殊颜色的除了在游戏里见过以外, 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禁有些好奇: “这三张难道是高阶符箓?那它们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唉。”三七分忙摆了摆手,“小同志,这只是我平日无聊照古籍临摹的字画,哪有什么特殊用处,咱们新时代的年轻人可要远离迷信,相信科学呀。” 我自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既然他喜欢绕着弯聊, 那我就奉陪到底: “你说的对,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这字画都临摹的哪些古籍?收你们的纪念品总不能连最基本的出处都不知道吧?” 我这话一出, 三七分和络腮长胡子对视一眼,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里有股子浓郁的酱香味。 三七分男人收住笑,对我说道: “紫底金边的字画出自《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名曰元始金箓封墓真符。黑底白纹的字画出自《道法会元》雷部,名曰欻火斩魃真符。藏青底色赤红符文的字画出自《上清灵宝大法》,名曰九炼返生复故符。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小同志有时间也可以多做研读,充实一下自己。” 我掏出手机: “哪几本,我记一下。” 三七分男人又说了一遍, 我详细记在了备忘录里, 方便后续去了解这三张符箓的正确使用方法。 说实话, 这三张符看起来很了不起,我甚是满意。 三七分男人又说道: “非常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作为回报,我再送您《左传》里的一段话。” 他沉吟半秒,笑道: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我直接回道: “什么玩意就沟里射击啊?不懂。” 闻言,三七分和络腮长胡子也不恼,再次发出酱香型的大笑。 这时, 拿喇叭的工作人员来到二人身边, 对三七分男人说: “主任,除了这个小伙儿以外,其他村民的补贴已全部发放完毕,请问现在是否可以关闭信号干扰装置并护送村民下山?” 三七分男人表情严肃地说: “可以,切记途中要保障村民人身安全,尽可能满足村民的合理需求,要又快又好完成任务。” “是,我这就去办。” 拿喇叭的工作人员快步离开了。 三七分再次看向我: “小同志,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不深入其中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皱了皱眉: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三七分笑了笑: “有些事不能说太明,否则会影响因果,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你是聪明人,早晚有一天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我心说跟这老谜语人说话是真累呀, 不过他提到因果倒是让我想到了张九爷, 他也经常把因果二字挂在嘴边。 三七分接着说: “未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希望你能积极进取,不忘初心,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到最好的那个结果。” 他一指冯老二和齐大师几人,对我说: “今天就先聊到这,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回去吧。” 说着便是点了下头, 背着手跟络腮长胡子朝院内走去。 他给我打了一堆哑谜, 让我这脑袋越来越乱。 算了,不想这些了, 还是先下山再说吧。 道观外几十台全地形车停在门口, 上面陆续已经坐满了村民。 我跟齐大师和冯老二几人同坐一辆车。 拿喇叭的工作人员上了驾驶位, 我们便开始朝着山下驶去。 冯老二有个刚满十八的儿子, 此处以冯小小代替。 路上,这冯小小好奇地问道: “穆二哥,刚才柴房里蹦出来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啥呀?我看着怎么那么像一头大羊呢?” 我心说我哪知道那是啥呀, 正准备回不知道。 齐大师接过话茬: “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 冯小小好奇地挠了挠后脑勺: “您是说那东西是《山海经西山经》里的土蝼?” “呦呵。”齐大师笑着一指冯小小,“你小子连《山海经西山经》都懂,不简单啊。” 冯老二一脸骄傲地竖了竖大拇指: “我儿子在城里念大学,这还没毕业呢,学习特好。” 冯小小这孩子求知欲很强,接着问道: “可齐大师,我还有个事儿不明白,那土蝼不是吃人嘛,我怎么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这后山周边的几个村子有人失踪啊。” 齐大师皱了皱眉: “说的也对哈,它为啥一直不害人呢?” 忽然,齐大师指向车外眉头舒展开来, “我知道了,估计是因为那镇煞龛一直镇着,它没法害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我们正路过一座镇煞龛。 冯小小继续拷问齐大师: “那镇煞龛还在,它为啥突然又害人了?” 齐大师被他考得直挠头, 想了想,忽然急促的说: “停车,快停车。” 开车的工作人员迅速靠边停车。 齐大师直接从全地形车的后座上蹦了下去,快步朝镇煞龛跑去。 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却也跟了上去。 来到近前, 正看见他把镇煞龛里的红布掏出来翻看,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不对呀,不对,怎么会这样……” 我忙问: “齐大师,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齐大师神情有些呆滞地看向我: “除了回避红白喜事以外,镇煞龛里的木牌子是不能用红布长时间覆盖的,这会导致镇煞龛镇煞范围和效果同时大减。” 难怪这镇煞龛当时效果范围只有十多米, 原来是盖了红布的原因。 忽然,我猛地又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问道: “齐大师,你是说,镇煞龛被人为破坏了?” 齐大师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我的大脑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般, 整个人一懵。 会是谁呢? 一冠道? 扒皮鬼? 还是那些万蛇镇镇民? 这时,身后响起了冯老二的声音: “这红布是半个多月前我老娘没那时候,阴阳让我盖的,他说怕这镇煞龛冲撞了丧事儿,说让我先盖三个月别拿下来,咱也不懂,就照办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镇煞 一听这话, 我赶忙看向冯老二: “你说的是那个姓郑的假大师吗?” 冯老二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郑大师是我后来才请的,在他之前还请过两个阴阳。” “让你给镇煞龛盖红布的阴阳是哪个?你还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问。 冯老二挠了挠后脑勺: “让我盖红布的是第一个阴阳,我没他联系方式,他是自己来的。” 齐大师纳闷道: “出黑这么有讲究的事儿,你不找个有名的,随便来个人就用了?” 冯老二叹了口气: “主要这人说话太准了,我不得不信啊。” 我问: “怎么个准法,具体说说。” 冯老二又叹了口气: “其实我老娘没的头两天这阴阳就来屯子里给人算命了,当时一眼就看出来我老娘三天之内会没,还说我家后续会接连出事,我嫌他说话晦气,就给他撵走了,结果没两天我老娘真就没了。” 说到这,冯老二语气有些哽咽, 缓缓低下了头。 我接着问: “你娘没了以后,这人又去你家找过你?” 冯老二眼圈通红抬起头看向我: “是,这人挺邪乎,像是算准了一样,我正准备找出黑的阴阳,他就来了,我心思他当初算的挺准,就让他来出黑了,结果他让我先停尸三天,自己就走了。” “三天后他确实也准时过来了,可是当天我老娘就诈尸了!那阴阳还挺厉害,他解决了诈尸后,走完了下葬流程,还在坟里留了破呼的木牌,他的安排我都一一照办,结果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冯老二老泪纵横, 冯小小和冯小二连忙走过来安慰他。 如此看来,呼煞和盘羊精并不是偶然, 大概率都是这阴阳先生所为。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收生魂,也说不通啊。 就算这计划成功了,最后那些生魂不也都是被那盘羊精给夺去了吗? 单纯为了害人,还是说另有目的呢? 我侧目看向冯老二: “你还记得那阴阳先生长什么样吗?什么穿着打扮?多大岁数?” 冯老二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二十多岁,穿的挺时髦,梳着个大长头发,对了,他皮肤挺白,是那种冷白皮。” 这话一出, 我瞬间就想到万蛇镇镇民和扒皮鬼。 我又问: “才二十多岁?他的长发是盘的发髻吗?还有,这人有没有留胡子?” 冯老二吸了一下鼻子, 不假思索地说: “头发没盘就是披散的,另外他不可能有胡子。” 这话给我说懵了: “什么叫不可能有胡子呀?难不成是太监?” 冯老二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她是个女的。” “嗡”的一下,我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出黑的阴阳,居然是个女人! 披散的长发,二十多岁,冷白皮。 几个关键字,瞬间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我赶忙掏出手机, 点开柳如烟的照片递给冯老二: “你说的那个阴阳是她吗?” 冯老二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此刻时间开始变慢, 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冯老二。 他看了一会儿, 瞳孔瞬间收缩, 脸上写满了惊讶: “对,就是她。”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居然又是柳如烟,她好像无处不在。 我整个人都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个多月前, 那应该是我们去J市旅游之前的事儿了。 我记着那时候她很忙, 经常早出晚归跟妆出婚礼,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 还为她活多感到高兴。 现在看来,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不用说,她做这一切肯定都是冲我来的。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只是为了我身上那鬼仙儿残魂吗? 这时, 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快步上了全地形车。 冯老二几人也跟了上来。 我对开车的工作人员说: “往山下走大概十多分钟有片坟地,在那停一下。” 工作人员在这等了这么久心情本就烦躁, 听我这么一说脸就挂不住了, 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的目标是送你们下山,咱们这可不是出租车。” 我也不恼,嘴角勾了一下: “尽可能满足村民的合理需求,这可是你们主任说的,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我这需求合不合理?”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明显一愣。 随即他换上了一副笑脸: “呵呵,抱歉,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出租车,而是要做村民的专车,专门为村民保驾护航。” 我微微一笑: “啊,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咱们出发吧。” 这次工作人员没再说什么, 发动车辆朝山下开去。 其实我压根没有那主任的电话, 但工作人员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跟他们主任聊了很久。 很快,车停在了坟地附近。 我问工作人员: “你这车上有铁锹之类的工具吗?”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后面有个工具箱,里面什么都有,随便用,需要我帮您拿吗?” 我摇了摇头, 便是翻下车子, 从工具箱里拿出四把折叠铁锹, 分别递给冯家的三人。 他们仨虽是满脸懵逼, 但还是二话不说就接过铁锹。 我看向冯老二: “冯二大爷,有个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冯老二眼神坚定: “穆二侄儿,你就是我们老冯家的再生父母,你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有啥事你直接交代就行,不用问我。” 我看了一眼老冯家那几个坟包: “冯二大爷,这个事儿也不是必须办,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如果感觉为难,完全可以拒绝。” 冯老二也不是傻子,瞬间明白我的意图。 他笑了笑: “穆二侄儿,这没啥为难的,不就是挖我老娘的坟嘛,我给你打个样。” 说着便是拿着折叠锹来到一座新坟前刨了起来。 冯小二和冯小小对视一眼, 也走过去开刨。 农村人都比较讲究忌讳, 像动土这类的事, 都得提前看日子才行, 但冯老二一家却选择无条件相信我, 这让我有点感动, 看来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这仨人也挺猛, 没一会儿就把棺材挖出来了。 这时, 我注意到老杨太太棺材盖上用胶水贴了一个熟悉的黑色物体。 我走过去仔细一看, 心下顿时一惊, 那上面贴的居然是一冠道的腰牌。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秘符咒 我俯下身将腰牌揭了下来。 腰牌下方贴着一张奇怪的青黑色符纸, 上面画了一些我不认识的符咒。 我低下头仔细去看, 那上面的文字很奇怪,看着像是写反了。 “阴炼拘魂符?” 齐大师从我身后探出头来。 没等我细问,他便缓缓开口接着说: “这符取自灵宝派禁法名目,由青黑桑皮纸和黑墨混乌鸦血制成,上面渡炼真文正画反画功效不同,若是正着画便有超度亡魂的作用,但若是反着画……” 齐大师沉吟两秒: “那便会阻断地府勾魂,把魂魄困在尸骨之中,加上反画符咒的聚怨作用,会导致游魂滋生凶性,逐渐化为厉鬼。” 冯老二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直起腰来: “也就是说我老娘不是什么呼煞,而是厉鬼?” 齐大师推了一下圆墨镜: “准确来说,你老娘既是呼煞又是厉鬼,而且这阴炼拘魂符不光能影响这一座坟,旁边的几座新坟也会受到影响。” 说着, 齐大师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班门弄斧, 谄媚一笑,看向我: “穆大师,您看在下分析的对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此时我脑中一团乱麻, 抽丝剥茧怎么都理不清。 这局若真是那柳如烟设的, 为什么棺材上会有一冠道的腰牌? 莫非…… 她是一冠道派到万蛇镇的卧底? 柳如烟的身份真是太特殊了。 她既是万蛇镇镇民,又是扒皮鬼,还是一冠道。 这么看来她还真的是无处不在。 冯老二问道: “穆二侄儿,用给我老娘的棺材启开不?” 我摆了摆手: “不用。”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看向齐大师: “这阴炼拘魂符,您会解吗?” 齐大师先是一愣, 随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穆大师,您是想考我对吧?那我就来试试。” 说着, 他手掐子午诀,念念有词来到棺材前: “逆文拘煞,正法开枷,冤随火散,魂归天涯。” 念完以后, 齐大师俯身将符纸揭了下来。 只见那符纸刚一离开棺材, 便是无火自燃。 一阵清风吹过, 很快便是飘散得无影无踪。 随后齐大师掸掉手上的灰, 笑着来到我面前。 “搞定!” 我心说就这么简单吗? 于是问道: “这就完事了?” 齐大师明显一愣, 脑子快速过了一遍流程, 接着惊呼一声: “艾玛,您看我这脑袋,穆大师您要不提醒,我都忘了压残煞这一步了。” 说着他便在坟边抓起三捧新土放在刚才贴符纸的位置,随后用手将新土拍实。 做完这一切,他对冯老二等人说: “这次没问题了,可以填土了。” 冯老二等人没动,而是看向了我。 我心说,刚才我那是单纯的提问, 并不是提醒啊,都看我干嘛。 但这事儿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 于是我就点了点头。 冯老二几人这才开始卖力填起土来。 弄完这一切, 我们便坐上全地形车下了山。 期间冯老二一直满脸担忧地问我后续该怎么办,说他们老冯家是不是被谁给盯上了。 我心说, 这哪是他被盯上了,分明是我被盯上了。 不过得说柳如烟做事还挺有分寸, 她并没直接害我的家人, 而是选择害我爷发小的家人。 看来她的目的并不是要对我赶尽杀绝, 而是想用老冯家人的命来提醒我。 可她这么大张旗鼓, 究竟要提醒我什么呢? 会跟我那身世之谜有关吗? 线索越来越多,又完全不明朗。 我跟柳如烟处了半年对象, 似乎她从一开始就布局好了一切, 只等我上钩。 我现在一直是被她推着往前走, 可前面又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 肯定不能进入她的节奏, 必须打破这个模式,拿回主动权。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我猛地想到了三七分男人告诉我的话: “小同志,有些事不能光看表象,不深入其中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 深入其中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吗? 可我连柳如烟的影子都抓不到,又该怎么深入其中呢? 忽然, “哐当”一声, 我兜里的一个东西掉在了车里。 我俯身捡起来一看,是一冠道的腰牌。 柳如烟抓不到, 那就从能抓到的开始深入吧。 我掏出手机,信号满格。 编辑一条消息发给张九爷: “在吗?老叔。”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回复。 我又给他发了几个语音电话, 对方都没接。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 是在忙,还是说以为我要管他借钱? 算了,先留个言吧。 我随手编辑一条发了过去: “我要加入一冠道,收到回复。” 刚要关手机屏幕, 对面便快速发回来一个表情: “收到。” 我心说,估计推荐会有奖励, 不然这无利不起早的老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复我。 我回道: “叔,拉我进群吧。” 张九爷回了个语音信息: “你确定吗?你要确定加入,我可就往上反馈了,不过需要几个工作日来处理,这期间你那边可不带反悔的。” 我心说, 这种事儿谁能提前说好啊, 万一中间发生什么事儿, 我是很有可能反悔的。 于是我打字回道: “放心吧叔,我都想好了,肯定不能让你难做。” “行,那我就上报了,你等信吧。” 说完,他又给我发了个链接。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语音信息: “你先下载这个APP,等这边审批下来账号你就能登录了,后续就用这个软件沟通。” 我一愣: “怎么个事儿?不用微信吗?” “咋那么多废话呢,照做就完事了。” 我点开那个链接,下载后, 一个整体黑色、中间带红色横杠的无名APP出现在我手机里。 我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那个APP, 黑色的主页出现了两个红色大字: “一冠” 接着便探出了登录平台。 我仔细看了一圈, 没有跳过选项, 也就是说没有账号是无法登录的, 暂时还看不见里面的具体内容。 如此看来, 只能等张九爷给我申请的账号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一冠道到底有什么名堂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快乐时光 回到老宅, 大哥大嫂留冯老二几人在家吃饭。 冯老二跟我大哥喝得五迷三道, 各种侃大山。 我不喝酒,吃完饭便是下了桌。 刚准备到院子里坐一会儿, 忽然大门外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给我吓一跳,赶忙后退了两步。 定睛一看, 来人是黑林村和周边几个村的村民, 放眼望去得有上百人, 手里都拿着大包小裹的东西。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 都要上我家来住啊? 这时, 一个小时候对我很好的大婶开口道: “二儿啊,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我哪还能呼伦个儿在这站着呀,我这一个农村人,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准备了点鹅蛋,你收下补补身子。”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将一大袋子鹅蛋塞进我手里。 我看了一眼,得有五十多个。 要知道在农村这些鹅蛋可是很贵重的, 我赶忙推了回去,但大婶却死活不接。 紧接着,其他村民也纷纷开始把那大包小裹往我手里塞。 “穆大师,感谢你救我一家老小,俺家今天刚杀的猪,这是精排,你收着。” “小穆,这是我家院子下来的院子菜,不是啥好东西,你别嫌乎奥。” “穆大师,我看你家羊都卖了,正好前两天我家羊下了几个羔子,没地方养,这俩给你吧。” 不多时,这院子便被大包小裹堆满了。 我知道, 他们送的并不是普通的肉蛋蔬菜, 而是一个个朴实老农的感恩之心。 只感觉我这眼圈有些泛红, 有那么一瞬,我竟然重拾那种给老人孩子捐钱、为弱者打抱不平时的感受。 奉献也会促进多巴胺分泌,这是一种超脱世俗的高等级愉悦。 这时,隔壁刘大叔牵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来到我面前。 女孩儿长得挺干净,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刘大叔抓住我的手说: “二儿啊,刘叔家没啥好东西,你也没结婚,我这小闺女就给你了。” 说着,就要把女孩儿的手往我手里塞。 我赶紧一把抽回手: “刘叔,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你平时挺开明个人,怎么也整上包办婚姻这一套了呢?” 刘大叔憨笑一下: “我没包办,自由,绝对自由。” 说着,他回头看向自己闺女, “把你给你穆二哥当媳妇儿行不行?” 女孩儿抬眼看了我一眼, 再次低下头,扭捏了半天说: “行……” 随后她脸蛋儿更红了。 刘大叔看向我: “你看吧,我闺女都成乐意了,赶紧的吧,刘叔家不要彩礼,再给你陪送十万块钱,咋样,够有诚意不?” 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正想高情商发言呢, 老宅里的人走了出来。 冯老二喝得脸蛋子通红,眼珠子一立: “谁敢跑老穆家闹事儿,我冯老二整死他。” 大哥赶忙拦住冯老二: “二大爷,你喝多了,这是乡亲们来感谢乘风来了。” 刚给冯老二劝回屋里, 林天爱又从后院回来了, 看见我面前脸红的女孩儿, 她秀眉瞬间皱紧,快步走了过来。 这几步虎虎生风, 我当时就感觉要不好。 果然,还没等到近前, 林天爱就飞起一脚踹向那女孩儿。 我早有准备,直接给她拦腰抱住。 林天爱怒视女孩儿张口就骂: “你个狐狸精,以后离我家风风远点,不然我杀你全家。” 在场所有村民全懵了。 我也懵了。 我心说,这林天爱脑子有病,给她惹急眼了真能干出这种事儿。 于是跟刘大叔和乡亲们道了个歉, 便是横抱着林天爱跑到了后院。 林天爱在我怀里还骂呢。 女孩儿在这种状态下是不接受任何批评的,如果批评必会遭遇强烈反弹从而引火烧身。 所以眼下需要先降温, 至于道理,可以过段时间等她高兴的时候再慢慢去渗透,切不可操之过急。 于是我将她放下,笑着说: “天爱,你生气的时候怎么那么可爱呀,像只可爱的小青蛙。” 这话果然受用, 林天爱虽然还是气鼓鼓的嘟着小嘴儿, 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乘胜追击, 温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要是能笑一笑就更可爱了。” 林天爱终于露出了笑容。 最难的阶段度过了,我这心放松了不少,接下来该转移话题了。 我问: “你敢抓蛤蟆吗?” 她小脖子一扬说: “我告诉你,我抓蛤蟆可厉害了,小时候哥哥经常带我去福利院旁边的小水塘抓。” “呦,那我可得跟你比试一下,走,哥带你抓蛤蟆去。” 就这样我俩在苞米地旁边的大沟抓了一下午蛤蟆。 接下来的几天, 是我近一个月最轻松的时间。 白天领着林天爱不是掏鸟窝就是采蘑菇, 偶尔还会上后山下夹子抓野兔。 下午我俩就跟大哥大嫂打红十, 晚上我则是跟爷爷聊些我小时候的事儿。 跟爷爷聊完我才发现, 我这人二十四岁前过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二十四岁生日之后。 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柳如烟。 二十四岁前我跟万蛇镇镇民完全没有交集,我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的他们。 莫非是前世? 又或者是跟我亲生父母有仇? 不得而知。 一切还是得等加入一冠道后, 再慢慢调查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天, 我跟林天爱正蹲在草稞子里捉蚂蚱, 忽然来电话了,是张九爷打来的。 我赶忙接起, 对面传来张九爷的声音: “大侄儿啊,账号申请下来了,一会儿我给你发过去,不过没有密码。” 我忙问: “叔,你跟孩子闹呢?没密码我咋登录啊?” 张九爷不慌不忙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你着啥急呀,一冠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得先完成个任务才能得到密码,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啥任务啊,可别给我整太难的呀。” 张九爷冷笑一声: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我回道: “叔,你遇见事儿跑得比我还快,咱俩就谁也别说谁了奥。” “嘶,你这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张九爷接着说,“你的任务是丰略区一个工地,一会儿我给你个地址,明天过来接我,咱俩一起去。” “叔,你真好,还陪我一起去。” 张九爷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去啊?你是我推荐的,所以第一个任务必须得由我带你,不过提前得说好,这次的奖励可没你的份。” 我刚要跟他讲价,突然来了个电话,直接给语音通话顶掉了。 我一看是老仙儿的电话, 赶忙接起来, 对面却是传来了黄毛急促的声音: “穆爷爷,不好了,仙儿哥出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事 我心下一惊,赶忙问道: “到底怎么了?” 黄毛语气急促地说: “三言两语说不清,现在住院费还差两万块钱,穆爷爷你赶紧打过来吧,这边着急缴款呢,我先挂了啊。” 还没等我回话, 那边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心急如焚就准备转账, 可刚打开老仙儿的微信聊天窗口, 忽然冷静了下来。 缴住院费? 如果老仙儿是急需手术或者抢救的状态, 他大概率处于昏迷状态, 这种时候黄毛不是应该用自己手机打给我才对吗? 老仙儿的手机有密码,他是怎么用的? 如果老仙儿只是受了伤, 不是昏迷状态,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再说了,如果老仙儿真出事了, 这种时候他父母应该最先知道消息才对。 老仙儿父母手里有六娘庙老仙儿转的十九万和城西电玩厂我转的四十九万,怎么可能缴不起住院费呢? 更何况老仙儿还缴了灵活就业医保,本身就能报销很多呢。 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但还是不敢赌, 直接给老仙儿转过去三万。 对方很快就把钱收了。 我快速编辑消息发过去: “在哪家医院?” 对面很快回道: “在省医院呢,不是啥大事儿,老穆你先忙你的。” 老穆? 这不是老仙儿的口吻吗? 对面很快撤回了这条信息, 重新发过来一条消息: “在省医院,穆爷爷您先忙就行,这边有我跟胖子照顾,你就放心吧。” 看见这句话,我心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这明显是老仙儿跟黄毛合起伙来骗我钱呀。 老仙儿不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他这里面一定是有事儿, 但这小子嘴硬得很, 这么问肯定是问不出来。 这种时候不能打草惊蛇,我回道: “行,有你俩在我就放心了,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你们帮我照顾好老仙儿。” “好嘞,穆爷爷。” 收起手机, 我便从草稞子里爬起来往老宅走。 林天爱在身后问: “干嘛去?还没抓到扁担沟呢。” 我微微一笑: “先别抓了,陪我回去抓贼。” 回到老宅,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五十万存折压在雕花实木茶几上的那尊大理石马踏飞燕下。 这种别墅里的物品出现在农村的老宅里实在是太违和了。 现在家里没什么活, 哥嫂和爷爷都出去看牌去了,不在家。 我也没道别, 直接就坐上林天爱的车离开了。 车开到镇上,我才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存折和密码的事。 大哥一听存折里有五十万, 他足有三十秒没说出来话, 最后就交代一句不行干违法的事儿, 不然就把我腿打折, 便是挂断了电话。 离开老家再次前往C市, 我这心里也像此时的天气一样, 逐渐由阳光明媚转向阴雨连绵。 本来我是准备先回出租屋堵老仙儿的, 但是我跟林天爱说完, 她就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 “不用回去了,人不在出租屋。”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傻眼了, 十多个视频框, 全是我出租屋各个房间、楼道以及小区附近的画面。 这些画面想必都是出自当初林天爱送的那些家具,还有楼道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些监控。 “你……你监视我?”我问。 林天爱甜甜一笑: “当初我可是住在你的床垫子里,没这些东西我怎么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精神病,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我拿着平板看了下监控的回放, 画面里一直没有老仙儿的身影, 最早的一次还是我跟老仙儿一起从出租屋出来的画面,那是去王胖子娱乐城的时候。 也就是说自从我俩在省医院分别后, 老仙儿就没有回过出租屋。 我心中一阵纳闷儿, 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出租屋会去哪呢? 难不成去陪房东玲姐了? 我关掉平板,认真想了想说: “先去省医院。” 林天爱点点头,一脚油门, 车好悬没飞起来,直奔省医院方向。 很快到了省医院,停好车, 我掏出手机给黄毛打去了电话。 对面很快传来黄毛急促的声音: “穆爷爷,你不用担心,这边住院费都交上了,人差不多一会儿就能醒,我这得赶紧去给他取片子,先不跟你细说了。” 我怕他挂电话,于是赶忙插嘴: “没事,我不担心,就是叫了跑腿儿送束花和果篮,这边跑腿儿问我在哪个病房呢,你赶紧告诉我,别让人家一直等着。” 一听这话, 黄毛也是放松了戒备,脱口而出: “啊,那送上来吧,在儿科302室。” “儿科?老仙儿特么二十多岁,看病上儿科啊?” 黄毛意识到自己说走嘴,赶紧往回圆: “啊,那什么,抽血的地方离这近,我正好在这等报告呢,直接送我这来就行。” 我一分析瞬间明白过来, 老仙儿肯定是又开始扶贫献爱心了。 我并没声张,而是淡淡回道: “行,那你在那等着吧,我这就让跑腿儿过去。” 挂断电话,我领着林天爱进了省医院。 说来也怪, 今天省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很忙碌,病人比以往多了不少,但我没时间管这些。 我坐上电梯便是直奔三楼。 电梯门刚要关, 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电梯门, 紧接着几个医护人员推进来一个病床。 病床上的人脸色死白, 浑身上下毫无血色, 白得就像一具死去很久的尸体。 手上插满了管子, 输液架上挂着血包和一些不知名液体。 此时一个护士骑在病人身上, 正不停做着胸按压。 一个年老的护士低声说: “太奇怪了,病人颈动脉严重破裂,按理说会在几分钟内突发大出血死亡才对,现在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他这颈动脉上的伤口怎么还愈合了呢?” 旁边戴眼镜的医生眉关紧锁: “先别管这些了,病人还有生命体征,先推进手术室里再说。” 闻言,我朝着病床上的病人看了一眼。 发现病人的脖子上有两个并排的黑紫色小包,顶端还分别有个小洞。 两个小包之间相隔不远, 看着有点像是什么东西咬的。 我心说不能是僵尸吧? 第一百八十章 鬼脸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存在僵尸? 这种东西可跟鬼怪不一样, 它是有实体的, 凡是有实体的物体都怕重火力。 电梯停在二楼, 医护人员便是推着病床冲出了电梯。 我则是和林天爱坐着电梯来到三楼,直奔儿科302室。 这是个单间病房, 要知道在省医院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能住上单间病房可是一件很难且很奢侈的事儿啊。 我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口。 我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对看上去年近四十的农村夫妇。 男人穿着个破旧汗衫, 黑色布鞋都开胶了, 女人则是一身碎花衬衫, 大热天还包着个绿色头巾。 这俩人我不认识,但看面相给人一种老实憨厚的感觉。 我环视一圈, 病房里并没有老仙儿的身影。 坐在门边凳子上的黄毛和胖子, 见进来的是我,赶忙站起身来。 黄毛脸色十分难看,低声说道: “林小姐,穆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我直接坐在他俩对面的病床上: “老仙儿呢?” 黄毛汗都下来了, 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半天, 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看向胖子: “你说,老仙儿呢?” 胖子吭哧半天,也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角落那农村妇女站起身, 操着一口外地方言说道: “恁说的那人可是小波?” 我侧目望向她: “是,他人呢?” “小波领着俺娃取片去了。” 我接着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绿头巾妇女抓着碎花衬衫的衣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俺们是听说省医院白教授能治俺娃的怪病,特意从外地来的,没成想这段时间白教授一直不出诊,俺们就在这等,几次抢救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还叫医托给骗去了,幸好遇见了小波,要不俺娃就没了。” 说到这,她哽咽了。 黑布鞋男人走过来搂住了妇女的肩膀。 我很同情她的苦难, 不过我有一个事还搞不明白。 我记着白教授是治疗心理疾病的, 什么样的心理疾病还需要抢救呢? 于是我问: “你儿子得的什么病?” 绿头巾妇女摇了摇头: “脑壳里长了个东西,俺也不知道那是啥,走了好几个大医院都看不了,最后还是一个善良网友告诉俺们,说省医院白教授能治这病。” 我一愣, 白教授不是心理医生嘛,还能治脑瘤? 另外说实话我现在多少有点应激, 她提到善良网友时, 我就想这人会不会是柳如烟呢? 于是我问: “这网友跟你熟吗?” 绿头巾妇女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她怔了一下,缓缓开口: “不熟啊,就是发俺娃短视频时候,当时评论区的网友说的。” “你能给我看看吗?” “管。” 说着,绿头巾妇女从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机,眯着眼操作几下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 这是一条求助广大网友帮助的视频, 视频里是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各方面都很正常, 只有这脑袋瞅着明显不对, 要比正常人大出去很多。 视频的播放量挺高, 评论区有热心网友要收款码的, 还有呼吁大家帮孩子“躺”一下的留言。 评论区属实挺火爆。 这时, 我就发现有一条评论的点赞数很高。 那网友名叫“念卿”, 评论的内容是: “这病不是普通的实病,属于虚实结合,建议去C市省医院找白教授,她能治。” 这条评论有几千赞,评论也是上百, 不过一打开下面的评论区, 全是竖大拇指和鲜花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我特意看了眼这评论人的ID, 并不认识, 头像是一片山林, 进入这人的主页也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是碰巧吗? 我正想着,病房的门开了。 老仙儿领着那个大脑袋小男孩儿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整个人一愣: “老……老穆,你咋来了?” 我冷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听说你出事了我能不来吗?” 老仙儿眨了眨眼,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 小男孩儿松开老仙儿的手,快步来到我脚边,用小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向他大脑袋上的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朝我伸出了手,小手展开, 手心放着两颗奶糖。 他操着口稚嫩的童声说道: “一颗给哥哥吃。”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糖果。 他回头又看向林天爱: “另一颗给姐姐吃。” 林天爱弯下腰接过糖果, 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男孩儿的大脑袋: “谢谢宝贝。” “姐姐你真漂亮,”说着小男孩儿指了指我,“跟这个帅气的哥哥好般配,你们是一对儿吗?” 房间里的人都被这简单的两句话逗笑了。 小孩的懵懂无知,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爱。 我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林天爱似乎很喜欢孩子, 她蹲下身子, 轻轻摸了下小男孩儿的大脑袋: “宝贝,你长大了也长成哥哥这样的大高个儿,然后找一个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好不好?” 这话一出, 小男孩儿忽然眼神落寞地低下了头, 沉默了两秒,他低声说道: “我长不大……医生哥哥说我只能活几个月……” 林天爱的笑容瞬间僵住。 作为母亲的绿头巾妇女瞬间泪崩! 哭喊着拼命捶打自己的丈夫: “俺都说了咱娃已经懂事了让恁别当他面叨咕,恁咋就是不听呢……”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我这心也像是被锋利的物体扎了般, 疼了一下。 老仙儿的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静: “老穆,你出来一下。” 我跟他走出病房,来到走廊。 他将门带上,低声说道: “那三万块钱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给你。” 我冷笑一声: “每次都这么说,一次也没见你还过。” 老仙儿不苟言笑地看向我: “我……我想求你件事儿。” “说吧,还需要多少?” 说着我就掏出手机准备给他转钱。 老仙儿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儿,你看眼这个。” 说着他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里面装的是X光片, 我看了一眼老仙儿, 随后将X光片从纸袋里拿了出来。 那应该是小男孩儿脑CT的片子, 我仔细看了眼,顿时一愣。 小男孩儿的大脑上有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大脑。 最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那片阴影居然是一张人脸! 第一百八十一章 婴儿脸 就算是黑白X光片, 也能看出那是一张完整的婴儿脸, 双眼紧闭,轮廓清晰。 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老仙儿淡淡地说: “我问过同行,他们说有可能是同生宿祟,就是原本应该一起降生的双胞胎,结果有一个没发育好,长错地方了,就形成了这种状态。” “类似连体婴儿呗?只不过这个连大脑里了。”我问。 老仙儿默默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 “我也不是脑科大夫,这事儿你让我咋帮忙?” 老仙儿抽了下鼻子, 犹豫了两秒开口道: “只有白教授能救他,你能不能……” “不能。”我直接打断他,“我帮不了他,我也救不了白教授。” 周围的路人全都看向我。 我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 回头看了眼屋内,压低嗓音: “老仙儿,我什么水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本就不该有现在的名声,我甚至连你都不如,你怎么能指望我来做这种事儿。” 老仙儿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我指了指病房方向柔声说道: “你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该掺和这事儿的,那不是你的孩子。” 老仙儿小声嘀咕: “那也是孩子……” 这句话振聋发聩,我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但还是很快调整回原来的状态, 又指向走廊里的那些有病的小孩儿: “你仔细看看,这些不都是孩子嘛,你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老仙儿低声说: “我救得过来。” “你救不过来。” “我救得过来!”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犟的人。” 老仙儿低声说道: “老穆,你变了。” 我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变了?我特么哪里变了?我一直就这样的人,我为自己和家人而活,我有错吗?” 老仙儿深深摇了摇头: “高中那会儿你可不这样。”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深邃, “你还记得咱班女同学被高年级骚扰那事吗?当时你带着咱班男同学把那几个高年级堵到厕所狠揍了一顿,你知道你那时候的形象多高大吗?” “切,形象高大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我嗤笑一声,“再说了,那次是因为女同学长得漂亮,我就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而已。” 老仙儿直接反驳: “那你也想在收水瓶子老太太面前表现自己吗?” 我一阵哑然。 老仙儿接着说: “你每天在班级里捡瓶子,一下晚自习你就把瓶子给那老太太送去,当时大伙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看她没家人,一个人太可怜,你这么做也是在表现自己?” “我……我那是……”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老仙儿情绪激动地继续说道: “坐公交车的时候你会主动给老人让座,看见地上有垃圾你会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有一年打暑假工,你挣的钱有一半都捐给了灾区,结果你现在他妈让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别掺和别人的事儿?你知不知道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妈受了你的影响!” 几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只能别过头不再看他。 老仙儿撸起我的袖子,指着我上臂外侧的那道刀疤: “你还记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三年前咱俩在商场抓小偷,对方反抗,你替一名热心群众挡了一刀,你当时告诉我,这是英雄的徽章……” 老仙儿眼眶红了, 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哽咽: “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认识的那个老穆弄哪去了,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老仙儿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一直是个很刚强的汉子, 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流眼泪。 上一次是水库边救我, 大上一次是吃变态辣鸡翅。 曾经的我,也是一个相信只要人人能献出一份爱,世界将变成美好明天的热血青年。 可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为什么如此冷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最后我长吁一口气,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孩子还有多长时间?” 老仙儿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不到……三个月。” 我点点头: “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先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好,再想办法救他和白教授。” 老仙儿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老穆,你说的是真的?” 我苦笑了一下: “我偶尔是喜欢撒点小谎,但我啥时候骗过你呀。” 老仙儿捂住脸蹲在地上开始爆哭。 路过的病人都开始驻足围观, 不乏有人议论: “这俩人分手了?” “俩男的咋分手啊?” “哎妈呀,那是你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有都是啊。” 我心说,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都是哪跟哪啊。 我赶忙拽着老仙儿回到了病房。 此时, 那个大脑袋小男孩正站在病房中间给大伙表演节目呢。 他手舞足蹈、连唱带跳的: “大月亮,小月亮,开开后门洗衣裳,洗得白,浆得光。” 众人都是满脸喜爱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懂事儿的孩子真的很讨喜。 我坐在病床上,准备欣赏一会儿儿歌。 突然,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我这裤兜里的金铃铛开始疯狂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 小男孩儿表情痛苦地捂住脑袋。 与此同时, 许多童声组成的尖利声音,从他的脑中迸发出来: “一个脑袋两间房,一人吃饭多人尝,同个爹娘同个床,为何留我不见光。一个脑袋两间房,一人吃饭多人尝,同个爹娘同个床,为何留我不见光。” 这声音十分刺耳,我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房间中的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伴随着小男孩儿的尖叫声, 这恐怖的童谣就一遍一遍在房间里重复, 一直不停。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群医护人员,其中一个拿着镇定剂在小男孩儿脖子上打了一针。 小男孩儿和他脑中的东西这才停住喊声。 医护人员将小男孩儿放在病床上,离开了。 我掏出口袋中的金铃铛,一阵汗颜。 这铃铛我也算是摸到了规律, 除了无头女鬼出现以外, 它每次发出声音都是在即将要出现危险的时候。 就比如城西电玩厂那个谢顶保安、盘羊精现原形的时刻。 而且似乎是只有比较强大的凶煞出现它才会响。 但之前顶多就是响个一两声, 这次居然连响了四声, 看来这小男孩儿脑中的同生宿祟并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生宿祟 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我了解了一些这孩子家的信息。 原来这对夫妻来自H省山区,俩人二十岁就结婚了,但一直要不上孩子。 好不容易在俩人快四十的时候,终于生了这么个男孩儿,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可万万没想到, 这孩子的脑袋越长越大, 而且还会时常发病, 每次发病都会像今天一样,脑中发出奇怪的喊声。 更恐怖的是,他还会出现梦游的症状。 单看这些症状,我就感觉这孩子好像是被脑中的那个东西给夺舍了。 不过,眼下小男孩儿还有三个月时间,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是先完成一冠道的任务, 再回过头来想办法救他吧。 其实我答应老仙儿参与这件事,多少也有些私心,我感觉只要救回白教授,就离我身世之谜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林天爱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小男孩儿接下来的医药费用全部由她承包了。 临走时, 她还给孩子父母扔了两万块钱用于零花, 随后便开车载着我和老仙儿前往张九爷昨天发的位置。 我说这事儿有些危险, 劝他俩不要跟着一起去,但他俩偏不。 很快, 车子就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的门口。 坐在后排的老仙儿朝着车外望了一眼: “老穆,你导航这地方能对吗?” 我又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 “应该没问题,他给我发的地址就是这洗浴中心。” 老仙儿撇了撇嘴: “不是儿,他一个老道昨晚在洗浴中心住了一宿?而且这家洗浴也不是纯绿色的。” 说实话,我也有点惊讶。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天爱瞪了老仙儿一眼, 随后笑嘻嘻地看向我, “除了我家风风。” 躺枪的老仙儿反驳道: “不是,林大小姐,你瞪我干啥呀,我又没去过这地方。” “你没去过怎么知道里面不是纯绿色的?” 老仙儿还想狡辩, 我赶忙打断他: “别吵了,人出来了。” 洗浴中心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戴了副墨镜, 一身卡其色的运动服,脚上还穿了双白色休闲鞋,看着挺时髦。 但从他那一头奶奶灰,我还是认出来他就是张九爷。 我不明白他怎么就独爱那卡其色,记着最早他穿的棉麻唐装也是这个颜色的。 我打开副驾驶的窗户, 离老远冲他招了招手: “叔,这儿呢。” 张九爷顺着声音往我这边一看, 顿时大吃一惊, 摘掉墨镜仔细瞅了瞅,确认是我,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坐上后排,兴奋的拍了拍卡宴的大沙发,随后摘下眼镜看向我: “哎妈呀,我大侄儿发达了呀,都整上这座驾了?这顶配全下来得上百万吧。”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叔啊,时间有限,赶紧办正事儿吧。” “臭小子,天天就知道催,”张九爷瞪了我一眼,戴回墨镜靠进后排座椅里,“先往丰略区澜悦庭中央那个建筑工地开吧。” 闻言,林天爱一脚油就出发了。 我回头看向张九爷: “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家大小姐林天爱。” 林天爱看向后视镜里的张九爷说: “你好,我是穆乘风的未婚妻。” 张九爷笑着点点头:“你好。” 说完,他猛地摘掉墨镜,满脸吃惊的看向后视镜里的林天爱: “哎我去,又换了?”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心说,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林天爱则是开朗一笑: “对,被我撬过来了,现在风风是我的。” “嘿呀,我大侄儿挺有本事啊,这么多人抢,”说着张九爷用大拇哥指了指身旁的老仙儿,“不像这小子,想找一个都费劲,哈哈。” 全车只有他一个人笑。 “擦。”老仙儿斜了张九爷一眼后看向我,“老穆,咱俩当时就应该在城西电玩厂把这老东西给勒死。” 张九爷边拍老仙儿肩膀边笑着说: “哈哈,你这孩子气性咋那么大呢,开个玩笑嘛,生啥气呀。” 不得不佩服张九爷的嘴,简单几句话把全车人都给得罪了。 我想堵住他的嘴, 于是从工装裤的裤兜里掏出科学院那个三七分男人给我的黑盒子: “叔,头几天有个朋友送我个这玩意儿,你帮我瞅一眼呗。” 说着我就要递给他, 张九爷警惕地抽回手: “啥玩意?你先打开给我看看。” 我一阵无语, 将兜里的佛牌给他看了一眼: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我跟谁都有信任,就跟你没有。”张九爷一脸不耐烦,“别废话,快点打开吧。” 我转回头无声地骂了他几句, 随后打开盒子,笑脸相迎转过头: “叔,来给孩子掌掌眼。” 张九爷瞅了盒子里的符纸一眼,没说话。 老仙儿激动地先开口了: “握草,居然是高阶符箓,老穆,这玩意儿你哪整的呀。” “朋友送的,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啥用不?” 老仙儿一把抢过盒子,认真翻看起来,边翻边念叨: “元始金箓封墓真符牛逼、欻火斩魃真符牛逼、九炼返生复故符牛逼呀。” 我心疼地说: “轻点翻,别给我整坏喽。” 老仙儿满脸兴奋地挨个指着符纸给我介绍: “紫色的能彻底封印尸煞、黑色的能引纯阳雷火斩凶煞、青色的能让死人暂时还阳。这玩意只有古籍上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你这次牛逼大发了兄弟。”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而且这些名称确实跟当初三七分告诉我的对上了。 但说实话,我现在不怎么信老仙儿,这小子已经不止一次骗我了。 我看向张九爷,他正抱着膀子靠在座椅上,毫无波澜地看着那三张符箓。 感受到我的目光后,张九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假的,你俩还在那当宝贝呢。” 我和老仙儿异口同声: “假的?” 张九爷斜睨那几张符纸: “纸张和墨都不对,一眼假,也就有点收藏价值,没啥别的用。” 一听这话,我是一阵失落。 看来那三七分真的没骗我,这东西只是纪念品而已。 想着我将盒子盖上,准备揣回兜里。 这时,张九爷开口了: “那什么,假的你留着也没啥用,给我得了,我回去裱个框当收藏品挂墙上。” “哦。”我将黑盒子缓缓递过去。 张九爷伸手要接, 这时我隔着张九爷的黑墨镜都看见了他眼睛里的贪婪。 我快速将盒子收了回来,笑着说道: “叔,你这把急了奥,节奏再慢点,我肯定就上当了。” 张九爷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大腿: “啧,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呀。” 接着,张九爷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神秘地看向我: “大侄儿,你想知道自己身上那鬼仙儿残魂到底是啥不?” 第一百八十三章 鬼仙儿残魂 我好奇地回头: “是啥?” 张九爷咧嘴坏笑一下: “你把那一盒子符都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冷笑一声,将盒子收了回去: “叔,你把我当小孩儿骗呢?” 张九爷淡淡说道: “你去过柳家祠堂吧?在那里面是不是看见了很多牌位和两张照片?” 我脑袋顿时一震。 张九爷好像真知道。 张九爷将墨镜别到额头上,笑着看向我: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奇那照片上的人都是谁?要我说这符箓你留着也没用,还不如从我这换点有用的消息呢。” 见我还不说话,他继续加码: “这样吧,符箓你自己留一张,给我两张就行。” 我强作镇定,还价道: “半张。” “半张?”张九爷一脸惊讶地将上半身探过来,“大侄儿我理解你想压价的心情,但是有你这么讲价的吗?这东西半张能用吗?” 我忍着内心的悸动,勾了勾嘴角: “我不管,你这信息只值半张符箓的价格。” 张九爷见我表情淡定,想了想说道: “前段时间我了解到了你那前女友带你去旺福小区民宿的真实原因,加上这个筹码够换两张不?” 得说张九爷拿捏我痛点拿捏得挺准,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 说实话我有点挺不住了,这俩消息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我吞了口唾沫继续强撑,伸出三根手指: “再加一个消息,三个消息换一张。” “行倒是行。”张九爷一拍大腿,“可我上哪给你整那么多消息去呀?你想知道黄大师跟刘寡妇的八卦不?” 说实话他这句话一出口, 我就感觉自己亏了。 我完全没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虽然我也很想知道黄大师是谁,他究竟跟刘寡妇有什么八卦,但眼下我需要提高自己的报价。 我说道: “这样吧叔,我可以给你一张符箓,但你得在两个消息的基础上,再帮我办件事儿。” “行。”张九爷脸上写满了渴望,“你就告诉我啥事儿吧,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帮你。” 这么痛快? 我心说,这符箓价格这么高吗? 我又要低了? 没办法了,气氛烘到这了,整吧。 我转回头看向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 “我要你帮我救省医院的白教授。” 张九爷一愣,脸上瞬间写满了犹豫。 老仙儿也在一旁拱火: “我说张老道,这多合适呀,赶紧同意吧,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张九爷没回话,就那么眼巴眼望地看着我手里的黑盒子,一句话不说。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中有数了,看来这个价格并不低,可以说恰到好处,甚至我还有点小赚。 于是我决定来个逼单: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救白教授,唉还是算了,我有点后悔了……” 说着,我就把黑盒子往兜里揣。 张九爷赶忙伸手一把拦住我: “唉唉唉,成交,成交啦。” 我做出一副无奈表情: “啧,你说这咋整,我有点后悔了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咱们老爷们儿说话能随便反悔嘛。” 我故作为难地点了点头: “唉,行啊,我吃点亏吃点亏吧,那你先跟我说消息吧。” 一听这话,张九爷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其实吧,在万蛇镇里生活的人,大多都是老仙儿和内门弟马,对了,胡黄白蟒清风你听说过吗?” 老仙儿接话道: “东北出马仙儿嘛,谁不知道,快接着说。” 张九爷瞥了他一眼, 回头看向我继续说: “蟒家分为两大家族,一个常家一个柳家。这两大家族分别有两个重要的鬼仙儿,一个叫常金龙,另一个叫柳银龙。祠堂里的那两张照片就是他们俩。” 他这话一出,我脑袋“嗡”地震了一下。 那两张照片明明是我和柳如烟啊,怎么变成常金龙和柳银龙了? 难不成我是那常金龙的转世,而柳如烟就是柳银龙的转世? 如果以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话,难道是前世常金龙背叛了万蛇镇镇民,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敌视今生的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似乎也都说得通。 张九爷并没注意到我内心情绪的变化,他接着说: “所以他们要的鬼仙儿残魂就是你体内的常金龙。” “什么?” 他这段话又让我愣了一下,刚搭建起的思路全部被推翻。 如果常金龙是我体内的鬼仙儿残魂,那就意味着常金龙并没有转世,他是我前世的理论就不成立,那常金龙又会是谁呢? 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电流,迅速反应过来。 常金龙……龙……龙傲天。 一直盘踞在我身体里,篡改我记忆,冒充我同学的龙傲天就是常金龙。 可他为什么偏偏在我体内? 目的是什么? 而我又算是什么? 蟒家内门弟马,还是人柱力? 更多的问题开始疯狂轰炸我的大脑。 “怎么了?”张九爷满脸疑惑,“你怎么这么激动?我是不是要少了?” 我强压悸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表情快速恢复正常: “叔,你说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赶紧说第二个吧。柳如烟,也就是我前女友,为什么要带我去那民宿。” “你早知道?”张九爷挠了挠后脑勺,“这帮人口风这么不严吗?” 说着,他看向我手里的黑盒子, “你先把符箓给我,我再接着说。” “你第一个消息对我没用。”我挑了挑眉,“你真正的筹码只有第二个消息和救白教授这件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把符箓给你。” 张九爷抱着膀子往后排一靠: “那万一你想空手套白狼怎么办?我可不敢跟你说了。” 他这话说完,我心中一紧。 因为我实在太想知道柳如烟为什么骗我去那民宿,我不相信她只是为了那区区几万块钱的赏金。 而且这消息对于我后期分析跟万蛇镇镇民的关系也极其重要。 但我不能轻易让步,否则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于是,我淡然地转回头去: “那就没办法了,咱们的交易破裂了。” 见我没什么波动,张九爷着急了, 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这样吧,咱俩各退一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柳银龙常金龙 我佯装犹豫: “怎么退?” “你先让我挑一张,然后等我讲完第二个消息,你就把这张符给我。” “那可不行,万一你讲的这些消息都是你随便编来糊弄我的,那我不是亏大发了。”我回道。 张九爷有点不乐意了,脸憋得通红: “我一个修道之人我能骗你个小孩牙子?更何况我这消息都是真的,我不许你这么侮辱我。” 见他这副样子不像是演的, 于是我笑了笑: “叔,其实我不在乎你这两个消息,我最主要还是担心你能不能救得了白教授。” “大侄儿,你这是担心叔没本事呗?”张九爷笑了笑,“你现在就可以打听打听,东北驱邪避凶排行榜第一的姓什么。” 我一个假大师都混到如此地位,所以我认为这种虚名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于是我笑着缓缓摇了摇头,没说话。 “还不信?行,今天我就豁出去了。”说着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你只要把那符给我,我保证帮你把白教授救回来,否则天打五雷轰。” 这话一出口, 本就阴雨连绵的天空炸响了一道巨雷。 张九爷被吓得一缩脖子。 我看他也挺有诚意,而且确实给我讲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之前给我的铜钱剑和柏木吊坠救过我好几次,严格来讲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也该给他一张。 于是我将黑盒子打开: “行,我相信你,来吧叔,挑一张。” 张九爷满脸贪婪地看着黑盒子里的符纸,舔了下嘴唇,随后伸手就要摸。 我赶忙缩回手: “你先选,讲完第二个消息我再给你。” “知道知道,我就想要下面那张。” 我掀开紫符,指了指下面那张黑符: “这个?” 张九爷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就这个。” 我心说,他这么想要,那肯定这个最值钱啊。 于是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 “为什么这个不行?” 我说: “我喜欢黑色……” “你……你这借口太草率了吧。” 张九爷的脸都被气红了。 最后他还是说服了自己,长出口气。 他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 “嗨,算了算了,我还是要那张青符吧。” 我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回道: “行,那就给你青符。” 张九爷一愣: “不是,这次你怎么不反着来了?” “我不喜欢绿色……” “……” “……” 张九爷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虚弱地说: “好好好,青符也很好,拿来吧。” 我笑着说: “你把第二件事跟我说完,我就给你,说到做到。” 张九爷点点头,叹了口气: “前几天我遇见个蟒家内门弟马,跟他打听了一下这事儿,他告诉我鬼仙儿这东西有个本事,就是如果它沉寂在人的体内,是无法被抓捕的,除非通过某些手段把它引出来。” “什么意思?” 张九爷接着说: “就拿你来打比方,你死后你体内的鬼仙儿也会跟着消亡,所以一旦你遇见危险,你体内的鬼仙儿就会结束沉寂出来救你。” 我脑袋“嗡”的一炸。 难怪当时龙傲天各种发短信打电话联系我,原来他也是在救自己。 我现在不免有些后悔,当初就该把他从万蛇镇的棺材里救出来。 张九爷接着说: “也就是说,你那叫什么柳如烟的前女友,领你去旺福小区是为了救你。” 他这句话再次推翻我的假设。 我问道: “救我?按你的说法来分析,她这么做的目的不应该是要抢夺我体内的鬼仙儿嘛,怎么还变成救我了?” “呵呵。”张九爷冷笑一声,“抢夺鬼仙儿就是在救你。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柳如烟当初不夺走你体内鬼仙儿的大部分魂魄,现在你这壳子里装的就不是你了,而是那鬼仙儿常金龙。” 我的大脑又经历了一次巨震。 那这么说来,当初在阁楼要是真的打开了那棺材,现在我就已经被彻底给夺舍了。 想到这,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阵后怕。 可这问题也开始接踵而至。 既然柳如烟要救我,她为什么又要在我老家破坏镇煞龛放出盘羊精? 她跟一冠道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叫龙傲天的鬼仙儿为什么在我体内?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半年前那场病吗? 不得而知。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漩涡之中,搅得我晕头转向,无法辨别方向。 张九爷伸出手,对着我勾了勾: “说完了,青符给我吧。” 我没动,接着问: “那鬼仙儿是怎么进到我身体的,又是怎么被柳如烟抓走的?” 张九爷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大侄儿你快把青符给我吧,千万别耍赖呀。” “行。” 我从黑盒子里抽出那张青符递了过去。 张九爷眼睛都直了: “轻点轻点,别撕坏了。” 说着,双手轻轻托住青符,抱着宝贝般缓缓收回了手。 老仙儿一愣: “老穆,你还真给他呀?你也不怕这臭老道编瞎话骗你?” 我缓缓回道: “放心吧,我相信叔,他肯定不会骗我的。” 这时,车子停在了一座工地的大铁门前。 铁门上贴着封条,旁边的保安室里也没人。 我让林天爱在车上等着, 便领着张九爷和老仙儿下了车。 来到那座灰色大铁门前, 上面贴的是公安局的封条。 我问道: “这发生过命案?叔,一冠道给咱们发的啥任务啊。” 张九爷完全没听见我说话,还是稀罕巴叉摆弄着青符。 老仙儿拍了张九爷肩膀一下: “唉,我说臭老道,我兄弟问你话呢。” 张九爷被拍了一个激灵,瞪了老仙儿一眼: “臭小子,没大没小,按辈分排,你也得管我叫一声叔。”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青符收进运动服内兜里,随后指着这片工地说: “大概十多天前,施工方打地基时,在地里挖出具女尸,警察将女尸带走之后,这工地周围的几个小区连续发生七八起命案,死因都是失血过多。” 老仙儿挠着后脑勺说: “你的意思是这些死者跟那女尸有关?” “还不知道。”张九爷摇了摇头,“不过,死者的脖子上都有两个血窟窿,我怀疑是僵尸。” 第一百八十五章 僵尸 “僵尸?”老仙儿皱眉看向张九爷,“这都啥年代了,还能有这东西?” 张九爷摇了摇头: “正常来讲应该不会有了,但有些邪门歪道会养尸煞之术,所以不排除有人为的可能,一会儿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一把拉住张九爷: “不是,叔,一冠道给我的任务到底是啥呀?不能是灭这僵尸吧?” “瞧你这点出息。”张九爷摆了摆手,“你这次任务就是解决这工地的事儿,至于是不是僵尸,这还不一定呢。”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反悔?”张九爷冷笑一声,“你可以任务失败,但不能不执行任务,否则你就会受到一冠道的制裁。” “这玩意还有制裁?” 张九爷不耐烦地说: “行了,以后慢慢跟你讲,别废话了,先想办法进去。” 说着,他便来到大门前拽了两下, 大门纹丝不动。 这门又高又陡,而且只有薄薄一层,翻肯定是翻不过去。 于是,我们仨就捋着工地的围墙外围走,想看看从哪能进去。 走着走着, 我就听见围墙内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 像是有很多人在搬弄金属,那动静很杂乱,却也很轻。 我们仨对视一眼,走到墙边细听。 突然, “当啷”一声, 我兜里的铃铛传来一声脆响。 我心中顿时一紧, 里面那东西难不成是凶煞? 张九爷看向我,低声道: “你兜里什么玩意响?” 我将金铃铛掏出来给他看。 他仔细瞅了一眼,惊呼道: “雌雄镇煞铃?这东西你在哪弄到的?” “万蛇镇那白袍老太太给我的,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张九爷说道: “单只铃铛能辨别煞气,雌雄合体能镇灾厄,这玩意一个用处不大,银色那只呢?” 我摇了摇头: “那只好像是在柳如烟那。” “等等。”张九爷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紧张地看向围墙方向,“这铃铛探煞气的范围不超过二十米,刚才它响了那就意味着墙后有凶煞。” 说着,张九爷便是拍了老仙儿一下: “小平头,你体格好,上去看一眼。” “好嘞。” 老仙儿答应一声,就要往上爬。 我赶忙一把拉住他,回头对张九爷说: “叔儿,我这兄弟也没啥本事,他上去也不能认识里面的凶煞是什么,还是你上去吧,我俩在下面给你放哨。” “两个小兔崽子,一点不尊老。”张九爷指着我俩干笑两声,“呵呵,行,我去就我去。” 墙边停着个锈迹斑斑的破面包车。 张九爷身法极其轻盈,踩着那破面包就登上了墙头。 他往下这么一看, 赶忙回头对我和老仙儿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轻轻招手,示意我俩上来。 给我整得有点好奇,赶忙也是踩着面包车登上了围墙。 往工地里这么一看,只见四五个穿着雨衣的人正闷头往墙角下的沙堆旁捣腾钢筋。 这工地都封了,不可能还有工人。 难不成是小偷? 可我的铃铛探到了煞气,肯定就没那么简单。 于是我就准备问问张九爷, 刚要开口,一个穿雨衣的人可能是累了想直直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我们仨。 她手里的钢筋“叭嗒”掉在地上, 大喊了一嗓子: “快跑。” 接着那几个穿雨衣的人就开始满工地乱跑。 张九爷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都是活人,抓一个就行。” 说着他便跳下围墙,快步朝着一个跑的最慢的矮瘸子追了过去。 我和老仙儿也跟着跳了下去。 没几步,我们仨就把那矮瘸子摁住了。 这人身上有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道。 张九爷一把脱下那人雨衣的帽子, 下面是张四十多岁颧骨极高的女人脸。 张九爷问道: “你是这工地的人吗?就搬钢筋?” 高颧骨女人看了我们仨一眼,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没偷,我就是想把那些钢筋放到墙边。” 张九爷眼珠子一转: “她就是小偷,快,给她送警局去。” 高颧骨女人吓坏了,直接跪在了水坑里: “求求你们,行行好,别给我送警局。” 张九爷搓了搓下巴: “你要是听话,我们也可以选择不送警局。” 高颧骨女人跪着爬到张九爷脚边: “我听话,我肯定听话!” 张九爷点点头接着问: “那我接下来问你啥,你就给我老实交代,听见没有。” 高颧骨女人快速点头: “行行行,只要不给我送警局咋滴都行。” 张九爷上下打量她一圈后,松开了手: “你知道这工地为啥停工不?” 高颧骨女人笑着开口: “我老公就在这工地上班,他跟我讲过,事儿挺邪乎,问我您算是问对人了。” 张九爷喝了一声: “别废话,说重点。” 高颧骨女人一缩脖子, 随后往工地中间一指: “半个月前打这栋楼地基的时候,在那里面挖着具干巴女尸,然后工头就报警了。其实这种事也很常见,不至于让工地停工,但自从挖出女尸后,这怪事儿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开挖机那个男的心脏病突发猝死,接着又是有工人没系安全绳从旁边那栋盖起来的楼上掉下来摔死,短短三天,这工地就一连死了七个人,命案太多,老板压不住,这工地就被封了。” 三天死了七个人? 我靠, 看来这次这个比之前那几个都凶。 可高颧骨女人口中这个版本跟张九爷说的不一样啊,张九爷不是说周边小区有七八个人被吸干了血嘛? 这怎么变成在工地里自杀了啊? 张九爷接着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听说死的那七八个人都是周边小区的住户呢?” “唉。”高颧骨女人站起身来,“我这还没说完呢,你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我心下一惊,难不成两个传言都是真的? 这要是加到一起可就是十四个人了。 这东西也太凶了吧。 高颧骨女人接着说: “死的这七个人我听说就是最开始挖出尸体的那七个人。但这还不是最邪乎的,最邪乎的是他们几个死后,工地周边的小区就开始死人。” “现在有传言说是那女尸变僵尸了,半夜就出来吸人血,艾玛这事儿真是太瘆人了,现在周围这几个小区的住户我估计都跑得差不多了。” 这事儿听着确实挺瘆人, 但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眼前的高颧骨女人。 我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试探着问: “这工地出过这么邪乎的事儿,你还敢来偷钢筋,胆子不小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高颧骨女人 高颧骨女人讪笑一下: “没招啊,都是为了生活,反正这工地也没人管,我们几个就心思正好偷点钢筋贴补一下家用。” 金铃铛响后,我们才遇见了这女人。 这一切跟初到城西电玩厂时很像。 我猜这女人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冷笑一声: “为了生活?” 随后一把抓住她的脖领子, “你知不知道,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 高颧骨女人被我拽一趔趄, 脸上满是惊慌: “你要干啥呀?救命呀,非礼啦。” 我没管她,直接将她拉到身前,摁住她的脖子,去看她后脖颈。 可她脖子后什么也没有。 高颧骨女人一把推开我: “你到底要干啥?我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还怕你这么个小伙?你要非礼是吧!” 说着,她双手掀开自己的雨衣: “那你就来吧,来呀,今天你不整还不行了呢!” 我上下打量她一圈,没看出任何破绽。 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这时,身边的老仙儿走上前来, 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说: “哎我去,那我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 我一把将老仙儿拉回来: “你特么虎啊?” 老仙儿说: “咋了?这不是她强烈要求的嘛。” “你快给我上一边去吧。”我将老仙儿拽到身后,看向张九爷,“叔,你确定这女的是人?” 张九爷冷眼看了女人一会儿,对我点点头: “错不了,肯定是活人。” 看来真是我多疑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对女人摆了摆手: “快走吧,以后别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一听这话,高颧骨女人啥也没说,穿好雨衣转身瘸着腿就跑到墙边,踩着沙堆翻墙出去了。 接着,墙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看来那面包车就是她开来的。 “走吧,先去挖出女尸的地方看看。” 张九爷转身朝着工地中间的大坑走去。 我跟老仙儿也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大坑边才发现坑中间有个斜向深处的巨大黑洞。 张九爷掏出手机朝洞里面照了照,光打进去挺深也没照到底。 张九爷蹲在洞口边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居然是干的?” 我好奇地也抓了一把土: “还真是干的,太奇怪了,下着雨,这块地势还这么低,土怎么还能是干的呢?” 老仙儿打着牙颤说道: “看来这周边的地气都被那东西给吸干了,这不能是跳僵吧?” 张九爷没回话,皱着眉低头就往洞里钻。 我看这洞有些窄,于是对老仙儿说: “你在这等着吧,我俩进去就行。” 说着,我就紧跟着张九爷钻进洞中。 洞内很矮,只能弯着腰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土质越干燥,甚至都开始出现了龟裂的情况。 走了还不到一分钟, 洞的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像是骨头磨骨头的声音。 张九爷直接定住了脚步。 他回头对我低声说道: “僵尸没有视力,这东西是靠阳气抓人的,要是遇见了就憋气,听懂了吗?” 我连连点头: “懂了。” 张九爷小心地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又停了: “放屁也属于泄阳,明白不?” “明白了。” 张九爷听见我的回答,便是放心地继续猫着腰往深处走。 洞里面越走越开阔, 我俩逐渐也是能直起身子并排走了。 我心说这尼马挖地基是直接挖到墓穴里边了? 咋这么深呢? 张九爷在左侧,我在右侧。 他拿着手机就照着左侧洞壁,不断观察土质的变化。 就在这时, “哈……”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低吟。 这声音听着很像野兽。 张九爷赶忙停住脚步, 随后他将手机递给我, 指了指自己裤裆: “你帮我照着点,我拿点东西。” 说完他便掀起裤裆低头开始翻找起来。 我拿他手机往里面这么一照,直接给我震住了。 好家伙,这哪是裤裆啊,分明就是个百宝袋嘛。 里面装着各种符纸、八卦镜、桃木剑,还有个拳头大的香炉,就差把设法坛的桌子放里面了。 这裤裆也太能装了吧。 他正翻着呢, 忽然我就感觉身后右侧洞壁好像明显比左侧洞壁冷不少。 我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片漆黑,啥也没看见。 正准备拿手电往那边照一下,突然发现张九爷的翻找动作停了,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我问他: “叔,你咋了?快找啊。” 张九爷还是一句话不说,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我朝他脸一照,发现他正捂着鼻子呆愣愣地看着我身后。 顿时我心下就是一紧, 赶忙也屏住呼吸。 我记着张九爷之前说过,僵尸没有视力。 于是我就拿着手机回头往身后一照。 这一下,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起来了,差点直接给我吓尿出来。 只见在我身边不到半米的洞壁边,此时直挺挺地站着一排人,看着得有六七个。 他们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腚,就低头一动也不动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和张九爷的存在。 刚才这段路张九爷一直照左侧洞壁,没照右侧,不知不觉我俩已经走到很深的位置。 就以我俩跟这些僵尸的距离来看,这时候它们要是突然活了,直接就得将我俩围在中间,毫无退路可言。 我赶忙朝左侧洞壁退了两步,低声问身后的张九爷: “叔,这些不会就是你说的僵尸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没人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拿手机朝来时的方向一照,发现张九爷已经特么快跑到洞口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便也开始轻手轻脚往洞口方向挪。 忽然,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这洞里犹如一阵阵炸雷,不断回荡。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挂断电话,并将手机调成静音。 这时, “咔哒……咔哒……” 一阵骨头摩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赶忙拿手机照了过去,正看见那七八个僵尸模样的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我的位置。 他们的脸很黑,像是覆盖了一层黑炭,两只瞳孔都呈灰白色,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视觉。 但它们鼻子却是在不停抽动。 我不知道它们的速度如何,于是我不敢贸然直接跑,就这么贴着左侧墙根缓缓朝着出口的方向挪。 就在这时, 那几个僵尸模样的东西同时动了。 它们从洞壁的窟窿里走出来将我围在了中间…… 第一百八十七章 洞中惊魂 那几个僵尸模样的东西将两只手伸起来,冲着我的位置摸索过来。 动作虽然十分僵硬,但却并没有用跳的,而是一步一步朝我走。 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洞里无比清晰。 我整个人都麻了,赶紧贴着洞壁缓缓蹲下。 手机光源下我能清晰看见这几个怪人的样貌。 他们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像是泥土般的黑褐色物质,手的指甲和电影里的那些僵尸相仿,又长又锋利。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指甲并不是单纯的青紫色长指甲,而是像长了一层厚厚的灰色角质增生一般,让那指甲的质地十分厚实,看着就很坚硬。 这时,我注意到他们脖子的位置都有两个已经愈合的小包,看起来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咬过。 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不发出声音,也不呼吸,这些僵尸模样的东西就没发现我。 他们只能是捋着洞壁胡乱摸索。 但一直这么憋气,我也憋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就感觉头晕脑胀,这肺部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眼瞅着憋不住了,我就想要不还是硬拼吧,不管咋滴也比憋死强。 于是,我就把张九爷的手机撂地上,缓缓从裤子里拔出铜钱剑,瞄准最近的一个僵尸胯部就准备刺过去。 我这刚要动,就听见洞口方向传来了老仙儿的喊声: “臭老道,你他妈别拉我,我得去救老穆。” 他这一声喊,我周边所有的僵尸都扭头看向洞口方向。 洞外又传来张九爷的声音: “哎呀,你别冲动,以他的本事,没事的。” 随后,张九爷就冲洞里喊道: “大侄儿,记住我的话,只要你别呼吸别放屁就没事奥,一会儿我就想办法进去救你,另外千万别用那符箓,这些只是黑僵,用那符对付它们太浪费了。” 光这前半句我就已经绷不住了。 只要不呼吸就没事? 这特么是人话吗? 我心说,你特么进来憋一个试试。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俩喊这两句也确实有作用,周围的几个僵尸不再围着我,而是缓缓朝着洞口方向走了过去。 最后一只僵尸从我身边走过去后,我连忙是以最快的速度朝洞的深处跑。 感觉离得远了一些后,我这才敢喘气。 好在那些僵尸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身后洞口是走不了了,我只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模式,一路往洞的深处走。 大概又走了两分钟左右,也不知道前面是不是要到头了,洞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往前爬。 又爬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在往前爬,我怕给我卡在这洞里,到时候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想着要不要退出去,忽然正前方迎面吹来了一股风。 我心中顿时一喜,有风就意味着前面有出口。 想着,我便是继续往前爬。 好在前方的洞并没有继续变窄,我就这样又爬了不到两分钟,便能听见汽车的声音。 前方还有一束光从洞外投了进来。 我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了洞口。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停了,一束阳光照在我脸上,晃得我眼睛生疼。 洞外是一片草地,似乎曾经有人从这爬出来过,周围的草都被压倒了。 我四下看了看,外面并没有异常,便从那洞里爬了出来。 阳光洒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四下望了一圈,发现此时我正身处靖安河边,头顶则是从城南通往丰略区的高架桥。 我们是从工地北门进来的,而这高架桥却是在工地的南边。 怎么一下子干这来了呢? 来不及想这些,眼下我最担心的人是老仙儿,我怕他一着急冲进去救我,于是赶紧掏出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打完电话,我就想起刚才的那个未接来电。 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打电话。 我点开一看,居然是赵铁柱。 他给我来电话能是啥事呢? 难不成是查到柳如烟的消息了? 眼下找到柳如烟可比加入一冠道更重要。 于是,我便快速给赵铁柱回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听,听筒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穆乘风,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他这么一说,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快速回道: “我在丰略区靖安河边高架这。” “靖安河边……”对方顿了两秒,“你去那干嘛?” 我回道: “我说赵队长,这是我作为一名合法公民的私事,有必要告诉您吗?”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 “好,你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我刚要答应,这时候高架桥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我抬眼望去,看见一辆酒红色卡宴打着双闪停在那里。 主驾驶车窗开着,林天爱正在冲我招手。 我心说,这虎妞,不知道高架不能停车嘛。 我赶忙往桥上跑,边跑边回道: “赵队长,你是不是还在市局,我现在直接去找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便快速爬上高架,上了林天爱的车。 令我意外的是,车上只有林天爱一人,并没看见老仙儿和张九爷。 她怎么自己就来接我了呢? 我赶忙问: “他俩呢?” 林天爱笑着回道: “不知道啊,没看见。” 我一愣: “你没看见他俩,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林天爱甜甜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知道,至于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 这话一出,我心底顿时一凉。 我忽然想到当初我回老家黑林村时,林天爱就一路跟着我的出租车。 在我停车甩掉她以后,她还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我家。 当时我以为是黄毛告诉她的。 现在想想,我从来没跟黄毛说过我老家的具体地址。 林天爱怎么会那么准确就找到了我家? 再加上这次她没问老仙儿就知道我在这靖安河边,而且原本十分钟的车程她两分钟就到了。 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这虎妞好像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市局 我问道: “天爱,你那么可爱又那么善良,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在我身上安定位,你说对吧。” “我安了。” 林天爱的回答简洁干练且毫不迟疑。 “……” “……” 我一阵无语: “你安哪了?” 林天爱笑眯眯地说: “我不告诉你。” 我心瞬间就凉了,赶忙在身上翻了起来,可翻了半天,却是啥也没找到。 她这定位到底安哪了? 不能像电影里那样植入我体内了吧。 但以林天爱的性格,她不想告诉我的事,我肯定是问不出来的。 于是,我只好暂时放弃。 眼下先解决这僵尸的事,至于定位还是等以后再徐徐图之吧。 我让林天爱往市局的方向开,随后给张九爷发了条消息: “我去市局办点事,你俩找个地方等我回来。” 可发完后很长时间他也没回话。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他手机被我扔那洞里了。 想着,我便是又给老仙儿发了个相同的消息,并强调了一句让他俩别打仗。 收到他的回信,我这才安下心来。 有时候我就感觉哄老仙儿比哄小孩儿都累。 很快,我跟林天爱便到了市局。 赵铁柱让林天爱在一楼大厅等着,单独将我领进了他的办公室。 屋里还有三名警员,两男一女。 这仨人看我进来,都是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我。 我心说,这什么意思? 嫌我身上脏吗? 我低头看了眼,不得不说爬完那洞确实把衣服弄脏了。 来到赵铁柱办公桌前,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个牛皮纸档案袋。 赵铁柱指着档案袋说: “这是你那前女友的信息,里面内容很有趣,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伸手要拿,赵铁柱却是抢在我之前将抽屉合上。 我看向他,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 “呵呵。”赵铁柱那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不是一直喜欢做交易嘛,今天我就跟你做个交易。” 我心下一惊。 赵铁柱居然要跟我做交易? 能是什么事儿呢? 但谈到做交易,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不能让对方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否则谈判中会落于下风。 于是我舒展眉头,缓缓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足够放松: “刑警队的赵队长要跟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做交易,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赵铁柱眼神锋利地划过我的脸颊: “你不用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得出来这档案对你很重要。” 我这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果然是刑警队队长,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笑了一下问道: “说吧,什么交易。” 赵铁柱缓缓说道: “丰略区澜悦庭中央那个建筑工地,大概半个月前曾挖出了一具女尸,在那之后短短三天时间就发生了七起离奇命案。” “而就在最后那起命案发生不到一小时,那具停放在停尸间的女尸就不见了,自那之后,工地周边几个小区就开始频繁出现命案。据法医调查,受害者都是被利器穿透了颈动脉,死因统一为失血过多。” 听他说完案情,我浑身一震。 没想到他找我来的目的居然跟一冠道派发给我的任务出奇一致。 我看向赵铁柱的双眼: “这种命案是你们刑警队的事儿,跟我这平头老百姓毫无关联,我不知道咱们之间能做哪门子交易。” 这时,一名前凸后翘的漂亮女警走了过来,嫌弃地看了我两眼后对赵铁柱说: “队长,我看这案件咱们还是继续往上报吧,你跟这神棍说再多也没用。” 神棍? 这称呼都给我叫懵了。 我刚想问问怎么个事儿,赵铁柱瞥了女警一眼: “白帆,这是陈队长推荐的人,你不信我没问题,可陈队长你也不信吗?” “这……” 那叫白帆的漂亮女警还想再说些什么。 赵铁柱直接冲着白帆摆了摆手: “别说了,你去把案件的材料整理好,送过来给穆乘风看看。” 白帆咬牙没说什么,瞪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 赵铁柱看向我: “这个案件情况有些离奇,我们一直没法侦破,各方压力都很大,所以听说你在C市风水这一块很有研究,就想找你帮下忙。” 我这才算是听明白,也理解了警员们为什么都看我不顺眼。 我轻笑一声说: “其实你真该听那白警官的话,继续往上报,说不定最后科学院会出面解决这事儿。” “科学院?”赵铁柱皱眉想了想,随后再次看向我,“穆乘风,眼下这个案件影响十分恶劣,我希望你能出面解决。毕竟你们修道之人不就是讲究济人渡厄,以救苍生为本嘛。” 我都无语了。 心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特么也不是修道之人啊。 我连忙摆手: “赵队长,你找错人了,我其实……” 赵铁柱严肃地敲了敲桌子打断我的话: “难道是我的筹码还不够吗?” “哎呀,不是……” 我刚要解释,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寸头便衣走了过来: “队长,我不反对你找这类人帮忙。” 说着寸头便衣指向我, “但是这人一看就是个冒牌货,才二十多岁的样子他能会什么呀,找这种人你就得找岁数大的。” 另一个圆脸胖便衣也应和道: “是啊赵队,我有个民警朋友都跟我讲过,干这行的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是骗子。唯一不是骗子真有本事那个,像咱们普通老百姓都接触不到。你指望他这种人帮咱们破案,我看您真是想瞎了心了。” 寸头便衣也是冷笑一声: “这话说的没毛。赵队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帮你审审这小子。” 说着,他就准备过来拉我。 赵铁柱一把拦住他: “都别说了。他是我同学,他的为人我了解,我相信他。” 赵铁柱这话说完,我心里一暖,瞬间不想解释了。 反正自己也要完成一冠道的任务,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换来柳如烟的档案,属于一举多得。 于是,我再次看向赵铁柱: “你这个事我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口,寸头便衣乐了: “你小子啥也不会,你试什么试啊。你当我们这是4S店啊,跑这试乘试驾来啦?” 寸头便衣还要说什么,却被赵铁柱拦住: “行了老刘,你先去忙你的吧。” 叫老刘的寸头便衣瞪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铁柱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操控几下后说: “穆乘风,你来看看这个。” 我凑过去一看,是停尸间的画面。 房间里没人,墙面只有一排尸体冷藏柜。 忽然,画面跳动几下,便开始变模糊。 赵铁柱按下快进,大概快进到十分钟后,画面恢复正常。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尸体冷藏柜处于被打开的状态,但柜子里的尸体却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干尸 这时,那叫白帆的女警拿来一沓文件递给赵铁柱。 她旁敲侧击地说: “这是案件的全部资料,我倒要看看咱们两周没查出来的案子,这神棍有什么办法查出来。” 说完,她瞪我一眼便跟着另外两个男警员出门抽烟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赵铁柱。 赵铁柱拿起资料翻动了几下后,抽出一张递到我面前: “你先看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具红头发的干尸,尸体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泥土的红色连衣裙。 赵铁柱说道: “经过法医调查我们确认了这具尸体是二十五年前C市失踪的一个女孩。” 说着,赵铁柱又递给我一张A4纸。 这是女孩的档案。 女孩儿的名字叫孙湘,右上角有个二寸大头照,红色的长发下,是一张十分清纯漂亮的脸蛋儿。 档案显示女孩失踪的时候十七岁,是一名高二学生,失踪前是从黄德镇来C市找朋友逛街。 报警人正是她的朋友。 俩人最后一次通话后,人就失踪了。 当年还没有布置天眼,监控摄像头很少,警方查了很久也没找到人,最后这案件就变成了个悬案。 没想到尸体居然在半个月前被人从工地里挖出来了。 我看着档案问道: “我记得那工地之前是个体校吧?” 赵铁柱点了点头: “确实是体校。不过那体校是二十年前盖的,也就是孙湘失踪的五年后。在之前那里只是一片荒地而已。” 我搓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那片荒地就在去往黄德镇的必经之路上。 我分析她有可能是当年来C市的路上,被歹人给害了,随手埋在了那片荒地之中。 因为是横死,经年累月积攒怨气,逐渐化为了厉鬼。 不过我也只是个外行,具体为什么尸体会突然跑掉,我还暂时分析不出来,这事儿就得等以后问问张九爷了。 赵铁柱接着说: “监控你也看到了,大概十三天以前,尸体就这么在警局凭空消失了。我们调取了全市局乃至周边街道的所有监控,都没拍到它是怎么消失的。” 我将女尸孙湘的档案放在桌上: “是没拍到,还是跟刚才那个监控画面一样,被干扰了?” “是被干扰了。当天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监控设备同时花了十分钟左右,找专业人来修也查不出具体原因。而且这种情况最近还在持续发生。” “还在持续发生?”我问。 赵铁柱点点头,又打开几个不同街区的监控画面: “这是女尸失踪后发生的那七起命案,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画面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些画面也跟警局监控一样,波动几下后同时变花,十几分钟后便再次恢复。 赵铁柱又点开几个监控视频继续说: “命案现场当天都会多次出现这种监控画面消失的情况,而且这种现象是完全随机的。也就是说并不只有发生命案的小区会出现,其他的小区也一样会出现。” 我认真看着画面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某个地方发生案件,周边所有小区的监控画面都会消失?” “这个表述不准确。”赵铁柱眉关紧锁,“我们曾尝试通过监控画面消失的时间找寻规律。所以有一次某小区监控消失后,我们就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但那个小区并没有发生命案,我们也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我眯起眼仔细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说,那具害人的女尸有智慧,它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耍你们?” 赵铁柱点点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还无法确定凶手是不是那具女尸,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因为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我们多次出警,要么是没命案,要么就是根本阻止不了。” 我一愣,赶忙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阻止不了?” 赵铁柱没直接回答,而是又拿出一张A4纸递给我。 那是一份受害者名单。 我快速看了一下纸上的照片,忽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我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这才想到,这照片上的人正是今天上午在省医院电梯里看见的那个躺在病床上被抢救的病号。 赵铁柱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指着那人缓缓说道: “这人就是昨晚遇害的,但一直到今天中午才彻底咽气。死法跟其他六名受害者一样,同属于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我又拿着A4纸看了一圈,好奇地问: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在现场也阻止不了命案。” 赵铁柱淡淡说道: “你看死者死亡地点那一栏。” 这一栏在A4纸死者信息的最后方。 我粗略看了一遍,显示的都是具体的小区名和房间号。 第一遍我没看出问题,直到看第二遍我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命案都发生在室内?” 赵铁柱点点头,伸手拿回死者名单: “命案全部发生在室内,死者都是男性,年龄基本在十八到五十岁之间。而且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反抗痕迹,所以我才说没法阻止。” 是啊,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阻止。 这几个小区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得住着上千人,总不能因为监控画面消失的事儿就把小区的居民都疏散出来吧。 这么操作必然会引起全市的恐慌,而且监控画面消失也不代表该小区一定会发生命案,所以这么做并不会改变什么。 但眼下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另一件事: 死者没有反抗痕迹。 也就是说,那女尸并不是靠力量制服受害者,而是利用其他手段。 再加上死者都是男性,我分析她大概率是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份,用声音或者其他方式引诱受害者开门,从而达到吸人血的目的。 如此看来,这女尸就是有智慧的,这种就要难对付得多。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三名警员走了进来。 寸头便衣看着我轻蔑地说: “怎么样啊,穆大师,这案子你能破不?” 圆脸胖便衣也应和道: “他要真能破案,以后我就把他照片供在我办公桌上,天天拜。” “哈哈哈……” 这话说完,俩人大笑起来。 我心说他们这根本不是嘲讽我呀,这明显就是不服赵铁柱的安排嘛。 想着,我就看向赵铁柱说: “我看你找我办案这事儿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我还是先帮你释放一下吧。” 赵铁柱一愣,快速合上双腿侧过身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 我一阵无语,站起身对他说: “走,跟我去趟丰略区的那个工地,记得多带点人。” 第一百九十章 黑僵 赵铁柱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他懂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听我这么说,便是不顾众人劝阻,坚持出警。 但他确实没什么合理理由去调动更多警员,所以这次行动只有赵铁柱小组的四个人跟着我,一行五个人。 我让林天爱先回别墅休息,随后便坐上白帆的SUV来到了丰略区工地的大门口。 到这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马上要再次见到黑僵我这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但想到它们速度十分缓慢,我这心也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赵铁柱有工地大门的钥匙,我们直接将车开进了工地院里。 没多久便来到之前遇见黑僵的洞口。 老仙儿和张九爷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并不在这。 我领着众人来到洞口,赵铁柱看向我问道: “你带我们来这干嘛?” 寸头便衣不耐烦地说: “这不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嘛。女尸跑了之后我们都来找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圆脸胖便衣拍了下我的肩膀: “穆大师,你不要再抖机灵了好不好。为了你这一句话我们几个都得加班,就因为这个案子,我已经好几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了。早知道来的是这,我都不如回家躺一会儿。” 我没理二人,一指那洞对赵铁柱说: “你们前两次来的时候,洞也这么深吗?” 赵铁柱皱了皱眉,没回话,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手电往洞里仔细照了照。 回头对我说: “确实好像深了不少,里面有什么?” 我表情淡然地回道: “有僵尸。” “噗。”寸头便衣直接喷了,“不是,受害者全身血液都被凶手抽干了,这就是僵尸干的了?你在这拍电影呢?” 我确实有点忍不住了,回头看向他: “受害者都是颈动脉被利器穿透,随后失血过多而死,你觉得除了僵尸还会是什么?” 寸头便衣说道: “我怀疑是有组织犯罪,为的就是受害者的血液。至于他们的血液为什么如此有价值,值得他们大动干戈,我暂时还没有证据,下不了定论。但不管怎样总比你说是僵尸干的靠谱吧。” 我嘴角勾了勾: “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 “臭神棍,你说什么?” 寸头便衣满脸不高兴。 我也不恼,笑着一指那洞: “东西就在里面,不信你可以进去看。” “哼,进去就进去。” 说着寸头便衣便掏出手电朝洞内照去。 洞里漆黑一片,寒气森森。 他猫着腰就要往里进。 我一把拉住他: “别去,我开玩笑的,里面太危险了,等我叫人过来再说。” 说着,我就准备给老仙儿打电话,让张九爷过来。 寸头便衣一把打开我的手: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说完,他便猫着腰继续往里面走。 我怕真闹出人命,赶忙又要伸手去拽他,却被圆脸胖便衣一把挡住: “穆大师,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赶紧让我师兄进去看一眼算了,要是里面没啥事大家好回家休息。” 我忙说: “里面真的很危险,快拦住他。” 圆脸胖便衣却是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 “哎呀,放心吧,我师兄的身手可是相当的好了。” 赵铁柱则是站在一旁皱眉看着洞的深处,一动不动。 这时候,我看见寸头保安已经走进洞中的拐角,手电光也逐渐消失。 我心说,这寸头便衣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在场各位都有责任,我可是尽力劝了。 就在这时,洞拐角位置突然传来那寸头便衣“啊”的一声惨叫。 随后便没了动静。 赵铁柱三人听见这叫声,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掏出配枪拿在手里。 赵铁柱弯腰就准备进去。 这时,洞的拐角处出现一抹手电的光柱。 紧接着是寸头便衣的那张笑脸。 他笑着从洞里钻出来: “我演的咋样,是不是吓你们一跳。” “哎我去。”圆脸胖便衣拍了拍胸脯,“师兄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寸头便衣掸掉身上的土: “就一个破洞我能出什么事儿,你不会真相信里面有僵尸吧。” 说着,他轻蔑地看向我。 我整个人都懵了,心说我之前在里面明明遇见过几只黑僵,怎么会不见了呢? 是从洞里跑出去了? 还是被张九爷给处理掉了? 我正纳闷儿,寸头便衣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这估计是哪个工人掉里面的,回去充上电联系下失主。” 我定睛一看,那正是张九爷的那部。 与此同时瞬间否定了第二个猜想。 如果张九爷真把那些黑僵给处理掉了,不可能不把自己手机给拿出来。 寸头便衣看向赵铁柱: “赵队,里面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要不咱们收队?” 寸头便衣的年龄看起来得三十多,明显比我同学赵铁柱大几岁。 这时候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他是因为赵铁柱年龄比他小,但却升到了队长,所以不满意。 赵铁柱眯着眼看向我,却迟迟不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 “哈……” 洞的深处传来深沉的低吟声。 我们几个同时一愣,看向洞口。 “咯吱咯吱……” 洞的深处传来骨头磨骨头的声音,并且还伴随着一阵嘈杂且缓慢的脚步声。 我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些黑僵。 于是赶忙对众人说: “快,往后退,一会要是遇见危险就屏住呼吸。” 这次,没人在反驳我,都是同时快速朝后退去回到了车里。 刚上车,就看见洞里面晃晃悠悠走出七个黑不出溜的人。 它们动作僵硬地走出洞口,来到附近一块平地,仰头朝向天空的月亮,就静静站在那里不再动弹。 这时候圆脸胖便衣也没了刚才的锐气,他回头看向我小声问道: “穆大师,这几个玩意儿真是僵尸吗?” 我没理他,小声问赵铁柱: “赵队,你之前说的那七个被吸干血的受害者,尸体最后都怎么处理了?” 赵铁柱低声说: “不需要二次复检的四具已经开了单据被家人火化了,还有三具在停尸间里。” “尸体不可能丢吧?” 赵铁柱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 “不会,我们每天都会检查,丢了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这让我不禁有些纳闷儿。 如果受害者的尸体都没丢,那眼前这七具黑僵又是什么形成的呢? “咳咳。”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寸头便衣突然咳嗽了两声。 我头皮一麻,快速看向他。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问题: 这寸头便衣是怎么毫发无损地从满是黑僵的洞里走出来的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洞 我警惕地看向寸头便衣: “你在洞里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只捡到那部手机我就出来了。” 寸头便衣说话明显没之前那么硬气了。 我给赵铁柱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快速按住寸头便衣。 我则是拿手电朝他脖子两侧照了过去,并没有伤口。 寸头便衣挣扎开赵铁柱的束缚: “你们干什么呀。” 我关掉手电,重新坐回后排: “没什么,排除风险而已。” 寸头便衣皱眉看了我跟赵铁柱两眼,随后看向车窗外那七个一动不动望天的黑僵: “现在咋整?呼叫救援?” 还没等我回话,驾驶位的白帆说道: “这附近没信号,叫不了救援。” “没信号?” 车里的人赶忙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没信号。 我刚才给老仙儿发消息想让他咨询下张九爷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此时这条消息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根本就没发出去。 众人一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我。 白帆低声问道: “穆大师,您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道: “先观察吧,毕竟天黑了,而且还是对方的主场,眼下也没太好的办法。” 这时候,车里那几个人也不犟了。 听我这么一说,都消停坐在了车里。 圆脸胖便衣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想拍一段视频,可这镜头只要是对着黑僵的方向,画面就开始出现雪花。 圆脸胖子伸手拍了拍前排寸头的肩膀: “刘哥,你看看你手机能不能录像,咱们收集点证据。” 寸头摇了摇头: “我刚才试了,都是雪花,没用的。” 如此看来,这些黑僵身上肯定是有一种能干扰手机的磁场,这也解释了出事小区为什么监控都不好使。 就这样,我们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外面再次开始下起了雨。 借着雨声的白噪音,我逐渐感觉困倦。 圆脸胖子突然指着窗外喊了一声: “唉,快看,它们动了。” 他这一嗓子直接给我喊精神了,我赶忙朝窗外看去,那几只黑僵果然在移动。 它们排成一排一步步朝着洞里走去。 为什么走? 里面有东西召唤它们吗? 这时,我注意到天边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难道跟月光有关? 最后一只黑僵的身影消失于洞口。 白帆说道: “有信号了,要叫救援吗?” 这话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我。 我则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确实给老仙儿发出去了,但对方却迟迟没回消息。 我示意大家等一下,随后便给老仙儿打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我心说这俩人跑哪去了呢,连电话都不接,不能出什么事儿了吧? 收起电话,我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一抬眼,发现这四人还在看着我。 他们都在等我拿主意。 可我也不会处理呀,总不能拿着铜钱剑冲进洞里跟它们硬拼吧? 而且我感觉现在叫救援也不是好办法,人来少了没用,来多了事就闹大了。 不如就等明天天一亮我找到张九爷,再来想办法解决这几只黑僵。 我想了一下说道: “这些黑僵行动缓慢,应该伤不了人,先把大门锁上吧,明天我再想办法处理。” 四人只是简单对视一眼,便很快达成了共识,选择按我说的做。 我们将工地大门锁上,随后又绕到靖安河高架桥附近那个山洞,搬了几个大石块将洞堵住,这才离开。 他们开车将我送到了出租屋小区的后门,便走了。 我从后门回家必须经过一条漆黑的楼洞,所以我平时很少走。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由于下雨,再加上这小区本身就是老年人居多。 此时楼洞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单元楼也没几户亮灯的。 说实在的,我不太想走这楼洞,但想要绕到正门,起码还要多走二十分钟时间。 可我现在已经很累了,不想绕远,索性就决定还是走吧。 我撑开白帆给我的亮粉色晴天小猪雨伞,便直奔那楼洞走去。 说是楼洞,其实更像是个胡同,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窄,咳嗽一下都会有回声传来。 每次经过这的时候,我都走得很快,这次也不例外。 我开着手电模式快步沿着胡同往前走, 还没走到五分之一, 我就隐约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哒哒哒”一阵类似高跟鞋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清晰, 回声在胡同中不停回荡, 听得我头皮直发麻。 之前我也说了, 这小区的住户大多数都是老头老太太, 所以这高跟鞋的声音让我感觉十分陌生。 而且我记着进胡同之前, 我特意四下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人。 想到这我的后背就开始一阵发冷, 难不成是那个跑掉的女尸盯上我了? “哒哒哒。” 那脚步声节奏并不快,但我却感觉她离我越来越近。 不行,我必须得知道身后的到底是人是鬼。 但我还不敢随便回头看, 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 人的肩头有三把火,一回头这火就会灭, 脏东西就会有机可乘。 想着,我便侧身蹲在墙边假装系鞋带, 我这一蹲下,高跟鞋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我边系鞋带边斜着眼向身后看去。 我这一看浑身就像是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一般,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身后压根没人。 可没人那高跟鞋的声音又是从哪来的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赶忙快步继续跑。 可这转身一跑,那高跟鞋的声音再次传来。 “哒哒哒。” 节奏跟刚才一样不急不缓, 但却越来越清晰。 眼瞅还有一半路程才能跑出楼洞, 照着这个速度, 身后的高跟鞋声肯定会在出楼洞之前追上我。 索性我便是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 果然,那高跟鞋声也跟着一同停了。 我直接转身用手机光源照向身后。 不出所料,身后什么都没有。 接着,我灵机一动, 便开始倒着走。 那高跟鞋的声音果然没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眼下这个办法似乎是奏效了。 就这样,我一步一步朝后退, 速度是慢了些,但起码心里踏实。 可这安全时间持续得极短, 突然那高跟鞋声又出现了, 这次比之前都要更清晰。 我已经能分辨出它所在的方向, 那声音似乎就来自我的头顶。 我腿都有点哆嗦了, 举着手机缓缓朝头顶看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血色连衣裙 冷白的手机光源打向棚顶, 将我的头顶照得无比清晰。 我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倒挂着的长发女人。 那应该是个女人吧? 她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血红色连衣裙。 长发和连衣裙都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存在,并没有因为重力而垂下来。 此时她那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大脸就倒吊在我的面前。 她仰着头,离我的鼻尖不足十厘米。 我整个人都麻了, 浑身上下都开始发软。 但这种恐怖的事儿我这段时间也已经经历了不少,条件反射快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接着就像是挂了S档一般, 转身快速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哒哒哒。” 那高跟鞋的声音就在我头顶不紧不慢地一路尾随,直到我跑出那楼洞才彻底消失。 但我也不敢停下, 一口气直接跑进了单元门。 冲进电梯,我赶忙狂按关门键,好在那东西并没有追过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失踪的女尸吗? 为什么没有五官? 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赶忙从口袋里摸出那金铃铛。 奇怪,刚才遇见那个鬼东西,我这铃铛怎么没响? 难不成是那东西煞气不够? 这么想来也是有可能的,毕竟那东西只是吓唬我,并没有要出手害我的意思。 电梯平安来到我所在的楼层。 我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 看来老仙儿还没回来,真奇怪这小子能跑哪去呢? 想着,我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给老仙儿打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我不免有些担心,又给黄毛打了过去。 黄毛接通后告诉我,老仙儿跟我走了之后,就没再回过医院,刚才他也打过电话,但同样没联系上。 这人能上哪去呢?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好长时间也想不到。 算了,这么大个人他也丢不了。 而且他这人跟我不一样,我手机平时跟长手上了一样,来电话第一时间就能接到。 老仙儿则恰恰相反,他那手机都可有可无,打电话很少有直接接起来的时候。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我简单吃了口泡面,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其实我特别想裸睡,但想到这房间里到处都是林天爱布下的监控,我就放弃了。 我关掉灯,躺回床上, 脑海中回想刚才楼洞发生的事,还是一阵阵心悸。 有时候我就感觉那无脸女人就在这黑暗房间的某个角落看着我。 我想去开灯睡, 但我这眼皮实在是太沉了,忽悠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看了眼时间,后半夜一点。 难道是老仙儿回来了? 我起床走到门口, 想到昨天赵铁柱给我讲的那些案件, 所有受害者都是在自己房间内受害的。 我没敢开门, 试探性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仙儿?是你吗?” “叩叩叩……” 门外没人回答,敲门声却还在继续。 我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我将柏木吊坠从睡衣里拽出来, 又从裤腿里摸出铜钱剑攥在手里, 大着胆子接着问: “这么晚了不睡觉,找谁呀?” “叩叩叩……” 还是没人回答,敲门声依旧。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对门那个死去的女孩儿,当初她的冤魂就用头撞过我的房门。 难不成是她这段时间自己在下面待得无聊,特意回来看看我? 最近这灵异事儿我接触得不少,胆子也是大了许多。 想着,我就缓缓凑到猫眼前,朝门外看去。 楼道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起来。 只见一张没有五官的大脸正对着猫眼位置。 虽然我早有准备, 但这一幕还是让我的心脏偷停了一下。 我这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声控灯灭了,门外重新归于沉寂。 那到底是什么? 她现在离开了吗? 我吞了口唾沫,再次看向猫眼。 “叩叩叩……” 声控灯又亮了。 此时,那个穿暗红连衣裙的无脸女人还站在我的门口继续敲门。 我这鸡皮疙瘩再次爬满全身, 头发几乎都炸起来了。 我赶忙快速后退了几步, 紧张地盯着房门。 “叩叩叩……” 对方没完没了,一遍一遍地不停敲。 节奏很匀称,每下的间隔都刚刚好。 我感觉每次敲击,我的san值都会下降一些。 我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赶忙冲回卧室关上门。 果然这敲门声小了很多。 我伸手去开卧室的灯, 按动了两下后,灯并没有开。 尼马这些鬼东西真恶心呀,一出来吓唬人,不是屏蔽信号就是拉闸断电的,怎么都这么损呢? 我放弃开灯,拿着手机回到床上。 敲门声一直不停,我也根本就睡不着,于是就准备玩会儿游戏。 一解锁手机,忽然一张没有五官的大脸出现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 给我吓一哆嗦,手机直接掉了。 手机在地板上弹了几下,光源变暗了不少。 我低头一看,手机的光正是在床下发出来的。 握草,都不用想,按照固有的套路,此时床底下肯定有东西在等我。 只要我伸手去够手机,那鬼东西肯定会立马抓住我的手。 眼下就应该敌不动我不动, 索性我也不找手机了, 就静静靠坐在床上。 过了一分钟左右,床下的手机屏熄灭了。 屋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除了门外那一阵阵索命般的敲门声, 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就这样,敲门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便也消失不见了。 房间中恢复死寂。 此时我这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可那东西又到底是什么呢? 跟那具失踪的女尸有关系吗? 正想着,突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 接着门打开了,有人进了屋。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亮了。 那人在鞋柜附近换好鞋,便进了卫生间。 随后里面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是老仙儿回来了? 我壮着胆子走出了卧室。 客厅灯光大亮,驱散了我心中的部分恐惧。 我来到卫生间门口,门没关,朝里面一看,确实是老仙儿在洗手池边低头洗脸呢。 我长吁口气,骂道: “老仙儿你那手机不如卖了算了,反正也接不着电话。” 老仙儿像是没听见我说话,还在继续洗脸。 我走过去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特么聋了啊?” 这下他似乎是听见了,缓缓回过了头。 这时我才看见,他的脸上没有五官……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脸人 我头发都炸起来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手则是下意识摸向裤腿位置。 可这一摸,我心瞬间就凉了, 铜钱剑不见了。 我记着刚才在床上,我见没啥危险就把铜钱剑放到裤腿里了,怎么突然没了呢? 正回忆铜钱剑被我放在哪,面前的老仙儿站直身子忽然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我。 我腿都有点抖了, 赶忙朝客厅退去,可这没退几步, 后背就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我回头一看, 此时就在我的身后, 又出现一个没有五官的老仙儿。 他那本该是嘴的位置, 此时覆盖了一层厚实的肉膜。 见我回过头, 那层肉膜蠕动了几下, 发出了一个女人刺耳的声音。 “老穆……老穆……” 我头皮都炸开了, 伸手一把推开他, 转身想去卧室拿工装裤里的符对付他。 可我这一回头,正看见从主卧里又走出来几个没有五官的老仙儿。 紧接着,卫生间、侧卧、厨房陆续也走出不少没有五官的老仙儿。 除了防盗门的方向,几乎到处都是这东西。 他们将我围在中间,一步步向着我靠拢过来。 “老穆……老穆……” 尖利的女人声音从四面八方不停敲击我的耳膜,让我心跳的速度不断攀升。 血液也是一股脑涌向大脑,弄得我这头都晕乎乎的。 没有五官的老仙儿将我团团围在中间, 伸出手抓着我双肩开始不停摇晃: “老穆……老穆……” 那声音从尖锐的女声逐渐转变, 一点点变回了老仙儿原本的声音。 紧接着,我眼前黑了一瞬。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发现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此时我并没有在客厅,而是躺在主卧的床上。 外面天已经大亮,老仙儿正一脸焦急地坐在床边晃着我的双肩。 见我睁开眼,他才松了口气: “老穆,你睡觉时候一直嗷嗷叫唤,怎么叫还都不醒,真是吓死我了。” 我看了一眼床边的老仙儿,他有五官。 刚才的是梦?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此时,我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身体还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我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坐起身: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个没有脸的女人。” 闻言,老仙儿皱眉挠了挠后脑勺: “没有脸的女人?不能就是昨晚张九爷抓到那个吧?” “你说什么?”我瞬间瞪大眼睛,“昨晚张九爷抓到无脸的女人了?” 老仙儿点了点头: “对呀,昨天下午你走了之后,张九爷掐指一算就说工地旁边林粤华府中央馆小区还会发生命案。然后我俩就去蹲点了,大概晚上九点半左右当场就给那无脸女人抓住了。” 我起身朝客厅看了一眼,并没看见张九爷: “那张九爷人呢?” 老仙儿不假思索地说: “说是回去交差了,他还让我告诉你十二点前去小区外的菜鸟驿站取个什么密码,去晚了好像就自动销毁了。” 听他这么一说, 我赶忙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靠,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菜鸟驿站在小区外,从我家走过去少说都得十分钟。 想着,我赶忙穿上衣服,冲到客厅门口。 老仙儿也跟着我来到门口, 他就站在一边等着我。 我穿好鞋就准备开门出去,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回头问老仙儿: “老仙儿,你刚才说张九爷让我去小区外的菜鸟驿站取快递?可他从没来过咱家,是怎么知道那里有驿站的呢?” 老仙儿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他就这么跟我交代的,说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咋知道的。” 我皱眉仔细打量老仙儿一圈: “昨晚你俩几点抓住的无脸女人?” 老仙儿眼睛上瞟想了想: “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 我又问: “你跟张九爷几点分开的?” 这次他不假思索: “凌晨两点,当时我特意看了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四十五,你俩凌晨两点就分开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中间的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这话一出,老仙儿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老脸一红,缓缓低下了头: “一定要说吗?” 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一定要说。” “草,豁出去了。”老仙儿骂了一句,抬眼看向我,“昨晚我上玲姐家住了,这次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神, 心中大概也是有数了。 于是,我靠在门边, 指了指门锁对老仙儿说: “你不是想开门吗?自己来吧。” 老仙儿一愣: “老穆,你说啥呢?是不是做噩梦把你给吓傻了呀?” 我冷笑一声: “刚才你围住我的时候,唯独防盗门的位置给我留出了逃生空间,当时你就想让我开门逃出去对吧。” 老仙儿皱了皱眉, 伸出温热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呀?怎么还说上胡话了呢?”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演了,你以为手是热的,我就会相信你?” 说着,我朝着门锁扬了扬下巴, “你要是想让我信你,就把门打开。” 老仙儿一脸无辜地说: “老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连我都信不着了?” 我轻笑一下,随口回道: “因为破绽很明显,真正的老仙儿钥匙早就丢了,我不给他开门,他压根就进不来。” 我这话一出,原本一脸无辜的老仙儿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一侧嘴角向上勾了勾。 随后整张脸像是被放进搅拌机里了一般,五官快速朝着中心旋转逐渐消失不见。 接着他的整个身体也一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中心旋转,直至消失。 紧接着,房间再次恢复黑暗。 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一小片冷白色的区域,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 我环顾一周,没有其他异常,这才长舒口气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看来我真的被那女尸给盯上了。 刚才如果我打开了门, 那下一个被咬死的人就该是我了。 我坐在地上休息了很长时间。 忽然,主卧室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我一摸裤腿,铜钱剑又回来了。 赶忙将他掏出来小心翼翼来到主卧。 床底下亮起了手机的光。 我没贸然去拿,而是按下卧室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 我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来到床边掀起床帘,朝床下望了望。 手机就离我不远,我将铜钱剑伸到床下,将手机扒拉出来。 打开一看,来电人居然是林天爱。 第一百九十四章 林天爱? 我一阵纳闷儿,心说这么晚了,她给我来电话干嘛呀? 我赶忙接起电话,就听见听筒对面传来林天爱急促的喘息声,她像是在跑。 “风风,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折腾什么呢?” 不用想,她肯定是用监控偷窥我了。 我笑着回道: “没啥事儿,我一个人演情景剧呢。” 林天爱接着说: “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很担心你知道吗?我现在马上到你门口了,快给我开门。” 她这话刚说完, 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 我瞬间警惕,拿着铜钱剑来到门边, 打开客厅的灯,顺着猫眼向门外看去。 果然,来人正是林天爱。 但经过了刚才那么一遭,我更加警惕,压根不敢开门。 “叩叩叩叩……” 电话那头连同门外同时传来林天爱急促的喘息声: “你在门口想什么呢?快给我开门。” 她这急切语气跟我认识的林天爱有些不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了。 我有些纳闷儿,记得刚醒时才凌晨一点,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叩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林天爱焦急的说道: “风风,你快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可自己进来了啊。” 我心说,有本事你就自己进来吧。 但我担心门外是真的林天爱,怕给她刺激犯病喽,没敢这么说。 我靠在门边想了想,回道: “天爱,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这话一出,对方挂断了电话,门外也没了动静。 这林天爱现在这么听我话吗? 还是说现在门外的是女尸,她放弃了? 想着, 我便鼓起勇气趴在猫眼朝门外看。 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正准备拍一下门,唤醒门外的声控灯,忽然防盗门传来“咔哒”一声。 紧接着,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披散湿漉漉长发穿着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这女人一进屋便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扔掉,快速朝我冲了过来。 我赶忙一个后跳,拉开距离,拿着铜钱剑就准备劈过去。 可就在她近身的一瞬间,头发一扬, 我看清了她的脸,确实是林天爱。 我不敢赌概率,而且她能开门进来我感觉大概率就不是那女尸,于是赶忙收手。 她一下拥进了我的怀里,抽泣着说: “风风,我真是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 这确实是林天爱的口吻。 我缓缓放下铜钱剑, 随后轻轻抚摸她湿漉漉的后脑勺: “你……怎么没拿雨伞。” 林天爱没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随手抹了把眼泪, 扬起湿漉漉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向我: “你一直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自言自语,真是吓死我了,风风你到底在干嘛呀?” 她完全不在乎被雨淋湿的自己, 心里担心的一直是我,这让我心中一暖。 我赶忙将防盗门关上, 随后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哄了好一会儿,才安抚好林天爱, 怕她感冒就让她赶紧去浴室洗澡。 洗完了澡她穿着我晾在浴室的白衬衫走了出来。 这时,我才想起忘了给她拿衣服,还好她自己知道找,不然光着出来可就尴尬了。 白衬衫很大,穿在她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 她皮肤很白嫩, 就像剥了壳的鸡蛋般洁白无瑕。 此时我就坐在沙发上, 她晃着两条修长反光的腿坐在了我身边, 抬起腿,将一只粉嘟嘟的脚放在茶几上, 掰开脚趾给我看: “风风你快看,刚才我跑得太急,脚都磨破皮了。” 我只看了一眼,鼻孔差点窜出血来, 赶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我吞了口唾沫说: “时候不早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站起身来到主卧, 将床上用品全换成新的, 做完一切,便把主卧让给她,自己去客厅沙发睡。 但说实话我担心那没脸的东西在出来害我,所以根本睡不着。 我就这么睁着眼一直坚持到五点多天亮了,才闭眼睡去。 这后半夜也算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赵铁柱。 我赶忙接起来,对面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穆大师,工地的事儿什么时候处理?” 我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 “赵队,我看得出来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暂时还没联系上能处理这事儿的人。” 听筒再次传来赵铁柱冷冰冰的声音: “什么时候能联系上。” “嗨呀,行吧,你等一会儿,我再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来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我朝床上看了一眼。 林天爱一条美腿骑在我的枕头上,睡得正香。 我小心将主卧的门关上,来到卫生间,再次给老仙儿打去了电话。 响铃了几声后,对面传来老仙儿慵懒的声音: “喂,谁呀?” “谁谁,我是你爹。你到底跟张九爷上哪鬼混去了?一晚上我都没联系上你。” 老仙儿一听是我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语气精神了不少: “老穆啊,那什么,昨晚张老道带我蹲点来着,蹲了一宿实在是困了,就在这睡着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感动,俩人为了我的事儿熬了一夜,也挺不容易。 于是,我话锋一软: “行吧,是我误会你俩了,你把蹲点的小区发给我,我去找你俩。” 老仙儿慵懒地说: “你说什么小区?” “你俩不是去工地周边的小区蹲点了吗?” “去小区蹲个屁点儿啊。”老仙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刚从床上起来,“我俩现在在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不是,命案都发生在工地周围的小区,你俩上洗浴中心蹲哪门子点啊?” 这时,张九爷抢过电话,对我说道: “大侄儿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工地周边小区出事儿的都是男人,而且出事时还没人反抗,所以我怀疑这不是一般的跳僵所为,而是走影,也可以称为幻尸或者墓虎。” 他说的这些,除了跳僵以外,其他的我都没听过。 于是我问道: “你说的这些到底都是啥呀?” 张九爷不慌不忙解释道: “这幻尸也就是走影,属于是怨气凝结的尸煞。它能幻化成美女,哄骗独行男人,拿假象勾引男人靠近,以这种方式来吸食活人的精血。” 一听这话,我心中顿时一惊,如此说来我昨晚遇见的那东西就是这幻尸? 但它怎么没变成美女勾引我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 于是我问张九爷: “这跟你俩去洗浴中心睡一宿的事,有什么本质联系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幻尸 张九爷也不恼,笑着说道: “唉,大侄儿这你就不懂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受害的人为什么死前没有反抗?难道他们很乐意被那幻尸吸血吗?” 张九爷故意卖起了关子, “肯定不会嘛,必然是那幻尸给受害者下了某种魅惑。而你有没有想过那幻尸该怎么挑选猎物呢?总不可能遇见一个男的她就去勾引吧,所以就得挑好色的。如此分析下来,你应该明白我为啥来这洗浴中心蹲点了吧。” 我回道: “因为你好色?” “啧,这都哪跟哪啊?”张九爷语气有点急,“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问道: “好好好,那……你俩蹲到了吗?” “没有……” “……” 给我都气笑了。 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所以不想再这种无意义的事儿上过度纠结: “叔,我昨天晚上可能遇见你说的那个幻尸了。” “什么?”张九爷惊呼一声,“你遇见幻尸了?那你不废了吗?只要你不死她天天晚上得去折磨你,你是在哪遇见的?” “就在我家小区,那东西想骗我开门,但被我给识破了。”我回。 张九爷语气更加着急: “你没用那两道符吧?” 我心说这老东西是一点不担心我啊,心里想的全是符。 我淡淡回道: “没,我压根也不会用那玩意。” “呼。”张九爷松了口气,“还好你没用,那两张符箓必须得贴到真身上才管用,贴错了那符就作废了。” 我冷声说道: “叔,合着你只是惦记孩子手里那两张符啊?” 张九爷干笑了两声: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就惦记那两张符啊。对了大侄儿,我手机是不是还在你那?” 这句话直接给我干噎住了,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不光惦记符,还惦记自己手机。 我淡淡回道: “没有,昨天你跑了之后,手机就被我扔洞里了。” “啧,你瞅瞅你,咋不帮叔拿着点呢?” 我冷笑一声: “谁让你跑的时候没叫我一声,这是我的一种无声抗议。” 谁料张九爷压根没听我说话, 自顾自念叨: “啧啧,白瞎了,我这手机才用了三年,还挺好的呢。不行,一会儿我得取回来。” 我一听, 这正好顺道能解决那洞里的黑僵。 至于幻尸的事儿,还是当面跟他聊吧。 于是我们约好了九点在工地见面, 便是挂断了电话。 随后我又给赵铁柱通了个电话, 告诉他工地那边我今天会去处理。 联系完这事儿,林天爱还没有醒。 我简单洗漱一番后,吃了个面包,随后又煎了几个荷包蛋留给林天爱当早餐。 做完这一切,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来到防盗门前。 昨晚的事让我心有余悸,不敢开门。 可总不能一直不出去吧,于是我就想到了太灵九宫咒,这咒语似乎能消除幻觉。 昨天晚上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想着, 我闭上眼睛在门口念了一遍太灵九宫咒。 再睁开眼,周围毫无变化。 于是,我便放心出了门。 八点四十我到了工地,大门敞开着。 其中一扇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掉了, 躺在一边。 我心中纳闷儿,这是谁呀,怎么还把门给人家卸了呢? 我快步往工地里走, 离老远看见一台挖掘机正在作业。 张九爷和睡眼惺忪的老仙儿就站在旁边。 我心说这俩人是不是昨晚没干好事儿, 怎么看着迷迷糊糊的呢? 此时张九爷正指挥着一辆挖掘机刨那深洞。 我走到跟前问道: “叔,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张九爷斜睨我一眼,随口回道: “对,黑僵很好处理,只要把尸首从养尸地里刨出来,放太阳下暴晒,等晒掉体内的阴气后一烧就完事了。” 我皱眉回道: “叔,这么简单你昨天怎么不弄?” 张九爷头都没回地说: “你以为挖掘机能随叫随到啊?我这都是多加了二百块钱才约到今天的。” 说着他看向我, “对了,你不提我都忘了,一会儿你记得把约挖掘机的钱转给我奥。” 分得是真清啊,但人家是替我办事,让我出钱也无可厚非。 眼下还是问正事儿要紧,于是我话锋一转: “叔,我昨晚碰见的幻尸该怎么处理?” “朝这边来点,往右边抠。” 张九爷还在指挥挖掘机,听见我的问话,头都没回, “幻尸这东西有智慧,天一黑几乎无敌,想跟它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想处理它呢,也不难,只要找到那东西白天的藏身之地,然后按处理黑僵的方式处理就行了。” 说着,张九爷一指身前被挖开的黑洞, “你也不用担心,我估摸那东西就在这里面。一会儿咱给它抠出来烧了,今天晚上它就不会再去缠着你。” 听他说完这话,我放心不少。 张九爷虽然总逃跑,但他的话还是很权威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连串汽车鸣笛声。 我回头一看, 大门外开进来一辆黑色陆巡。 陆巡一个急刹便停在我们面前。 接着车上下来两个纹身男, 一个穿花衬衫腋下夹个包, 另一个满脖子都是纹身 俩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唉唉唉,赶紧给我停了,谁让你们挖的?” 这毕竟是别人的工地,我们上来就挖。 我多少也感觉有点理亏。 于是,我赶忙掏出玉溪走过去递烟: “兄弟,这事儿听我慢慢跟你说。” 花衬衫上下扫了我两眼,刚要伸手接烟,他身后花脖子纹身的小弟一把将我手中的烟打飞了。 花脖子指着我说: “你别他妈整这没用的,赶紧把挖机给我停了听见没有?” 这里面误会挺大,我毕竟也不占理,就准备好好解释一下: “哥们儿,别冲动,你听我说。” 花脖子上来就推了我一把: “你解释个鸡毛啊?这是你地方吗?你就挖,赶紧给老子停了。” 我也没恼,接着解释: “哥们,你这是干啥呀,都误会,别上手啊。” “谁特么是你哥们儿,我上手怎么滴呀?”花脖子来劲儿了,他伸手就搂了一下我脖子给我弄一踉跄,“我就上手你能咋滴吧。” 说着他还要拍我脸。 我心说,这煞笔脑抽吧, 刚想给他来两句社会嗑。 这时,我就听见身后虎虎生风, 一回头正看见老仙儿已经在半空中了。 接着,他这一脚就结结实实踹在了花脖子的胸口上,直接给那花脖子踹飞出去三米远。 那花脖子倒飞出去, 在空中滚了两周半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黑社会 老仙儿不依不饶指着地上的花脖子骂道: “你特么敢当着老子面动老子兄弟?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宽城老仙儿放在眼里。” 花衬衫看着三十多岁,一副大哥派头。 他走上前侧目看了眼地上趴着的小弟, 随后不慌不忙地再次看向我俩: “宽城老仙儿?” 花衬衫点点头, “我听说过你,你挺能打的。但是我告诉你,这次你惹错人了。” “我惹错人了?”老仙儿冷笑一声,“林天寻和王胖子我都敢惹,你多个鸡毛?” 花衬衫嘴角勾了一下: “林天寻和王胖子?呵呵,他们只不过是我老板手里的两颗棋子而已。” 这句话一出口,老仙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老板难道是……” 花衬衫点点头: “你猜得没错,就是C市最有能量的人。你现在打了他的人,想好该怎么赎罪了吗?” 我看了眼老仙儿。 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身上却也有点发抖。 我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看向花衬衫笑着说: “兄弟,毕竟是你们人先动的手,你看这事儿还有缓吗?” 花衬衫没理我,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 随后狞笑着对我说: “哎呀,不好意思你说晚了,消息已经被我发出去了,这事儿看来完不了喽。”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好,完不了了对吧。” 花衬衫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 “唉,没办法,你俩现在就是给我跪下磕头都不好使了,肯定完不……” 他这话还没说完, 我一记右勾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花衬衫直接被我打懵了, 捂着脸困惑地看向我: “你都快废了,还敢动手?” 我揉着手腕冷笑一声: “我都快废了,还不拿你好好出出气?” 说着我抡起拳头又要打。 那花衬衫也不拿稳了,丢下一句, “你俩给我等着。” 便赶忙跑回了车里,锁上了车门。 老仙儿来到了我身后,紧张地说: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完全没必要掺和这事。” 我头都没回,说道: “你想吃独食?开什么玩笑?” 老仙儿沉默了两秒,接着说: “老穆,是我对不住你,这次估计咱俩真够呛了,整不好都得被种到地里。” 我回头看向老仙儿, 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笑着说: “哟,对方到底啥来头啊,给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宽城老仙儿脸都给吓白了。” 老仙儿皱眉回道: “老穆,你不知道,我要是没猜错,咱们今天惹的这人是C市真正的地下皇,他做事手可黑着呢。”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风大浪咱们都过来了,没啥好怕的。” 老仙儿表情依然凝重。 他掏出手机快速操作起来, 似乎是在摇人又或者是在留遗言。 这时,我视线穿过老仙儿的肩膀。 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挖掘机停止了工作,司机和张九爷都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张九爷跑我倒是能理解,毕竟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都容易跑,但我没想到挖掘机师傅居然也跑了。 我心说,这人到底是干啥的呀,给挖掘机司机吓得车都不要了? 还有,我跟老仙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要不也跑吧, 总不能傻乎乎等着他们找人来揍我俩。 正准备走, 街道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 工地大门外浩浩荡荡开进来一片越野车。 我一愣,这来得太快了吧。 这些车一进工地便朝两侧开去,将我和老仙儿围在了中间。 接着,车门开了,呼呼啦啦下来一堆三十左右岁膀大腰圆的壮汉。 这群大汉不是剃的炮头就是板寸,晃晃悠悠朝着我俩就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这人穿着一身天蓝色休闲装, 梳了个染着粉毛的小平头。 除了他的脸以外,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纹满了各式各样的纹身。 但那张脸也并不干净,打满了各种唇钉和鼻钉。 这人侧头看了眼地上趴着的花脖子,便站在原地看向我和老仙儿。 陆巡里面的花衬衫见到他,赶忙下车点头哈腰地跟他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朝我俩指。 我知道肯定是没好话。 粉头发听花衬衫说完后,一脚给他踹倒,随后便领着一群壮汉朝我和老仙儿走来。 老仙儿赶忙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粉头发来到近前打量我俩一圈后,一句废话没有,就冲着身后摆了下手。 那群壮汉乌泱泱就冲了上来。 我俩反抗了几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还身强体壮,很快便是被制住往车上拖。 就在这时, 工地外又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紧接着, 二十多辆豪车开了进来, “呼啦啦”车上下来了一群白西装。 壮汉们停住动作,朝人群望过去。 粉头发表情也是毫无变化地朝那边一瞥。 白西装分开一条道,走出来两个人。 我定睛一看,是王胖子和方助理。 我心中一惊。 王胖子怎么来了? 当初我提交城西电玩厂的那些证据怎么没给他送进去?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回头看向老仙儿,他笑着给我个眼神。 我立刻明白了,原来刚才老仙儿操作手机摇来的人就是王胖子。 没想到他俩之间居然还有联系。 王胖子挤进人群对我点了下头后,“嘿嘿”一笑看向粉头发: “少公子,这俩人是我的朋友,你看能给我个面子,把他俩放了不?” 粉头发冷眼瞥向王胖子: “你,呵呵,你在我这没面子。” 王胖子也不生气,陪着笑脸说道: “少公子,我跟咱家赵老爷子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 粉头发抬腿就是一脚,将王胖子踹翻在地,恶狠狠地说: “你就是我爸的一条狗,谁给你的胆子来这跟我要面子?” 说完,他一指我俩, “把他俩给我带走,今天谁敢拦就剁了谁。” 这话一出,几个壮汉便连拖带拽把我俩扔到了一辆牧马人里面。 方助理将王胖子从地上扶起来。 王胖子无奈地看了牧马人一眼,随后站到一边,不敢在说话。 在C市占半壁江山的王胖子,在这人面前都像狗一样,估计现在谁来也不好使了。 就算是赵铁柱过来, 他能保得了我一时,也保不了我一世。 我得想办法自救! 粉头发坐上牧马人的主驾驶,发动车辆毫无顾忌的就朝人群开去。 白西装纷纷让开。 可这刚开到大门口,一辆酒红卡宴突然窜了出来,横在我们的车前……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救场 粉头发确认了一下卡宴的车身颜色后, 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随后,他暴躁地拍了两下方向盘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酒红色卡宴上走下来一个黑长直女人。 她上身穿白衬衫,下身穿黑色篮球裤。 篮球裤松紧带围着她的细腰绕了两圈, 看着像个高档的时尚单品。 白衬衫前面的衣摆塞进裤腰里, 再配上一双白色清凉高跟鞋, 让这套不伦不类的装扮穿在她身上,显得无比前卫。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天爱。 而她身上穿的全是我的衣服。 这要是放平时,林天爱来救场,我肯定很兴奋。 但眼前这个粉头发连王胖子都害怕,肯定不简单,我顿时是捏了把汗。 粉头发缓步来到林天爱面前。 牧马人的车窗开着, 我能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 粉头发说: “天爱,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这个穷小子,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却接受不了我?” 这句话给我听一愣。 完了,这小子特么以为我是他情敌。 怪不得来得这么快,敢情他们是有备而来。 林天爱抱着膀子,嘲弄地看向粉头发: “穷小子?你凭什么说我家风风是穷小子。他的精神可比你富足得多。而你只不过是一条仗着你爸是老赵头就到处为非作歹的臭狗而已,如果没有你爸,你只会是路边一条。” 粉头发显然是被气到了, 顿时鼻孔放大咬牙切齿。 他瞬间扬起手就要打。 林天爱则是连眼都不眨地看向粉头发: “你敢打我吗?” 粉头发犹豫了一瞬,缓缓放下了手。 他吞了口唾沫,长吁口气: “天爱,你这么对我说话我都不打你,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 说着他又指了下那辆酒红色卡宴, “你的车、你家的别墅、你家的钱,甚至你嫂子,都是我爸给你们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林天爱冷笑一声: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要不是我哥,你爸也不会拥有如今的一切。好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赶紧把我家风风放了。” 我心说不好,林天爱这番话很有可能激怒对方,而对方不敢动林天爱,此时最好的报复手段,就是拿我撒气。 粉头发摇着头不断后退, 看那架势好像有点要崩溃。 他猛地回头,眼圈通红地指向车里的我,发疯般地嘶吼: “剁掉他一只手,快他妈剁掉他一只手。” 这时,牧马人的后门开了。 两个壮汉走过来,连拖带拽给我拉下车,按在了地上。 接着, 迎面又走过来一个拿着砍刀的壮汉。 “你们放开我的风风,我要杀了你们。” 林天爱拼了命般朝我冲过来,却是被粉头发一把拦住。 壮汉将我一只手死死按在地上,随后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就在这砍刀即将落下之时, 一个身影窜了出来,将壮汉撞出去老远。 砍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个身影快速捡起地上的砍刀,随后猛挥两刀砍向按我的壮汉。 二人后背中刀,赶忙松开手跑开了。 这人影背着光挡在我的面前,我根本看不清他是谁,但只感觉他的身影无比伟岸。 这时,我身前的人影爆喝一声: “我是宽城老仙儿,谁敢再往前,老子就劈了谁。” 这句喊得可谓是气势十足, 但周围的壮汉看起来应该是身经百战, 他们面无惧色地纷纷从车里抄出家伙快速朝我们围了过来。 老仙儿侧头看了眼我,低声说道: “老穆,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以后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这话听着有点像遗言,我心里有些难受: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仙儿没回话,淡然说道: “千万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一定救那个孩子。” 他这话说完,没等我回话,便是一把将我拽起来推出工厂大门,随后他就开始关门。 可他刚推上一扇,一低头,正看见另一扇大门在地上躺着呢。 他整个人一愣, 随后看了我一眼,悲愤地喊道: “走,快走,不要管我。” 接着, 他便转过头面向壮汉横刀立在门前。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老仙儿整这么一出,真给那群壮汉吓唬住了,一时间还真没人敢上前。 老仙儿似乎是想看我跑多远了,一回头,正看见我在门口站着呢。 他生气地说: “都说了让你别管我,你怎么还要回来?” 我指了指身后的粉头发和他身边的七八个壮汉: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咱俩一直是被包围的状态,我根本跑不了啊,刚才你还差点给我推这几个人怀里。” 老仙儿回头一看,尴尬地笑了笑。 粉头发一脸无语地对身边壮汉说: “你给我查查这傻子到底什么来头,被围在中间,怎么突然自己就燃起来了?还有你给我解释一下他究竟在燃什么?” 旁边那名壮汉低声下气地说: “少公子,依我看,他这应该是一种夸张的情景演绎。人在压力面前就会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来逃避现实,以此来表达他的思乡之情。” 粉头发另一边的花衬衫反驳道: “我看不然,我感觉他这是某种行为艺术,利用一种超现实主义的手法,想来表现生与死之间的不确定性。” 粉头发搓着下巴,好像真听进去了。 哎我操,我心说这帮人有病吧,咋还讨论上了呢? 有一个正常人吗? 我掐了一把大腿,一点不疼。 老仙儿呲牙看向我, “你掐我干嘛?” 我回: “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老仙儿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随后反应过来不对: “那你特么倒是掐你自己呀!” 趁着他们进行学术讨论的空隙,林天爱挣脱束缚,拥进我的怀里,抽泣着说: “风风,你没事吧。” 还没等我回话,粉头发先开口了。 他急急恼恼地嘶吼道: “混蛋,你把脏手拿开,我不许你碰天爱,天爱是我的。” 接着,他发了疯般冲身边人大喊: “快他妈给我劈了他。” 周围壮汉像是被按了开关一般, 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仨冲了过来。 壮汉们可能是怕伤到林天爱,也不敢一窝蜂涌上来。 我赶忙在地上捡起根钢筋一边招架着,一边赶忙拉着二人躲进门边的保安室里。 保安室只有一个门,我抡着钢筋堵在门口,这群壮汉根本进不来。 就在这时, “滴滴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一大片黑色的豪车开了过来,将工厂大门团团围住。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谈判 黑色豪车车门打开, 一群黑西装冲了下来。 这些人二话不说, 抽出甩棍便朝持刀壮汉砸去。 壮汉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退回工地。 保安室门口的几个壮汉被打跑以后, 几个黑西装拿着甩棍快步走过来, 将保安室的门口护在身后, 不让其他人靠近。 接着,一辆加长版豪车的门开了,走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人梳着美式前刺发型,长相也是帅气逼人。 上身穿着件黑衬衫,下身黑西裤加亮面皮鞋,走起路来很是优雅。 他身后跟着的人一脸冷漠,不苟言笑。 这俩人正是林天寻和阿坤。 二人谁也没看,直奔我们所在的保安亭。 进门后,林天寻眼神阴冷地划过我和老仙儿,最后定在了林天爱的脸上。 “哥哥。” 林天爱快步冲进林天寻怀里。 林天寻将林天爱拥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天爱不怕,哥哥在呢。” 接着,林天寻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你就给我妹妹穿这种衣服?” 我叹了口气: “林少爷,我家里没女人,只有……” “你管我叫什么?” 林天寻打断我的话。 “林……林少爷呀。” 林天寻盯着我恶狠狠地说: “已经这样了,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大哥吗?难道你还有其他心思?” 我都懵了: “不是儿,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林天寻再次打断我的话, “你最近都跟我妹妹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他眼神阴冷的盯着我,咬牙切齿的说: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只要别辜负我妹妹就行,否则你知道后果,穆、大、师。” 我无力地回道: “我干啥了呀我,我啥也没干啊。” 老仙儿在身后捅了我一下,小声说道: “老穆,还得是你有手段,这下咱俩可有救了。那林天寻是出了名的护短。” 我低声骂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吧。” 哎我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这个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这时,门外的粉头发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林天寻,你疯病犯了吗?居然敢打我的人。” 刚到保安室门口,他便被阿坤一把按在保安室的铁门上。 粉头发刚想发作骂人,一看按自己的人是阿坤,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天寻回过头,阴冷地看向粉头发: “赵虎,你不知道这俩人是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我和老仙儿, “这是我妹夫和他的跟班儿,他们俩是我林天寻的亲人,你不会不知道动我亲人会是什么后果吧?” 叫赵虎的粉头发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林天寻,我要把这事儿告诉我姐,林氏集团的钱你一分都别想用,我还要让我爸撤你的资,让你的企业黄。你废了知道吗?” 林天寻冷笑一声: “你认为赵老爷子更相信你的话,还是更相信我的话?” “你……你……” 赵虎直接被这话噎住了,半天没说出来。 林天寻冷哼一声,随后对我们几个说: “咱们走吧。” 说着,就领着我们往外走。 我路过门口的赵虎时,看了他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激怒了他, 赵虎直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个混蛋,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还没等我反抗,一个巴掌已经呼啸着飞了过来。 “啪”的一下重重扇在了赵虎的脸上。 赵虎踉跄地稳住身形,朝那人看去: “谁他妈敢打我……” 可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阿坤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将话咽了回去。 我有点纳闷儿,这赵虎都敢跟林天寻叫板,怎么这么怕阿坤呢? 林天寻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冷眼看向赵虎: “赵虎,我没想到你还敢动手动脚。看来我得替赵老爷子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说完,林天寻便给了阿坤一个眼神。 阿坤从后腰摸出来一根甩棍,将带小锤的棍子甩出来,便一步步朝赵虎走去。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赵一雄的儿子。” 赵虎被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保安室的凳子,朝后仰了过去。 阿坤像拖一条死狗般,将赵虎拉起来按在保安室的桌子上,用力抽打他的屁股。 赵虎被打得“嗷嗷”直叫。 打了大概十几下,林天寻举手示意,阿坤这才停下。 林天寻来到赵虎面前,玩味儿地看向他: “今天就先教育到这,你要是感觉还不够爽,随时可以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我和老仙儿也赶忙快步跟了出去。 门口看戏的王胖子笑嘻嘻给我递眼神。 随后他还想跟林天寻握手,却被林天寻直接无视。 来到车边, 我就听见赵虎在身后保安室里喊: “林天寻我告诉你,你今天打的根本不是我赵虎的屁股,而是我爸赵一雄的脸,你走着瞧吧。” 林天寻笑了笑: “赵老爷子有这么个儿子,也是够倒霉的。” 说完,便直接上了加长豪车。 林天爱也跟着上了车,回头牵我的手。 我跟老仙儿本来想去坐卡宴,结果一回头正看见阿坤冷着脸站在我俩身后,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 于是,我笑了笑,赶忙带着老仙儿上了加长豪车。 加长款豪车内部空间很大, 林天寻独自坐在最后排。 我们仨则是并排坐在侧面。 这一路,实在太压抑了。 林天寻一直闭目养神,阿坤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 只有林天爱时不时跟我聊两句,但最后也是躺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老仙儿更不用说了,这家伙睡得直打呼噜。 期间林天寻不耐烦地睁眼看了他两次, 但似乎是碍于我的面子,并没有说什么。 车子一路来到了林家别墅。 我们几个下了车,林天爱搂着我的胳膊就进了大门。 又看到那熟悉的豪华欧式客厅,我此时的心境跟上次完全不同。 林天寻侧头对我说: “妹夫,这段时间赵虎还会去找你麻烦,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其他事交给我来搞定。” 妹夫? 算了,他乐意咋叫就叫吧。 林天寻一指沙发: “你俩随便坐。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放松点。” 这话一出,老仙儿笑嘻嘻对着林天寻胸口就锤了一杵子: “那还说啥了,以后咱都是哥们儿。” 说着,便脱了鞋直接横躺到了沙发上。 这一番操作,给我心脏干忽悠一下子。 林天寻看了老仙儿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我: “妹夫,我还带来了几个你的熟人,有件重要的事儿咱们要一起谈一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 熟人? 重要的事儿? 熟人? 妹夫? 这些字我单拎出来都能听懂, 但结合到一起,就让我十分别扭。 我多少有点受不了了,正准备解释一下称呼的问题,别墅的大门开了。 管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乘风啊,你提前也不打个招呼,咋就突然走了?” 这人是我嫂子。 跟在她身后的是大哥和爷爷。 我都懵了,问道: “你们咋上这来了?” 大哥憨笑着说: “这不亲家给我接来的嘛,说是要研究一下你婚礼的事儿。” 我赶忙回道: “不是,大哥,这不对,你听我说,这一切其实都是误会。” 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都知道,之前是大哥误会你了,还以为你加入黑社会,那些钱都不是好道来的呢,没想到你居然是当上了这大老板的上门妹夫,我老弟真是有出息了。” 我心说,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我还想解释,但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林天寻站起身走过来扶着我爷坐到了沙发上,随后微笑着对大哥说: “穆大哥,接下来咱们谈一下两位孩子的终身大事,您看方便吗?” 林天寻这恭敬的态度我还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他跟林天爱一样,这兄妹俩都有两副面孔。 大哥憨笑一声,大大咧咧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啃了起来: “放心,我们家绝对拿出最大的诚意。” 林天寻笑着点点头: “好,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接下来咱们就先谈谈彩礼吧。” 大哥笑着点点头, 身旁的大嫂便拿出两张存折放在桌上。 大哥指着那张破旧的存折说: “这里面有三十万,是我跟他大嫂这些年攒的。” 接着又指向另一张崭新的存折, “这里面是五十万,我老弟凭自己本事挣得,一共八十万都给你们家,你看要是不满意你再跟我说,我还能给你拿出来。” 大哥说这句话时,语气明显有些哆嗦。 我知道这两张存折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如果不够接下来他就得去村里借。 林天寻什么话也没说,便将两张存折收进口袋里。 给我急得直跺脚,这可是我家全部家当啊,就这么让他给收走了? 一会儿我高低得跟他谈谈, 实在不行就坦白,反正我也没对他妹妹做过什么。 林天寻也不说话,就靠在沙发上思考。 这时,老仙儿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鞋一脱,从鞋垫里掏出一张臭卡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一千三百六十九块七毛二,算我随的礼。” 说完,他笑嘻嘻给我个眼神。 说实话,他这钱有零有整,整的我挺感动。 但我是逢场作戏,压根没想跟林天爱结婚啊,大伙都别往里面扔钱了。 林天寻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块深蓝色手绢垫在手里将那张臭卡揣进口袋。 我心说,这尼马是吸血鬼吧,我的钱呀。 这时,林天寻终于开口了: “好,我看到了你们的诚意,我没别的条件,可以放心将妹妹嫁到你们家。接下来我要说下我的嫁妆了。” 这话一出口,身边的管家领着一排下人走了过来,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托盘。 这群下人将托盘整齐摆在桌上,我一看上面有房产证、豪车钥匙、银行卡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合同。 林天寻开口道: “我的嫁妆是市中心的一栋住宅楼、百万级别豪车一辆,根据个人喜好款式任选,别墅两套,现金一千万还有林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听到这话,大哥直接从沙发上秃噜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家三口都傻眼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仙儿也不困了,坐起来看着桌上的东西傻笑。 林天寻笑着说: “怎么样,还有别的要求你们都可以提出来。” 大哥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沙发,抿了抿嘴: “没……没,这还有啥要求啊,你这人家办事太讲究了。” “好。” 林天寻点点头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身后又来了两个拿托盘的人,来到大哥面前。 托盘的红布掀开,里面是两张卡, 一张银行卡,一张黑卡。 林天寻接着说: “这两张是我送三位的见面礼,卡里有五百万,应该足够你们养老了,平时日常消费可以用旁边那张黑卡。” 大哥惊掉了下巴,又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下。 林天寻没给大哥缓冲时间,直接说道: “穆大哥,要是没问题,那订婚宴的事儿您看就安排在一周后怎么样?” 大哥大脑都宕机了,只能机械地点头。 我一看要落锤,这事儿就要坏,再不阻止就假戏真做了。 于是赶忙喊道: “我有问题。” 林天寻看向我,目光柔和: “妹夫,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会尽全力满足你。” 我看了眼抱着我胳膊满脸幸福的林天爱,张了张口没敢直说。 于是,我对林天寻说: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林天寻笑着点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 他那笑真的很阳光,但想到一会儿要跟他坦白,此时的我却感觉有种没来由的恐惧。 林天寻将我领到一间豪华书房, 他清退下人,随后坐在主位翘起二郎腿: “说吧,妹夫,你有什么要求。” 我低头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坦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林天寻,这个事因我而起,我希望也能以我而终结。你能保证不伤害我的家人和朋友吗?” 林天寻原本温和的目光一冷,皱眉看向我。 说实话,这眼神看得我冷汗都下来了。 林天寻开口道: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还在直呼我的大名,而不叫大哥呢?”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书房保险柜旁。 从里面拿出一个豪车钥匙和一张黑卡递到我手里, “妹夫,大哥确实疏忽了,这是给你的改口费。” 我没接,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林天寻逐渐收紧眉头: “你感觉……不够?” 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林天寻,看来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了,其实我是害怕你妹妹杀我才出此下策,我俩并没有真正交往……” 第二百章 水泥房子 林天寻沉默了两秒,忽然嘴角上扬: “呵呵,我妹妹果然没看错人,我喜欢你的勇敢和坦诚。” 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我吞了口唾沫回道: “林天寻,别废话了,要杀要剐都冲我一个人来吧。” “呵呵。”林天寻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车钥匙和黑卡扔到桌子上,“我妹妹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你呢?” 他这话让我后背一凉: “那你究竟想怎样?” “想怎样?”林天寻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我要你一直演下去,演一辈子。穆大师,如果你让我妹妹知道真相,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林天寻的手段,以他在C市的势力随便做点小动作都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见我一直不说话,林天寻接着说: “你有且只有这一个选择。你和家人现在只有住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一旦出去,赵虎会像条疯狗一样将你和你的家人、还有你那个混蛋跟班全部撕碎。你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还不为家人考虑吗?”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我也瞬间明白他今天将我家人接来的真实目的是在保护他们。 我没说话,攥了攥拳头,转身就想出门。 林天寻在身后叫住我: “把东西拿上,以后管我叫大哥,其他事我会帮你处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林天爱知道你在骗她。” 我还是选择了暂时妥协, 回身将桌子上的钥匙和黑卡拿起来揣进口袋,默默说道: “我知道了,林大哥。” 林天寻点点头: “去吧,别辜负天爱。” 我没回应,转身出了门。 说实话,此时我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我总感觉自己对不起很多人。 我的家人、林天爱、老仙儿,还有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前女友柳如烟。 我跟柳如烟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也确实处过半年,还走了婚礼的过场。 我一个人来到别墅后的花园,坐在泳池边的凉亭下,望着晴朗的天空,内心却是无比的挣扎。 这时,电话响了,是赵铁柱。 我将电话接了起来: “穆大师,又发生命案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问道: “我现在遇见了阻碍,你能不能先想办法把工地那个洞挖开,那具丢失的女尸估计就在下面。” 赵铁柱顿了两秒: “我去试试吧。但那是赵氏集团的财产,我们得向上方打申请,你等我消息。”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决定一会儿找林天寻让他出面来介入一下这个事儿。 别管怎样,这种资源必须得利用上。 张九爷手里没电话,我联系不上,所有的事似乎都停滞了。 我收起手机起身朝林家别墅走去。 忽然, 我注意到花园角落里有个古怪的房子。 他整体装修跟别墅风格完全不搭,看着就是个混凝土筑成的房子。 车库大小,但却只有一个被锁链拴着的单扇铁门。 门锁上还贴着两条黄色封条, 看着有点像……牢房。 我看得正入神,忽然房间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呼救声。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柳如烟的声音! 我整个人一愣, 难不成是柳如烟被囚禁在里面? 想着,我便直奔那小房子走去。 离得近了,我猛地发现,那门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封条,而是两道黄色的符纸。 难不成里面关的真是柳如烟?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你要去哪?穆大师。” 刚走到一半,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我。 我赶忙回头看去,这人穿着一身黄色西服,脸上一颗带毛的黑痣让我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洪道长。 我转身看向他,笑道: “这不是洪道长嘛,您怎么也在这?” “呵呵。”洪道长干笑了两声,“是赵总请我来传道的。没想到能在林府再次遇见您,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哦?你说的赵总是?” 洪道长轻捻黑痣上的那根黑毛,笑道: “正是林少爷的夫人,赵凤赵总。” 我一听,这肯定就是那波浪发美女了。 洪道长指着那水泥房开口继续说道: “穆大师,这里面关着个妖物。虽然您本事了得,但我也不建议您过去。” 他这话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为什么?” 洪道长四下看了一圈,见四周没人便低声对我说道: “里面这个妖物已经达到灾厄级别,它能模仿你身边人的声音,骗你过去。一旦你过去就会被魅惑打开那扇门,到时不光你我,整个C市都得遭殃。” 危言耸听? 我想了想,拱手试探道: “那洪道长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厉害的妖物都能被您给擒住,在下佩服。” “唉,穆大师说笑了。”洪道长连连摆手,“我哪有这本事啊,是赵老爷子请了个外地高僧干的,跟我压根没关系。” “哦,外地高僧……” 我还想再问,洪道长却是打断了我的话: “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不过穆大师切记在下的话,千万别靠近那水泥房子,否则很有可能会被那东西迷了心智。” 说完,他便是匆匆离去。 我望着那小房子,不知该不该相信这洪道长的话。 思考再三,最后我还是没去看。 晚上,我们在别墅的餐厅吃了一顿大餐,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我回到别墅二楼的豪华客房,简单洗漱一番就上床酝酿。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那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站在别墅花园里,远处那栋小水泥房子里传来柳如烟的喊声: “穆乘风,来呀,快来救我呀,穆乘风,来呀,快来救我呀。” 我缓步来到别墅旁的那栋小房子边, 那门上的锁和封条都消失不见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就看见一个长发女人低着头被锁链绑在一根铁柱子上。 “穆乘风,来呀,快来救我呀。” 那声音就是从面前女人嘴里面发出的。 我缓步来到跟前,女人猛地抬起头。 我发现这女人根本没有五官。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豪华大床上,浑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周围一片漆黑,窗帘露了一条小缝,外面的月光洒在墙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我视线扫到那片区域,猛地看见此时门边正站着一个低头的长发女人…… 第二百零一章 诡异再现! 我倒吸一口凉气,大脑瞬间清醒。 赶忙摸出裤腿里的铜钱剑对着她, “你到底是谁?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那女人完全没反应,看着就像是个假人。 我坐在床上观察了一会儿, 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于是从床上爬起来,缓步朝那人走去。 来到近前,我这才看清, 原来只是个挂着衣服的衣架。 我松了口气,将上面的衣服拿下来,随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可能是晚上甜水没少喝, 我这膀胱都要炸了。 来到客房的洗手间上了个厕所, 顺便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便准备回床上继续睡。 可我这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敲门声。 “叩叩叩……” 我头皮一麻,看向客房的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家人和老仙儿都住在另一栋别墅里, 这栋别墅只有林天寻兄妹以及阿坤。 难不成敲门的是林天爱? 我吞了口唾沫问道: “谁呀?” 门外没人回应。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心底一凉, 试着开了一下墙上的灯,没亮, 便知道是那无脸女尸又来找我了。 不过说实话,我今天没昨天那么害怕了。 我知道只要不开门,这个无脸女尸就拿我没办法。 于是,便回到了床上。 空灵的敲门声一直在持续。 我用被捂住耳朵,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这白熊效应还在生效, 越不想那无脸女人, 她越是从我脑子里蹦出来。 最后, 我索性说服自己就放开了想! 这一想,一个问题就在我脑中浮现。 林家别墅安保这么好,围墙也高,而且周围都有巡逻队牵着狼狗二十四小时巡逻。 这无脸女尸到底是咋进来的呢? 而且更让我纳闷儿的是,既然她都能穿过重重安保来到我这客房门口,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进屋呢? 想到这, 我猛地回忆起一件事, 这客房的门我压根就没锁。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紧接着, “哒哒哒” 房间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腐臭扑鼻而来。 这个味道昨天晚上我也闻到过, 只不过昨天下了雨, 所以味道没有今天这么重。 “哒哒哒”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我就准备起身跟它拼命, 一抬眼, 却发现手里的铜钱剑竟然凭空消失了。 而且, 我侧躺在床上的身体, 也像被鬼压床般动弹不了。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床边。 紧接着,我身后豪华大床那柔软的床垫子忽悠往下陷了二寸,像是有人坐了上去。 随后,我听见一声女人的长叹。 “唉……” 这声音十分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接着,身后的床垫子整个陷了下去。 不用猜, 肯定是那女人躺在了我的身后。 我特别想跑,但却完全动不了。 难不成又是幻觉? 我赶忙在脑海里念太灵九宫咒, 可连续念了三遍, 都没任何反应,我还是动不了。 这尼马到底是啥情况呀? 吾命休矣? 正想着,我就感觉背后一凉,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唉……” 身后再次传来一声长叹。 紧接着, 我的后背传来了冰凉尖细物体的抓挠感。 “哗哗……” 动作很轻,感觉很痒。 身后的东西,似乎在拿指甲撩拨我。 那指甲开始是在我后腰位置抓挠, 逐渐向上移动, 最后停在了我后脖颈附近。 接着,那些指甲又开始捋着我的脖子开始往侧面移动。 我这心瞬间就凉了, 脑门子开始冒出一大堆细密的汗珠。 后背也是飕飕冒凉风。 这东西不会是在找我的颈动脉吧! 接下来该咋办呢? 总不能干等着它戳死我吧。 就在这时, 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我赶忙爬起来就跑, 冲到紧闭的房门前, 刚抓住客房门把手, 我猛地停住了动作…… 不对! 刚才这东西进门的时候, 我只听见了一次“吱呀”的开门声, 并没听到关门声。 所以此时这门应该是开着的才对, 怎么现在却是关着的? 难不成那东西做的一切, 只是想骗我开门? 我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如果那东西想杀我, 刚才我动不了的时候它完全就可以做到, 但它却只是用指甲哗啦我的后背。 它做的一切, 似乎都是为了累积我的恐惧, 好让我在刚才那一瞬间做出错误的选择。 而结合昨天晚上的遭遇, 我可以肯定,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我打开房门! 想到这,我心里竟是放松了下来。 松开门把手,缓缓回过头。 本想给无脸女人个自信微笑, 可这一回头,却是给我吓了一激灵。 只见那穿血红色连衣裙的无脸女人正披头散发站在我身后不足十厘米的位置。 它双臂举过头顶, 干枯的手五指呈弓形张开, 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这动作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等我把房门打开, 她好能以最快的速度扑上来。 可能是见我松开了门把手, 她那蒙着一层厚厚肉膜的嘴蠕动了一下。 “唉……” 叹了口气。 按语境分析,她应该是感觉很可惜。 被我摸到了规律,说实话,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但我也不敢碰它, 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杀戮规则。 不然我肯定按住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狠揍她一顿。 妈的,这两天给我吓得心脏都不好了。 我绕过它,躺回床上,闭眼不在去看。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她感觉无趣,走了? 想着,我就睁开了眼。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口位置倒映出一小块白色的月光。 那鬼东西似乎真的走了。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 翻身准备接着睡。 可这一翻身,正看见一个没有五官的脑袋趴在我的枕边。 正是那无脸女人。 此时它就蹲在我床边, 静静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我, 似乎是在“看”我。 这一下给我心脏差点直接吓到偷停。 我感觉它好像发现怎么都骗不到我,就开始想靠这种方式吓死我。 妈的,这小玩意儿还挺可爱。 想到这,我竟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 我对着那没有五官的东西说: “要不你给我唱个催眠曲吧,不然我睡不着。” 我这话一出口, 女人再次长叹一声: “唉……” 第二百零二章 窗外的人 随后“啪”的一下,客房的灯亮了。 接着我发现铜钱剑就躺在我的手边。 床边的女人已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味道也再次恢复到那种乌木沉香的老钱风。 我在偌大客房里找了好几圈, 都没再看见她的身影。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我一阵纳闷儿, 刚才看还两点呢, 怎么一瞬间就三点了? 难不成刚才那一下给我吓断片了? 不过说实话, 经过两晚的时间, 我也算找到了一些规律。 那东西两次都是凌晨一点左右出来, 凌晨三点离开。 而每次它出现的时候, 时间似乎过得都很快。 两个小时过得就想二十分钟, 难不成那东西还能控制时间? 不得而知。 好在我现在已经掌握了部分规律, 只要不开门,它就害不了我。 我没敢关灯,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 可刚闭上眼, 我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嬉笑声, 听声音应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但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还有第二波? 正想着,窗外又传来“吱嘎吱嘎”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的窗外正对着一片草坪。 这草坪我吃完晚饭送家人去二号别墅的时候走过一趟。 我记得当时老仙儿还好奇地问我,草坪的中间为什么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秋千。 当时我也很纳闷, 不过眼下来看, 那窗外的金属摩擦声, 似乎就是来自那秋千。 大半夜荡秋千? 会是谁呢? 林天爱? 窗外的金属摩擦声虽然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楚。 那女人声音也像是和谁聊天一般, 时不时还嬉笑一下。 我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人是鬼。 于是从床上爬起来, 掀开厚实的窗帘,朝窗外看了过去。 宽敞的草坪中间有两排夜明珠般的地灯。 地灯的中间是一排水泥路, 路的右边是假山和小水塘, 左边则是那片宽敞的草坪。 我朝草坪中间那白色铁架制成的秋千望去。 只见, 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人正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那秋千越荡越高,像是有人在身后推她。 女人的嘴里时不时还发出欢笑声。 突然,笑声消失了, 那女人扭头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一怔, 赶忙躲在窗户下。 窗外女人的说话声同时消失了, 草坪方向只剩下秋千“嘎吱嘎吱”的荡悠声。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长相还算清秀但说不上漂亮, 但那张脸上总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 说实话, 她这张脸我看着真的很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会是谁呢? 我将身边认识的同年龄女人想了一遍, 可就是没想起来。 又等了大概半分钟, 外面还是没有女人的说话声。 于是,我就想再看一眼。 我缓缓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发现草坪中间早没了那女人的身影, 只剩下那个秋千还在荡来荡去。 她究竟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那她又是谁呢? 这晚经过了这两个小插曲后, 便再无事发生。 我躺在豪华大床上挺到凌晨五点天蒙蒙亮,才再次睡着。 这一觉没人打扰, 可给我睡爽了, 一下子睡到了十点多。 睁开眼拿手机想看眼时间, 发现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 分别是赵铁柱和张九爷打来的。 张九爷拿回自己的电话了? 不管了,还是先问问张九爷幻尸的事儿还有没有其他处理办法吧。 可电话拨过去半天没人接听。 我只好挂断,先给赵铁柱打。 赵铁柱很快接了电话, 上来第一句话就让我很失望: “穆大师,工地挖掘的事需要走审批流程,现在还在交涉,起码一周才能出结果。” 我心说,一周他妈黄花菜都凉了, 整不好我也凉了。 于是问道: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们能不能加快点审批流程?” 他顿了一秒,回道: “我们这边已经是一路绿灯。现在主要是卡在赵氏集团的内部审批上,他们说得开股东大会商讨才能决定,所以最早得一周能出结果。” “这种事儿,你们还得征得他们的同意?” 赵铁柱解释说: “现在已经上升到玄学层面了,没有合法理由就只能走这种流程!” 他说的也对,局长不可能听手下说地里面有僵尸就直接给人家地基刨开。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局长真知道里面有僵尸,他也没那么大权利随便刨人家集团的资产。 不过我还有件事搞不懂, 赵氏集团这个工地闹僵尸没法开工,他们自己怎么就不着急呢? 赵铁柱打断我的思路: “穆大师,昨天工地周边的小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跟之前的还是一样,还是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哎,死者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这下他七十多岁的老爹老妈都没人养了,真是可怜。”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有点纳闷儿。 这两晚女尸都来找我了, 工地周边小区怎么还在发生命案? 难不成是这女尸每天晚上吸不到我, 就又回到工地附近去吸其他人了? 昨天我在出租屋住,这还说得通。 可我现在是在四环外的远郊区。 去那工地开车都得一个小时,她一个尸体能走得那么快吗? 难道是先吸别人,后来找的我? 于是我问: “你能查到这些受害者被吸血的时间吗?” 赵铁柱不假思索地说道: “受害者都是遇害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正式被确认医学死亡的。至于初次遇险时间,法医通过体内血栓形成和玻璃体钾分析,得出的结论认为,大都发生在午夜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那昨天晚上那个受害者是几点初次遇险的?” 赵铁柱回道: “昨天晚上那个受害者初次遇险时间相对较晚,鉴定报告认为是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 这话给我听一愣。 如果受害时间是一点以后, 那么就说明受害者是跟我同时遇险的。 一只幻尸怎么可能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地点作案呢? 难不成有两只? 还是说是那些被咬的黑僵出来害人? 毕竟我是外行,也不知道这幻尸会不会影分身。 没办法,我交代赵铁柱先盯着工地审批的事,便挂断了电话。 转身又给张九爷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张九爷虚弱的声音: “大侄,这下坏菜了,我也中招了,昨晚差点给我折腾死。” 第二百零三章 无脸女人 “你也中招了?” 我心下一惊,看来这幻尸还不止两只,而是三只。 张九爷语气萎靡地说: “是啊,一个没有脸的女鬼,一直吓唬我。大侄儿啊,这一晚上你都不知道我是咋过的呀。” 我一愣,突然想起一件事,张九爷不是有个遇见危险就跑的底层代码嘛。 他遇见那无脸女尸怎么到现在还活着,难道他这次没跑? 于是我问: “他吓唬你的时候,你没跑吗?” 张九爷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倒是想跑来着,没跑了啊。” “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没跑了?” 张九爷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话长。我跟警察同志遇到点误会,所以被请去喝茶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给我放出来了。你看这手机也是市局的同志为表歉意专程给我送过来的。” 张九爷被请去喝茶,还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根据这几天他出没的场所来分析,我大概能分析出原因。 于是我说道: “你在洗浴中心正巧碰见扫黄,给你抓起来了,然后昨晚被拷到了暖气片上,那无脸鬼来吓唬你,你跑不了,对吗?” “唉,不是,你小子开天眼啦?还有,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好嘛。我和警察同志之间只是误会,事后调查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当时我只做了个中医保健,没干别的。”张九爷解释道。 我回道: “也是,你要真犯了错,少说也得拘你十五天。” “哎呀,行了。”张九爷不耐烦地打断我,“眼下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吗?你赶紧想办法找人把工地那个洞刨开,要不那货搞不好还得来折腾咱俩。” 我回道: “行,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我刚要挂电话,张九爷又补了一句: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要是还刨不开那洞你就来一趟工地,晚了就来不及了知道不。我怀疑这东西不是幻尸,有可能是别的玩意。” 这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忙问: “不是幻尸,还能是啥?” 张九爷没急着解释,而是反问我: “呵呵,你昨晚有没有遇见那个东西吧。” “遇见了呀,我还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多只幻尸呢。” “呵呵。”张九爷干笑了一声,“上午我被拷在警局的时候就听说工地周边一个小区又发生了命案。当时我就怀疑可能不单是幻尸这么简单,既然昨晚你也遇见了,那我基本就能断定,还有其他东西。” 不光是幻尸? 我忙问: “还有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确定……”张九爷沉默两秒,接着说,“别废话了,现在咱们兵分两路,两套方案,你先研究看看能不能刨这工地,我去准备些法具。实在不行咱俩就得再下一次那黑僵洞!” 挂断了电话,我便来到客房门口。 说实话,我担心眼前的一切还是幻觉,所以有点不敢开门。 昨天晚上也证明面对那无脸女人,我念太灵九宫咒是不好使的。 昨天早上出门没死,靠的全是运气。 但我还是又念了两遍。 接着,我试着反复按了几次墙上的灯,一切都正常。 又摸了下裤腿的铜钱剑,还在。 酝酿了好一阵,我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客房的门。 几个仆人早就等在门口, 给我吓一激灵。 原来是等着收拾卫生的, 得到我的准许后,便进了屋。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还特意告诉我餐厅所在的位置。 别管咋滴,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先吃饭要紧。 来到餐厅,其他人都不在。 我就看见老仙儿一个人坐在桌前正往嘴里猛炫战斧牛排。 我来到他跟前坐下,指着牛排说: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的东西,肝不要了啊?” 老仙儿“嘿嘿”一笑: “现在是中午。” 说完继续啃牛排。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顿时有些哑然。 仆人拿来菜单递到我面前。 我随手点了白松露滑蛋、班尼迪克蛋配鱼子酱还有一份银耳莲子羹,外加一份虾饺,来了个中西结合。 别墅的仆人效率很高, 不到十分钟就上齐了菜。 说实话中西结合我还是更喜欢中式, 不管怎样西式就是不对胃口。 席间我试探性问老仙儿: “昨晚你睡得还好吗?” 老仙儿牙好像卡牛骨头上了, 在那往下薅呢, 看都没看我,大舌啷叽地说: “挺好,床挺软。” 我继续问: “昨晚没有东西找你?” 老仙儿边薅牙边摇头: “没有,我都睡老香了,一闭眼就到今早了。” 这让我一阵纳闷。 当天是我们仨一起去的工地, 为什么那无脸女尸只找我和张九爷,却不找老仙儿呢?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猛地想到那天老仙儿并没有进黑僵洞。 难不成我和张九爷是在那黑僵洞里中了某种煞气,才被盯上了? 不得而知。 我快速吃完饭,便满院子找林天寻。 最后还是在林天爱嘴里问到说是林天寻昨天下午就去公司了,一直没回来。 难怪昨晚我想找他聊挖工地的事,没找到人。 我要来林天寻的电话号码打了两个,那边是助理接的,说是林总在开会,稍后给我回。 我心说这么一直等也不是办法,这种事还是得当面聊。 于是, 我就拿上昨晚林天寻给我的车钥匙来到了车库。 握草,说实话,这地库真给我镇住了,比汽贸城的车都多,还都是豪车。 琳琅满目,什么车标都有。 我大致看了一眼, 牛标的,马标的,还有带小金人的。 整的我都有点期待, 林天寻给我的是辆什么车。 我来到停车场正中央, 按了下车钥匙。 只见, 一辆比亚迪闪了下车灯。 我去,居然是比亚迪。 而且还是纯电的,这可真是我的梦中情车,一般人都开不上。 我好久不开车了,还不太熟练,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但好在这车操控性很好,还有智能驾驶辅助系统,让我好几次都避开险情。 这车动力极强,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进停车场的时候,可能保安认出是林总的车牌号,对我敬了个礼,赶忙抬杆放行。 停车时路人也都是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哟,这车太帅了,得上百万吧。” “那可不嘛,他一自动泊车那车轮能横过来,老牛逼了。”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我下了车直奔大厅。 一进大厅,在一群陌生人之中,我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人居然是我前公司的部门主管吴岩。 记得那时候我刚毕业, 这老小子没少欺负我。 吴岩一回头, 正好也看见了刚进大厅的我。 他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认出了我,坏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第二百零四章 吴主管 来到近前,他上下打量我一圈, 笑着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小穆同学吗?来这是面试呀?”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工牌, 职务已经是销售部门主管。 半年前我俩在另一家房产公司共事过。 没想到他还爬得挺快。 记得那时候他只是个销售,主管让他带我,结果他不光啥也不教我,还吞了我的提成。 其实当时房子就已经很难卖了, 普通销售一个月能开一单就算不错了。 我刚去, 第一个月就靠自己的能力开了两单。 但当时是实习期,录不了系统,所以只能挂到他的名下。 结果六千块钱的提成他不光一分钱都没给我,最后还跟主管说我考核不合格,试用期没过就给我辞退了。 想想其实挺生气,但我并没表现出来。 因为毕竟是熟人,一会儿要是进不去门禁,他没准还能帮忙刷个卡啥的。 于是,我笑着回道: “没,我就来这办点事。” “办事?”吴岩看了眼我的穿着,“你不能是在林氏集团的楼盘买房了吧?” “没,就是找个人。”我说。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也对,看你这身打扮也不是能买起林氏集团楼盘的样儿。” 这人一直是个势利眼,典型的见人下菜碟。 他这种态度也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 我完全不在意他对我的看法,笑着问道: “林氏集团的房子一定很贵吧,我没研究过。对了吴主管,问下总裁办公室怎么走,我找他有点事。” “总裁办公室?”吴岩先是一愣,但随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我说老弟,你不能是想毛遂自荐吧?还信奉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那套把戏?我告诉你那都是骗小孩儿的。总裁哪有时间接见你这种小白人啊。呵呵,平时还是少看点那心灵鸡汤吧。” 我不想跟这人过多纠缠,便直接说道: “嗯,你说的对。” 说着,我一指门口的闸门, “吴主管,麻烦帮我刷下卡呗。” 吴主管佯装出一脸为难, 阴阳怪气地说: “我非常理解你想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心情,但十分抱歉,公司有规定外人不得入内。” 我一指旁边几个畅通无阻的外卖员: “你确定?” 吴主管看了一眼外卖员, 沉默两秒后说道: “这都是跟公司员工约好才能上去的。你跟谁约了?” 我想了想说: “那吴主管,看在咱俩之前是同事的份上,我跟你约一下,你领我上去,行不?” 吴岩撇着嘴,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这不符合规定。” 我俩之前也没啥交情,不帮我也正常。 这种事就是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我决定还是自己想其他办法吧。 于是我来到管门禁的保安身边, 掏出一根玉溪递了过去: “哥们,能帮我开下门不?” 保安上下打量我一番后问道: “你有预约不?”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表格。 我低头一看,那是到访者签到表。 他手指的位置正是面试那一栏。 我发现这一栏填写的内容只有名字和电话,并不需要填具体找谁和去几楼。 我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回道: “哥们,我一会有场面试。” 保安笑着点了下头, 接过我递过去的玉溪: “填表吧,快点出来奥。” “唉,好嘞。” 我赶忙拿起笔就开始填表。 可刚填到一半身后传来吴岩的声音: “唉,你这不撒谎吗?你面试哪个岗位呀?跟谁预约了,我咋不知道呢?”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个杂碎怎么又来了。 之前他不帮忙我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跑这捣乱那就是纯坏了。 吴岩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笔,对保安说: “你这保安是干啥吃的呀?这人撒谎你不好好核实一下,就随便往里放人啊?” 保安脸都绿了,但也理亏,一时间被骂得说不出话来。 吴岩还不依不饶像个泼妇一般骂起街来: “你这保安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走奥。啥人都往里放啊?咱们这企业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的吗?你们队长呢,赶紧把他给我找过来。” 我心说,他这一出都不赶那村口大妈。 保安也不想理他,一声不吱。 现在是午休时间,林氏集团大厅里进进出出不少人。 听到他的喊声,纷纷驻足围观。 这家伙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更来劲儿了。 指着保安鼻子数落: “你要说一个西装革履、满身名牌的人你往里放也就算了,这一身地摊货你也往里放?万一是犯罪分子放进去出什么事,你能负责吗?养你都不如在这门口拴条狼狗。” 他越骂越过分, 每句话听着都像是对我的旁敲侧击。 我心说自己之前也没得罪他呀? 这么恨我吗? 而且我不光没得罪,还吃过不小的亏。 不过可能林氏集团工资待遇比较好,保安被这么侮辱都没还嘴。 人群里走出来两个漂亮女孩,似乎是吴岩的同事,见他在这吵赶忙过来拉他: “吴哥,差不多就算了吧,都不容易。” “是啊,你今天这是咋了?怎么生这么大气呢?” 一看见漂亮妹子,这家伙更来劲儿了,指着保安鼻子说: “看她俩面子,今天我就先放过你。再有下一次,看我让不让你下岗。” 说完,吴主管指了指我,看向漂亮妹子说: “妹儿啊,这是我之前一个小老弟。当初我一顿帮他,可惜他自己不争气,考核没过。现在应该是一直没找到工作,上这求职来了。但是以他的能力干销售有点费劲,你看你们部门缺人不,给安排安排。” 那个大眼睛漂亮妹子看了我一眼,笑着对吴岩说: “吴主管,您是说笑呢吧?我们前台接待有规定只要女孩,不要男孩。” “啧。”吴岩故作惋惜地看向我,“小穆同学,你看这也太不巧了,你性别不对,吴哥只能帮你到这了。要不你先回去,以后要是这个部门招男人,我再联系你吧。” 说着,他就走过来搂着我肩膀要推我出去。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接着就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连串的: “林总好。” 我一回头,正看见林天寻领着一群黑西装大步朝我走来…… 第二百零五章 制裁 七八个人浩浩荡荡朝出口走过来。 林天寻一眼就看见了我, 离老远他就冲着我喊道: “妹夫,我还正准备找你呢。” 大厅里的人同时一愣, 纷纷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给我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身边的吴岩则是朝我俩身后看了看, 发现没有其他人, 他便一脸兴奋地小声嘀咕起来: “妹夫?难道是林总看我最近表现优秀,销售能力还强,想把妹妹嫁给我?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不平步青云了嘛。” 说着他还猥琐地舔了下嘴唇, “而且那林小姐长相也正合我胃口,嘿嘿,我今晚回去就跟家里那黄脸婆媳妇提离婚。” 吴岩这一出实在是太恶心了,得整整他。 想了一瞬,我嘴角一勾,计上心来。 拍了下吴岩的肩膀,小声说道: “吴哥,那人是不是在叫你?” 一听这话,本来还不敢确定的吴岩,瞬间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像还真是,你先走吧,我过去一趟。” 说着他便满脸堆笑朝林天寻迎了过去。 还没到近前,吴岩咧开嘴就笑道: “姐夫,你叫我啊?” 姐夫? 难道赵凤是他的姐姐? 林天寻也是一愣,冷眼看向他: “谁是你姐夫?你是干嘛的?” 吴岩也不是傻子, 一听这话瞬间反应过来是误会, 赶忙尴尬地退到一边: “不好意思林总,我认错人了。” 林天寻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妹夫,你的事儿天爱跟我说了,不过那块地是赵氏集团的资产,需要经过赵氏集团董事会的同意才能动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赵总。” 林天寻这话声音不小,大厅里的人都听得见,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我。 在他们眼里我能看见好奇、羡慕甚至嫉妒。 不乏还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小伙穿了一身地摊货,没想到居然是林总的妹夫?” “这你就不懂了吧,真正的有钱人一般都低调,不爱穿那名牌。” “是吗?我感觉林小姐找对象不可能光看颜值吧,我猜这小伙一定还有他的过人之处,没准人家是哪个领导的公子呢。” 见大厅里的人都在围观,吴岩表演型人格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凑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装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小穆同学,以后你可得跟林总好好学,人家林总可是C市著名青年企业家呀。” 林天寻看了眼吴岩,转向我冷声道: “你朋友?” 我随口回道: “不是……” 可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吴岩打断了。 他满脸堆笑地对林天寻介绍道: “林总,我俩……可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以这么说,我,既是小穆同学的良师又同时算得上他的挚友。” “哦?是吗?”林天寻目光温和了许多,“能给我教出这么好的妹夫,那我可真得感谢你。” 一听这话,吴岩赶忙兴奋地看向我: “小穆同学,我以前可没少带你,你快跟林总讲讲我以前都是咋帮你的。” 看着他那张丑脸, 我冷笑一声,对林天寻说: “其实……吴主管是我的仇人。” 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林天寻原本温和的目光逐渐转变为阴冷: “哦?原来是这样吗……” 吴岩汗都下来了,磕磕巴巴地说: “这……这……不是这样的……小穆同学是开玩笑的,肯定还有后话,小穆同学你快跟林总解释一下。” 说着,他就摇我肩膀。 我一脸嫌弃将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下来,随后直视吴岩的眼睛: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你曾经吞了我的提成,害我丢了工作,我真的非常恨你。不过本来我都有些释怀了,但你刚才的行为再次唤醒了我的恨意。” 我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不想勉强自己宽恕你,而且你也不值得宽恕。” 林天寻听我说完,便对身后人摆了摆手。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 她表情冷漠地对吴岩说: “你被开除了,我们会给你2N的赔偿金,你也保留仲裁的权利。把工牌交接给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吴岩瞬间懵了,他抓住我的手哀求道: “小穆同学,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花了不少钱才争取到了林氏集团的工作,我劝你不要把事做绝。” 这听着不像求人,倒像是威胁。 我冷笑一声,挣脱他的手: “赶紧走吧,起码你还有2N的赔偿金可拿,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吴岩见我态度强硬也有点生气了。 他愤怒地将工牌摘下来,摔在地上: “呵呵,你们在这装啥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以后就算找不到这种月薪五万的工作,我还找不到五千的吗?” 说完,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就想走。 林天寻在他身后冷声道: “捡起来。” “什么?”吴岩现在也无所畏惧了,在大厅里硬刚林天寻,“让我捡起来?我今天就不捡,你能把我咋滴。” 林天寻并没有生气,而是勾了勾嘴角: “有点意思。” 看着林天寻阴狠的眼神,我都有点害怕。 不得不说这吴岩挺有刚,一点不服。 指着林天寻鼻子说: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姓林的你要是有能耐就全行业封杀我,大不了以后我不从事房地产这个行业了,干点啥我都能活。” 说着,转身又想走。 “站住。” 林天寻语气阴冷,我都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也跟着泛起了寒意。 吴岩定在原地,侧头看向林天寻: “还有啥事儿?赶紧说。” 林天寻笑着说: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等不了。” 吴岩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去五米就被两个黑西装给按住了。 吴岩嚷道: “咋地,黑社会啊?我就不信大庭广众你们还敢动手?” 这时,我就注意到大厅里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我心说,这种情况要是真动了手,那舆论可就大了。 后续公关处理不好,到时候全网都得是“借问天上宫阙”的BGM。 我正替林天寻担心,这时就见电梯门又开了,从里面快步跑过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第二百零六章 罪有应得 来人有男有女, 都是很有气质和品味的中年人。 来到近前,我看了眼几人的工牌, 分别是财务、法务、销售部总监。 这几个人手里还分别拿着几份文件。 他们快步来到吴岩面前, 其中戴眼镜的女财务率先拿出一份文件, 打开后在吴岩面前展示, 也不管对方是否看清, 她就指着文件说道: “吴岩,你之前的报销账目存在虚假报销行为,刚才给你展示的是证据。” 吴岩脸瞬间就绿了,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紧接着,销售总监也展示了几份文件: “这些都是你利用手中的折扣权利吃回扣,非法侵吞公司财务的证据,另外还有你之前提报虚假销售账目的证据。” 吴岩眼睛都直了,嘴唇开始打起哆嗦。 这时,西装革履的法务也来到吴岩面前: “吴岩,根据各部门提供的资料,现在你涉嫌诈骗以及职务侵占罪,稍后我们会将你移送公安机关,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罚。” 吴岩这回也不硬气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林天寻苦苦哀求: “林总,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进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光靠着2N的赔偿,也生活不了几年呀,账目上差那些钱我都会给你补上,求你别再追究了,就放我全家一条生路吧。” 林天寻冷眼看着吴岩,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从楼梯间匆匆赶了过来,呼哧带喘将一沓文件递给高冷的女人事经理。 人事经理看了两眼后, 掏出几份文件展示给吴岩: “吴岩,有些信息我还要同步给你,刚才跟你的前工作单位核实过,发现你存在简历造假,再加上你有违法行为。所以按照规定,我们开除你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金,也就是说你一分钱赔偿也拿不到,当然,你还保有仲裁的权利。” “这……”吴岩眼眶红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帮他的人,最后扭头看向了我,“小穆同学……不对……穆哥,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说句话吧。” 他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现在这模样属实是太可怜。 我研究了一下他的罪名,要是都成立,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到时候他外面的家人没了这个顶梁柱和经济来源,也都会过得很惨,跟着遭罪。 想着,我叹了口气来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 一听这话,他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满脸谄媚地说: “谢谢你,穆哥,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啥都听你的。” 我点点头: “哪的话,客气了。” 说完,我来到人群中央面向所有手机,指着吴岩对大家说道: “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逼纯活该,咎由自取,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一口气骂出了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 骂爽以后,我不顾围观众人的掌声,便是愤然离场,坐上林天寻的豪车直奔赵氏集团驶去。 赵氏集团位于市中心, 离林氏集团不算太远。 大概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们便是开进了一扇大门。 这是个园区, 放眼望去有不少五层小楼。 这里的建筑十分老旧, 完全不如林氏集团整栋大厦那般豪华。 车队停在一栋五层建筑的门口, 我跟着林天寻下了车直奔顶楼。 穿过满是霉味的走廊,我们来到一间犹如民国时期装修风格的办公室里。 这里是个书房, 除了窗户和门, 其他位置都摆放着装满书的书架。 此时在那民国风的书桌前, 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梳着中分的眼镜男。 见我和林天寻进来,中分男缓缓合上书,一指书桌前的两个靠椅: “天寻来了呀,快坐吧。” 林天寻翘起二郎腿十分放松地坐在靠椅上: “龙哥,丰略区那片地的事,我能帮你解决,只不过得挖地,你看……” 中分男眼珠黑亮黑亮的,看着就不简单,他伸出中指推了下眼镜: “先不聊这些,天寻啊,你和赵虎的事,我都听说了,老爷子也觉得你做得没毛病,他特意让我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中分男拉开老式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滑了过来。 随后,他接着说: “这是高新开发区所有地皮的开发权限,标已经被我们赵氏集团拿下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集团来做。” 林天寻目光深邃地看向桌上的文件袋,并没有伸手去拿。 果然,中分男还有后话。 他推了下眼镜,淡淡说: “老爷子还说了,董事会正在讨论丰略区工地的事,大概一周内能有答复,在这期间,不管是谁都不能去动那片地,明白吗?” 中分男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我俩,低头翻开桌上的书,开始找上次看到的段落。 林天寻没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打靠椅的把手。 我知道,他是在思考。 这时,中分男抬起头目光淡然地看向林天寻: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转告吗?” 林天寻嘴角轻轻一勾: “帮我跟老爷子说声谢谢。” 说完,他便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领着我离开了。 林天寻将我送回林氏集团,随后便上楼开会去了。 临走时他还告诫我, 一周内那工地不能挖, 否则他也保不了我。 看来林天寻在这赵氏集团面前也不好使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有这么大势力? 更让我纳闷儿的是, 那工地这么长时间开不了工,这赵氏集团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我隐约感觉这幻尸的事儿很可能跟他们有关! 眼下他们只说不能挖,又没说不能下去。 看来我只好执行B计划了, 那就是跟张九爷下洞。 我开上比亚迪直奔丰略区工地, 到地方时已是下午两点四十。 工地大门没修好,还躺在地上。 我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内, 离老远就看见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男人盘腿坐在洞边。 他后背上插着五面颜色不同的三角小旗, 腰间挎着一根天蓬尺, 左手三清铃,右手桃木剑, 胸前挂着五行八卦镜, 身上还背着个黄符都溢出来的斜挎包。 我下车来到近前,看清了这人的面貌, 不是别人,正是张九爷。 第二百零七章 黑僵洞 张九爷正闭目养神,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 “到底还是得启用pnB了,对吗?” 我一愣,问道: “叔,没想到你还会英语?” “呵呵。”张九爷冷笑一声,“瞧不起谁呀,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谁不会两句洋文。” “说的也对……”我又指了指他这一身装扮,“叔,你不是一直担心别人知道你是道士吗?穿成这样难道不怕被人认出来?” 张九爷一指嘴唇上贴着的假胡子: “咋不怕呢,没看我都伪装起来了嘛,就怕被别人给认出来。” “……” 我看向那一片宽三厘米,长度不到五厘米,只能盖住人中的小胡子,一阵无语。 张九爷轻捋一下唇边的胡须: “那两张符带来了吗?” 我拍了拍工装裤的口袋: “放心吧,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张九爷点点头: “那就行,别废话了,咱俩赶紧进洞,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那幻尸的尸体。” 说着他站起身,掸掉身上的土, 掏出一个便携式手电绑在自己脑门上。 来到洞口,回头对我说道: “跟紧我,一会儿不管发生啥,一切听我指挥,懂了没?” 他是全副武装了,可我啥也没有。 这种情况,我要是贸然进去万一遇见那幻尸,这不纯属送外卖嘛。 于是,我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没动。 张九爷问道: “还愣着干啥?没听见我说话吗?” 我挠了挠后脑勺: “听到是听见了,不过我还有点担心……” 张九爷冷哼一声, 张开双臂给我展示他那一身装备: “叔已经全副武装了,你还有啥好怕的?” 我假笑一下,直言不讳: “我主要怕一会跑不过你。” “跑……跑不过我……”张九爷先是一愣,不过很快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眼神躲闪不再看我,“你放心吧,我绝对不能跑……” 我指着他说: “看吧,你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我不管,我要在洞口放哨,你自己进去吧。” 张九爷赶忙走过来安抚我: “唉,大侄儿,别耍孩子气嘛,你陪叔进去,等出来叔给你买糖吃。” 见我还是不理,张九爷又说: “那这么地吧,我自己进去也行,你把那两张符给我,对付那幻尸得用到它俩。” “那可不行,万一你拿着符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张九爷被我弄得直挠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整。” 我心说,正好趁这机会敲他竹杠。 嘴角一勾指了下张九爷的裤裆: “给我拿个法宝防防身,我就跟你下去。” 张九爷一脸无语地回过头看向我: “不是,我不是给过你铜钱剑和柏木吊坠嘛,你还要啊?” 我抱着膀不说话。 张九爷来到我耳边, 语气阴森地低声说道: “难道你不怕那个没有脸的东西,今天晚上突然从你被窝里钻出来,搂着你睡觉吗?” 吓唬我? 不得不说, 这张九爷净是那哄小孩儿的把戏。 我冷笑一声: “那敢情好了,我正愁自己一个人睡觉无聊呢,正好我俩还能做个伴。” 张九爷急了,指着我说: “我告诉你,那东西要是不赶紧处理,她会跟你一辈子直到你死为止。” 我耸了耸肩: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找到了它的杀人规律,只要我一直遵守,肯定就不会有事。不过……你就不一定了,毕竟逃跑的底层代码已经刻在了你的DNA里,我估摸你也就是今明两天的活头……” “啊这……”张九爷脸都有点绿了,“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 说着,张九爷从裤裆里翻出块巴掌大的八卦镜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还不如张九爷胸口那个八卦镜的五分之一大。 我看向张九爷,问道: “不是,叔,这玩意儿看着都没成年?能好使吗?” “唉,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张九爷一指那块小巧的镜面,“这镜面能反射煞气,你要是照到一般的游魂野鬼身上,有可能直接就把对方给打散了。所以晚上出门别瞎照,别徒增不必要的因果。” “行吧……” 说着,我便把那八卦镜的绳子缠在手上,将镜面反握在手心。 张九爷心疼地看我缠完,说道: “时候不早了,咱赶紧下洞吧。” 我还是没动。 张九爷不耐烦地说: “咋地?你是貔貅啊,贪得无厌?” 我笑了笑: “叔,你误会孩子了。我问你,一会儿咱们进洞是不是得处理那些黑僵,找幻尸的尸体?” 张九爷瞪着个大小眼,上下打量我: “对呀,咋了?” 我接着说: “尸体整出来咱就直接烧啊?尸体家属那边怎么解释?到时候咱们不担责任吗?” 张九爷仔细想了想, 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认真地看向我: “那你说咋整?” “你等我摇人来,帮咱们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说着,我便是给赵铁柱发了个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赵铁柱就开着车带着他那小队来了。 这几个人没了第一次见面的冷漠, 都是笑容满面地跟我打招呼。 当我再次看见寸头便衣时, 猛地想起一件事。 这寸头便衣也下过洞, 他怎么没被洞里的东西缠上呢? 我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圈。 他春光满面意气风发,光看这模样就知道平时睡眠质量肯定好。 寸头便衣咧嘴假笑了一下: “穆大师,您一直看我干嘛呀?” 我眯着眼问道: “这两天晚上你没遇见怪事?” 寸头便衣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双眼,说道: “没事,最近几天晚上不管遇见什么怪事,不要开门。” 寸头便衣疑惑问道: “为什么呀?穆大师……” 我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回道: “以你现在的认知很难理解,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 这话说完我就想,怪不得之前那些大师都说半句话,原来是因为懒得解释。 这下好,我也变谜语人了。 跟赵铁柱交涉完,我便是冲着张九爷点点头。 张九爷猫着腰钻进洞中, 我则是一手举着八卦镜,另一只手掏出铜钱剑跟在他后面也钻了进去。 第二百零八章 再次下洞 一进洞,温度瞬间就降了十多度。 漆黑之中只能看见张九爷头顶冷光照出的一小片区域。 除了我跟张九爷急促的呼吸声以外, 洞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有了上次的教训, 我俩小心翼翼贴着左侧洞壁往里走。 张九爷把头上的手电光照向右侧洞壁。 这次我才注意到右侧的洞壁上大大小小有好多圆洞。 洞口有高有低,每隔几十厘米就会出现一个。 这洞看着得有农村的井口粗细,完全足够钻进去一个成年胖子。 这些洞都是怎么形成的? 难不成是那些黑僵平时爪子刺挠,磨爪子用的? 回想起黑僵那有些角质化的指甲,这个瞎想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没停,继续往前走。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逐渐钻进了我的鼻腔。 不多时,清冷的白光便是洒在一个全身赤裸的黑僵之上。 那黑僵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九爷停下脚步,低声对我说道: “靠近黑僵两米范围内不要呼吸,也别发出刺耳的动静。”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三清铃和桃木剑别在腰带上,接着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 他左手将符拿到面前, 右手比剑指对着那张符隔空画了几下, 随后将手中黄符贴在了那黑僵的脑门上。 只见被贴符的黑僵猛地抬起头睁开两只灰白双眼,浑身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后,便是站得溜直不动了。 张九爷对我摆了摆手: “把铜钱剑揣回去,过来。” 我麻溜照做,随后快步走过去,将张九爷护在身前。 张九爷不耐烦地低声说: “你躲我身后干啥呀?出来。” 我不情愿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有些干瘪的尸体,我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转过去。”张九爷说道。 我问: “叔,到底要干啥呀?” 张九爷冷声道: “干啥?还能干啥,肯定是把尸体背出去啊。” 一听这话,我腿肚子都有点哆嗦了: “啊?让我背呀?” “废话。你身强体壮的不背,还能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背呀?”张九爷没好气地继续说,“再说了,就算真是我背,你敢自己在这洞里呆着吗?不怕那幻尸睡醒了,拿你当早点呀。” 张九爷这话说得有道理,我是完全无法反驳。 于是,便是转过去俯下身子。 张九爷低声说: “记住背的时候慢点,千万别把符给碰掉了。不然以这玩意的力量,他要是勒住你,你那点脆骨根本扛不住。” 这话都给我说冒汗了,但作为回应我还是点了点头。 张九爷说: “行,你准备好,我要往下放了。” 没等我回话,就感觉后背一沉,一具冰凉僵硬的身体便重重压在了我的背上。 这玩意可比活人沉多了。 张九爷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便携式手电戴到了我的头上。 我心说,老东西咋不早点拿出来呢,怕我中途跑? 但这尸体压得我也没力气跟他贫嘴。 张九爷将我头上的手电打开,一束清冷的光柱射出来,照亮了一小片圆形区域。 “行了,记得快去快回。这玩意只要出了洞随便扔都没事。” 我点了下头,便是背着这具臭气熏天的尸体朝着洞口方向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此时却是无比漫长。 我隔一会儿就抬头瞅一眼,生怕洞顶一不小心磕到尸体的头,将黄符弄掉。 好在贴了符以后可以两步一呼吸,再加上我体力充沛,一口气就将黑僵从洞里背了出来。 我一个转身直接将尸体扔在了洞口。 赵铁柱几人连忙走过来,帮我将尸体抬到一片空地上。 这时候,我就注意到洞口周围已经拉上了一圈的隔离带。 有几个法医模样的人拿着相机和工具箱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戴口罩的年轻法医说道: “唉,你这不行啊,没戴手套就搬尸体,这不是破坏证据吗?” 我张嘴刚要骂他你行你上,不行别BB时,身边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法医走过来拉开他: “特事特办,你快去采样吧。” 年轻法医满脸不解地看了眼老法医,没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老法医对我轻点下头,便去检查那具尸体了。 我见他是明白人,便转身要再回洞里。 可这刚要转身,就见那老法医一下就将黑僵头上的符纸撕了下去。 我心顿时一凉,刚要问他为啥这么干,却见那被揭去符纸的黑僵躺在地上并没动。 这时,我忽然想起张九爷刚才说的话,他说只要把这东西搬出洞随便扔都没事,想来也包括揭掉符纸。 没想到这老法医还挺懂行。 想着,我便是转身再次朝洞内走去。 这次我知道张九爷在洞里等我,便是放心大胆地往深处走,就差哼小曲了。 可走着走着, 忽然我听见身边传来, “哗啦哗啦”的细微声音, 就像是有动物在爬动。 我赶忙是停住脚步。 “哗啦哗啦。” 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我听得清楚, 那声音就来自我的右边。 我赶忙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这声音就来自那些高低不同的圆洞之中。 我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鸡皮疙瘩逐渐爬满全身。 有东西在洞里面爬! 会是什么呢? 老鼠? 黑僵? 还是幻尸? 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现在必须看一眼, 不然我一会儿背着下一具尸体路过时, 里面的东西万一窜出来,我不就废了嘛。 想着,我便从裤子里抽出铜钱剑,缓步来到洞边。 “哗啦哗啦。” 声音很轻,感觉像是来自这洞的最深处。 我缓缓抬头,朝着洞里看去。 只见“嗖”的一下,一个黑影从洞深处的一个拐角处缩了回去。 里面果然有东西。 不过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只大老鼠。 但我也不敢追, 万一里面有个黑僵幻尸什么的, 我不纯送嘛。 还是先把这事儿告诉张九爷吧。 想着我就继续往洞深处走。 可我这越往深处走,右边洞里的“哗啦”声越大。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趁着洞里“哗啦”刚响了一声后,便快速朝洞里看了过去。 只见直径不到一米的洞里, 满满登登挤了六七个人, 此时它们正抬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用一双双漆黑的眼球看着我…… 第二百零九章 恐怖再现 一个前不久我刚熟知的名词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傀偶。” 张九爷不是说它是地缚灵的奴隶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市区里? 不容我多想, 挤在一起的傀偶猛地张开漆黑的大嘴, 快速从石洞中朝我爬了过来。 我转身就想往洞外跑, 可这一回头,我就看见一堆傀偶像是白色肉虫子一般从洞口方向的石洞中快速涌了出来。 傀偶堆叠在了一起, 很快便将出口堵死。 没被压住的傀偶四肢并用从其他傀偶身上爬起来。 沿着洞壁和棚顶快速朝我冲了过来。 出路被彻底堵死, 没办法,我只能往洞深处跑。 身旁洞里“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响, 路过的石洞里也在不停涌出傀偶。 我不敢回头看, 只能撒丫子往深处跑。 终于,路过一个拐角后, 我在前面看见了一束冷光。 冷光的主人正是张九爷。 看我朝他跑, 他先是一激灵, 随后低声骂道: “你小点声,我还心思地震了呢。”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 来到近前拽了他一把: “叔,快跑啊。” 他一把拉住我: “一天天能不能稳重点,着急忙慌的赶着……” 这时, 他一抬头, 也看见了拐角处追过来的那片白色人影。 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快跑。” 他大喊一声,拉着我转身就跑。 我俩跌跌撞撞还没往前跑几步, 就见洞的深处也涌出来一群白色人影。 两头堵,没地方跑了! 我俩赶忙停住脚步, 分别掏出兜里的法具迎敌。 傀偶从四面八方疯狂朝我俩涌来, 我将铜钱剑舞的飞起, 这铜钱剑跟之前的陨铁剑效果大差不差, 砍到那些傀偶身上,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另一只手的八卦镜也很好使, 像个远程武器, 只要照到哪个傀偶身上, 那个傀偶就会被烧出来一个直径五厘米的洞。 虽然伤害性不大, 但侮辱性极强。 张九爷一手天蓬尺,一手桃木剑, 高接低挡。 时不时他还把其中一个武器夹在腋下, 倒出一只手,扔出去几张符纸。 别说,我俩还真挺有默契, 背靠着背在这洞里边转圈边砍。 洞壁、棚顶到处都溅满了傀偶化成的黑水。 我俩杀疯了, 但是这傀偶却越杀越多, 眼瞅着就要扛不住了。 张九爷大喊一声: “大侄帮我挡一下。” 说着他便将手里的那把桃木剑塞进我手里。 我拿着两把剑挥舞得正起劲儿, 就听张九爷又喊了一嗓子: “大侄蹲下。” 我赶忙蹲在地上。 随后就看见张九爷“嗖”的一下将身上披着的道袍脱了下来, 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换了个面将我俩盖在了下面。 扑上来的傀偶摸到道袍, 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快速缩回手。 “不是,叔。”我疑惑地看向张九爷,“道袍这么好用你早点脱啊,咱俩何苦挨这么大累呢?” 我头顶的便携式手电正好晃了张九爷的眼睛,他赶忙眯起眼将我的脸推到一边: “刚才那种紧急情况谁能反应过来,你当我是爱因斯坦啊?” 他说的也对, 我脑瓜子当时也是一片空白。 才算是能缓口气, 我擦了把脸上的汗问张九爷: “叔,接下来咋办?” 张九爷单手撑着道袍,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先、先歇一会儿,等会儿体力恢复了,咱俩就撑着道袍往外走。傀偶怕阳光,只要出了洞就没事了。” 这办法虽然慢点,但还是挺靠谱的。 想着, 我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算歇一会儿。 可还没等我放松下来, 我们对面的洞壁忽然传来了一阵骨头磨骨头的声音。 “咔哒咔哒……” 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现在一听这声音, 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跟张九爷对视了一眼, 都感觉头顶的便携式手电晃眼睛,同时别过了头。 我问张九爷: “叔,你这道袍能防住黑僵不?” 张九爷低声回道: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闻听此言,我这心都凉了: “先说坏的。” “咦?”张九爷一愣,扭头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别人都先问好的,你咋先问坏的呢?” 我将他头顶的便携式手电扒拉到一边: “叔啊,这种时候你就少说点没用的吧。” “行行行。”张九爷点点头,“坏消息是,黑僵属于尸煞的一种。” 我一愣回道: “你这没头没尾的就算坏消息了?那好消息呢?” 我没想到这种时候张九爷还能笑出来。 他“嘿嘿”一乐接着说: “好消息是这道袍能防住所有煞气,除了尸煞。” 他这话一出口, 我就听见道袍外“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叫: “哈……” 这声音离我不到一臂距离。 我头发全立起来了,忙低声问: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九爷收回笑, 气沉丹田断喝一声: “跑。” 说着,他猛地掀开道袍, 随后举起天蓬尺朝前方挥去。 “啪”的一声脆响, 雷击枣木制成的天蓬尺打在最近那只黑僵的脸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但这一下也给黑僵抽飞了出去, 直接撞倒了身边另外两个黑僵。 但这洞里不止黑僵,还有一群傀偶。 它们见我俩从道袍里出来, 便从四面八方快速围拢过来。 我连忙舞动两把法具, 将冲在前面的傀偶一一斩落。 但我这头顶的光源很快照见了傀偶之中的黑僵,它们缓步朝我和张九爷围拢了过来。 我忙喊道: “叔,快贴符。” 张九爷回道: “施法后摇时间太长,来不及了,快跑吧。” 我看了一圈两头都被堵死的路问: “我倒是想跑,往哪跑啊?” 张九爷朝着正前方一个不断涌出傀偶的洞口一指: “往里面钻。” 我朝洞口方向一看, 只见那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 疯狂往出涌傀偶。 我直接喊到破音: “这特么咋钻呀。” “看我的。” 说着,张九爷便将胸口的五行八卦镜翻转过来,正对向洞口的方向。 凡是被那镜子照到的傀偶, 轻则灼伤逃跑, 重则直接化成一摊黑水。 很快那洞口便不再冒出傀偶。 接着, 张九爷一猫腰就直接钻了进去…… 第二百一十章 深洞 我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可刚爬没两步, 我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 像铁钳般直接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手非常有劲儿, 给我疼得都以为骨头要被捏碎了。 我回头想用铜钱剑砍它, 却发现洞口太窄根本转不过身, 只能用脚踢那东西, 减缓他往外拉我的速度。 眼瞅着张九爷越爬越快, 我就在后面喊他: “叔,救我。” 张九爷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爬。 我心中暗骂他两句, 随后脑子飞快运转,计上心来。 我喊道: “不行了,只能用那符啦。” 这话刚一出口, 前面就传来张九爷的声音: “大侄儿别瞎用符,叔来救你了。” 我一抬头, 正看见一个屁股倒退回来, 我赶忙用手去挡。 幸好推得及时, 不然就直接坐我脸上了。 他屁股在我面前停了大概十秒, 念念有词不知说着什么。 接着, 一张黄符从他的裤裆下伸了过来: “快用这符贴那东西。” 我都快扛不住要被拖出洞去, 赶忙接过那张黄符,又从我的裆下伸过去贴在抓我脚踝的那只黑手上。 这符刚一接触到那黑手, 它便像触电般,迅速松手缩了回去。 我抬头一推眼前那屁股: “好了,快往前爬。” 张九爷在前面爬得飞快,边爬边喊: “五行八卦镜就能撑十分钟,咱们得赶快从这出去,不然咱俩都得死这。” 一听这话,我心都凉了半截, 也顾不得地上的石子硌我了, 快速跟了上去。 身后的黑僵行动迟缓,没追上来, 但这些傀偶在洞里是如鱼得水, 速度极快, 时不时伸手掏一下我的后庭。 我没招了, 边爬边把手上的五行八卦镜摘下来, 系在腰带上。 五行八卦镜刚好垂在后面, 这才安全了许多。 这洞很深,有不少岔口, 而且还七拐八拐的。 时不时就有岔口钻出几个傀偶从侧面偷袭我俩。 好在这几次张九爷知道等我了, 不然我都得被这些玩意撕碎在洞里。 就这样又爬了大概五分钟, 身后追我俩的傀偶开始逐渐变少。 我这心里有点纳闷, 难不成超出它们攻击范围了? 正想着, 忽然前方出现了亮光, 还有冷风从前面吹过来。 张九爷兴奋地大叫: “太好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说着,他便是加快了步伐。 看见光,我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就感觉重获新生一般。 我俩快速往前爬,出口越来越近, 洞口外的景象也是越来越清楚。 来到洞口, 看向洞外, 我并没有看见熟悉的晴空白云, 反而是黑乎乎一片。 我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不应该天黑呀? 难不成阴天要下雨了? 张九爷朝在洞口愣住不动了。 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洞口很开阔,足够我俩并排, 我赶忙爬到他身边, 往外这么一看,我也懵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洞外, 而是一个更开阔更深的巨洞。 这洞跟六娘庙那个洞有些相仿, 但比那个还要大的多。 棚顶到洞底看着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 直径则是有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 在这空旷的洞中央,坐落着一根看起来像是人工制造的巨大金属柱子。 这根柱子直径大概五米左右, 从洞顶一直延伸到洞的最底部, 几条铁链缠绕其上, 不知束缚着下方的什么东西。 这不能是什么锁龙井之类的东西吧? 此时, 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洞顶较近, 如果按楼层类比,大概是十五层左右。 我低头朝洞底看了一眼, 手电的光柱根本照不到底。 但我隐约还是能看见, 地面和周围墙壁上有不少红色的光圈, 那应该是火把倒映出来的。 张九爷一把将我拉回来, 扭头看向我: “你小子疯了?怕别人找不到你吗?” 这时,我才注意到, 不知何时, 他已经将头顶的便携式手电关掉了。 我连忙也将头顶的手电关掉, 但洞壁上的火光还是让我能看清眼前一脸严肃的张九爷。 我低声问: “叔,这下面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不能拴着什么山野精怪啥的吧?” 张九爷认真想了想,回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咱俩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着, 张九爷就将脑袋探出洞外,观察起来。 看着张九爷的背影,我突然有点纳闷儿。 遇到这种危险的怪事, 他不光不跑,还要下去看看, 这还是我认识的张九爷吗? 就在这时, 张九爷低声说道: “唉,这墙边有条小路能下去。” 说着,他便探身爬了出去。 我走到洞口往那方向看了一眼, 顿时心中一寒。 这哪是路啊, 分明就是一条不足十厘米宽的房檐。 张九爷爬出去后, 便站起身,身子完全贴在洞壁之上, 顺着那条房檐般的路往下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前有狼后有虎,没办法了, 只能继续往前走。 想着,我便是硬着头皮也从洞口钻出去,站起身跟在张九爷身后。 我手指紧绷,死死抠着洞壁上的石头。 说实话,我感觉这时候要是吹过来一股风,都容易给我刮下去。 还好越往下走,这小路越宽。 刚走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峭壁路程, 我俩就能正着身子往下走了。 这么走速度确实是快了不少。 离洞底越来越近,我发现在整个洞的底部都布满了一圈一圈的巨大红色纹路。 离老远看, 那东西就像是用红笔画在地面上的符咒。 张九爷也是缓缓停住脚步, 驻足往下看。 我问: “叔,这都是啥东西呀?” 张九爷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看向他那张眉关紧锁的脸, 总感觉他还有很多事在瞒着我。 但他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于是,也往下看。 这些红色的纹路以我现在的角度看, 就像小时候玩的迷宫一般, 所有的线条最后都集中在洞的最中央, 也就是那根从洞顶一直延伸下来的金属柱子上。 我顺着那些红线往柱子中间看, 正看见就在那根柱子上,数条手臂粗细的金属锁链此时正拴着一个人。 距离很远,我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看出那是个穿着纯白色收腰连衣裙的女人。 这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幻尸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绑住的人 我这国产机性价比很高, 相机有长焦望远功能。 想着,我便是掏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 朝着那被铁链拴在柱子上的人看去。 这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朝着我压了过来! 胸口处传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居然是柳如烟! 她怎么会在这? 又是谁把她抓来的? 一大堆疑问快速充斥我整个大脑, 而就在这堆疑问之中, 一个想法凭空钻了出来。 我只要救下她, 岂不是就能像科学院那个三七分男人说的,可以深入其中了! 到那时, 也就能解开我的身世之谜, 从而了解跟万蛇镇镇民之间的关系了。 想到这, 好几种情绪一股脑灌进了我的身体里, 让我一时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我们脚下的洞中传来了一连串脚步, 接着是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男的语气轻浮: “今晚我去你屋找你啊?” 他声音有些苍老, 听起来应该有五六十岁,很是耳熟。 “你老婆子不在,你胆儿可肥了是不?不怕一会她回来我告诉她呀!” 女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更加耳熟。 “我还能怕她?她要敢管我,你看我揍不揍她就完了。”男人坏笑一声,“来,让哥稀罕一口,muo~” 女人生气地说: “老不死的,你恶不恶心,离老娘远点。” 男人也不恼,“嘿嘿”笑道: “这小玩意儿~没想到还是匹烈马!不过我就喜欢性子烈的。” 声音越来越近。 这时候,我就看见脚下的洞中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俩人长得不高,还都瘸着一条腿。 在我这个角度看,就像两个哥布林,晃悠地走了出来。 通过这背影加上他们的声音, 我快速辨别出二人的身份。 他们分别是六娘庙遇见的向导老周和前两天工地偷钢筋的高颧骨女人。 他俩居然是一伙的! 我果然没猜错, 这个高颧骨女人真的有问题。 二人沿着洞底一条没有红色符文的小道朝着绑在柱子上的柳如烟走去。 高颧骨女人的手里还拎着个盒子, 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边走边说: “老周,咱们说点正事,你那老婆子自己能行吗?那俩货精得很,要不你还是去帮帮她吧?” 向导老周也就是一冠道周五说: “去也没啥用,我跟那年轻的交过手,他速度老快了,我都近不了身。” 高颧骨女人一愣: “连你的速度都近不了他身,那他得多快呀?” 随后她自言自语地继续说, “我看那小子虽然脑子挺灵光,但是好像也不会什么道术,还不如那老的会的招多呢。” “哼。”周五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你拙劣的招式被那小子给看穿了。他肯定是知道中了你的毒,在梦境里用道术没用,所以逗你玩呢。” 高颧骨女人仔细回想了一下, 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真有可能啊,我记着昨晚在幻境里,他甚至让我给他唱个催眠曲。” 周五伸手将夹在自己臀部的裤子拽出来,接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 “要我说,你那破毒就应该改进一下。为啥还非得接触皮肤才会中招,就不能闻着味就中招吗?还有为啥一定是让人跳楼,就不能让人上吊吗?限制条件真是太多了。” 说着, 周五顺势轻拍了一下身旁高颧骨的屁股。 高颧骨女人被他拍得一激灵, 回手照着周五脑袋就是一拳: “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又占老娘便宜。” 挨了一拳的周五也不生气, “嘿嘿”坏笑着还往高颧骨女人身上贴, 嘴里还贱兮兮地念叨: “哎呀,不行,给我打迷糊了,这回我可讹上你了。”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了。 我和张九爷这几天晚上根本不是遇见了幻尸,而是中了那高颧骨女人的毒,进入到了某种幻境之中。 难怪每次时间都过得那么快, 因为压根那就不是现实世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我和张九爷会遇见那无脸女人,老仙儿却遇不到,因为那天只有我和张九爷碰了这女人的皮肤。 老仙儿解裤带时候,就被我给拽回去了。 劣质香水味、熟悉的女人声音, 问题的根源都在这高颧骨女人身上。 张九爷拉我一把,打断了我的思路。 他表情严肃地说: “看来这里才是真正害人的法阵,他们在靠这东西收周边小区的生魂。” 张九爷认真的样子,让我感觉有些陌生。 不过在他这陌生感的背后, 还有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 我吞了口唾沫问道: “叔,那你说咱该咋办?” 张九爷皱着眉仔细看了会儿洞底的花纹,最后将目光移到最中间那根柱子上。 他伸手朝绑在柱下的柳如烟一指: “那女孩儿就是阵眼,只要把她救下来,这阵就算破了一半了。” “破一半?”我看向张九爷,“那另一半怎么办?” 张九爷说道: “另一半就是得想办法把这里毁掉,省着他们再往这柱子上绑其他人,重新激活阵法。” 我望着这偌大的洞穴,感叹道: “这得多少炸药才能把这洞毁喽啊。” 张九爷打断我: “行了,别废话了。接下来我引开那两个人,你去把柱子上的人救下来。” 说着, 张九爷从后裤裆掏出那把陨铁剑递给我, “用这个劈那铁链就行。把人救下来之后你就先跑,不用管我,等摆脱这里的麻烦,我自会去找你。” 这话说完,还没等我回话, 他便直接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平稳落地。 这动静在空旷的洞里来回激荡, 成功吸引了周五二人的注意。 周五眯着眼瞅了一眼张九爷,骂道: “我擦,这个老东西居然追到这来了?”说着,他便迈起了罡步,“来,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张九爷“嘿嘿”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一个山洞跑去。 周五指着张九爷背影大喊一声: “你别跑,有能耐你站那。” 说完, 他便拖着条瘸腿慢悠悠追进了洞里。 我心说, 就他这速度不赶农村撵摩托的狗快,怎么就被贴上速度快的标签了呢? 看来上次在六娘庙,我赢他根本不是侥幸,纯属实力碾压呀。 算了,还是照计划来,先救柳如烟吧。 于是,我便顺着小道继续往下走。 可走到一半我往下这么一看,心说不好,那高颧骨女人还在…… 第二百一十二章 调虎离山 张九爷刚才一脸认真, 我以为他的计划能靠点谱。 谁成想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 那就是调虎离山计正常情况下只能调走一只虎,要是有两只虎,这招就不一定好使了。 此时,高颧骨女人已经拿着盒子来到了柳如烟身边。 她将盒子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从里面拿出来一份盒饭。 敢情我刚才琢磨了半天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后你告诉我那就是个饭盒? 高颧骨女人似乎跟柳如烟说了几句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见。 随后就见她拿着勺开始一口一口给柳如烟喂饭。 趁着她喂饭的时机, 我快步跑到了洞底, 躲开火把,借着黑暗一步步朝着高颧骨女人的身后摸了过去。 我距离她越来越近, 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了。 我赶忙伸手捂住鼻子, 终于,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没有一丝察觉, 还在认真给柳如烟喂饭。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两把剑, 瞄着她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火花四溅。 这一下仿佛是劈在了石头上一般。 与此同时高颧骨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 被绑在柱子上的柳如烟也开始变淡, 一点点化为乌有。 眼前只剩下一片怪石林立的洞壁。 什么情况? 人呢? 这时, 我身后响起了高颧骨女人的声音: “哟,没想到你居然能追到这来。” 我回头一看,高颧骨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不足五米的位置微笑看着我。 而在她的身后, 则是那片广阔的洞底, 以及绑在柱子下面的柳如烟。 这是什么情况? 又中了幻术吗?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高颧骨女人见我不说话,笑道: “不用瞎猜了,刚才那老头跳下来的瞬间,我就已经看见你了。” 说着, 她又扬起脖子轻蔑地瞅了我一眼, “你现在已经中了我的幻术,是不可能击败我的。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投降,没准老娘看你长得帅,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 她这话还没说完, 我直接弹地而起, 手中双剑一左一右朝中间的高颧骨女人斩了下去。 “嘭”的一下,眼前的女人化成了一股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 耳旁开始传来女人尖利的笑声。 这声音就像是挂在墙上的音响一般, 从四面八方一波一波朝着我的耳膜袭来。 我四下搜索声音的来源, 只见洞壁的每个圆洞之中, 都走出来一个高颧骨女人, 逐渐朝我围拢过来。 我猛挥手中的双剑, 剑刃所及之处, 都是“嘭”的一下,散成一片白雾。 这尼马是影分身? 怎么一个真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 高颧骨女人那尖利的笑声逐渐转变成一个凶狠无比威压感十足的男人声音: “你这黄毛小子,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投降。” 与此同时, 我就看见在洞底的另一端缓缓站起来一个高大无比的高颧骨女人。 她的头几乎都要顶到了棚顶, 少说得有五十多米高。 我朝上一看, 她虽是一身高颧骨女人原来的装扮, 脸却长得凶恶无比。 四只红色竖瞳平行于紧皱的酒糟鼻子两侧,两个硕大的鼻孔里满是黑色的绒毛。 嘴咧到脸颊边缘,厚实的紫色嘴唇也遮挡不住从上下颚分别呲出来的四根硕大犬牙。 她这死出给我吓一哆嗦。 这尼马法天象地都干出来了? 我对抗的还是人类吗? 这他妈是神仙吧! 高颧骨女人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将那颗恐怖的头颅尽可能靠近我。 她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小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我饶你不死,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足有十五层楼高的女人,又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那群满脸阴险笑容的高颧骨女人。 最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真是搞笑……” 高大女人一愣, 凶恶的面容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死到临头,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将铜钱剑夹在腋下,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笑着看向高大女人: “来,牛逼你踩死我,不踩你就是我生的。” 高大女人整个人一怔,随后满面怒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不敢踩你吗?” 说着,高大女人便抬起了那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脚,缓缓朝我落下。 最后遮天蔽日般停在了我的面前。 “无知的小子,你投不投降?” 我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指自己脑袋: “来,你踩,使劲儿踩。不敢踩你就管我叫声爸爸。” 这话一出口,果然有效果。 高大女人缓缓收回了脚。 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那什么……看你这小子也有些胆识,今天我就先放过你。趁我还没反悔,你赶紧走吧。” 我盘腿坐在地上,笑着回道: “我不走,我就看看你今天能咋整死我。” 高大女人一愣, 那张凶恶的大脸“嘭”的一下,竟是变回原来那副正常模样。 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更是出现了一层细密汗珠。 她低着眉看向我,语气近乎哀求: “我饶你一命,你就快走吧,一会儿别在不赶趟了。” 我没说话,就笑着看她。 果然不多时,那高大女人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小。 与此同时, 周边的那群高颧骨女人也“嘭嘭嘭”一个接一个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在我面前。 最后,只剩下一个高颧骨女人, 她就掐着指决盘腿坐在捆绑着柳如烟的柱子之下。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 便站起身快步朝着高颧骨女人跑了过去。 女人见我过来,站起来要跑。 也不知是因为腿瘸,还是刚才施法变虚了,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 她还想往前爬,被我直接踩住了后背。 我弯下腰问道: “你不踩我,那就只好换我来踩你了。” 高颧骨女人哭喊着回过头: “老弟,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笑着回道: “那么大的体格子走起路来就算不是地动山摇,最起码脚底下也得有震感吧。你那一步实在是太轻了。你真该听那周五的话,升级一下你的幻术。” 高颧骨女人哭得更大声了: “好汉,你到底是谁呀?让我死个明白吧。” 我举起双剑,冷笑一声: “你先把解药给我,我再告诉你。” 高颧骨女人哭丧着脸: “压根不需要解药,这幻术只能用三次,你身上的我已经用完了!” 我认真看了她一会, 见她不像是撒谎。 于是骂道: “让你不给我解药!” 这话一出口,我双剑一起挥下。 只听“邦邦”两声闷响,高颧骨女人便是昏死了过去。 这时, 我赶忙回头看向绑在柱子上的柳如烟。 她神态虚弱,像是受了不少折磨, 但此时她看我的眼神却充满恐惧,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小心身后。” 第二百一十三章 黑色人影 闻言,我来不及多想, 赶忙是一个侧滚翻翻向一边。 可这身后却是迟迟没飞出来东西。 我趴在地上朝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色人影从洞中缓缓走过来。 对方背着光, 再加上离得远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能凭借他的轮廓分辨出那是个人。 那人不慌不忙缓缓朝我走过来, 他说话是个女人声音,很甜, 听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姐夫。” 姐夫? 管我叫这个称呼的, 只可能是一个人,柳如玉! 我赶忙爬起身将双剑举在胸前。 身边传来柳如烟虚弱的声音: “baby,这段时间她吸收了大量阳气和精血,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柳如玉了,你一定要小心。” 我对柳如烟轻点了下头, 随后警惕地看向来人。 柳如玉走到我身前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火把光照在她的脸上, 让我能看清她那双血红色的竖瞳。 她的脸蛋依然漂亮, 但却褪去之前那股稚气, 反而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柳如玉嘴角轻轻一勾: “姐夫,你现在要是给我狗叫两声,没准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让你给我当狗这件事。” 我冷笑一声: “柳如玉,我没猜错的话,工地周边小区的案子都是你干的吧?” “谁让那些男人都经不住诱惑呢?他们要是都像你一样聪明,也就不用死了。”说着,柳如玉甜甜一笑,“对了,这些案子也不全是我干的,还有别人的帮忙,我自己肯定吃不下这么多。”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 能跟她一起害人的肯定就是那个高颧骨女人了。 看着柳如玉那一脸自信的表情,我这心里也有些没底。 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放两句狠话壮壮胆。 于是,我举起陨铁剑指向柳如玉: “柳如玉,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毁了多少个家庭?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哈哈哈……” 柳如玉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她收住笑,阴冷地看向我, “姐夫,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跟你做个自我介绍了。” 说着, 她便将右手中指横在自己额头中间, 冷声说道: “一冠道,柳三。” 我一愣,问: “你也加入了一冠道?对了,我才想起来,你们的宗旨不是匡扶正义、翻坛伐庙吗?怎么还害人呢?” 柳如玉阴森一笑: “姐夫,这些问题就等我制服你以后,咱俩床上再慢慢聊吧。” 这话一出口,我口袋里的金铃铛便是“当啷当啷”连响了两声。 紧接着, 就见她身体发出“咔咔咔”的巨响, 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皮肤开始撕裂, 漏出红白相间的细密鳞片。 接着她的脖子以及双臂都开始变长, 伸出去十多米才停止生长。 那双玉藕般的手, 白嫩的皮肤撕裂开来, 漏出细密鳞片,五指退化, 手掌逐渐转变成红白相间的蛇头。 一左一右两颗蛇头吐着芯子高高扬起, 跟原来的那只蛇头组成了一个人身人脚的三头蛇人。 这尼马比之前还恶心啊。 柳如玉身子站在原地没动, 三颗蛇头分别从上、左、右三个方向,飞速朝我袭来。 这时候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台词: “叶师傅,切她中路。” 想着,我便是乱舞手中双剑快速朝她跑了过去。 但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柳如玉那三个头的速度奇快, 其中一个头直接将我拦腰缠住, 另外两个头则是分别缠住我另外两只手,让我不能挥剑砍她。 它的脖子力气极大, 稍一用力我便感觉骨头快要断了般的疼, 一吃痛手里的双剑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柳如玉的三个头吐着芯子将我围在中间。 她最中间的那个头还梳着人类的长发, 凑到我面前张开散发出恶臭的大嘴,伸出满是口水的舌头,照着我的脸舔了一口。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脏了。 这时, 柳如玉的蛇头从右侧晃到我的正前方开口道: “姐夫,现在你狗叫一声,我就饶了你。” 还没等我开口叫, 身后就传来柳如烟有气无力的喊声: “柳如玉,你放开他,否则我会杀了你。” 柳如玉的蛇头绕到我的身后看向柳如烟: “就凭你,还想杀我?要不是你体内还残留着鬼仙儿残魂,我早就把你杀了。” 说着,蛇头收回来, 勾着嘴角阴冷地看向我, “不过也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有办法收回两个鬼仙儿残魂了,到时候你们俩都会死。嘿嘿嘿……” 眼下这种情况,我估计也就我口袋里那两道符能对付她了。 可她给我绑得很紧, 我根本够不到工装裤兜里的那两道符。 这时候,我就想先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再想办法将那两道符掏出来。 于是,我怒视柳如玉,咬紧牙关问道: “不死行不行?” 柳如玉那颗蛇头一愣: “你没话啦?” “……” 我苦笑一声回道: “我就心思试试,万一行呢。” 柳如玉那颗恶心的蛇头围着我转了两圈,再次凑到我面前: “你狗叫一声,要是叫得好,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当然知道她是在戏弄我。 眼下这种情况, 我就算是跪下给她舔脚, 她都不可能放过我。 但是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 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弱, 让她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她就有可能会放开我。 于是,我干笑一声: “狗叫?你也就这点追求了,我之前给你姐表演的东西那才叫精彩呢!” 简单的一句话,其实利用的是柳如玉对柳如烟的嫉妒心理。 她果然上钩了。 “哦?”柳如玉的蛇头眯起眼睛凑向我,“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要不你给我也表演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 柳如玉便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放你下来,然后才能表演给我看呀?” 她这话直接给我噎住了。 柳如玉接着说: “你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 我冷笑一声: “你不敢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当着柳如烟的面表演给你看。” 这激将法果然有效。 柳如玉扭头看了满脸痛苦的柳如烟一眼,随后冷笑一声: “你怎么越说我越感觉兴奋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颗蛇头 柳如玉扭头看向我: “姐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吗?” 说着,她便用脚将地上的铜钱剑和陨铁剑同时踢出去老远。 接着,那颗蛇头一脸得意地看向我: “这次我就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说着,她便缓缓收回蛇头。 她这一松开,我就感觉浑身发麻。 由于供血不足,两条腿直发软, 一个没站稳,我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柳如玉放肆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姐夫,你不会是要跟我求婚吧。” 说着,她眼睛瞟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柳如烟,咬牙切齿地挤出一段话: “你这样让姐姐看到,她肯定会很心痛、很委屈、很痛恨我的,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一定会出现裂痕。” 她这句话阴阳怪气, 让本就虚弱的柳如烟猛地咳了两下。 “哟。”柳如玉继续嘲讽,“你快起来吧,都要把我姐姐气死了。” 看见柳如玉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心中一喜。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 接下来,就让我来终结她吧。 于是,我半蹲在地上, 侧身挡住工装裤的口袋,对柳如玉说: “如玉你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柳如玉瞥了一眼离我十多米远的陨铁剑,便是放松了警惕。 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宝贝。” 就在她距离我不到两米之时, 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盒子。 刚准备打开,就感觉手上一空, 接着我一回头,发现手里黑盒子没了。 随后就听到柳如玉发出一声疑惑: “这里面装的什么?婚戒?不过,单看这盒子形状更像是项链。” 我扭头朝她的方向一看, 正看见那黑盒子被她的一只蛇头叼在嘴里。 我心下顿时一凉。 这尼马,她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幸好我没喊打喊杀的, 不然我现在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缓缓站起身,淡然地说: “本来这礼物是我留给你姐的,既然你这么想要,就送你吧。来,让我帮你戴上。” 说着,我便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拿黑盒子。 柳如玉迅速将盒子拿开,阴冷地看向我: “不用你,我自己来。” 说着,她便是将黑盒子打开一条缝。 我心底顿时一凉,脑门子都冒汗了。 脑子飞速运转,想对付她的办法。 柳如玉朝黑盒子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一脸疑惑地说: “这是什么符?怎么五颜六色的?” 说着,这货竟是将一只蛇头伸进盒子里,去触碰那道符。 只听,“嘶拉”一声,接触到符的蛇头冒出一缕黑烟。 “嗷”的一声咆哮, 柳如玉快速将蛇头收了回来。 但那只被灼伤的红白蛇头, 很快便是褪变回了右手的形状。 柳如玉生气的将黑盒子的盒盖盖回去,扔在了地上。 她抬脚想去踩,却犹豫了一下没敢。 随后抬头满脸愤怒地看向我: “穆乘风啊穆乘风,我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招。我现在就把你变成人彘,只给你留一口气。” 说着,那仅剩的两只蛇头便是快速缠住我的双手,用力向外扯去。 她这刚一开始扯, 只听“当啷”一声,兜里的铃铛又传来一声脆响。 我就注意到柳如玉的速度开始变慢, 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冷。 紧接着, 两只干枯的手从我的后背伸了出来。 看见肩膀处那张扭曲的脸, 我眼泪差点下来。 姜大姐你终于出来救我了。 两只干枯的手伸过去, 抓住两条布满鳞片的蛇身。 一霎那,速度恢复正常。 电光火石之间我就感觉两条被绑的胳膊一松,接着一道残影“嗖”的一下朝洞壁方向飞了出去。 紧接着,我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洞壁上还飘散出一阵灰白色的烟尘。 我抬眼一看, 站在身前的柳如玉不见了, 只剩下四肢撑地的无头女鬼。 烟尘逐渐消散, 此时柳如玉深深嵌入到了那洞壁之中。 趁着这机会, 我赶忙是捡起地上的铜钱剑和陨铁剑,随后来到柱子边,就准备救柳如烟。 刚举起陨铁剑, 我就感觉一阵劲风从我脑后刮过。 我一回头,正看见无头女鬼横向窜出来将飞到我脑后的蛇人柳如玉扑倒。 随后二人扭打到了一起。 我不敢怠慢。 赶忙劈断柱子上那几条铁链,将柳如烟救了下来。 柳如烟已经很虚弱了, 她直接扑进我的怀里, 泪汪汪地看着我: “baby,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压根就是凑巧。 但我也不能实话实说, 于是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后背: “别担心,现在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可这话刚一出口,我浑身顿时一僵。 不对呀, 柳如烟的身体一直是微凉的状态, 现在怎么会是温热的呢? 之前在万蛇庙时, 扒皮鬼变成柳如烟后也是温热状态, 难不成眼前这柳如烟是扒皮鬼? 想到这, 我赶忙去摸她的后脖颈,并没有裂痕。 她并不是扒皮鬼。 这时,柳如烟问道: “baby,我父母还有奶奶他们都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 “它们还被困在万蛇镇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还在跟柳如玉缠斗的无头女鬼,便开口说道: “短时间跟你解释不清,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柳如烟点点头, 便是随手指了一个洞口: “那边就能出去。” 我捡起地上装着符的黑盒子揣回裤子里, 随后扶着她顺利来到洞口。 墙上的火把将那条平坦的小道照得通亮。 我俩快步沿着小道往前跑, 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 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个人,正巧跟我撞了个满怀。 对方捂着鼻子“哎呦哎呦”直叫。 我赶忙举起陨铁剑,抬眼一看,对方是张九爷。 于是我放下剑,赶忙兴师问罪: “叔,你那狗屁调虎离山计差点坑死我,你都不知道后来我经历了什么。” 张九爷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柳如烟, 边揉鼻子边说: “臭小子,要不是我把伤害最高的那个给引走了,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你这小女友啊。” 他这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手里一空。 接着就见原本虚弱无比的柳如烟, 用尽全身力气拿着陨铁剑直接朝着张九爷刺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张九爷 张九爷反应也是快,一个侧身将将躲过。 柳如烟跌跌撞撞提剑还要再劈, 我赶忙一把抱住她: “如烟,你这是干嘛呀。” 柳如烟拼命在我怀里挣扎, 咬牙切齿用剑指着张九爷说: “就是他偷袭的我,不然我根本不会被那群扒皮鬼抓到这里来。” 我一愣看向张九爷。 张九爷偷瞄我一眼, 随后看向柳如烟摆出副无辜的样子: “你这小姑娘别冤枉好人啊,我啥时候偷袭你了。” 柳如烟秀眉紧皱, 那双漂亮的杏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还不承认,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你这个混蛋。” 说着,她还要挥剑去劈。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挡在张九爷身前,对柳如烟解释道: “如烟,你认错人了。偷袭你的那个我知道,长相确实跟张九爷很像,但那个其实是扒皮鬼变的。” 可这话并没有消解柳如烟的怒气。 她看向我急促解释道: “baby,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扒皮鬼。你来的第一天那东西就化成这老道的样貌想潜入别墅,结果差点被我们给抓住。但当天偷袭我的并不是那个扒皮鬼。” 我整个人顿时一愣: “你说什么?” 柳如烟一指我身后的张九爷: “我可以确定就是他偷袭的我,他跟那些扒皮鬼是一伙的。” 我回头看过去,张九爷眼神有些躲闪。 我问道: “叔,如烟说的可是真的?” 张九爷眼睛滴溜溜乱转, 忽然他话锋一转快速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沿着这条道就能出去。这些事等出去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说着他转身就朝我来的方向跑去。 我在他背后问道: “你干嘛去?” 他头都不回地说: “你就别管了。” 很快他的背影便消失于黑暗之中。 柳如烟拿剑还要去追, 我赶忙一把拉住她: “无头女鬼撑不了多久,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柳如烟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望着张九爷离去的方向, 愤恨地跺了一下脚,便将剑还给了我。 我感觉她太虚弱了,直接将她背起来就沿着这洞往前跑。 这洞确实很深,我跑了五分钟, 终于是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 我左右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侧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发现她已经趴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不忍叫醒她,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一眼导航,确定下自己此时的方位。 手机却是完全没有信号。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等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这洞里说不定又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就在我准备用“小熊炒豆”来分辨方向之时,忽然左侧的岔路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是几道清冷的手电光束。 我所在的位置逆光, 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于是我赶忙缩到阴暗的角落里。 身后的柳如烟醒了,柔声问道: “怎么了?baby。” 我将食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 低声说道: “有人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到主洞附近时,我终于是看清了来人。 居然是赵铁柱四人。 他们怎么也进来了? 这时, 我看见圆脸胖便衣还押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满头银发,看着是个老太太模样。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老太太我见过。 她正是周五的老婆子, 那个操控傀偶的人。 她怎么被赵铁柱几人给抓住了呢? 正想着,忽然一束光打到我脸上,给我晃得睁不开眼。 接着就听见赵铁柱的声音: “不许动,谁在那,赶紧给我出来。” 我腾出一只手挡住手电光, 这才看清他正举枪瞄准我。 但他这话有点矛盾, 不让我动我怎么出去。 于是,我开口道: “我到底是出去,还是别动?” “穆乘风?” 一听是我的声音,赵铁柱赶忙放下枪。 我这才敢缓缓站起身。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赵铁柱声音有些激动,“走吧,咱们赶紧出去。” 我问道: “你们进来是专程找我的?” 寸头便衣笑着回道: “当然了穆大师,我们见你一直没出来,就进洞里来找你了。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这么深,七拐八拐都差点走丢了。” 白帆眼尖指着我身后说: “唉,你背上的女人是谁?” 我笑着说: “这是我女朋友,柳如烟……” 我介绍完, 就发现赵铁柱几人的脸色很不好。 赵铁柱更是直接举起手电照向我背上的柳如烟。 看清柳如烟那张脸的瞬间,他猛地后退一步,举起手枪瞄准我背上的柳如烟。 与此同时, 寸头便衣几人也纷纷掏出手枪。 给我都干懵逼了,忙问: “你们干嘛呀,上来就用枪指着我们,也太不礼貌了吧。” 赵铁柱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地说: “穆乘风,你快把她放下,过来我这边。” 我一愣,回头看了眼背上的柳如烟。 此时她脸色苍白、气若游丝,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担心他们开枪, 赶忙用自己的头挡住背上的柳如烟: “你们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赵铁柱见没有射击角度, 手指便离开扳机: “穆乘风,实话告诉你,我查过这柳如烟,她早就死在了J市。” 我脑袋瞬间“嗡”的一阵, 头皮也跟着发麻,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后脑。 脑海里瞬间想起,当初在旺福小区民宿楼下看见的那张印着柳如烟照片的花圈。 难道我现在背着的柳如烟是鬼? 一会儿蛇精,一会扒皮鬼, 现在又说她早就死了。 我已经有点懵了, 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铁柱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 “穆乘风,我们现在也没法确定她是人还是鬼。你先把她放下,让我们检查一下再说。” 柳如烟虚弱的在我耳边说: “baby,我不是鬼。你把我放下吧,让他们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十分纠结,脑袋里就像是一团浆糊。 快速打量眼前四人, 突然余光扫到了银发老太太。 此时,她正缩在角落盯着我看, 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巧遇 我瞬间警惕, 猛地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洞里有那么多傀偶和黑僵, 赵铁柱几人肉体凡胎是怎么穿过重重阻碍进到这么深的洞里呢? 就算当时那些傀偶和黑僵都来追我和张九爷,赵铁柱几人没遇见它们。 但这洞里的岔路很多, 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凑巧,刚好遇到我呢? 我警惕地看向赵铁柱, 指了指他身后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抓这老太太?”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银发老太太, 不假思索地说: “刚才在前方不远处,我们正巧碰到了这老太太,感觉她形迹可疑,就把她抓起来了。穆乘风,咱们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把她放下,配合我们检查。” 空无一人的洞里遇见个老太太, 正常人都会以为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 但他们却直接就给抓了, 还用手铐给铐上了, 这就很让人怀疑。 可眼下这种情况, 我也没法确定他们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不敢贸然动手。 我怕万一他们是真的, 误以为我要袭警,开枪打我。 于是,我看着赵铁柱问道: “我问你,刘波是咱俩的同班同学吗?” 赵铁柱不置可否: “你问这个干嘛?现在不是东扯西扯的时候,你快把她放下,我们现在没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人。” 我一脸认真地说: “赵队长,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 赵铁柱没说话,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我冷声继续说: “我重新问一遍,你认真回答我。刘波也就是老仙儿,他是咱俩的同班同学吗?” 这次赵铁柱很配合,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刘波是咱们俩的同班同学。” “很好。”我嘴角一勾将身上的柳如烟轻轻放在地上,“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来吧。” 赵铁柱还是举枪对着我: “穆乘风,你先把双手举起来爬到墙上。” 我点点头: “没问题。” 随后将裤子里的陨铁剑掏出来立在洞壁边。 然后双手举过头顶趴在墙上, 侧头看向赵铁柱: “这样可以吗?” 赵铁柱点点头: “穆乘风,先委屈你一下,很快就好。” 随后他歪头对身后几人示意一下: “你们去检查一下。” 闻言,身边的白帆和圆脸胖便衣掏出后腰的手铐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当他俩来到我身边时,我翻身快速拿起地上的陨铁剑朝着离我最近的圆脸胖便衣劈了过去。 他完全没反应, 一剑就被我劈断了胳膊, 紧接着便是咆哮一声, 褪去身上的颜色变成全身惨白的傀偶。 我又是横着一剑, 傀偶头掉在地上, 连同身体一齐化成了一摊黑水。 身边的白帆反应过来, 转身想跑也是被我从身后一剑刺穿喉咙。 片刻间地上只剩下两摊黑水。 我提着剑继续朝剩下几人方向走。 赵铁柱都懵了,嘴唇颤抖两下说: “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变成我同事的样子了?” 还没等他说完, 我横着一剑便将他的头斩了下来。 最后那寸头便衣直接褪去颜色, 伸着锋利的爪子朝我扑来, 但我拿剑轻轻一挥, 它便在半空中化作黑水落在了地上。 那银发老太太转身想跑, 被我一把拽住头发摁在洞壁上。 她一脸紧张地说: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笑了笑,趴在她耳边低声说: “首先,我跟赵铁柱只是校友,压根就不是同班同学。其次,你下次念咒语的时候背着点人,太明显了。” 银发老太太眼珠子瞪得溜圆, 努力回头想看我: “我念得那么轻,你都能听出是咒语?” 我轻声回道: “我并不是听出来的,而是猜出来的。” “猜出来的?” 她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说道: “之前在满是女人的友谊村,你就一直躲在角落里低着头嘀嘀咕咕,当时我确实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可后来在六娘庙里,我就猜到你那是一种念咒操控傀偶的行为。” 银发老太太叹了口气: “唉,是我大意了。不过……乘风……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来听听。” 银发老太太摇头缓缓说道: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你啊。” “哦?”我好奇地看向她,“帮我什么?帮我早点投胎?” 银发老太太用力回过头, 我看见她眼中充盈着泪水: “穆乘风,其实……我和周五就是你失散多年的父母……” “啥?” 银发老太太语气满是真诚接着说: “当年我和你爸为了匡扶正义,毅然加入了一冠道,只好把你丢给了老穆头。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话,但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话无比真诚,我听不出任何漏洞。 我问道: “什么东西?” 银发老太太流下了两行热泪: “在我的口袋里,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我缓缓松开她。 她将戴着手铐的手伸进自己兜里, 接着猛地从里面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我刺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 一巴掌就将她的匕首打飞出去老远。 她顿时满脸尴尬,讪笑地看向我: “嘿嘿,bro,又被你看穿了。” “去死吧你。” 我抡起陨铁剑照她脑袋就是一下。 “??”的一声脆响, 她应声倒地,直接昏死过去。 这时, 柳如烟一瘸一拐来到我身边, 看着身后那片漆黑的洞说: “咱们快走吧baby,我总感觉有东西要追上来了。” 我点点头,指着两个岔路口问: “可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柳如烟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后, 朝着右边的岔路一指: “走这边。” 我赶忙背起她朝着右侧岔路走去。 这岔路里面还有很多路口, 柳如烟都是一一指路。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我就感受到前面有风吹过来。 没走几步我就来到了一条十分眼熟的甬道之中。 这里满地狼藉,到处都是符纸和断掉的法具,正是我和张九爷来时的那条道。 傀偶和黑僵都不见了。 我赶忙沿着熟悉的洞壁朝着出口走去, 不多时,我俩就钻出了洞。 洞外一片漆黑。 工厂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 关得严严实实。 隔离带还在, 但赵铁柱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收队了? 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我浑身十分放松。 轻轻将柳如烟放在洞口, 我便是疲惫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身边很近的位置,传来“咔哒咔哒”骨头摩擦的声音。 我抬眼朝那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洞边的空地。 此时, 距离我俩不到五米的位置, 六只一丝不挂的黑僵正死死盯着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黑僵来袭 身旁的黑僵看见我和柳如烟, 就像是狼看见了肉, 快速朝我俩围了过来。 那速度明显比白天快了很多, 很快就把我俩的逃跑路线给切断了。 眼下似乎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原路退回去。 可我不想再回到那该死的洞里, 柳如玉要比眼前这些黑僵要恐怖得多。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硬拼! 我举起双剑, 照着最前面的两只黑僵分别劈了过去。 左手的铜钱剑只是暂缓了黑僵的动作, 让它顿了一下。 而右手的陨铁剑却是直接让劈中的黑僵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接着, 就见那被陨铁剑劈中的黑僵的嘴巴张开, 飘出了一缕青烟, 随后便不动了。 我也来不及考虑为什么会这样, 连忙挥舞双剑朝着其他几具黑僵砍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 铜钱剑只能让黑僵身体顿一下, 而陨铁剑却是能直接打的黑僵吐出一口青烟不再动弹。 不多时, 我便将六具黑僵全部打倒在地。 我环顾地上的黑僵,心中直纳闷。 这么厉害的东西刚才在洞里怎么就不见张九爷拿出来用,反而让我跟他一起钻洞? 难不成,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引进洞里, 从而破坏法阵吗? 可柳如烟又说自己是被张九爷偷袭了, 才会被那群扒皮鬼抓到这来。 如果真是如此, 张九爷为什么还帮我救柳如烟呢? 还有就是, 张九爷既然和那群扒皮鬼是一伙的, 他为什么又要跟周五几人作对呢? 难不成扒皮鬼和周五几人分属两个阵营? 我越想,这脑袋里就越混乱。 就在这时,工地的那扇大铁门开了。 离老远我就看见, 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拉着警戒线。 几名便衣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赵铁柱。 特警拿着突击步枪瞄准地上的黑僵, 防止它们随时暴起伤人。 接着,便是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法医模样的人提着担架冲了进来。 确认黑僵不动后, 便是陆续把它们往担架上搬。 赵铁柱来到我身边,说道: “穆乘风,非常感谢你的配合。下午那具尸体我们带回去化验了基因,已经确定他就是周边小区的住户。这人平时独居,所以出事后一直没人报案。” 我看着赵铁柱,冷笑一声: “赵铁柱,你先别说这些。我问你,刚才黑僵袭击我,你们这么多人怎么都不进来帮我?”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说: “经过评估,我们认为子弹会打碎尸体,后续很难跟家属解释,所以就没轻举妄动。这次多亏你出马,把问题给我们解决了。” 多亏我? 我心说,我都好悬没被黑僵给解决喽。 这时, 我才发现工地里的所有警员, 都站得笔直,像是在对我行注目礼。 自己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张黑白照片。 我摆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把资料给我比啥都强。” “暂时还不行。”赵铁柱摇了摇头,“那具失踪的女尸还没找到。” 一听这话,我顿时有点不乐意, “咋滴,你讹上我了?” 赵铁柱没回话, 而是看向了坐在洞边的柳如烟。 “这位是?” 我笑了笑: “赵队,你的资料可能没什么价值了,因为我已经找到我女朋友柳如烟了。” 赵铁柱顿时一愣, “你是说……” 他眉头收紧,缓缓举起枪来。 周围的警员一看他这么紧张, 都是将枪举了起来。 握草, 他这反应太眼熟了, 跟洞里那些傀偶如出一辙。 赵铁柱严肃地看向柳如烟说: “抬起头来。” 闻言,柳如烟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赵铁柱仔细这么一看, 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便将枪收了回去。 身边的警员也纷纷放下了枪。 我疑惑地问道: “赵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铁柱嘴角轻轻一勾: “穆乘风,你在逗我吗?这根本就不是你女朋友柳如烟。” “什么?” 我整个人一愣, 赶忙看向坐在洞口的柳如烟。 月光下,她的眉眼跟我印象中的柳如烟一模一样。 赵铁柱为什么会说她不是呢? 我看向赵铁柱,喃喃道: “赵铁柱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认识。” 赵铁柱见我不像是开玩笑, 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看。 那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上面是我之前给他发的柳如烟照片。 “上次你不是说,这张照片才是你女友柳如烟吗?” 我仔细看了一眼他手机里的照片, 点了点头: “没错呀,这就是柳如烟的照片。” 说着,我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柳如烟, “这不是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吗?” 赵铁柱认真对比了一下照片和现实, 随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接着,他拿着手机开始问其他同事。 所有的人对比完现实的柳如烟和照片中的柳如烟后,都是摇了摇头。 赵铁柱来到我的身边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 “穆乘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给我的照片和眼前这个柳如烟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这话都给我说懵了。 我心说怎么个事? 滤镜开这么狠吗? 这就认不出来了! 不至于吧……难道…… 我警惕地看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柳如烟,她不会又是什么东西冒充的吧? 难不成,眼前的柳如烟是幻尸变的? 忽然,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莫非我看到的柳如烟跟其他人看见的柳如烟,样子不同? 柳如烟似乎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来到我的身边,低声问道: “baby,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柳如烟那无比真诚的双眼, 缓缓开口道: “他们说你跟照片里长得不一样。” 一听这话,柳如烟竟是缓缓低下了头。 她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跟我解释。 可这刚要开口, 我口袋里的铃铛“当啷”传来一声脆响。 接着, 就听“轰”的一声, 位于工地角落的沙堆炸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站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沙堆 我定睛看去, 正是我第一次来工厂时, 高颧骨女人搬钢筋的那个沙堆。 所有人都是一愣, 目光统一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个穿着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完全盖住了她的脸。 她抬起头, 鼻子从头发的缝隙中露出来, 对着空中嗅了嗅, 似乎是闻到我们这边的阳气, 便是缓缓扭过头来。 赵铁柱惊呼一声: “这身装扮不就是丢失的女尸,孙湘嘛。” 身边的便衣问道: “赵队咱们该怎么办?开火吗?” 赵铁柱扭头看了我一眼,说: “咱们先撤出去,这里就交给穆大师吧。” 说着,便是领着一群人退了出去。 我一愣,这尼马怎么个事儿? 啥玩意就交给我了? 几个女便衣过来还要带走柳如烟, 我赶忙拦住。 心说好不容易找到柳如烟, 还有很多事我没深入了解呢, 要是被你们给整丢了, 我再想去找可就费劲儿了。 她们见我态度强硬,便是快步退了出去。 接着,工厂大门便被他们缓缓关上。 此时,偌大的工厂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看着那沙堆,忽然想起来, 之前路过这里时, 我兜里的铃铛就响过一次, 现在我才算明白, 原来当时是这女尸躺在沙堆里。 女尸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得到了血液的濡养,体态跟活人相仿。 但她走起路来却依然是用跳的。 她的跳跟影视剧里的僵尸略有不同, 步伐轻盈, 脚步落在地上根本就没有声音。 柳如烟站在我身边低声说道: “baby,你要小心,这东西马上就要从跳僵进化成飞僵了,凶得很。” 话音刚落, 红衣女尸便是一步跳出五米远, 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赶忙是将手中的铜钱剑和陨铁剑比成个“X”,朝那女尸劈去。 谁成想,我这剑刚落下, 她就突然躺下, 刚好躲过我这招十字斩。 柳如烟紧张地喊道: “baby,那东西有智慧。” 我心说, 这么重要的事,咋他妈不一口气说完呢。 正想着, 那躺在地上的女尸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动作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双手朝我插了过来。 我连忙一低头用剑横着斩向它的腰腹。 只听“嘶拉”一声, 暗红色的连衣裙被斩出一道口子, 她的皮肤却是毫发无损。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 陨铁剑都对付不了她? 她双手顺势朝我横着一扫, 我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用双剑去挡。 她那力气却是大得惊人, 直接给我打飞出去老远。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力后, 从口袋里掏出张九爷给我的八卦镜。 擦了一下镜面, 离老远对准女尸照了过去。 女尸身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灼烧亮点, 就这么烧了一会儿,女尸全无反应。 继续朝我蹦了过来。 我都麻了。 眼下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看来只能用那两张符试试了。 我刚要掏兜摸符, 女尸一个大跳来到了我的身前, 双手直接朝我脸插了过来。 我反应也算快,往后面一躺,将将躲过。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女尸便是顺势砸了下来。 之前她能违反物理定律直接站起来, 我却不能。 只好是闭上眼举剑去挡。 只听“镗”的一声脆响, 我双手一沉,擎不住重量, 两个胳膊肘撞在了地上,磕得生疼。 睁开眼一看,女尸两只满是锋利指甲的手就停在我眼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再低一点,就要把我的双眼刺穿了。 她也愣住了,悬在半空中, 手用力挥了两下,够不着我。 我低头朝下一看, 原来是那两把剑正好插在她两侧肋骨位置,将她架了起来。 两把剑的部分剑柄都插进了地里。 我一看正好支住她,能腾出手。 趁着这机会,赶忙松开剑柄, 伸手从工装裤里掏出黑盒子, 随手摸出一张紫色符箓, 便是贴在那女尸额头之上。 只听“嘶拉”一声,女尸便不动了。 我赶忙从女尸身下爬出来, 拿着另一张符警惕地看向女尸。 见她一直不动, 我松了口气,将那张黑符重新装回盒子。 柳如烟皱眉说道: “元始金箓封墓真符?baby,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你居然也认识?”我看向柳如烟,“如烟,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柳如烟缓缓低下了头,“对不起,baby,我确实骗了你,但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为了你,我甚至愿意背叛整个家族。” 我还想再问,这时工厂的大门开了。 赵铁柱带着那群人又走了进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赵铁柱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穆大师,我替群众谢谢你,你又为人民解决了一个大患。这个事我会帮你报到省里,给你申请个见义勇为奖。” “你说的是奖金五百块钱那个吗?”我问。 赵铁柱点了点头: “虽然奖金不多,但这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我连连摆手: “不必费心了,赵队长,这种奖状我有一个就够了。” 赵铁柱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眼女尸回头问道: “穆大师,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我随口回了一句: “明天白天把它拉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烧掉就行了,烧之前那张符别忘给我揭下来还我。” 赵铁柱点点头: “没问题,我会严格照办。” 接着,他扭头看向我身边的柳如烟, 警惕地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工厂里?一会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 我看向赵铁柱说: “赵队,我看这就不必了,接下来针对她的审问交给我可以吗?” 赵铁柱神情严肃地看向我,缓缓开口: “穆大师,那我就破次例,把她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 便是牵着柳如烟的手, 走出了工厂。 一群人正围在隔离带外眺望着看热闹, 见我俩从里面出来, 还拿着铜钱剑和陨铁剑, 都是指指点点不知议论着什么。 就在这时, 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了我俩的身边, 主驾驶车窗摇了下来,正是林天爱。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随后目光定在了我牵着柳如烟的那只手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两虎相争 我赶忙将手藏在身后, 语气多少有些慌张: “天爱,你怎么来了?”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被捉奸了呢? 林天爱看向我身后的柳如烟, 上下打量一番后, 嘴角轻轻一勾,语气平淡: “先上车再说吧。” 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没敢动。 林天爱目光柔和地看向我: “怎么?风风,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她猜得很准, 我确实害怕她突然发疯, 开车跟我俩同归于尽。 林天爱继续说: “我还没那么小气,上车吧。” 说着,她便转回头去不再看我。 柳如烟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低声说: “baby,她是谁?” 我趴在她耳边小声说: “邻家的一个妹妹,脑子有疯病。一会儿她说什么你都别在意,交给我处理。” 柳如烟那双漂亮的杏眼内闪过一丝怀疑, 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轻点了下头。 已经到这步了,躲也躲不过去。 我就领着柳如烟坐上了后排。 林天爱从车内后视镜又打量了一圈柳如烟,轻笑道: “长得确实美,像仙女一样,不愧是我的前辈。” 柳如烟秀眉皱得更紧,小声问我: “baby,这漂亮丫头,为什么要叫我前辈?” 我刚想解释, 林天爱发动汽车继续说道: “前辈,风风可能没跟你介绍我的身份。我是她的现女友,也是未婚妻。五天后我俩就要举办订婚宴了,到时候你一定得来哦。” 说着,她抽出一只手摸了两下裤子口袋, “哎呀,可惜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请柬。你别着急,一会儿到了别墅,我再给你发哈。” 我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旁的柳如烟。 她眼圈微红, 轻咬那饱满朱唇仰头望着我。 这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林天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不过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要是风风还喜欢你,我们完全可以生活在一起。咱们谁做大谁做小都没问题。开销这块你不用担心,你生的孩子,我也会像自己孩子一样对待。” 柳如烟的泪花就在眼圈里打转, 似乎是为了不让眼泪留下来, 她微微仰起头。 我没说什么, 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 她却是轻轻将手抽了回去。 柳如烟看了我一眼, 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她那笑里有遗憾,又有一丝释怀。 随后她扭头对着前排林天爱说: “小妹妹,你可能误会了。我跟乘风之前确实交往过一段,但我俩已经分手了。今天也只是碰巧相遇而已。” 从那略带哽咽的声音里, 我听得出来, 她在强撑着让自己语气足够平静。 林天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她吸了一下鼻子: “那可能确实是我误会他了。对了前辈,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家吧,我想跟你更好地了解一下我家风风。” “好……” 柳如烟并没有拒绝。 一滴泪顺着她眼角滑落, 她赶忙伸手擦掉, 随后扭头望向窗外: “今晚的夜色真美,美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我坐在后排一句话都插不上, 心却已经揪成了一团。 这种被揉碎了般的窒息痛感, 让我的每一下呼吸都十分困难。 一边是柳如烟, 另一边是家人和老仙儿的生命安全。 选择题的答案毋庸置疑。 但却让做出选择的我, 承受着一种无法估量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 却远不及此时柳如烟内心的十分之一。 我看着柳如烟微微颤抖的肩膀, 特别想从后面抱住她安慰。 但理智却让我不能那么做, 只好深深陷进后排的沙发之中, 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一路无话, 车子开进林家别墅的地库时, 柳如烟已经靠在后排睡着了。 林天爱认真看向我: “风风,前辈睡得很熟,你还是把她抱回房间吧。” 这话让我始料未及,忙问: “让她住哪个房间?” 林天爱俏皮一笑: “就住你隔壁吧。我有些累了要先回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她将车钥匙扔给我后, 便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林天爱这丫头有些奇怪, 她似乎有两副面孔。 之前在黑林镇, 隔壁刘叔给我介绍对象时, 林天爱要杀要打。 现在面对柳如烟, 她却又是如此通情达理。 这让我深感意外。 看来这个女孩儿的心思很细腻。 车里只剩下我和柳如烟。 我看了一眼她那张秀脸, 口吐兰芳,呼吸匀称,睡得确实很沉。 我不忍打搅,轻轻将她横抱起来,便是朝楼上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隔壁客房的床上, 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已经很累了, 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我洗漱一番躺回床上, 都没来得及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便忽悠一下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晃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多, 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睡爽了,我伸了个懒腰,便来到门前。 摁了下墙上的灯,亮了。 掐了一下大腿,很疼。 在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我缓缓打开房门。 几个仆人快步走了进来,开始收拾房间。 那高颧骨女人没骗我,幻术只能用三次,看来一切真的都已经结束了。 我顿时浑身轻松,来到柳如烟门前。 房门紧闭, 我问门旁候着的仆人: “里面的人一直没出来吗?” 仆人恭敬地说: “回少姑爷,早上六点我们就来这候着了,人一直没出来。” 看来柳如烟还没睡醒,让她好好睡吧。 我点点头便朝着餐厅走去。 隔着别墅走廊的玻璃远眺, 我正看见大哥大嫂牵着两只小狗在别墅小公园里遛弯,爷爷则是在健身器材附近健身。 看来他们在这林家别墅过得很惬意。 来到餐厅, 老仙儿还坐在昨天的位置上, 正单脚踩着凳子,吃一条西班牙火腿。 我来到他身边问道: “不是,你在这餐厅里吃了两天?” 老仙儿一脸迷惑地抬头看我: “那倒不至于,反正饿了,我就过来。”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点菜。 菜很快上齐,我正吃着, 突然手机响了,是张九爷的消息。 点开一看,只有一串字母: nianqing25。 这不会就是一冠道那APP的密码吧! 第二百二十章 APP 我打字问张九爷: “这是什么?我账号的密码?” 张九爷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是。” 我又看了看这段密码, 他应该是一组拼音,我喃喃道: “年轻25?念情25?” 这到底是啥意思呢? 不得而知。 忽然我想起张九爷之前说过, 出来以后会给我解释, 在万蛇镇偷袭柳如烟的事。 于是,我打字问道: “叔,你上哪去了,出来没呢?” 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再回复。 老仙儿开口打断我的思绪: “老穆,你那边的事是不是差不多办完了啊,咱俩赶紧研究救那孩子吧,我听说他今天又进抢救室了。” 我扭头一看, 老仙儿满脸满手都是油,瞅着很是滑稽。 我强忍着笑意,佯装不耐烦回道: “哎呀,行行行,就这一两天奥,我答应你了,肯定就帮你办。” 老仙儿没说什么,又去点了一份意面。 我又给张九爷发了两条消息,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我心底顿时一凉, 心说遭了, 这老小子指定是跑路了。 这种情况别说让他给我解释偷袭柳如烟的事,就连白教授他也不可能帮我。 好在我没少敲他竹杠, 不然我那张青符可就真是白瞎了。 他帮不了我, 我也不能干等着, 还得自己想办法。 眼下还是先登录一下那APP, 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点开那黑色APP输入账号密码后进入主页面。 主页面弹出来一个红框, 应该是让我填写个人资料。 内容很简单, 只需要填写姓名电话以及所在城市就行。 而资料姓名位置很奇怪, 姓和名是分开的两个栏。 我点开姓, 突然弹出来一个页面, 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好几行文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是百家姓。 看来做这APP的人, 并不想让大家随意起名字。 我往下翻了翻,找到了穆,点击确定。 接着,打开后面的“名”。 这个选项更让我感觉奇怪, 那个栏里无法打字输入, 只有一个滚轮,滚轮里面是数字。 我粗略往下翻了一圈, 数字最多就到二十五。 又是二十五, 这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我随便选了一个数字,点击确定。 随后,我将电话和城市填好, 主页黑屏,屏幕上出现一行红色字体: “欢迎穆十三加入一冠道。” 我轻点一下屏幕,窗口消失, 只剩下一个黑色背景, 上面有两个聊天框。 一个是群聊, 另一个则是挂着山林头像的念卿。 念卿…… 我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念卿的ID,我之前就见过。 正是在社交媒体留言告诉大头娃娃的母亲,省医院的白教授能治大头娃娃病的那个。 看来一切的推手,都是这个人。 我打开聊天框,想给他发一条信息, 却发现压根没有输入文字的地方。 就在这时,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恭喜你加入一冠道,穆十三。下一个目标是鬼婴,目的地省医院儿科302号病房,祝你好运。” 省医院儿科302? 这不正是老仙儿救助的那个孩子所在的房间吗? 看来这个叫“念卿”的人, 早就铺垫好了一切。 接下来, 反正我也去解决这个鬼婴, 就顺带把这任务也完成了吧! 聊天框无法输入文字, 我想问他任务奖励是啥的机会都没有。 退出这个聊天框, 打开群聊, 里面没有任何消息,很安静。 我点了一下输入框, 发现群聊里也没法说话, 敢情说是聊天软件, 根本就不让我聊, 只能是发布任务这人自己聊。 我又试着想看看群聊有多少人, 都是什么名字, 可点了一圈发现所有信息都是隐藏的。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除了念卿这个ID以外, 我并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时,餐厅的门开了, 林天爱走了进来。 她笑眯眯地坐到我身边: “风风,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昨夜发生的事对她造成了任何影响。 看着她的小脸说: “我休息得很好。” “哎我草,这意面咋这么腻乎呢。” 老仙儿瞪了我俩一眼, 端着餐盘换到了其他桌。 林天爱看了我一眼,低下头轻声说: “风风,有个坏消息我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仆人给林天爱端上提前准备好的饭菜。 这动作正好挡住我看林天爱的视线, 让我这心忐忑起来。 会是什么坏消息呢? 她不会疯病犯了,要害我的家人吧? 仆人上好饭菜离开, 林天爱将一张叠成方形的纸扔到了我的面前。 我将目光移向林天爱问: “这是什么?” 林天爱轻眨了两下眼: “是前辈留给你的,我没看……” 我眉头瞬间收紧,感觉不妙, 快速起身就准备去客房找柳如烟。 林天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别去了,你找不到的。今天凌晨她就走了。” 说着,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几下递给我。 那是林家别墅的监控画面, 时间是凌晨三点。 柳如烟从客房里出来,快步走下楼去。 林天爱见我看完, 操作几下又打开另一个画面。 那是林家别墅大院外,足有三米高满是电网的围墙画面。 两名牵着狼狗的保镖从画面中经过, 刚离开大概十秒钟, 就见一个白色身影从围墙内跳了出来, 快速跑进别墅边的密林。 林天爱回放到白色人影落地回头的瞬间,开始缩放。 不得不说林家别墅这监控视频真的清楚, 让我看清这人的五官,就是柳如烟。 她就这么趁着夜色走了。 林天爱收回手机,眨着一双大眼睛说: “风风,前辈不光人长得美,还那么通情达理。别说你了,我都有点喜欢她。要不我帮你把她找回来,咱们仨一起过算了?” 为了家人的安全,我必须继续演下去, 于是淡淡回道: “天爱,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会说出这种话的。首先我不是那种人,其次我也不允许你说这种委屈自己的话。” “我知道了……” 林天爱撅着嘴委屈巴巴地扭回头, 开始吃面前的蔬菜沙拉。 我拿起桌上那张信站起身: “我吃完先走了,你慢慢吃。” 随后, 我走出别墅, 快步来到花园僻静的角落, 缓缓打开了那封信……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变 柳如烟的字和她人一样清秀, 每个字间距都很整齐, 看着十分工整漂亮。 我将纸完全展开,内容映入眼帘: 亲爱的乘风,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和你相处的半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婚礼吗? 你坐在宾客席上,傻乎乎地看着我。 那时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或者说,是我注定要守护的人。 我知道你可能恨我。 恨我带你去了J市, 恨我在万蛇镇办了一场荒唐的婚礼, 恨我连一句真话都没好好跟你说过。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你,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昨天你背着我从洞里出来的时候, 我真的好想自私一次,留在你身边。 可我看到了那个叫天爱的姑娘, 她看你的眼神, 就跟当年我看你时一样。 她甚至愿意为了你让出自己在意的东西。 乘风,她比我更适合你。 所以,请你一定要珍惜她,好好待她。 你们若结婚,我想那一定是一场很热闹的婚礼,比我那场假婚礼好看一百倍。 乘风,奶奶他们还在万蛇镇等我,我要回万蛇镇了。 最后再叫你一声baby,有缘再会。 如烟 信到这里就完结了。 我摸着信件里那几滴干涸的泪痕,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 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飞速掠过,我们一起看烟花,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去动物园喂羊驼。 当时的我真是无忧无虑, 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我的喉咙一阵发紧,胸口也闷得厉害。 我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柳如烟就又走了。 而且, 她自己一个人回万蛇镇肯定会有危险。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去万蛇镇找她? 这时,脑袋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行,她不是人,她一直在骗我,这次她也有可能是在利用我的感情。 而且我本身就跟万蛇镇的那些镇民有仇, 好不容易出来, 现在不清不楚地贸然回去, 那岂不是纯纯送人头嘛。 我头痛欲裂, 脑袋里的两个我在打架。 一边让我去救柳如烟, 另一边让我别管她。 “乘风,救我,我在这里……” 耳畔突然传来柳如烟的呼救声。 我赶忙寻声望去, 目光锁定在了别墅旁的水泥房子上。 “救我,乘风,我没走,我被困在这房子里面了,你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这确实是柳如烟的声音。 我慌忙站起身, 朝水泥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 不对! 我猛地停住脚步,定在了原地。 我刚才看信的时候,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面的人是怎么感应到我的存在呢? 洪道长说过, 这里面的东西会幻化出其他人的声音, 以此来勾引人过去开门。 如此看来,他并没有骗我。 “砰砰砰。”那扇铁门被敲响了,里面再次传来柳如烟的声音,“乘风,你怎么不动了,快过来打开门吧。” 水泥房子连扇窗户都没有, 铁门也是完全封闭的状态。 里面的东西居然连我不动都知道, 看来它是通过听力或者嗅觉来辨别外面人行为的。 可惜,它并不聪明…… 我快步离开别墅花园,想去找上老仙儿赶紧去省医院研究鬼婴的事。 刚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赵铁柱。 接起电话, 对面就传来赵铁柱那严肃声音: “穆乘风,丰略区工地昨晚发生了坍塌,这事是你干的吗?” 我冷声回道: “如果你来电话只是为了问这件事,就挂了吧,我不想回答。”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说: “穆乘风,有时间的话,你来一趟市局,我把你女友的资料给你,里面的内容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说完,赵铁柱便挂断了电话。 他的话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回到餐厅,我叫上老仙儿开上车, 就准备先去市局一趟。 开车来到林家别墅大门口, 迎面开进来一支车队。 会车时, 我看见头车后排坐着一个熟悉的女人, 正是那个波浪发美女, 林天寻的妻子赵凤。 她透过开着的车窗也瞥见了我, 眉头微微一皱,瞪了我一眼。 她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喽。 来到市局, 我跟老仙儿一进大门, 里面的工作人员便都将目光看向我。 老仙儿在我耳边悄咪咪说: “你又干啥大事了?他们看你的眼神里怎么满满都是崇拜呢?” 我叹了口气没回应,穿过人群, 来到赵铁柱的办公室。 赵铁柱并不在房间里, 另外三人一看我俩进来, 忙站起来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圆脸胖便衣拿来两把椅子, 摆到赵铁柱桌边: “二位,请坐。” 白帆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便回去继续办公。 寸头便衣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笑呵呵地凑到我身边: “穆大师,您跟我说的那事儿,到底是啥意思啊?昨晚一宿我都没睡好觉。” 我冷眼扫了他一圈, 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于是随口编起瞎话: “你身上的事已经被我解决,没事了。” 一听这话,寸头便衣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圆脸胖便衣马上凑过来,满脸恭敬: “穆大师,给我也算一卦呗,我想看看姻缘。” 说着, 他还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女警白帆。 白帆认真坐在电脑前工作,并没注意到圆脸胖便衣的眼神。 就这一瞬, 我立马明白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圆脸胖便衣连当备胎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我冷声回道: “不要做无意义的付出,顺其自然就好。” 一听这话, 圆脸胖便衣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结果吗……” 这时,门开了,赵铁柱走了进来。 一抬眼就看见了我: “穆乘风,你来的正好。” 说着,他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见义勇为的奖状。 我心说,好嘛,上回的五百还没花完呢,又得五百块。 赵铁柱继续说: “某种程度上丰略区工地的案件已经可以结案,接下来就是研究报告该怎么写,不过这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我随口问道: “那具尸体处理掉了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鬼婴 赵铁柱眼都没抬的说: “上午来了一批人,把尸体带走了。” 我一愣: “来了一批人把尸体带走了?” 赵铁柱缓缓坐回自己的办公位: “是,那批人自称是科学院的,他们跟上级打好了招呼,把那具女尸带走了,其他的尸体也都安排火化了。” 科学院? 应该就是给我符的那个三七分中年男人。 他怎么每次都赶得这么巧,一收尾就来。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伸出手: “我的那张符呢?” 赵铁柱耸了耸肩膀: “符也被他们带走了,不过他们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说着,便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长白山遇仙派马道长。” 我又翻看了一圈, 纸上除了这段话以外,什么也没有。 这段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去找这遇仙派的马道长, 还是要告诉我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老仙儿凑过来看了眼纸条问: “用个破纸条子就把你紫符给骗走了啊,这买卖也太亏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挺来气, 强压火气,还是将这张纸条揣进了兜里。 随后,我看向不靠谱的赵铁柱: “现在可以把柳如烟的资料给我了吗?” 赵铁柱点点头, 拉开抽屉将牛皮纸袋递给我, 一脸神秘地说: “里面的东西可能有点震撼,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将信将疑接过牛皮纸袋, 里面有一沓A4纸。 我往出一掏,首页就是一张个人资料。 右侧有个二寸照片,是柳如烟。 到这一切还算正常, 可往下一看,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姓名位置居然写的是姜雪。 这不是那无头女鬼的名字吗? 赵铁柱喝了口茶水说: “这是我根据你提供的照片,在我们系统里匹配到的信息。你口中的柳如烟早在去年九月份就死了。” 说着,赵铁柱略带戏谑看了我一下, “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让我帮你查过她的信息吗?那时候难道你不知道死的人就是你女友吗?” 这时候,我脑袋都已经炸了, 哪有功夫听他逼呲啊。 我身上的无头女鬼就是柳如烟? 她的名字却是另外一个, 到底是什么情况? 身边的老仙儿看了眼资料上的照片说: “唉,老穆,这不是你那个山神女朋友吗?” 他的一句话,突然打断我的思绪。 我连忙掏出手机, 打开赵铁柱聊天记录里面那柳如烟的照片,递给老仙儿看: “这人跟资料上的是同一个人吗?” 老仙儿挠着后脑勺仔细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是一个啊,怎么了?” 我又让林天爱给我截取了一段林家别墅的监控画面。 将画面上的柳如烟递给老仙儿看: “这个跟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吗?” 老仙儿只是一打眼就笑着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啊,这女的可比你那山神女友漂亮多了,你可真能逗。” 我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尼马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跟我看见的柳如烟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资料上的姜雪还是监控画面里的柳如烟,在我眼里长得都是一模一样啊。 我又看了一下资料, 上面显示了姜雪的出生年月日以及死亡时间,下面还有她老家的住址。 是在一通县。 看来想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就要亲自去她家里看一眼了。 一通县离C市一百多公里, 不算太远, 但资料上面的位置是在一个山村, 看着就不好找, 去一趟估计怎么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眼下我手里的烂事儿太多。 我决定先处理完这鬼婴, 再去一通县姜雪的老家看看。 眼下线索虽然越来越多, 我却感觉越来越理不出头绪。 不论是最早的旺福小区民宿, 还是后来的六娘庙、城西电玩厂、黑林村后山、丰略区工地。 这些邪恶的法阵看上去都是人为的。 最开始我怀疑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柳如烟,但昨天我却在丰略区工地的地下法阵中救下了她。 如此分析她大概率也只是一切事件的受害者而已。 幕后主使是一冠道? 也不太像。 不管是张九爷还是背后的念卿似乎都是在极力推动我来逐一攻破法阵。 我又想到了一冠道里的扒皮鬼和周五。 这两方虽然隶属于一冠道, 但眼下他们做的事, 却是与一冠道相悖。 这也正印证了张九爷曾经说的话, 一冠道只是散修组织, 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他们很可能跟我一样,也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才选择加入了这个组织的。 可又是什么原因、什么力量将周五和扒皮鬼聚在一起,干这种伤天害理勾当的呢? 他们大量收生魂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一切不得而知,看来还得慢慢调查! 离开了市局, 我开着车载着老仙儿便是直奔省医院儿科302病房。 路上我就看老仙儿疯狂操作手机, 也不知是跟谁聊天还是在那写呢。 到了省医院, 我就看见停车场停了不少豪车。 我心说这怎么个事儿? 哪个老板不行了,跑这住院来了? 我俩一到三楼,电梯门一开,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看见三楼走廊里乌泱乌泱站满了人。 这些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唐装的还有穿道袍的,放眼望去全是阴阳先生和大师的打扮。 老仙儿在我身后笑着说: “我以你的名义把C市有头有脸的大师都叫了一遍,估计除了洪道长以外,全来了。” 我一愣: “我靠,你又用我的名坑蒙拐骗啊?” 老仙儿坏笑一下: “报你名可比报我名好使多了。” 这些人一看电梯里出来的是我,赶忙是满脸堆笑的围了上来跟我打招呼。 “穆大师,丰略区工地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真是太强了。” “我还听齐大师说了您诛杀黑林村盘羊精的事迹,在下佩服佩服。” “丰略区工地上您解决了一只飞僵,穆大师,您可真是咱们市的大英雄啊。” 我勉强挤过人群进到病房里,小男孩静静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状态。 他的脑袋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大出许多。 孩子的母亲满脸憔悴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看见我进来,她就准备站起身跟我打招呼,我忙对着她摆了摆手,她这才缓缓坐下。 此时, 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大师闭眼蹲在病床边掐指。 这人正是多宝路的李大师。 黄毛来到我身边小声嘀咕: “穆爷爷,您请来的这些大师可能不太行,他们看了孩子以后都直摇头,好几个看完后扔下点钱就走了,恐怕……” 我拍了下黄毛的肩膀: “阿浪,这几天辛苦你了,别担心,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灾厄 黄毛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这时,李大师闭着眼沉吟一声: “不太像同生宿祟,具体是什么说不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解决不了。” 说着,他便睁开眼,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个红包塞进绿头巾女人手里。 起身一回头, 正好看见了我, 他连忙拱手说: “哎呦,穆大师,响应您的召唤,在下来试了一试,不过……这……” 李大师看了一眼绿头巾妇女欲言又止。 我打开病房门低声说: “出来说吧,李大师。” 我俩来到门外,关上病房的门, 周围的大师都围了上来。 李大师望了一眼屋内,低声说道: “穆大师,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怨气实在是太重了。我担心孩子父母害怕就没敢在屋里说。这东西太危险,我看不单是凶煞那么简单。” 齐大师从人群外挤进来, 推了下圆墨镜,对我点了点头: “穆大师,我是第一个进去看的。实不相瞒,那孩子脑袋里的东西可能比黑林村的盘羊精还难对付,可能……快要达到灾厄级别了。” 齐大师的这句话, 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 “咱们收拾个游魂野鬼都费劲,这灾厄谁能对付得了啊。” “是啊,我还以为是同生宿祟呢,大伙一起出出主意兴许还能有解。这灾厄咱们来再多的人都白费。” “哎呀,早知道是灾厄我就不来了。来这一趟不能招上灾吧。”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偷着溜走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都别吵了,穆大师在这呢,你们慌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我。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 “眼下或许只有省医院白教授能治这男孩的病,不过她近期还处于昏迷状态。哪位大师若是能唤醒白教授,此事可解。” 周围的大师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人群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句: “白教授早就醒了。” 我一惊,忙问道: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那人长得尖嘴猴腮,看着不像好人。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抱拳说道: “穆大师,在下来自桂林胡同,姓孙。您提到的白教授我也算颇有几分了解。其实她早就已经醒了,只是有两魂三魄没回来,目前只知道吃喝拉撒。”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她这……还不太好使……” 我一听,立刻明白过来,白教授的那两魂三魄肯定是还困在那万蛇镇之中。 这跟没醒没啥区别。 我看向他问道: “孙道长,您可有什么办法能将白教授那两魂三魄给找回来呀?” “白教授的事不是一般的收惊招魂咒法就能解决的,在下没这本事啊……” 孙道长摇了摇头长叹口气, “不过穆大师,我认为救白教授的事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遇仙派掌门马道长。以他的修为,这个事绝对能解决。不过……” 孙道长欲言又止。 我一伸手: “孙道长但说无妨。” 孙道长轻轻点头: “不过那马道长修的是无为,从不爱介入这凡间之事。所以……他能不能出手相救,还得看您的本事。” 又是遇仙派马道长。 记得科学院三七分男人给我留的纸条, 上面写的就是长白山遇仙派马道长。 可我不敢去啊。 还记得万蛇镇那白袍老太太曾经说过, 去找马道长一半概率会帮我, 另一半的概率却是会杀我。 我也不能为了救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小男孩,把自己置于死地吧。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周围人则是纷纷应和: “孙道长所言极是啊,除了马道长,也想不到别人了。” “确实,眼下能救白教授的估计也就只有遇仙派的马道长了。” “对,前段时间他的首席大弟子诸葛起不是都把内门弟马孙聋子救回来了嘛。那马道长肯定也能救,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出手啊。”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那个内门弟马孙聋子或许也知道许多内情,不如一会就先去找他了解一下。 孙道长来到我面前, 将我拉出人群低声说道: “穆大师,灾厄我虽没亲眼见过,但也在古籍上有过了解。这种东西一旦成型,便会殃及方圆十几公里的区域。刚才病房里那孩子我也看了一下,灾厄应该还并未成型。所以……” 他一脸神秘地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赶忙回道: “孙道长请讲。” “那在下就斗胆说了。”孙道长贼眉鼠眼地“嘿嘿”一笑,“我建议您在这留宿一晚,若是能找到这灾厄的成因,或许不用救回白教授也能将这灾厄处理掉。” “哦?”我怀疑地看向孙道长,“孙道长仔细说说,如果找到这东西的成因,我该怎么处理?” 孙道长回头看了一眼, 见那些大师并没跟过来,他这才说道: “灾厄一般都是由怨气极重的灵体所化。您要是发现了怨气的来源,将其化解,不就可以从根本解决这灾厄了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后众人, “这些人里边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而且一大半都是骗子,真有本事的没几个。所以我建议您不如早点把他们打发走,在从长计议。” 这话说完, 孙道长便是跟我鞠了一躬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这个姓孙的道长看起来好像有些本事。 实在不行就先按他说的办吧。 于是,我转过头抱拳对众人说道: “各位能到场,我穆乘风感激不尽。今天时候也不早了,眼下病人还需要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在下来处理,大家都回去吧。” 这些大师闻听此言, 都是一一跟我打了声招呼, 便是逃也似的跑了。 轮到李大师来抱拳告别, 我一把拽住他: “李大师,待会麻烦你把蟒家内门弟马孙聋子的电话地址发给我,我有事要请教他。” 李大师说话特别敞亮,满口答应道: “没问题,穆大师,你让我带你去都行。” 我赶紧一把握住他的手: “那可太好了,一言为定奥,李大师。到时候我找你,你可不行反悔呀。” 李大师似乎没想到我这么不要脸, 表情微微一僵,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但还是假笑着说: “您这话说的就外道了,绝对没问题。” 我一看这小子一脸假笑, 怕他反悔赶紧接上一句: “要不就现在?”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过夜 李大师小心地瞥了眼病房, 吞了口唾沫。 “穆大师,我看要不还是明天吧。一方面我还没跟那孙聋子打招呼,贸然过去怕会扑空,另一方面那男孩的母亲一直嚷着有点事想跟您说,要不您先……” 说着,李大师又朝屋内看了一眼。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正看见绿头巾女人脸色蜡黄, 眼巴眼望透过门上的玻璃往我这看。 我拍了下李大师的肩膀: “行,李大师,那就先暂定明天。麻烦你提前跟孙聋子说一声,明天早上我去多宝路接你。” 李大师连连答应, 随后也是逃也似的跑了。 老仙儿在我身后一脸愁容地说: “唉,费挺大劲儿给他们找来,结果没一个顶用的,最后还得靠老穆你啊……” 我长舒口气安慰道: “怎么没用。现在咱们不是知道大致方向了嘛,实在不行就再想其他办法。” 老仙儿叹了口气: “估摸最后还是得去找遇仙派的马道长,别的路看起来都走不通。”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没解释,推门就进了病房。 我这刚一进屋, 绿头巾妇女就扑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 开始使劲磕头。 绿头巾妇女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 “谢谢恁呀,穆大师,恁可真是好人啊,给俺找了这么多好心人来帮忙,虽然他们都弄不好俺娃,但俺也感激恁啊。” 我赶忙将她扶起来: “你这是干啥呀,赶紧起来。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救你孩子的。” 绿头巾妇女抹了一把眼泪, 带着哭腔说道: “穆大师……俺还有件事儿,想求恁……”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皱眉问道: “什么事,你说。” 绿头巾妇女目光躲闪地说: “俺老公家里有事回老家了,这两天晚上俺呆得不是那么自在,恁晚上能在这陪俺一宿不?” 这话给我听一愣, 赶忙后退半步: “啥玩意儿?” 老仙儿走过来挡在我身前: “这可不行奥,有啥事冲我来,别碰我兄弟。” “俺一个老农民不会说话,恁肯定是误会了。” 绿头巾妇女呲牙笑了笑, “俺的意思是,这孩子一到半夜就有点奇怪,俺不道咋回事,心思恁今天晚上留在这能不能帮俺看一眼……” 说着她十分慌张地一指病床边的地板, “恁放心,俺绝对不碰你身子。俺晚上就睡这地上。” 我看了一眼床上小男孩那被撑到青紫的大脑袋,心中多少还有些犹豫。 老仙儿松了口气,答应道: “没事,今晚我陪你在这吧。” 绿头巾妇女连连鞠躬: “俺谢谢恁啊,小波,恁可真是费心了啊。” 黄毛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趴在我俩耳边低声说: “仙儿哥、穆爷爷,这事儿可挺怪呀。昨天晚上胖子就在这陪了一宿,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今天高烧四十度,差点烧傻了,你俩可得加点小心。” 这时候,我才发现胖子没在这。 我问道: “胖子没事吧?” 黄毛“嘿嘿”一笑: “上午说是他妈领他去一个叫看吓着的地方给叫了叫,现在应该是没啥事了。” 一听这话,老仙儿有点不乐意: “不是阿浪,他这是没拿我俩当大师啊?这种事儿怎么不找我俩呢?” 黄毛满脸堆笑地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仙儿哥你消消气。他心思这就是点小事儿,也没必要麻烦你们这两尊大神。” 我皱眉看了眼那大脑袋小男孩,问黄毛: “胖子跟没跟你讲过,他昨晚都遇见什么了?” 黄毛撇着嘴摇了摇头: “说是怕吓到我,具体没说,就大概说是走廊里有个什么皮球……” “皮球?”老仙儿一愣,“有人拍皮球啊?这有啥好怕的呀?” 黄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我扭头看向绿头巾妇女,问: “这几天晚上,你都遇见什么怪事了?” 绿头巾妇女想了想说: “倒也没啥,就是俺娃一到半夜就会醒,然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皱了皱眉: “说具体点。” “呃,好。”似乎是让绿头巾妇女回想起恐怖的记忆,她脸色有些发白,“俺娃一到半夜就会发出女孩儿的声音,然后站起来手舞足蹈,弄什么……唱、跳、RAP、篮球。” 我跟老仙儿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绿头巾妇女则是看向黄毛,像是在求证。 黄毛冲我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别看我,是胖子这么说的,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绿头巾妇女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胖小伙说的。今早俺起来的时候他就哆哆嗦嗦跟俺说,说俺娃说话变成女人声音了,完了昨天半夜整什么唱、跳、RAP、篮球……” 绿头巾妇女若有所思地继续说: “俺好像想起来了,头两天俺老公在这陪护时,也说有点不对。但是他怕俺担心,一直不肯说,搞不好也是这个事儿。” 我坐到椅子上,仔细分析起来。 从一开始那个叫念卿的人给我发布任务时,就曾说过这个任务的名字叫鬼婴。 当时我并没在意, 现在想想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小男孩儿五岁, 这个年龄跟婴儿就没有关系了。 难不成, 这里面的鬼婴指的是小男孩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老仙儿拍着胸脯说: “没啥好怕的,今晚我就在这陪你。有我茅山第八十三代传人宽城老仙儿在这,我就不信那邪祟还敢出来吓唬人。” 绿头巾妇女抓着老仙儿的手,连连道谢。 我本意是不想留在这冒险的, 但脑海里却又浮现了三七分男人的话: “小同志,有些事不能光看表象,不深入其中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 再加上孙道长说过让我最好留在这观察一晚。 于是我站起身对二人说: “今晚,我也留下。” 绿头巾妇女又是连连道谢。 中午我们出去买了点吃的, 又买了副扑克。 我跟老仙儿、黄毛, 我们仨就打了一下午斗地主。 晚上七点的时候,我看天逐渐擦黑, 就让黄毛先走了。 小男孩儿一直都没醒, 这期间医生寻了两次房, 每次那医生不知怎地,都是满脸恐惧地在门口远远望一眼,转身就跑。 整的我也跟着有些紧张, 也不知今天晚上这医院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扭曲 今晚格外安静。 除了我和老仙儿的交谈声以外, 就剩下绿头巾妇女那没心没肺的呼噜声。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 呼噜声太大,震得我跟老仙儿睡不着。 老仙儿坐起身说有点饿了, 让我去热水房打点水,好泡面吃。 正好我也饿了,于是, 我就拿起热水壶出了门。 以往热闹的病房走廊, 今天却是十分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路过隔壁病房的时候, 我往里面扫了一眼, 关着灯好像没人。 省医院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居然还有空病房? 不过我这放眼望去, 周围的病房好像都关着灯。 接着, 这一路上我挨个病房都看了一遍, 发现302所在的这片区域, 居然没有一间病房有人。 我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省医院的病房不是很紧俏嘛, 这一片怎么一个病人都没有? 难不成是害怕这大脑袋小男孩儿,都转病房了? 打水的时候,路过护士站, 我往里面一瞄,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护士站里面居然连个值班的护士都没有。 这尼马怎么个事儿? 太不负责了吧! 就算这片区只剩下一个大脑袋小男孩儿也不至于一个值班护士都不留吧! 这要万一小男孩晚上出什么事,怎么办? 按铃能有护士来吗? 想着,我就准备出去找人理论。 来到儿科病房的铁门旁, 我抓住把手用力按下去, 整个人顿时又是一愣,门居然被上了锁。 我用力敲门,却是没人回应。 怎么个事儿? 给我们几个隔离了啊? 这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吗? 我掏出手机就准备报警, 可这打开一看, 不出我的意料,手机完全没信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是要出事吧。 想着,头顶的灯“嘶拉”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 整个走廊的灯都开始爆闪起来, 一会亮一会灭,像迪厅一般。 “当啷。” 我的口袋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声。 随后, 就听见走廊尽头那片黑暗的角落之中, 传来一阵“砰~砰~砰~” 像是有人拍皮球的声音。 这一连串缓慢的拍球声就来自走廊尽头的那个拐角。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群孩童的嬉笑声。 突然,“啪”的一声, 尽头拐角处的灯全部灭了! 接着我就听见那拍球声往此时我所在的方向开始移动。 “砰~砰~砰~” 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每近一点远处那些爆闪的灯就会灭几盏。 那拍球的东西始终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让我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 “砰~砰~砰~” 这球就一下一下, 像是拍在了我的心脏上一般。 来到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302号病房时, 我终于能看清那东西的大致轮廓。 它大概有篮球那么大, 看起来确实是个球形, 但边缘却并不规整。 表面凹凸不平,时不时还有一小节长条的物体从里面凸出来。 它一直隐匿于黑暗之中, 我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先杀你怎么样!先杀你怎么样!” 这时,我身后的护士站里突然传来一连串粗哑的叫声。 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爆闪的白炽灯, 我注意到两个穿着护士服丧尸模样的东西从里面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皮肤铁青,脸上虽然有五官, 但却并没有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 嘴在额头上, 鼻子长在脸的一侧, 两只眼睛一高一低错落在下巴本该是嘴的位置。 俩人就缓慢地朝我移动了过来, 额头上的那张嘴巴还在不停蠕动, 发出痛苦的低吟: “先杀你怎么样!先杀你怎么样!” 握草,这是什么玩意。 我身后就是那扇上了锁的门, 想跑都跑不了, 只好翻身靠在门上, 从裤腿里抽出两把剑架在身前。 那两个恐怖的护士像是有智慧般, 看见我手里的剑,停住了前进脚步。 但口中还是不停重复着: “先杀你怎么样~先杀你怎么样~” 与此同时,我就看见黑暗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阵的“吱呀”声。 走廊两边的门都开了。 紧接着,房间里晃晃悠悠走出不少这类扭曲的怪物。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有的走到我身边不远处围观, 有的则是缩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不敢过来。 这些怪物嘴里开始发出十分嘈杂的声音: “剁掉他~剁~” “剁、剁、剁!” 接着, 我的耳畔又传来一阵儿童的嬉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 这笑声像紧箍咒般, 让剧烈的胀痛感传入我的大脑之中, 那感觉就像脑中有个巨大蠕虫在蠕动。 我疼得受不了,拼命抱住自己的脑袋。 这时,一只扭曲的怪物从怪物群中钻出来朝我冲了过来。 我想用剑劈他,但根本就使不上力。 他一把打开劈向他的剑, 冲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肩膀喊道: “我要剁了你!我要剁了你!” 他开始拼命摇晃我的肩膀。 接着,头痛的感觉逐渐减轻, 头顶爆闪的白炽灯也全部恢复正常。 眼前怪物的声音从闷声低吟逐渐转变成了一个熟悉男人的正常语调: “老穆,你这是怎么了?老穆。” 我抬眼再看向他, 面前的怪物变成了老仙儿。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满脸紧张的护士。 我环视一圈, 周围的怪物全部消失, 反而站满了陪护病人的家属。 是幻觉? 幻觉又出现了。 高颧骨女人在骗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铁门。 不对,门是开着的! 这并不像那高颧骨女人的作风。 如果是她,门开了, 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老仙儿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围观众人的议论声中, 将我带回了302室。 担心影响小男孩儿恢复, 所以病房里不让开灯,漆黑一片。 绿头巾妇女躺在地铺上, 呼噜声震天, 她似乎完全没受到走廊里嘈杂议论声的影响。 老仙儿将我扶到座椅上, 倒了杯水递给我, 坐在了我旁边的座椅上。 “你刚才到底是咋了?” 老仙儿问。 我长舒口气,看着老仙儿的双眼说: “我也听见胖子说的拍球声了,还伴随着孩子的嬉笑声。而且我刚才好像进入到了某种幻境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恐怖。” 老仙儿挠了挠后脑勺: “那能是咋回事呢?难道……” 说着, 我俩便是一同朝病床上看了过去。 这一看,给我俩同时吓了一跳。 那个大脑袋小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此时正站在床上看着我俩。 他一脸阴邪, 嘴角向一侧勾出了个诡异的弧度。 老仙儿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 语气颤抖地说: “孩……孩子……你醒了啊?现在饿不饿……”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变性 大脑袋小男孩儿环视一圈房间, 最后目光定在我的脸上。 “大哥哥,我给你唱个儿歌好吗?” 他居然变成了小女孩的嗓音。 见我没回话, 他突然走到一边对着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说: “肯定是你的声音不好听,大哥哥才不说话的,还是由我来给大哥哥唱吧。” 这话一说完,他又跳回刚才那位置说: “你声音才不好听呢,我声音好听,大哥哥肯定更爱听我唱。” 他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自己跟自己吵起来了。 我心说怎么个事儿, 这小男孩儿自己一个人要给我演个人山人海的大场面啊? 见他自己跟自己吵得厉害, 我赶紧拽了老仙儿一把。 他都看懵了,感觉到我拽他, 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领着他小心翼翼往病房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 忽然不知是从哪来的一股力量, “哐”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随后, 床上便是传来了那小女孩的声音: “两个大哥哥,你们要去哪啊?” 我回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正看见大脑袋小男孩儿歪着头, 满脸邪笑地看着我。 他的脸一半隐于黑暗之中, 另一半则是被窗外月光照得惨白。 由于光线的原因, 眼睛位置就像两个黑色深坑, 看不见他的眼珠。 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位置, 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既视感。 “大哥哥,我要给你俩表演个才艺,你俩看好了啊。” 说着,他便像提线木偶般, 开始跳起僵硬的舞蹈。 他的手脚之间极不协调, 几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就像是脑血栓康复训练。 一边跳,她的嘴里还一边用那小女孩的声音唱: “一个脑袋两间房,一人吃饭多人尝,同个爹娘同个床,为何留我不见光。一个脑袋两间房,一人吃饭多人尝,同个爹娘同个床,为何留我不见光。” 这空灵的儿歌伴随那诡异的舞蹈, 在这漆黑寂静的环境下, 让我浑身都止不住地打起哆嗦, 头皮也是一阵阵发麻。 不过我现在抵抗力强了, 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下来。 望着那诡异的小男孩,我心说, 唱、跳、篮球这三个项目都已出现, 接下来就差RAP了。 这个项目到底会是什么服务呢? 整得我多少还有点期待。 老仙儿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低声说道: “老穆,你不准备出手整他一下子吗?” 我小声回道: “他也没过来掀你头盖骨,孩子乐意唱,你就让人家唱一会儿呗。” “啧。” 老仙儿无语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小男孩儿跳了一会儿,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怎地。 “扑通”一下,仰面躺到了病床上。 握草? 这就完事了? 不是说好唱、跳、RAP、篮球嘛。 我低声念叨着说: “他怎么没RAP呢?” 老仙儿一愣,似乎没听清我的话, 扭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啥?老穆,你自己在那嘀嘀咕咕念叨啥呢?”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随口回了一句: “没啥……” 随后将目光看向病床方向,盯着大脑袋男孩儿看了一会儿。 见他一直不动, 我便是小心翼翼来到病床边。 他眼睛紧闭,呼吸匀称, 就像是从不曾醒过一般。 顺着他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往上看。 这时, 我就看见他那布满青筋的大脑袋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这男孩儿的脑袋比我下午来时见又大了几分。 刚才用女声唱歌的,莫非就是他脑袋里的那个长着人脸的阴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灾厄? 目前已知的信息, 让我完全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怨气。 不过单从今天的表现来看, 似乎一切都跟一个小女孩儿有关系。 我望着病床上的小男孩,有些出神。 一个猜想在我脑中浮现, 难不成这小男孩最初其实是个龙凤胎, 但他的姐妹没发育好, 最后长进了他的脑子里? 老仙儿也凑到我身边, 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男孩儿问道: “咋回事啊?这孩子的脑瓜子咋又变大了呢?” 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忽然, 身后传来那绿头巾女人的声音: “不要往里跳,恁俩很难答应他,得让隔壁那几个女孩儿来,她们一生就能可以了。” 我和老仙儿对视一眼, 寻着声音望去, 发现绿头巾妇女还躺在地上。 老仙儿俯身问道: “姐,你这说的是啥意思呀?方言吗?我俩听不懂。” 绿头巾女人并没有回话, 只是翻了个身,随后便打起了呼噜。 我看向老仙儿: “刚才她说的好像是梦话。” 老仙儿一脸问号: “不能吧?我听她说的那段话好像有零有整的啊。” 像是为了回应老仙儿一般, 绿头巾妇女又自言自语说了几句。 这次的话又乱又不清晰, 但是听着却很是押韵。 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这就是胖子提到的RAP。 自此,唱、跳、RAP、篮球,这四大项,全部得到了印证,胖子诚不欺我。 就这样后半夜再没发生什么怪事。 当然那绿头巾妇女说了一晚上RAP,我跟老仙儿几乎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 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那个叫念卿的人,通过一冠道APP发过来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四天” 我看了一眼,不明白什么意思。 收起手机便带着老仙儿去了多宝路, 接上李大师以后, 就想去找蟒家内门弟马孙聋子。 在他的指引下, 我们仨开着车便是来到了北郊的一片城乡结合部。 车开不进去,我们便停好车, 沿着一条狭窄的土路往里面走。 还没等到孙聋子门口, 离老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叫骂声。 “孙聋子你看不了事就他妈别开门。就因为你瞎JB说,把我儿子的病给耽误了,我非把你这招牌给砸喽不可。” 接着,就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蓝短袖妇女。 她浓妆艳抹, 还梳了个时尚的大波浪发, 斜挎着个高档名牌包包来到院门口, 抄起门边那块用红油漆刷成的“看吓着”牌子就要砸。 孙聋子赶忙从院子里追出来, 拉住蓝短袖妇女: “哎呀大妹子,前几天你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老仙儿这段时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一定能给你儿子治这邪病,你当时也说的是试试看。现在没治好,你又要砸我的招牌,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我身后的老仙儿上前一步嚷道: “谁说我出问题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解围 蓝短袖妇女这才看见我们仨。 她上下打量我们几人一圈,疑惑问道: “你们是?” 老仙儿仰起脖子拍了拍自己胸脯: “老子是茅山第二十三代传人,宽城老仙儿。” 蓝短袖妇女又是一愣, 仔细瞅了老仙儿两眼后, 若有所思地说: “哦,我明白了,你跟这孙聋子是一伙的对不对?你能把我儿子的病看好吗?” 孙聋子连忙上前阻拦: “你别闹了,钱我一分都没少地退给了你,你还想咋滴呀,赶紧走吧,我不做你生意。” 蓝短袖妇女一把就将孙聋子推到了一边, 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要看不好我儿子的病,就谁也别想好。我现在就报警,给你这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随后,她就把手机掏了出来,佯装拨号。 我心说,好不容易大老远找到孙聋子,他要是被警察给抓起来,那不就白来了嘛。 于是, 我偷摸拍了一下身前李大师的肩膀。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立马心领神会, 扭着那肥胖的身躯走到蓝短袖妇女身边, 一把就将她的手机打掉在地。 我愣住了,蓝短袖妇女也愣住了。 李大师指着蓝短袖妇女鼻子, 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告诉你奥,不准报警,否则有你好看的。” 我一拍脑门,心说遭了, 这胖子肯定是理解错了。 果然,他的操作遭遇了反弹。 蓝短袖妇女双手掐腰, 开始了输出模式: “哎呀我去,给你们一个个惯的是不是。咋滴你敢打人啊?我这活到现在正好也活够了,来吧你们几个打死我,打不死我谁也别想走。” 她声音又大又尖,很快就吸引来了一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这群人听了一会儿后, 以为我们几个是黑社会, 都将矛头指向了我们。 肥头大耳的李大师看着就像头目, 很快成为众矢之的, 大伙上前抓住李大师, 就要将他扭送到警局,绳之以法。 我一看事情闹大了,只好是亲自出面。 凑到蓝短袖妇女身边,低声道: “唉,大姐,你家孩子什么病啊,我这朋友学过几招,没准能给你孩子治好呢。” 蓝短袖妇女斜睨我一眼, 随后看向我指着的李大师: “他能治病?看他肥头大耳像猪站起来了一样,我有点信不着。” 我心说,这形容得还真挺贴切, 李大师确实挺像猪站起来了。 我强忍着笑,继续说: “你别小看了这猪……不对……这人,他可是在多宝路开风水馆的。你想想他要是没真本事,那店面不早就被砸了嘛。反正也不耽误啥事,不如就让他给你儿子看一眼,万一看好了呢。” 蓝短袖妇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低头看了眼手中被摔坏的手机,没说话。 我赶忙说道: “姐,你这手机我一会儿让他赔给你。” 蓝短袖妇女抱着膀子不置可否: “他能认掏这钱吗……” 我赶忙接上一句: “你放心,他要是不掏钱,这钱我替他掏。” 蓝短袖妇女抬眼打量我一圈, 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我也不是那讹人的人,就事论事嘛。你这小伙子人不错,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拉倒吧。要是能看好我儿子的病,手机就不用他赔了,反正也用了半年,到了要换的时候。” 一听这话,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心说,怎么总碰见这些需要我帮他们擦屁股的队友呢,就不能有个正常人吗。 蓝短袖妇女跟围观群众大致解释了一下,才算是平了众怒。 随后,围观群众便跟着我们几人,进了孙聋子那座小平房。 一进屋,正看见东屋的炕头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满脸呆傻的帅小伙。 蓝短袖妇女走过去, 一脸宠溺地擦掉呆傻小伙嘴边的泡沫, 心疼地说: “我这儿子一直很优秀的,就跟几个同事去玩了一次什么密室逃脱,回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围观群众里一个穿汗衫的中年男人说: “那你咋不领孩子上医院呢?跑这种糊弄人的地方来,不纯属耽误治疗吗?” 蓝短袖妇女叹了口气: “咋没去医院呢?去了,一连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是性格问题,根本没法治。还有个大夫说要给我儿子送精神病院里接受系统性治疗。我儿子是不是精神病,我能不知道吗?” 一个拄拐杖的老头说: “我估计这是吓着了,得找个大师给叫叫,看看能不能好。” 蓝短袖妇女点点头: “对,我也感觉是吓着了。这不就听说附近这片孙聋子看这虚病厉害,就来了嘛。” 说着,她一指孙聋子鼻子: “结果这家伙压根就没有真本事,给我儿子看完,这两天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本来这孩子还能正常说话,现在自己连吃饭都费劲了。” 孙聋子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骂着骂着连老仙儿和李大师都跟着吃上了锅烙。 群众越说越狠, 又想给几人扭送到警局。 我并没有理会喧闹的人群, 只是皱眉打量那痴傻小伙。 他这出有点像奇行种。 我很好奇,只听说有治不好的,没听说还有越治疗反而越严重的。 我拍了一下李大师肩膀。 这次他学聪明了,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穆大师,啥吩咐?” 我冲着那痴傻小伙仰了下头: “李大师,你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只有给他治好了才能平息民愤。” 一听这话, 李大师也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底气, 嗓门洪亮地喝住众人: “诸位先静一静,容在下先看一眼这病人,若是我们治不了,再给我们扭送警局也不迟。” 哎我草, 不愧是吃饭能跟老仙儿坐一桌的人。 这话说得太满,直接把后路都堵死了。 不过这话也算好使, 围观群众果然都不说话了。 李大师来到呆傻小伙面前看了一会儿, 接着,闭上眼一手搭着呆傻小伙的脉,另一只手掐指。 就这么掐算了一会儿, 他猛地睁开眼说道: “这孩子的魂丢了,背后一定是有高人作祟。这事我恐怕是难以处理,建议您另请高明。”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收惊招魂 一听这话,围观的群众全都炸了锅。 “你装了半天啥也不会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手呢?” “装模作样、肥头大耳、猪头猪脑、一脸奸诈样。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他这长相看着就跟好人不沾边。” “刚才我就说他是骗子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大伙都别愣着了,赶紧把他扭送到警局。” 说着,人群便动手去拉李大师。 推推搡搡之间,李大师嚷道: “你们先别动手啊,听我把话说完,听我把话说完。” 拄拐老头走出来拦大家: “大家先别冲动,听这小胖子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众人一见这老头自己走道都不稳当, 都停住了手,一时间谁也不敢往前上了。 李大师一屁股坐在炕上缓了口气: “我说让你们另请高明,并不是说我们整不了。真正的高明就在我身边。” 说着,李大师便看向了我。 我心说你看我干毛啊, 于是连忙往老仙儿身后躲。 房间里的热心群众便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老仙儿。 老仙儿背着手昂起头笑了一声: “李大师说的没错。要说在C市另请高明,在高他也高不过我兄弟,穆乘风穆大师。” 说着,他一侧身,把我晾在了众人面前。 现在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光着腚站在聚光灯下,压根没地方藏。 众人看见我都是议论纷纷: “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居然自称大师?” “是啊,这种事不都是越老越厉害嘛,这小子看着就像个学生,能行吗?” “唉,别小瞧年轻人,现在这年轻人可不像咱们老一辈,他们从小就报各种兴趣班,会啥都有可能。” 这时,蓝短袖妇女从炕上站了起来, 瞪了一眼李大师后,看向我: “这高个小伙说话实诚,我还是能信着他的,要不就让他试试吧。” 当事人说话了,其他人便是都闭上了嘴。 老仙儿笑嘻嘻走过来扒拉我一下: “快,老穆,给他们展示一下,我都等不及看他们吃惊的表情了。” 我趴在他耳边低声说: “你特么笑你妹啊,我啥水平你不知道吗?” 他笑容一僵,扭头看向我,小声说: “不是,你身上不有个无头女鬼嘛,你让它出来像整林小姐一样,整他一下子就得了呗。” “你说的容易,那无头女鬼能听我摆布吗?再说了,它现在搁不搁我身上都不一定呢。” 老仙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回头朝着人群看了一眼, 汗都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那咋整啊,你整不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对付得了这些暴躁老太、敏感大叔和野蛮老头儿啊?” 汗衫男人指着我俩说道: “在那蛐蛐啥呢?能不能整赶紧给句话。” 我赶忙举手站出来: “能整,这事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他身后的一个看着得有二百斤的大妈朝着炕上的小伙一指: “能整就快点,别磨叽。” 大夏天的那大妈穿了个貂,整个人看着就像只狗熊。 我都怕她给我吃喽,不敢再拖延时间, 赶忙来到炕边,对着炕上那呆傻小伙瞎比划起来。 比划比划,我突然想到之前张九爷教我的收惊招魂咒。 当初我用这招把被盘羊精收到葫芦里的冯小二和虎子都救了出来。 用在眼前这个呆傻小伙身上, 没准也能好使。 想着,我便一手掐子午诀, 另一只手掐剑指,开始催动咒语。 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荡荡游魂,早返本真,三魂归窍,七魄安身,邪魔远避,灵台清明,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接着,我掐剑指的手分别敲向呆傻小伙的神庭、印堂、百会三穴。 做完这一切,我比划了个收招手势。 李大师在一边像个捧哏般惊呼道: “哎呀,穆大师用的这招不正是道家的收惊招魂咒嘛,这招消耗大量阳气,一般人根本都驱动不了。” 闻言,大伙也不咋信, 都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伙儿。 忽然,那呆傻小伙的瞳孔一缩, 用力眨了几下眼,随后扫视众人: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你们都是谁。” 蓝短袖妇女快步来到炕边, 一把将男孩揽住怀中: “我的好儿子,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你都要吓死妈妈了。” 小伙挣脱女人: “我妈早就死了,你到底是谁?” 说着, 他疑惑地抬头仔细看了眼蓝短袖妇女。 忽然,小伙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干妈!” 随后小鸟依人般拥到女人怀中。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干妈?这俩人到底啥关系啊?我擦,不会是……” 蓝短袖妇女瞪了那人一眼: “现在这社会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你管得咋那么宽呢。” 她牵着小伙儿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小伙子,有两下子,姐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从包里掏出一沓子红票塞给我, 看着得有三千块。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又掏出个粉嫩的名片递给我: “小伙子长得也不错,要是晚上寂寞了,就打给姐姐。” 她不由分说将名片塞进我手里, 照我胸戳了一下,领着小伙走了。 屋里围观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 也都是陆陆续续走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老仙儿一把抢走我手里那张粉色名片, 义正言辞地说: “老穆,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居然以为这点钱就能收买你的灵魂,呵呵,这名片我就替你扔了。” 说着,他便趁其他人不注意,将那张名片悄悄收进了自己的后屁股兜里。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时,孙聋子走过来一拱手道: “多谢穆大师又帮了我一次,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了。” “不必客气。”我摆了摆手,“今天我过来也主要是有些关于万蛇镇的事情想找你了解。” 孙聋子点头哈腰地说: “昨天李大师跟我大致说了一下,穆大师您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我保证知无不言,没有任何隐瞒。” “好,孙大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轻轻点了点头,“我先问你……你知道常金龙和柳银龙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陶瓷人偶 孙聋子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想必穆大师说的应该是我们蟒家的两大鬼仙吧。” 一听他了解,我便知道这趟没白来。 孙聋子笑了笑, 来到屋里的一个朱漆实木制成的佛龛前,拿掉上边的红布: “我们内门弟马都得供这两个鬼仙儿。” 顿时我就看见那佛龛里面供着好几个活灵活现的陶瓷人偶。 这些陶瓷人偶雕刻得栩栩如生, 十厘米高,长相和穿着各异。 在这些陶瓷像的中间还摆着两座相对较大,足有二十厘米高的陶瓷人偶。 这两个人偶一黑一白,一男一女。 我目光扫到这两座人偶的面容后, 顿时一惊,因为这俩人偶的脸居然就是我和柳如烟。 我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来。 老仙儿凑近了打量那几个人偶两眼后, 回头看向我,见我一直发呆, 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老穆,你这是咋了?我劝你还是别惦记刚才那个大姐啦,你把握不住。” “啧。”我瞪了老仙儿一眼,指向那个黑色人偶,“老仙儿,你看那个人偶的脸面熟不?” 老仙儿顺着我手指看向人偶, 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嘶……是有点面熟。” 我一阵激动,忙抓着他的肩膀问: “你看他像谁?” 老仙儿一脸平静地说: “像86版西游记里面那唐僧。” 我顿时一阵无语,拉着他靠近佛龛, 让他站在佛龛前, 我则是蹲到那黑色人偶身边: “你好好看看,这人偶不像我吗?” 这话一出口,李大师和孙聋子也是一脸疑惑地凑近看了看。 仨人站成一排, 看一眼人偶又看一眼我, 最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异口同声说: “一点不像。” 我顿时一愣,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比我和人偶的样貌,怎么看都很像。 经过多方验证,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 我的长相在别人眼里是不一样的。 顿时我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听说过红绿色盲的, 这种形式的脸盲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到底是一种疾病,还是说我体内的鬼仙儿残魂对我产生了影响呢? 明显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可如果真是这鬼仙儿残魂造成的问题,那它除了影响我的视网膜以外,还会影响其他东西吗? 这时, 李大师眼珠子转了转, 提溜个大圆脑袋来到我身边, 仔细又对比了一下我和那人偶, 随后恍然大悟道: “哎呀呀,穆大师跟这蟒家的常金龙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怪不得穆大师能力这么强,原来是神仙下凡啊。” 说着,他回过头眨巴眼睛不停挥手鼓动老仙儿和孙聋子二人: “你们说……对不对呀……穆大师是不是神仙下凡……” 孙聋子很快反应过来,连声应和: “啊……对对对……穆大师长得跟我家这常金龙一模一样,确实是鬼仙下凡,前途不可估量啊。” 这俩人拙劣的演技,看得我直叹气。 我挥手打断二人的奉承,看向孙聋子: “孙大师,这常金龙和柳银龙如果附到普通人身上,都会产生哪种变化?” 孙聋子皱眉想了想: “嘶,这两位鬼仙儿是不能附着到普通人身上的,它们只能存在于蟒家的体内。而且一般的蟒家都不行,必须得是最纯粹的蟒家。” 他这话一出,我这心里顿时像是被点亮了一盏明灯,忙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聋子一脸恭敬地说: “只有常家和柳家的人,才有资格继承常金龙和柳银龙,其他人的身体根本扛不住……穆大师,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孙聋子身体忽然猛地一怔, “我好像知道了……那天在万蛇镇,老仙儿们用八抬大轿给你抬上山,是因为你是常家的后人。” 我脑中犹如炸响了一声巨雷。 确实啊,只有常柳两家体内能存在鬼仙,而我还跟万蛇镇那群姓柳的有仇。 如此说来,我的真实身份似乎已经昭然若揭,大概率就是这常家的后人了。 而我跟白教授以及万蛇镇镇民的世仇,或许就是常家和这些家族之间的仇恨。 可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老仙儿在佛龛里拿了个上供的苹果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对孙聋子说: “瞎猜什么呢?穆乘风穆乘风,当然是姓穆了,怎么可能会姓常呢。” 李大师也走过来, 拍了拍孙聋子肩膀应和道: “老孙,你别瞎说呀。穆大师本事了得神通广大,被那些老仙儿以礼相待也是正常的。你没看过西游记吗?孙大圣到哪,谁敢不给他面子?” 闻听此言,孙聋子点了点头,似乎也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我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事儿, 坐回炕头继续问道: “孙大师,关于常家的事儿,你了解多少?这个家族和其他家族之间有仇吗?” 孙聋子一脸懵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开始我立堂口的时候,是有常家仙的。但就在二十多年前,我家老仙儿托梦让我把除了常金龙以外的所有常家仙都撤了,不让继续再供。但具体原因没说。像我这样的弟马,哪敢问那么多,只管照做。” 看来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出在二十多年前。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接着问: “那你知道身边还有供奉常家仙的内门弟马吗?” 孙聋子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后, 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而且……上次万蛇镇那场灾难以后,能从里面出来的内门弟马都很少。”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他口中的灾难会不会就是扒皮鬼呢? 于是,我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孙大师,记着你当时说万蛇镇里发生了一场灾难,这场灾难到底是什么?柳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话似乎是唤醒了孙聋子的恐怖记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眼神发直, 额头上也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那天我只是想去万蛇镇卖货换点仙缘。结果一群血呼连拉的扒皮鬼冲进集市,它们见人就撕,我亲眼看见它们把我同村一个八十岁的内门弟马撕成了好几块……” 第二百三十章 营救 孙聋子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 “后来我就跟着人群往出口跑,结果出口也被扒皮鬼给堵死了。眼瞅着就要被彻底围住,是一个女孩救了我们。” 我打断孙聋子的话: “你说的这个女孩是不是看着二十岁左右,穿着牛仔裤、白色半截袖?” 孙聋子挠着后脑勺,疑惑地问: “是啊,穆大师,你是咋知道的?” 我一听这不就是胡小灵嘛,忙回道: “我掐指算出来的,你不用管。继续说,后来发生了什么?那女孩怎么样了?” 孙聋子叹了口气说: “那女孩儿挺厉害,用的也不知是哪门的术法,把那些扒皮鬼都给控住了,可是我们却发现根本就出不去了。” 我好奇地问: “出不去?你们没跳河吗?” “跳河?”孙聋子满脸吃惊地看向我,“跳什么河呀?” 我反问道: “不跳河你们平时怎么从万蛇镇里面出来呀?” 孙聋子一脸认真地说: “想出来当然是走蛇道呀。难道您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没走蛇道吗?” 我都懵逼了。 啥玩意就走蛇道啊,这蛇道又是啥呀? 见我半晌不说话,孙聋子耐心解释道: “穆大师,我们这进万蛇镇需要提前挑好时辰进入清醒梦的状态,然后在梦中能看见一条蛇道,从那里进入即可。出来的时候也是从那条蛇道原路返回。但那天我们发现蛇道消失了,所以便被困在了里面。” 老仙儿将苹果核随手扔进外屋的灶坑里, 回身看向孙聋子: “那你后来在里面都干啥了?” 孙聋子苦笑一下: “后来我们就被那女孩领到了柳家镇子里。扒皮鬼袭击了几次镇子,但是一直没成功。一方面是柳三太奶领着老仙儿们保着我们,另一方面听说主攻方向是那柳家别墅的阁楼,我们离柳家别墅不近,所以也没遇见什么危险。” 他口中的柳三太奶似乎就是那个白袍老太太了。 听到她和胡小灵都活着, 我这心里竟是感受到了一份慰藉。 而令我意外的则是扒皮鬼的主攻方向, 居然是柳家别墅阁楼。 阁楼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它们攻击呢? 难不成它们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阁楼里的那口不知名棺材? 可我明明记得万蛇节当天, 那口棺材已经被抬进了六娘庙, 怎么又回到阁楼了呢。 老仙儿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到最后也就你自己被那个姓诸葛的小子给弄回来了呗,你点挺高啊。” 孙聋子陪着笑脸点头应和: “是是是,后来我都听李大师说了。这事还得多谢穆大师,没有他的激将法,那遇仙派的诸葛逸尘也不能救我。” 老仙儿拍了拍孙聋子肩膀: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 坐在炕上听得云里雾里的李大师凑到孙聋子跟前开口问: “我听人说那白教授回来了,不过缺了两魂三魄,到底是咋回事啊?” 孙聋子耐心解释道: “这个事我的仙家跟我说过。这万蛇镇有两种进法,一种是入梦,另一种就是找到门,实体进去。” “万蛇镇的门需要柳家人引路才能进去,所以大多数人一般都选择更简单的入梦方法,但这招比较危险,很容易在里面迷失出不来。” “不过就算出不来,也只会困住两魂三魄,其余的魂魄三日后会自动回归身体里。可回归的这点魂魄也仅能保障正常吃喝拉撒,如果两魂三魄在万蛇镇里被消灭,那这人就会变成植物人。” 老仙儿笑嘻嘻地开起玩笑: “植物人我知道,就是活人变大树呗。” 孙聋子简单的几句话,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在省医院有人说看到白教授已经醒了。 她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孙聋子知道的东西基本全盘托出了。 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不能知道。 于是我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孙大师,我想救出白教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我吗?”孙聋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穆大师您这么有本事,这种事咋还能问到我头上呢?” 李大师接茬道: “啧,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博学多才的皇帝也不一定比厨师会做蛋炒饭嘛。” 孙聋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我: “穆大师,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奥。不过我认为现在想救白教授也就两招。一个就是通过入梦的方式进入到万蛇镇里,消灭扒皮鬼给万蛇镇解围。” “另一个方式就是找到遇仙派的人,他们都会一招独门招魂秘术。普通的招魂术招不回来的魂,他们都能给招回来。” 我点了点头,认真分析起来。 第一个入梦的办法肯定不行。 我这个人绝不可能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而且以我现在的本事,进去纯属送菜。 眼下或许也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 可叫柳三太奶的白袍老太太曾说过,遇仙派的马道长有一半的几率帮我,还有一半几率杀死我。 我去找他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置于另一个死地呢?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孙聋子掏出自己的老年机, 操作了几下, 调出来一个短信界面递给我看: “穆大师,前段时间我打听到个人。这人以前就是遇仙派的,听说挺厉害,肯定会这独门招魂秘术。要我说你不如去找他看看。” 从孙聋子家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他非要留我们吃饭, 但看了一眼那埋了巴汰的灶台, 我们也没敢吃。 不想耽误时间,随便找了面馆对付一口,便是驱车直奔孙聋子提供的地址。 在省医院附近的一个胡同子里, 我们找到了这家招牌不大的风水馆。 一进门,便是看见个仙风道骨扎着发髻的老头背对着我们盘腿端坐在蒲团之上。 还没等我们几个开口, 他便用那苍老的嗓音缓缓说道: “几位此行的目的可是想要救那省医院的白教授?” 我一愣。 心说难不成孙聋子提前给他打电话了? 发髻老头像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一般, 继续说道: “我并不认识什么孙聋子。不过早在三天前,我就算到今日你们会来。既来之,则安之,进来坐吧。包括无头女鬼还有阴佛牌的事我都会一并帮你处理。” 我心说牛逼啊,这回算是碰见真大师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发髻老道 发髻老道这话说完, 肥头大耳的李大师缓缓走了过去, 绕到发髻老道的身前, 瞅了一眼,惊呼一声: “没想到真是你呀,冯道长!” 发髻老道没半点动作轻声说道: “李斯,今年四十五。膝下一女,如今十六岁。孩子六岁那年,你妻子弃家而去。你一人靠着奇门遁甲的看卦本领将其养大,实属不易。” 李大师顿时一愣: “您连眼都没睁,就全知道了?” 李大师快步回到我俩身边低声说: “穆大师,那小孩儿算是有救了。这冯道长跟遇仙派的马道长曾经是同门师兄弟,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赶出了门派,但他的实力肯定还在。” 老仙儿瞪着个大小眼审视李大师: “李大师,你不会是跟这老道认识,合起伙来唬我们呢吧?” 李大师连忙摆手: “哎呀,刘大师,您误会了,我、我哪敢骗您二位呀?” 老仙儿看了他两眼后, 还是不相信,冷笑一声, 抠着牙快步朝发髻走了过去: “唉,我说老头儿,你认识我不?” 发髻老道掐指低吟: “刘波,二十六岁,生来八字带驿马,五行偏火,虽游手好闲,却一生奔忙不稳。自称茅山传人,并非全无根底。出生时其母难产,幸得一茅山云游道人相救才保下平安。言尽于此,天机不可尽泄。” 老仙儿吃惊地捂着脑袋倒退两步: “我靠,这事连老穆我都没告诉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跟我妈跳过广场舞?” 这发髻道长连老仙儿的事都知道, 肯定是有真本事, 我赶忙是拱手作揖: “还请高人出手相救。” “呵呵呵……”发髻老道轻笑几声,随后站起来缓缓转过身,“几位小友莫要慌张,区区小鬼待我拿他便是。” 这老头仙风道骨,面容和善, 两个红润的脸颊, 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发髻老道这话刚一出口, 我口袋里的铃铛, 便是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大风刮进了这间小门市房里。 与此同时, 所有窗户和门“哐”的一声同时关闭, 厚重的窗帘刷一下拉上, 门口的卷帘门也是“哗啦啦”一声,落了下来。 房间里迅速陷入到黑暗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 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 老仙儿和李大师赶忙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吞了口唾沫,问发髻老道: “冯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发髻老道眼睛从左到右快速划过眼眶, 低声说道: “这不是老夫弄的,而是那鬼婴跟着你过来了。” 他这话像是寒冬腊月的一桶冰水, 直接泼到了我们仨的身上。 我跟老仙儿见过不少世面, 虽然有些脊背发凉,但也算是没露怯。 李大师就不行了,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忙问: “那冯道长,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发髻老道微微一笑: “莫怕,交给老夫处理即可。” 此话一出, 他便是双手摆出白鹤亮翅的架势, 单腿往后一蹬, 身后法坛上的一个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发髻老道手中。 旋即发髻老道拿着拂尘伸手蘸了一下香炉里的香灰后,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阳炁流晶,百邪不生,鬼门闭塞,毋敢来侵,急急如律令。” 他一边念叨,一边用蘸着香灰的拂尘在我们三人的脚下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轻声说道: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莫要出这圈懂了吗?” 这圈我在西游记里面见过, 老好使了, 于是我们仨是连连点头。 随后, 就听发髻老道扭头喊了一声: “来了。” 接着, 就看见他拿着拂尘原地比划起来, 就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战斗。 时不时他就念几句我听不懂的口诀。 发髻老道身法也是极其了得, 动不动就来个飞檐走壁, 后空翻啥的,给我都看呆了。 就这样, 他比划了十分钟左右, 终于是收招站定停下了动作。 发髻老道闭上双眼, 轻轻吐纳, 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李大师哆哆嗦嗦地看向我: “穆大师,冯道长这是赢了吗?咱们可以出去不?” 我心说,你问我? 我还想知道呢。 我轻声回道: “先等等,别轻举妄动。” 我这话刚一出口, 就见冯道长猛地睁开眼, 眼珠子瞪得溜圆, 四圈眼白都完全露了出来。 脖子一歪,嘴咧到耳根, 脸上挂着一副阴森的笑容看向我们三人。 一开口, 就发出了那熟悉的女童声音: “大哥哥,你们出来跟我一起玩好吗?” 我心都凉了, 看来是冯道长没干过, 被那鬼婴给附身了。 我赶忙从裤裆里摸出三把剑, 将桃木剑递给老仙儿, 另外两把攥在自己手中。 冯道长看了眼我俩手中的剑, 随后那笑容更加夸张, 口中那女童的声音也更加兴奋: “两位大哥哥这是想跟我玩过家家的游戏吗?可我没有武器怎么办?” 说着,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后, 蹦蹦跳跳地快步跑进了厨房, 不多时,便拿着把菜刀就出来了。 我看了下手中的双剑, 也不知能不能抗住它的菜刀。 就在这时,我就看见冯道长举起菜刀猛地剁在了自己的左肩膀上。 热乎乎的鲜血喷了出来, 溅在了我们三人的脸上。 那菜刀似乎是卡在了他的骨缝之间, 他用了两下力,没剁动。 索性便将刀柄瞄准地面, 猛地朝地上砸了下去。 我明白他是想借助自己的体重, 来剁掉胳膊。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 那只胳膊终于被剁了下来。 冯道长将血呼啦的胳膊拿在手里, 蹦蹦跳跳向我们仨走了过来: “两位大哥哥,我有武器了,你们快出来跟我玩吧。” 我们仨都有点傻眼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着胳膊冲到我们面前。 可他这脚刚碰到地上那个圈, 便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眼地下的圈, 略带失望的说: “大哥哥,你们还是先出来吧,我进不去,咱们根本没办法在一起玩呀。” 一看这圈起了作用, 我们仨同时长舒口气。 老仙儿对着冯道长说: “小姑娘,这冯道长是无辜的,你不要害他。你还是先回去吧,以后有时间咱们在一起玩。” 此话一出, 冯道长原本柔和的目光, 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我明白了,你们也不想跟我玩对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冯道长 老仙儿还要说话, 我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冯道长低头怒视我俩, 用女童的口吻说: “两位大哥哥,我给你们五个数的时间,你们要是不出来我就让你们后悔!” 说完,他便是将断臂扔到一边, 掰着断臂的手指头开始数数: “1、2、3……” 这尼马眼下这种情况谁敢出圈呀? 连那么厉害的冯道长都整不过这玩意, 我们出去基本就是任人摆布啊。 “4、5!” 冯道长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他阴冷一笑,用女童声音说道: “好,既然你们不跟我玩,那我就自己玩!” 说着, 他便快步来到墙边, 开始用额头拼命撞墙。 “咚、咚、咚……” 就像是小鸡啄米般, 速度一下比一下快。 鲜血不停从冯道长额头飙出来, 很快便将那纯白的墙面晕染成一片红。 身边的李大师拉了拉我的衣角, 哆哆嗦嗦的说: “穆、穆大师,再不想想办法,冯道长可就要把自己撞死了!” 我心说这能有什么办法呀? 用黑盒子里的黑符吗? 可张九爷明确说过, 那张黑符只对本体起作用,眼下用它去贴被附身的冯道长显然并不明智。 这时,我就想到兜里的五行八卦镜。 这东西可以远程攻击, 我不出这圈也能用。 于是,我将口袋里的五行八卦镜掏出来,擦了下镜面对准冯道长。 这一照只听“嘶啦”一声, 冯道长的后屁股冒起了一阵黑烟。 他停住动作,回头望向我。 我就看见冯道长的额头已经被撞的塌陷了下去,红色和白色的混合物质淌的满脸都是。 一只布满血丝发黄的眼珠子也从那断裂的眼眶里掉了出来,挂在颧骨上方。 他面目凶狠的看着我,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大哥哥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用那东西烫我?” 我没回话, 继续用五行八卦镜照它的脸。 他身法极快,快速躲到法坛后面。 接着,她将法坛一把掀翻, 女童的声音从桌后传来: “大哥哥,躲猫猫的游戏马上结束,接下来我考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对了,就算你赢,我们晚些在玩,如果回答错了,就该轮到你当鬼来抓我了!” 这话说的我心中一凉, 我总感觉它口中提到的让我当鬼抓它, 似乎并不是假装鬼, 而是真要把我变成鬼! 我这五行八卦镜也照不到它, 于是就暂时收了回来。 但它刚才说的游戏, 我也不敢轻易答应。 桌子后面再次传来女童的声音: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只能救其中一个,你会选择先救哪个?” 老仙儿怼了我一下,低声说道: “这女鬼生前是个小女孩,肯定得回答先救女孩才对!” 李大师也在身边应和道: “对对对,得先救女孩,男孩没准会游泳呢!”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总感觉问题的答案不可能那么简单。 法坛后面的小女孩儿声音再度传来: “我要开始倒计时喽,5、4、3、2……” 眼瞅着要数到1, 我皱眉快速回道: “我会选择救离我最近的那一个!” 老仙儿和李大师同时一僵, 一脸吃惊的看向我。 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发出声, 但我通过口型也看出来,他俩说的是: “完了!” 冯道长缓缓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满脸疑惑的看向我。 “为什么?” 我轻声回道: “因为男女生来就是平等关系,我考虑的从来不是性别问题,而是如何做才能提高这人的生存概率!” 此言一出, 冯道长那满是血的脸阴沉了下去。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 到那圈附近时,毫不迟疑的就走了进来。 见他进来,我们仨同时吃了一惊, 看来那圈对它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在逗我们玩而已。 老仙儿反应极快, 拿起桃木剑照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 “??”的一声, 桃木剑直接震飞了出去, 冯道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来到我身边,看着我的双眼, 用那满是稚气的女童声音说: “大哥哥,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今天我们就先玩到这里!” 她这话一说完, 就见面前的冯道长浑身抽搐了几下, 一头栽倒在地。 紧接着, 房间里的门窗重新打开, 恢复到我们刚来时的样子。 我赶忙俯下身子去摸冯道长的鼻息, 彻底是没了呼吸。 我有点不敢相信, 一个这么厉害的大师就这么陨落了! 这鬼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我现在是越想越后怕, 刚才那个问题我如果答错了, 或许我就跟冯道长是同一个下场。 我掏出手机报了警, 赵铁柱带着队伍很快赶来, 保护好现场, 将我们仨带到了警局。 经过上次幻尸的事, 我在这一片已经很是出名。 我的口供虽然无法用做笔录, 但听在赵铁柱几人耳朵里, 简直就是真理。 再加上冯道长那门市里的监控画面和现场的一些证据。 最后认定冯道长是自杀。 至于老仙儿用桃木剑打冯道长那下, 也被算成了自卫, 并且与冯道长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系。 也可以说在老仙儿打那下之前, 冯道长就已经死了。 出了警局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我们仨狼狈的坐在马路牙子上,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仙儿起身将抽完的烟屁股扔进垃圾桶里,回头说: “实在没招,咱们也只能去长白山遇仙派碰碰运气了。”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那鬼婴有点过于恐怖, 现在它还只是凶煞到灾厄的过渡阶段。 谁也不确定它真变成灾厄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到时候估计全市都得经历一场浩劫。 李大师坐在马路牙子上, 猛地抽了口烟说道: “穆大师,我也跟你俩一起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啥的!” 老仙儿不想牵连更多的人, 于是回道: “不用,我俩就够了,你回家陪你闺女去吧!” 李大师义正言辞的说: “就让我去吧,我也想为全市人民的安危出一份绵薄之力!” 老仙儿有点感动,眼圈一红: “你看你这人……” 我冷眼看着李大师问道: “李大师别整虚的,说真话!” 李大师讪讪一笑: “嘿嘿,我主要是怕把这东西的怨气带回家里,伤到我闺女,另外在您身边我也能安全点。” 我点点头, “行,那就走吧!” 凡事赶早不赶晚, 我们仨连夜开着车直奔长白山…… 第二百三十三章 山脚村庄 我们沿着国道开了大概四个小时,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村落附近。 我们仨都困完犊子了, 李大师提议道: “穆大师,天这么黑山路也不好走,我看不如就在这村子里找个地方借宿一晚吧,明天一早咱们在上山。” 我望了一眼那段漆黑无比且未被开发的崎岖山路,感觉他说的也挺有道理。 毕竟那遇仙派也不是旅游景点, 就算是上了山也得找一会, 天这么黑也不好找,万一迷路就麻烦了。 于是, 我便是一把舵朝着村落方向拐去。 车缓缓驶入村道, 亮白色的LED瞬间将整片区域都照亮了。 我们右手边是一片位于半山坡的小树林。 往里面一望,我心中一惊。 竟然密密麻麻全是大小不一的坟包子, 不过在农村这种东西也是见怪不怪。 沿着乡道又往前开了一段, 依稀能看见前方有不少砖瓦平房。 现在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 大多数房子都没开灯, 院落里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李大师喃喃道: “穆大师,要不咱们还是去二道白河开个宾馆吧,咱们三个陌生人,这屯子里能有人愿意收留咱们吗?” 我心说这胖子净逼事儿,一会一个样! 看了一眼汽车导航,我回道: “从这到二道白河还得开两个半小时,明天上山咱们得从这条路进山,一来一回五个小时,犯不上折腾,再说了在东北这一片,还怕没人收留?” 李大师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 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的老仙儿不知怎地突然来了精神,回头对李大师打趣道: “唉,我说老李,你看看这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呢?” 李大师也有些水平, 他略一掐指,抬眼回道: “农村都这样,煞气肯定是有点,不过不打紧,顶多就是些游魂野鬼,总体来讲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又谄笑着透过后视镜看向我。 “再说了,就算是厉鬼凶煞,在咱们穆大师面前也不算事啊!” 我心说,那你可真是高估我了。 车子缓缓驶入村落, 我们停在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院门口, 老仙儿下车便开始敲那两扇漆黑的大铁门。 不多时,一个披着蓝夹克六十多岁的老汉拿着手电走了出来。 他打量我们仨一圈后,问道: “你们仨找谁?” 老仙儿恭敬回道: “大爷,我们仨就是路过,看天色有点晚,想借宿一晚。” 蓝夹克老汉又盯着我仨看了两眼, 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院门。 “把车直接开院里来吧,放道边别在让人给刮花喽。” 蓝夹克老汉的热情也在我意料之中。 停好了车,他便将我们引领到屋内。 屋里还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虎头虎脑的小孙子。 老太太热情的给我们端上来些吃食, 我们仨都饿坏了狼吞虎咽就开始吃。 吃的五饱六撑, 我们也不能等着人家伺候, 于是赶忙收拾桌子刷碗。 弄完了这一切,蓝夹克老汉便领着我们仨来到了院里的另一座房子。 这房子的装修明显要比之前的好很多, 家电和家具都是最新款的, 地上还铺上了光滑的方砖。 唯独是角落里那口黑漆老木柜看着有些年头,这柜子跟我爷家那口有点像,少说也得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 肥头大耳的李大师舟车劳顿累的够呛,直接就躺到已经铺好了崭新大花被褥的炕上。 我开了一路的车,屁股疼根本不想坐, 于是就站在了门边。 老汉交代道: “你们仨就睡这间房吧,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你们。” 老仙儿坐在炕头, 摸了摸那套绣着大红花的被罩说: “大爷,您说!” 老汉那混浊的眼珠突然变的暗淡: “晚上要是听见什么怪声,千万别大喊大叫,你们也别怪我这老汉事多,主要是我那老婆子睡眠浅,她要是被吵醒了,一时半会都睡不着。” 老仙儿满口答应: “放心吧,大爷,我们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我追问道: “大爷,这晚上能有啥怪声啊?” 老汉平静的看向我, “咱这是长白山脚下,山上的野兽有时候饿了就会跑下来,你们这些外乡人没见过,我就心思提醒你们一下。对了,晚上也别出去,上厕所就在外屋泔水桶对付一下吧。” 我看向老汉眼睛时, 他略微有些躲闪, 我感觉肯定不止是野兽下山这么简单。 老仙儿拍了下老汉的胳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大爷,您放心,我们晚上睡得死,都不一定能听见动静,肯定不会出去的。” 说着, 他便脱掉鞋,脚也不洗,直接翻上了炕。 顿时, 这屋里就弥漫起一股酸菜缸的臭味。 老汉鼻子动了动,咳嗽两声来到门口。 刚要出门,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回过头朝着角落那口黑漆老木柜一指。 “还有那个柜子,你们千万别打开,知道不?” 我皱着眉又仔细看了看那口柜, 柜门是从上面翻开那种, 上面上了一把锁。 这柜子挺大,完全足够装下一个人, 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木柜而已, 为什么这老汉一定要强调不能打开呢? 我好奇的问: “大爷,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强调一定不能打开?” 老汉看了我一眼, 目光闪过一丝冰冷。 “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说出来你该以外我撵你们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 老汉就关了灯,退出房间。 房间一片漆黑, 我盯着那老木柜, 总感觉里面肯定有古怪, 正想着,身边便响起了呼噜声。 我一回头,正看见李大师和老仙儿二人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睡了过去。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后半夜一点。 在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还是对付一晚上吧。 我起身来到外屋准备打点水洗漱一下, 打开水缸舀水,刚舀了两瓢, 我就看见水面的倒影好像有点不对, 我停下动作,往那倒影一看, 就看见我肩膀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张女人的脸……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诡女 这下可真给我吓了一哆嗦, 忍住没喊,朝着身后看去, 这一看,我才算明白过来, 那水中的女人倒影, 原来只是墙上挂着的一张结婚照。 刚才的角度, 我的头刚好挡住照片中男人的脸, 这才导致我只看见了那女人。 我松了口气,快速将水打满。 洗脚的时候, 我又仔细瞄了两眼那结婚照, 拍照风格看起来就是近两年的。 照片中的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 梳着个寸头,看起来很精神, 那模样不太像农村人。 而女人则是浓妆艳抹, 嘴上的烈火大红唇像是喝过血一般。 她眼神中还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妖艳。 在这漆黑的夜里看着多少有些瘆得慌。 总感觉她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我赶忙草草洗漱完,便回了屋。 躺到炕上以后,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我眼皮就有点睁不开了。 可我刚要睡着, 这心脏就没来由的忽悠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捂着胸口直纳闷儿, 难不成是今天太累导致的? 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突然,就听见“哐当”一声, 像是柜门被谁推了一下。 我抬眼朝着那黑漆木柜方向看了一眼, 那角落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盯着那个位置仔细去听, 房间里除了老仙儿和李大师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外,在没有其他异常。 收回目光,我准备接着睡。 “哐当” 那黑漆木柜又像被人从里面推了般,响了一下。 这次我可以确认,不是幻觉, 那柜子里肯定是有什么活物! 会是什么呢? 也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遇见的灵异事件太多了,脑子里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结婚照上的那个女人! 像是为了回应我的猜想,黑漆木柜里竟然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呜咽声。 “呜呜呜~~” 呜咽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显得无比悠长诡异。 就连老仙儿二人的呼噜声居然都无法掩盖住那个声音。 被关在里面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呢? 我感觉是鬼的概率肯定更大! 但我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 普通的游魂野鬼还是不怕的, 只要它不出来跟我动手动脚, 基本能跟它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可它要是敢出来给我呜呜渣渣, 那必然是要举剑劈了它! 想着,我便是躺在炕上没起来。 但说实话,就算是不怕, 它这么一直哭我也很难睡得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见我没理它, 它的哭嚎声越来越大, 到最后居然“哐哐哐”用力砸起柜门来! 与此同时, 还伴随着极其尖利的痛苦嚎叫声。 这一嗓子给我吓一哆嗦, 直接就不困了, 一股怒火瞬间在我的心中点燃。 我心说, 灾厄我都不怕, 还能怕你这么个小鬼吗? 于是掏出陨铁剑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来到黑漆木柜的边上, 里面的哭声骤然停止。 我轻敲了一下柜门, 低声对里面说: “我就是路过,明早就走,不管你是什么,别特么哭了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后,我便是重新躺回炕上。 可这刚往下一躺, 黑木柜子里再次传来这女人的哭声。 这特么给我气的, 直接从炕上弹了起来。 我心说, 今天必须弄清楚柜子里面到底是什么逼玩意儿! 我再次来到黑漆木柜边,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用力拽了拽上面的锁,没拽开。 我对里面说道: “别叭叭了奥,在叭叭我就把柜子打开进去干你,听见没?” 可这次还没等我回到炕上, 刚一转身里面就开始哭。 这是把我话当放屁了! 实在忍不了了, 我回身一剑就把柜子上面的锁给劈碎, 将柜子掀开,探头往里这么一看, 正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睡衣满脸鲜血的女人蜷缩在柜子里,眼珠子瞪的溜圆盯着我看…… 嘴里还不停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它机械的扭动身体, 伸出手抓住木柜边缘就想要往出爬。 我大骂一声: “你搁这笑尼马呢?” 随后,举起陨铁剑, 直接朝着柜子里的女人捅了过去。 一边捅我一边骂: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女人被陨铁剑戳中之后,瞬间一僵, 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就再戳了大概三四剑后, 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叫声震的我耳膜生疼, 房间里的老仙和李大师也被这叫声给吵醒了。 他俩赶忙打开房间的灯。 老仙儿冲过来拦住我: “你干嘛呢?捅人家干啥呀?” 借着灯光,我低头一看, 只见在那黑漆木柜中, 躺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双眼圆瞪,浑身是血, 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而此时, 我的那把陨铁剑就插在她的胸口之上。 李大师往黑木柜子里一看, 整个人都懵了, 踉跄着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 “杀、杀人了……穆、穆大师,你杀人了!” 老仙儿瞪了李大师一眼, 伸手摸了一下柜子里女人的脖子。 “马上没脉了,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说着,老仙儿回头严肃的看向我。 “老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偏要开这柜子干嘛!” 望着柜子里的尸体, 我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我强稳住心神,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心底窜起来一股无名火……” 忽然,我想起了白天的鬼婴。 于是说道: “肯定是那鬼婴,是它迷了我的心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老仙儿看了一眼窗外, 抓住我的肩膀说: “老穆,你已经杀人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咱们要往前看!”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才算定住心神, 掏出手机缓缓说道: “老仙儿,你说得对,得往前看,我现在就自首!” 老仙儿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低声怒骂道: “你傻了吧,老穆,你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自首,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你也说了,是被那鬼婴给迷了才会杀人,所以错根本就不在你!” 我皱眉看向老仙儿: “那你说该怎么办?” 老仙儿朝窗外老汉三人居住的主屋看了一眼: “这村子没几户人家,周围也没监控,要我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杀人 看着老仙儿这副阴狠的面容, 我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老仙儿, 冷眼看向他: “你到底是谁?” 老仙儿一愣, “我当然是你兄弟老仙儿啊!” 我警惕的望着他,缓缓摇头: “不对,你不是老仙儿,我认识的老仙儿正义的都有点发邪,他根本不会对无辜的老人和孩子下手!” 老仙儿往前迈了一步,眼圈一红: “老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背弃良心违背道德,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一会你什么也不用管,一切由我来做就行!” 说着,他扭头瞪了一眼李大师: “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你干掉那个老太太,剩下两个交给我!” 李大师瘫坐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行,我不行啊,你这太坏了,我可下不了手!” 闻言,老仙儿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陨铁剑半蹲到李大师面前。 他一把薅住李大师的头发, 将陨铁剑架在他脖子下,恶狠狠的说: “你要是不动手,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去你家里把你女儿也杀喽!” 李大师肥胖的大脸颤动了两下, 流出了眼泪。 他犹豫了几秒后,重重点了下头。 “行行行,我……我都听你的!” 老仙儿缓缓站起身,扭头对我说: “老穆,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在这等着就行,别担心,好好调整下心态。” 说着,他便将剑还给我。 最开始我怀疑自己是中了某些幻觉, 但我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太灵九宫咒也全无反应。 不过,我感觉这里面还是有蹊跷。 眼前人的行为, 根本不是我熟悉的老仙儿, 他实在是太阴狠了。 我刚接过剑, 身后的李大师忽然大喊一声朝着老仙儿扑了过去。 他一下就搂住了老仙儿的腰, 随后扭头对我拼命的喊: “穆大师,快来帮我摁住他,可千万不能让他去杀人啊!” 此时我并不敢轻举妄动, 我担心自己处于幻觉之中, 贸然加入到李大师和老仙儿的冲突之中, 伤到任何一个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就静静看着二人在一起扭打, 虽然李大师体格占优,但老仙儿多年来的街头斗殴经验还是快速扭转了场上局势。 老仙儿猛地一踩李大师的脚, 李大师吃痛,手上的劲儿稍稍一松。 老仙儿便趁机抽出双手, 随后快速夹住李大师的脖子。 断头台就这么成型了, 老仙儿死死勒住李大师的脖子, 后者拼命挣扎。 李大师直翻白眼, 眼瞅着就要被勒死, 我赶紧冲过去拉老仙儿。 但老仙儿力气很大, 我给了他两个耳光,他都没松手。 没招了, 我将陨铁剑放在炕沿边, 用力去掰他的胳膊。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掰开他手的时候, 李大师已经是晕死过去。 摸了一下李大师的脖子, 他身体虽然温热, 但已是完全没有了脉搏。 我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心说, 握草,老仙儿真把李大师给杀了? 就在这时,我们这屋的门开了, 蓝夹克老汉拿着手电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大师, 又瞄了眼放在炕沿边满是鲜血的陨铁剑, 瞬间精神过来,“妈呀”一声,转身就跑。 老仙儿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从地上爬起来, 抄起炕沿边的陨铁剑就追了出去。 我赶忙也撵了出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正看见老仙儿骑在老汉身上, 用剑割他的脖子, 老汉惨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我就看见老仙儿满脸鲜血, 手里提溜着老汉的脑袋, 扭头对我阴冷一笑。 我忙倒退了半步。 老仙儿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用担心,老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他扭头就朝主房里冲。 想起那慈祥的老太太和那两岁半的可爱小男孩。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别的了。 就算是幻觉,我也得阻止他, 于是,我玩命的跑过去, 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你别拦我,老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老仙儿挣扎的很厉害, 我俩在主房的门口撕打起来, 我猜不是幻觉,就是他中邪了, 于是掏出五行八卦镜往他头上按, 他却是全无反应。 而且今天老仙儿的力气极大, 很快他就反手将我按在身下, 几个眼炮就给我打的脑袋有些发懵。 他好像是疯了,不停挥拳打我, 我的耳朵都有点耳鸣了,抱着头死命抵挡。 突然,“啪”的一下, 周围亮了。 “老穆,你蹲这干嘛呢?” “穆大师你怎么了?” 我放下抱头的手, 抬眼一看,我此时还在侧屋房间之中, 老仙儿和李大师正一脸焦急的围在我身边。 看来刚才我经历的一切,果然是幻觉。 是鬼婴干的吗? 这时,李大师朝着身旁的黑木漆柜子看了一眼说道: “唉,这柜子怎么打开了?” 这时候我才想起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黑漆木柜里面的女鬼! 我赶紧起身朝柜子里看去, 此时,里面躺着一席绣着荷花的夏凉被, 刚才那个女鬼早就没了踪影。 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蓝夹克老汉一看我们仨围在黑漆木柜前, 他表情顿时一僵, 随后激动的冲了过来。 “太好了,这邪祟终于被灭了!” 我疑惑的扭头看向老汉,问道: “大爷,你口中的邪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说被灭了?” 老汉满脸兴奋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娓娓道来: “不瞒你说,其实这房子最开始是给我儿子儿媳盖的,结果我那儿媳不正经,跟村东头老韩家小伟搞一起去了。” “我儿子一气之下把这俩人都给杀了,我这儿媳妇是在家里被捅死的,完事我儿子就给她塞进了这口黑漆老木柜子里。” 蓝夹克老汉拍了拍柜沿,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呀,我那儿子投案自首了,这案件性质虽然恶劣,但也算有情可原,最后判了个死缓,这辈子他基本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我儿子刚判刑没几天怪事就发生了,最开始是周边村民能听见我家这屋里半夜有哭声,在后来就是村里的畜牲成片成片的死。” “当时我就猜是这儿媳闹的,于是上山请来了遇仙派的道长,那道长来了一看,就说是我这儿媳变成了邪祟开始闹我们,最后用符给它封到了这柜子里,他还告诉我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打开这柜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老汉的秘密 说着,老汉便弯腰, 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张黄符。 我心中一阵纳闷儿,之前不是说遇仙派道长修的是无为,不给人看事吗? 怎么这村子的村民说请就能请的来呢? 我审视的看向老汉, 但从他脸上我看不出任何异常。 老仙儿一脸无语的说: “大爷,你倒是早告诉我们啊!你要早这么说,我兄弟肯定不会打开这柜子的。” 老汉满脸堆笑的接着说: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遇仙派的道长之前特意嘱咐过,他说这柜子被打开前,不能告诉任何人柜子里封着什么东西,他还说如果某天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柜子打开,他就会帮我诛杀掉里面的邪祟!” 李大师掐了会指决,念叨说: “我在这柜子里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怨气正在逐渐消散。” 我心说,你早心思啥了, 现在都完事了,你在这感受上了。 老汉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当时那道长还让我把这东西交给打开柜子的人!” 说着,老汉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白布。 随后看向我们三人说: “你们仨谁开的柜呀?” 我犹豫了半秒,缓缓伸手接过白布。 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黑字: “穆十三你有权来见我了!” 我瞬间一懵, 穆十三? 遇仙派的道长怎么知道我叫穆十三? 这个名字可是只有一冠道的念卿才知道! 难不成这遇仙派的道长就是念卿? 看着这张白布,我后背一阵发凉。 到底是那道长提前算到了我要来, 还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 我们便回去睡觉了,我本以为这种状态下我根本不可能再睡着。 可我一闭上眼睛, 忽悠一下就昏了过去。 在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吃完老汉准备的饭菜, 我们翻遍了全身, 勉强凑出来六百多块钱现金, 压在枕头下,便开车出发了。 刚开出去没多久, 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 居然又是一冠道APP里面的念卿。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三天” 昨天是四天, 今天又变成了三天, 这或许是某种倒计时。 难道是规定时间内不完成他下达的任务, 没有奖励? 不得而知。 眼下还是要先找到马道长再说。 我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马道长对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杀心,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直接进去见他, 而是让不会被杀的老仙儿和李大师进去, 我就在大门外等着。 按照老汉给我们指的路线, 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也没看见遇仙派的道观。 我打开导航输入遇仙派的字样, 却老是告诉我您已到达。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 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赤脚道童, 正背着柴往山上走。 我一看这造型不正是遇仙派的嘛,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来到道童身边放慢车速,打开车窗: “小师傅,上车,我拉你上去。” 小道童十六七岁的模样, 他看向我的车一脸疑惑: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随口回道: “几个香客而已,正好也要去咱们道观拜拜,小师傅,你上车我拉你过去。” 小道童看了眼我车里干净的内饰, 又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 “还是算了吧施主,我别把你车弄脏喽!” 我赶忙将车停稳, 下车接过他背上的柴: “没事,车脏了还能洗,心脏了就洗不掉了,上车。” 说着,我便打开门,将小道童让上了车。 随后将那捆柴放进了后备箱里。 小道童坐在车里略显局促, “施主,您吧,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走两公里就能到我的道观了。” 我发动车辆,朝山顶开去。 小道童认真打量我们仨几眼后, 问道: “敢问几位施主,我们这云烟观常年没有香客,你们是从哪听说的呀?” 老仙儿一愣,回头问道: “云、云烟观?你不是遇仙派吗?” 小道童挠了挠后脑勺, “遇仙派?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老仙儿扭过头,看向小道童: “你在这山上没听说过遇仙派?” 小道童一摊手,撇了撇嘴: “我吧,从来没听过,山上只有我们这一个道观。” 老仙儿一拍脑门: “完了,肯定让村里那老汉给咱忽悠了,咱回去找他吧!” 还没等我回话, 后排的小道童便问道: “村里?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山下那座荒村吧!” 听他这么一问,我这心底顿时一凉。 李大师在后排坐直身子, 眼珠子瞪的溜圆: “山下那不是荒村,里面还有一户人家!昨晚我们就是在一个老汉家住的。” 小道童看向他淡淡的说: “那家是不是有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 老仙儿跟李大师异口同声道: “对呀!” 小道童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一年前那村子里发生过一场血案,女的出轨被撞见了,最后一查那孩子也不是倒插门女婿亲生的。 “一气之下吧,那男的把全家都给杀了,最后那男的喝了两瓶子农药,也自杀了,尸体是在侧屋一个黑柜子里找到的!” 他这话一出口,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不怕那种有实体的鬼, 就怕这种阴了吧唧的玩意! 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满脑袋都是昨晚发生的事, 一个没注意差点直接扎到悬崖下面去。 赶忙一把舵停在了道边。 老仙儿也有点哆嗦了, 他回头看向李大师。 “老李,要我说你那几根手指头掰了算了,那么会掐指,结果一屋子鬼你一个都没看出来?” 李大师脸色也有些发白, 舔了下嘴唇说: “我心思有你俩在,就松懈了,看出来那屋里有阴气,但也确实没看出来他们都是鬼……” 老仙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冲下车来到道边, 疯狂抠自己嗓子眼,吐了起来。 小道童一脸淡定的下了车, 对着道另一侧的半山腰一指。 “几位吧,要是不嫌弃,就随我来,这种地缚灵很常见,我让师傅给你们几个看看!” 李大师回道: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童,你师傅谁呀?还敢在我们穆大师面前班门弄斧,我看你是……” 我连忙打断他,对小道童拱手说: “那就有劳小师傅给我们带路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云烟观 小道童拱手回礼, 便是在前面引领我们三人进了山门。 这道观还不如黑林村的未央观大, 就像个小四合院, 进了主门中间是个花坛, 花坛的对面有个青瓦房,应该就是大殿。 朱漆门大开, 供着三尊道家老祖的雕塑。 小道童来到门前, 对着大殿比了个请的手势。 “就从胖施主开始吧,从胖到瘦依次进入。” 说完便是侯在了门边。 我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儿, 这进道观怎么还分胖瘦呢? 但我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决定就按这小道童说的办。 李大师和老仙儿都比我胖, 他俩依次跨过那高门槛, 进入到青瓦房之中。 轮到我的时候, 小道童伸手一把将我拦住。 “穆十三,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就感觉不好, 刚想喊老仙儿和李大师出来。 突然就听“哐”的一声巨响, 青瓦房的门便是重重关上了, 紧接着, 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开始变暗。 我扭头朝天上一看,只见远处天际,一整片厚实的乌云伴随着闪电铺天盖地席卷过来。 遭了,有埋伏! 我二话不说, 从裤裆里抽出两把剑, 直接朝着那小道童斩了过去。 那小道童临危不乱,双手左右交叉伸出, 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便是让我手中的双剑无法更进一步。 我用力往回抽了两下, 也是纹丝不动。 于是我松开双剑后退一步, 掏出五行八卦镜朝他照去。 他却嘴角微微上扬全无反应, 我见五行八卦镜没用, 便是掏出黑盒子从里面拿出黑色符纸, 快步冲过去朝他额头贴去。 可眼瞅着就要贴上, 我浑身猛地一僵, 拿符纸的手就定在小道童的额头前, 任凭我再怎么用力,也是进不了半分。 小道童将手中的双剑轻轻放在脚边, 笑着说: “欻火斩魃真符!小伙子你下手挺狠啊,一上来就想让我魂飞魄散吗?” 我想收回手,却是完全动不了。 咬牙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害我们?” 小道童捂着嘴呵呵一笑: “明明吧,是你们一直要找我,现在吧,又反过来说我要害你们,真是猪八戒吃败仗—倒打一耙!” 我浑身一怔,喃喃道: “我们要找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道童仰头半眯着眼, 一脸藐视的看着我。 “我吧,现在这副面孔,你感到困惑也实属正常。” 说着,他原地转了一圈。 没有任何特效,只是一眨眼, 他便从那十六七岁的赤脚道童变成了蓝夹克老汉的模样。 他沉吟一声: “这回吧,你总该猜到了吧?” 我顿时一惊, “居然是你?我们不就在你家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嘛,至于赶尽杀绝吗?再说了,你要是不愿意让我们住你家,你当时直说就得了呗,至于换个模样整我们吗?” “这……” 蓝夹克老头一愣, 慌忙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随后尬笑道: “不好意思奥,刚才卡了一下,这波我的!” 说着,他又是转了一圈, 这次变成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小眼睛白胖大叔。 他头上高束发髻, 身穿纯白道袍, 一副古装打扮。 可能是肚子太大, 圆滚滚的肚皮都从纯白道袍中挤了出来。 这身熟悉的装扮再加上那双赤着的脚, 我瞬间猜出这人的身份。 “你是遇仙派的马道长?” 白胖道士收了收双下壳, 仔细看了眼自己的装扮, 自言自语道: “这回可真是白骨精遇上孙悟空——原形毕露了。” 说着,他抬起那张白胖大脸, 用那两条小的快要合上的眼睛看向我。 “我吧,就是你们要找的马道长。” 一听这话我心中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马道长, 忧的则是最开始的计划泡汤了, 我正面遭遇了这马道长, 白袍老太太曾说过他有一半的概率会整死我,那我现在这就属于是半死状态了。 马道长见我不说话, 走到我跟前照着我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这时候我就感觉自己能动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定的时间太久, 浑身酸疼。 马道长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 “穆十三啊,你咋不说话呢?是不是怕我杀你呀!” 我眉头微微一皱, “你就是念卿?” 马道长撇着嘴微微摇头, “我吧,不是念卿,但我就知道你叫穆十三,你是不是感觉很奇怪?但你先别感到奇怪,因为上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怕我杀你?” 我警惕的盯着他,点了点头。 “呵呵,”马道长一笑,背着手来到我身侧,“昨晚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说明你这人还算没烂透腔,所以我不会杀你。” 我大脑微微一僵, 分析他口中提到的考验,应该就是昨天晚上的幻觉。 如果当时我纵容老仙儿去杀人, 那可能最后死的人就会是我。 这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马道长继续沉吟道: “至于你们此行的目的呢,我吧,也知道,只不过吧,暂时还不能帮你。” 他这话也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早准备好了应对话术。 于是,眼珠一转,说道: “马道长,你的师弟冯道长就死在了那鬼婴的手里,你可得给他报仇啊!” “冯道长?”马道长挠了挠后脑勺,想了一会儿看向我,“你说的可是在C市省医院胡同子里开风水馆的那个?” 我连连点头, “对,就是他,他死的老惨了,自己把自己胳膊薅下来,然后cos啄木鸟撞墙撞死了。” 马道长听我说完,开怀大笑起来。 笑的直拍大腿。 他都给我笑懵了, 赶忙复盘话里有没有什么漏洞。 马道长笑累了,缓了会,这才开口: “那个姓冯的畜牲纯属活该,当年他用禁术下山霍霍黄花大闺女时候,他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什么?冯道长用禁术霍霍黄花大闺女?” “对呀!”马道长笑眯眯看向我,“当年他刚上山学了一年的道术,就用禁术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师傅当时只是把他赶下山,我感觉都便宜了他,要是我,绝对不让他活。” 这么说来,冯道长确实挺该死。 但转念一想,我心下顿时一沉, 痛点没抓对,马道长也不能出手帮忙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马道长 于是,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眼下咱们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山下那东西不是一般的凶煞,而是灾厄,他一旦成型,方圆几公里内将生灵涂炭,马道长,这事儿您可不能放任不管啊!” 马道长摸着自己的双下巴,挑了挑眉, 那双小眼睛还是没有完全张开。 “成型了又能怎么样?不就是死点人嘛,这些都在天道的合理范围之内。” “天道?什么样的天道才会放任灾厄去屠戮无辜的百姓啊!” 马道长微微一笑, “俗话说得好,老鹰吃兔子、狼要吃羊这就是天道,你怎么能知道鬼做的一定就是坏事呢?这么说你可能听的云里雾里,我吧,给你举个例子。” 说着, 他便领着我来到道观中间的花坛边。 马道长伸出如白萝卜般的胖手, 朝花丛中一片满是小虫的叶子一指: “我问你这蚜虫算是益虫还是害虫?”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挠着后脑勺回道: “它吸食植物的汁液,抑制植物的生长,当然是害虫了!” 马道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如果站在人的角度上来看,它确实是害虫。” 我没憋住,笑了一声, “这蚜虫,你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它都得是害虫啊?” “呵呵,实则不然,”马道长摇了摇头,他又指向围在蚜虫周边的蚂蚁,“蚜虫吸食植物汁液,排出蚂蚁最爱吃的蜜露,你说对于蚂蚁来讲,蚜虫算是益虫还是害虫?” 我一愣,好像有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说,灾厄害无辜的人只是站在人的角度来讲才算是恶事,但站在天道的角度来讲,只是顺应了自然的规律,没什么问题?” 马道长慈祥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谁让我尝到甜头谁就是益虫,尝不到甜头的人和事对我来讲跟害虫没区别!” 我一阵无语。 握草你个*的,这SB臭老道气死我了。 但这些话只敢在我心里想, 并不敢表现出来, 我怕他把我当害虫直接给处理掉。 顿了片刻,我义正言辞的说道: “马道长,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不能当是给自己积点德吗?” 马道长笑眯眯的说: “我吧,修的是道,你拿佛教的东西约束我,你感觉合适吗?” 啧,也对! 我马上调整话术: “那马道长,您换个角度想想,灾厄成型以后,方圆几公里都要遭殃,到时候会死很多人,这些人死后知道是因为你没救他们才死的,天天去爬你床头怎么办?你想想,睡觉时候床头围一圈鬼,上厕所时候一掀马桶盖一堆人头在里面盯着你,多吓人啊,你不怕?” 我这话一说完, 忽然想到了马道长的身份, 于是挠头嘀咕一声: “也是,你确实不能怕!” 马道长伸出胖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呵呵,别白费口舌了,这样吧,我吧,给你个机会,接下来我问你个问题,你的回答我如果满意便会出手帮你,若是不满意,你便是下山去想其他办法吧!” 我一听有门啊,忙回道: “行,马道长您尽管问!” 马道长背着手走到一边, 思考半晌沉吟道: “你听好,一辆电车刹不住了,沿着轨道一直往前开,而轨道上此时捆着十个人,电车开过来,他们十个必死。而这轨道旁边有条岔道,上面只绑了一个人。你手边有个拉杆,一拉,电车就拐过去,十人获救一人死亡。我问你,这拉杆,你拉,还是不拉?” 我一听,这不就是电车难题嘛, 这玩意压根也没有正确答案啊! 但眼下我的目的并不是按照我自己的心里想法来回答问题,而是揣摩哪个答案更能让眼前的马道长满意! 我猜,他这个问题似乎就是将那灾厄比做岔路上的那一个人,而被绑在轨道上的十个人则是省医院方圆几公里的无辜者。 如果我选择干掉那一个人来拯救十个人似乎跟马道长的思想刚好相悖。 而如果我按照他的想法,选择不拉,那就又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该如何选择才对呢? 想了半天,我缓缓回道: “马道长,这问题是个悖论,如果我选择拉了就主动造了杀孽,如果我选择不拉,那么就是见死不救,也就是说这问题本质是两种道德观念的碰撞,并没有正确答案可言。” 马道长似乎是听进去了, 若有所思的皱眉念叨: “原来是这样嘛,你等会儿,你再跟我说一遍,我给评论区那人回复一下子,我就说可拉可不拉的玩意,他就非得跟我犟!” 说着, 他就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的评论区, 快速编辑起来。 “……” 哎我草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敢情你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啊?” 马道长似乎还在跟评论区跟对方犟, 头都没抬的说: “我要知道正确答案我还问你?再说了,你不也说这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嘛!” “咳咳……” 我捂嘴咳嗽两声, 看了眼手心,还好没血, 不然我都怀疑是被他给气出了内伤。 “好好好,”我连连点头,“那马道长,您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 “你等一会儿奥……” 马道长低头看着手机, 突然急头白脸的骂了一句: “妈的,他还是不服啊!他老说要救那十个人,你这答案不行,我不满意,你还是走吧!” 说着,他便继续敲打键盘。 我心底顿时一凉, 但我想在试一试, 忙伸出手说: “要不这样吧,马道长,我帮你跟他犟,要是犟到他不回复,你就出手帮我行吗?” 马道长那小眼睛上下扫了我一圈后,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这种赢法,我吧这心里头不过瘾啊,我必须得靠自己给他犟服了为止。” 说完,他便不在看我,继续敲起键盘。 来之前我也算是做足了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马道长是个键盘侠啊。 出现这种结果, 我的心里无疑是难受的。 我指了指青瓦房的门, “那总得给我朋友放出来吧?” 马道长眯缝个小眼睛看向我: “他们就在车里等你呢,你出去就看见了!” 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臭老道会幻术,再加上实力了得,我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看他确实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于是,转身就要往出走。 可刚要出门, 就听马道长在身后说道: “啧,你这个论点吧,还不错,他多少有点犟不过我了,作为回报,我还是指点你两句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遇仙观 我心下一喜, 赶忙来到马道长身边。 马道长将手机揣回兜里,缓缓坐到花坛边,抬起那两条缝看向我: “凡事你要找到问题的因果,杀戮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灾厄的成因你都不知道,何谈消解它的怨气呀,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天道之下的万物都在正常运行之中,某一环突然出现了问题,那肯定是有外力介入其中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 抓不到他话中的重点。 马道长见我不说话, 笑了一下,话锋一转: “算了,我吧,还是捞干的跟你说吧,眼下你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搭上你自己的身家性命重回万蛇镇,救出那白老太,让它去救那孩子。第二条路消消停停回去办你的订婚宴,准备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选择题的答案毋庸置疑, 但我还是有些顾虑。 快步坐到马道长身边问道: “我倒是想选第二条路,可是那鬼婴一直跟着我,我选不了啊!” 马道长咧嘴一笑, 两个颧骨上都堆满了肥肉。 “你不是知道嘛,那灾厄的活动范围只在省医院四公里内,以后你只要远离那片区域就行了,世界这么大,你躲到哪不行,你说……不是吗?” 他的话确实很让我心动, 眼下我只要不去管那小男孩的事, 就能跟家人过上安全富足的生活。 然后和林天爱演一辈子夫妻, 没准还真能培养出来感情呢,毕竟老一辈的介绍婚姻不也都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嘛! 至于其他事,我不去管就好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 只要能过上最普通的生活就会很满足。 这趟遇仙派不白来,让我想通了不少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 但我这心里总感觉像是缺了一块, 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马道长话尽于此, 便是掏出手机边打字边往青瓦房内走。 告别马道长,我出了山门, 快步跑下台阶。 离老远, 就看见老仙儿和李大师靠在车旁发呆。 见我下来,他俩快步迎了上来。 老仙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的问道: “怎么样老穆,马道长怎么跟你说的?” 我一脸疑惑的打量二人, 最后目光定在老仙儿脸上: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遇见了马道长?” 老仙儿照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很疼。 我抽回胳膊问道: “你掐我干啥呀?” 老仙儿咧嘴一笑,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梦游了!” 说着,他往我身后一指: “咱们来遇仙派不就是找马道长的嘛,你刚才还说让我俩在门口等着,你要自己进去。”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 身后哪还是那四合院般的破旧云烟观。 此时身后是一条又高又陡的长阶梯, 在阶梯末端的半山腰上, 有一座气势磅礴的山门。 山门两侧是副对联, 上面用黑笔龙飞凤舞写着两排字。 左侧是: “一念清净” 右侧是: “便遇真仙” 山门正上方挂着一副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写着三个大字: “遇仙观” 刚才的一切还是幻觉!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才是假? 望着那雄伟的道观, 我脚下一软几近摔倒。 李大师一把将我扶住,呲牙说道: “穆大师,刚才那小道童让我俩在这门外等您,您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给我俩都担心坏了,那马道长究竟都跟您说什么了?” 俩人眼巴眼望等着我回话。 望着老仙儿那热忱的眼神,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我要放弃那小男孩儿的事。 想了想,我回道: “先上车吧,边走边说。” 老仙儿见我很是疲惫, 便让我坐副驾驶,他来开车。 路上,他也没急着问, 只是时不时打量我一眼。 我则是一遍一遍打腹稿, 研究着该怎么说服老仙儿。 车开下山,进入山脚下的村庄, 道上有不少村民拿着锄具往地里走, 这里并不是荒村。 蓝夹克老汉正领着那两三岁的光腚孙子,在门口的草丛里抓蚂蚱。 看我们的车开回来,笑着冲我们挥手。 老仙儿鸣笛致意了一下。 开出村落, 坐在后排的李大师终于是按捺不住, 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问道: “穆大师,那马道长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没回话,而是望了一眼老仙儿, 他正一脸认真的开车,并没看我。 我知道他也在等我的答案。 我看着老仙儿缓缓开口: “小男孩儿的事咱们可能管不了了,要不还是……” 我这话还没说完, 老仙儿猛踩了一脚刹车, 随后快速将舵回正。 随后他骂了一句: “这特么谁家的狗跑出来挡道,差点就压着它。” 说完,老仙儿强挤出一丝笑着看向我: “老穆你说啥,我刚才没听清。” 我不想骗老仙儿,吞了口唾沫说道: “马道长不肯出手帮忙,小男孩儿的事儿咱们管不了了,我准备了十万块钱,咱俩一人五万,一会给小男孩的母亲送去,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仙儿一眨不眨的目视前方, 像是没听我说话般认真开着车。 车里安静了两分钟左右, 老仙儿喉结蠕动了一下。 “就没别的招了吗?” 我揉着眉心低头说道: “没别的招,马道长说了,以后咱们只要不进入省医院四公里范围内,那个鬼婴就不会找上咱们。” 空气再次凝固。 又过了两分钟,老仙儿干笑了一下。 “那确实是管不了了,就按你说的办吧,老穆,一会儿到省医院我就不上楼了,看见那小男孩我心里难受。”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C市,已经是下午一点。 将李大师送回他的风水馆, 又到银行弄了张卡, 往里面存了十万块钱。 随后, 我跟老仙儿便是开着车一路来到省医院。 车刚开进院里, 就看见一堆人惊恐的围在楼下, 抬头向上看着什么。 我俩下车来到医院门口, 抬眼往上一看, 正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站在顶楼。 省医院的楼层不高, 顶楼也就是六层而已。 女人一脸平静的向楼下望, 不知看着什么。 她晃晃悠悠站在顶楼边缘, 似乎一杆微风就能把她给吹下来, 人群嘈杂声不断: “这女的到底咋了?” “不知道啊,听说就是来堕个胎,来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要死要活的?” “估计是被男朋友甩了吧!” 第二百四十章 跳楼 几个白大褂慌忙拿着床单跑了出来, 似乎是想要用这东西接住她。 我拉了一把老仙儿: “走吧,别看热闹了,早办完事,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老仙儿眼神坚定的看向我, “一会我就在一楼大厅等你,不上去了。” 我点点头, “行,我知道!” 老仙儿没在说什么, 快步跟着我往医院里面走。 可我俩刚进医院大厅, 就听见身后传来人群的一声惊呼: “啊,跳下来啦!” 接着身后就是“咚”的一巨响。 我和老仙儿赶忙回头去看, 就见病号服女人平拍在医院大厅门口, 鲜血在碎裂的地砖上晕染开来。 这一下人肯定是摔死了, 可我这想法刚一出来。 就见四肢摔到扭曲变形的女人, 居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女人原本梳了个丸子头, 此时头顶那“丸子”塌陷进了碎裂的头骨之中, 看起来像是有个小脑袋外星人坐在她脑壳里驾驶一般。 白色、红色混合的液体顺着那塌陷处的裂缝流下来,流的满脸都是。 她脖子已经摔断了, 耷拉在肩膀位置, 身子抽搐着缓缓转了过来, 用那两只完全充血的红眼睛看向我。 嘴角一咧,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断裂的牙缝里流到了满是血污的病号服上。 她笑了,她看着我笑了…… 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看见这一幕都吓傻了,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病号服女人喉咙处发出一阵咕噜声, 嘴里冒出一堆血沫子 随后,她满脸兴奋的朝我冲了过来。 说冲可能并不准确, 因为她一只大腿的腿骨已经完全断裂, 拖在身后, 仅靠着另一只脚踝崴成九十度的腿, 支撑着一步一步朝着我的方向蹦。 就算是我经历过如此多的恐怖事件, 这一幕还是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离我越来越近, 在不足十米的时候, 我终于听清了她嘴里的话: “大……大哥哥……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 “快跑!” 我拉了一把老仙儿, 快速往楼梯上跑。 那病号服女人看我俩跑, 她也是加快了速度, 一瘸一拐的在身后追。 一边追,还一边喷着血沫子哈哈笑。 医院就医的人都是尖叫着四散逃开。 病号服女人就像认准了一般, 不管身边乱跑的人,只追我俩。 上到三楼后, 我跟老仙儿一左一右分头跑开, 谁知那病号服女人没有丝毫犹豫, 直奔着我便是追了过来。 “大……哥……哥,我马上……就要追到你喽……要是被我追到,你就要当鬼抓我喽!” 女人不清楚的口条伴随着干哑嗓音在我身后不停传来。 让我的心率飞速飙升。 这里是住院部, 我玩命的沿着病房走廊往前跑, 来到尽头的楼梯间, 我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那扇消防通道的铁门被人给锁上了。 我用力踹了两脚,那门都是纹丝不动。 “大……哥哥……你没地方跑了吧……快让我抓到你吧!” 身后女人干哑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赶忙拔出双剑回过头来。 病号服女人距离我不到十步远, 这时, 走廊的一间病房门开了, 绿头巾妇女冲了出来, 泪流满面的看向我的方向, 大喊一声: “妮儿呀,俺求恁别在害人了!” 这句话一出, 病号服女人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随后缓缓转过身子,用那颗歪在肩膀上的头看向绿头巾妇女。 绿头巾妇女已经哭成了泪人,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原因, 她捂着嘴拼命摇头,说不出话来。 接着,我就见身前的病号服女人像是断电般,“哐当”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她那断掉的脑袋倒着向后耷拉过来, 两只充血到通红的眼白直愣愣的看向我。 皮肤变的蜡黄,不再有半点生机。 这时候楼下跑过来一群医护人员, 他们小心翼翼来到女人身边, 确认她不在动弹后, 便是将她抬上了担架,运走了。 绿头巾妇女缓缓来到我跟前, 抓着衣角问道: “穆大师,恁没事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刚才你为什么管那个女人叫妮儿?” 绿头巾妇女眼神躲闪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没必要知道。”说着我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有十万块钱,是小波给你的,以后这孩子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一听这话, 绿头巾妇女眼圈瞬间又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穆大师,俺不要钱,俺就要俺的娃儿,俺不想让他死啊,他今年才五岁,还有大好嘞人生没过嘞,我求你了穆大师……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说着, 绿头巾妇女便是跪在我面前拼命磕头。 此时的我心揪着疼, 但这件事我也自认为算是仁至义尽。 动静很大,周边病房都开了门, 不少人出来围观, 指指点点也不知说着什么。 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轻轻将绿头巾妇女从地上扶起来, 把银行卡塞进她的手里, 随后拂袖而去。 任凭绿头巾妇女在身后如何哭嚎, 我都是不再回头。 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全部了。 连神通广大的马道长都不愿意去救, 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以生命的代价去救陌生人呢?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给黄毛跟胖子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俩不要再去省医院, 以后也别靠近省医院四公里范围内。 他俩虽是疑惑,问东问西, 但我告诉他俩只有听话才能活命, 他俩便是没再多说什么。 下了楼, 老仙儿正一脸落寞的在大门口等我。 “我刚才想回去救你,结果看见小男孩母亲抓着你裤腿在哭,我实在受不了就出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出去玩玩散散心。” 老仙儿什么也没说,点了下头。 这两天的林家别墅异常热闹, 很多人都是从外地甚至外国赶来参加我和林天爱的订婚宴。 好在林天寻这人很开明, 不用我出去应酬, 这才让我偷得片刻清闲。 舟车劳顿加上昨晚没睡好, 我便是早早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的消息吵醒。 打开一看,是念卿发来的, 只有短短两个字: “两天” 第二百四十一章 和睦 我将那APP直接设置成静默状态。 下楼来到餐厅,不少宾客在这里吃饭, 可我扫视一圈, 却没看见老仙儿的身影。 我心下顿时一惊, 心说他不能又去省医院了吧? 正想掏手机给他打电话, 忽然看见他从餐厅外走了进来。 平时来餐厅他都是穿林家给他准备的睡衣,但今天他却穿着自己那套衣服。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我, 快步来到我身边,笑着说: “老穆,我在这也住了挺长时间了,想回家看看。” 我点点头,一指菜单。 “你吃了吗?一起吃完再走呗!” 老仙儿抿嘴一笑, “不了,这儿的东西我有些吃不惯,想我妈做的那口了。” 他的表现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猜他可能是因为小男孩的事, 对我有些失望。 “行,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说着,我站起身就要往出走。 老仙儿一把拉住我的手, “不用,我提前叫了车,这趟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的,行了,我走了。” 老仙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浅笑一下,转身就往餐厅外走。 我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订婚宴时,你记得把叔叔阿姨都带上奥!”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随后摆了下手,算是应下了。 老仙儿整这么一出, 让我又想起昨天省医院的事, 顿时一阵烦躁, 这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 哪个都不想吃。 忽然,来电话了,是大哥打来的。 我接起来,对面便传来大哥憨厚的声音: “乘风,起床了吧,不忙的话你来二号别墅一趟,你爷想找你唠会嗑。” 我应了一声,便是饭也没吃, 直奔二号别墅。 路过草坪上那铁秋千时, 我特意看了两眼。 一股风吹过来, 秋千轻轻飘荡, 就像是有人坐在上面。 我赶忙是快步远离。 来到二号别墅门口,还没等进门, 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肉香味,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赶忙推门进去,正看见爷爷、大哥还有林天爱三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 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三个菜, 分别是猪肉炖粉条、红烧排骨、小笨鸡炖土豆。 色香味俱全, 这一看就是大嫂的手艺。 大哥坐在高档黑皮沙发上对我招了招手, “来,老二,没啥事,过来陪大哥喝点。” 林天爱文静的坐在沙发上, 往旁边给我挪出个位置。 我深吸口气坐了过去。 这时大嫂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鱼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乘风来了啊,我猜你这几天肯定吃不惯别墅里的东西,嫂子今天特意给你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快尝尝吧!” 说着,她将那盘鱼放在我面前, 给我递上来一副碗筷。 我二话不说, 忙夹起一筷头子鱼吃了起来, 边吃边说: “真香,说实话我早就馋这一口了。” 大嫂笑盈盈的看着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有家的感觉真好。 大哥从茶几下掏出一瓶子洋酒打开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老二,这趟找你来呢,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接过酒杯,看向大哥严肃的脸。 “大哥,有啥事你说。” 大哥拿起洋酒跟我碰了下杯, 随后一饮而尽。 “我跟你嫂子呢,借着你的光儿,这几天也算是享受到了上层人的生活,但是吧,我俩是农民,也过不惯这种日子,家里头还有地,我就心思等你订完婚,我俩就回去了,你在这头好好跟我弟媳过,完了等你结婚时候俺俩再来。” 说着,他也不看我, 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我顿时感觉有些不对,扭头看向林天爱。 “是不是你嫂子找我家人麻烦了?” 林天爱甜甜一笑, “风风,你误会了,我嫂子刚回来就又走了,说是要出差,压根没跟大哥大嫂见面。” 嫂子在旁边搭话说: “乘风,你想太多了,我俩就是想回去收拾收拾地,家里鸡鸭啥的,也不能总让邻居你王婶帮着喂呀。” 我认真看了看大哥大嫂, 他们似乎并没有说谎。 我看向林天爱, “天爱,赵虎那边……” 林天爱正在吃排骨, 听见我的话,她将排骨放回碗里。 “我哥哥已经把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他不会去找大哥大嫂的麻烦。” “嗯,那就好……” 我回应一声。 想到大哥大嫂要走, 我这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订婚宴结束,就回去吧!” 大哥大嫂像是获了大赦般,相视一笑。 林天爱很有眼力见,注意到酒杯空了, 便放下碗筷,给我和大哥倒上了酒。 大哥举起酒杯说: “老二,临走前我得给你安排个任务奥,赶紧造个娃出来,我俩着急稀罕。” 嫂子也在身边应和道: “乘风啊,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咋好,一直要不上孩子,每次我看见别人家小孩,都稀罕的不得了,你俩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到时你们都不用雇月嫂,我给你们带,我指定给他伺候好,不让你们操心。” 大哥将那杯洋酒一饮而尽,笑着说: “你嫂子这段时间没啥事,天天研究咋哄孩子,你俩抓紧吧,姑娘小子都行,我们都喜欢。” 说完,他跟嫂子俩对望一眼,大笑起来。 嫂子和大哥的事,我自然知道, 之前大嫂怀过一个孩子, 但因为一次摔伤, 孩子掉了,再也怀不了了。 大哥也是很负责任,一直是不离不弃。 虽然我是为了保护家人才跟林天爱演戏, 但为了不让他们失望, 我还是干掉洋酒点了点头。 扭头看了一眼林天爱, 发现她小脸通红,正偷瞄我, 见我看她,赶忙别过头去。 真没想到这小精神病还会脸红。 嫂子点了一下我的脑门: “当个事办奥,下次来就快过节了,到时候嫂子给你包最爱吃的蜜枣粽子……” 爷爷猛扒两口饭,放下碗笑呵呵的说: “我先回去躺着了,大孙子家这么好,我还没住够,你俩过两天就自己走吧。” 说着,他便快步上了楼。 吃完了饭, 整个下午我们几个都待在一起打扑克。 陪伴家人的快乐时光, 一时间让我忘记了所有烦恼。 当然,也包括省医院的鬼婴…… 晚上我试了几套量身定做的高档礼服, 这是明晚订婚宴时的着装,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高档的衣服。 试礼服照镜子的时候, 我跟林天爱站在一起, 有那么一刻, 我真的感觉我俩很般配。 如果这辈子都能如此平静的度过, 那该多好。 但当时的我却完全没意识到, 毁灭性的灾难正在一步步降临……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订婚宴 一转眼就到了订婚晚宴这天, 林家别墅来了不少穿着晚礼服的有钱人, 王胖子跟方助理也腆着大脸来凑热闹, 这种好日子, 林天寻也是强忍着厌恶, 派阿坤接待了他们。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 我偷听到林天寻和其他人的聊天内容, 才发现赵家的人一个都没来。 包括林天寻的老婆, 那个波浪发美女赵凤。 我有些纳闷儿, 她身为林氏集团的女主人, 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都不参与。 我这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这时,大哥大嫂还有爷爷也都从二号别墅来到宴会厅里接待贵宾。 几人穿上了定制礼服, 气质瞬间就上来了。 大哥像军阀、大嫂像豪门阔太、爷爷则是像个地主老财。 大嫂走过来给我整理了一下领结, 轻声责怪道: “乘风啊,你那胸花怎么没戴呢?” 我低头一看,挠了挠后脑勺, “让我给忘了……” 大嫂笑着瞪了我一眼, 轻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儿。 “瞧你这记性,眼瞅着都要成家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嫂子给你取去。” 说着,她便穿着绣着紫罗兰的华贵旗袍,朝二楼客房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我会心一笑。 大嫂给我的亲情和别人不太一样, 那感觉有点像母爱…… 这时,老仙儿的父母走了进来, 能看的出来他们精心打扮了一番, 但在这种环境里还是穿的略显老土。 局促不安的样子,肉眼可见。 我赶忙是迎了上去,跟他俩打起了招呼。 老仙儿妈看见我, 激动的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轻抚我的脸颊,喜极而泣。 “小乘风长大了,一晃都要结婚了。” 老仙儿爸冲我笑了一下, 随后拽了一把老仙儿妈,低声道: “没出息的玩意,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哭鸡毛啊!赶紧憋回去。” 我朝着二人身后望了一眼, 正看见黄毛和胖子晃悠的走进来, 似乎是刚停好了车。 二人满脸堆笑来到我身边, “穆爷爷,恭喜恭喜啊,终于成为少姑爷了,这回我这当小辈儿的可要一飞冲天了。” 我又往门外看了两眼, 没看见老仙儿, 于是拽住黄毛问道: “老仙儿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闻言,黄毛眼神躲闪了一下, 随后干笑一声从后屁股兜里拿出个红包塞给我。 “仙儿哥说想散散心,出去旅游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我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接过红包, 上面写着“刘波二百”的字样。 我将红包打开: 里面有一张一百、一张五十和三张二十的,一共二百一。 这小子他妈的不会算账吧!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我总感觉老仙儿有事瞒我, 保不齐是背着我救那小男孩去了。 我抓住黄毛的衣领问: “阿浪,你说实话,老仙儿是不是去省医院找那小男孩儿了?” 黄毛连连摇头: “没、没,仙儿哥肯定不会去省医院的。” 我眉头一皱, “为什么他不会去省医院?” “因为……因为……” 黄毛磕磕巴巴的,一看就是有事瞒我。 我手上加了几分力, “快说!究竟因为什么!” 黄毛汗都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哆哆嗦嗦的说道: “因为那小男孩儿早就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我刚要再问。 忽然, 我兜里传来“当啷当啷当啷当啷……” 一连串急促的铃铛响声。 我心中暗叫不妙,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 “啪”的一下宴会厅里所有灯都灭了。 与此同时, 那舒缓的音乐声也是戛然而止。 房间里变的异常安静。 更令人惊奇的是, 发生了这种事, 宴会厅里竟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 所有人像是连呼吸都屏住了一般。 我环顾四周, 发现屋里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原本拿着红酒杯聊天的王胖子、在冷餐桌前夹食物的老仙儿爸、接待贵宾的阿坤,乃至我面前的黄毛等人,全都站在原地不动了。 整个宴会厅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动, 这时,大厅外吹进来一股不该属于这个季节的冷风。 刺骨的气息让我的汗毛倒竖, 后脊梁骨直起鸡皮疙瘩。 忽然, 宴会厅墙上的应急灯亮了, 那微弱的绿光将屋里所有人的脸都照的阴森无比。 “咔咔咔……” 一连串关节摩擦声传来, 我就看见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都扭头看向了我。 最惨的是背对着我的那个端酒的服务员, 他的脑袋几乎已经是扭成了九十度。 屋里所有人眼珠子都瞪的溜圆, 没有半点生机。 忽然他们的嘴角, 都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同时开口: “大哥哥,你这两天怎么没来陪我玩,我好生气啊,今天我要跟你玩个够!” 说着,房间里所有的人, 脸上都是挂着怪笑, 身子朝我转了过来。 我心底一凉,转身想跑, 却是被身边的黄毛和胖子一把摁住。 四面八方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大哥哥,我已经想好玩什么了,我们大家一起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好不好,传到谁谁就死!” 也不等我回应, 那服务员的脖子便是发出了“咔咔咔”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又转了两圈。 最后皮肉撕裂, “??当”一声头掉在了地上。 身子也是“哐”的一声朝前趴了下去。 随后,我就见林天爱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过去,将那颗脑袋捧了起来,笑呵呵的看向我。 “接下来由你来喊停,最后这花传到谁的手里谁就死,咱们先玩一把试试,好不好?” 我拼命摇头, “不行,孩子你听我说,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他们,你有什么冤屈你跟我说,我会帮你!” 没人理我,众人继续自顾自说: “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林天爱便是满脸呆滞是将那满是鲜血的头颅扔给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又扔给下一个人。 击鼓传“花”就此开始。 我想阻止这一切,但是身边的黄毛和胖子死死按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将头颅一个个的传下去。 可我根本不敢喊停, 我不想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 服务员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不停在众人手中不停翻滚,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女孩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哥哥,你一直不喊停就太没意思了,那就由我来帮你停吧!” 那颗头正好飞到了一个中年宾客手里。 与此同时女孩儿大喊一声: “停!”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击鼓传花 头颅稳稳飞到中年男人的手里。 房间里所有人都发出女孩的声音: “很好,选出了第一个幸运观众,接下来请观众发表遗言。” 此话一出, 我就看见那个中年男人眨了眨眼, 随后一脸疑惑的环顾人群, 最后将目光定在手中的头颅上。 “啊!” 他猝不及防的发出一声大喊, 给我吓了一哆嗦。 接着,他语无伦次的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动不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救命啊!” 女孩那阴冷的童声再次传来: “遗言结束……” 接着, 中年宾客就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挤压般, 四肢以及身体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纷纷断裂,“咔咔”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整个人都扭曲着缓慢向中间聚拢, 剧烈的痛感让他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最后一声惨叫发出后,他的头骨碎裂, 整个身体也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屑般,变成球形蜷缩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整个人都懵了,任由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却是做不出半点反应。 女孩儿又说话了: “嘿嘿嘿……大哥哥,这个游戏是不是很好玩,不过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满意,接下来,我会让这个游戏更有趣。” 说着,我就见周围的所有人都像刚才的男人般,眨了几下眼睛清醒过来。 所有的人看了眼周围的情况,顿时乱成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 “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为什么在抓着你,穆、穆爷爷,快救我,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林少爷,难不成你给我们的酒里下了毒?我答应你再也不放高利贷了,你就饶了我吧。” 这时,一个靠近楼梯的女人看见了蜷缩成一个球形已经咽气的中年宾客,顿时尖叫起来。 这叫声吸引了附近几个人的目光, 接着, 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人回不了头, 不知身后的情况, 都是紧张的眼珠子乱转, 嘴里不停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童的声音响起, “小嘴巴!”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女童继续说: “太好了,这下所有人都能跟我一起玩游戏了。接下来游戏继续,大哥哥,这次一定要喊停哦,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喊停我会后悔? 眼下这种情况,所有人都看着我, 任何一个人的死都与我息息相关, 我喊停才会后悔吧! 这时,人群再次动了起来, 手中的头颅开始传递, 不同的是, 这次所有人的眼里都闪着恐惧。 我亲眼看着那颗头颅从老仙儿爸妈,再到我爷和大哥手里传递了出去。 女孩都没有喊停, 我这心里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必须在下一圈回来之前喊停, 不然我怕这头颅最后会停在家人或朋友的手里。 我望着人群的一张张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辜, 最后我的目光定在了王胖子的脸上。 这家伙作恶多端, 之前还拿我家人来做要挟, 眼下或许让他替好人去死, 就是最明智的抉择。 我目光死死锁定那颗翻飞的头颅, 就等着头颅飞到王胖子手里, 我就喊停。 可这宴会厅的人实在太多, 飞了半天,也没落到王胖子手里。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 那头颅终于飞了回来, 眼瞅着就要落到王胖子手中, 我急的手心都直冒汗。 生怕是被我错过了。 可就在距离王胖子还有三个人的时候, 传递突然停了。 我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女孩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哥哥,你一直不喊停,真是好无聊啊,我们换个玩法吧!” 说着,宴会厅里的一束射灯突然照亮二楼的一个位置。 我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亮黄色的光圈之下, 站着一个穿着华贵旗袍的女人, 她的手中拿着带红花的胸针, 脸向斜下方扭, 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看清女人身上绣着的紫罗兰花时, 我心头顿时一紧,那人是我的嫂子! 我语气颤抖着大喊出声: “不、不,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我求你换个人好不好,我求你……” 我语气里满是哀求, 也不知是不是打动了鬼婴, 那天真童音再次传来: “大哥哥,既然你态度这么强烈,那我就给你个选择的机会吧。” 她这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棚顶另一个射灯也亮了, 打在刚才抱着头颅的那一圈人身上, 这个位置是冷餐区, 大概站了十个人。 有男、有女, 人群中还有个抱着两岁孩子的妇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像是在祈求我挽救他们, 嘴巴拼命开合着, 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哥哥,现在该你选了,你是要留下你的嫂子,还是留下这十个人呢?” 我看了眼那十个人, 又扭头看向二楼的嫂子, 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激动的喊道: “小妹妹,咱们换个游戏吧,这个游戏不好玩,你出来,咱俩单独玩好不好!” 沉默了两秒,女童的声音传来: “大哥哥,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如果选不出来,那我就让他们全都死。” 这话阴冷无比,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吞了口唾沫,收回思绪,看向两方。 眼下的宴会厅就像一柄天平, 一边是对我视如己出的嫂子, 另一边则是十条活生生的人命。 对于一向利己的我来讲, 这或许很好抉择。 我只要让嫂子活下来即可, 毕竟那十个人都是陌生人, 他们的死活对我来讲, 没有任何影响! 包括那个两岁的孩子在内我都不认识…… 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内心有些动摇。 两岁的孩子…… 他只有两岁…… 他还什么都不懂, 大好的人生还没有去享受! 而我只要动一动嘴皮子, 就能剥夺他剩余的人生。 我目光又扫向那十个人, 冷餐区旁那个看起来十八岁还没有成家的美丽姑娘,她今天精心打扮,可能只是为了拍两张美美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给那个暗恋已久的男孩看。 而摆盘的男服务员看着也就二十四五, 他的老母亲可能高高兴兴在家里做了一大堆菜,等着自己的儿子回去吃! 那十个人不仅是数字而已, 更是代表了十个家庭, 因为我的一个决定, 孩子失去未来…… 鸳鸯被拆散…… 老母亲等不到自己的儿子…… 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浩劫。 而另一头…… 却是我至亲至爱的嫂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抉择 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同时张开嘴, 发出女童的声音: “大哥哥,既然这么难选,那不如我们就看看他们都怎么说吧!” 这话一说完, 大嫂头顶的灯灭了。 冷餐区那十个人恢复了语言能力, 开始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鬼婴阴沉说道: “一个一个说!” 接着喧嚣褪去。 一个三十岁左右, 文质彬彬的眼镜男率先开口: “先生,我真的不能死,我的妻子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接着,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眼含热泪,苦苦哀求: “我爸刚没,家里只剩下我那瘫痪在床的老母亲了,我如果不回去,她会活活饿死的!” 下一个是那个漂亮女孩, 她涕泪横流的说: “求你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打一个电话,一个就行,我要告诉他,我爱他!呜呜……” 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说, 每个人都有要活下去的理由。 他们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不停向着我心中最柔软的位置刺去。 “啪”的一声, 冷餐区的灯灭了, 那十个人跟他们的声音一样, 淹没于黑暗之中…… 随后,嫂子头顶的灯亮了。 橘红色的射灯, 让穿着紫罗兰旗袍的大嫂, 看起来像极了上海滩的名媛。 但她那常年农活造成的粗糙皮肤, 却是否定了所有遐想。 嫂子通红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她轻抿嘴唇看了我一会, 淡淡的丢下了一句话: “乘风,别管我,让他们活……” 这句话虽然轻, 但听在我心里却是无比沉重。 “啪” 冷餐区的灯亮起, 女童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哥哥,他们都讲完了,接下来你想留下谁,就用手指一下就好,不过我要提醒你,时间不多喽,我要开始倒计时啦。” 说着,她便用那蹩脚的童音查起数来。 “十、九、八、七……” 我知道自己不能在犹豫下去, 哪怕是背上一辈子骂名, 我都必须保下嫂子, 于是,我缓缓举起手, 朝嫂子所在的二楼指去。 顿时,射灯下的那十个人面如死灰, 有胆子小的脚下已经湿了一片, 我瞥了他们一眼, 发现他们的眼里有恐惧、悲伤, 还有愤怒! 女童开口了,这次她的语气带着讥讽: “哈哈,大哥哥你选完了,那么就由被选中者发表遗言吧!” “被选中者……”我喃喃道,“不对,我指的是要留下的人……” 鬼婴并没有回话, 我冲着屋顶大声哀求: “不对!小妹妹!我指的是我要留下的人,不是我要杀死的人,弄错啦……你真的弄错啦!” “呵呵呵,”女童讥笑道,“大哥哥,我说过要惩罚你的,你忘记了吗?如果我听从你的选择,还叫什么惩罚?” “不……不行!” 我拼命挣扎想起身, 却是被身后的黄毛和胖子死死按住。 鬼婴笑道: “你是大哥哥的嫂子,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发表遗言,快开始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我抬眼望去, 射灯下, 嫂子面容平静, 她眼圈湿润的看向大哥说: “老大,欠隔壁二婶家那二十个鹅蛋记得回去时再多还两个,人情得记着。还有爷的腰不好,别让他干重活,我……” 她深情望着大哥,欲言又止。 随后,她轻咬下嘴唇,扭头看向我, 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乘风,嫂子真想亲眼看看你的孩子呀,我猜……他长的一定跟你和天爱很像吧……” 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这话刚说完,眼神便开始放空, 随后, 拿胸针的手缓缓抬起到脖子侧面。 我大喊一声: “不要啊!” 大嫂手轻轻一用力, 锋利的胸针便刺入那由于常年劳作, 晒的有些发棕的脖颈里。 鲜血一股股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很快将她那身旗袍的前大襟染成暗红色,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胸针继续向深处刺去, 直到完全没入脖颈。 随后大嫂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直接头朝下, 从二楼栽了下来。 “咚”的一声, 一切归于沉寂。 鲜红的血液快速晕开, 将那朵紫罗兰染成了黑色…… “下次来就快过节了,到时候嫂子给你包最爱吃的粽子……” 嫂子的声音不停在我脑中响起, 往事一幕幕飞速掠过, 一种说不出的痛将我的心完全撕裂, 胸口像是压了万吨巨石般, 闷的厉害。 我张嘴想喊,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哭却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我只感觉眩晕,整个世界都在转! 接着,是愤怒, 强烈的怒意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 鬼婴的声音打破沉寂。 “有意思,还是这个游戏有意思,不过我有点没看够,不如咱们再来一次吧!” 话音刚落, 头顶的两盏射灯重新照亮两片区域。 我抬眼看去, 这次是大哥和林天爱! 鬼婴再次讥笑道: “上次的选择时间太长了,大哥哥,这次只给你十秒钟的思考时间!” 说着,她那蹩脚的倒计时便开始了。 “十” “九” “八” “七” “……” 怒意还在朝我汇集, 由于肾上腺素飙升, 我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接着, 我耳边突然传来个男人空灵的声音: “俊后生,你这心脉损耗太大,让我待的十分焦躁,这个事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他是那种青叔音,很好听, 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接着,我就感觉一股极强的寒意从我的心口窝传出来,顺着血管逐渐遍布全身。 一直凉到头皮和脚趾头。 与此同时, 我浑身上下顿时充满了力量, 视线也发生了变化。 我发现自己眼里的所有东西, 都变成了蓝色和黄色的物体。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是黄色的,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条蓝色的细线,这条蓝色的线汇集于半空之中,组成一条足有一人粗的蓝线。 那条蓝线朝着林家别墅外延伸出去, 最后聚焦在足有百米外的一点。 鬼婴倒计时的声音还在继续: “6” “5” “4” “3” “……” 接着, 我就感觉身体中的力量开始迸发出来。 环顾房间中的所有物体, 目光聚集在最中间的那根最粗的蓝线之上。 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阵低吼: “我……要……你的命!” 第二百四十五章 蓝线 随后,猛地一挣, 抓着我的胖子和黄毛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接着, 我抽出裤子里的陨铁剑, 跳到半空之中, 抡圆了胳膊, 朝那足有一人粗的蓝线劈了过去。 陨铁剑接触到那蓝线的刹那, 毫无阻力, 那条粗线应声断裂。 “啊!”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宴会厅里的灯亮了, 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 很多人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人嚎啕大哭起来。 舒缓的音乐继续演奏, 在这混乱不堪的环境下,显得无比讽刺。 鬼婴的倒计时结束了, 但我知道一切并没完, 于是, 我提着剑快步朝林家别墅外那蓝色的亮点冲了过去。 我一路冲出别墅, 直奔蓝点, 路上遇见许多黄色的人形轮廓, 他们见我冲过来都是尖叫着慌忙闪避。 冲出别墅大院, 我发现那蓝色光点就在别墅斜对面的一个高档小区之中。 我攀着那足有四米高的小区围墙, 一下就翻了过去。 跳进院中便是直奔位于小区中心一栋建筑跑。 路上的小区居民看见我冲过来, 无不尖叫避让。 那蓝点所在的房间是一楼, 离我越来越近, 蓝点也是越来越大。 来到房子近前,我没停, 冲着那窗口形状的物体撞了进去。 “哐”的一声巨响, 我撞破蓝点所在房间窗户,冲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个客厅, 卧室里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见我后, 传来一声熟悉的女人尖叫。 通过那声音我分辨出她是绿头巾妇女, 她挡在卧室门口喊道: “恁是谁呀?恁要干嘛,俺们可没钱!” 我没理她,快速从她的身边穿过。 她的速度很慢,根本来不及拦我。 我举剑直奔床上那泛着蓝光的黄色轮廓冲了过去。 可就在我剑即将要刺下去的时刻, 那黄色轮廓开口了, 发出的是小男孩的声音: “你是……大哥哥吗?” 我身形一晃,手里的剑猛地顿住。 这声音是大脑袋小男孩儿! 身后传来绿头巾女人的哭喊声: “不要啊,不要动俺的娃呀!” 说着,我就感觉身后一个女性黄色轮毂冲了过来,挡在那蓝色光团的身前。 我举着剑低声喝道: “让开!” 我的嗓音变了,变的无比沙哑, 就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绿头巾妇女的轮廓抱住那小男孩轮廓, 颤声道: “行行好吧,要杀,恁就杀俺,求恁放俺娃一条生路吧!” 接着,是那小男孩儿的哭声: “呜呜呜……妈妈……大哥哥好吓人,我好害怕呀!呜呜……” 也不知怎地,我就像完全丧失了理性一般, 举剑就准备给二人来个对穿。 这时, 我的手忽然感觉无比沉重, 怎么也刺不下去。 脑海中也响起了那个妖异的青叔声音: “我不建议你杀死这个男孩,虽然这种方法确实能消灭那鬼婴,但按照人类的法律来讲,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我声音低沉的回道: “常金龙,你别拦我,我必须给嫂子报仇!” 青叔说道: “呦,你这俊后生居然认识我,真是难得。不过报仇还可以用其他方式,你如果这么做了,我们都会死,所以,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可这时候的我,早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哪还听得进去什么道理, 眼下只想让那鬼婴给我嫂子陪葬。 我用力想要将剑刺下, 却是感觉手上有千斤重般, 每移动一寸都很是缓慢。 这时, 客厅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赶忙回头, 正看见几个黄色轮廓快速朝我移动。 我一个闪身, 便来到那几个黄色轮廓身后, 直接用剑抵住其中一人的脖子。 那人语气平静的说: “妹夫,我是你大哥!” 是林天寻的声音。 随后,他身旁的另一个黄色的轮廓直接朝我扑来。 那轮廓速度并不快, 在我眼里看着像慢动作。 我只一抬手, 他便飞出去, 重重撞在衣柜上,爬不起来。 我正准备举剑捅地上的人, 身边忽然响起了林天爱的声音: “风风,你冷静些,千万不要干傻事,你没有证,杀人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随后一个柔软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我。 她身体很烫, 我能明显感觉到, 自己心里那股极强的怒意在慢慢消失。 眼前也开始逐渐恢复色彩, 渐渐的我能看清屋里的一切, 以及面前的几个人。 他们分别是林天寻、黄毛、胖子、身后的林天爱。 以及满嘴是血扶着衣柜缓缓爬起来的阿坤。 我脑海里那青叔声音再次传来: “俊后生,害你家人的是那鬼婴,又不是这小男孩儿,做事别太莽撞,要先保全自己在谈报仇的事,知道不!” 刚才我也是被那股怒意冲昏了头脑, 丧失了理智。 我粗重的喘了一会儿气, 缓缓将陨铁剑揣回裤子里, 他说得对,无论如何, 那小男孩是无辜的, 害人的是他体内的鬼婴。 但眼下还有个问题, 本来我只要远离那省医院就可以避开鬼婴, 这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距离林家别墅不足一公里的小区? 我缓缓拨开身前的人群, 来到绿头巾女人的面前, 这次她认出是我, 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 但身上还是有些忍不住直打哆嗦。 “穆、穆大师,原来是您啊,刚才可真是吓死俺了。” 来到她面前,我冷声质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是谁把你安置到这的?” 绿头巾妇女显然被我严肃的模样吓坏了。 她缩了缩脖子, 将那大脑袋男孩抱得更紧。 “是、是一个道士,那天恁刚走,他就过来说能治俺娃的病,然后就开车给俺接到这里来了。” 说着,她还朝我身后一指: “恁身后那些,就是他给俺娃治病用的法坛,俺啥也不懂,但是来这的两天晚上,俺娃确实没在犯过病,这脑袋也稍微小点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我回头这么一看, 才注意到, 在我的身后有个长条实木神案。 上面摆着香炉、烛台,以及各种法具令旗一类的物品。 在那香案中间还有个贴着黄符的稻草人, 隐约我注意到那稻草人身上好像用红笔写着什么字。 于是,我将黄符轻轻掀起来一看, 上面写的居然正是我的名字: 穆乘风!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幕后主使 稻草人的胸口位置, 还塞着一块棕色缎面的布。 这块布很眼熟,通过上面的花纹, 我猜这应该就是从林家给我准备的睡衣上剪下来的。 我将那块布拿出来打开, 里面放着的居然是数根头发和少许指甲盖。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肯定都是我的。 看来是有人给我下了咒, 故意引这鬼婴去害我。 可会是谁呢? 我回头看向绿头巾妇女, “那个道士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绿头巾妇女眼神放空, 仔细回忆半晌后说道: “他看着四五十岁,长得不算胖,就正常身材,脸稍微有点长,嘶,穿着一身黄色西装……” 她的形容过于笼统, 我在脑海中快速回忆我见过的所有大师,都想不起她口中这人究竟是谁。 忽然, 绿头巾妇女像是想起什么般说道: “对了,俺想起来了,他脸上长了一颗很大的痣,那个痣上面有一撮毛,有时候一说话,他就愿意摸摸那撮毛!” 她这话刚说完, 黄毛就在身边插嘴道: “这说的不就是洪道长嘛!” “洪道长……” 我念叨一声,猛地想了起来。 他就是之前林天爱魂被勾走时, 林天寻请来的那个大师。 当时号称在C市唯一能跟玄真大师比肩的人。 怎么会是他? 他为什么要害我呢? 我俩之间压根也没有仇啊! 前几天在林家别墅时, 他还提醒过我, 别开那水泥房子的门来着。 脑中一道电流闪过, 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他上次说是来给林天寻的妻子赵凤布道的。 那也就说明, 他的背后是赵凤! 而这次订婚宴,原本跟林天寻交好的赵氏集团却一个人都没出席。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早知道今天订婚宴上会发生惨案。 那也就是说,订婚宴惨案的幕后主使, 就是赵氏集团! 而这赵氏集团害我的原因, 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我抢了赵虎的心爱之人林天爱,他请洪道长来报复我。 第二,我从工地下的深洞里救出了柳如烟,导致山洞坍塌,破坏了他们的某种邪恶计划! 显然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 一切都开始变的明朗起来。 隐藏在周五和扒皮鬼背后的势力, 赵氏集团逐渐浮出水面! 可他们为什么要布法阵收取生魂呢? 这么做的目的到底又是意欲何为? 不得而知。 林天寻扭头对黄毛和胖子说: “你俩带阿坤去别墅的医务室,然后派人去查一下洪道长,只要他不在赵氏集团的势力范围内,立刻把他抓过来!” 黄毛和胖子听了林天寻的话, 并没吭声,而是扭头看向了我。 我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 他俩这才答应一声: “好嘞,穆爷爷,林少爷!” 随后二人扶起满嘴是血的阿坤快步走了出去。 林天寻微微皱眉看向我: “妹夫,你好像很有人格魅力,我身边的人看起来都很喜欢你!” 我冷眼看向他,没回应。 话锋一转: “接下来需要给这母子俩准备一间房子,周围方圆五公里内不能有人居住,吃喝用度都用无人机来送,在我处理掉那鬼婴之前,不能有任何人靠近五公里范围内,可以做到吗?” “呵呵,”林天寻冷笑一声,“这件事很容易办到,不过……” 林天寻冷眼看向我, “你现在就用这种语气跟大哥说话吗?妹夫!” 我目光冰冷的对视回去: “我不是你的妹夫,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这话一出, 林天寻瞬间有些慌乱, 头顶青筋暴起,赶忙看向自己的妹妹。 但林天爱的表情却是无比淡定, 丝毫没受到我话的影响。 男孩一直在绿头巾妇女怀里哭个不停。 我听的有些烦躁,转身就走。 来到客厅我才注意到, 窗口位置的金属防盗栏杆都被我给撞断了。 刚才那股力量真是太大了。 藏在我体内的鬼仙儿残魂居然如此强大, 看来我以后得好好利用他一下了。 走出单元楼, 一群拿着盾牌防爆叉的保安冲了进来。 看了我一眼后, 便是从身边擦肩而过。 我快步朝小区外走去, 林天爱追上来, 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什么也不说,就跟着我往前走。 我停住脚步,轻轻甩开她的手, 转身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冷声说道: “林天爱,你听清楚,其实我并不爱你,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家人。” 小区里那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林天爱那身粉色的高档晚礼裙上,把她照的像爱神一般。 她的脸上异常平静,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忽然她嘴角微微一勾,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以为我只在你身上按了定位吗?” 我微微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装了窃听装置,对吗?” 林天爱轻轻点了点头, “你跟柳如烟前辈、还有我大哥,以及那个赵铁柱什么的,所有人的对话,我都听得到!” 她笑容越来越邪,越来越病态: “所有关于你的声音,我都会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放。” 说着,她撩起长发,漏出一侧耳朵, 上面戴着一颗小巧的肉色蓝牙耳机。 她接着说: “你可能不知道,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要听着你的呼吸声入睡,所以我对你的一举一动都如数家珍。” 林天爱的行为简直就是个变态。 我长舒口气: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就没有罪恶感了,这就是真相,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转身朝着别墅方向走去。 林天爱快步追了上来, 这次她没有抱我的胳膊, 只是默默跟在我的身后。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 “呵呵,风风你放心,不管怎样,我早晚都会追到你的!” 眼下我想的不是什么儿女情长, 而是复仇! 我要对鬼婴复仇, 要对赵氏集团复仇!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 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我现在需要帮手, 忽然我想到“念卿”, 他似乎一直在推动我去破赵氏集团布下的法阵,或许从他那,我能得到一些帮助。 于是,我打开一冠道的APP, 发现我将APP调成静默的这两天, 他给我发来了两条重要信息。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的任务 第一条是昨天早上发的, 只有两个字: “一天” 第二条则是今天早上发的: “小心鬼婴” 这个“念卿”到底是谁? 他似乎老早就知道有人会利用鬼婴在今天暗算我。 关于他的身份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就是赵氏集团内部的人。 第二,他通过某种方式截取到了消息。 参考他推动一冠道破法阵的行为来看, 后者的概率似乎要更大些。 忽然,他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穆十三,由于你的利己行为,鬼婴的任务失败了,接下来需要你重返万蛇镇,这也是你解决鬼婴诅咒的最后机会,祝你好运!” 这话说完,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三天” 倒计时更新了,这似乎代表着一旦三天内我解救不了万蛇镇的镇民,那么就还会发生跟今天类似的惨剧。 我收起手机,快步走回宴会厅。 警方已拉上了隔离带, 赵铁柱正带队处理现场。 看见我过来,众人纷纷点头示意。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大厅楼梯附近, 大哥正跪在那由于失血过多皮肤已经有些泛白的大嫂身边。 伸出手抚摸大嫂那精心梳洗的长发。 轻声呢喃道: “桂英啊,这辈子你跟着我吃苦了……是我对不住你……” 大哥喉咙艰涩的动了一下,一滴热泪从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滑落。 他将大嫂的头发整理好后, 攥着那早已冰凉的手,自言自语道: “走,咱们回家!” 说着, 大哥便将大嫂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 失神的朝宴会厅外走。 几个法医走过来拦住大哥: “唉,你干嘛,别破坏现场,赶紧把尸体放下。” 我冷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他们走!” 法医赶忙回头看向我,茫然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老法医冲他们说道: “已经确定是自杀了,让他把尸体带走吧,后续再补手续!” 闻言,法医纷纷让开。 大哥横抱大嫂, 歪头朝大嫂额头一吻, 随后怜爱的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 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向别墅外走去。 此时的大嫂就像睡着了般, 安详依偎在大哥那厚实的胸膛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是嫂子刚过门的那天, 婚车开到老宅门口, 我下车点燃鞭炮, 在那热闹的氛围里, 大哥就是这么横抱着嫂子, 将她从婚车后排座椅上接回了家。 这次大哥也一样, 就这样走了一路, 将嫂子抱回了家…… 我没跟回去, 一切都是听林天爱派去的保镖说的, 大哥守着大嫂的尸体睡了三晚, 最后将她葬在了院子后面。 从那天起, 我就很少看过大哥发自内心的笑了。 而我之所以没跟大哥回去, 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在三天之内救出万蛇镇镇民, 击杀鬼婴,替嫂子报仇。 马道长不帮忙, 眼下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通过孙聋子的清醒梦重返万蛇镇。 我不敢耽误一分钟时间, 当晚就独自开车前往市郊的平房区。 准备在路边停车时, 我一抬眼看见一辆十分眼熟的方头捷达。 这正是老仙儿的车! 我心下顿时一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中升了起来。 我将车停在捷达旁边, 趴在隐私玻璃上往里面看了看, 没有人。 于是,赶忙朝孙聋子家的院子冲。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整个平房区都没几户开灯的, 但出奇的是, 孙聋子家却是灯火通明。 我快步开门冲进去, 迎面撞见了肥头大耳的李大师。 他看清来人是我,整个人顿时一愣。 “穆、穆大师,您怎么来了?” 我看向他,冷声问道: “老仙儿呢?” “他……他……” 李大师磕磕巴巴眼珠子乱转,半天说不出话。 我嫌他墨迹,一把将他推到一边。 快步进了屋, 刚一进东屋, 正看见乌烟瘴气的屋里, 孙聋子和他儿子坐在那供仙家的佛龛下说着什么。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 此时炕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仙儿。 他穿戴整齐, 呼吸均匀,就像是睡着了般。 此时正平静的躺在五个香炉中间。 而每个香炉里都插着一根粗大点燃的香。 我皱眉回身问孙聋子: “他进去多久了?” 孙聋子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说!” 孙聋子舔了下嘴唇,低声说道: “得有两天多了……” 两天多! 也就是说,他当初跟我分别后, 直接就来孙聋子这入梦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对孙聋子说道: “送我进去!” 孙聋子一脸惊慌的说: “使不得呀,穆大师,您最好别进去,我估摸里面肯定还是很危险,不然刘大师早就应该出来了。” 我没回话,而是自顾自说: “该怎么进去,需要准备什么,请你教我!” 孙聋子来到我身边苦口婆心的说: “穆大师,这入梦的方法很危险,而且像您身上的所有法具都带不进去,您就算是真进去了,又该怎么对付那些扒皮鬼呢?” 法具带不进去? 回想起当初我通过跳河方式从万蛇镇出来时, 是可以带出来东西的, 所以这入梦确实不如找门进去来的安全。 但是眼下我没有时间去找那道门, 我只有入梦这一条路可走。 于是,我冷声道: “孙大师,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我今天都必须要进去。” 孙聋子见也劝不住我,重重叹了口气。 “唉,怪不得您跟刘大师是朋友,脾气秉性都有些相似。算了,穆大师,既然我劝不动您,那我就助您进去吧。” 说着,他扭头对自己儿子说: “去摆香炉,护穆大师进万蛇镇。” 孙大师的儿子点点头, 从佛龛下拿出五个小香炉, 在老仙儿身边的炕上摆了起来。 五个香炉,五个方位。 孙聋子朝炕上一指,缓缓说道: “穆大师,稍后您只需要躺在这些香炉中间,到时候我会念咒送您进入蛇道,不过这蛇道略微有些危险,初次进去很容易迷失。”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孙聋子惆怅的看向我,叹了口气: “穆大师,您可要想好,一旦迷失,您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蛇道 我毫不迟疑,翻身上了炕, 侧头看了眼安静的老仙儿,回道: “孙大师,您快说注意事项吧,我兄弟还在里面等着我呢!” “这……唉……”孙大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那您切记进入蛇道以后不管身后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回头,除非你已经走出了那蛇道明白吗?” 我点点头,继续问: “好,那我该怎么确定是否走出蛇道了呢?” 孙大师背着手站起身,来到我近前: “蛇道的尽头就是万蛇镇的牌坊,只要穿过牌坊,就算正式进入万蛇镇了,当然如果您感觉这方法不够直观,也可以掐自己,如果感觉到疼,就说明出了这蛇道了。不过……” 孙大师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略显纠结,沉吟片刻他低声说道: “如果您真……回了头,那就只有在那蛇道里等机会,拉到替身后才能在进入轮回……” 我望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脸颊,问道: “蛇道上到底会出现什么?” 孙大师眼睛死死盯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每个人看见的东西都不一样,出现什么都有可能,您只要记住,一直埋头往前走,看见什么都不要管即可。” “好,我知道了,”我缓缓躺在炕上,“开始吧!” 孙聋子的儿子快步爬上炕,在围着我的五个香炉里都插上了香,随后点燃。 浓郁的香味瞬间将我包裹,孙聋子又蘸了点不知是什么的湿乎乎东西,在我额头上轻点了几下,随后便开始低声念咒。 我听清了他嘴里的话,但却完全听不懂。 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闭眼的最后一刻, 我余光瞥见孙聋子这屋的门开了, 一个女孩身影冲了进来, 透过模糊的视线, 我能大致分辨出这人正是林天爱。 眼前最后的画面, 就是林天爱一拳将拦在她身前那膀大腰圆的李大师击倒在地。 接着,我耳朵里传来一阵耳鸣, 眼前开始逐渐发黑。 在睁开眼, 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狭长的山洞之中。 周身一阵阴冷, 感觉有点像秋季。 这山洞还算宽敞, 横着能容纳三人通行, 左右两侧是怪石嶙峋高耸入云的石壁。 我朝着头顶看了一眼, 没有棚! 原来这里并不是山洞,而是一条山涧。 天空给人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我仔细看了看, 那些发光的物体并不是星星, 而是一片片璀璨的星河, 它们是由万千群星组合而成的不规则圆形, 主体是蓝紫红三色。 像是有生命般在黑暗的天际不停流转变化。 这一幕真的好美, 让人有些流连忘返。 其实人如果能卸下自身的重担, 在这种地方待一辈子也很好。 这个想法从脑中冒出来的那一刻, 我心下顿时一紧。 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它看起来是凭空生出来的, 但我总感觉并不简单。 看来是这蛇道对我的心境产生了影响, 它想将我留在这里! 我赶忙收回目光, 开始向着山涧的另一头走。 除了天空以外, 其他地方都很黑。 只有银河光晕洒下来的时候, 才能将一小片区域照成蓝紫色。 我朝着那望不到尽头, 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快步走去。 这条道很长, 我走了得有十多分钟都看不到头。 身体也逐渐出现了一些疲惫感。 不过好在, 这期间再没发生过其他怪事。 “风风,等等我!” 忽然,我身后传来了林天爱的喊声。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于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紧接着, 我的胳膊被人一把搂住, “风风,我说过要跟着你,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过来。” 我微微斜眼, 看向身侧林天爱那张红扑扑皮肤光滑的小脸, 皱眉低声质问: “你怎么也进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林天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才不管什么危不危险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我都愿意。” 我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 冷声道: “还需要我在给你解释一遍吗?那些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哼,”林天爱小脖子一扬,“我不管,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我这辈子都认定你了。” 我微微皱眉,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反正你别想甩掉我。” 说着,她抱我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一阵无语, 万没想到她居然都追到这蛇道里面来了。 我冷声回道: “接下来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不要回头,一切听我的安排,明白了吗?” 林天爱的小脑袋赶忙连点了几下。 就这样,我俩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 前方的山涧逐渐宽阔起来。 离老远, 我就看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牌坊耸立在前方。 牌坊下的两根红柱子旁, 分别用人类白骨堆砌出了两座白色骨山。 我沿着红柱向上, 朝着那牌坊一看, 只见两个黄色破麻袋模样的东西挂在上方。 几道干涸的暗红色血液从那袋子中流下来, 正巧挡住了万字的上半部分, 但我还是能看清, 上面那三个白色大字写的是: “万蛇镇” 我喃喃道: “终于到了!” 林天爱小声问道: “我之前听你们说白教授被困在万蛇镇,说的就是这里面吗?可咱们该怎么救她呢?” 我默默看了两眼牌坊外的那片荒芜到不成样子,没有半株植物的石头荒原。 心中也是略微有些紧张, 不知道后续的一切, 能否像我心中所想般顺利进行。 我低声道: “走吧!” 林天爱乖巧的轻轻点头: “嗯嗯……” 来到牌坊近前时, 我这才算看清, 挂在上方的那两个黄色物体, 并不是什么麻袋, 而是两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 我顿时有些反胃, 快速先一步穿过那牌坊。 说来也怪, 当我穿过那牌坊的瞬间, 周身的阴冷感觉消失, 眼前那荒芜的石原, 也变成了万蛇镇小道的原本模样。 两侧树木茂密, 道路远处能看见一排排的二层建筑。 就在这时, 我身后的林天爱传来一声尖叫: “啊,风风,你快看那是什么?” 第二百四十九章 牌坊 我刚想回头, 突然回忆起孙聋子的话, 猛地停住动作。 刚才我出的那个牌坊真的是蛇道出口吗? 我没法确定, 不过孙聋子曾说过,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那就是掐自己一下。 想着, 我便照着自己的大腿外侧轻掐了一下。 没有痛觉, 我还是不太确定, 又用力的掐了一把, 果然……还是没有痛觉! 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我……还在蛇道里! “呃啊!这是什么东西……”林天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风风,快救我呀!” 身后传来林天爱被拖拽和撕扯的声音。 莫非她刚才回头了? 不会吧! 她进来之前, 孙聋子肯定会告知她注意事项! 以林天爱的聪慧程度, 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所以…… 她是幻觉! 想到这,我会心一笑, 没有回头, 继续沿着万蛇镇的小道往前走。 身后还是不断传来林天爱凄厉的哭喊声。 但我都是置之不理。 随着我越走越远, 那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穿过满是树丛的小道, 走进那万蛇镇之中, 周围的建筑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放眼望去, 没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我继续往前走, 镇子里原本宽敞的道逐渐开始收窄。 忽然,我看见在不远处的道边上, 出现了两排黑影。 这里的天雾蒙蒙的, 不像最初那段蛇道般明亮, 所以我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 都不能阻拦我的脚步。 我加快脚步, 离的近了,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鼻而来, 我赶忙是捂住口鼻。 来到近前, 这才算是看清, 原来道两边站着的居然全都是人。 他们就面朝小道方向, 所有人都低着头,背靠一根木杆, 胳膊和双腿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 一动也不动。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万蛇镇的镇民。 夹道欢迎吗? 我选择不予理会, 快步从他们之中穿行过去。 忽然,不知从哪吹过来一阵阴风, 周围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就像是许多人同时翻书本的声音。 我侧目一看, 发现那些原本靠在木杆子上的人, 此时都像是旗帜般迎风飘扬起来。 这时, 我才算看明白, 原来那不是靠在杆子上的人, 而是一张张挂在架子上的人皮。 是扒皮鬼的杰作吗? 不得而知。 我快步穿过人群, 来到小道尽头那栋柳家别墅的大门前。 推开大门,来到花园, 花丛中、树上,乃至别墅旁的泳池里, 到处都挂着鲜红色的碎肉。 这里的血腥味已经完全盖过小镇里的尸臭味, 来到别墅房门前, 我轻轻转动门把手, “咔嚓” 门没锁,直接开了。 屋里暗沉沉的,没开灯。 “呵呵,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是继续往前走。 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沙发上站起来, 朝我直冲过来,嘴里还嚷嚷着: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是柳如烟父亲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 继续往前走,在别墅正门的对面, 我发现有个后门。 柳如烟的父亲还在我的耳边不停碎碎念, 直到我从后门出去以后, 他才算是彻底没了动静。 别墅的后门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悬崖, 在那后门的正中间, 是一条极窄的小道, 那条道看着像独木桥, 宽度也就二十厘米左右, 小道的下方则是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我踏上那条小道, 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一阵风吹来,我有些不稳, 弯下腰勉强稳住身形, 脚下的几颗石子被我不小心踢了下去。 我等了一会儿, 下面迟迟没有传来回声。 忽然,在悬崖下那片浓密的白雾之中, 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嘶吼: “嗷~” 接着,那片白雾像云层般闪过一阵电光, 一个宽度足有数百米的黑色身影在白雾之中翻滚而过。 那是什么? 怎么这么大! 突然,下面传来像是从某种不知名的巨兽口中挤出来了一阵低沉的“咯咯”声。 我皱了下眉, 起身沿着独木桥快步朝前走去。 心中不免升起了一阵担忧, 这蛇道如此阴险, 以老仙儿的智商, 他真的能平安通过吗? 我继续向前走了一会儿 突然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放眼望去就只剩下一片悬崖, 以及无尽的深渊。 什么情况? 孙聋子从来没说过这蛇道是个断头路啊! 莫非这蛇道是被扒皮鬼给破坏掉了? 正想着办法, 忽然下方深渊之中, 再次传来“嗷~”的一声咆哮。 我低头向下一看, 白雾搅动, 一根看着像山脉般的蛇身缓缓在雾气中滚滚而过。 我的视野只能看见那蛇身的一部分, 以我跟它的距离来判断, 它身上的每一块鳞片, 都得足有一辆卡车大小。 这个巨蛇也是幻觉吗? 忽然,云层中再次闪过一道雷电。 深渊下方的鳞片忽的一动, 朝两侧分裂开来, 一颗足有长白山天池大小的暗红色竖瞳, 出现在了我脚下的那片深渊中。 它的竖瞳朝着我的方位微微颤动了一下, 似乎是看向了我。 我掐了一下大腿外侧, 没有痛觉。 随后, “呵忒” 我朝着下方吐了口痰。 那口痰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 不偏不倚正中那竖瞳之中, 暗红竖瞳猛地眨了两下眼, 旋即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嗷呜~咯咯咯~” 随后, 翻卷着朝我的位置盘旋而来, 它张着巨大的嘴来到峭壁边缘。 一股粘湿的气浪从它的口腔之中喷出, 我赶忙伸手去挡。 在抬头去看,只看见一片黑暗, 那大嘴遮天蔽日, 上下左右完全包裹住峭壁, 让我看不见尽头。 莫非这也是蛇道的一部分? 可孙聋子也没说这蛇道就是蛇的食道啊! 赌一把吧! 我向前迈了一步, 踏进巨蛇那湿滑的口腔之中, 刚往前迈了两步, 脚底一个没站稳, 我直接朝下滑落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 这感觉就像是玩激流勇进般, 时不时溅起腥臭的液体崩在我脸上, 也不知在这蛇的嘴里滑了多久, 终于我“咚”的一下, 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看, 自己此时竟然坐在万蛇镇后山的树丛之中, 而前方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的热闹集市, 我照着大腿狠掐一把, 钻心的疼传了过来, 看来这次终于对了! 第二百五十章 热闹集市 我缓缓站起身朝着那热闹的集市望去, 下方人头攒动, 聚集了不少的镇民。 有吆喝叫卖的, 还有讨价还价的, 俨然一副繁华景象。 怎么这么多人? 这还是当初我逃离的万蛇镇吗? 难不成是扒皮鬼被镇民给打败了? 可这灾后重建工作完成的太快了吧? 我眉头逐渐收紧, 想掏手机用望远功能, 看看他们的后脖颈有没有裂口, 可手摸向口袋, 却发现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这入梦方式也够怪的, 只有穿着能带过来, 其他的东西都不行。 不确定那些东西的身份, 我不敢轻易暴露, 于是便沿着小镇外围的半山腰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 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草稞子。 还记得那是当初遇见张九爷的地方。 上次他就是在这里观察对面万蛇庙的, 我见周围没人, 便也是来到那个位置, 不得不说,这里的视野很开阔, 我一眼便是看见了对面那如同大型体育场般的万蛇庙。 可这一看不要紧, 我惊奇的发现, 万蛇庙居然完好无损, 墙上被炸出的缺口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当初我就是从那缺口里逃出来的,怎么可能修复的这么快? 这万蛇镇不同于外界, 就连时间流逝的速度都不一样, 所以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力量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先不管了, 眼下最重要的按计划行事, 随后将白教授从万蛇镇里救出来。 我沿着山路, 一直走到柳家别墅的后身。 攀上那两米高的围墙, 确认院里没人之后, 我直接翻了进去。 可这刚一落地, 身后忽然传来了“哎呦”一声。 我回头一看, 正看见柳如玉的父亲, 也就是那个绿衣男表情痛苦的站在我身后。 看见是他,我浑身一怔。 刚才我余光扫到了他, 可我以为那是棵树, 没想到居然是个人。 绿衣男紧咬牙关朝下方指了指, 我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竟然是踩到了他的脚。 赶忙后退一步挪开脚。 绿衣男蹲到地上揉着脚面说: “我说小伙儿,这么大一块空地你都能踩到我,你瞄的挺准啊!” 趁着他低头揉脚面的功夫, 我朝着他后脖颈看了一眼, 那里并没有裂痕,他不是扒皮鬼! 我松了一口气,忙问道: “绿叔,来的路上我看集市有不少人,怎么回事儿?是扒皮鬼都被你们清理干净了吗?” 揉脚面子的绿叔猛地停住动作, 缓缓抬起头警惕的看向我, “你……还知道扒皮鬼?” 我一愣,回道: “是啊,前段时间万蛇节的时候,不就是混进来了不少的扒皮鬼吗?” 绿叔的眉头收的更紧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站起身。 上下打量我一圈后, 低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参加的万蛇节?” 忽然,我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 当初明明是绿叔指挥着迎亲队伍把我送进的万蛇庙,现在他怎么像是失忆了一样? 难道他是假扮的? 我警惕的上下扫了他一圈, 发现他还是穿着我第一次来时的那套纯绿色休闲装,浑身上下一点破损痕迹都没有。 这不禁让我更加怀疑。 就在这时, 别墅的后门开了, 从里面迎面走出来两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一个是柳如烟的母亲, 另一个则是柳如烟。 俩人离老远便是看见了我和绿叔, 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二人, 我这心下顿时一沉。 不对, 这里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莫非一切还是幻觉, 我并没走出那蛇道? 想着我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还是很疼! 二人来到近前, 柳母看了我两眼,还是一脸冷漠。 可柳如烟却是笑容满面的说道: “宝贝,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怕你无聊,还想带你去集市逛一逛呢!” 我上下仔细打量柳如烟, 没看出任何异常。 绿叔在身边给柳母使了个眼神, 随后他俩走到一边低声不知说起了什么。 柳如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愣着了宝贝,我们一起去集市逛一逛吧!” 我心中顿时又是一紧, 她的手温润如玉, 跟在丰略区工地时的一样, 并没有冰凉的触感。 但她的表现却完全不正常, 上次她给我留了一封信, 信里满是伤感, 现在却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没动,一把将她拉回来, 手顺势摸向她的后脖颈。 没有裂痕! 她,不是扒皮鬼! 柳如烟一脸惊讶的望着我: “宝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怪怪的?是不是那柳老三欺负你了?” 说着, 她气鼓鼓的看向绿衣男。 原来绿衣男叫柳老三, 没想到他跟加入一冠道后的柳如玉居然重名了。 我轻声回道: “没有,我只是……感觉你们有点怪。” “怪?”柳如烟皱眉认真的看向我,“宝贝,你感觉哪里怪了?” 眼下我不知道她的深浅, 所以还不能实话实说。 我准备先将计就计, 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于是强挤出一丝笑: “感觉你们今天怪可爱的……” 柳如烟那张冷白皮的小脸顿时一红, 伸出纤纤玉手轻掐了一下我的腰。 “你天天就会油嘴滑舌。” 说完,她牵起我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集市逛逛!” 我没拒绝, 我俩沿着镇子里的小道往集市方向走去。 还没等到近前, 离老远就看见集市里人头攒动。 人群喧哗声不断,很是热闹。 可众人看我的眼神却都是充满了敌意。 柳如烟领着我钻进人群, 一路上, 我便是瞄着身边所有人的脖颈, 发现他们居然都没有裂口。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我脑中逐渐升腾起来。 我拉起柳如烟穿出人群, 来到一条没人的小巷之中, 将她一把按在墙上。 她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小脸瞬间一红,缓缓闭上了眼。 我开口问道: “如烟我问你,最近一次万蛇节什么时间开始?” 柳如烟顿时一怔,缓缓睁开眼, “你领我来这边,只是问这个吗?” 我不想扯这些没用的,快速点了点头。 柳如烟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沉吟半晌说道: “当然是后天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时间线 后天? 我头皮瞬间一麻, 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眼下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我不小心走错了时间线, 回到了万蛇节之前。 另一种就是我在那蛇道里迷失了! 柳如烟的纤纤玉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宝贝,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我回过神, 看向柳如烟那双杏眼, 在她的眸子里, 我看不出任何异常。 当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时候, 就要先学会观察。 于是,我长舒口气: “没事,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走吧,正好你带我散散心。” 柳如烟眉头舒展开来, 拉着我再次回到人群之中。 我扫视周围的摊贩, 他们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敌意, 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着走着,摊贩们的眼神逐渐柔和。 有不少摊主还主动吆喝让我看他们家的东西。 我就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镇民, 而是走蛇道的内门弟马。 来到一个卖服装的摊位前, 随便看了几件衣服, 发现虽然什么料子的都有, 但就是给人一种纸扎的感觉。 “宝贝,你等我下,我去买个冰淇淋。” 说完, 柳如烟便快步朝冰淇淋机跑了过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我心下又是沉了沉, 别人我不敢确认, 但她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柳如烟。 柳如烟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baby, 但她叫的却是宝贝。 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伙子,我看你近几天有血光之灾呀!”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望去, 正看见一个穿蓝色长衫的算命大师, 坐在八仙桌后。 这人瘦骨嶙峋, 满头白发, 留着白色的长胡须。 看清这人的脸后, 我眉头逐渐收紧。 他并不是张九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空错乱吗? 算命先生对我摆了摆手: “小伙子,你这眉心乌黑,近几天恐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呀,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啊。” 我缓缓坐到桌前, 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能来这里的人不是蟒家的内门弟马,就是会奇门遁甲的阴阳先生,你跑这里来算命不感觉很突兀吗?” 这话一出口, 我明显感觉面前的算命先生顿了顿。 但他很快将状态调整过来, 从桌子下面掏出一把包着布的剑递给我。 接着自顾自说道: “小伙子,我看你我二人今日有缘,便将这把剑送你防身。” 我盯着算命先生看了一会, 疑惑的伸手接过剑, 掀开上面的蓝布, 我心中顿时一惊, 里面包着的居然是陨铁剑! “宝贝,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回头一看,是柳如烟。 她看了眼算命先生, 又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剑。 “宝贝,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台词好熟悉啊! 我随口回道: “这把剑是先生看我和他有缘,送给我的。” 算命先生一脸慌张, 额角都流下了汗。 听我这么说, 他赶忙咬牙切齿的应和道: “啊……对对对,我看这小伙儿面善,就送他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皱了皱眉。 他究竟在慌什么? 这剑本来就是他给我的呀? 搞的像是我说了谎一样。 柳如烟挽起我的胳膊: “走吧宝贝,咱们回家吧!” 说着,便拉着我往别墅方向走。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下意识回头朝算命摊望了一眼, 发现那算命先生正将手放在耳边, 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这让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回到别墅, 柳如烟给我送到楼梯口, 便是回了一楼的房间。 我拿着陨铁剑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正准备直奔阁楼。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要干嘛去?” 那声音阴冷如冰。 我缓缓回过头, 正看见柳如烟的母亲如上次一样, 正站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廊灯从头顶打过去, 让她看着像个纸扎人。 我随口回道: “没什么,随便溜达溜达!” 她眉头微微一皱,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 她就这么看了几秒, 然后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厕所在那边。” 我一愣, 心说自己也没问厕所在哪啊?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我没理她, 转身想先回房间。 可刚迈出一步, 她猛地伸手, 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是温热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冷声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她没松手,也没说话。 就用眼珠子使劲儿瞪我, 不过,我也没着急, 记着上次这个时候楼下的柳如烟会喊她。 果不其然, 楼下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妈?你在楼上吗?奶奶找你有点事。” 听到柳如烟的声音, 柳母这才缓缓松开手。 她理了理衣服, 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 换上一副温和的笑, 朝楼下应了一声: “知道了,这就来。” 接着,她又扭过头看向我, 冷声说: “别去阁楼。” 说完她便转身下楼去了。 眼前这一切都曾经发生过, 但却又不完全相同。 见她下了楼, 我便是转身来到阁楼处的楼梯口。 可来到近前, 我却发现房门紧闭, 还上了一把锁。 记得第一次来时,上面没有锁啊。 这次怎么锁上了呢? 我拿出陨铁剑朝着那锁劈了过去。 “呛”的一声, 那锁纹丝未动, 反而陨铁剑上出了一个豁口。 我印象中陨铁剑削铁如泥, 就算是偶尔有东西劈不开, 也不至于出现破损啊。 看来这剑并不是真的! 我将剑随手收起来, 低头开始查看那锁, 发现那锁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在锁的中心还印着一个菊花图案。 没错,就是花卉里面的那种菊花。 这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不得而知。 我仔细看了看锁眼, 也不知道用铁丝能不能将它捅开。 仔细想了一下, 记得客房里的桌子上是有一小盒别针的, 可以用那东西试一试。 于是, 我转身就准备回客房找。 可我刚来到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附近, 就看见个衣衫不整的人, 像只蜥蜴般趴在台阶上, 我心头顿时一紧, 那应该就是扒皮鬼幻化成的张九爷。 上次就是他骗我,让我去烧那万蛇庙的。 我警惕的看向那个人影。 他看见是我后, 猛地冲出来扑向我。 我想给他一脚, 可这刚抬起腿,我猛地一怔。 发现来人居然是老仙儿!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同的人 我忙收回脚,低声问道: “老仙儿?你怎么在这?” 老仙儿赶忙捂住我的嘴, 警惕的朝一楼瞥了一眼, 小声说道: “你特么小点声,想害死我呀!” 他灰头土脸, 衣服上满是破口。 我皱眉问道: “你疯了吗?自己就敢来万蛇镇?”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吧!”老仙儿看向我,眼眶一红,“只有这招能找回白教授救那孩子,我没的选!” 他那坚定的眼神, 让我确定这就是我认识的老仙儿。 我叹口气,拍了下他的肩膀。 “蛇道那么凶险,你还能活着,我就算满足了。” “确实凶险,”老仙儿点了点头,“一路上身后都是你和我爸妈喊我的声音,好几次我都差点回头了。” 我一愣, “你看到的只有这些?没在悬崖边看见一条巨蛇吗?” 老仙儿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 “什么巨蛇?没看见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老仙儿走蛇道时经历的跟我不一样? 忽然,老仙儿眼前一亮, “哦,我好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老仙儿抿嘴一笑,说道: “进来之前听孙聋子提过一嘴,他说每个人经历的蛇道都不一样,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根据自己内心来定的,内心越复杂蛇道的难度就越大。” 说着他叹了口气: “唉,我估计就是我内心太复杂,每天运筹帷幄的事儿太多,导致我这一路都被你们喊名,说实话好几次我都差点回头,还好我这脑子转的快,不然绝对中招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算明白, 原来蛇道的难度是自适应的。 可我总感觉自己的内心不至于这么复杂。 这时,老仙儿一拍脑门,说道: “哎我去,你这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了!” 说着,他抓住我的双肩,严肃的说: “听着,你身边这些看似熟悉的东西都不是人,它们全都是扒皮鬼,眼下你要先配合他们,等到万蛇节那天我们里应外合,一起救出白教授。” 他这话一出口, 我脸色顿时变了,皱眉看向他。 走廊昏暗的头顶灯下, 老仙儿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只能在阴影中勉强捕捉到两颗反光点。 我将他的双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冷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仙儿毫不迟疑的说道: “是张九爷说的,他还说暂时还没找到关押白教授等人的具体位置,所以需要你先配合他们,拖延一下时间。” “张九爷?他也来了?” 老仙儿的话并没打消我的顾虑, 反倒是加深了我的疑虑。 张九爷遇事儿跑的比兔子都快, 这种明知是送死的活, 他怎么可能会来? 我开始有点怀疑眼前的人了。 老仙儿点点头, “对,这趟就是他让我来的,说是让我把这话转告给你。” 我刚想再问, 忽然, 余光瞥见楼梯下探出来一个脑袋。 我来到楼梯栏杆位置朝下面看过去, 正看见绿衣男的脑袋。 他眯着眼看了我一阵,问道: “小伙儿,你在那跟谁说话呢?” 他的角度看不见老仙儿。 我淡然回道: “我在练习口技。” “口技?”绿衣男皱了皱眉,“大晚上练什么口技啊?” 我探头朝着下面说道: “叔,我给你来一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行行行,你可赶紧停吧。”绿衣男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小伙我问你,在上面有没有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人?” 我回道: “没注意,我一直练口技来着,八百标兵奔北坡……” 见我又开始喷口水, 绿衣男赶忙缩回了头。 接着下面传来了他的声音: “这两天小镇不太平,老有小毛贼偷东西,要是遇见什么奇怪的人赶紧跟我说。” “好嘞!” 接着是绿衣男对身边人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从后门跑了,出去找找。” 楼下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 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我扭头看向老仙儿, 此时他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满脸戒备。 我问道: “你怎么还不走?” 老仙儿眼睛一瞪,理直气壮的说: “那帮鬼东西在楼下,我怎么走啊?” 我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一指, “赶紧从那出去,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老仙儿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的?” 我推了他一把, “别废话了,以后有机会慢慢跟你讲。” 老仙儿看了我两眼,没在说什么, 赶忙快步朝窗口走去。 可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 我看见他的后脖颈处贴了一个东西。 廊灯昏暗我没看清那具体是什么, 但从大致轮廓我能分辨出, 那好像是一张符纸。 我刚想叫住他问问, 忽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我赶忙回头去看, 正好看见楼梯平台拐角位置, 有半个脑袋探了出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 那人应该是处于半蹲状态。 脸只探出来一半, 另一半躲在墙体后面,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瞪的溜圆, 死死盯着我。 在幽绿色的廊灯下, 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忽然,那张脸开口了: “小伙儿,你刚才那句话好像不太像口技吧……究竟是什么事儿要留到以后慢慢讲啊?” 还没等我回话, 就听见别墅外传来“咚”的一声, 我扭头朝走廊尽头一看, 老仙儿已经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绿衣男眉头一皱, 快步冲了上来。 正看见走廊尽头大开着的窗户, 他瞪了我一眼后, 赶忙冲到窗户边,朝下面望去。 趁着他探身朝外看的机会, 我也是赶忙冲到他身后, 抱着绿衣男的两条腿, 在他的惊叫声中, 直接将他从窗口扔了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后, 便是绿衣男的阵阵哀嚎。 我凑到窗边往下一看, 绿衣男这下应该是摔的够呛, 捂着腰在地上不停扭动。 “你在这干什么呢?我亲爱的姐夫!” 我回头一看, 发现来人竟是柳如玉。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分别是黑衣男、柳如烟母亲以及柳如烟。 我努力朝着几人身后望了望, 却是怎么都没看见白袍老太太……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交锋 柳如玉冷笑一声,问道: “你在这找什么呢?姐夫……” 我收回目光, 看向眼前的柳如玉。 她虽然还是穿着那身红白色包臀连衣裙, 但脸上却不再有原来的那股子稚气。 反而是跟在丰略区工地山洞中遇见时的感觉相同, 从骨子里透出股浓重的狠戾。 这时, 我的目光向下一瞥, 正看见柳如玉的挎包外挂着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钥匙的柄上刻着一朵菊花, 这菊花跟阁楼门锁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花卉里面的菊花。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柳如玉: “怎么没看见我绿叔?” “那是因为……”柳如玉一怔,早准备好的话术咽了回去,“你刚才居然是在找……我爸?” 我耸了耸肩, “不然呢?除了他你认为我还会找谁?” 柳如玉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寒光, “你……你在耍我!” 说着,便快速举起手。 这时, 站在她身后的黑衣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柳如玉转过头怒视黑衣男, “你抓我干什么?” 黑衣男眼神阴冷的盯着柳如玉, 缓缓摇了摇头。 柳如玉抿了下嘴唇,犹豫了半秒, 不甘心的怒视我一眼,缓缓放下了手。 黑衣男扭头看向我说: “你绿叔出去办点事儿晚些回来,万蛇节马上要开始了,这几天万蛇镇不太平,今晚你还是跟我一起住吧!” 我冷笑一声: “跟你一起住有什么意思,要我说还是跟柳如玉住一起有趣。” 说完这话,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我特意扫了一眼柳如烟。 她的表情变了变, 不过并没说什么。 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柳如玉问道: “怎么样?你愿意跟我住一个屋吗?” 柳如玉眉头紧锁的上下审视我, 一言不发。 黑衣男想了想,冷声说道: “你拿我这当商K呢?想点谁就点谁?” 见他生气, 我笑了笑, 刚要回话。 柳如玉先开口了: “客人都张嘴了,咱们做主人的也不好折了人家的面子。” 说着,她阴冷的看向我, “你要是想好了,那我今晚可就真陪你住了。” “如玉……” 黑衣男刚要开口, 便被柳如玉伸手打断。 “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去抓贼吧。” 黑衣男看了柳如玉一眼后,欲言又止。 柳如玉侧头冷声道: “还不快去!” 这话一出口, 黑衣男三人不敢怠慢转身便走。 见几人消失在楼梯口, 柳如玉便是扭动着窈窕的腰肢走到我身边。 轻轻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妩媚一笑。 “姐夫,想必你也累了,接下来咱们回房,让我好好服侍一下你!” 我余光瞥了眼她腰间挎包处的钥匙, 嘴角轻轻一勾, “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柳如玉秀眉微皱,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 随后眉眼一挑,轻笑道: “今早刚洗过,还是香的,不信你闻闻!” 说着,她又将身子朝我凑了凑。 见我一直不动, 柳如玉妩媚一笑: “呵呵……” 她将挎包上挂着的钥匙解下来, 顺着衣领塞进自己胸口, 媚眼一抬,闪过一抹奸诈。 “你想要就来拿吧!” 旋即也不管我, 直接打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见没糊弄过去, 我也没别的办法, 只好紧随其后,跟进了房间。 柳如玉并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冷白月光, 我看见柳如玉脱掉鞋子, 扭着那S型的身体,躺到了床上。 她摆出一个看起来很性感的姿势, 一只手轻轻朝床上拍了拍, 另一手支起脑袋看向我。 “快过来吧。” 朝她望了一眼后, 我随手将身后的门关上,反锁。 缓步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向她, “柳如玉,你究竟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她的脸一半暴露在月光下, 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 我能看见她那只黑亮的眸子闪过了一道寒光。 她停住手上的动作,冷笑一声: “我都跟他们说过,这种把戏对你没用,他们还不相信,偏要演这么一出,害的老娘跟着受累。” 说着,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身。 “姐夫,眼下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圆房,把鬼仙儿残魂交出来,第二,就是等我把你做成人彘,然后慢慢折磨到你肯交出那鬼仙儿残魂为止,你想选哪个?” 我抽出身后的凳子坐下, 淡淡问道: “为什么要圆房?” 原本满脸自信的柳如玉眉头微微一蹙, 冷声道: “你不怕我?” 我耸了耸肩, “我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你还真舍得把我做成人彘不成?” “这……” 柳如玉的眉头, 皱的更紧了, 她警惕的打量了我一会儿后,笑了。 “我知道了,你还在指望身上的那个东西对吗?” 这话一出,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我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缓缓靠在椅背上, 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足够平静。 “你认为……我在指望什么?” 柳如玉站起身, 光脚迈着猫步来到我面前, 用纤细如葱般的手指轻轻撩拨我的脖颈。 她将脸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姐夫,你以为那凶煞还会来救你,对吗?”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木人。 “你想多了……它已经被禁锢了,这次你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 柳如玉捂着嘴, 放肆的大笑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 我心里反倒是放松了不少。 看来她并没有摸到我的底。 望了一眼她手上那满是紫色暗纹, 头顶还插着一根牙签的木人。 我心中竟升起几分愧疚。 那无头女鬼救过我许多次, 也不知她在那木人里有没有受罪。 柳如玉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她收住笑, 抬起腿踩在另一边的凳子扶手上, 嚣张的横跨在我上方。 一手拄着膝盖将脸贴过来, 居高临下的看向我。 “你,还有什么花招?不会是指望那把陨铁剑吧?” 我抬眼看向她,缓缓摇头: “当然不是,我知道那把剑是假的!” 柳如玉朱唇抽了抽, 情绪近乎崩溃般的快速问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为什么不怕我?你究竟还有什么后手!” 我嘴角轻轻一勾, “想知道吗?你可以杀我试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残魂 柳如玉一愣, 表情从癫狂逐渐恢复平静。 她将踩在扶手上的脚放下, 站直身子昂着头轻蔑的瞄向我。 “呵,我知道了,你在虚张声势,以为我不懂空城计吗?用这种老套的计谋就想唬住我,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我淡然一笑,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着来杀死我!” 柳如玉恼羞成怒大喊一声,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旋即一道残影闪过, 我完全没看清她究竟是用什么部位出的招。 只感觉胸口处遭到了一记重击, 身下的凳子碎裂, 整个人重重砸进了地板里。 这下给我打的眼前一黑, 但说来也怪, 我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在睁开眼时, 眼前只剩下黄、蓝两种颜色。 我知道是常金龙出来了。 柳如玉的声音在我身前那遍布蓝光的黄色身影中传来。 “怎么会这样……是鬼仙儿残魂……它居然捆了你的半窍……” 感受到周身那不断涌动的力量后, 我原本紧绷的心神也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这次赌命, 我确实是赌对了。 还记得之前张九爷说过, 宿主死了,鬼仙儿残魂也会跟着消散。 所以我猜, 只要我遇到了无法自救的生命危险, 那么鬼仙儿残魂肯定就会出手保住这具身体。 这时, 我耳边传来了那妖异的青叔声音: “俊后生,我每次出手都要消耗大量阳气,就算你体内的阳气生生不息,但也得给我留出足够的补给时间,这次只能维持一分钟,速战速决!” 一分钟足够了! 他这话音刚落,我便是弹地而起。 柳如玉完全没有反应, 被我一拳砸中面门, 倒飞了出去。 眼瞅着她要撞在墙上, 我不想把动静闹大招来更多对手。 于是一个闪身来到柳如玉身后, 又是一记鞭腿将她踢了回去。 柳如玉已经被打懵了完全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两个来回就晕死过去, 我凌空掐着她的脖子, 将她按在地上。 就准备直接了解她那罪恶的一生。 可我这手上一发力, 却发现根本掐不动。 突然浑身的力量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快速消退, 眼前那黄蓝轮廓也回归到正常的颜色。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的死寂。 我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柳如玉, 她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我松了口气站起身低声问道: “常金龙,就不能再多给我几秒钟吗?眼瞅着我就要好了。” 那妖异的青叔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俊后生,我现在只是残魂而已,力量有限,必须能省则省。你让我帮你平点事儿治治虚病啥的还行,你这种用法,不光我的力量会耗尽,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到时候咱俩都得死。” 我冷声回道: “那你就差这十秒八秒的吗?我马上就能掐死她了,不绝了这后患,她以后肯定还会找我麻烦!” 妖异青叔说: “你以为这么轻松就能杀死她?天真,真是天真,好了,我要休息了,下次想叫我出来只要念咒请神就行。” 我浑身脱力了一般,很是酸疼。 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 “常金龙,请神的咒语是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呀!” “啧,我最不乐意带新人,真是麻烦死了!”青叔声音有些不耐烦,“好了,我只说一遍,你记一下!香烟袅袅透深山,拜请常家老仙尊。鳞甲护身行千里,今日踏雾下凡尘。弟子窍门大开,请老仙落身上身!” 说着,他还特意提醒我一句: “我现在只是残魂,每次只能捆半窍,另外以后少用这种方式叫我,万一我没反应过来,咱俩全得翘辫子。” 这话说完,我就感觉周身的凉意快速散去。 我暗骂了一声, “我特么没拿手机,你那咒语说那么快,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耳边静悄悄的,没人理我。 我知道他这次是彻底走了。 看来这常金龙的力量还不能总用。 我从床上站起身, 来到柳如玉身边。 从她包里摸出那画满了紫色纹路的小木人。 拿在手里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在了木人头顶插着的那根牙签上。 我捏住牙签轻轻往出一拔, “呼”的一下, 木人周身瞬间燃起一阵紫色火焰。 我怕烫到自己, 下意识将那木人丢在了地上。 忽然,我就看见在那片火焰之中, 一只惨白布满青紫色血管的手猛的伸了出来。 那只干瘪的手按在地板上, 手筋隆起稍一用力, 一个满头乌黑长发的枯瘦女人便从地板中凭空钻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白色长裙, 用力往出爬时, 长发分开, 露出五官扭曲的面容。 她那双发白的眼仁快速锁定我的位置, 随即四肢着地, 扭动着身躯快速朝我爬了过来。 说实话, 虽然知道这无头女鬼并不会害我, 但她顶着这张恐怖脸朝我爬, 还是让我本能后退了两步。 无头女鬼完全从地板里钻出来后, 一把抓住我倒退的脚踝, 随后捋着我的腿一直爬上了我的后背。 我侧头朝肩膀位置一看, 发现她扭曲的脸上, 一双被水泡到发白的瞳孔在眼眶中滑动一下,看向了我。 我被她盯得有点发怵, 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姜大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你还是先回我身体里休息一会吧……” 无头女鬼没说话, 就这么死死盯着我。 也不知道她到底啥意思, 我刚想问, 可就是眨眼的瞬间, 我感觉后心窝一凉, 再朝肩膀方向看时,它已经不见了。 算了,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我得赶紧继续我的计划。 来到柳如玉的身边, 我毫不迟疑将手伸进去, 将那串钥匙摸了出来。 打开客房的门, 确定外面没人, 便来到走廊, 快步朝阁楼的方向走。 心里则是不停盘算着, 柳如玉领着那些不知名的玩意跟我演了一出大戏,万蛇镇里很多事儿都变了。 也不知那阁楼上究竟还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楼梯口静悄悄的, 我掏出那刻着菊花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跟上来。 我便打开阁楼的门, 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阁楼上的东西 这段楼梯没有灯, 十分幽暗, 抬眼望去, 只能看见阁楼上的点点烛光。 我捋着墙壁, 轻手轻脚朝上面走。 这一路还算顺畅, 没遇见什么怪事。 来到楼梯尽头, 我缓缓探出头朝阁楼里望了一眼, 确认没人后, 我快步走了上去。 看见阁楼中间的那口棺材, 我这才松了口气。 东西还在, 看来计划还能正常进行。 我没贸然过去, 而是站在原地观望了一圈。 四根红柱子还在, 但绑在上面的红绳和法具都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它们的消失总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红木棺材后面那盖着红布的长桌也在, 只不过上面盖着的那块红布却是明显比之前矮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的红布像是一片山峰的话, 现在却像是低矮的高原。 我扫视了一圈, 目光最后落在摆放常金龙、柳银龙照片的位置。 那里还是放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我, 另一个…… 我整个人顿时一愣, 怎么会是……柳如玉! 那张原本长着柳如烟面容的照片, 此时竟然被换成了柳如玉的脸。 反应过来后,我轻轻一笑。 看来这柳如玉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还只是个孩子,就连这种小事也要争一下。 我摇了摇头,缓缓来到棺材附近。 不管别的了, 先救出常金龙再说。 之前听孙聋子说过, 扒皮鬼的攻击目标一直都是柳家别墅阁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封印在这口棺材里的常金龙! 如果我获得了满血的常金龙, 那就可以顺利救出白教授等人。 这就是我最开始的计划! 想到这, 我抓着棺材板, 用力一推, “吱嘎——” 棺材打开了。 我探头往里这么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里面躺着的确实是个人, 但那并不是我的面孔。 而是柳如烟! 她身上伤痕累累, 不过看着都是小伤,并不致命。 我赶忙伸手把她从棺材里扶起来, 轻轻摇晃她的身体。 “如烟,如烟……” 她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又去掐她的人中, 还是不行。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 再过一会儿柳如烟的母亲就会来阁楼附近巡查了。 我本想把柳如烟抱出来, 可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她放回棺材之中。 现在我身上鬼仙儿残魂的力量已经不多了, 就算击败了柳家别墅的人, 带着昏迷不醒的柳如烟也跑不远。 不如就先将计就计,在徐徐图之。 我将棺材盖重新合上, 就准备下楼, 可余光忽然瞥见了那盖着红布的长桌。 上次来时没看到红布下的东西, 这次我可不能错过。 我转回身, 抓住红布的一角, 轻轻掀开往里面一看。 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我确实没准备这么多。 我就看见红布下面有好几层阶梯木板。 越往靠墙的方向越高。 这些阶梯木板上, 整整齐齐摆了好多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白色瓷盘。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每个瓷盘子里都整齐摆放着一颗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铺满了这一角能看到的所有区域。 我盲猜红布下面的一整张长桌肯定全得是这种配置。 我不明白这么摆放的用意, 这到底是恶趣味, 还是某种特殊仪式呢? 我强忍着那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一颗颗的看了起来, 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后, 赶忙将红布放下, 退了出去。 走出阁楼, 回身将门锁好。 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知道是柳如烟母亲刷新了。 于是, 我蹑手蹑脚从阁楼楼梯间走出来, 躲到走廊的阴影处。 果然, 不多时, 柳如烟母亲迈着猫步走了上来。 她并没有看见躲在走廊阴影处的我, 而是径直朝着楼梯间走去。 柳如烟母亲看了眼门上完好锁, 发出一声轻咦: “咦?” 这时,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轻手轻脚来到柳如烟母亲身后, 低声说道: “干什么呢?阁楼不能随便上去,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给柳如烟母亲吓得一缩脖, 赶忙回头看向我。 磕磕巴巴解释道: “我……我没……没要上去,我只是……” 我瞪了她一眼, “记住了,不管怎样,千万别上阁楼!” 说完转身就要回客房。 “等等!” 柳如烟母亲在身后喊住了我。 我一看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于是,顿住脚步侧头用余光瞄她。 柳如烟母亲轻笑一声: “你都看见了吧,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听到这话, 我转过身面向她, 勾了勾嘴角, “我都没上去,我看见什么啊?反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阁楼门口干嘛去?” 柳如烟母亲显然没做好准备, 被我问的一愣一愣的。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过来, 没接我话茬,继续自顾自的说: “你很想知道吗?” 我干脆利落的回道: “我不想知道!” 柳如烟母亲又是一愣, “你……你不想知道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 柳如烟母亲快速眨巴两下眼睛, 随后轻咳一声, 还在蹩脚的说着台词: “那就跟我来吧!” 旋即, 她留下一个阴沉的眼神, 也不管我有没有跟过去, 便来到走廊另一边的房间,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心说, 你自己在里面慢慢玩吧!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客房, 我就感觉迎面吹过来一股大风。 抬眼一看, 窗户开着,柳如玉不见了。 看来她醒了以后就从窗户走了。 我来到窗前, 朝外面望了一眼, 没有任何异常, 于是,缓缓将窗户关上。 她为什么不走门呢? 是在害怕什么吗? 躺回床上, 我的脑海里便开始分析今天遇见的这些事。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柳如玉和这些扮成村民的不知名东西,再演一场戏。 这出戏就是尽可能还原我第一次来这万蛇镇时的场景。 可至于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下还没有定论。 我的计划临时受阻, 常金龙的力量还所剩无几, 看来接下来就只能先配合柳如玉等人演戏了。 正好趁着他们没完全跟我翻脸的机会, 借机找一下失踪的白教授。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偶遇熟人 我缓缓闭上了眼, 心里也不害怕遭对方暗算。 一方面, 我身体里有常金龙和无头女鬼能保我一手。 另一方面, 除了柳如玉以外的其他人真想对我下手, 也不至于给我演这一出戏。 迷迷糊糊我便是睡了过去, 人在高压环境之中, 不管怎么放松,睡的都没那么踏实。 第二天一早, 我便被细微的开门声惊醒。 猛地睁开眼朝门口望去, 正看见柳如烟和柳如玉两姐妹走了进来。 柳如烟显然没料到我会醒, 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后快步来到我床边, 抓住我的手说: “宝贝,你醒了啊,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去商场逛逛!” 话术变了! 柳如玉瞥了我一眼后, 便是躲开我的目光低下了头。 我说道: “如玉,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柳如玉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我看向柳如烟说: “带上如玉咱们仨一起去吧,我知道商场里有一家很好吃的米线。” 这话说完,柳如烟一懵,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如玉的头埋的更深了。 我笑道: “掐指算出来的,没事不重要,走吧!” 我站起身, 柳如烟马上跨住我的胳膊。 柳如玉没了昨天的嚣张气焰, 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边。 来到别墅一楼, 黑衣男正坐在沙发上, 他阴冷的看了我一眼后,没说什么。 这时,我瞥见沙发边那个打扮的像盆栽一般的绿衣男。 今天他头上包了一圈纱布, 脚上打着石膏,还拄着副拐杖。 见我从楼上下来, 他满脸怨恨的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对绿衣男说: “叔,你今天这身穿搭比昨天帅不少。” 绿衣男咬牙切齿刚要说些什么, 却被黑衣男伸手拦住了。 黑衣男缓缓靠进沙发之中, 对柳如玉说: “如玉,你跟他俩一起去商场吧。” 我干笑两声, “叔,是谁告诉你,我们要去商场的?” 黑衣男脸色瞬间变了变,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穆乘风,明天万蛇节开始之前,我希望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 我收回笑, 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正色道: “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黑衣男一脸严肃的靠回沙发: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也不想在跟他继续掰扯这些没用的。 拉起柳如烟便出了别墅。 来到别墅大门外, 我停住脚步, 扭头看向雾气蒙蒙的远处道路。 按照上次的经验, 应该有一辆纯电SUV载着白教授停在这柳家别墅门前。 果然, 还不到半分钟, 那辆车便开了过来。 缓缓停在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冷白皮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SUV的后车门方向。 抓住门把手, “咔哒”一声,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 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我心里顿时一紧, 她下车后缓缓回头朝我看了过来。 当我看清这人的面容时, 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她只是穿着打扮像白教授, 但却并不是。 柳如烟拉了我一把, “走吧,宝贝,别看了,那是来参加万蛇节的宾客。” 我们仨朝着商场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柳如玉都是一言不发, 我每次看她时, 她都会紧张的低下头。 经过昨天晚上那件事, 她有些怕我。 也可以说是怕我身体里的常金龙。 我们仨一路进了商场, 来到之前的那家男装店。 挑了几件衣服后, 柳如烟便上厕所去了。 我拿着西装来到柳如玉身边, “如玉,咱们还进试衣间吗?如果不进的话,咱俩就直接去后山吧,我赶时间。” 一直低头的柳如玉 小心的抬眼看向我, 低声丢下一句: “我才不去!” 我将西服挂回身旁的衣架上, 伸手猛地抬起她的下巴。 “告诉我,白教授被你们藏哪了?否则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柳如玉眼睛都不敢看我, 嘴唇抖动了几下,缓缓开口: “我也想知道她们藏哪了,可惜一直没找到。”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墙上。 恶狠狠的说: “你最好别撒谎,否则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柳如玉浑身都在颤抖, 她泛着泪花看向我, 近乎哀求的说: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前几天攻进镇子,就发现里面的人全不见了,我们也找了好几天,但都没找到。” 这娘们儿不是好人,总撒谎。 所以我这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没看出问题。 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你们这两天演这一出,究竟是……” 我这话还没等完, 柳如玉眼神一变, 猛地扬起手, 一团白色烟雾朝我飞了过来。 我赶忙伸手去挡, 可白雾这东西怎么可能挡得住, 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我用手划拉几下, 那白雾彻底消散以后, 我才发现眼前的柳如玉已经不见了。 扬白雾只是为了跑路?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怕了, 如果不怕, 刚才她应该趁机给我来一记黑虎掏心才对。 眼下她也不知道白教授等人的去向, 看来只能我自己去找了。 可偌大的镇子,我又该去哪找呢? 想着,我便是离开了商场, 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冥冥之中,我总感觉白教授等人很有可能会躲在后山的密林之中。 沿着山路往上走, 不多时我便感觉附近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上次柳如玉领我来的这条路。 “大侄儿,快过来这边!” 忽然,我听见身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张九爷的低语。 我赶忙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正看见草稞子里冒出来两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仔细这么一看, 这俩脑袋居然就是张九爷和老仙儿。 张九爷正像个招财猫一样, 在里面冲我招手呢, 我快步走了过去,问道: “叔,原来你真进来了呀?怎么?一冠道又给你安排新任务了?” “你还好意思问啊?”张九爷撇了撇嘴,“要不是因为答应帮你救白教授,我能落到这副田地。” 这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嘴角一勾,回道: “没想到你还挺讲诚信!” 张九爷摆了摆手, “我拿你青符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这因果,逃不掉的。” 我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话锋一转: “叔,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上次在万蛇镇为什么要偷袭柳如烟了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新的计划 张九爷明显愣了愣, “大侄儿……现在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吗?” 我目光没变, 朝着他迈了两步, 审视的看向他。 “对不住了叔,最近身边的人都太阴险,我现在必须谨慎行事。” 张九爷吧嗒吧嗒嘴,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一挥手。 “行吧,我还是告诉你吧,反正在这万蛇镇他也没法监控。” 说着, 张九爷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 将上下对话框捂住,凑到我眼前。 “你看吧,这是他给我的任务,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凑近一看, 张九爷手机界面上, 是一个纯黑色的聊天框。 里面写着一行红字: “张九,本次特殊奖励任务:万蛇节期间配合跟你长相相同的人捕捉柳银龙。任务奖励:五方令旗。” 我伸手想抢过手机看看上下文。 张九爷早有准备, 快速将手机收了回去。 “你个小犊子,看一眼就得了呗,咋还抢上了……”张九爷关上手机屏幕,揣回兜里,“我也是身不由己,毕竟那可是五方令旗呀!” 我眼睛不停扫过张九爷那张脸, 低声说道: “你给一冠道效命,就只是为了奖励?” 闻听此言,张九爷身形先是一滞, 随后缓缓从草稞子里站了出来: “不是,肯定不只是为了奖励而已。” 张九爷打扫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来到我身边: “当然还是为了理想,为了翻坛伐庙,为了匡扶正义,这区区的些许奖励怎么值得我去给他卖命呢。”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身后草稞子里的老仙儿。 “小平头,你说对不对!” 老仙儿站起来大喊一声: “对!张九爷说的真是太对了,为了匡扶正义……” 张九爷赶忙慌里慌张捂住老仙儿的嘴。 “你小点声!不怕给那群东西招来呀?” 这时,我忽然瞥见就在张九爷的脖颈后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我微微皱了下眉, 不动声色的缓步来到二人侧面, 发现在老仙儿的脖子后面同样位置也贴了一张。 顿时我心底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不成他俩是扒皮鬼? 这张符纸是为了挡住脖子后的裂痕? 我不动声色,警惕的看向二人。 张九爷确定老仙儿不会再喊后, 缓缓扭头看向我: “我俩找了快半个月了,除了镇子里那个澡堂子和万蛇庙,这俩地方戒备森严以外,别的地方都找过,也没找到那白教授,哎呀,大侄儿,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咋过的,那垃圾桶里有啥我就吃点啥啊。” 半个月? 我忽然想到这万蛇镇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参考我第一次进来, 万蛇镇的两天大概相当于外界的一个晚上。 之前那孙聋子说过老仙儿进来两天多, 换算过来可不得半个月嘛。 我瞅了眼瘦的只剩把小骨头的张九爷, 又是扭头看了眼体格壮如牛犊子的老仙儿。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我看向张九爷问: “叔,我看你这是吃垃圾时候没抢过我兄弟呀,他没啥变化,咋给你瘦这样呢?” 张九爷皱着眉一扬手, “废话,我是肉身从门进来的,他一个入梦进来的,你拿我跟他比?” 老仙儿挠着后脑勺“嘿嘿”一乐: “这半个月倒是不饿,就是馋的慌。” 闻听此言, 张九爷生气的照老仙儿后脖颈就是一巴掌。 “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在垃圾桶翻到的那半个鸡腿,我是想当早餐的,是不是让你小子偷着给我吃了?” 老仙儿也不恼, 咧嘴傻乐一下,算是承认了。 我打断二人的对话,插嘴道: “先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先研究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张九爷背着个手正色道: “大侄儿,这几天你应该也发现了,那些扒皮鬼并不想弄死你,而是有其他计划。” “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你要来这万蛇镇,我和小平头这几天可是亲眼看着它们修复小镇,然后扮成了镇民的样子。” 老仙儿在身边点头应和道: “是啊,我都没想到你能来,你可真得加点小心啊!” 老仙儿这话我听着多少有些别扭。 我没理他,扭头看向张九爷: “叔,你说它们是扒皮鬼?可我在它们后脖颈位置也没看见裂口啊!” 张九爷白了我一眼: “啧,谁告诉你扒皮鬼的脖子后面一定有裂口的啊?” 我一愣,忙回道: “上次在万蛇镇我亲眼看见的。” 张九爷叹了口气: “哎呀,你这就纯属印象流了,扒皮鬼身上确实有裂口,不过每次换皮之后,它都可以将那裂口换到其他位置,放在脖子后只是因为脱皮方便,不然它放在裤兜子里都行。” 说着,张九爷朝我下方看了一眼。 我下意识夹了一下腿。 “这样吗?那也太阴了吧。” 张九爷点点头, “那你以为呢?它们要是真那么好对付,二十五年前就不至于差点把五大仙家全给灭门了!” 这话一出口, 张九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 偷瞄了我一眼, 不想让我顺着话茬问下去, 他赶忙继续说: “总之我猜白教授等人可能躲在那万蛇庙里面的某处,那里守备森严,咱仨肯定不能硬闯。” “不过我听说明天凌晨它们要重新举办一次万蛇节,你今天先配合它们一下,等他们放松警惕后,我俩再想办法混进去。” “如果幸运的话,咱们真在那庙里找到白教授,到时候我在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张九爷的办法确实不错, 只不过我还有个事比较担心。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刚才聊的所有话, 都毫无意义。 想着,我便抬眼看向张九爷。 “叔,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这段时间骗我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了保险起见,有件事我得跟你确认一下!” 张九爷微微皱眉看向我。 “一天废话这么多呢!啥事赶紧说,说完赶紧回去,对方要是在组织一次搜山,我俩可就真没地方躲了。” 我收回笑容,正色问道: “你们两个脖子后面贴着的符是干嘛用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澡堂子 闻言,二人一愣。 随后老仙儿转过身, 指了指脖子后面画着红色朱砂的黄符。 “老穆,你说的是这玩意不?” 我答应一声: “对,这是干什么的?” 老仙儿转回头笑了笑: “张九爷说这东西是隐匿气息用的,只要不被肉眼看见就没人能发现。” 我看着老仙儿说: “能摘下来给我看一眼吗?” 老仙儿不置可否的看向身旁的张九爷。 张九爷认真看了看我,沉声道: “大侄儿,你不能以为我俩是扒皮鬼吧?” 他背着手渡步到我身边, “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俩可没法给你证明,这符不能揭,一揭开那个叫王八的扒皮鬼头目就能找到我俩,我俩要是真出事了,最后受损失的人可是你!” 我认真打量他俩一圈, 行事风格确实像我熟悉的张九爷和老仙儿, 再加上我不能在这山上待太久, 怕那些东西起疑心, 于是我便点点头说道: “行,我相信你们。” 说着,我话锋一转: “这两天有没有看见过一口红木棺材?” 张九爷挠着后脑勺说道: “我刚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那时候这些血呼啦还没穿皮,它们从阁楼里抬出好几口棺材,全都运到澡堂子里了,不知道是啥意思!” 好几口? 不是应该只有一口吗? 莫非除了常金龙以外, 还有其他东西? 我朝着山下镇子里的澡堂子望了一眼。 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些棺材运到澡堂子里呢? 正好今天时间充裕, 我可以去那澡堂子里看一眼。 张九爷掀开裤子, 从里面掏出一沓黄色符纸递给我。 “大侄儿,这些东西你拿着,别嫌少,叔这趟来法具都用差不多了,就剩这点符了,你省着点用。” 我接过符纸,心中一暖。 张九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扒皮鬼引进万蛇庙,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我重重点了点头。 张九爷冲我摆了摆手, “快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就上后山来,我俩就在附近的草稞子里游走,你要是没看见我俩,就多走几圈。” 张九爷这一番话, 让我这心里热乎乎的。 没想到一向以逃跑快著称的张九爷, 这次却为了遵守承诺, 冒险进入这万蛇镇, 这让我感觉有些陌生。 我将那叠黄符揣进兜里, 告别二人,转身便是下了山。 没走多远, 正看见柳如烟在半山腰到处找我。 看见我以后,便是快步跑了过来。 一下冲进我的怀里, 眼里含着热泪跟我说了几句熟悉的台词。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柳如烟, 便是随口应付了事。 眼神则是不停朝着山下那门可罗雀的澡堂子瞄。 柳如烟在我面前叭叭的说了半天, 我没听, 也不知道她在这逼呲什么玩意。 就想赶紧给她打发走, 好去那澡堂子里面瞅一眼棺材。 于是我随口回了一句: “如烟,正好明天你们万蛇节,赶着这机会,咱俩直接把事儿办了得了。” 柳如烟小脸一红,低下了头。 “宝贝,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瞅她矫揉造作的样子, 我就心烦, 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回道: “你要不乐意就拉倒,我跟柳如玉办也行,实在不行跟你妈也没问题,总之就随便选个人吧!” 柳如烟有些生气, 眼圈一红竟然流出了眼泪。 “穆乘风,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希望你收回刚才的话!” 我心说, 这玩意到底怎么个事儿啊? 演技这么好吗? 我不想在跟她纠缠, 于是语气平静的回道: “这次是我错了,不该开这种玩笑,我只跟你办,你要是同意的话就回去准备一下吧,我先在附近散散心,一会儿回去找你。” 柳如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又跟我语言拉扯了一会儿。 最后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 这才勉强算是哄好。 柳如烟走后, 我见四下无人, 便是快步走进了澡堂子之中。 推开门, “叮咚——” 头顶的感应铃响了一声, 给我吓了一跳。 不过并没人出来, 我朝大厅放眼望去, 里面雾气弥漫, 能见度很低。 我有些纳闷儿, 就算是桑拿房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雾气啊。 我嗅了嗅, 空气中竟然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说来也怪, 这澡堂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在大厅里又轻咳两声, 确定没人以后, 我便是掀开男宾区的布帘,走了进去。 这里的布局,跟现实世界的澡堂子相仿。 一进去便是换衣间。 没走两步, 我就感觉脚底下有些粘稠。 低头这么一看, 我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铺了一层红色的血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 顿时从我的心里升腾而起。 我小心翼翼的往浴区方向走, 越往里面走,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越浓重, 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丝腐臭味。 来到浴区那暗红色的门帘前, 通过上方那一片没染血的白色区域, 我才知道那门帘其实是被血给染成暗红色的。 我在门口仔细听了听, 里面除了有不少水滴滴落的声音以外, 在没有其他动静。 我抓住门帘的一角,缓缓拉开。 映入眼帘的一幕, 让我差点直接吐出来。 该怎么形容呢? 浴区那本该光洁的白瓷砖地面, 几乎铺满了一层的人民碎片, 鲜红的液体和碎渣,溅的到处都是。 浴区的棚顶挂着几条铁链子, 链子下面那锈迹斑斑的铁钩上, 分别倒挂着一个或是半个被掏空了的人。 他们脸色蜡黄, 显然早就已经死透, 没有半点生机的眼睛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红色的液体正顺着那些躯干, 缓缓滴落到下方那满是黑红液体的大浴池里。 有那么一瞬间, 我认为自己进的根本不是什么澡堂子, 而是特么的狮驼岭! 这一幕, 让我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立了起来, 牙齿也开始打颤。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我还是强撑着, 捂住口鼻放眼望了一圈, 确定没看见张九爷口中的红木棺材。 我便是快步退出了男宾区, 一出来, 目光便落在身边的女宾区。 难不成那些棺材放在这里面了? 反正四下无人, 我决定进这女澡堂子里看一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女宾区 来到女宾门口, 我多少有些踌躇, 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进女宾区, 不免紧张起来。 我吞了口唾沫, 心一横, 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先是更衣室。 这里的雾没旁边男更区大,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淡。 我低头朝地面上看了一眼, 没有血。 看来这两个区域并不相同。 抬眼看向浴区那洁白的门帘, 心中升起一阵疑惑, 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那些棺材会在这吗? 我轻手轻脚来到帘子前, 仔细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都没有。 于是, 我抓起门帘小心掀开一角, 朝里面看去。 女浴区里面雾气昭昭, 地面上并没有人民碎片和红色的液体。 取而代之的则是铺满了整片女浴区的红木棺材。 我缓步走进浴区, 朝着离我最近的一口棺材看去。 发现在那棺材的顶部竟是贴着一张白色符纸。 这符纸跟平时见的那种黄符不同。 他是米白底,黑字的那种, 中间盖着个红色的方章印记。 符身狭长,上面的文字我不认识, 看着有点像梵文。 上端还画着菊花和火焰纹路。 没错,就是花卉里面的那种菊花。 我直起身子,放眼朝浴区的棺材望去。 发现每口棺材的顶端都贴着相同的米白色符纸。 这符纸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呢? 之前在别墅阁楼装柳如烟的棺材上, 也有这符纸吗? 当时太黑,我没注意看。 现在想来, 她那口棺材上很有可能也贴着同样的符箓。 望着这一片的棺材, 我犹豫了片刻, 决定还是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于是,我抓住眼前离我最近那口棺材的盖。 稍微一用力, “吱嘎” 棺材盖被我推开了一条缝。 女浴区没开灯, 只有墙边那贴着隐私膜的通风窗口, 能投进来些许清冷的光。 我低头朝棺材里看了一眼, 正看见一个男人紧闭双眼, 躺在棺材之中。 那人衣服上满是破口, 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般。 这个角度背光, 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于是,我又用力推了一下那棺材盖。 这次窗外的白光洒进棺材里, 我能看清那人的脸。 他居然是柳如玉的父亲, 绿衣男! 怎么会是他呢? 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没死! 还有微弱的呼吸。 通过眼前的场景很容易就能判断出, 这绿衣男跟柳如玉并不是一伙的。 否则他不会被封印在这棺材之中。 于是,我伸手去摇晃他, “唉,醒醒,醒醒……” 摇了一会儿, 却是怎么也摇不醒。 我扭头望向棺材顶端贴着的那张米白色符箓。 是因为这东西吗? 我毫不犹豫的将那张符箓揭了下来。 符一离开棺材, 就见“腾”的一下, 那张符无火自燃。 接着, 就听棺材中的绿衣男猛地张开嘴, 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他喘了一会, 眼睛逐渐聚焦, 看向棺材外的我。 “小伙儿?怎么是你?” 我赶忙扶他坐起来。 “绿叔,万蛇镇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绿衣男并没回答我的话, 而是眼神到处搜索, “水……给我水……我要水……” 这浴区水倒是不少, 只不过没有装水的容器。 我四下打量, 目光定在淋浴台一个装搓脚石的盒子上。 来不及多想, 我将搓脚石拿出去, 打开淋头, 接了一盒子水递给绿衣男。 他“咕咚咕咚”几下就把那盒子水喝干了。 喝完后他吧嗒吧嗒嘴, “这水咸滋的,还挺好喝……” 正说着, 他嘴里抿出个东西, 嚼了两口可能是没嚼烂, 用手拿了出来。 他把那东西放在眼前一看, 疑惑的说: “这水里面怎么还有果肉?” 我一看那哪是什么果肉啊, 分明是一块有些发黄的脚皮。 我伸手把那脚皮打掉: “可能是柚子皮,哎呀别纠结这些了,绿叔,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躺在棺材里?” “这可真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呀……” 绿衣男眼神逐渐放空,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 我能看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万蛇节那天有扒皮鬼扮成柳家人混进了万蛇庙,我们拼死和那些鬼东西搏杀,最后还是不敌呀……” 说到这,绿衣男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 “然后呢?” 绿衣男反应过来看向我, “然后我就被你给叫醒了呀!” 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不是,敢情你第一天就被那群扒皮鬼给抓住了呀?” 绿衣男耸了耸肩: “不然你以为呢?对了,我老娘他们都怎么样了?那些扒皮鬼被解决掉了吗?” 我一阵无语, 抬手朝女浴区的那些棺材一指。 “你还是自己看吧!其他事我也不知道!” 绿衣男回头朝着那片棺材一望, 身子顿时一软。 “怎么个事儿,这就全军覆没了吗?” 我一拍绿衣男的后背: “绿叔,咱俩别磨叽了,赶紧把人都救出来吧!” 绿衣男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是你小子反应快……” 说着,他就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 “叮咚——” 澡堂大厅的感应铃响了。 也就是说有人进来了。 我赶忙一把将绿衣男按回棺材, 低声快速交代道: “外面现在有一群扒皮鬼在模仿镇民,明早他们还要重新举办万蛇节,我先假意配合,一会等我把外面的人引开,你找机会把棺材里的人都救出来,明天凌晨咱们万蛇庙汇合。” 也不管绿衣男听没听明白, 我便快速将那棺材盖合上。 大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能听得出来, 此时正朝着我所在的女宾区方向走。 我赶忙是从浴区蹑手蹑脚小跑出来, 可那脚步声已经快到门口, 现在出去肯定会撞个正着。 于是, 我赶忙蹲到女更衣室门边的角落里。 “咔哒、咔哒……” 脚步声突然停在了女宾区的门口。 等了好一会儿门外都没有动静。 我腿都有点蹲麻了, 缓缓站起身, 刚准备去门口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忽然一个黑乎乎的圆形物体, 从女宾区门帘外钻了进来。 我抬眼去看, 心里顿时一惊, 那居然是一颗人头…… 第二百六十章 鬼扒皮 女宾区本就雾气蒙蒙, 再加上没开灯, 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我, 我一动没动就静静站在原地。 忽然,那颗人头开口了: “你都看见了吧?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是柳如烟母亲的声音。 见没藏住, 我冷声回道: “我确实看见了,你能给我解释吗?” 门帘动了动, 大厅外的光洒在柳如烟母亲的脸上, 让我勉强能看清她那双无比阴冷的目光。 “你很想知道吗?” 她的话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柳如烟母亲嘴角微微一勾, 露出一抹邪笑: “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 她便放下门帘转身就走。 我从女更衣室里追到大厅。 门口方向传来, “叮咚——” 一声脆响。 我赶忙看过去, 正看见柳如烟母亲在澡堂子门口冲我招手。 “想知道背后的秘密就过来吧!” 说着,她便退到了小镇的大街上。 我正愁该怎么引开她, 没想到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引开了。 得尽可能多给绿叔争取点时间, 于是,我也跟了出去。 万蛇镇的天空, 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她面对着我站在街的另一头。 此时,空旷的街道上, 只有我们两人。 柳如烟母亲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看向我,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那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说着,她便将手抬到头顶。 手指从天灵盖位置猛地插进去。 随后抓住头皮朝两侧用力一扯, 接着便是传来撕布料的声音。 “嘶拉——” 她的脸皮和头发就像是头套一般, 被拽了下来, 暗红色的血肉从皮下钻了出来。 我不等它脱完皮, 便是从兜里掏出张九爷给我的黄符, 快步跑到那暗红血肉身前。 抽出一张, 直接贴在它的额头上。 黄符刚一接触, 那坨暗红血肉便是触电般的颤抖了几下。 随后就见“腾”的一下, 那张黄色符纸自燃起来。 与此同时那暗红血肉也恢复了意识, 用那刚脱下皮的血肉右手, 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它的力气很大, 这一下直接给我掐的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 我赶忙是又抽出符纸贴在它掐我脖子的那只手上。 它手一僵, 我赶忙挣脱。 随后它又是抖了几下, 那张符纸再次燃烧起来。 这扒皮鬼机制有点太超模了, 我这黄符之前可是能定住黑僵的, 但在它的面前, 却是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这次暗红血肉恢复行动后, 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我拿符的手。 我想用另一只手去拿符贴它, 却被它的另一只手凌空拦住。 随后它那张血淋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 紧接着它将那满是獠牙的嘴, 张开到足以将我脑袋整个吞下去的大小。 一股扑鼻而来的腥臭味熏的我差点吐出来。 它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珠子, 死死盯着我的脖子, 猛地咬了过来。 就在它牙齿离我脖子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周边的一切全部静止, 进入子弹时间。 空气骤降了好几度,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我后心窝位置冒了出来。 接着从我肩膀位置伸出两只干枯的手臂, 一把抓住那暗红血肉的上下颚。 与此同时, 时间恢复正常, 两条干枯的手臂上下用力一掰, 暗红血肉那从上颚开始的半个脑袋便是直接飞了出去。 没了大脑, 暗红血肉身体一软, 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赶忙揉了两下手脖子, 都被它给掐紫了。 无头女鬼四肢着地, 像只野兽般, 围着地上那暗红色血肉转了两圈, 用干枯的手扒拉两下脖子上剩下的半个下巴。 确认它完全不动了以后, 无头女鬼便是朝我爬了过来。 看着它乌黑长发中间那张扭曲的脸, 我还是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无头女鬼沿着我的脚脖子快速爬到我的后背上,最后心窝处一凉,她便消失不见了。 望着地上那残缺不全的暗红血肉, 我长舒一口气。 回身正准备进澡堂子在跟绿衣男交代两句, 还没等推门进去, 我就看见一个没有皮的人迈着僵硬步伐, 从男宾区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 之前我进男宾区的时候, 并没看见里面有这东西呀! 来不及多想, 我赶忙是躲到了澡堂子旁边的拐角处。 “叮咚——” 门铃声传来, 我知道是它从屋里走出来了。 我赶忙绕到澡堂子后身, 露出半个脑袋偷瞄它, 还好那东西并没看见我。 它径直朝着地上那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暗红血肉走去。 它究竟要干什么? 正想着, 只见那没皮的人将柳如烟母亲那脱了一半的皮扒下来,一点点套在自己的身上。 亲眼看扒皮鬼穿皮, 震撼程度不亚于看苍蝇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我这身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这种恐惧是发自人类内心深处的底层代码, 真不是经历过几次灵异事件就能适应的。 扒皮鬼套完了皮, 恢复成柳如烟母亲的样貌。 随后它便将飞出去的半个头颅捡回来, 拽着地上暗红血肉的脚踝, 将那具尸体拖回澡堂子之中。 她进去以后, 很长时间都没在出来。 从我进入这澡堂子开始, 那男宾区都没出来过这东西, 怎么就在刚好击杀柳如烟母亲以后, 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没有皮的人呢? 莫非这扒皮鬼能自我复制? 还是说这男宾区就是扒皮鬼的重生点, 死掉的扒皮鬼最后都会在血池里面复活? 那扒皮鬼岂不是永远也杀不尽! 如果真是这样, 可就太恐怖了。 我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见里面的柳如烟母亲一直没出来, 于是, 我来到澡堂子侧面的窗户位置, 小心翼翼往屋里看去。 正看见柳如烟母亲正一脸认真的站在前台位置,摆拖鞋。 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复活的扒皮鬼, 并不能继承记忆。 想到这,我心下放松了不少。 去万蛇庙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我在镇子周边又转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异常, 便是快步回到了柳家别墅。 别墅里没人, 于是我便是直奔二楼客房。 正准备进屋, 手刚搭到门把手上, 就感觉眼皮一阵发沉, 困意袭来。 我赶忙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时, 我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另一头的窗口处站着个人影。 我扭头朝那方向看去, 正瞅见一个穿黑袍, 身高得有两米多, 脸色十分苍白的中年男人, 正用他那一双血红色的瞳仁死死盯着我…… 第二百六十一章 高大男人 我停下开门的手, 回身望向他: “你是谁?” 高大男人轻笑一声: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也不知你是不是装的!” 我微微皱眉: “我们之前很熟吗?可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高大男人那血红双眼一冷, 缓步从走廊对面的窗边朝我走过来。 来到我面前, 他那高大的个头和宽厚的肩膀, 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没有退,就正眼与他对视。 高大男人仔细看了我一会儿, 喃喃道: “不怪大家会认错,你长的和常卿实在是太像了。” 常卿?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 在我脑中快速闪过。 我问道: “常卿是谁?” 高大男人眼神变了变。 “他是个叛徒,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扒皮鬼!” “你是说,扒皮鬼是这个叫常卿的人制造出来的?” 高大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瞳仁微微颤动两下, 最后滑向眼眶下方,盯着我说: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回忆往事的,而是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高大男人眼神一冷: “你此行是为何而来?” 我不假思索的回: “我要救出白教授!” 高大男人愣了一下,沉吟道: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随口说道: “你爱信不信吧!” 高大男人审视我一阵后, 背着手悠悠说道: “既然你想救出白教授,那你变相也能帮到我们……” 我警惕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我又该怎么帮你们?” 高大男人微微侧头, 耳朵动了几下, 像是在听楼下的声音, 确认没异常后,他沉吟道: “我是清风帅主,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碑王,此次前来本是参加那一年一度的万蛇节,岂料被歹人算计,设阵将我等困于此地,出将不得。” 清风帅主碑王?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忽然想到万蛇节的时候, 在万蛇庙里那四梁八柱搭建的高台之上, 我确实看见过他。 他跟柳三太奶、白教授以及黄老爷站在一起。 我轻声问道: “那我该怎么帮你们呢?” 高大男人朝着窗外小镇方向一指, 沉吟道: “他们在这小镇之中的某处建筑内设了法阵,只要将那法阵破掉,我们便都能从这万蛇镇中出去。” 他指的方向正是集市那边, 而去集市的必经之路上, 就有我刚才去过的那澡堂子。 但我还不确定他说的法阵是不是那里, 于是,我继续问道: “我该怎么判断哪座建筑里有法阵呢?” 高大男人背手来到我身侧, 在我耳边轻声道: “很好判断,扒皮鬼的法阵由于遍布血肉,所以离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法阵能迅速将死掉的扒皮鬼重塑,这也是那些扒皮鬼杀之不尽的根源所在。” 听他这么一说, 我基本可以确定, 他口中的法阵, 就在那澡堂子里。 我想了想,接着问道: “如果我找到了那法阵,又该怎么去破呢?” 闻言, 那高大男人没直接回答, 而是伸手从黑袍里摸出块巴掌大的灰白石头。 那石头的外形看起来像微缩的墓碑, 上面还用朱砂刻着四个大字: “碑王敕令” 高大男人将石碑举到我眼前: “也很简单,你只要将鲜血滴到这碑王令上,然后将其丢入那血池之中,法阵自破。” 我心中虽然还有不少疑虑, 但还是伸手去接那碑王令。 可这手刚一接触到那石碑, 便像是抓空气般, 手直接穿了过去。 我一阵纳闷,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抓不到。 “莫要白费力气了,”高大男人将石碑收回黑袍之中,“托梦状态下你是拿不到任何东西的,就算你真接了过去,醒来后也是一无所有。” “托梦?”我皱眉再次看向高大男人,“你说我现在是在做梦?” 高大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我的本领,你且不必过问。我先问你,最近这些扒皮鬼冒充镇民数次迷惑与你,这其中的缘由,你是否想要了解?”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 我都有点晕了。 赶忙回道: “你快说!” 高大男人朝着我胸口一指: “扒皮鬼想要你体内的鬼仙儿残魂,但是这东西必须得经由你的同意,方能取出。” “所以它们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复刻你初到万蛇镇时的场景,想让你误以为真,将这残魂还于它们。” “不过,这扒皮鬼虽能获得被捕捉者的部分记忆,却不能加以灵活运用,再加上你这人生性谨慎,看出其中有诈,它们的计谋这才不攻自破。” 听他这么一说, 我才算明白, 那些人反复说熟悉的台词。 是因为他们只会说那些。 而且高大男人说这些扒皮鬼只能获得被捕捉者的记忆。 如此说来, 在这里没看见白袍老太太和张九爷等人, 是因为他们并没被抓! 这些话我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口。 但那高大男人却像是能听见我心声一般。 表情严肃的回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里还有更高等级的扒皮鬼存在,他们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样子。” 他说的或许就是那些红瓤扒皮鬼。 当时在民宿冒充柳如烟, 后来在万蛇镇冒充张九爷。 这些不是人的狗事儿,都是他们干的! 高大男人继续说道: “所以眼下,你这边需要先配合扒皮鬼,让对方放松警惕误以为能从你身上获得鬼仙儿残魂。” “这样待你明日来到万蛇庙以后,我们便杀将出去与你会合,到时我会将这碑王令给你,掩护你去破那扒皮鬼的法阵!” 一听这话, 我瞬间警惕起来, 皱眉望向他,说道: “既然你们都杀将出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将这碑王令扔进血池之中,偏偏要我去做?” 这话说完, 就见那高大男人苍白的面孔微微一怔。 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心下一沉,似乎有些明白了。 “用这碑王令的人是不是会付出代价?” 高大男人警惕的望着我: “你的性格我们了解,我怕……万一告诉你真相后,你会打退堂鼓。”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声说道: “你必须告诉我真相,否则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碑王令 高大男人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了我一阵后,缓缓开口: “算了,还是让你知道吧!” 高大男人长叹口气, “扒皮鬼属半阴半阳之物,而碑王令属于极阴,这东西只有配上你的纯阳血,才能阴阳合和而为正,以此起到破阵的功效。” 我看着他的双眼,继续问: “然后呢?” 高大男人目光闪烁了一下。 “碑王令属极阴,对于阳气来讲这就像是湖边的一个大坑。你将血摸上去以后,它就会疯狂吸收你体内的阳气……你,很可能会被这东西吸干丧命……” 这时,高大男人耳朵动了动, 扭头看了一眼楼下方向, 深吸口气: “时间不多了,既然你已知晓了这一切,我便不在多说什么,话尽于此,至于要不要这么办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这话说完,一眨眼的功夫, 他便在我眼前凭空消失。 我皱眉正准备找, 忽然感觉身体侧面有些发凉。 心跳也开始越来越快。 我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侧躺在客房门口的地板上。 也不知是躺了多久, 整个半边身子都被我压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 朝另一边走廊尽头的窗口看了一眼,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那里空无一物。 原来真的是托梦! 我打开房门, 走了进去, 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我快速来到窗口往外一看, 发现远处街角走出来一支迎亲队伍。 那群人八抬大轿朝着柳家别墅方向走了过来。 这些人衣着喜庆, 有拿锣的、拿鼓的,各式各样乐器。 在这大半夜的小镇里, 看着真让人脊背发凉。 很快, 迎亲队伍便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看见几个身影快步走进了别墅。 万蛇节开始了? 正想着, 我房间的门便被人敲响。 打开一看, 是黑衣男几人。 黑衣男站在门口冷声说: “万蛇节开始了,跟我们走吧!” 我扫视了一眼, 没看见柳如烟和柳如玉身影。 但也没多说什么, 起身便和他们下了楼。 在绿衣男的引导下, 我来到了一座八抬大轿旁。 抬轿子的是八个骨瘦如柴的人, 他们身穿黑红色棉袄。 脸上都画着红脸蛋儿和红嘴唇,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见我过来以后, 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我。 我冷笑一声, 心说这根本就不像是纸人。 绿衣男拄着拐杖, 掀开轿帘子。 “上去吧!” 我刚准备往里进, 就看见轿厢里坐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身红嫁衣, 头上戴着红盖头。 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我看不见她的脸, 不知道到底是谁。 绿衣男抬起拐杖朝轿子里一指。 “去新娘旁边坐好,记住,在进入万蛇庙之前,千万不要掀开新娘的盖头,听懂了吗?” 我没理他, 直接钻进去坐到新娘身边。 刚坐下, 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从新娘身体里冒了出来。 轿子外传来绿衣男的一声高喊: “起轿!” 接着, 一声锣响, 迎亲队伍正式出发, 外面各种乐器声此起彼伏, 热闹非凡。 可这唢呐锣鼓声, 在这漆黑的夜晚里, 显得却是无比诡异。 一路上, 我都侧目偷瞄身边的红衣新娘, 好奇她到底是柳如烟还是柳如玉。 心里想着, 这人总不能是柳如烟母亲吧? 不过从她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来看, 这人应该不超过二十八岁。 看着看着, 我忽然感觉心里头毛毛的。 因为她一路上, 不光身体没动, 甚至就连手指头的摆放位置都没换过。 一瞬间, 我就感觉坐在我身边的并不是活人! 难不成跟我坐在一起的是具尸体? 可就算真是尸体, 又是谁的呢? 望着那完全挡住面容的红盖头, 我这心里是越发好奇。 俗话说得好, 敌人不想我们做的事, 我们就偏要做。 刚才绿衣男说过, 让我别掀女人的红盖头。 我偏偏就要掀! 想着, 我便伸出手缓缓朝那红盖头抓去。 可还没等碰到, 突然一只冰凉如铁钳般的手直接给我抓住了。 说实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 给我吓了一哆嗦。 盖头下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御姐音: “不是告诉过你,别掀盖头吗?” 我长吁口气, 心说还好不是男人。 我快速抽回手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没说话。 我又问了好几次, 她都没在搭理我。 就这样一路无话, 随着绿衣男的一声: “落轿!” 轿子终于停了。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绿衣男探头说: “领着新娘下来吧!” 我刚准备自己下去, 身边的新娘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脖子。 这下劲儿不小, 给我掐的都想给她一脚,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绿衣男又喊了一声: “迎新人进庙!” 与此同时, 周边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跟红衣新娘一步步朝着庙里走了进去。 望着那犹如罗马斗兽场般, 既熟悉又陌生的万蛇庙大厅。 我这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大门两边的环形阶梯上围坐着密密麻麻一群脸色苍白的面孔。 我知道那些都是扮成镇民的扒皮鬼, 数量很多, 可以用成千上万来形容。 说实话, 就算是见多了大场面, 这种量级的扒皮鬼还是让我有些发怵。 之前对付一个都费劲, 何况这么多, 也不知稍后厮杀时, 会发生什么事。 我跟红衣新娘走到中间的舞台上, 身后的大门“轰隆隆”几声, 便关上了。 这时, 我才注意到舞台上只有一个黑漆木轿子。 上次的那口棺材不见了。 正想着, 一个老太太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我身前传来: “穆乘风,你今日只要交出鬼仙儿残魂,我们之间的恩怨便可彻底了结,如若不交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抬眼望去, 正看见那个四梁八柱搭成的平台上, 此时坐着五个人。 说话的正是一名穿着白袍的老太太。 离的太远我看不清脸, 暂且就认为她扮演的是白袍老太太柳三太奶吧! 我环顾一圈, 开口回道: “接下来你想让我怎么做?” 老太太举起龙头杖朝场地中间的轿子一指。 “跟新娘入洞房!” 援兵没来, 眼下只能先假意迎合。 想着我便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 我便拉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红衣新娘钻进了轿子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红衣新娘 轿子里很宽敞, 正前方摆着一张榻榻米的红床。 厚重的轿帘落下后, 轿子中便瞬间黑了。 我伸出手, 只能隐约看见自己手的轮廓。 “哗啦”一声, 红衣新娘将盖头摘了下来。 我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不清轮廓。 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我甚至不知道对方长没长络腮胡。 黑暗中那御姐音再次响起: “快,坐到我身边来!”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刚坐下, 红衣新娘便将我扑倒在榻榻米上。 她口中香气喷到我的脖子, 痒痒的。 我赶忙一把将她推开。 黑暗中传来一声娇喘: “呃啊~” 随后是个充满怨恨的御姐音: “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常卿!” 这语气和声音, 莫名有些耳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女人继续说道: “当年你选择了那个女人,落得现在人人唾骂的下场,难道你不后悔吗?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我,结果肯定不会这样!” 我沉下心问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女人冷笑一声,“常卿,我知道你喜欢伪装,但我真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跟我演戏!” 忽然, 她声音开始发狠, 咬牙切齿的说: “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今天你必须把鬼仙儿残魂交出来!” 接着, 我感受到迎面吹过来一股劲风。 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我脸招呼过来。 我刚准备躲, 就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周边的黑暗也仿佛静止了一般。 我像是掉进无尽深渊之中, 感受不到任何光亮和声音。 紧接着后脊背开始发凉, 一双冰冷的手从我的身后伸了出来。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 一股强大的气浪在我眼前炸开。 吹的我脸蛋子都变形了。 接着就看, 轿厢四分五裂炸开。 万蛇庙的烛光投了进来, 我抬眼一看, 身前是一红一白两个女人。 挡在我面前的白裙女人正是无头女鬼姜大姐。 此时她半蹲在榻榻米上, 单手抓住红衣新娘那留着锋利指甲的利爪。 二人就蹲在那仅剩的榻榻米上, 僵持对望着。 借着大厅里的光, 我好奇的朝红衣新娘脸上看去, 这一眼, 差点给我恶心吐了。 那已经不能叫一张脸了, 简直就是一块被烧烂了的肉。 整张脸上已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全是凹凸不平的疤痕和脓疮, 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她的鼻子烧得只剩两个黑洞, 嘴唇也烧没了, 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两只没有眼皮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这人正是当初我在柳家别墅看见的那个戴黑面纱的女人! 居然是她! 幸好我为人正直, 不然绝对会给我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看着场地中间僵持的二人。 周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接着便是观众席角落绿衣男的一声怒吼: “抓住他!” 与此同时, 我就看见环形的观众席上, 所有的万蛇镇镇民同时发出几声低吼, 随后将双手插入自己的头皮之中。 疯狂撕扯自己的皮, 很快那血呼连拉没有皮肤的脑袋便从皮里钻了出来。 整个场地瞬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望着四面八方朝我扑来的扒皮鬼。 我反而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坦然。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我活动了一下肩胛骨, 随后从兜里掏出张九爷给我的黄符。 突然, 我身后传来“咚、咚”几声巨响, 就像是有人从高空摔在了地上。 我回头一看, 身后趴着五具还在不停抽搐挣扎着想站起身的血葫芦。 看来正是刚才假扮白袍老太太柳三太奶的那五只扒皮鬼。 它们就这么着急抓我吗? 正想着, 头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小崽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确实让老夫刮目相看!” 我顺着声音抬眼一看, 五座巨石雕像下那四梁八柱搭成的高台之上。 围着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五个人。 分别是: 胡家胡小灵、黄家黄老爷、柳家柳三太奶、白家白教授、清风碑王帅主。 而刚才说话之人, 正是那仅有一米三, 此时却看起来无比伟岸的黄老爷。 援兵来了! 我脑袋里瞬间响起了激昂的BGM! 一股热血也是升腾而起。 胡小灵脚踩围栏, 姿势帅气的看向我。 “我想过无数脱困的办法,但没想到来救我们的居然是你这色魔!” 穿着白袍的柳三太奶举起龙头仗朝台下一指, “族人们,反击的时刻到了,击杀鬼物,夺回镇子。” 几人身后瞬间响起一片高亢的喊杀声。 紧接着, 就见那群镇民从高台之上蜂蛹而下。 落地后纷纷变成长脖子, 朝那群褪皮后的暗红色扒皮鬼冲了过去。 在镇民之中我发现这次还多了一些身高一米出头,跟黄老爷相仿的小矮人。 它们速度敏捷, 在人群中闪钻腾挪。 长脖子捆住扒皮鬼后, 小矮人便是冲上去一脚踢飞扒皮鬼的头颅。 胡小灵则是掐诀念咒, 一波波暖流袭来, 将扑上近前的扒皮鬼直接吹飞出十米远。 数个扒皮鬼穿过人群朝我扑了过来, 还没等到近前, 几条泛着紫气的锁链便从我脖子后飞出来, 凌空将那几只扒皮鬼锁住, 不顾扒皮鬼的挣扎, 铁链栓着它们快速朝我身后收缩。 我回头一看, 高大男人正站在我身后, 他披着的黑袍从中间敞开, 袍子里并不是身体, 而是一片黑洞, 那几条泛着紫气的铁链, 快速将那几只扒皮鬼朝高大男人拽去。 扒皮鬼刚一靠近黑洞, 便是旋转着被吸入其中。 握草, 滚筒洗衣机成精了? 白教授则是像东方不败般, 到处飞针。 银针所到之处, 扒皮鬼全被定在原地, 动弹不得。 场面混乱, 血肉横飞。 但我看的出来, 是镇民这边占了上风。 这时, 万蛇庙的大门开了。 扒皮鬼逃一般快速朝庙外跑。 不多时, 便是丢下一堆尸体, 消失不见了。 见扒皮鬼都跑了。 万蛇庙里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望着地上那具被无头女鬼扯掉头颅的红衣新娘,我心里一阵懊恼。 真可惜,还有很多事没问她呢。 不过另一个问题突然在我脑中浮现, 如果万蛇镇镇民能干过这群扒皮鬼, 为什么还要一直躲着不出来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增援 柳三太奶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孙女婿,你想好了吗?” 我扭头看向一脸严峻的柳三太奶, 不知她这话是何意。 周边的镇民也都围拢过来纷纷看向我, 他们的眼神里还是带着敌意和警惕。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叛徒把鬼仙儿残魂还给我们!” 接着, 身边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咱们变成这样,都是这个混蛋害的!” “杀了常卿这个叛徒!” “对,杀了常卿!” 一听这话, 无头女鬼四脚着地快速爬过来, 攀上我的后背, 将我护在身下。 发白的眼仁警惕的望向众人。 柳三太奶用龙头杖敲了下地, “肃静!”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高大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写着“碑王赦令”字样的石碑。 我这才明白柳三太奶话中的意思。 她是在问我要不要去破阵。 胡小灵眉关紧锁的走过来, 低声说道: “这碑王令很有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命,你可得考虑好,实在不行咱们在想想其他办法。” “哼,”黄老爷冷哼一声,“胡家丫头你说的到轻松,咱们被困的这段时间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想出第二个办法……” 白教授冷眼看向我: “我劝大家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以这小子的性格,他是不可能冒生命危险干这事儿的,咱们还不如收集镇上的火药,试试能不能把那法阵给炸掉。” 黄老爷瞥了白教授一眼: “那东西根本炸不掉,它们修的极快,前段时间不是试过嘛,为此我们还折了不少族人。” 白教授看向黄老爷冷声道: “那就想其他办法,总之这小子是不可能帮忙的!” 周围镇民也跟着应和起来: “白长老说的对,常卿要是能干这种事,他就不至于背叛咱们了?” “可……他不是来万蛇镇救我们了吗?” “自私的常卿怎么可能是来救我们的,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望着充满敌意的镇民, 我冷笑一声, 毫不迟疑的接过高大男人手中的石碑。 “首先我不是常卿,我叫穆乘风。其次这个法阵我会帮你们破,不论生死……” 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柳三太奶严肃的看向我: “你真的想好了?”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 “第一,不管之前你们跟那叫常卿的有什么过节或是误会,都与我穆乘风无关。第二,这次我来的目的主要是救白教授,其他人只是顺手,所以不管最后你们有没有得救,都不需要感谢我。” 白教授皱眉看向我, 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的说: “你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救我?” 我点头回道: “是,不瞒你说,我也是有求于你。” 白教授似乎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她眼眸一动, 认真说道: “你确实让我出乎意料。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德和伦理的情况下,我会考虑帮你的。” 我沉吟道: “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鬼婴,它寄生在一个男孩儿的脑袋里。” “寄生?”白教授思索片刻,“这种鬼确实难办,不伤害男孩的情况下,寻常道法是无法对那鬼造成伤害的。不过……我确实可以解决!” 说着, 她看向我。 “你居然为了救他敢重回万蛇镇?这男孩是你儿子吗?” 我摇了摇头, “只是个陌生孩子。” 白教授诧异的看向我。 “陌生孩子?你的意思是说,你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只是为了救一个……陌生孩子?” “这很难让人理解对吗?”我嘴角微微勾了勾,苦笑一声,“几天前我也是这种想法,但却因此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想到嫂子, 我心像被撕裂般痛。 听了我的话, 周围人都是一阵沉默。 刚才骂我最欢的几个镇民, 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抹了一把脸看向众人,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破阵!” 说完, 我转身便独自一人朝庙外走去。 胡小灵在身后喊了一声: “你自己不行的,镇里肯定还盘踞着更多扒皮鬼!” 我摆了摆手,脚步没停继续朝外走。 刚走出庙门, 我就听见, 身后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妈的,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给穆小子把路铺平!” 随后人群便是爆发出一阵喊声: “那些东西想碰穆小子一根汗毛,就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也去!让他们尝尝我黄家人的厉害!” “我也去,柳家人死战不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我余光一瞥, 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跟在我身后朝山下走。 我心中浮现出一句名言: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忽然, 我瞥见人群中有几个穿花袄子的小纸人, 正抬着一口红木棺材紧随其后。 我心中顿时一喜, 里面装的肯定就是常金龙了, 看来这东西一直被它们保护的很好。 我最开始的计划, 就是找到常金龙的完全体, 利用他来消灭扒皮鬼。 可惜中途遇见了很多变故, 这个目标并没有达成。 现在我已经救到了白教授, 也就没必要执行最开始的计划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得是先去破阵, 把白教授带出万蛇镇。 我们浩浩荡荡下了山。 镇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澡堂子门口。 周围静的出奇, 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 胡小灵鼻子抽动几下, 望向周围说道: “大家小心,这附近除了扒皮鬼的血腥味以外,还有其他东西。” 这话刚一出口, 澡堂子的玻璃门便打开了。 黑衣男领着绿衣男、柳如玉和柳如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身后的柳三太奶一敲龙头杖, 指着柳如玉说: “混账东西,你居然背叛族人勾结扒皮鬼,枉我这么多年还处处维护你。” 柳如玉冷笑一声: “你维护我?奶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偏心那个柳如烟?同样是你的孩子,凭什么她就能处处压我一头?” 这话差点给柳三太奶气过去, 她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 “如玉,除了把柳银龙交给如烟以外,我哪次不是对你多加照顾?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 “有这一次就够了!”柳如玉眼神一冷,“等今天收拾掉你,这万蛇镇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你……你……” 柳三太奶一时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身后的镇民赶忙将她扶住。 澡堂子门口的黑衣男动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来。 朝我身后的人群指了指, 嘴角一勾: “我们……这场戏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引出来,这两天你表现的很不错,穆十三!”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重返澡堂子 黑衣男这话一出口, 周围的镇民爆发出一阵骚动: “上当了,我们又上当了,刚才我老信他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就说常卿没安好心,你们还不信,这回好了,中计了吧!” “这个混蛋,又骗我们!刚才就应该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越来越躁动, 不时有镇民想冲过来揍我。 胡小灵跟黄老爷赶忙率领着黄家人阻拦。 不过他们身高太矮, 根本拦不住。 不时有鞋子之类的东西飞过来砸在我的后背上。 身后人群的躁动并没影响我的思路。 穆十三? 我看向黑衣男, “你就是念卿?” 黑衣男嘴角微微一勾, “呵呵,穆十三,你的演技真是太棒了,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你不需要在演下去了。” 说完, 黑衣男缓缓将右手举到额头位置。 手掌朝外, 将中指横于眉毛与发际线之间。 “一冠道,王八!” 我皱了皱眉,喃喃道: “又是你这个王八!” 黑衣男脸色变了变, “穆十三,你居然骂我?” 我一愣,耸了耸肩: “我没骂你呀……” “……” 沉默两秒, 黑衣男义正言辞的说: “咱们同属一冠道,目标都是翻坛伐庙,我们不如就在此地将这群妖物全部降伏,还世间一个太平!” 说着, 他一指我的身后: “你看看你身后那群妖物,它们会讨人供奉,稍不如意就会降下厄运残害百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如果我不在这,他们会立马把你撕碎。” 身旁的胡小灵拉了我一把, 秀眉微蹙说: “穆乘风,他在蛊惑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黑衣男笑着对我摆了摆手,继续说: “穆十三,快来我这边,我们才是一伙的……” 他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但听到我的耳朵里却是如此可笑。 我不敢保证身后的其他妖物不害人, 但如果没有白教授、胡小灵出手相救, 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冷笑着回道: “我给你分享一句名言。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都是爹生娘养的,你真把自己当什么狗屁救世主了?” 这话给内心本就脆弱的王八造成了沉重打击, 他倒退两步,鼻子抽了下, 咬牙切齿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要和这群妖物同流合污,那我就成全你。” 他这话一说完, 镇子周边的林子便传来“哗啦哗啦”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 周边房子的门窗被撞开, 一群暗红色的血葫芦从房子里蜂蛹般的冲了出来。 林地里、后山上、街角处、乃至房顶,到处都是! 数以万计的血葫芦将我们围在中间, 用那双没有眼皮的圆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我身后那数百镇民顿时是乱成一片。 “这,这也太多了,咱们这下死定了!” “我……我刚修成人形,我还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妈妈,我要找妈妈!” 柳三太奶举起龙头杖重重敲击了两下地面, “咚咚——” 人群安静下来。 柳三太奶正色道: “全都不要乱,拿出我们族人的血性来,万蛇庙里还有一群弟马等着我们呢,咱们身为老仙儿不能让他们看扁!” 这简单的一句话确实稍稍稳定了军心。 柳如玉上前一步, 脸上漏出一抹奸诈的笑容: “族人们,现在加入我们就可以不用死,来吧,都站过来吧!” 人群虽然是一阵骚动, 但却没一个过去的。 这给我一种莫名的触动: 面对强大的对手,有些人只知道跪,还不如动物有血性! 柳三太奶转身走向我, 用一只泛着凉意的手牵起我。 语重心长的说道: “乘风啊,孙女婿,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奶奶刮目相看,如烟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会带领族人护你破阵,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她松开攥我的手, 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朝着她身后的棺材一指, 低声说道: “奶奶,我没猜错的话,那棺材里装的就是常金龙吧!现在让它跟我结合,我来利用它的力量帮你们!” 柳三太奶皱着眉, 严肃说道: “孙女婿,你身上的封印在你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就已经逐渐松动。所以你根本驾驭不了他,如果贸然让常金龙进入你体内跟残魂结合,它会迅速取代你,所以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随后也不等我回话, 直接转过身面向镇民, 举起龙头杖喊道: “族人们,今日就算是死,咱们也要站着死,为了万蛇镇,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这话说完, 人群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纷纷跟随柳三太奶朝着澡堂子大门冲杀过去。 黄老爷也跟着高喊一声: “黄家人,为穆小子铺路!” 随后也是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血葫芦也是围杀过来, 顿时身边血肉横飞, 惨叫声络绎不绝。 我则是在胡小灵等人的护送下拿着碑王令一路朝着澡堂子那扇玻璃门走去。 但这属实是举步维艰。 每迈出一步, 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 五只血葫芦突破防线朝我扑过来。 有两个还没到近前, 便被清风帅主的锁链捆住。 另外两个则是凌空便被胡小灵的手诀震飞了出去。 最后一只直接伸手掏向我的心窝。 却是被我背上的无头女鬼直接抓住了手臂, 随后无头女鬼顺着那条手臂, 快步爬到血葫芦后背上, 手插进它的嘴里 抓着上颚, 像是起瓶盖一样, 将那东西的脑袋掀飞。 这时候, 又有三只血葫芦从我身侧扑来, 瞄着我颈动脉就要掏。 眼瞅着我孤立无援, 突然其中两只站在原地不动了。 它们身上还发出几丝银白色的亮光, 那好像是银针! 出招的正是白教授。 但她只治住了两个, 另外一个血葫芦, 已经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来到近前, 指甲离我脖子不足二十厘米。 我想躲, 脑袋反应过来, 身上的动作却跟不上。 就在它即将戳中我之时, 一个矮小的黄色身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噗嗤” 一股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牺牲 利爪贯穿黄色人影的胸口, 迟缓了它的速度。 在指甲距离我脖子不足五厘米时, 那只手终于停了。 无头女鬼快速飞扑过来, 爬上那只血葫芦的后背, 将它当瓶盖给开了。 我赶忙冲过去, 看地上那黄色人影的伤势。 离近了, 我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他是个身高一米二左右, 年龄二十上下的清秀小伙。 胸口被贯穿, 血葫芦那暗红色的手臂还插在里面。 我冲过去将他扶起来, 想去按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却是根本无从下手。 清秀小伙嘴里一股股往出喷血。 他脸色苍白咳了两声, 抬眼看向我: “穆……穆小子……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救一个孩子……快去吧,一定要救那孩子……” 他的瞳孔迅速涣散, 失去神采。 与此同时, 他的身子也逐渐缩小, 最后褪变成了一只浅黄色的小兽。 望着那失去呼吸的小兽, 我只感到喘气费力,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对于他来说, 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却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就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救我。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吗? 胡小灵跑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沉声说道: “清醒一点,别让他白死,赶紧随我去破阵!” 我被胡小灵拉着朝澡堂子大门方向走。 回头去望, 地上的那具尸体,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渐渐淹没于人群。 除了我和他的家人以外, 可能没人会记得他。 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某天忘掉他。 但他的牺牲, 确实也增加了胜利的希望。 随着柳三太奶和黄老爷的死命搏杀。 我们终于是来到了澡堂子的大门口。 黑衣男几人就站在那里。 见我们冲过来, 他邪笑一下。 随后就见他跟身后的柳如烟以及绿衣男同时将手插进头皮里。 用力一扯,头皮撕裂。 鲜红色的血肉从皮下钻了出来。 这三只鲜红血葫芦的能力, 明显比暗红血葫芦要强的多。 他们轻松解决面前的长脖子和小矮人。 便朝着我直冲过来。 白教授快速来到我身边, 对清风帅主说道: “我对付那个领头的,剩下两个交给你!” 清风帅主点了点头。 二人便是迎了上去。 胡小灵拉着我继续往门口走。 具体打斗过程我也没注意, 总之双方是造了个犇(平手的意思) 过了这三个血葫芦, 接下来就要面对三头蛇柳如玉。 此时的三头蛇柳如玉正悠然自得的将几个长脖子像是耍杂技一般,在空中抛来抛去。 我身边的众人看见后都是心下一沉, 议论纷纷: “如玉吸食了活人精气,近来实力大增,咱们一起上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眼下能对付她的,或许只有柳三太奶了!” “柳三太奶还在那边战斗,过不来呀,咱们该怎么办?” 胡小灵也是警惕的掐起了手诀, 目不转睛盯着柳如玉, 轻声对我说道: “一会我想办法拖住她,你趁机溜进澡堂子里,不管身后发生什么都别回头,听见了吗?唉,你干什么去……” 她话还没说完, 我走上前, 对柳如玉说: “你还敢拦我?挨揍没够吗?” 柳如玉看见是我, 出于本能般浑身一僵, 向后退了半步。 抛在半空的长脖子纷纷摔在了地上。 我身后的众人同时一愣, 扭头诧异的看向了我。 我虚张声势的朝柳如玉一指: “不想死就给我乖乖滚到一边去!” 柳如玉被这声吼吓了一跳, 三只头同时一缩, 下意识向身侧挪了半步。 胡小灵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嘴唇动了两下说道: “她、她居然怕你?” 我对着柳如玉又是一指: “趁我没出手,赶紧给我滚远点!” 这话一落地, 柳如玉便快速隐入人群, 不见了。 身边的人也是议论起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训如玉像训狗一样!” “你们不知道吧,上次这小子来万蛇镇时候就跟柳如玉不清不楚的,他俩肯定有事!” “这事儿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他俩瞒着如烟,一起进了服装店的试衣间,在里面待五六分钟呢,这么长时间干啥都够了!” 我听着身后人的议论是一阵无语。 终于到了澡堂子门前, 我伸手一推, 顿时一股灼烧感从手心传来。 “嘶” 我收回手一看, 手掌都被烧掉了皮。 胡小灵来到门前看了两眼, 随后掐指念咒, 念了一会儿, 睁开双眼,喃喃道: “不好,门上有道家结界!” 我忙问: “那该怎么办?” 胡小灵表情严肃, 嘴抿成了一条线。 “破这道家结界需要七天时间,不过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外面人厮杀一片, 中间保护我的几个人快速围了过来。 一个红色瘦长脖子问道: “胡家后人有什么办法?您快说。” 胡小灵环视一圈后, 郑重的低声说道: “结界的能量并不是无限的,每次被破坏都需要时间重新恢复,理论上来讲,短时间内它最多就能抵挡四个人的冲击。” 胡小灵吞了口唾沫,接着说: “也就是说只要有五个人依次撞上去,这结界就会被破掉,但是……这五个人都会死……” 众人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时, 一个体格强壮的黑长脖子站了出来, 叫骂一声: “他妈的,不就是堆人嘛,老子这体格子一个就能顶五个,让我来!” 说着, 它便是直接朝澡堂子的门冲了过去。 接触到门的一瞬间, 他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身上的皮肤很快就糊了! 但那玻璃门并没开! 红色瘦长脖子眼神暗淡看向我, 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不管你是常卿,还是穆乘风,大家就拜托你了!” 说着, 他便是也朝那澡堂子门扑去, 结果也被烧成了黑炭。 接着, 又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矮小女孩站了出来, 她刚要往门上冲。 便被一个绿色长脖子胖大婶拦住: “我们老一辈还没死完呢,轮不到你出头!” 说着, 绿脖子胖大婶便朝那门扑了过去。 很快, 她那青绿色的皮肤便被烧成了黑炭。 不过这次, 门终于开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开战 但胖大婶却再也没看见这一幕…… 周围还在厮杀, 没时间伤感, 我们涌入澡堂子。 一进来, 正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他们有说有笑悠闲的聊着天, 见我们进来, 三人缓缓站起身面向我们。 我这才看清他们的穿着和长相。 一个瘸腿老头、 一个蓝长衫瘦长脸男人、 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农村汉子。 瘸腿老头儿见进来的是我, 皱着那满脸褶子,嘿嘿一乐: “老板,你怎么才来,我都快等睡着了!” 这人正是周五! 他身前那两人我也面熟。 蓝长衫瘦长脸男人正是城西电玩厂遇见过的吴大师吴六! 而另一边的农村汉子, 通过那一个站岗、一个巡逻的睿智双眼。 也让我第一时间认出, 他就是给老冯家破呼的郑大师。 吴大师对我深鞠一躬: “穆大师,别来无恙啊!” 郑大师则是在身边哈哈大笑一声: “穆乘风啊,穆乘风,上回在老冯家可给你牛逼完了,当时给我气够呛,差点没忍住给你亮点真家伙。正好今天在这又遇见了,咱们就新仇旧怨一起算。” 郑大师似乎想起了什么, 嘀咕道: “对了,我还没跟你做自我介绍呢!” 说着, 他便将中指缓缓举起, 反手横在眉毛与发际线之间。 “一冠道,郑七!” 周五、吴六、郑七、王八…… 居然都是一冠道的! 难道他们都是念卿派来的? 可我怎么都想不通念卿为什么这么做! 一边让我来救白教授, 另一边又弄这么一群人来阻拦我! 这不是纯属左右脑互搏嘛! 吴六和郑七的出现, 也让我弄清了不少事。 我收回思绪, 望向二人: “原来那些害人的阵法都是你们布的!” 郑七连忙摆手: “唉,你这小子别倒打一耙呀,我们的目标一直是破阵,反倒是你,居然跟这群布阵的妖物混在一起。” 布阵的妖物? 我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胡小灵。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三人, 小声对我说道: “穆乘风,你别听他们胡说,那些害人的阵法压根跟我们没关系,他这是在扰乱你的心智。” 吴六开口说道: “穆大师,您一直德高望重、受人敬仰,我猜您肯定是被这群妖物的花言巧语所蒙蔽,眼下您弃暗投明还为时不晚,快些过来吧!” 胡小灵赶忙拉了下我的衣角: “穆乘风,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长脖子和小矮人, 它们跟我一路殊死搏杀, 此时已是狼狈不堪, 指望它们跟这三个大师正面硬拼, 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 我指向身后人群冷笑一声: “你们这群妖物,原来一直在骗我!” 所有人同时一愣。 胡小灵脸色变了变: “穆乘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骗你了?” 我冷声回道: “胡小灵,从一开始所有收生魂的阵法都是你们设计的。然后派柳如烟来欺骗我的感情,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我体内的常金龙,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胡小灵整个人都懵了, 抓住我的胳膊不断摇头: “我们确实想拿回常金龙,但那些法阵真的不是我们布置的,你听我解释……” 我一把推开她: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得不说你演技真的很好,但请不要再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骗我了。” 说完, 我便是缓缓走到吴六和郑七中间。 郑七拍了拍我的肩膀, 笑着说道: “既然你选择弃暗投明,那咱俩的恩怨,也就算一笔勾销了。” 吴六也是满脸欣赏的望着我点了点头。 “穆大师真是慧眼识珠,能跟您站在同一阵线,在下真是三生有幸,今日我们便一同收了眼前这群妖……” 还没等他说完, 我便是咧嘴一笑, 将身前二人往长脖子所在的方向一推, 大声喊道: “快把他俩撕碎,那个瘸子交给我!” 二人完全没有准备, 被我这么一推, 直接跌跌撞撞摔进人群之中。 长脖子们很快反应过来, 朝中间的二人猛扑了上去。 我对着胡小灵一仰头: “这俩人不简单,多加小心!” 胡小灵点头回应后, 也加入战团。 周五一脸警惕的望向我: “穆乘风,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今天我也不会轻易让你过去。” 这话说完, 他就开始左一脚右一脚, 迈起了那熟悉的天罡步。 上次是歪打正着, 他刚巧撞到了我的剑上。 这次一旦露馅, 他不得往死里揍我呀。 不行, 不能硬刚, 只能智取。 于是, 我打断道: “唉,对了,周五,这次怎么没看见你那老婆子啊!” 被我这么一问, 周五马上停住步伐回道: “哎妈呀,别提了,我那老婆子前段时间在山洞里脑袋被人打坏了,脑出血,在医院住院呢,这段一直都我一个人照顾。” 我不动声色的笑道: “哎呀,那你真挺不容易。” “那可不嘛,”周五苦着脸一摆手,“起早贪黑这给我累的,这把我不出差嘛,我让同事帮我去照顾了,要不雇护工都得老贵了,咱普通家庭也整不起呀!” 我缓步来到柜台边, 尽可能离男浴区近了两步。 “得说你真是好样的,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属于好男人了,那放有的人可能都不管了,你俩没孩子是不是。” 周五憨笑两声: “那可不嘛,没孩子,哪有孩子呀,我俩是后到一起的,这么大岁数也要不上了,呵呵。” 我笑着点点头, “是嘛,后到一起的你都这么负责任,你真是那样的奥。” 周五也是被我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低下了头。 “那你说能咋整,过这么些年了,出这事儿还能不管啊。” 我看时机差不多,于是说道: “你真是好样的,那行,那周五你先忙,我这边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周五抬眼笑道: “这就走啊,大老远来的,在这吃口饭啊!” 我随口回道: “吃啥吃,哪天的吧,你赶紧忙活吧!” 周五憨笑一声: “行,那什么你慢点奥,哪天咱俩喝点。” 笑着摆了摆手后, 我赶忙转身就朝男宾区走去。 刚掀开帘子,钻进去, 就听见身后传来郑七的一声呐喊: “周五!你特么傻逼吧,怎么还跟他唠上家常了呢?快去追他!” 一听这话, 我赶忙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男更区直奔浴区。 这时候我就听见身后传来周五一声大喊: “穆乘风,你这个卑鄙的小子!你站那!” 我一回头, 正看他一瘸一拐在身后撵我呢。 他离我还挺远, 我没管他, 直接一头钻进男浴区。 可这一抬眼我懵逼了。 只见男浴区里站满了暗红色的扒皮鬼…… 第二百六十八章 破血阵 与此同时, 血池之中也不断往外爬扒皮鬼。 望着源源不断涌出的扒皮鬼, 再回头看向追过来的周五。 一股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眼下如果单靠我自己的能力, 想穿过这重重扒皮鬼几乎比登天都难。 扒皮鬼们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缓缓扭过头来, 一张张没有皮肤, 满是暗红色血液的脸朝向了我, 看的我直发怵。 它们目光锁定我后, 像是接收到信号般, 飞快朝我扑来。 我赶忙朝后退, 刚退出浴区的门, 背上的无头女鬼便跳了下来, 堵在门口cos起来瓶启子, 疯狂开盖。 但它这边开盖的速度, 比不过血池的出餐速度。 没一会儿, 扒皮鬼的尸体便堆积成一座血肉小山, 将浴区门口堵死。 而无头女鬼则被堵到了浴区里。 这时, 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 原来是周五终于追了上来。 他呼哧带喘的迈起天罡步: “穆、穆乘风,一冠道周五前来领教……” 他这话刚出口, 我就看见一个黄色身影快速闪进男宾区。 直奔周五身后袭来。 周五虽然瘸, 但反应极快。 他感受到身后呼啸的风声, 微微一侧身, 快速抬手挡住了这一击。 但黄色身影这一脚很重, 周五还是被震飞了出去, 直接将男更衣室的墙撞出个大洞, 整个人摔到大厅里去了。 我朝洞外的大厅一看, 心都凉了。 此时大厅的地面, 躺了一片长脖子和小矮人。 只剩下胡小灵和零星几人还在跟吴六、郑七勉强周旋。 而大厅外面的战事, 更加不容乐观。 万蛇镇镇民都被扒皮鬼围在了门口。 好在有一条白色大蛇不停翻滚, 勉强抵挡住扒皮鬼的进攻。 这时, 刚才袭击周五的黄色身影开口了: “小崽子,还愣着干嘛,这老头交给我,你快去破阵。” 我一看, 原来是黄老爷。 它满头大汗, 浑身是血。 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殊死搏杀。 他这话刚说完, 就见个黑影“嗖”的一下, 从墙上的大洞钻了进来, 砸向黄老爷。 黄老爷躲避不及, 被打飞出去, 撞倒了一排更衣柜。 黑影站在原地看着摔出去的黄老爷笑了笑, “嘿嘿,你的速度也很快嘛,有点意思,我周五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说着, 他便“嗖”的一下, 朝着黄老爷的方向蹿了过去。 接着, 我就看见一道黄色身影和一道黑色身影在更衣室里面乱飞, 那速度快到我只能看见两道残影。 我不禁有些纳闷儿, 这周五平时走道那么慢, 怎么打起架来突然变的这么快呢? 难不成是有距离限制? 不管了, 眼下破阵要紧。 可刚转身, 耳边就传来郑七的一声怒吼: “北极紫微,敕下天丁。五雷震响,扫荡迷冥。邪精拘缚,不得隐形。吾奉北极驱邪院敕,急急如律令!” 接着, 大厅方向亮起了一道蓝白色闪光。 随后几个长脖子倒飞出去。 胡小灵也是直接被震进了男宾区。 正巧摔在了我脚边。 她痛苦的捂着冒青烟的胸口, 挣扎想起身, 可一动便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我蹲下身去扶她, 胡小灵剧烈咳嗽两声, “咳咳,居然是……天心派的北极驱邪雷……恐怕今天咱们都得死在这!” 大厅里的长脖子和小矮人都被清理掉后, 郑七、吴六二人掸掉身上的灰尘, 缓步走进男宾区。 郑七的身上不时还有蓝色电光闪过。 他一只眼看着吴六, 另一只眼看向我,笑了笑: “穆乘风,虽然听他们说你有点本事,但我跟吴大师联手对付你,你肯定不行,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我强撑着发出一声冷笑: “就凭你俩,也配跟我过招?” “如果再加上我呢?” 寻着声音望去, 正看见周五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不远处, 黄老爷浑身是血被镶进了墙里。 它用力想爬出来, 但却由于连续作战, 完全没了力气。 黄老爷虚弱的抬眼看向我: “小……小崽子,老夫对不住你了……” 周五走到吴六和郑七中间, 坏笑的看着我: “穆乘风,我们来个三英战吕布怎么样?” 我心说, 你们不是三英, 我更不是吕布。 其实打我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 见我一直不说话, 吴六干笑一声, “穆大师,我吴六是真没想到您堂堂一届大师,居然跟我们耍小孩子把戏,既然您不肯收手,那在下就只好领教几招了!” 吴六用剑指从口袋里夹出符纸, 默默念诀后, 那符纸无火自燃。 接着就见他身后凭空冒出一个穿保安服的谢顶男人。 身边的郑七一只眼看向我, 另一只眼看向吴六笑道: “呦呵,吴大师这是把驭鬼的看家本领都给拿出来了,那我郑七也不好再留手了!” 接着就见, 郑七手指快速掐诀, 右手二、三指掐掌心, 大指压二、三指掐亥文, 小指无名指压拇指,攥拳。 “日华月华,星斗玄光。三光凝炁,化作神雷。阴秽消散,邪祟摧颓。吾奉北极敕,速降真威!” 他周身闪过丝丝电流, 蓝白色雷炁从掌心溢出, 逐渐覆盖他的拳头。 胡小灵捂着胸口强撑起身, 掐起手诀挡在我的身前: “小心,这是天心派的日月星三光雷……” 看着胡小灵那虚弱的背影, 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我感觉她要接了这一招, 直接就得死过去。 我赶忙上前一步将胡小灵护在身后。 “胡小灵,你去看下黄老爷,这里就交给我吧!” 胡小灵一愣, 疑惑的看向我: “交给你?你……能干什么……” 远处的黄老爷终于是抽出一只手, 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说道: “小崽子,别逞能,你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周五回头看了黄老爷一眼,笑道: “逞能?我没逞能啊,我一个人确实对付不了穆乘风。但我们这不是仨人嘛,我们三肯定能对付的了他,还有我劝你别再叫我小崽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给黄老爷也说一愣, 他显然没明白周五话里的意思。 这时候, 大厅里不少长脖子和小矮人也缓过来了。 它们从地上爬起来, 强撑着冲我喊道: “穆小子……别做无谓的牺牲……这里交给我们……” “对……不要管我们,你快跑!我们来帮你拖住他们!” “你……你快走吧!” 望着这群满脸是血, 长相丑陋的妖物。 我心里竟是升起了一阵暖意。 我嘴角勾了勾, 轻声说道: “有你们这些话就足够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说着, 我便从裤腿里掏出那把假的陨铁剑。 缓缓举到自己胸口位置, 用力刺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开始反击 剑尖接触到胸口的瞬间, 猛地顿住, 怎么也插不下去。 接着我眼前的色彩慢慢褪去, 只剩下黄蓝两种光芒。 耳边传来妖异的青叔音: “俊后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别用这种方法召唤我吗?很危险的!” 我冷声道: “我有问题?我看你才有问题吧,你以为我是电脑啊,口诀说的那么快谁能记得住!” 妖异青叔没想到我会回怼, 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没时间跟他扯皮, 继续低声说道: “常金龙,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时长给我拉满,我得干掉面前这三人,保住万蛇镇!” 妖异青叔轻描淡写说了三个字: “没必要!” “保住万蛇镇在你眼里没必要?”我气的咬牙切齿,“你不愧是个冷血动物,在我看来这很有必要,反正我只说一次,如果你不帮我,那咱俩就一起死吧!” 妖异青叔悠悠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保住万蛇镇没必要。” “那你的意思是……” 妖异青叔淡淡一笑: “我是说对付眼前三人,根本没必要把时长拉满,只要一分钟即可!” “什,什么!”我整个人一愣,怕他不知道对方实力,连忙解释,“这三人实力很强,胡小灵和大厅这些镇民都是被他们打败的!” 说着, 我一指镶在墙里的黄老爷。 “就连黄老爷都……” 妖异青叔打断我的话, “俊后生,不必多言,你所见即是我所见。”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既然你都看见了,还敢说对付这三人只要一分钟?” “并不是!” 听到妖异青叔给出了否定答案, 我反而踏实了不少。 结果妖异青叔继续说道: “我说的是搞定眼前三人,破掉血池结界,灭了外面那三只扒皮鬼以及三头蛇,一共花费一分钟!” 我又是一愣, “你,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么强吗?” 妖异青叔笑道: “快上吧,有这时间早结束了,完事了我还得回去刷短视频呢!” “刷短视频?你在我身体里还能刷短视频……” 周围人看我变了模样, 都傻眼了。 周五后退半步, 嘴唇哆嗦两下对身边二人说: “他为啥给自己一刀啊?” 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周五朝我脸一指, “穆乘风这纯阳体怎么突然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极阴之气?还有他那双眼睛,咋还变成金色竖瞳了呢?二位有何高见!” 身边握着掌心雷的郑七冷笑一声: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你俩且退到一边,待我先去跟他过两招!” 说完, 他便握着掌心雷朝我飞扑过来。 郑七虽然长得矮胖笨拙, 但身手却是了得, 只一瞬便来到了我的眼前, 手中的掌心雷朝我胸口袭来。 在别人眼里他动作很快, 但在我眼里却像是慢动作。 我跟常金龙的对话, 便是在这段时间内完成的。 郑七的掌心雷还在像慢动作一般朝我打过来。 我侧了下身, 躲过掌心雷。 随后伸出根手指, 朝着郑七那只好眼睛戳了一下。 接着站到旁边。 只听“哎呦”一声, 郑七被戳疼了, 下意识用手去捂眼睛。 手上的掌心雷没灭, 顺势打在了自己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 他的脸变成了焦黑色, 本就没多少的头发, 也像是做了离子烫般, 全部炸了起来。 郑七连声惨叫都没有, 便是直挺挺躺在地上, 不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他,他自、自杀了……” 胡小灵纠正道: “他并不是自杀,而是被穆乘风以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掉了。” 周围长脖子和小矮人都议论起来: “咱们刚才想近身都费劲的斜眼,这么快就被穆小子给解决了……” “速度太快,我什么都没看清,穆小子真的出手了吗?” “我们黄家人一直以速度见长,我也只看到那斜眼吊炮的玩意儿用雷法打了自己的脸。” 周五拍了下大腿惋惜道: “这郑大师着什么急呀!都告诉过他小心点穆乘风小心点穆乘风,他偏不信,这下好了,直接投胎了。” 吴六则是一脸警惕的拽了拽周五。 “好了,周大师,接下来只剩咱们俩了,我攻右路,你攻左路。” 说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颗粒物, 朝着右手边的地面撒了过去。 我看不清颜色, 只能看见那些东西都是亮蓝色的。 周五冲吴六点了下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便是迈着罡步从左侧朝我袭来。 不得不说他速度比郑七快的多, 在我眼里看起来, 就像是村东头拄拐那个老李头被狗撵了一样。 他快步来到我身前, 抬起残腿就踢了过来。 我抓住空挡一弯腰, 朝他那条好腿踹了过去。 我这一脚并没多重, 但他却是失去重心在空中转了两圈后, 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时我就感觉右侧的温度降了几度, 扭过头一看, 吴六控制的谢顶保安飞扑过来。 与此同时, 吴六朝我正面泼了一灌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红色液体。 妖异青叔快速说道: “这是阳气极重的雄鸡血,不要被溅到,否则我容易掉线。” 右边是谢顶保安的攻击范围, 中间是雄鸡血, 左前方则是一片空地。 我毫不迟疑便是蹿了过去。 可刚一接触到地面, 剧烈的灼烧感便从脚底传了上来。 我心说不好, 肯定是吴六刚才撒的东西。 我刚想跳出去, 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跳的距离也变近了。 我刚想在跳, 却被身后扑过来的谢顶保安, 死死按住了肩膀。 这时, 我就看见吴六嘴角一勾, 手上快速结印, 左手大指掐中指根部, 右手剑诀凌空画结界。 嘴里快速念叨着: “元始敕命,清微天君。雷炁布界,断绝通津。 四维封锁,万窍皆湮。妖不得出,鬼不得奔。 敢越此界,雷斧诛身。急急如律令。” 胡小灵大喊一声: “不好,是清微封邪禁咒!” 她这话音刚落, 一股极强的气压, 便从四面八方朝我压了过来。 紧接着, 我眼前恢复了色彩, 浑身上下都开始脱力。 整个人就像是被关进蒸笼之中, 热的不行。 第二百七十章 解决战斗 我低声对身体里的常金龙抱怨: “你不是说很快就能解决嘛,闹了半天你搁这跟我吹牛逼呢?” 妖异青叔淡淡说道: “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有些不解,“你不能是在这找补呢吧?” 妖异青叔再次轻笑: “你的力量是被我故意抽走的。” “故意抽走?”我一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妖异青叔悠悠的继续说: “接下来谢顶鬼、瘸子、大长脸会同时对你发动攻击。” “所以呢?” 他轻轻一笑: “所以你只需要找准时机跳一下,就能以最节能的方法打败他们。” 他这话一说完, 我就看见吴六掏出一张黄符朝我贴了过来。 这时周五也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我骂道: “穆乘风,你真卑鄙呀,居然猛踹我那条好腿,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骂完, 周五便是再次踏起罡步朝我奔袭过来。 身后的谢顶保安也松开手, 横向朝我脑袋抡来。 就在这时, 我眼前再次变成黄蓝两色, 身上的力量也恢复了。 我找准时机往侧面一跳。 只见吴六手里的符刚好贴在谢顶保安身上, 而谢顶保安此时爪子已经抡了起来, 刚好打在飞踹过来的周五脸上。 而周五的脚不偏不倚踢在了吴六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 二人摔的摔、飞的飞。 那谢顶保安最惨, 被符贴中后, 浑身剧烈颤抖, 最后化成一缕青烟飞进了吴六的斜挎包中。 说着时间长, 其实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三个大师便全被打倒在地。 周边的长脖子都愣住了, “这、这穆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强?” “黄老爷和胡家后人连一个都对付不了,他一分钟干倒仨?这啥情况啊!” “你们看穆小子的眼睛,黄色竖瞳!这好像是……常金龙!” 这话一出, 围在大厅的镇民同时后退了两步! 有几个长脖子甚至直接低下头跪在了地上。 胡小灵也是举起剑指警惕的望向我。 “你到底是穆乘风还是……常金龙?” 我看了她一眼,笑道: “我当然是穆乘风,放宽心,接下来等我补完刀,就帮你们破阵。” 说完, 我便是准备整死周五和吴六。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随后是一阵嘶吼声。 我赶忙回头, 正看见浴区的墙倒了, 里面的扒皮鬼冲了出来。 眼看着那群扒皮鬼伸手朝最近的胡小灵掏了过去。 我快速来到她身后, 一拳将扒皮鬼打碎。 暗红色的血肉崩的我满脸都是。 耳边传来妖异青叔音: “打这些东西纯属浪费力量,直接进去破阵!” 听他这么一说, 我忙掏出灰白色的碑王令, 准备将血抹上去。 可这手指刚到嘴边, 却发现根本咬不下去。 妖异青叔说道: “不想死就别用这破玩意儿!” 我皱眉回道: “不用这玩意儿,怎么破阵?” 妖异青叔轻描淡写道: “跳进池子,砸碎地板,把里面的血放干。” 很靠谱的办法! 我毫不犹豫将碑王令揣回兜里, 随后闪转腾挪在扒皮鬼中不停穿梭。 钻进浴区后, 我踩着其中一只扒皮鬼的肩膀, 纵身跃起。 抡起胳膊肘朝血池之中砸了过去。 满池子血液, 都没有阻挡住我的冲击。 “咚”的一声巨响。 血液四溅, 池底被砸出个直径将近一米的大洞。 这个位置离下水很近, 池子里的血液打着转从那大洞流了出去。 很快, 池子里的血被排光。 周围的扒皮鬼像是塑料碰见了火一般, 快速萎缩, 最后化成一摊摊暗红色血液。 阵被破了! 我激动不已。 妖异青叔说道: “力量不多了,现在赶紧出去消灭那三只扒皮鬼!” 外面的三只扒皮鬼? 扒皮鬼不是都化了吗? 但我也没犹豫, 快速冲出澡堂子。 无头女鬼紧随其后, 直接爬上了我的后背。 路过男更衣室时, 我侧目一看, 发现周五和吴六不见了。 地下只剩下郑七那具焦糊的尸体。 这俩人赶上兔子了, 跑这么快! 我牢记常金龙的话, 他说力量不多, 那就不能再耽搁时间。 我快步冲出澡堂子, 此时, 外面的暗红色扒皮鬼已经没了。 遍地都是长脖子和小矮人的尸体。 还能站着的镇民, 看起来已不足百人。 远处一条白色巨蟒正跟三头蛇柳如玉斗的不可开交。 澡堂子门口则是三只鲜红扒皮鬼跟白教授、高大男人打的难解难分。 我举拳快速冲过去, 鲜红扒皮鬼完全没反应过来, 被我从身后一拳一个小朋友, 全部打成碎肉。 解决掉三只扒皮鬼, 我扭头便朝着柳如玉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头蛇柳如玉离老远就感应到我的存在。 随手洒出一团白雾, 转身便往镇外跑。 我正准备追, 妖异青叔赶忙说道: “只剩十秒钟了,你就算追上也打不过。” 我脑袋不受控制的扭向了道对面, 那里正是八个小纸人抬着的棺材。 棺材里面装的就是常金龙的完全体。 妖异青叔声音继续在耳边传来: “去棺材边,先补充点力量在追。” 之前柳三太奶说过, 不让我开那棺材, 怕我被完全体的常金龙所取代。 所以,我有些犹豫。 妖异青叔继续说道: “不用开棺,咱们只要在那五米范围内就能获得力量,动作快些,现在结界已经消失了,再慢点柳如玉他们就会逃出万蛇镇。” 我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柳如玉, 还是没动。 妖异青叔声音急促: “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担心把里面另外三个也放出来吗?你也不好好想想,如果我想放出他们出来,你第一次上阁楼的时候,我就开了。” 三个? 为什么要说是三个? 不应该只有一个吗? 他越这么说, 我反而越不敢过去, 因为上次去阁楼时, 棺材上绑着雌雄镇煞铃, 这次那对铃铛已经没了。 我心里刚这么一想, 妖异青叔邪笑一声: “呵呵,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那对该死的铃铛早就没了!” 这话说完, 我的身体便完全失去控制, 径直朝那棺材跑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常金龙 此时, 我眼前的世界也变回了正常的色彩。 地面上血流成河, 到处是残肢断臂。 我踏着血花, 朝棺材快速冲了过去。 那八个纸人见我冲过来, 赶忙伸手挡在棺材前, 我本想躲开, 但身体的控制权却不在我手里。 来到近前, 就见我一挥手, 八个纸人快速燃烧起来。 我停在棺材前, 伸手抚摸那温热的棺材盖, 嘴里发出一声妖异青叔的邪笑: “兄弟们,我这就把你们救出来!” 说完, 我手上一发力, 棺材盖被掀飞出去老远。 接着就见棺材中冒起一股浓稠黑烟。 忽然, 一只手从黑烟之中伸了出来, 五指抓住棺材沿, 稍一用力。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 便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黑袍人的帽子盖住头部, 我看不见他的脸。 黑袍人活动了一圈脖颈关节, 长长吐出口气。 扭过头来, “老三,你真是太慢了。” 发出的是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我用妖异青叔的声音回道: “二哥,如果你感觉慢,下次就你来!” 棺材中的黑袍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嬉笑。 口中换成了少年的辣条音: “三哥,要不下回还是我来吧,在这棺材里面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妖异青叔微微一笑: “只要大哥同意就行,我没意见。” 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 我尝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却是毫无反应。 黑袍男人从棺材中站起身, 对着我伸出了手。 “老三,别浪费时间,接我们进去!” 这次又换了个四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声音。 我一脸懵, 心说这人不会是个配音演员吧? 妖异青叔控制着我的身体点了点头。 随后, 便将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剧痛传来, 我虎口上满是鲜血。 接着, 妖异青叔便控制着我, 朝黑袍男人伸出手去。 “常金龙,快住手!”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喊声。 我顿住动作, 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说话的是一条大小如同火车的白蛇。 白蛇伤痕累累, 不少鳞片脱落, 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血肉。 妖异青叔浅笑一声: “没了柳银龙,你还敢插手我们的事?” 白蛇再次开口, “常金龙,停手吧,别再继续造杀孽了!” 这声音很耳熟, 好像是柳三太奶。 妖异青叔回道: “我造杀孽?那些人本就该死!我只不过是提前送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而已。” 接着,他话锋一转: “反倒是你们,偏偏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当年常卿为了你们,失去了一切。现在你们却说他是叛徒,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白教授从人群中走出来厉声说道: “常金龙,我白家数千族人被常卿害的只剩不足百人,你居然还说他做的一切是为了我们?你还有良心吗?” 妖异青叔还想说什么, 却被黑袍男人那成熟声音打断: “老三,不要浪费时间,赶快合体去找常卿!” 妖异青叔瞥了白教授一眼, 扭头便伸手去握黑袍男人的手。 就在这时, 两条紫色锁链直飞过来, 像蛇一般缠住妖异青叔的双手。 随后, “嗖嗖嗖” 几根亮银色的针从白教授手中射了出来。 直奔我的面门。 妖异青叔控制着我不慌不忙吹了口气, 飞在半空的亮银针便是垂直刺入地面。 随后, 妖异青叔的双手轻轻一转, 那原本冒着紫气的铁链, 就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头。 崩裂后,碎落在了地上。 妖异青叔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天真,真是天真!” 他摇了摇头, 便是快速握住身边的黑袍男人。 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我的手臂快速遍布全身。 只一瞬, 黑袍男人便在我的眼前凭空消失。 紧接着, 我口中发出了粗犷男人的笑声: “纯阳之体真是巴适的很啊!” 少年辣条音: “二哥,你这是哪的口音啊,改天教教我呗。” 这几个人居然在我身体里唠上了? 突然, 我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接着发出成熟男人的声音: “不对,好像有问题!” 话还没说完, 抽搐便是一下接着一下, 频率也是越来越快。 我痛苦的跪在地上, 大喊一声: “热,好热啊,热死我了!” 这声音里包含四种不同的音调。 接着, 我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这身体有问题,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白蛇爬到我身边, 昂起上半身看向我: “这身体没问题,只不过我早料到你会有这么一手,提前在他身上下了咒!” 我爬起来, 恶狠狠的看向她, 口中发出妖异青叔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最开始你摸我脸的那一下!当初我就纳闷儿你的手为什么会是温的,原来是下了咒,你真是个混蛋!” 妖异青叔挣扎起身, 猛的朝白蛇扑了过去。 但它的力量几乎完全消散。 这一拳打在白蛇身上, 软绵绵的,不痛不痒。 白蛇冷笑一声: “常金龙,在等二十四年吧!” 这话说完, 我触电般疯狂抽搐, 口中发出四个音调的痛苦吼声。 这吼声逐渐变化, 音调一个个消失, 最后变回了我原本的声音。 抽搐感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 大口喘了一会儿粗气。 动了动手指, 身体也恢复了知觉。 白蛇幻化回人形, 快步走过来将我扶起, 手上掐诀在我身上几个穴位轻点几下, 缓缓开口说道: “孙女婿,这常金龙被我封印在了你的体内,封印解除之前,是没法在将他取出来了。以后你切记控制好情绪,不要随便生气,免得在被他蛊惑!” 这话说完, 柳三太奶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栽倒下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柳三太奶,你怎么了?” 周边的长脖子也变回镇民的模样围了上来。 白教授穿过人群, 抓起柳三太奶的手。 这一搭脉, 白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旋即她对身边的镇民摇了摇头。 “用了封印禁术,生命已经燃尽了……” 说完,她起身便走。 柳三太奶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强撑着轻轻摸了下我的脸颊。 眼圈泛红干笑两声: “你跟他实在是太像了!” 我抓住柳三太奶的手, 急切的问道: “您说的是常卿吗?他,到底是谁?” 柳三太奶并没回答我的话, 而是冲着周围的人群问道: “镇民们……都救出来了吗?” 人群中有人带着哭腔回道: “放心吧,族长,大家已经去女浴区开棺了,他们很快就会出来!” 柳三太奶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时, 人群逐渐分开, 胡小灵领着刚从女浴区救出来的黑衣男、绿衣男还有柳母走了进来。 几人看见虚弱的柳三太奶, 快速冲了过来。 黑衣男语气急促: “老娘,您这是怎么了……” 绿衣男则是直接跪在地上, 不停扇自己的耳光。 “是我教子无方,才害您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柳三太奶轻轻摆了摆手, 说话的力气越来越小: “用了禁术,时间已经不多了,先说正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柳三太奶 众人都停住哭声, 静静等着柳三太奶说话。 柳三太奶强撑着, 将龙头杖塞进我的手里。 “小穆啊……孙女婿……如烟以及万蛇镇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我迷迷糊糊接过龙头杖: “交给我?” 身边的镇民也是一阵诧异: “交给这小子?” “按照顺位来讲,不应该给二哥嘛!” “族长肯定是伤的太严重说胡话了!” 黑衣男和绿衣男也都是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站在后面的柳母问道: “老娘,您没说错吧!把万蛇镇的未来交给他一个外人?” 柳三太奶扫视一圈众人, 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以后万蛇镇的族长……就是穆乘风……咳咳……” 柳三太奶猛地又咳了两口血。 这次, 周边的人都听清楚了, 不再说什么, 都是关心起柳三太奶的安危。 柳三太奶越来越虚弱, 已经到了有出气没进气的地步了。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 声音很小,我听不见。 于是忙将耳朵贴在她嘴边, 这才听清她的话: “把……把如烟带回来……” 见我没回话, 柳三太奶又抬起手用力抓住我的胳膊。 “只有……只有如烟体内的柳银龙能……压制常金龙……你要把她带回来……答……答应我……” 我低声回道: “柳三太奶,柳如烟就在阁楼上,我一会就……” 我还没说完, 柳三太奶便用尽最后的力气, 沉声说道: “答应我……把如烟带回来……” 我握着她的手, 重重点了下头。 “好,好,我答应你,我会把如烟带回来的!” 闻言, 柳三太奶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好……好孩子……咳咳……别辜负如烟……” 这最后一句话说完, 她便没了气息。 我看向她的脸, 发现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娘!” 黑衣男的一声喊, 周围不少镇民都跟着哭了起来。 “族长……” 女浴区所有镇民都被救了出来, 虽然将万蛇镇的结界成功破掉, 但却折损数百镇民, 柳家族长柳三太奶也身死道消。 而一冠道方面, 则是郑七、王八以及两个鲜红血尸战死。 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镇民没有举行葬礼仪式的习惯, 所有尸体都被就地掩埋。 黄老爷伤的比较严重, 所以先行被剩余的黄家人领出了万蛇镇。 这时候我才知道, 原来这些黄家人是前来救援的, 结果寡不敌众, 所以才被困在了这里。 处理完这一切, 我们就先回了柳家别墅, 这里早已被柳三太奶提前安排的另一批镇民占领。 别墅内的人不知澡堂门口的战况, 当他们看见我手里的龙头杖后, 眼里先是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后便是悲伤。 一进院, 我就看见阁楼上的那口红木棺材摆在了院子中间。 我过去将棺盖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柳如烟那张惨白的脸。 白教授走上前, 抓起柳如烟的手开始号脉。 她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是一具空壳,魂已经没了!” 黑衣男和柳母或许是早有准备, 闻听此言还算淡定。 柳母扭头看向清风帅主开口问: “碑王,您有办法把我女儿的魂引回来吗?” 清风帅主皱着眉来到棺前, 仔细端详了一阵后, 缓缓摇了摇头: “对方强行抽取柳银龙的残魂,导致如烟主魂离体,自己回不来的,必须得有人去接。” 我问道: “那应该上哪接?” 清风帅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说道: “一通县大黑山!” 这一通县不正是无头女鬼的老家嘛! 如烟的主魂怎么跑那去了? 清风帅主继续说道: “七天内必须将如烟的魂接回来,不然柳银龙的那缕残魂就会完全占据如烟的身体,你们快些决定究竟让谁去!” 黑衣男和柳母同时站了出来。 “我俩身为如烟的父母,当然得是我俩去!” 一直在身后默不作声的绿衣男插话道: “老二、二嫂,咱们万蛇镇元气大伤,正是重建的时候,你俩都走了,镇子怎么办?要我说你俩留在这组织重建,我去救如烟!” 黑衣男瞪了他一眼: “你办事不靠谱,本事也不大,你去救,我肯定不放心。” 绿衣男不乐意了, 撸起袖子上前一步。 “我不靠谱?万蛇镇进出口一直归你管!结果万蛇节混进来那么多扒皮鬼,你还好意思说我!” 黑衣男针锋相对, “那也比你强,扒皮鬼打进来,你第一个被抓!” 眼瞅着俩人就要干起来, 我赶忙用龙头杖重重砸了两下地。 他俩下意识停手, 看了我一眼, 不忿的站到了一边。 我缓缓说道: “你们留下重建镇子,找如烟的事交给我!” 柳母似乎有些不放心, “这……” 我低声安抚道: “放心吧,我答应过柳三太奶,要将如烟带回来,我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 我将龙头杖直接抛给黑衣男。 “这东西我拿着没用,给你吧!” 黑衣男接住龙头杖, 皱眉说道: “穆乘……族长……您这是?” 我随口回道: “族长之位,我承担不起,还是由你来当吧!” 黑衣男恭敬的将龙头杖托在胸前: “族长,您有所不知,就算是您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继承族长之位。” 我疑惑问道: “为什么?” 黑衣男耐心解释起来: “只有上一任族长死后,下一任族长才能顺位继承,所以不管这龙头杖在谁手里,您,都是我们的族长。” 我一阵无语, 回来救白教授, 怎么阴差阳错还当上族长了呢? 要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可是连班干部都没干过, 哪会当什么族长啊! 胡小灵在我耳边低声耳语: “这就是柳家的规矩,你说什么都没用。柳家是五大仙家里最能打的,你当他们的族长,算是走了大运,日后肯定有用,别在推辞了。” 我扫视周围满脸恭敬的镇民, 目光最后落在黑衣男身上: “那就先麻烦您帮忙料理一下重建工作吧。” 黑衣男双手平托龙头杖, 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遵命!” 我回身对那群站溜直的镇民一挥手。 “都该忙啥忙啥吧,不用这么拘谨!” 这话一出口, 院子里所有的镇民都是点头应和: “遵命!” 喊声震天,气势如虹。 给我都吓了一跳。 我正准备在跟白教授了解一下治鬼婴的事, 顺便化解一下我俩世仇的误会。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且富含哲理的大喊: “你奶奶个腿的,赶紧他妈的放开老子,否则老子把你做成皮鞋,把他做成腰带!” 第二百七十三章 俘虏 我寻声回头望去, 正看见两名镇民押着一个男人朝别墅里走。 那人被五花大绑, 头上蒙着块黑头套, 但身材却很是眼熟。 镇民将人推到我面前, 恭敬说道: “族长,我们在后山抓到了这人,怀疑是一冠道的细作,您看该如何处置。” 黑头套下的人插话道: “老子再说一遍,我不是一冠道的细作,还有我劝你轻点对我,我兄弟可是你们柳家的贵客。” 这声音不能在耳熟了, 我已经猜到是谁, 伸手将他脑袋上的黑头套摘了下来。 果然是老仙儿。 他闭着眼嚷嚷道: “我告诉你们奥,我劝你们赶紧松开我,要让我看见你们长什么样,做鬼我也不放过你们!” 趁着他扭头的功夫, 我朝他脖子后看了一眼 发现那张黄符不见了。 我问押他来的镇民: “现场只有他一个人吗?” 镇民恭敬回道: “回族长,现场确实还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和味道,但我们只看见他一个人躺在草稞子里。” 只有他一个人? 张九爷又跑了? 正想着, 老仙儿皱着眉问道: “嘶,这族长的声音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他这虎出让我忍俊不禁。 我笑着说道: “你能不能正常点,一天天跟有病似的,你睁不睁眼睛这事儿还能当谈判筹码使?谁能怕你睁眼睛啊?” 老仙儿听了我的话, 认真琢磨一会儿后, 偷偷睁开一只眼瞥向我。 见面前的真是我, 他激动的喊了一嗓子: “哎呀卧槽,老穆,你咋在这呢?” 随后, 他像个傻子一样, 不停跟我叽咕眼睛。 嘴还不停嘎巴, 对我说着什么。 虽没发出声音, 但通过他的口型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让我赶紧跑! 我对他身后的镇民摆了摆手: “松绑!” “遵命!” 两个镇民在老仙儿震惊的目光中解开了绳子。 老仙儿目瞪口呆的看向我, 手挡住嘴低声说道: “怎么滴?老穆,你给那老太太拿下了啊?” 一提到柳三太奶, 我这心里就有些难受。 当然我知道, 万蛇镇镇民比我难受的多。 我赶忙环视一圈周边镇民, 还好没人听见。 我拉着老仙儿的胳膊走到一旁。 “这事以后在跟你细讲,你先告诉我,张九爷呢?” 提到张九爷, 老仙儿生气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啧,别提了,本来约好今天去万蛇庙救你,结果眼瞅着到点了,正准备去,他从身后偷袭我,给我干晕过去了,醒了以后就被这俩人给抓到这来了。” 我皱眉问道: “什么?你说张九爷偷袭了你,你能确定吗?” 老仙儿挠了挠后脑勺, 仔细回想起来: “当时我身后也没别人啊,我就记得在草稞子里刚站起来,眼前就黑了,具体是谁打的我也没看见。” 说着,他揉了揉自己后脖颈。 “下手真重啊,脖梗子现在还特么疼呢!” 这么说来, 难道真是张九爷偷袭了老仙儿?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莫非他这次来的目标也和周五等人一样? 这时, 我忽然想起张九爷给我看手机的时候, 他把聊天框上下文聊天记录都挡住了。 那时我还有些纳闷儿有什么怕看的, 现在想来估计张九爷是接到了跟周五等人相同的任务! 这个想法很靠谱, 毕竟一个将逃跑刻在DNA里的人, 怎么可能为了遵守口头承诺, 就冒生命危险来帮我呢! 这时, 老仙儿警惕的上下打量我一圈后, 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老穆,你不能是扒皮鬼变的吧?” 我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你有病吧,我要真是扒皮鬼变的,你这么问我,我能说实话吗?” 顿时, 老仙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握草,你说的也对啊……” 我搂着他的肩膀, 冲白教授所在的方向一指: “老仙儿,白教授给你找到了奥,以后不许瞒着我自己偷着干事业,听见没?” 老仙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不心思你办订婚宴没时间嘛,这点小事儿我自己就处理了,怎么样,订婚宴上得有不少好吃的吧!” 他的一句话, 让我回忆起了不好的往事。 心脏像是被撕裂般, 痛了一下。 老仙儿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 忙问道: “咋了?老林家承诺的陪嫁没给够啊?你这么的,等咱们出去,老子领你找林天寻算账。” 我鼻头一酸, 感觉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我抬起头对老仙儿摆了摆手, 强稳住情绪回道: “不是那事儿,别问了,等出去后在详细说吧……” 说完, 我便是转身朝白教授走去。 别墅院外不停有担架进进出出, 抬进来不少伤员。 我来到正在给伤员疗伤的白教授身边。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眼都没抬的说: “这次你救了我们,所以鬼婴的事我会帮你,明天下午五点来省医院找我吧。” 说完, 她又抬起头严肃的看向我: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我两家之间的世仇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我忙问道: “白教授,我不太懂,你跟常卿的仇,为什么老要转嫁到我一个外人身上?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常卿!” 白教授给伤员包扎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低声说: “我不管你认不认识常卿。常金龙能用你的身体,就说明你是常家后人,所以咱们之间就是世仇!”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白教授,那常卿到底干了什么?你就这么确定白家那几千人都是被他害死的?” 白教授将伤员的绷带包扎好, 缓缓转过身面向我。 “我不用亲眼看见,当年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人都知道,扒皮鬼是被常卿召唤出来的,而我数千白家人就是死在了扒皮鬼的手里!你认为我这笔账不该记在常卿的头上吗?” 我接着问道: “您口中的那场战争到底是什么战争?” 白教授瞪了我一眼, 冷声说道: “我们不是朋友,而是仇人,所以我没有义务给你科普历史知识,你还是快走吧,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出手杀了你!” 说完, 她便转身继续救治伤员。 留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如果扒皮鬼真是被那常卿召唤出来的,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屠杀白家人这么简单? 这显然不太可能。 忽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 划过我的脑海! 召唤扒皮鬼的常卿…… 控制扒皮鬼的念卿…… 难道一冠道的念卿就是常卿? 第二百七十四章 走出蛇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走出蛇道我正想着,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 拍我的是胡小灵。 她伤的不重, 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色魔,你在这想什么呢?” “色魔?” 我有些无语,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没接话茬,而是问道: “当年的那场战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说常卿背叛了五大仙家?” 胡小灵抱着膀, 眨巴两下桃花眼: “你真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 胡小灵认真看了我一会儿, 长舒口气: “行吧,那我就给你讲讲。” 说着, 她便走到角落的一把长椅边坐下。 我也跟了过去, 坐在她的身边。 胡小灵微微颔首说道: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由于一冠道到处布阵收魂残害百姓,所以四大仙家替天行道,于九九年跟一冠道爆发了一场战争,就在战争即将胜利之时,常卿叛变了,他配合一冠道召唤出扒皮鬼,将其中一片战场中的白家人和常家人几乎屠杀殆尽!” 四大仙家? 我记得张九爷之前提过一嘴, 当时他说五大仙家差点都被那扒皮鬼杀完了。 怎么到胡小灵口中变成四大仙家了呢? 这段话里信息量很大, 问题也很多。 我只能先捡重点来问。 “你是说只有四大仙家跟一冠道开战?” 胡小灵点点头: “是的,胡家以事实不清为由并没有参与这场战争!” “事实不清?” 胡小灵扭头用那双桃花眼看向我: “对,胡家说没法确认那些法阵是一冠道建立的,所以拒绝参加讨伐。” 我诧异的看向胡小灵: “那你身为胡家人为什么要参与?” 胡小灵甜甜一笑: “我口中的胡家指的是狐仙,我是胡家弟马,名义上并不是真正的胡家人。” 我惊讶的指向她: “原来你这狐狸精不是狐狸精啊?” “你个色魔找死!” 胡小灵咬着下嘴唇上来就给我一拳, 肩膀子都给我打麻了。 打完一下还不解气, 扬起手还要打。 我连忙摆手: “口误,刚才那是口误,别打了你继续说,常卿为什么要叛变?” 胡小灵这才收住手, 气呼呼的说: “我哪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叛变,这事儿你得去问他呀!” 我揉着肩膀问道: “那他在哪?我去找他问问!” 胡小灵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次战争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后来也有人见过他几次,但都没抓住。” 我想了想,问道: “你不感觉这件事有个漏洞吗?” 胡小灵秀眉紧蹙的看向我: “什么漏洞?” 我认真看向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如果扒皮鬼是常卿召唤出来的,他为什么要把常家人也屠杀殆尽呢?” 胡小灵眸子一动, 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后, 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忽然, 她像是想起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我: “对了,常金龙已经被柳三太奶封印到了你体内,以后就不要在用自残的方法召唤他了,很危险的。” 我点了点头, “行,我记住了。” 胡小灵用小拳头轻锤了我一下, 抿嘴一笑: “没想到你今天还挺勇,居然直接用剑插自己胸口,你也不怕直接把自己插死。” 我轻笑一声: “当时看你们有危险,所以就没想那么多。” 这话一出口, 胡小灵缓缓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扭头一看, 她脸蛋居然红了。 我心说, 怎么个事儿, 不能误会了吧! 刚准备解释。 胡小灵缓缓抬起头: “对了,一会儿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发个请神咒,以后你要是遇见困难,可以请柳家人上身帮你。”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我将联系方式告诉给了她。 胡小灵默默背诵, 忽然眼神看向一个方向, 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还没等我问, 她便朝着别墅院子里看起来很忙其实毫无用处的老仙儿一指: “那个小平头是你朋友吧?他进来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左右吧?” “半个月?” 胡小灵先是一愣,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我问的是现实里的时间!” “现实时间?”我想了想,“两天多吧!” 胡小灵掐算了一阵后, 认真说道: “他是普通人,如果超过三天魂不归体,容易丢魂,你还是赶紧带他出去吧!蛇道有两条,一条是你来时的位置,另一条就是镇子尽头的牌坊下,我要救治伤员了,你先领他回去吧。” 说完这话, 胡小灵站起身, 轻轻掸掉屁股上的灰。 忽然, 回过头来笑嘻嘻照着我胸口捶了一拳, 随后便蹦蹦哒哒跑向了伤员方向。 我皱了皱眉, 这丫头不简单啊, 打我一拳怕我还手, 连道家的八步赶蝉都用上了。 我收回思绪, 不敢怠慢, 还是得赶紧出去搞定那个鬼婴, 替嫂子报仇! 于是赶忙来到院中, 拉起老仙儿就往蛇道方向走。 老仙儿也不多问, 跟着我就来到了小镇尽头的牌坊附近。 老仙儿望了一眼万蛇镇的牌坊问道: “白教授怎么没跟来呀?” 我拍了拍老仙儿肩膀: “放心吧,我俩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就去找她,快走吧!” 老仙儿回头朝着远处柳家别墅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随后没说什么跟着我继续走。 我俩这一前一后刚进入蛇道, 老仙儿就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不行,我得等着跟白教授一起出去。” 说着, 身后便传来老仙儿由近及远的急促步伐。 我刚想回头拦他, 头刚挪了一下, 猛地停住动作。 不对! 我现在在蛇道里, 不能回头! 想着, 我赶忙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果然, 没有痛觉! 我这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握草, 这蛇道真是太特么阴了! 幸好我足够警惕。 我没回头, 快步朝前走去。 身后忽然响起了老仙儿的喊声: “老穆,你快回头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完全不理他, 闷头一路往前走。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眼前的迷雾也是越来越重。 不知走了多久, 我突然脚下一空, 朝着黑暗坠落了下去。 周边很快变成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我耳边传来了孙聋子和李大师的声音: “快看,穆大师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正看见几颗脑袋趴在我面前……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反击赵氏 这时, 面前几人的脑袋被扒拉开, 林天爱满脸焦急的出现在我眼前。 见我醒了, 她眼圈通红的扑到我身上抽泣起来: “风风,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眼下我最担心的人还是老仙儿, 可我不敢贸然回头, 还是伸手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钻心的疼传了过来。 看来我已经从那蛇道出来了。 我将趴在身上痛哭的林天爱推开, 从炕上爬起来去看身旁的老仙儿。 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我正研究该如何救他。 忽然, 他的眼睛微微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 他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 “这才几点,让我再睡会儿。” 说完,翻身还想继续睡。 我一把给他薅了起来: “都特么快睡三天了,再睡就醒不过来了!” 老仙儿这才打个哈欠, 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李大师有眼力见, 赶忙出去舀了一瓢水端过来。 “穆大师,刘大师,二位辛苦了,快快喝口水润润喉。” 老仙儿看见水, 疯了一样抓过去“咕咚咕咚”干了一瓢。 随后他环顾一圈房间, 激动的大喊一声: “握草,我出来了,我真出来了!” 他从炕上跳下地, 兴奋的手舞足蹈, 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孙聋子伸出大拇指, 在我身边奉承道: “穆大师竟然将刘大师从那满是扒皮鬼的万蛇镇中完好无损的解救了出来,老头儿我真是太佩服了!” 李大师也在身旁应和道: “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就知道,只要穆大师出手,就没有整不了的事,话说……” 李大师顿了一下, 偷瞄我一眼继续说: “不知那白教授怎么样了?” 老仙儿停住动作, 拍了拍自己胸脯, “我茅山派第十八代单传都出马了,这种事还用问嘛,白教授已经被我和老穆联手救出来了。” 闻言, 李大师也是激动不已: “那可真是太好啦,灭那灾厄已是近在咫尺,您二位可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不行,这么好的消息我必须跟大家分享一下。” 说着, 李大师便掏出手机, 先是打开前置摄像头, 转过身偷偷跟我俩来了个自拍。 随后便开始操作手机往群里发布消息。 这条消息如同深水炸弹一般, 在原本平静的群聊里掀起一阵波澜。 我没理会几人的对话, 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这时, 手机上方悬浮框出现一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念卿。 这个混蛋居然还敢给我发消息! 要不是他安排人阻拦, 我的救援计划肯定会更顺利。 心里虽然这么想, 但我还是看了一眼消息的内容: “穆十三,恭喜你成功解救了万蛇镇的镇民,此次任务的奖励是孙晓宇的下落!” 孙晓宇? 我心里一阵纳闷儿, 这人到底是谁呀?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接着, 念卿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家别墅秋千下。” 我喃喃道: “林家别墅秋千下,孙晓宇……” 这话被身边的老仙儿听见了, 他好奇的凑过来窥探我的手机屏幕。 “孙晓宇?她被找到了?” 我皱眉问道: “你认识孙晓宇?” 老仙儿笑了笑, 朝着身边的林太爱一指: “那不林小姐闺蜜嘛,就在自己家失踪那个!” 林天爱面无波澜, 冷冷说道: “算不上闺蜜,只不过来我家玩过几次而已。” 我这才想起来, 这孙晓宇不正是跟林天爱、李楠一起去六娘庙那个嘛。 当时李楠灵魂从祭坛飞升, 林小姐丢失的魂魄也从那里爬了出来。 只有这孙晓宇失踪后一直没找到。 难不成孙晓宇的失踪真跟这六娘庙没关系? 我扭头问林天爱: “林家别墅院子里的秋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林天爱认真想了想: “只记得是我从那六娘庙回来之后,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太清了,总之没多久……” 我接着问: “那秋千是谁要求建的?” 林天爱不假思索回道: “是赵凤,怎么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 我瞬间明白了不少事。 “天爱,最开始是不是那孙晓宇告诉你说,那六娘庙能实现愿望的?” 林天爱眸子闪了一下, “风风,你的意思是说孙晓宇领我去六娘庙这事儿跟赵凤有关?其实是赵凤想害我?” 不得不说, 林天爱确实很聪明, 我只点了一句, 她便猜出我要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 “六娘庙祭坛飞升时,我们只看见了你和李楠,并没看见孙晓宇,所以……” 林天爱快速接过话茬: “你猜测她是被赵凤杀人灭口,埋在了林家别墅的秋千下!” 跟她沟通真的很简单。 林天爱认真思考了一阵说: “只要我死了,哥哥就会黑化,到时候林氏集团肯定就会毫无顾忌的承接一些像高利贷这类的非法业务。” 我顺着她的话继续补充: “而且这种怪力乱神的杀人方式,只要灭掉孙晓宇的口,那林天寻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赵凤的头上。不得不说赵凤这步棋确实下的稳准狠。” 林天爱看向我甜甜一笑: “不过赵凤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风风坏了她的好事!” 老仙儿在身边插嘴道: “不对吧,你们林氏集团不早就承接了高利贷业务嘛,当初要不是我看不惯光头暴力收账,你跟老穆估计也认识不了!” 林天爱收回笑容, 冷脸看向老仙儿: “这肯定是那光头的个人行为,我大哥三令五申林氏集团的人不允许放高利贷,否则不管身居什么职位都直接清退,不信你可以问问。” “切,问问就问问。” 说着, 老仙儿便拿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我瞄了一眼,是黄毛。 他拨号后转身就出去了。 不多时, 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我还真是错怪你哥了,不好意思弟妹,仙儿哥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我刚想解释。 林天爱笑着回道: “我大哥有的时候做事确实狠辣,误会也正常。” 说完, 林天爱转头看向我: “走吧,风风,咱们先回去吃个早餐,再研究赵凤的事。” 聊了这么久也才早上六点, 离跟白教授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 我想不如就用这孙晓宇的事, 将赵凤板倒, 祭奠一下嫂子的在天之灵。 林天爱先出了门, 我扭头想问孙聋子、李大师几人要不要出去吃饭。 却发现他俩正害怕的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 聊个天居然给他俩吓成这样, 看来赵氏集团在C市的势力属实是不小! 第二百七十六章 赵凤 眼下我跟林天爱的假恋情已经戳破。 不过她人不错, 对我家人也很好, 所以朋友还是能做的。 再者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赵凤, 所以我并不介意跟她走在一起。 虽说她是个病娇精神病患者, 不过, 她对我没有威胁。 我们仨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别墅, 从停车场出来前往餐厅的路上, 林天爱一直频繁的操作着手机, 不知聊着什么。 仆人们看见我们, 都会驻足打招呼: “小姐好,少姑爷好!” 称呼这种事不重要, 我也懒得去解释。 林家的势力在C市很大, 昨天晚宴上的事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受害者家属都得到了相应的赔偿, 当然也包括我大哥。 我爷爷并没有离开, 他丝毫没受到事件的影响, 依然在林家好吃好喝的安度着晚年生活。 这让我对林氏兄妹又多了一分感激之情。 来到餐厅, 仆人刚将早餐摆在桌上。 我们仨还没等吃, 餐厅外便走进来个身着暴露红色睡裙的女人。 通过那一头时髦的黄色波浪长发。 我一眼便认出她就是赵凤。 离老远她就看见了我们仨, 假笑着冲我们这边招了招手后, 便是拧着胯快步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她笑容满面的看了我们仨一圈后, 目光定在了林天爱的脸上。 “小妹,我出差没赶上你的订婚宴,听说现场可热闹了,我没亲眼看见真是可惜。” 看着她那矫揉造作的表情, 我恨的牙直痒痒。 但柳三太奶说过, 让我尽量少生气。 赵凤又扭头笑着看向我, 阴阳怪气道: “哟,妹夫,怎么没看见你大哥大嫂啊?” 她还装模作样站起身朝窗外二号别墅方向望去。 “是还没起床吗?妹夫你要不要亲自过去叫你大嫂一声,看看她现在能不能醒!” 我左边的老仙儿有点听不下去了, 刚想起身反驳。 我忙一把摁住他。 赵氏集团在C市的势力盘根错节, 我可不想因为一些口头之争将老仙儿卷进来。 更何况留给赵凤蹦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时, 坐在我右边的林天爱, 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就朝赵凤泼了过去。 赵凤正一副得意洋洋, 完全没意识到林天爱会泼她。 一点没躲, 这一下直接给她来了个奶浴。 她嗷的喊了一嗓子, 蹦起来疯狂抖搂睡裙。 “哎呀,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身边的下人赶忙手忙脚乱拿毛巾帮赵凤擦拭。 林天爱放下杯子, 眼神阴冷的看向赵凤。 “赵凤,这里是林家,我警告你对我男人放尊重点,否则我不管你父亲是谁,都会撕烂你这张臭嘴!” 赵凤擦掉脸上的牛奶, 刚想发作, 却被林天爱那副凶相给吓到了, 她嘴唇颤抖了几下, 强憋出了五个字: “真是神经病!” 说完, 她将毛巾摔在地上, 转身就朝餐厅外走。 到了门口, 赵凤停住脚步, 冷声对身边的仆人骂道: “把这些天那几个老农用过的餐具都给我扔了,换新的,我嫌晦气!” 说完她回头朝着我们瞪了一眼, 便是摔门而去。 林天爱这才将眼神挪向我, 温柔的说: “风风,我知道这事儿都怪我,要不是因为订婚宴,嫂子也不会……” 我摆手打断她的话, “别说了,嫂子的事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激你出手帮我教训赵凤,不过一码归一码……” 我掏出林天寻给我的黑卡和车钥匙放在桌上。 “咱们是朋友,小来小去的礼尚往来没问题,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帮我还给你哥吧。” “这……” 林天爱望着桌上的车钥匙有些不知所措。 老仙儿笑嘻嘻对我说道: “咱们都是朋友,整这么外道干啥呀。” 说完伸手将车钥匙拿起来, 塞回我兜里。 随后对着林天爱一摆手, “以后老穆跑的地方挺多,总得用车,车先借我们开一段吧,完了黑卡你拿回去,老穆现在手里不差钱。” 我瞪了老仙儿一眼, 想把车钥匙掏出来, 但老仙儿死活抓住我不松手, 还直冲林天爱叽咕眼睛。 林天爱心领神会, “行,那车就借给你们开,卡我先收回去,毕竟咱们现在只是朋友嘛!” 听林天爱这么一说, 我也不好再去推脱。 但还是扭头看了一眼老仙儿, 心说这小子虽然智商不高, 但有时候这情商还是挺在线的, 简单几句话给我和林天爱都解了围。 回林家别墅的路上, 我给赵铁柱发过消息。 我们仨刚吃完早餐, 几辆警车便停在了林家别墅门口。 在林天爱的引领下, 赵铁柱带着人来到别墅院子里的秋千旁。 赵铁柱正色看向我: “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孙晓宇尸体的?” 我随口回道: “我说是掐指算的,你信吗?” 赵铁柱认真看了我两眼后, 没在说什么, 对着身后人挥了挥手就准备动手开挖。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大喊: “唉,你们干什么呢?跑我院子里来乱挖什么?” 我们寻声望去, 来人正是赵凤,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拿公文包的人。 赵铁柱回道: “我们收到举报,你们这院子里可能埋有尸体!” “尸体?开什么玩笑?”赵凤冷笑一声,“再说了,你收到谁的举报了?有证人吗?凭什么你说挖就挖!” 她这话一出口, 身后拿公文包的男人马上掏出律师证, 展示一下后, 正色说道: “我是赵氏集团的法务,现在请您出示搜查证明或者现场勘察证明,否则您无权对私人宅院进行挖掘。如果您执意这么做,我们将会向相关部门起诉您的行为。” “这……” 赵铁柱不置可否的看向了我。 我也不懂这些东西, 于是随口说道: “我是证人,这下面绝对有尸体。” 法务推了下眼镜, 郑重说道: “那就请您拿出证据或者线索,来证明您有资格成为证人,否则我要追究您诬告的责任!” 老仙儿在旁边不乐意了, 高声喊道: “我作证,我告诉你我这朋友人品老好了,啥事都说到做到,不可能诬告的,他说有尸体下面肯定就有,不信你就给挖开看看,没有我都该咋滴的!” 法务瞥了老仙儿一眼, 略带讥讽的笑了笑。 “如果拿不出线索,那就请各位出去吧,办好相关证明后,作为公民,我们肯定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 顿时, 周围人都是一阵沉默。 这时, 林天爱开口了: “谁说下面一定有尸体的?我只是嫌这秋千碍事,想挖掉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