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蝙蝠家旁的好好先生》 1、爬爬爬爬爬爬爬 菲尔家族的玫瑰庄园是近期夜巡的重点监察对象。 义警们的夜巡路线交错纵横,将整个哥谭网罗在密不透风的巡查网下,玫瑰庄园就这样从每一个义警的巡逻路线上路过。 七月份,正值盛夏。 三层楼高度的庄园外墙爬满了蔷薇科植物,深绿色藤蔓间挤挤挨挨缀满了卡里埃夫人那丰腴的、杯状重瓣花朵。它不像红玫瑰热情似火,也不似白玫瑰清冷孤高,粉白色花瓣如奶油般温润、优雅,花心深处还氤氲着极淡的、仿佛被时光晕染过的杏粉和鲑鱼黄。微风拂过,饱满而松弛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一瞬间仿佛整个庄园都活了过来。 一只小红鸟五指呈爪,稳而牢地扣住墙面凸起,身体悬空,足尖轻点在一朵小花上。他的手部动作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小鸟轻盈地落在花朵上,羽翼温顺地拢在两侧。 “这里是红罗宾,已到达w-7b。目标正在……呃……四肢着地乱爬?”红罗宾克制理性的声音明显迟疑了。 通讯频道内,传出兄弟们的疯狂大笑,紧接着是你一言我一语地爆料。 “前天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着电视里做瑜伽运动!” “你知道那个知名的助产节目吗?他学着里面的孕妇靠在瑜伽球上吸吸呼呼!” “昨天他还在跳眉毛舞,就是那个五官乱飞的眉毛舞哈哈哈!” 红罗宾:…… 你到底都在用你这张帅脸做什么啊? 他暂时切断通讯,以防自己被兄弟们的大笑声震得后半辈子都要戴助听器维生。 透过冰裂纹的玻璃窗,红罗宾艰难朝里面望去。 能说吗?冰裂纹虽然优雅美丽,但实在不适合哥谭。 在这种三天一抢劫五天一爆/炸的地方,用这种能模糊视线的玻璃,大大增加了义警救人的难度。 玫瑰庄园好像是一夜之间长起来的,古朴的建筑,优雅的装潢,巨大的院子以及爬满了整个院子的蔷薇科植物,统统在一夜之间出现。 这没什么,如果请优秀的建筑团队、空运已长成的植物,或许也能……不,红罗宾觉得还是不行,速度太快了。 尤其是——这栋庄园在韦恩岛上,而且就在韦恩庄园隔壁。 为了遮掩身份,布鲁斯买下了一整个岛屿,居住在附近的人家也都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另择他处。 只除了这里。 明明在韦恩岛,却有着独立房产,且从未接受韦恩的购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布鲁斯·韦恩多次尝试接洽,可对方宛如人间蒸发,始终寻不到踪迹。 如今,他出现了。 乔·菲尔,菲尔家族的独子,父母因车祸意外身亡,为了躲避仇家逃出哥谭,终于在28岁鼓起勇气,再次踏足哥谭,重新接管了菲尔家族的全部资产。 说是全部资产,其实只剩这一块如今被他建造成玫瑰庄园的地皮。 一天时间,庄园落成,且就在韦恩庄园隔壁。 可疑度瞬间拉满。 疑罪从无,身为蝙蝠侠,布鲁斯从不做有罪推论,一切由证据说话。 他先是试图购买,以市价三倍的价钱。 失败了。 当价钱提高到市价十倍仍遭拒绝后,布鲁斯明白这并非金钱问题。 邻居的可疑度越来越高了…… 蝙蝠电脑里新增了名为“乔·菲尔”的文件夹。 最初,蝙蝠侠日日亲自监视,试图搞清对方的目的。 然而…… 第一晚,他在家做烤榴莲,恶臭味儿浓郁得就连整个庄园的花香都盖不住。 他捏紧鼻子,在庄园外墙上趴了整整两小时,直到他的好邻居心满意足地吃完榴莲睡觉,他这才回家冲进浴室,搓得全身皮肤都红了。 第二晚,他跟着电视节目学习插花,不得不说,他的审美相当不错。 第三晚,他的好邻居开始了陆地仰泳。 躺在地上,陆地——仰泳—— 当晚,蝙蝠侠回到蝙蝠洞后,在有关乔·菲尔的文档中加了“疑似精神失常”的评语。 在白天和斯文优雅的好邻居友好交谈后,他又在该文字中添加了“间歇”二字。 这是一个白日里犹如旧日贵族般高贵优雅、谈吐斯文的好邻居,一旦夜幕降临,却立刻变成一个疑似精神失常的类人怪物。 总之,在观察几日后,蝙蝠侠降低了对方的危险等级,并由自己的助手们轮流盯梢。 目前为止,除了对方太抽象以及无论如何都不肯卖掉祖产之外,其实并未做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哥谭的事情。 看了二十分钟的四肢乱爬后,红罗宾不堪重负,恹恹飞走了,就连羽毛都软塌塌的。 就在小红鸟飞走的同一时间,乔缓缓抬起头,朝窗外望了眼。 这是大小鸟们监视他的第28天。 白日的试探,黑夜的窥视,乔统统了然于心。 他懂,黑漆漆的生物脆弱又胆小,它们长期穴居,当巢穴被入侵,短时间内难免会紧张兮兮。 但他并非破坏者,他只是……退休了。 999个规则类副本,1870年生死交锋,主神总算是办了一回人事,准许他这个全服第一的大佬光荣退休。 骗你的! 主神根本不当人,但如果再不让他退休,他就要拿手杖去狠狠捅主神的屁股! 这栋庄园是主神修改了蝙蝠们的认知,亲自为他挑选的“安全屋”,无限流世界混久了的,没人会不懂“安全屋”的含金量。 但将“安全屋”放在蝙蝠家隔壁,他有理由相信,这是来自主神的报复。 管他呢…… 退休了,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会触犯规则。 可以早睡,也可以不睡。 可以早起,也可以一整个白天都瘫在床上。 可以吃早饭,也可以一整天都不吃饭,还可以一天吃八顿饭。 不必担心照个镜子就触犯死亡规则,他可以穿西装不打领结,甚至还能穿蓬蓬公主裙。 瞧啊,他可以用四条腿走路,甚至还可以学狗“汪汪”叫。 规则在哪?诡异在哪? 乔一边四肢着地疯狂乱爬,一边仰起头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自由,实在是太自由了! 快乐,退休后果然做什么都快乐! 他爬爬爬爬爬爬爬—— 乔立志于阴暗地爬过每一个角落,将自己被规则限制的1870年全部重新活回来。 2、双面镜 菲尔先生养了一头牛。 荷斯坦牛,黑白花经典配色。 但根据罗宾观察—— “那是一头公牛。”达米安放下望远镜,言辞凿凿地告诉自己父亲。 “阿福说,菲尔先生养牛是为了喝牛奶。” 达米安震惊:“他被骗了?” “不……”韦恩先生蓝宝石一般的双眸微微失神,游魂一般喃喃:“我查过他的订购单,他购买的就是一头公牛。” 荷斯坦牛,特意标注要公牛,却要喝奶。 布鲁斯仰头望向白茫茫的天花板,他的好邻居脑子终于在白天也开始进水了吗? 规则规定,只要是黑白花配色的牛都可以产奶。 乔目光温柔,视线落在这只黑白相间、敦厚温顺的奶牛身上,记忆却回到了那个无情肃杀的冬日。 系统的任务如一道冷风,将人从里到外彻底冻结。 什么叫“只要是奶牛就可以产奶”? 荷斯坦牛被称为奶牛,但众所周知,就算是奶牛,也只有母牛才可以产奶。 什么叫只要用力挤总能挤出来? hello?howareyou? 你脑子没问题吧? 去他o的主神的规则! 去他o的系统的任务! 当时的乔还只是一个可怜的社畜,就好像那只被分配给他的牛,自由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求。 他被缺德的规则压迫着,祸害了公牛一整个下午,才终于在牛牛的惨叫声中接够一整杯牛奶。 ok,喝去吧你,祝你早日升天! 将牛奶交给副本boss时,在得知他每日都需要喝牛奶后,乔熬了一整个大夜,按了加速键般找齐了线索,在第二日一早搞死了boss。 好似! 如今望着这头牛,乔双手叉腰,发出了反派尖细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上班哪有不疯的?尤其是在规则类副本上班。 但他如今退休了。 为了弥补自己被狠狠创到的过去,他购买了一头标准的荷斯坦牛,并且不准备对一头公牛进行挤奶酷刑。 规则能奈他何?主神能奈他何? 宛如斗胜的公鸡,乔昂首挺胸,大步走向那头牛,然后用力一巴掌拍在它的肚皮上。 “嘿,哥们儿,你走运了!” 身为公牛,你不用被迫产奶了。 本来就不用产奶还挨了一巴掌的公牛:…… “看到这整个庄园的玫瑰了吗?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乔解开绳子,自由的退休人员给予了他的小牛平等的自由。 去撒野!去狂奔!去疯狂吃草吧! 哈哈哈哈哈! 去做无限世界中所不能做的一切! 溜溜达达路过被狂笑声吓一大跳的杰森:…… 有病吧他! 他脚步匆匆,飞一般逃走了。 主神是个扣门的家伙,记仇且报复心极重,非但没有为他置办千亿资产,甚至没给他留下一点可以变卖的道具。 这意味着若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乔依旧得工作。 如果…… 他扭头,仰望隔壁的韦恩庄园,高大的楼房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迅速闪躲。 大小鸟日日盯着他。 如果他上门讨要一些精神损失费的话…… 乔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脱离无限流世界的新鲜感渐渐淡去,乔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夜晚,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走出家门,进入自己应聘的酒吧打工。 一路上,三伙小混混想打劫他,五个站街女试图揽客并仙人跳,两个蚊香大汉甚至企图攻击他的屁股。 ok,这很哥谭。 主神干得漂亮! 人果然不能得罪上司,否则在你试图享受安稳的退休生活时,就会被穿小鞋丢到哥谭。 人生啊,真是让他两眼一黑又一黑。 勤劳的小义警为他扫平障碍,令他这个普通善良的哥谭市民免受骚扰,一路安全抵达“双面镜”酒吧。 店如其名,酒吧的双开门是两扇双面镜。一面映照着哥谭压抑的灰黑色天空,夜晚更是连一丝星光都看不到,厚重的雾霾将外面的那面镜子映衬得漆黑如墨。一面则染满了五光十色的霓虹,激光灯凝聚鲜艳的颜色,伴随店内噪杂的声音摇头晃脑,光线扫过室内所有区域,镜子的反光更晃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 驼色大衣的衣摆随乔的脚步走动轻晃,裸露的领口露出内里藏蓝羊毛衫的高领,下身西裤笔挺,脚踩一双黑色的薄底软皮鞋,头戴棕色杰夫帽。 没有碰门把手,乌木手杖在双面镜门上轻轻一抵,镜面映照着仗头蛇类幽邃的眼睛,黑曜石蛇瞳的光芒内敛,同舒缓流畅的蛇身相衬,神秘莫测。 店门一开一合,初时还未有人察觉。 乔经过喧嚣的人群,周身冷沉的气质与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壁垒,径直走到吧台位置。 冰块、基酒、果汁。 调酒壶、调酒棒、调酒杯。 一米半的手杖宛如一支轻巧的魔法棒,在他指间灵巧地打了个转,他左手持杖,右手将三只马提尼杯滞空,杯中酒液彼此间传递。 似是感到嘈杂,乔微微皱眉,然后朝飞舞在空中的酒杯轻轻吹了口气。 “轰——” 酒气在半空中弥漫,忽上忽下的酒杯突然燃起火焰,三条火龙瞬间冲破镭射灯的桎梏,吸引了所有顾客的视线。 店内彻底安静。 惊艳的、震撼的、瞠目结舌的—— 客人们纷纷将视线集中在这位以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上,集中在被抛飞在半空中的杯子上,集中在火龙上。 杯子被他单手玩出花,细长的火龙渐渐变成圆,然后是火龙与火圈。 火龙从火圈中穿过的刹那,店内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 乔微微勾唇,浅金色长发在火光的映衬下又渡上一抹熔金,温柔的桃花眼内盛着一汪蓝色的湖泊。 无论在什么地方,技术活儿永远最赚钱。 普通调酒师月入三千刀。 乔亲自去找了老板谈,他以理服人,得到了一份每天只需工作三小时的首席调酒师职位,时薪高达120刀,小费另算。 十点开工,凌晨一点回家,刚好还能赶上午夜剧场的侦探剧。 “诸位,我是新来的首席调酒师,希望大家相处愉快。” 余光扫过一名将手“不小心”伸到别人包里的顾客,他手腕一抖,以抛回旋镖的手势将其中一只瓶子抛飞出去,火龙一瞬抵达对方面门。 灼热的火焰令可爱却胆小的客人惊恐地瞪大双眼,然后那酒瓶瞬间飞回,重新落入了乔的掌心。 火焰消失,余温仍在。 他将三枚酒瓶在客人面前一字排开,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朗声道:“今日特色——浪烬黄昏。起拍价:30刀。” 他歪了歪头,温柔的眼神扫过人群角落,补充: “未成年不可参与竞拍。” 角落里,戴着报童帽的瘦小身影不屑又不爽地发出:“tt!” 3、苹果派 马提尼杯丢出去。 “砰——” 摔碎在墙上。 马提尼杯再次丢出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达米安表情严肃,仿佛在对待自己的终身课题般,尽可能调整自己手腕的力道和发力的姿势。 他不信自己做不到,他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训练痕迹的邻居,都可以用丢回旋镖的方式丢回旋杯,没道理他就做不到。 韦恩岛的假山旁,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小动物们被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吓到,躲在很远的地方偷偷窥视。只有阿尔弗雷德猫将腰压低,用力伸展自己的身体,一跃跳到了假山附近,用爪子轻轻扒拉碎玻璃。 达米安灵巧地几步跃过去,一把将猫捞起查看它的脚有没有被碎玻璃扎伤。 还好,猫咪的山竹qq软软,没有任何伤口。 他才松一口气,这只老成持重的猫便从他怀里跳出去,蹲在地上,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他。 达米安:…… 可恶,竟然有种面对阿福的心虚感。 “达米安少爷。” 背后传来的声音令达米安脊背一僵,甚至没敢回头。 “这些碎片不仅能划伤小动物,还有可能划伤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年人。” 达米安试图反驳,但回头对上阿尔弗雷德正版不赞同的目光,他的额上顿时滴落冷汗。 啊…… “我马上清理。”达米安板着一张脸拿起扫帚和簸箕,老老实实打扫。 阿尔弗雷德笑着接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交给我好了。少爷在蝙蝠洞等你。” 听到父亲,达米安眼睛一亮,却矜持地绷着表情,脚步很快地跳走了。 蝙蝠洞内,布鲁斯还未换掉那身黑漆漆的蝙蝠衣,手边咖啡杯已经空了,正表情严肃地盯着蝙蝠电脑。 不远处,提姆眼神迷离,咖啡杯倾倒,浓郁的咖啡液缓缓流向鼻孔。他呛了下,慌忙调整杯子对准嘴巴,一点点将苦得吓人的浓缩咖啡喝掉。 “父亲,您找我?” “你拿回来的那杯酒已经检验过了,就是普通的酒水,并没有任何特殊物质。” 达米安立刻反驳:“不可能!我昨天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喝掉酒倒头就睡,里面肯定加了料!” 他还是带回了一杯酒。 当第一杯酒水被拍卖,达米安并不以为意。 调酒的材料都是酒吧常用的,虽然乔·菲尔的调酒手法很特殊,又挑衅他,但他的目的是盯住乔,又不是真的要喝酒。 但当第一位客人喝掉那杯酒并且倒头就睡怎么都叫不醒时,达米安的表情就变了,差一点原地换衣服变身罗宾,对可疑的邻居实施正义逮捕。 再迟钝的人,见到这一幕也该跑了。 酒吧的人却像是一群末日的狂欢者,非但没逃,甚至举着那个人欢呼、抛扔起来。 达米安利用人群潜伏靠近,确定昏迷的人没有死亡,可他也并未放松警惕,因为对方睡过去太快、太诡异了,尤其他的嘴角还挂着甜蜜的笑容。 昏迷、微笑。 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不妙的东西。 达米安想方设法弄到了第三杯,送到蝙蝠洞进行检测。 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人都昏迷了,我很确定,就算不是小丑的笑气,也很可能添加了其他违禁药物。” “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 达米安还想说什么,却被蝙蝠侠打断:“我已经取了一部分交给超人,但刚刚传来消息,孤独堡垒里也没能检测出任何可疑成分。” 达米安瞬间闭嘴。 蝙蝠侠和超人都检测不出来,说明这不是科技能解决的问题。 “扎塔娜没有在这杯酒中检测到魔法残留。” 那很有可能是—— 达米安:…… 也不是魔法侧。 他不甘心地攥紧拳头,难道他煞费苦心弄来的酒,就只是一杯普通鸡尾酒? 可那些人昏迷是事实,而且他们整整昏迷了八个小时才醒来。 “所以我决定亲自试试。”蝙蝠侠举起那杯酒,对着灯光进行观察。 达米安的表情一片空白。 提姆的睡意也彻底清醒,当即起身阻止:“等等,布鲁斯,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那些人都醒来了不是吗?他或许没有在害人。” “如果他没有害人,就更不用担心这杯酒有问题。”蝙蝠侠敲击侧面,蝙蝠面甲打开,露出布鲁斯平静而坚毅的表情。他不再犹豫,仰头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 “布鲁斯!” “父亲!” 他倒头就睡。 落日余晖收敛刺眼的光芒,如一杯精心酿造的橘味儿气泡酒,微风轻轻搅动着酒液,在天空中勾勒出层层温柔的涟漪。 乔刚刚烤好一盘焦糖苹果派,将苹果去皮去核,切块加糖,小火熬煮,直到它变成半透明状的果酱。或许还可以加少量淀粉,放凉后有种类似明胶的质感。 真材实料的苹果馅。派出炉后,不用尝,热腾腾的苹果味儿香飘满屋。 他弯了弯眸,手机镜头聚焦在苹果派金黄色的外皮上,轻轻按下快门。 退休生活,自由而惬意。 虽然依旧要工作,但短短三小时的上工时间和之前007的工作强度相比,几乎可忽略不计。 昨晚的工作也异常顺利,他的特色酒水大受欢迎。 浪烬黄昏——没有任何特别的添加剂,也没有施展什么魔法,他只是稍微动用了一点“系统食谱”。 现代人的压力总是很大,尤其是哥谭市民。 别的城市只是担心每日的早餐,而哥谭市民,还要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浪烬黄昏会浸入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宛如在人的头皮上按摩,将那些压力巨大的褶皱缓缓抚平。 它会给人一场普普通通的美梦。 黑漆漆的小蝙蝠是否也会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叮咚——” 门铃声响起。 乔不慌不忙,将苹果派切开分装,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摘掉围裙走过去打开门。 刚开门,他便被璀璨明媚的笑容闪了下。 他的好邻居布鲁斯穿了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裤,浅蓝的亚麻衬衫随意地解开两枚扣子,身上没什么装饰,只那双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碾压所有顶奢。 那双蓝眼睛微微弯着,一口整洁的白牙露在外面,笑得像一朵喷吐阳光的向日葵。 “乔,阿尔弗的芝士牛排今日烤多了,要一起帮忙消灭些吗?” “好啊,我刚好烤了苹果派,希望你会喜欢。”乔提起礼品袋,礼貌回以微笑。 4、Cheers 布鲁斯是位很好的邻居。 乔搬来的第二天,布鲁斯便亲自上门拜访,之后虽然试图购买祖产被他拒绝,却也不生气,反而自发为他添置了很多家具。 ——如果那些家具上没有神奇小赠品的话就更好了。 ok,乔穷穷的,贫穷令他原谅一切。 乔不算什么好人,“好人”的标准太高,他从不自我虐待。 但他对“好人”十分敬重,尤其是像他邻居一样堪称圣人的英雄。 系统食谱出品的苹果派可以恢复部分精力,希望疲惫的小鸟们会喜欢。 乔目不斜视,布鲁斯则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和他聊着,一边悄悄观察他。 和所有喝过浪烬黄昏的客人一样,布鲁斯做了一个美梦。 第一次,他的梦中没有出现那条阴暗的小巷,也没有响起刺破耳膜的枪声。 暖黄色的烛光中,布鲁斯坐在桌前,庆祝自己二十九岁的生日。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父亲和母亲站在桌子的对面,房间里的灯暗下来,烛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阿尔弗雷德笑着为他戴上生日帽。 “许个愿吧,布鲁斯。” 明明已经许久没听到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忘记了母亲的声音,但当那温柔的、带有清晰辨识度的嗓音响起时,一抹熟悉感令他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已经变成个男子汉了,我的儿子,我为你感到骄傲!”父亲的容貌已有些衰老,却依旧优雅得体。 布鲁斯想,五六十岁的托马斯和玛莎,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梦境太美好了,美好到他睁开眼睛时,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清醒,依旧回味着那美妙的余韵。 那杯酒没有毒,却平等地对所有人散发足以致命的吸引力。 布鲁斯打量着乔,这位邻居表情如常,似乎什么都不知情。 能够调出那样一杯酒,能够一夜之间从韦恩庄园隔壁“生长”出来,真的只是一位脑子间歇失常的普通人吗? 进入客厅,阿尔弗雷德已经将晚餐上桌,乔却并没有见到那些活泼的小鸟。 他将苹果派放到桌上,轻声问:“孩子们呢?” 布鲁斯露出哥谭宝贝的绚烂笑容,俏皮地回道:“年轻人的小聚会,他们会后悔没邀请我的。” “那真可惜,真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尝到我做的苹果派。”乔耸耸肩膀。 阿尔弗雷德上前拿过伴手礼,礼貌说道:“等小少爷们回来,我会将苹果派分给他们。” “麻烦了,阿尔弗雷德先生。”乔颔首,在客位落座。 可真是一桌大餐。 阿尔弗雷德虽然是英国人,却似乎对美餐与法餐都非常有研究,两者结合的美味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他又推来一个调酒台,微笑着问两人:“少爷,菲尔先生,请问要来杯餐前酒吗?” 来了。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他就知道蝙蝠先生在尝过那杯特色酒后,一定会对他的调酒感兴趣。 “我来吧。我对调酒略懂一些,近日也找到了一份在酒吧的工作。”乔没等两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再想方设法诱他出手,主动站起身。 阿尔弗雷德表面推拒:“您是客人,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我喜欢调酒,这是爱好,不算麻烦。你们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我想!”布鲁斯站起身,高举起左手,蓝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兴奋地问:“可以来杯微醺小甜酒吗?我喜欢甜的!” 乔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布鲁西宝贝的笑容就足够甜了。 以白兰地作为基酒,再加入几款小甜水,调酒杯在乔的手中转了起来。 真的在转。 他的手指根本没抓着酒杯,杯子却仿佛黏在了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还拿起不同的饮料朝里面添加,简直像杂耍一样。 “可能花哨了一些,我学的是花样调酒。” 他手腕抬起,酒杯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沿着他的手腕旋转。 布鲁斯张大了嘴巴。 蝙蝠洞里的一群小鸟同步张大了嘴巴。 迪克甚至抖了抖手腕,尝试以杂耍的方式理解。 不,不行,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提姆从昨晚开始就查过了国际花样调酒的比赛,但没有一个动作有这么夸张,这种脱离物理科学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施展魔法。 “多少圈了?”杰森两眼发直。 提姆一边尝试转动水杯,一边幽幽回答:“86圈。” 现在是第87圈。 “哗啦——” 提姆的水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那只杯子仍黏在乔·菲尔的手腕上,正在转动第88圈。 杯子一边转,乔一边添加饮料,游刃有余。 提姆将电脑切多屏。 其中一个屏幕直播,另一个屏幕则退回、慢放,精准锁定他添加的每一款饮料。 “苏打水、糖浆、牛奶、雪碧、冰酒、柠檬汁……”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鸡尾酒用料。 他严查每一帧监控,确保对方没有添加除备料之外的任何东西。 “不对!”原本单手插兜懒洋洋靠在柜子上的杰森突然站直身子,大叫了一声。 提姆猛回头。 “那小鬼呢?”杰森指着几人中间空了的位置。 迪克脑袋乱转,疯狂找人,突然盯着监控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小d!” 达米安,在监控中堂堂现身! 他如风、如雾,于阴影中无声无息逼近。 酒杯终于停下旋转,乔一手将酒水倒入三个杯子中,另一只手开始调制另一款鸡尾酒。 几乎是达米安走到他身后的同时,新的调制也完成了。 “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无酒精的小饮料,尝尝看?”乔转身,微笑着将新调制的那杯酒递给达米安。 达米安吓了一跳。 毫不夸张地讲,这位刺客联盟培养出的顶尖继承人,在一瞬间遭受了极大的惊吓,刺猬头宛如通电般根根直立。 乔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又将另外两杯酒递给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端起最后一杯酒朝几人隔空举杯:“cheers!” 5、小心! “哗啦——” 酒杯碎裂在墙壁上。 可爱的黑色矮脚猫猛地一个后跳,站在距离乔三步之外的地方弓起身子,浑身肌肉紧绷地哈气。 乔呷了口酒水,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小猫很有活力,力气也很大,能单手将放在墙边重达上百斤的大理石工艺品举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碎裂的杯子上,为儿童特别调配的小甜水在地面流淌成岩浆一样炙热的金红色。 “有些可惜。”乔遗憾地摇头,问他:“你不喜欢喝甜的吗?” 犹如火车呼啸而过,达米安两耳轰鸣,大脑尖锐爆鸣。 被发现了! 他竟然被发现了! 他的潜行不够强吗?明明就连兄弟们都很难发现他,这个家伙却发现了! 五指扣着石像,达米安险些一个没忍住直接砸过去,他精妙绝伦的潜行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达米安。” 父亲不赞同的声音响起,却极大抚平了他的紧张情绪。 和刺客联盟其他刺客不同,他并非孤身一人,受伤了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死去,遇到危险也有人同他一起面对。 他的父亲就在一旁,这里是韦恩庄园,没有人敢在这里造次。 “tt。” 达米安举着雕塑的手缓缓下移。 然后,猝不及防的,他猛地将雕塑抬起朝乔抛了过去。 “小心!”韦恩先生虚伪又做作地喊了一句,匆忙跑过去要帮忙,却在忙乱中左脚绊右脚,“啪嗒”摔在了地上。 老管家显然已过于年迈,就连反应都很迟钝,在雕塑几乎砸到乔身上时,才终于发出震惊地大叫声,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乔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一只手持杯,另一只手朝飞来的雕塑抓去,轻轻一握。 “啊!” “菲尔先生!” “乔——” 乔·菲尔接住雕塑的手,就像是一根清脆的莲藕,“咔嚓”扭曲,雕塑随之砸在他身上,将他撞倒在地,昏迷不醒。 整个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柔弱到平地摔的韦恩先生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几步冲到乔的身边,拎起雕塑就扔到一旁。 阿尔弗雷德也表现出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反应,紧随其后地冲过去,搀扶起被砸得昏迷不醒的可怜人。 只有达米安依旧站在原地,呆呆地张大嘴巴,完全无法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怎么了?” “达米安,你太过分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小鸟们纷纷从楼上冒头,一只接一只扑腾下来,将可怜又柔弱的好邻居团团围住。 “左小臂与肋骨骨折,在倒地的时候磕到了后脑勺。”布鲁斯肃正表情,下结论:“他是真的昏迷了。” “嘶——” 周围传来小鸟们齐刷刷的吸气声。 “叫莱斯利医生……不,送他去医院。”布鲁斯说到一半改口,这样的伤,正常人不会选择在家中自行处理。 救护车急匆匆而来,急匆匆而去。 达米安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救护车越来越远,嘴角缓缓往下掉。 一只手摁在了他的头顶。 阿尔弗雷德温柔的声音响起:“您是为了试探他的身份,对吗?” 达米安犹豫许久,才闷闷回道:“……可他只是个柔弱的普通人。” “您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非常好,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们的这位邻居的确表现得异于常人。达米安少爷,这是哥谭。” 达米安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这位慈蔼的管家。 阿尔弗雷德也看着他,笑着问:“待菲尔先生醒来后,您很愿意拎上一些礼物去上门道歉,对吗?” 达米安重重点头,认真道:“我会的,我会负起责任!” 救护车上,布鲁斯和他可靠的长子静静坐在一旁,遥遥望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柔弱邻居。 “他没有很大的力气。”怪力罗宾重重叹了口气。 “嗯。” “美酒就是能让人感到甜蜜,这或许就是真相。” 真相吗?布鲁斯眉眼低垂。他想起那个美丽到令人着迷的梦,想起喝完一杯后立刻便一睡不起,总觉得其中或许还有些他目前无法查明的因素。 但无论如何,他们闯祸了。 疑罪从无。 虽然邻居很可疑,但他们能做的只是观察、警惕、试探,会将人弄伤的行为可不叫试探。 哥谭很复杂,很危险,但正因如此,它容得下一切怪人。 他的邻居虽然夜晚的行为过于抽象,但正合哥谭的多样性,简单来说——这在哥谭其实稀松寻常。 “或许,这只是一个喜欢调酒的普通人。”迪克压低声音,说出了布鲁斯的心声。 布鲁斯用左手大拇指重重按揉眉心,眼底的疲倦掩都掩不住,无论如何,他们都该向这位邻居好好道个歉。 “布鲁斯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小护士递给他一瓶水。 布鲁斯立刻抬头,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宛如天空一般澈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亮闪闪的光芒。哥谭宝贝布鲁西又露出了那副迷人的微笑,接过水的同时手指轻轻在小护士的手背上蹭了下,将人惹得脸红。 他甜美地开嗓:“多谢。因为可爱的小姐的关心,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今晚有空吗?或许你会对烟花秀感兴趣?” 小护士红着脸抽回手,小声说:“我……我晚上十点下班。” 她羞答答地跑开,躲到了救护车的另一端,尽管低着头,却时不时都朝布鲁斯偷瞄一眼。 布鲁斯笑容不减,始终注视着小护士的方向,展现着他完美的迷人笑容。 迪克望着父亲可以荣获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面无表情的“哇哦”一声,调侃:“布鲁西宝贝为了吸引女护士的目光,不惜故意打伤自己的邻居送医,你猜这会不会是明天的报纸头条?” 布鲁斯坚定:“不!” “别低估那群不要命的狗仔,他们一定……” “今晚。”布鲁斯再度坚定开口:“这会是今日晚报的头条。” 迪克张开的嘴巴闭上,哑口无言。 知道了知道了,布鲁西宝贝魅力四射,风光无限,他的事情当然得第一时间报道。 迪克抬起手,“啪”一下拍在自己脑门上,生无可恋地身体后仰。 收收你热辣似火的笑容吧,布鲁斯。 那位小护士看着恨不得现在就翘班! 6、哥谭妲己 乔在第二日醒来。 哥谭的阳光无时无刻都蒙着一层雾,有种阴暗的朦胧美。 医院是单调的白色,就连窗台上唯一的绿植——一颗顽强生长的多肉,表面也生了一层白色的霉菌。 莫名其妙的,乔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哥谭或许很适合种蘑菇。 “你醒啦!” 黑发蓝眼的青年闪现一般出现,挡住了乔看向盆栽的视线,灿烂的笑容令人看着便心生喜爱。 他活泼开朗地自我介绍:“我是理查德·约翰·格雷森,韦恩家的长子,你可以叫我迪克。真是很抱歉,我的弟弟达米安做了不礼貌的事情,不过请放心,你住院的医药费和后期营养费包括这段时间的误工损失,韦恩家都会加倍补偿。” 乔看着这只健康活泼的小鸟,心情好似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雕塑比我想象中要重,达米安的胳膊还好吗?” 迪克愣住,清凌凌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明明肋骨断了好几根,胳膊也折了,现在只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竟然—— 竟然在关心小d吗? 邻居好善良啊! “菲尔先生不怪他吗?” “我喜欢像小猴子一样活泼、顽皮的小孩子,充满活人感。”乔的眼底闪过深深的怀念。 在进入无限世界前,他遇到的也都是活人感满满的小孩。可惜,在无限世界,小孩子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他遇到的小孩多数是一些或鬼泣森森或呆板执行命令的npc。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达米安讨厌,甚至想张开双臂拥抱他。 小小的,感觉一把就可以搂住。 迪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活泼、顽皮、充满活人感……难道还有不活泼顽皮甚至精神麻木的小孩子吗? 那得是抑郁症或者智力障碍吧! “能帮我倒杯水吗?迪克。” “好的,马上去!”迪克风一般飞走了。 隔得老远,迪克对着隐形耳麦压低嗓音:“好邻居已经醒了。你那边如何?还顺利吗?” 耳麦中传出蝙蝠侠沉稳冷静的声音:“罗宾正在排查炸/弹的位置,小丑什么都不肯说。” 伴随着他冰冷的话语,时不时还传来沉闷的击打声,以及小丑尖锐刺耳的狂笑和夹杂短促呻吟的愉悦歌声。 迪克:…… 那个神经病! 端着水跑回病房时,迪克又洋溢起热情灿烂的笑容,对他们不幸负伤的好邻居嘘寒问暖。 迪克实在太讨人喜欢,短短时间,乔已经开始称呼他为“亲爱的迪克”。 “哦,我亲爱的迪克,你真是太令人骄傲了。和我再讲些布鲁德海文的趣事吧。” 迪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啊这…… 平时他还不在意,但……亲爱的迪克……令人骄傲…… “迪克”,真是个糟糕的名字! “您可以直接喊我迪克。”迪克试图挽救自己脆弱的心灵。 乔脸上笑容一收,有些忐忑,语气小心翼翼:“抱歉,是我太自来熟了,我们并没有那样亲密。” 他眼尾下垂,渐渐泛起红晕。 那条可怜的被砸断的胳膊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各种仪器依旧作用在他的身上,时时刻刻提醒迪克他们韦恩一家犯下的罪孽。 迪克慌忙摆手,眼神真诚到不能更真诚:“菲尔先生,我们当然亲密,随便你怎么称呼都好!” 于是乔的脸上再一次阳光明媚:“谢谢,亲爱的迪克。” 迪克:…… 莫名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是错觉吗? 蝙蝠侠解决小丑,摇身一变又成了哥谭的花花公子,走进病房的脚步急切又匆忙。 “亲爱的,乔,你好些了吗?我回去狠狠教育了达米安,让他在家闭门思过,等你完全好起来,我一定让他给你当牛做马,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地支使他。”布鲁斯蹲在病床前,双手握住了乔没受伤的那只手,歉意化作他蓝色眼睛里的星星,正一闪一闪地彰显存在感。 “布鲁斯,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没有管教好他,这都怪我!在你醒来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情吩咐吧!” “妲己?”乔冒出一句。 布鲁斯茫然地眨眨眼睛:“什么妲己?” “不,没什么。”乔忍不住笑了。 布鲁斯不明所以,“你要说我是哥谭妲己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我。”说着露出一个纯洁无知的笑容,好似真的在因为这个新称号发自真心感到快乐。 摇曳的向日葵。 乔在心底为布鲁斯打上标签。 布鲁斯接替了迪克的工作,迪克长舒一口气,从乔的身边遁走了。 哥谭的白天阴云密布,鲜少有真正阳光明媚的时候,布鲁斯的存在则完美补全了这一点。 除了第一日赶到时太匆忙,第二日,布鲁斯带来了一捧热情似火的玫瑰。 爱情花在他手中被粉色的丝带束成大大的一捧,布鲁斯的笑容比阳光还热烈,为了避免乔在医院感到无聊,他特意带来一本书读给乔听。 第三日,是一大捧金色的向日葵。 布鲁斯非但带了书,还带了一个平板,他没有搬来椅子,迷倒万千少女的哥谭宝贝坐在地上,头靠着病床的边缘,任由自己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粘上泥灰,双手举着平板同乔一起追剧,两颗脑袋慢慢靠在了一处。 第四日,布鲁斯带了一束淡雅的兰花。 非但如此,他还带了画板,坐在病床前用画笔细细勾勒乔的眉眼。笔下乔的眼睛很温柔,他眼中的蓝色要比韦恩一家的瞳孔颜色都更深些,韦恩家的蓝眼睛是碧蓝的天空,乔的蓝眼睛则更像深沉的大海。 第五日…… 第六日…… 乔不得不承认,布鲁斯非但信守承诺,还将他照顾得很好。 在第七日,乔出院了。 他的骨头当然还没有长好,但他并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任由布鲁斯如何挽留也没有改变主意。 一周了,他的小牛大概已经将他的花园祸害得不成样子。二次布置没有系统的帮忙,大概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乔遗憾地放弃了。 不过没关系,玫瑰庄园虽然漂亮,但空荡荡的庄园也尚能住人。反正这是哥谭,他的旁边只有韦恩庄园,就算花坛都光秃秃的也不会有业主协会寄来天价罚单。 然而,当他乘坐布鲁斯的车子回到家门口时,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玫瑰还在。 玫瑰开得正艳,刚刚浇了水,甚至被人精心修剪过。 而他“自由”的奶牛,此刻正老老实实被拴在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小个子正举着一把草料递到牛嘴里:“多吃点,利亚姆,你要快点长大好好保护这个家。” 乔露出惊异的神色,保护?护卫犬……不,护卫牛吗? 似是察觉有人靠近,达米安以为是自己的兄弟,最初满不在乎地朝大门的方向扫了眼,见是乔后,顿时宛如受惊的蚱蜢般跳了起来。 是真的跳。 他高高跃上院墙,宛如背后有咬人甘蓝一般,连装青草的竹篮都没拿便头也不回逃走了。 乔目送他的背影从院墙上消失,回头茫然地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顿时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人对视,持续对视……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牵强,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认命地将头一垂:“对不起,我立刻抓他回来道歉!” 7、臭外地佬! 韦恩先生仿佛屁股着了火,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乔没有追。他走到健壮的小牛犊前,满意地看着它吃得鼓鼓的肚子。 被达米安取名利亚姆的奶牛“哞”地叫了声,声音低沉悠长,然后它拔长脖子,去吃篮子里的草。 玫瑰花被养护的很好,可以看出精心修剪过,但显然小孩在园艺方面的才能并不出众,远不如乔平日修建得漂亮。 他缓缓走到门前,因为一周没人居住,房门落了一层灰,门框左上角,勤劳的蜘蛛不知何时已结了一圈又一圈的蛛网。 很显然,贴心的小家伙并非刚刚表现的那样没礼貌,主人不在时并未莽撞地闯入房间,只在院子里做一些好人好事。 他推开门,轻轻摆手挡去因气流扑过来的灰尘,走进客厅。 那晚达米安的袭击并不凶猛,一百斤的石头也不足以令他骨折,但他还是“昏”了过去。 没办法,隔壁的蝙蝠一家太过敏感多疑,如果他轻而易举接下雕塑,反而不利于未来的邻里和谐。 现在就很好。 他的好邻居们因为愧疚,对他越来越有礼貌,凡是他提出的要求,几乎无有不应。 虽然他一周没去上班,未来几日也不会去上班,但他想可爱的双面镜先生会理解他,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将他开除。 毕竟那是一位善良、谦逊、怀才不遇的大好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回过头,韦恩先生已经将他的小儿子逮捕归案。 达米安老老实实跟在韦恩先生身边,宛如冬日落了霜的绿叶菜,蔫巴巴的,就连炸呼呼的头发在此刻都更贴头皮。 “对不起,菲尔先生,我不该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你家。”达米安低着头,嘴角缓缓往下掉。 “很抱歉,是我没教好他。”布鲁斯不好意思地道歉。 乔先是朝布鲁斯笑笑,表示并不在意。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摁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声音温柔:“你给它取了名字,它叫利亚姆?” 达米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是的,因为它忠诚又勇敢!” “名字是很重要的。你为它取了名字,就要负起责任。在我伤势痊愈之前,可以拜托你照顾它吗?” 达米安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布鲁斯也更加不好意思:“抱歉,这孩子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要你费心安慰。” “不,我并不认为他做了坏事。”乔纠正布鲁斯:“我住院七天,如果没有人喂养利亚姆,它这会儿恐怕已经死了,或者整个庄园的玫瑰都被它啃得乱七八糟。可你看看外面漂亮的玫瑰,胖嘟嘟的利亚姆,是谁保护了我的玫瑰?” 说到最后,乔突然提高音量。 达米安一扫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昂首挺胸骄傲回答:“是我!” “是谁喂养了可爱的利亚姆?”他又问。 达米安眼睛更亮,嗓音更高:“是我!” “谁是菲尔庄园可靠的守护者!”乔将音量提到最高。 达米安骄傲地快要跳起来了,大声喊:“是我!” 乔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布鲁斯说道:“就是这样。这孩子保护了我的庄园,保护了我的玫瑰和牛,布鲁斯,我们该奖励他。” “奖……奖励?”布鲁斯难以置信地提高音量。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达米安,达米安已经眼睛亮晶晶地准备拿奖励了。 乔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认真地思索奖励的内容,突然眼睛一亮,对达米安说道:“达米安喜欢小动物对吧?我朋友养了一只会偷东西的猴子,因为屡教不改,所以不打算继续养了。我当然并不是要将一个累赘送给你,那只猴子会抛球杂耍,很有意思,而且韦恩庄园这么大,也不怕它跑出去偷东西。” 达米安眼神中的希冀几乎要溢出来,正疯狂星星眼恳求自己的父亲。 布鲁斯试图板起一张脸,却又在达米安的可爱攻势下落败。 他的小儿子更多时候朝他舞刀弄枪的,脾气比驴还犟,比平头哥还暴躁,哪里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你可以养,但要照顾好它。”布鲁斯缴械投降。 听着达米安热烈的欢呼声,布鲁斯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溺爱,人之常情。 “要等我朋友出完差快递过来。你可以期待下哦,达米安,是很可爱的金丝猴。” 达米安这次真的蹦了起来,认真地对乔说道:“乔,我一定会罩着你!” “达米安。”布鲁斯朝自己的小儿子投去不赞同的目光,看来要彻底洗去刺客联盟对达米安的影响,任重而道远。 倒是乔并没有多想,反而笑着对达米安点头:“好啊,达米安,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达米安重重点头,心里已经暗暗将乔夜晚上班的路线加入自己的夜巡常规路线中,夜里出门太危险了,他得保护好他的好邻居不受混混们的侵害! 布鲁斯手扶额头,看起来快要昏厥过去。 入夜了,乔独自一人出门。 尽管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暂时无法工作,但他很担心自己的老板会不小心把自己玩死,毕竟上次见他时,他正在谋划追随小丑干一件大事。 尽管被他打断,但心怀抱负的老板恐怕并不能完全消停。 犯罪巷窄而阴暗,就连月光都无法照拂。 乔左手拄拐,右手打了石膏,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拐杖戳地的“笃笃”声与他缓慢的脚步声。 一只漆黑的乌鸦飞过,“嘎嘎”地报丧。 穿堂风呼啸而过,明明是夏日,却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冷。 前方渐渐有窃窃私语声。 得益于这副在无限世界宛如牛肉丸般反复锤炼过的身体,敏锐的听力令他听清了前方的对话。 “瞧啊,有只肥羊正朝我们靠近。” 另一人快速从出口探头看了眼,语气难以置信:“哪个残疾人会在大晚上出门?不是有恃无恐的超反就是精神有问题,或者是精神有问题的超反!苏,你该不会是个外地人吧?” 似乎是听出同伴语气中的敌意,先前开口的苏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拉尔,我们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不过是去外地待了几年。而且他看起来普普通通,说不定就是只傻兮兮的肥羊,看我干掉他。” 一道黑影从小巷出口闪现,对方双手持枪,露出“桀桀”地怪笑声。 乔停住脚步,打算思索该如何柔弱又巧合地躲过子弹,毕竟罗宾就快到了。 “去死吧!” 嚣张而狰狞的声音响起。 “砰——” 巨大的沉闷重击。 不是枪声,乔也并没有受到攻击。 抢匪的同伴拉尔双手举起撬棍,跳起来凶猛重击自己同伴的身体:“我们!哥谭!抢劫!不杀人!你这个臭外地佬!” 几乎每一下停顿,撬棍都重重落在同伴的身体上,乔甚至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 嗯…… 即便在无限世界都丝滑流畅的大脑此刻竟有一瞬间卡顿,乔如在梦中,茫然地喃喃:“哥谭……很排外啊。” 刚蹿上墙头的罗宾险些脚滑摔下去。 8、探望老板 抢匪正在内讧。 罗宾被乔的话劈得外焦里嫩,不知该不该下去。 正在此刻,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张开翅膀,缓缓从抢匪身后降落,并一把抓住了抢匪手中的撬棍。 抢匪被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手抱头大叫:“我没想杀他!都是他,是他想抢劫杀人!我正在制止一起犯罪,蝙蝠侠,你不能惩罚我!” 乔叹为观止。 蝙蝠侠戴着黑色的面甲,看不出他的表情。他没有攻击对方,而是拿出绳子将人捆好,又去绑地上早已昏迷的人。 抢匪顿时松了口气,又有些不甘心:“蝙蝠侠,你真的不打我吗?其实在制止犯罪前,我正准备实施犯罪,如果你的力道能轻一些的话……” 蝙蝠侠回头。 抢匪露出期待的眼神。 下一秒,蝙蝠侠一脚踹在他脸上,没看出力道有没有放轻,反正人是昏过去了。 “哇哦——”乔不由惊叹。 罗宾落到他身边,多米诺面具下,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现在是纠结排外的时候吗?他枪都快戳你脸上了!” “不会,我们距离还远。” 罗宾看着在距离他不到五步处躺倒的抢匪,这个距离还远?非得子弹打他脑门上才叫近吗? 罗宾正在心里吐槽,就见乔小跑向蝙蝠侠。 蝙蝠侠刚将两个人绑好,转身对乔做了个“禁止靠近”的手势。 “我没有恶意。蝙蝠侠。”乔阳光开朗地望着这位在黑暗中拯救不幸的黑暗骑士,指着被蝙蝠侠踹昏过去的抢匪大声问:“你刚刚是在奖励他吗?” 蝙蝠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像是完全回不过神来,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罗宾一个大跳,挡在蝙蝠侠和乔中间,难以置信地问:“你在说什么啊?” “别骗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外地人,被蝙蝠侠打不就是在奖励他吗?”乔自信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比拳头先到来的是蝙蝠侠的香风——” 蝙蝠侠猛地后退一步。 罗宾几乎要被他吓死了。 通讯频道内,同样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蝙蝠侠才用他那喉癌一般低沉粗哑的嗓音说道:“回家去吧,哥谭的夜晚并不安全。” 乔大声表示:“我知道,我可是哥谭本地人,才不是什么外地佬!” 他说完,朝两位义警抬手用力挥了挥,却并未回家,前进路线依旧是自己老板家。 蝙蝠侠站在原地。 罗宾站在他身边。 两人无助地像米开朗基罗的《垂死的奴隶》,久久伫立,目送乔的背影逐渐远去。 寂静的通讯频道内,突然传来“噗”地一声,然后是接二连三绷不住地大笑声。 小鸟们一个个笑得肆无忌惮,声音大得简直能震碎蝙蝠侠的耳膜。 “嘿,老蝙蝠,我们的好邻居一定非常担心哥谭排外,迫不及待想要成为哥谭人的形状了!”红头罩在通讯中调侃着他的父亲。 不等蝙蝠侠出声,罗宾先炸毛了:“闭嘴,不准这样说!我要狠狠打爆你的脑袋!” 红头罩却并不怕他,嘴里抑扬顿挫:“谁是菲尔庄园可靠的守护者~” “是我!”搅局者的声音突然出现,和杰森默契配合。 “哈哈哈哈!”通讯频道里传来又一阵狂笑。 罗宾于是也不说话了,但和蝙蝠侠不同,他紧紧攥着战斗棍,身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回蝙蝠洞和他们爆了。 “够了。”蝙蝠侠摁住罗宾的肩膀。 罗宾瞬间冷静,只是表情依旧凶神恶煞。 “神谕,汇报情况。” 通讯频道内传来神谕活泼的声音:“根据好邻居的行进路线,他应该是要去墓园。” “墓园?” “他的父母埋葬在那里。” 蝙蝠侠沉默。 祭拜父母,这无疑是个大孝子,但为什么要在晚上? “谁在g2区?过去看看。”蝙蝠侠问。 “我在!”红头罩回答。 可乔并不在g2区。 他知道蝙蝠一家在他的身上装了定位器,大晚上出门的残疾柔弱好邻居,自然不让人省心,可他今晚有正事要做。 他将定位一路朝墓园前进,自己则走到了双面镜家门前。 “叮咚——” 随着门铃声响起的,是屋子里“哗啦”的镜片破裂声。 乔推门,不请自入。 客厅无人,可处处都是镜子,因为镜子太多,甚至占据了原本摆放家具的空间,整个房间被镜面反射得华丽又单调。 他走进双面镜的卧室,卧室门口正碎着一堆镜片,显然不止刚刚打碎的一面。 床正对着房门,乔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腿部打着石膏的双面镜也看到了他。 双面镜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原本的愤怒转为惊恐,发出刺耳地尖叫:“是你!恶魔,你又来了!我给你涨工资,你要多少工资都可以!我不和小丑玩了!你已经打断了我的腿,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 “吵。” 只一个字,双面镜却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顿时一个字都叫不出来了,目眦欲裂地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乔坐到床边,温柔注视着双面镜,轻声细语:“你是我的老板,我怎么可能打你。上次就说过了,你对我有些误会,我只是想找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虽然我的住处地理位置特殊,让我不至于一丢工作就进入斩杀线,但待遇这么优渥的工作还是不想放弃。我一周没去上班,老板不要开除我好不好?” “不……不会开除。”双面镜嗓音发颤:“可是你打断了我的腿……” 乔抚上他的脸,动作轻柔地像摩挲一件脆弱的瓷器:“我是在救你。小丑是个坏孩子,蝙蝠侠打他那么多次,把他脑袋都打坏了,我们不要和精神病玩好不好?” 双面镜嘴唇嗫嚅,明明恐惧却还忍不住辩驳:“不是蝙蝠侠打的,他本来就有病。” 乔眼底掀起奇异的情绪。 原来如此。 哥谭人迷恋蝙蝠侠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明明是死敌,听到诋毁却还是会帮忙澄清,哪怕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 看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哥谭人,他要学的还多得很。 “你的腿虽然断了,但至少命保住了。老板,答应我,以后不要和小丑一起玩好不好?” 双面镜连连点头,不敢不听。 “那这段时间我旷工……” “不,你没有旷工,是我让你带薪休假!”双面镜注意到了他受伤的手臂,福至心灵道:“一周哪里够,你给酒吧带来了那么大收益,我要给你放一个月……不,三个月的带薪假期!” 乔眨眨眼睛,欣慰地望着自己的老板,语气更加真诚:“您真是对我太好了。这样吧,我也送你一份礼物。”他伸手入怀。 双面镜下意识抬起手臂想格挡。 乔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化妆镜。 “我记得你喜欢将所有镜子都换成双面镜对吧?虽然老板不去偷窥,但那毕竟是犯罪。” 双面镜咬紧下唇,委屈地哼哼:“我已经很久没出去偷偷换镜子了。我的腿断了,未来好久都去不了,可我真的忍不住……” 哥谭的超反,多少脑子都有点病,乔能理解。 相比起萤火虫的肆意纵火和风筝人的高空投毒,换几面镜子而已,已经是很轻的犯罪了。 乔遇到他时,他才刚刚出道,尽管正准备和小丑搞一场大事件,却因为被他阻止没能参加。 总体来说,这是个有着精神疾病无法自控却还没来得及犯罪的阿卡姆预备役。 “睡前照一照这面镜子,你一定能做个好梦。” 双面镜迷茫:“真的?” “你是我老板,我当然不会骗你。”乔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双面镜茫然地拿起化妆镜,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就在他要将镜子放下时,镜面却突然射出一道强光。 他两眼一翻,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面面待更换的镜子组成森林,旁边就摆放着堆成小山高的双面镜面。 双面镜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欢呼一声,抓起工具疯狂开干。 9、他的坟—— 墓园没有灯,就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格外阴森恐怖。 红头罩赶到墓园,蹲在一棵紫衫的树枝上,沉重的身体将枝干压得深深弯曲。 远远的,他看到乔正站在一个墓碑前,他的父母就合葬在里面。 死亡,永远是人类绕不开的沉重话题。 它代表着离去,也代表着消陨。 一个人死了,代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前任罗宾现任红头罩韦恩庄园的“已故”二少杰森虽然喜欢讲地狱笑话,却并不代表对死亡失去了敬畏。 乔的背影形单影只,在哥谭……不,在这个世界上,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红头罩突然想起了凯瑟琳。 老天,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想起过他的母亲了。 他和母亲也有过那么一段蜜月期,母亲也曾在深夜搂着他,轻声哼唱摇篮曲。她的声音很温柔,那时候的她无论和谁说话都轻声细语,因为有过那么一段短暂的幸福,他一辈子都无法感到释怀。 小丑毁了一切。 他的母亲死了,而小丑还活着。 红头罩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头罩中的炸/弹几乎也要因为他的愤怒而爆/炸。 但他终究没因为熊熊燃烧的怒火冲出去。 有什么用呢?小丑因为体内的酒神因子百杀不死,更何况他的面前也没有小丑,有的只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失去了父母的可怜人。 此时此刻,这个可怜人站在父母的墓碑前,又在想些什么? 乔在想明早该吃什么。 他没有父母。他本就因为是个孤儿,走投无路才进入无限世界。 退休后,他也不需要父母,没有长久的相处、只靠着系统改变认知而得来的父母,对他来说只是种累赘。 主神很听劝,并且好心的没让他成为黑户,而是指定两名已故的夫妻作为他的父母。 这样的便宜父母,乔自然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但占据了他们儿子的身份,乔也会尽一份力,不过如今看来,这个墓园环境很不错,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他来添置。 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信自己骗过了蝙蝠一家,这才转身准备往回走。 可他却突然脚步一转,继续往墓园深处走去。 红头罩很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上。 铲土的声音逐渐清晰。 伴随着盗墓贼压低的嗓音: “哥谭阔佬的儿子,陪葬品肯定少不了,老子这次一定发了!” 不仅乔听到了,就连偷偷跟着的红头罩也听到了。 哥谭……阔佬……的儿子??? 全包脸面罩下,他的脸瞬间绿了。 他的坟—— 被挖坟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自己挖过一回,从里到外挖出来。 布鲁斯也挖过一次,为了确认他是否复活。 但这并不代表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挖他的坟!哪怕他根本没住里边! 红头罩狠狠磨牙,尽管愤怒,却将枪收好,也没有拿棍子或者刀子,弯腰从地上扒了一块板砖。 最简单的工具,最极致的享受。 受死吧,盗墓贼! 可在红头罩出手前,他的好邻居已经走到了盗墓贼身后,并且出声打草惊蛇。 “请问你是墓园的保安吗?我迷路了,能带我出去吗?” 手持板砖的红头罩:…… 拿着铁锹茫然回头的盗墓贼:…… 他/我哪里像保安了?! 两人齐齐被乔的想法震惊。 最初的震惊后,盗墓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红头罩——” 在乔震惊的目光中,戴着全包脸红头罩的怪人飞扑上去,壮硕的身体如一只棕熊般死死压住盗墓贼,手里的板砖一下接一下朝他身上最疼却不致命的地方拍。 哈,盗墓是吧! 哈,挖坟是吧! 哈,阔佬的儿子陪葬品多是吧! “砰——”“砰——”“砰——” 力大砖飞,相当有打击感。 将人砸得昏迷不醒,红头罩这才将板砖一丢,站起身整理衣服。 他脚踩着罪犯的“尸体”,微微朝乔的方向倾身,故意凶神恶煞:“大晚上的不回家来墓园,还上来就找盗墓贼聊天,怎么?家里太小住不下你,想在这里找个好住处?那你找错了,阔佬家的儿子住处也不大,装不下两个人。” “抱歉,墓园的坟墓都差不多,我第一次来,不小心迷路了。”乔满脸不好意思。 “迷路是你最小的问题。大晚上出门,小心陆陆续续回家,你该不会是外地人吧?”地狱笑话之后,红头罩故意踩他的痛点。 乔的表情果然变了。 红头罩得意洋洋,就算是抽象的好邻居,也得害怕哥谭的排外。 通讯频道内传出蝙蝠侠不赞同的声音,可红头罩是谁?他根本不理,甚至提高音量:“外地佬?” 乔深呼吸,突然开始掏证件。 “这是我的出生证,我在哥谭出生。这是我父母的证件,他们生在哥谭,死在哥谭,是地地道道的哥谭人,而且就埋在这个墓园。还有房产证,我还准备贷款买车,还投保了韦恩集团的保险。我最喜欢的英雄是蝙蝠侠,论坛等级已经到了最高级,应该能够证明我的身份。” 红头罩目瞪口呆,表情夸张地头罩都差点扭曲。 乔满脸忐忑:“还不够吗?” “不,很、很够了。”红头罩说话竟开始磕巴。 通讯频道,蝙蝠侠已经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兄弟姐妹们的大笑声。 红头罩怎么都没想到,他只是戳一戳,对方竟然能掉落这么多证件。 这、这也太……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甚至开始反思他们哥谭人是不是真的太排外了,这才会让一个刚刚回到哥谭的人犹如惊弓之鸟般随身带着这么多证明身份的东西。 “谢谢你相信我,红头罩。”乔缓缓舒出一口气。 红头罩挑眉,问:“你认识我?” 乔挺直胸膛,语气格外坚定:“当然,我可是正宗老哥谭人!” 红头罩:…… 小鸟们:…… 通讯频道也不笑了,直面乔的杰森更是完全笑不出来。 “我们哥谭真这么排外?太夸张了吧。”夜翼喃喃自语。 通讯频道很快又传来红罗宾的声音,他像是在叹息,也像是有万千感慨:“真这么排外。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转头就骂臭外地的,尤其是超人。就算只读取‘超人’关键字,每次来哥谭也还是被骂到险些自闭。” 夜翼难以置信:“什么?不能改改吗?” 此话一出,无人应答。 改?怎么改? 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几乎所有哥谭人都这么排外,别说超人了,外地的超反来了哥谭都会被普通人骂“臭外地的又来哥谭讨饭”。 蝙蝠侠咳了一声,道:“红头罩,护送他回家。” 一晚上接连两次遭遇匪徒,这运气也太差了,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盗墓贼怎么办?”红头罩踹踹对方。 “罗宾会过去处理。” 红头罩不再多说,朝乔一甩下巴,示意他跟上。 “他呢?”乔用担忧的目光望向昏迷的盗墓贼。 “有人会处理。” 乔的表情却更担忧了。 红头罩不爽极了:“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乔满脸纠结,犹豫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你和其他义警不同,没有不杀原则。但他毕竟只是盗个墓,埋这里当树肥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红头罩呆了呆,什么树肥? “况且将他原地掩埋,岂不是相当于和苦主合葬?”他看了眼墓碑上的名字,忐忑地说:“韦恩家过世的二少是吧?我和韦恩先生关系很好,我觉得他不太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通讯频道内,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地大笑。 10、亡灵 红头罩关闭了通讯,感觉再也不会笑了。 他知道自己不算是正统的超级英雄,但他觉得自己至少还算个反英雄吧?怎么在新搬来的邻居眼中,他突然就被推到超反那桌去了? 一想到自己和小丑被归为一类,红头罩就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对着空气拳打脚踢.jpg “红头罩先生,你还好吗?” 红头罩猛扭头,对着他恶狠狠道:“好,我可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乔远远看着不靠近,警惕性十足。 红头罩“啧”了声,朝树干上一靠,两条腿自然交叠,吊儿郎当问:“为什么觉得我会杀了他?” “嗯……因为这里是哥谭。” 红头罩:??? 哥谭在你心目中到底什么形象? “他挖了你在乎的人的坟,不管论公还是论私,你都不会放过他。” 红头罩闻言慢慢站直了身子,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问:“为什么说我在乎?” “他是布鲁斯的儿子。” “so?” “布鲁斯是正义联盟最大的投资人,韦恩一家应该也是你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红头罩:……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真离谱,他可没加入正义联盟。 红头罩撇撇嘴,走过去攥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扯着他走出墓园。 “上车,我送你回家。”红头罩跨上机车,身体微微前倾,双上扶在车把上等待。 乔有些犹豫:“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你还要守护哥谭……” “你也是哥谭的一部分。” 乔明显怔愣。 “哥谭不是一座冷冰冰的城市,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人组成,别妄自菲薄。乔·菲尔,欢迎回到哥谭。”他侧了侧身,尽管全包脸的面罩令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声音却带着笑意。 正如河流接住了雨水,大地接住了落叶,黄昏接住了落日,红头罩也稳稳接住了在外漂泊多年归来的游子的心。 ——如果乔真的是位游子。 尽管他并非哥谭人,身份全部作假,却还是在此刻感受到了胸口的熨烫。 他坐上机车,身体随红头罩的动作前倾,双手搂住他的腰,将头靠在红头罩坚实的背肌上。 “抱紧!”红头罩拧动车把,机车随之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然后飞一般冲上马路。 乔侧头,静静靠在红头罩的后背上,望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与建筑飞速后退,竟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感受到难得的安心。 很久没人给过他安心感了,那总是乔带给别人的。 哥谭义警,守护着整个哥谭的卫士。 他突然明白主神为什么会选择哥谭。这个城市很奇妙,犯罪、贫穷、污染,处处都是危险,可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却永远心怀希望。在漆黑的夜晚,蝙蝠灯亮起之时,无异于在极度危险的副本中,安全屋却刷新在身边。 “我喜欢哥谭。”他喃喃。 喧嚣的风声带来红头罩骄傲的声音:“哥谭糟糕透了!但相信我,你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是你所见到的最糟糕的瞬间,哥谭无时无刻都在变好!” 重机车的轰鸣像旷野里的一声狼嚎,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那些未尽的话语,消失在公路尽头。 乔是独居。 可他回到庄园时,门口正静静站着一位老人。老人脊背挺得笔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阿尔弗雷德。 机车停下,红头罩双指并拢,朝太阳穴随意一指,算和他打了个招呼,将乔放下便又呼啸着朝远处奔袭。 乔快走几步,有些意外地喊:“阿尔弗雷德先生,您还没休息吗?” 阿尔弗雷德也朝乔走了两步,礼貌地解释:“红头罩联系了布鲁斯少爷,少爷很担心你,不过他正在参加一个商业晚会,实在没办法赶过来。菲尔先生,您还好吗?”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哥谭的夜晚很美。” “也很危险。”阿尔弗雷德不赞同地补充。 不知为何,望着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乔有种被老师抓吃零食的心虚感。 “我会注意的,非常抱歉。”他再次道歉,拘谨地捏着落了灰的衣角,眼睛盯着地砖不敢抬头。 阿尔弗雷德声音缓和:“我并不是要教训你,只是很担心。你回到哥谭不久,又不常出去,或许还不熟悉哥谭的情况,哥谭的夜晚充满危险,有时义警并不是那么准时能赶到。” 乔连连点头,抬起头来时,眼眶已有些红了。 阿尔弗雷德一顿,他话太重了吗? “我……我去祭拜父母了。” 阿尔弗雷德并不意外,他早得到了消息。 “我本来应该白天去的,可论坛上说,在哥谭,午夜十二点走到墓地,可以看到朝思暮想的亡灵。”乔说完,咬紧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落。 “是真的。”红罗宾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是这几天才有的帖子,有很多人都证实的确见到了故去的人。奇怪,是魔法侧吗?” 阿尔弗雷德心一沉。 原本只当做邻居的疏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桩麻烦事。 “蝙蝠侠,你要不要去墓前看看?”红罗宾在频道中提议。 不。阿尔弗雷德心底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听见蝙蝠侠如出一辙的回答。 “不。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该打扰亡灵的安眠。” 少爷…… 阿尔弗雷德既欣慰又难过。他的少爷长大了,不再沉湎于过去,而将一切力量都用在了维护哥谭治安上。可他的少爷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怯懦,这样的少爷令人心疼。 他是看着布鲁斯长大的,他希望布鲁斯快乐。 这种将整个哥谭背负到身上的大义,实在是太沉重,太残忍。 “菲尔先生见到你的父母了?”阿尔弗雷德问。 乔低下头,闷闷地嘟囔:“没有,大概是骗人的吧。” 可阿尔弗雷德的耳麦中却传来一声惊呼,甚至可以称得上惨叫。 “不——那不是骗人的!你们猜我见到了谁?凯瑟琳!”红头罩的声音充满不可思议:“可我现在不在墓园,我骑车在公路上啊!” “刺啦——” 电流声划破耳膜。 阿尔弗雷德眉头一皱,险些当着乔的面取下耳麦,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车辆与车辆的撞击声。 杰森出事了。 11、嘶吼 机车的残骸燃着火光,仿佛一缕残魂在深夜中最后的哀鸣。 杰森倒在地上,耳畔又响起小丑尖锐刺耳的大笑。 “滴答”“滴答” 鲜血缓缓滴落,逐渐汇成血色溪流。 他的手指蜷了蜷,试图起身,身上却仿佛被压了千钧重物,硬生生压垮他的脊椎,碾碎他的骨头。 比鲜血更炙热的,是他滚烫的心脏,是胸口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是他眼神中最后的一抹碎光。 母亲—— 恍惚中,他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凯瑟琳依旧是温柔的模样,她的皮肤因操劳而衰老,时光在她脸上铭刻无法抹去的痕迹。 形销骨立,弱不禁风。 他的妈妈过得并不好,尤其在那个仓库时。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迷了路的小鸟~谁是蝙蝠侠最喜爱的罗宾~” 小丑的声音调子七转八转,像是在哼着难听至极的调子,残忍撕裂人的耳膜。 他环住了凯瑟琳的脖子,涂满了白色颜料的脸贴近了凯瑟琳干燥缺水的皮肤。 不,放开她! 放开凯瑟琳!放开妈妈! “亲爱的,你为什么而落泪?”小丑的手指轻轻抹去凯瑟琳眼角的泪水。 然后猛地用力,指甲在凯瑟琳眼角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甚至有血滴落。 杰森挣扎得更激烈了,剧痛的心脏令他呼吸不畅,他的手指狠狠抠进了泥土里,指缝里全是鲜血和黑泥。 可他还是动不了。 他太疲惫了。 当骨头被撬棍一根根敲碎,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麻木的身体因为失血越来越冷,他预感到永恒的黑暗就要到来了。 小——丑—— 小丑手握撬棍,在一旁跳起了单人探戈。 混——蛋—— 小丑随手一撬棍敲在身旁破旧的车床上,不知什么触发了他的g/点,他突然开始大跳,双手高高举起撬棍,重重朝下挥舞。 狂笑、重击、混乱的人影、母亲的惨叫声…… 杰森仿佛被笼罩在永远逃不出的噩梦中,痛苦地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啊—— 啊—— 蝙蝠侠—— 小丑—— 母亲—— 他疯狂嘶吼,在生命的最后本能呼唤着最重要的人与最痛恨的人。 他会迎来救赎吗?他会等到蝙蝠侠吗? 不会。 他当然很笃定,因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在他和母亲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前,蝙蝠侠并没有出现。 小丑…… 小丑也还活着,布鲁斯没能杀了他。 他原本已经同过去和解了,原本。 “红头罩!” 有声音穿透梦魇。 是……蝙蝠侠吗? “是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你撑住,冷静一点。” 不是蝙蝠侠,是红罗宾。 是他从地狱爬回来时,父亲身边那个取代了他位置的家伙。 他恨他。 要复仇,要杀死这个取代了自己的新罗宾,要—— 这似乎是奇迹,他的手又能抬起来了,并且朝红罗宾举起了匕首。 可下一秒,他握着匕首的手被红罗宾双手握住。 红罗宾像是没有察觉到危险,甚至靠他更近:“红头罩,看着我,会没事的,蝙蝠侠已经在逼问稻草人解药了。” 杰森怔怔地看着他,红色多米诺面具下,露出提姆那双满含担忧与愤怒的蓝色眼眸。 他突然就冷静了。 哦,他想,他们已经和好了。 他的确报复过,甚至差一点杀死提姆,但他们已经和好了。 恐惧毒气…… 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泡过拉撒路池,真正的精神崩溃过。 除了蝙蝠侠,他应该是全家对恐惧毒气抵抗力最高的人,会轻易中招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凯瑟琳,过去的悲剧再一次在他面前上演。 糟糕透顶。 他逊爆了! 借着小红鸟的搀扶,杰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远处蝙蝠侠正在暴揍稻草人。 原来蝙蝠侠来了,这一次,他并没有迟到。 “能坚持吗?”红罗宾担忧地问。 “当然,我很清醒。”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 在红罗宾的搀扶下,他一步步朝蝙蝠侠走去,眼前又出现了光怪陆离的场景。 母亲的惨死。 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甚至是……抛弃。 蝙蝠侠抛弃了他,母亲抛弃了他,全世界好像都离他而去。 可杰森清楚得明白,这一切只是幻觉,他没有被任何人抛弃,至少蝙蝠侠和兄弟们都还在他身边。 而他曾经讨厌、差点杀死的人,目前也正在搀扶着他,发自真心地为他感到担忧。 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两根的稻草人,杰森撇撇嘴,腔调抑扬顿挫地嘲讽:“嘿,稻草人,你的恐惧毒气糟透了。它甚至令我想起曾经那个没加火腿的辣热狗,你的恐惧毒气就只会让人觉得辣热狗难吃?” 稻草人强忍着疼痛都没有回蝙蝠侠一句,听到这话却彻底忍不住了:“你胡说,它会让你看到你最恐惧的东西!” “是吗?”杰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朝他吐出舌头,拖长声音:“略——” “啊啊啊红头罩,不准你侮辱我的发明!”稻草人挣扎着起身,又被蝙蝠侠一拳头打倒。 蝙蝠侠回头,对着杰森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这目光我见多了。杰森不以为然地想,就要再一次对稻草人嘲讽出声,恢复的蝙蝠频道却传来神谕的声音。 “有人告诉了我稻草人的老巢在哪,里面或许会有配方。” “红罗宾,带红头罩回去。”蝙蝠侠命令。 杰森叛逆地拒绝:“我不……” “好,我们马上回去。”红罗宾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拉硬拽地带着他离开。 被拖上罗宾摩托时,杰森还在不住挣扎,并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兄弟。 可恶,要不是他完全没有力气…… 摩托呼啸离去,狂风将杰森的怨念卷了回来,硬生生塞进他嘴里。 菲尔庄园。 乔的手从键盘上移开,蝙蝠电脑的防火墙很硬核,入侵它费了很大一番力气。 不用谢,这都是身为好邻居应该做的。 红头罩是因为他才吸入恐惧毒气,他自然要帮忙解决,等拿到配方,配制出解药,隔壁的小鸟们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做个好梦~” 乔关闭电脑,走到窗边,静静望着隔壁黑漆漆仿佛没有人烟的韦恩庄园。 12、梦游的小红鸟 为了确认好邻居的状态,乔一大早就去韦恩庄园拜访。 布鲁斯满面春光,仿佛昨日的晚宴玩得十足尽兴。阿尔弗雷德为他们泡了两杯伯爵红茶,佛手柑独特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乔一边闲聊一边观察布鲁斯的状态,他像是个昨夜玩疯了的花花公子,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神情放松又愉悦,端着红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聊到兴起时还会笑出声来。 看着完全没有为儿子担忧的模样。 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虽然强,但绝不能小瞧蝙蝠一家的能力,这可是人均好几个学位的学神家族,就连最小的达米安都拿到了好几个博士学位。别说已经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稻草人的老巢,拿到了配方,就算没拿到配方,说不定也已经配制出解药。 乔抿了口茶水,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布鲁斯,你一定想不到,昨晚我不仅见到了蝙蝠侠,还见到了罗宾和红头罩,神秘的哥谭传说!” 布鲁斯却表现得兴致缺缺,刚刚还扬着的嘴角慢慢掉下去,闷闷地抱怨着:“你不知道吗?乔,全哥谭都知道我和蝙蝠侠关系不好。” 乔瞪大双眼,震惊道:“可那不是同人大手刻意制造的磕点吗?” 布鲁斯:??? “就是那种,宿敌是宿在一起的敌人。你白天在公开场合声讨蝙蝠侠,晚上蝙蝠侠在床上……”说到这里,他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吭!”杰森绷不住的笑声出现在通讯频道。 阿尔弗雷德也背过身,努力不让自己在客人面前失礼。 布鲁斯的眼睛瞪得比乔更大,甚至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乔——”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都不刷论坛了。”乔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捧着杯子,甚至不敢看布鲁斯的眼睛。 布鲁斯格外不赞同地看着他。谁会信?你论坛都刷满级了! 他就说论坛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应该清一清,可一来这也不失为掩饰身份的一种方法,二来他的确尝试清理过,可论坛上很快有人发言这一定是“钞能力”,并且造谣他不愿意让人讨论他和蝙蝠侠的私密事。 “那是什么?” 布鲁斯看见乔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楼梯口。 穿着小鸭子睡衣的提姆正缓缓下楼,他的眼睛半睁不睁,走路摇摇晃晃,甚至时不时扶一下楼梯扶手,梦游一般走向主厨的咖啡机。 乔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 布鲁斯也匆匆赶过去。 “天啊,提姆,你昨晚没睡吗?”乔心疼地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明明没用力,但提姆的身体还是摇晃了下。 “早上好,菲尔先生。”提姆抬起头,眼底的青黑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 乔立刻转头,盯住布鲁斯。 布鲁斯原地僵住,这次换他面对乔不赞同的目光了。 “布鲁斯,你看看他,你一点都不在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吗?你熬夜去参加宴会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孩子也陪你出去疯?” “我没……”布鲁斯解释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解释,只能认命道歉:“我下次不会再带他出去了。但是你也该明白,身为韦恩少总,他总要和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打好关系。” “你正值壮年吧?一定需要他来帮你承担工作吗?”乔更加不赞同了。 布鲁斯表情再次僵住。 提姆则猛地抬头,青黑的眼底并不影响他眼神的明亮。 真的吗?布鲁斯以后要自己上班了吗? 上啊,菲尔先生,打败蝙蝠侠的统治!将他抓去公司上班! 虽然提姆往日既要夜巡又要管理公司,的确非常疲惫,熬夜更是常有的事,但这次布鲁斯真是百分百冤枉。 提姆这次可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情熬夜,完全是因为那个天杀的入侵者! 布鲁斯一家,昨夜无人安眠。 就连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听到消息后都辗转难眠,差一点连夜赶回哥谭。 蝙蝠电脑的防火墙由布鲁斯设计,提姆负责维护与加固,又历经多任罗宾安装后门以及二次加固,可谓坚不可摧。 可昨晚,蝙蝠电脑被入侵了,防火墙如同纸糊。 这太恐怖了! 这意味着对方可以直接获取他们的ip地址,可以翻阅整个电脑中的资料,甚至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无数血与泪的教训告诉布鲁斯,如果你没有超人那样的实力,义警的身份曝光,那将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就连超人不也在时时刻刻被卢瑟针对? 他们熬了个通宵,利用每个人最擅长的手段,打算找出那个不知敌友的入侵者,就连杰森都在解毒后立刻投入情报收集工作。 可惜,整整一夜,蝙蝠家一无所获。 事情变得更恐怖了,哥谭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 蝙蝠侠的电脑技术如何?非常之强。 利用强横的电脑技术,蝙蝠侠向哥谭撒下数不清的“眼睛”,牢牢掌控着哥谭的一切动向。 可就在昨日,他无论如何查找,都完全找不到入侵者的任何信息。 而且那家伙其实并不低调,他高调地入侵蝙蝠电脑,高调地联系神谕,甚至还高调地将论坛上稻草人刻意散播的帖子都删掉了,那本来是他们义警该做的事。 蝙蝠侠习惯性地对他进行侧写,对方应该是个傲慢的高智商天才。 因为智商高,才能轻松入侵蝙蝠电脑。 因为傲慢,才会入侵蝙蝠电脑,并高高在上地给予他们“帮助”。 这种方式很失礼,甚至很可能令人产生敌意,可对方满不在乎。 他删掉了论坛上稻草人散播的帖子,又告知他们稻草人的老巢,这和他们义警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却很可能并非为了正义。 或许这只是一种——圈地盘? 他将哥谭当做自己的地盘,当稻草人开始搞事,影响了他的安宁,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便开始了他的制裁。 可这次是稻草人,如果他觉得义警也很碍眼呢?义警会不会也成为他的目标? 对付义警可太简单了,他入侵了蝙蝠电脑,完全可以将他们的身份公之于众,然后他们就要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东奔西走,仓皇度日。 危险,待定。 可以不实施制裁,但必须知道那人是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提姆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搜寻对方留下的痕迹,重新加固防火墙,持续十小时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令他疲惫得宛如游魂。 “我以后会注意。”布鲁斯无法解释,只能谦逊道歉。 提姆的眼神又黯下去。 说了和没说一样,韦恩集团到底什么时候能甩脱手? 布鲁斯还是快些结婚吧,最好找一个善妒的、事业心和野心都极强的另一半,这样他的伴侣就会野心勃勃开始夺权,他就可以顺势将韦恩集团交出去了。 提姆接完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大白天的就开始做美梦。 “好孩子,你不要太被他欺负了。” 是啊,布鲁斯经常欺负他,把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丢给他应付,自己一个人跑去打击罪恶。 乔摁住提姆的肩膀,宛如娘家人一样给提姆站队:“布鲁斯,你这样压榨提姆,德雷克先生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你。” “啊……”布鲁斯神情恍惚。德雷克先生已经制裁过他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德雷克先生那不赞同的眼神与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枪口。 “提姆,要放个假吗?”乔望向提姆,语气变得温柔。 “啊?”提姆茫然。 “到我家小住几天如何?我真担心你再这样劳累下去会猝死。”他伸出手,将瘦削的提姆揽入怀中。 “啊???” 13、cos晴天娃娃 菲尔先生是个大好人。 坐在隔壁庄园的沙发上,提姆捧着一杯热牛奶,平静地想。 在发现未成年疑似遭遇虐待后,他既没有通知德雷克惩治布鲁斯,又没有起诉他“不负责任”的父亲,剥夺父亲和布鲁斯的监护人权利,而是邀请他来家中小住,通过如此温和的方式来化解一场家庭危机。 软弱又善良。 ……虽然他并没有被虐待。 夜巡的工作疲惫又危险,但他心甘情愿,甚至乐得其所。 韦恩集团的管理的确令他心累,可若他不愿意,布鲁斯也绝无法逼他。 他只是……只是没办法看着布鲁斯两头操劳,那太累了。 他尚且有轮休,即便如此依旧在猝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换做布鲁斯来做这些,相信过不了多久蝙蝠侠就会换代。 该怎么说呢?布鲁斯虽猫猫祟祟,但实在令人心疼。 他来菲尔庄园并非为了休假。哥谭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黑客,不知从属何方势力,或者是否是新出道的超反。韦恩庄园的ip肯定已经暴露,菲尔先生就住在韦恩庄园隔壁,什么都不知道的好邻居或许会遭受无妄之灾。 而被邀请的他,就成了保护菲尔先生的最佳人选。 他并不拘谨,哪怕表现出拘谨与陌生,也只是伪装。 事实上,在新邻居搬过来后,单单是他往这个地方丢的监听就有两位数之多,时不时还会过来转转,恐怕他比菲尔先生都更了解他的庄园,毕竟菲尔先生不会每天两眼一睁就对着自己家大扫除般检查。 一边小口喝着牛奶,提姆一边和菲尔先生聊着生活中的趣事,渐渐聊到了昨天。 “报纸上说,稻草人落网了?” “对。” “论坛上说午夜去墓地能见到已故亡魂的事,真的是他在散播谣言?”乔有些忐忑地问。 提姆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可怜的邻居。 关于这件事情,没人比他更加清楚。在那个神秘黑客删除了全部相关信息后,他又去调查了一遍,的确都是稻草人安排水军散播的谣言。他靠着谣言将人引去墓地,然后在墓地实验新型恐惧毒气,杰森正是因此中招。 稻草人这次真的学精了,如果不是菲尔先生也被谣言吸引,恐怕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不对。 到时,受害者可就不止杰森一个了。 从这方面来说,菲尔先生运气很好,稻草人放置毒气的地方很随机,他幸运得没成为实验品。 提姆声音尽可能柔和:“菲尔先生,我也失去了我的母亲,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我的母亲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她一定很爱我,也一定希望我能带着她的爱快快乐乐得活下去,我相信菲尔先生的父母也是如此。人总要向前看,离去的人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 提姆说完,轻轻打了个哈欠。 等等……哈欠? 提姆突然察觉不对。 尽管他下楼时身心疲惫,但在喝过韦恩家特调浓缩咖啡后,感觉又能回房间大战八个小时,怎么突然就打起了哈欠? 难道是…… 提姆低头,看向手中捧着的杯子,牛奶还剩浅浅的一个底。 他猛地站起身,身子却脱力般一个趔趄重新跌回沙发,手中捧着的杯子也随之掉落。 “小心。”一只手抓住了杯子。 提姆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菲尔先生。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一只手捏着杯子,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真的在笑吗? 深蓝的眼底,提姆看不到一丝笑意,只有一片无机质的冰冷。 ——正如菲尔先生冰凉的手指。 惨白到病态的肤色,纤细枯瘦的指节,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等! 他已经17岁了。 这个年龄还会遭遇ltp吗? 得先通知布鲁斯…… 提姆下意识摸向腰间,可他的手腕却很快被乔攥住。 乔一副无害的模样,声音很温柔:“小心摔倒。听我说,你太累了,应该好好睡一觉。” 不—— 提姆拼命睁大双眼,可眼皮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抱你上楼如何?” 刚刚掉下来的眼皮“蹭”一下又睁开了。 撑住啊,眼皮! 至少……至少先从这里逃出去…… 眼皮再一次垂下,提姆终于耗尽了自己强大的意志力,陷入昏睡。 睡着的小红鸟褪去了往日的机警,得益于“酣梦”,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放松下来。 提姆自然地软倒在沙发上,细胳膊细腿,一只手仍保持推拒的动作。 乔将人抱了起来,意外地发现对方体重并不轻,看似瘦弱的小红鸟其实有很结实的肌肉。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提姆看起来完全没去休息的意思,乔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客人猝死在家中。 将过度疲劳的客人安排在客房睡下,乔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提姆美美睡了十二个小时。 他在上午睡着,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好像做了美梦,但醒来后,却了无痕迹,只剩下轻松愉悦的心情。 但提姆还未忘记白天时发生了什么。 他快速将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翻,见就连衣服都没被动过才松了口气,有些困惑地挠挠头,推门出去。 他肚子有些饿了,从早上……不,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儿已经“咕噜噜”叫起来。 提姆打算回隔壁一趟,蹭一顿阿福的爱心夜宵,然后换装出去夜巡。 菲尔庄园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菲尔先生大概早睡了,整个庄园十分安静,只偶尔传来利亚姆反刍的咀嚼声。 提姆走下楼梯。客厅没关门,哥谭今日云散了些,是个少有的大晴天,亮堂堂的月光直照进来,耶稣瘦长的影子直坠在他的脚边。 冷风穿过狭窄的通风管道,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鬼泣。 提姆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脖子好像被石膏固定,动弹不得地梗着,视线直直撞上悬挂在客厅正中心的“耶稣像”。 不,那不是耶稣像,也没有十字架。 那是—— “菲尔先生!”提姆只觉浑身血液倒流,一股凉意直冲头顶。小红鸟一头直撞过去,冲去的途中蝙蝠镖出手,将cos晴天娃娃的好邻居从房梁上解救下来。 正在和房梁拔河的乔跌落下来,被提姆扶住时满脸茫然。 “菲尔先生,你没事吧?” 没有外伤,只有颈部一道红痕。 “谁把你吊上去的?” 周围无任何打斗痕迹。 “是不是有超反又逃出阿卡姆了?” 他得通知b!威胁一位无辜的哥谭市民上吊,以此取乐,难道是小丑吗? “不,其实……”好邻居揉揉颈部的痕迹,眨眨眼睛,无辜地说:“我在按摩。” 按摩??? 提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乔却异常兴奋,取下脖子上的绳套轻轻挥舞,说道:“这是很有名的吊颈治疗法,对脖子酸痛很有效!” 提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又看了看满脸狂热的乔,头疼欲裂。 现在是晚上! 众所周知,当夜幕降临,菲尔先生就会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物! 求求你不要再玩抽向了! 而且以前最多练练瑜伽,陆地仰泳,现在直接玩“拔河”,他真担心哪天一觉醒来菲尔先生会变成一具尸体。 菲尔先生脑子真的没毛病吗?他看未必。 但若说要送去阿卡姆的程度,菲尔先生又罪不至此。 “菲尔先生,这是上吊。”提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明明才醒来没几分钟,他却已经感到深深的疲惫。 “是吊颈治疗法。” “用来吊颈的宽布带呢?”提姆严肃凝视。 乔满脸震惊:“什么?还要宽布带?” 提姆:…… 所以没有宽布带,也没有吊下巴和后脑,直接把绳子往脖子上套和上吊到底有什么区别? 菲尔先生,你用点脑子啊!!! 跟着菲尔先生将客厅收拾干净,顺便偷偷回收了蝙蝠镖,提姆夜巡都不觉得累,此刻竟想躺回床上什么都不干了。 “睡得还好吗?”乔递给他一杯温水。 提姆立刻从沙发上坐直,回答:“很好,谢谢菲尔先生关心。”他接过温水,却并没有喝。 “那杯牛奶其实是我特调的无酒精小饮料,我为它取名为酣梦,是浪烬黄昏的温和版。我看你太累了,就为你调了一杯。放心,这杯只是温水,可以喝。” 提姆心情复杂极了。 这对吗?能让人喝完就睡觉的饮料,这和下药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如果拿去检查,恐怕和浪烬黄昏一样,无论如何都查不出任何可疑物质。 “菲尔先生会调很多小饮料吗?” “当然,我对调酒一直很感兴趣。” 不…… 提姆觉得,那已经不是调酒的问题了。 “啊,到时间了。”乔打开电视,用遥控器调到了自己常看的频道。 提姆看看时间,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是……不对! 提姆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说道:“那个,我有点困了……” “可是你才刚睡醒。”乔已经拿来了瑜伽垫子,两只。 他招招手,笑得阳光灿烂:“来吧,提姆,瑜伽有益身心健康!” 不—— 提姆内心发出震天地呐喊。 14、食物链顶端 “呦,瑜伽小王子~” 提姆冷着脸,从杰森身边路过。 “tt,竟然练习助产瑜伽,真是给韦恩家丢人。” 提姆停住脚步,对达米安反唇相讥:“抱歉,我姓德雷克。而且大晚上夜巡都不去,趴窗边偷偷学习助产瑜伽,我们两个谁比较丢人?” 达米安顿时暴跳如雷:“我才没有偷学!我是去看你笑话的!” “安装在庄园里的监视器拍下了你贴在窗户上的蠢样,我打算编入‘矮脚罗宾滑稽相册’,你觉得如何?”提姆挑挑眉,“礼貌”询问。 达米安抓着武士刀就冲上去了。 杰森不嫌事大地“芜湖”一声,也跟着扑上去添乱。 阿尔弗雷德站在不远处,不赞同地看着这一幕,问:“布鲁斯少爷,您不管管吗?” 布鲁斯:…… 他在沙发上将自己团成一团,用报纸盖住脸,默默装死。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上前两步,道:“几位小少爷,或许你们愿意来碗燕麦粥?” 三人打成一团,完全不理会。 阿尔弗雷德加重语气:“达米安少爷,如果你的刀损坏桌子,我将不再为阿尔弗雷德猫提供猫饭服务,并用省下来的钱购买一张新桌子。” 达米安挥刀的动作一顿。 “提姆少爷,如果你继续挑衅,我将封锁厨房,连同厨房里的咖啡机。” 提姆立刻停下,朝阿尔弗雷德大喊:“那不公平!是他先挑衅我!” 阿尔弗雷德装作没听见,又看向杰森。 他还没说什么,杰森已经举双手投降:“饶了我吧,阿福,我就是凑个热闹。” 然后得到了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目光。 鸡飞狗跳结束,布鲁斯这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报纸走到桌边,将餐巾对折平铺到大腿上,蓝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最终却在他希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将早餐摆上桌。 战争仍未结束,只是转移到桌下。 先是达米安不服气地踹了提姆一脚,然后是提姆的反击。 杰森见缝插针,趁机猛踹对面布鲁斯的双腿。 布鲁斯深深看了三人一眼。 达米安和提姆皮笑肉不笑地对视,杰森则抬头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布鲁斯又挨了一脚,又一脚。 布鲁斯:…… 他艰难维持着优雅地微笑,避免阿尔弗雷德发难。 “提姆,乔有什么问题吗?”他主动扯出话题。 提姆和达米安暂时休战。 提姆想了想,回答:“依旧抽象。” 布鲁斯又挨了一脚。 布鲁斯看了眼休战的提姆和达米安,最终像是找到了目标的鱼雷一样,迅速锁定不仅望天还开始旁若无人吹口哨的杰森。 “嘎吱”“嘎吱” 他狠狠磨牙。 并用不赞同的目光瞪着杰森。 察觉事情败露,杰森却也没心虚,反而用同样不赞同的目光瞪了回去。 布鲁斯:…… 他扁扁地收回视线。 他还能奢求什么?孩子不再追着提姆砍,孩子愿意回家吃饭,这就已经很好了。 这个家庭中,只有阿尔弗雷德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半点不惯着杰森地重重拍他后背:“杰森,坐直!” 杰森猛地坐直,两条伸到太平洋的腿也随着他端正的坐姿收回。 布鲁斯、提姆、达米安有样学样,统统在老管家的统治下乖巧坐直。 “一大早回来,有和菲尔先生打声招呼吗?”阿尔弗雷德问提姆。 提姆立刻回答:“他还没醒。” 达米安撇撇嘴,嫌弃地说:“昨晚他们玩到两点多!” “你管那叫玩?”提姆尖叫。 阿尔弗雷德一个眼神,所有人瞬间安静。 “提姆,你今天要去上学。”他发话。 提姆顿时焦急:“我还没查出那个黑客的身份!” “你这个月已经请过七天假。”阿尔弗雷德语气不容置疑,又看向布鲁斯:“少爷,今天的公司会议,你要亲自出席。” 布鲁斯顿时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跳着就要起身,却又被管家的眼神压回座位。 他嘴唇动了动,试图为自己争取权益。 “至少每个月去公司一次,别让大家查无此人,可以吗?”阿尔弗雷德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布鲁斯闭了嘴,老老实实点头。 达米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高兴地宣布:“邻居家的安全需要人来守护,就由我……” 可阿尔弗雷德却中途截胡:“我昨天已经约了菲尔先生外出散步。达米安,你也去上学。” 达米安蔫哒哒坐下了。 杰森见管家又将目光看向自己,连忙说道:“阿福,我不用去上学。不然怎么说?surprise,你们的好同学从地狱里爬回来上学啦!是的,连鬼也要上学!” “请不要讲地狱笑话。”阿尔弗雷德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杰森连忙将懈怠的身体重新坐直。 “达米安上学没空喂牛,能麻烦你帮忙喂牛吗?”管家语气温和,丢了点任务边角料给他,以免不省心的孩子搞出什么大动作。 杰森立刻做了个“ok”的手势。 达米安顿时怒气冲冲瞪杰森,仿佛不是杰森抢了自己喂牛的工作,更像是抢了他老婆。 安排完这一家子,将他们各自送往各自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换了一套简装,拿了根黑色的手杖,到韦恩庄园门口等人。 杰森溜溜达达走过来。 杰森溜溜达达走过去。 他看看阿尔弗雷德又看看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菲尔庄园,再次溜达到阿尔弗雷德身边时低声问:“他会不会起不来?” 阿尔弗雷德抬腕看表,淡定回答:“我们约了九点,现在还差十五分钟。” “可他们昨天睡得太晚。” 阿尔弗雷德一眼看穿:“如果你对菲尔先生感兴趣,可以直接问少爷要他的资料,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街溜子一样来回转悠。杰森少爷,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简直就像是个求而不得的追求者。” 杰森哼了一声,将双手朝身后一背,像个天津老大爷一样溜溜达达又走了。 九点一到,乔准时出门,杰森刚好第七次溜达到阿尔弗雷德身边。 被对方看到,他也完全不介意,甚至高抬起手朝乔打招呼:“早啊!” “早,你是?” “负责浇花的,不用管我。”杰森打完招呼,又溜溜达达离开了。 乔目送他离开的背影,问阿尔弗雷德:“园艺师?”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是的,韦恩庄园很乐意为残疾人士提供就业岗位,他脑子不太好。” 已经走很远的杰森一个趔趄。 乔恍然大悟,有些同情地说道:“看起来腿脚也不是很好。” 15、帅气的阿福 哥谭的天气一贯阴郁,今日又起了雾。灰白色的水汽从街巷深处漫上来,将楼宇、路灯和行人的轮廓一并吞没,只留下模糊的剪影在雾中浮动。空气湿冷,黏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潮意。 实在不适合散步。 乔和阿尔弗雷德走了一段路,便找了间咖啡馆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座充满传奇与灾难的城市。 谈论哥谭,总离不开传奇的义警与邪恶的超级反派。 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就是哥谭银行。淡淡的薄雾笼罩下,只可见行人匆匆,偌大的银行无人光顾。 咖啡放了两块方糖,他一边用咖啡勺轻轻搅动,一边忍不住真心实意地感慨:“红头罩真是位雄武的男子。” 阿尔弗雷德咳了一声,问:“菲尔先生对红头罩印象不错?” “当然!他后背有一大块肌肉,抱起来很有安全感。” 阿尔弗雷德笑笑。哥谭人向来极端,要么疯狂仇视义警,要么疯狂崇拜义警,他已经习惯了。但菲尔先生毕竟住在韦恩庄园旁,希望通讯频道的杰森听到之后,不会羞得好几天都不回家。 “菲尔先生对哥谭的超级反派了解吗?在这里生活,了解超反是生存必需,” 乔双眼炯炯有神,明明是偏冷的蓝色调,在此刻却犹如火焰般灼热。 阿尔弗雷德几乎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可还来不及阻止,乔高呼出声:“我在论坛上看过,超反们都是偏激病态蝙蝠厨!” 不—— 糖夹上的方糖掉落,阿尔弗雷德表情一片空白,大脑山呼海啸般席卷过风暴。 回过神来后,他糖夹一丢,慌忙捂住乔的嘴,并朝四处望去。 很好,没有超级反派在周围,他们的邻居小命无忧。 但糟糕的是,无论是顾客还是店员,此刻都朝乔投来欣赏的目光。 欣赏的……目光。 ……你们到底在欣赏什么? 乔没有挣扎,只是疑惑地看着阿尔弗雷德,眼角的余光瞥到窗外,顿时又如两个灯泡般炯炯有神。 阿尔弗雷德真是怕了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就和他的少爷一样,每次这双眼睛亮起来,都一定要发生什么“坏事”。 比如……哀求他试图多吃两块小蛋糕。 盯着这么明亮漂亮的眼睛拒绝布鲁斯少爷,可真令他的心难捱。 “呜!呜呜!”乔示意阿尔弗雷德看窗外。 阿尔弗雷德望过去,表情错愕,下意识松了手。 “是布鲁斯!”乔快速起身,像只快活的小鸟冲出咖啡厅,站在公路这头朝另一端银行门口的布鲁斯挥手打招呼:“嘿,布鲁斯!” 布鲁斯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走进银行。 阿尔弗雷德也迅速追出来,就听见乔的自言自语:“布鲁斯不理我?” 不,那不是少爷。 作为从小抚养少爷长大的人,布鲁斯少爷就像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那个人虽然长得和少爷一模一样,却绝对不是他的少爷。 与此同时,蝙蝠频道传来布鲁斯的声音:“我还在公司。” “是泥脸。”提姆显然没老实上课,已经查出了情报:“让我看看,他很缺钱,这次假扮成布鲁斯去银行,应该是想诈骗一笔巨额资金。我可以逃课吗?” “不可以!”回答提姆的是杰森:“乖宝宝们就好好上课,现在是红头罩时间!”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阿尔弗雷德压低嗓音:“能快一点吗?我们的邻居已经追过去了。” “啊,拦住他!” “别让他靠近!” “很危险!” 蝙蝠频道内顿时传来一声又一声尖叫,以及红头罩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阿尔弗雷德不做声色,快速穿越公路追过去,就看见乔奔向“布鲁斯”,并打断了他和银行经理的谈话。 “布鲁斯,你今天又不好好上班!”乔一巴掌拍在“布鲁斯”背上。 “布鲁斯”一愣,扭头道:“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提姆现在是我在负责,你不能总是压榨一个未成年!”他一把搂住“布鲁斯”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拖走。 阿尔弗雷德眼睛一眯,菲尔先生虽然抽象,但可没这么不礼貌。 “布鲁斯”则表现得更加无礼,他一把推开乔,恼道:“滚开!” “布鲁斯少爷,这样太失礼了。”阿尔弗雷德走上前扶住乔。 见到老管家,“布鲁斯”明显收敛了几分,但还是说道:“他就不失礼吗?阿尔弗雷德,你最好记得自己在为谁工作,将人给我带走。”然后又对银行经理喝斥:“还不快去拿钱,敢得罪我,你还打不打算干了?” 银行经理却为难地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先生,韦恩先生没有密码,这……” “我亲自来了,还要什么密码?你还怕我骗你钱吗?” 看着暴怒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对银行经理道:“稍等我一下,我跟你去输密码。” 阿尔弗雷德带着乔匆匆远离,并一直退到银行外面。 他要回去时,乔却拉住了他。 “不能给他取钱。阿尔弗雷德,那个人不是布鲁斯,布鲁斯不会对我那样粗暴,他都不认识我。他……他一定是哥谭反派泥脸。” 阿尔弗雷德意外地看向乔。 乔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声音比蚊子嗡鸣大不了多少,明显极为恐惧,却还是坚定地决定阻止。 原来如此,菲尔先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所以刚刚才那样失礼。明明很害怕,却还是站了出来,真是位正义的邻居。 阿尔弗雷德拍了拍乔的手背,示意他躲远一些,然后走向经理并带着他离开。 “布鲁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没能等到经理取钱出来,等他察觉不妙想退出去时,银行大门突然封锁,所有警报鸣响。 “可恶!”他骂了一声,面容突然扭曲,成了一坨泥状物,手也变成了尖刺,狠狠刺向银行大门。 “噗——”防弹防爆门被尖刺轻易刺穿。 泥脸钻出门,一眼便注意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乔,他像是认准乔怀了他的好事,举着尖刺便朝乔冲去。 乔顿时惊慌失措,似乎已腿软得走不动路,竟不躲不闪。 “砰——” 一把黑色的手杖狠狠砸中泥脸后背。 泥脸愤怒转身,阿尔弗雷德再次挥动手杖,像打高尔夫一般优雅抬起,重重落下,落点是泥脸的腹部。 “咚——” 极为沉闷的一声。 泥脸将腹部硬化,手杖的攻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菲尔先生,跑远些。”阿尔弗雷德没有惊慌,甚至抽空叮嘱了乔一句。 “死老头,这是你自找的,将钱给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泥脸拳头硬化,对着阿尔弗雷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半蹲,避开这一拳的同时手拂向腰间,拿出一把手枪抵在泥脸的脑袋上。 “别为难一个管家。”他轻声叹息。 扳机扣动。 “砰——” 子弹近距离打在泥脸的头上,虽无法杀死他,却依旧打得他踉跄后退,泥点迸溅。 阿尔弗雷德单手手臂平举,接连不断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泥脸连连后退。 阿尔弗雷德快速拉住乔的手,以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力气拉起他就跑。 “阿、阿尔弗雷德!”乔惊得都开始结巴。 明明在奔跑,阿尔弗雷德却不见喘息,平稳有力的声音令人心安:“手/枪对付不了泥脸。菲尔先生,我们得先逃走。” 蝙蝠频道内,红头罩一直汇报自己位置。 阿尔弗雷德已经牢牢吸引对方仇恨,带着乔朝红头罩汇聚。 他们跑进了一条死路。 阿尔弗雷德将乔护在身后。 “你们现在逃不掉了。”泥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桀桀桀——”相比起泥脸的怪笑,这声音更像是捧读,非但不令人恐惧,反而格外滑稽。 红头罩的机车急刹在巷口,将泥脸堵在巷内,将他的怪笑学了个不伦不类。 阿尔弗雷德搂住乔的腰,手杖朝墙头一挂,稍一借力便带着邻居跃上墙头。 “噗——” 红头罩手持高压水枪,对准尚在懵逼中的泥脸便急流猛冲。 “啊——你,你骗我!该死的,我要杀了你!” 泥脸愤怒地推倒墙壁。 阿尔弗雷德来不及躲闪,随着墙壁摔落,泥脸的手化作冲击钻狠狠朝他们钻来。 “别、别过来!”乔惊慌中拿出电/击/器,闭眼便朝对方身上捅去。 “呲啦——” 一穿三,同归于尽。 红头罩慌忙关水,可水流带动电流,还是将泥脸连同两人一起电晕了过去。 “啪——” 蝙蝠镖击飞电/击/器,罗宾从侧边的墙上跃下。 “tt!红头罩,你害他们全部昏迷了。”罗宾一手扶一个,小小的身躯却将两个高挑的大人全扶了起来,站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个“凹”字。 红头罩顿时怪叫:“我就说你一直没发话,原来逃课过来了。b,我举报,罗宾逃课!” 罗宾嘴往下撇,“我也举报。红头罩办事不力,害他们受伤了!” “红头罩,将泥脸送去阿卡姆。罗宾,带人去医院。”由于距离过远,蝙蝠侠仍在赶来的路上。 红头罩和罗宾对视,又纷纷嫌弃地扭开头,重重冷哼。 16、园艺,但缺德 乔醒来时已经到了医院,距离上次出院间隔不足72小时。 细细算来,他来哥谭才一月有余,如今已是二进宫。 这就是哥谭。 吊着胳膊,打着点滴,乔望着窗外阴郁的日光,缓缓叹了口气。 房门被“嘭”地推开,布鲁斯仓皇失措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乔,亲爱的,你怎么样?” 见到布鲁斯,乔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安慰道:“别紧张,布鲁斯,我没事。阿尔弗雷德先生还好吗?” “他已经出院了。倒是你,听医生说你本来就受伤的胳膊又摔断了。”布鲁斯担忧地望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伸出手想触碰,却又畏缩不敢摸上去。 “哪有那么严重,等下就可以出院。”他语气随意,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阿尔弗雷德先生真是太厉害了,他是特工吗?拿着手杖‘唰唰唰’,将泥脸砸得晕头转向。” 知道阿尔弗雷德前特工身份的布鲁斯:……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连连摆手否认:“当然不是。阿尔弗雷德从我小时候就在当管家了,怎么可能会是特工,他只是很注重锻炼身体。” 乔若有所思,“看来我也得养成锻炼身体的好习惯才行。” “不说那个。乔,我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遭遇这次不幸。”布鲁斯懊恼地看着他,像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般说:“他要钱就给他好了,反正我有的是钱,乔,你下次可不能再去阻止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再在医院见到你。” “可他要骗的一定是很大一笔钱。” “那又怎样,我又不会破产!” 乔张了张嘴,似是被布鲁斯震惊得说不出话。 乔的确没什么事,上午打完点滴,下午便出院了。 布鲁斯站在车前,双手举着两大片柚子叶,疯狂朝乔的身上拍打。 “可得好好去去晦气。乔,我带你去宴会吧,人堆里滚一圈,晦气一定消失不见。” 乔哭笑不得,他也没有很倒霉吧。 说到底,是哥谭的风水奇特,遍地都是两条腿的反派。 布鲁斯一通操作,上车前拍柚子叶,进门前还让园艺师准备了火盆,进门后他也没走,张罗着要为他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 达米安站在院子里,将牙齿咬得“嘎吱”响,手里攥着一把嫩草。 “菲尔先生是好人,对吧?利亚姆。” 利亚姆:嚼嚼嚼.jpg “他还准备送我一只猴子。那么好的人,泥脸却伤了他,简直不可饶恕。” 利亚姆:嚼嚼嚼.jpg 尽管利亚姆什么都没说,但达米安却悟了:“果然,你也觉得应该给泥脸一点教训,我今晚就要去阿卡姆狠狠敲碎泥脸的骨头!” 他将视线从屋子里收回,对着黑白花色的奶牛重重点头。 利亚姆咀嚼的动作一顿,见达米安没有下一步行动,这才又低头猛嚼嫩草。 突然—— “轰——” 厨房传来爆/炸/声。 达米安先是一愣,然后飞一般冲了进去:“父亲,不要进厨房——” “哈哈哈哈哈!”杰森笑得差点从墙头摔下去。 利亚姆看了杰森一眼,又看了飞奔而去的达米安一眼,脑袋往盛放嫩草的篮子里一拱。 嚼嚼嚼.jpg 乔也被爆/炸的声音惊吓,跟上达米安慌忙跑进厨房,看到了一个肤色政治正确的韦恩先生。 “噗——”布鲁斯吐出一口黑气,轻轻拂开达米安伸过来的手,竟还有兴致和乔开玩笑:“我新做的美黑,帅气吧!” 花孔雀缓缓开屏,黑色的羽毛根本压不住他的灿烂。 乔被逗笑了,将人拉出厨房,找来湿巾为他擦拭脸颊。 一片漆黑的脸上终于慢慢呈现原本的肤色,看着没有一丝伤痕,这张帅脸看来是保住了。 达米安双臂环胸,老气横秋地教训:“父亲,你不该进厨房,阿尔弗说过,你根本不会做饭。” 布鲁斯不甘心:“可是我很努力!” “努力并不能当饭吃。你努力做出来的饭,根本没法吃。” 布鲁斯死死盯着叛逆的小儿子。 达米安死死瞪着叛逆的老爸。 最终,布鲁斯扁了扁嘴,扯住乔的衣服委屈:“乔,相信我,我真的会……” “可是你刚刚弄炸了我的微波炉。呃……你把鱼罐头放里面了吗?”瞥了眼一地狼藉的厨房,乔努力在其中找到了鱼罐头的残渣。 布鲁斯:…… 蝙蝠侠,堂堂落败! 阿尔弗雷德刚刚遭受电击,虽然没有住院,但今日休息,所有人在乔家中用餐。 乔虽然做饭好吃,却同样被韦恩一家请出了厨房,今日晚餐由杰森烹制。 吐司烤一烤,配上煎蛋和培根,涂上他最爱的辣味儿酱,杰森将两大盘子三明治上桌,随手抓起一个就塞嘴里。 简单,但能吃。 乔有些惊讶:“不等主家先吃吗?” 杰森动作一顿,嘴角缓缓往下掉,声音抑扬顿挫:“哦,我亲爱的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粗鄙的乡下人,不懂那么多规矩。请千万千万不要扣我的工资,请让我保住这份薪水微薄的工作,毕竟我是个脑子有病腿脚还不好的残疾人,韦恩先生一定会体谅的对吧?” 他阴阳怪气着,腿在桌下猛踹布鲁斯双腿。 布鲁斯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阳光灿烂cos向日葵,轻声说:“当然没关系,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氛围真好啊,这位园艺师先生叫什么名字?”乔礼貌询问。 霎时间,桌上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乔。 乔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大家,他问错话了吗? 于是所有人目光移开,又齐刷刷看向杰森。 “哈!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杰森好笑地看着他,懒洋洋说道:“我叫杰森·陶。” 乔细细咀嚼这个名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布鲁斯,你留下这位园艺师不仅是为了做公益,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吧?你在通过他怀念你的二儿子,对吗?” 布鲁斯先是一愣,继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蓝眼睛瞬间黯淡,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声音哽咽:“我的确很想念杰森。杰森走后不久,这位杰森·陶先生来韦恩庄园求职,我想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希望我能好好补偿杰森。所以这位杰森·陶先生,你愿意做我的养子吗?我可以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名下,从今往后你就是韦恩家的二少爷了。” 他含情脉脉,慈爱地拉住了杰森的手。 杰森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吭!”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然后整个餐厅都沸腾起来,大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杰森抽不回手,反捏住布鲁斯的手,手劲儿大得恨不得将他骨头捏碎。 可惜,蝙蝠侠就是蝙蝠侠。 布鲁斯面不改色,眼神依旧深情。 用过晚餐,韦恩一家不多打扰,暂住在菲尔庄园的提姆帮忙收拾碗筷。 “菲尔先生,上次我就想说了,伤没好是不能做瑜伽的,更别提你今天又摔伤了,还是回房间休息吧。”提姆收拾完,警惕地盯着乔,担心他又整幺蛾子。 许是天不够黑的缘故,这次乔倒是没反对,老老实实回房休息。 提姆等了一会儿,确定乔是真的休息去了,顿时长舒出一口气,也开始准备等下夜巡的事宜。 房间内,乔一圈圈拆掉绷带,又用指尖捏碎石膏,甩了甩早已痊愈的手臂。 他张开手,黑色的蛇头手杖凭空浮现。 “泥脸。” 他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哼笑了一声。 很有活力的反派。 既然蝙蝠侠有不杀原则,那他也得入乡随俗,勉勉强强揍个半死好了。 17、抓住一只恶魔崽 因为逃学,罗宾被禁止夜巡。 以往绝对会反抗的罗宾这次竟出奇乖顺,老老实实上楼写作业。 “我觉得不对劲儿。”从隔壁偷溜过来的提姆目送达米安上楼,给了布鲁斯一个怀疑的眼神。 布鲁斯像是没注意到异常,淡淡道:“照常夜巡。” 夜巡开始。 达米安拎上折叠棍,打开窗户偷溜出去。 今夜无风,云层厚重,月光一丝也没能渗透。 整个哥谭笼罩在一片漆黑中,蝙蝠灯时亮时灭,虽黑却并不安静。 巷内的拳脚闷响、帮派之间的枪/战,处处一片混乱。 哥谭总是这样。这座常年笼罩在阴云中的城市充满了罪恶与暴行,疯子在高歌,平民在恐慌中度日,韦恩集团花费了巨额资金希望这座城市变好,蝙蝠侠与罗宾夜夜打击犯罪,蒙在哥谭上方的阴影却始终不曾褪去。 相比起夜的黑,哥谭市更像是黑暗本身。 罗宾瘦小的身影穿梭在街巷间,勾爪枪牵着他小小的身体,在哥谭的街头巷尾留下传说。 他没关蝙蝠频道,去阿卡姆的途中匆忙阻止了两次抢劫事件,又在红罗宾到来时匆匆远离,像一道无法见光的影子。 降临阿卡姆时,两道身影早已等在了他预备的落点位置,正在隔空对峙。 “回去,红头罩。” “有谁不想揍他一顿吗?老蝙蝠,别说你不想!” “他已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还在病床上。” “是吗?可我觉得以泥脸特殊的体质,这会儿伤早好了。” 红头罩抱胸,全包脸的面罩看不出他的表情,却能从语气感受到他的不爽。 蝙蝠侠立在红头罩对面,健硕伟岸的身影犹如一座沉默的黑色方尖碑,矗立在哥谭永不停歇的暴雨之中。 看到两人的第一时间,罗宾转身就逃。 可蝙蝠侠已经注意到了他:“罗宾。” “tt。”他不情不愿停下。 红头罩像是找到了盟友,语气都更硬气了:“瞧,老蝙蝠,除了你之外,大家都想揍他一顿,你非要这样扫大家兴?” “肆意暴行,不符合义警的守则。若同态复仇,和那些反派又有什么区别?” 罗宾低下头,却撅起嘴。 红头罩狠狠一脚踹在围栏上,将金属围栏踹得扭曲变形。他一把抓住围栏翻进阿卡姆,躲开蝙蝠侠丢来的绳索,一边朝泥脸的牢房冲一边回头朝蝙蝠侠喊:“我又不是义警。我是红头罩!” “红罗宾,看住罗宾。”蝙蝠侠立刻朝红头罩追去。 红罗宾从角落走出来,蹲在墙头朝罗宾打招呼:“嗨~听到了吗?我得看住你。b工作已经很忙了,我们还是不要给他增加工作量比较好。” 蝙蝠侠不在,面对红罗宾,罗宾瞬间底气足了:“这是我和泥脸的事,识相的话就让开。” “你没有听到b说的吗?不允许同态复仇。” 罗宾哼了一声,一甩棍子,折叠棍打开成长棍,双手挥舞着就朝红罗宾砸去。 红罗宾叹了口气,也甩开伸缩长棍格挡,心里默默期盼着蝙蝠侠快点赶回来。论纯武力,他还真拦不住这小矮子。 半空中,乔意外地看着下方正在一对一的两对。 这是……韦恩一家的亲子活动?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袍,哥谭半点月光都没有,哪怕蝙蝠侠抬头往上看,没人为他指明方向恐怕都找不到他。 他安静悬浮,欣赏着下方的亲子对抗。 红头罩和蝙蝠侠都很有分寸,红头罩虽表面上不爽蝙蝠侠,但其实对他没半点攻击意图,一味躲躲闪闪。因着旧日的遗憾,蝙蝠侠更是对这个二儿子有愧,只希望将人擒住,并不下重手。可他越是畏手畏脚,红头罩一心想逃,他一时还真擒不住。 罗宾和红罗宾那边就有点过分了。最初罗宾只想击退红罗宾,可红罗宾半步不退的态度像是激怒了他,下手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打出伤来。 小孩子脾气大,自控力不足,能理解。 乔降落,手杖已化作一根蛇头法杖,蛇头轻轻点在罗宾肩头。 “谁?”罗宾警惕地朝后一甩棍。 棍子挥空。 乔出现在罗宾另一侧,并用空着的手轻轻揽住他。 “放开他!”原本内战的红罗宾丢出蝙蝠镖,同时人也朝乔冲去。 “拜拜~”乔轻轻勾唇,带着罗宾消失在红罗宾面前,不管是蝙蝠镖还是红罗宾的攻击都落了空。 糟了! 红罗宾焦急汇报:“b,出事了,有人掳走了罗宾。穿黑袍,目测身高188cm,身材偏瘦。黑色多米诺金属面具,持蛇头法杖,判断是神秘侧出手,掌握空间魔法。” “操!”红头罩爆了粗口。 “我马上到。”蝙蝠侠随即回应。 就在红头罩和蝙蝠侠撤出阿卡姆的同时,乔搂着罗宾不断挣扎的身子,深入阿卡姆内部。 “放开我,混蛋!想找茬吗?”罗宾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桎梏住了。 除了蝙蝠侠和遗孤,没人能对他有这样强大的掌控力。 可恶,这家伙不是魔法师吗?神秘侧的脆皮法师什么时候变异了? “别闹。”乔笑着拍了下他的屁股。 正疯狂挣扎的罗宾身子一僵,继而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我要杀了你——”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欢乐的大笑声。 他一手箍着罗宾,一手抬起法杖,将所有信号与声音隔绝,避免深夜扰人清梦。 “听着,小家伙,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一直想进入阿卡姆,所以帮帮你。” “那就放开我!” 乔从善如流地松手。 罗宾脚刚落地,就一个旋身,旋风踢试图踢乔身上,却被对方单手接住。 好大的力气! 面罩下,那双犹如森林的绿色眼睛流露出惊骇。 能摁住他是一回事,能单手接住他全力一击是另一回事,哥谭什么时候来了个魔武双修? 见势不妙,他迅速后撤,并试图联系蝙蝠侠。 可通讯频道内安静如鸡,信号明显已被切断。 乔自认为和这些小辈有共同预言,含笑撩拨着他:“干嘛这么抵触?你不觉得从蝙蝠侠的监控下溜走,偷偷干一点坏事很刺激吗?” 乔的话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到了罗宾的最痒处。或者说,是搔到了历任罗宾的最痒处。 当过罗宾的,谁不想背着蝙蝠侠偷偷搞一番大事情? 可罗宾并没有放松警惕,将棍子横在身前,冷冷说道:“可我不信任你。” 面罩下,罗宾轻轻皱眉。 对方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18、嘿嘿嘿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哥谭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蝙蝠侠黑色的身影始终伫立在雨中,趁雨水将打斗的痕迹冲刷干净前进行检查。 “b,那都是我和罗宾打斗的痕迹,那个神秘人根本没动手。”红罗宾湿哒哒站在他身侧,语气十分沉重。 神谕在蝙蝠通道播报噩耗:“罗宾的信号完全消失了。我找不到他,如果对方用魔法屏蔽信号,我们是不是找专业人士?” 例如扎坦娜或康斯坦丁。 可两人目前都在闭关,据说是世界壁垒出现了什么问题,暂时无法接收外界消息。 蝙蝠侠抬起头,冷静地呼唤:“超人。” 跟魔法侧有点关系正努力探寻魔法痕迹的杰森猛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红罗宾同样震惊不已,喊超人?b竟然在哥谭喊超人! 超人几乎是立刻出现,强大的气流覆盖在他身体上,挡住雨水的侵袭,因此他的斗篷依旧飘逸,只戴了一副眼镜的脸上表情怪异:“你竟然会在哥谭呼唤我。这可真不像你,b。” “还记得罗宾的心跳吗?” “当然。” “找找他在哪。”蝙蝠侠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不能……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孩子了,不能再承受失去另一个孩子的痛苦。 绝对不能。 蝙蝠侠睁开双眼,灼灼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红头罩。 杰森已经回来了,但这份恨意与痛苦永久沉淀在他的心底,永久! 超人从蝙蝠侠的态度中意会到此事的严重性,表情瞬间凝重,思绪又回忆起那次疯狂的追杀。 他也忍不住朝红头罩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仔细倾听罗宾的心跳。 哥谭含铅量虽高,但却屏蔽不了超人的超级听力,罗宾的心跳声距离他很近。 等等,近? 超人扭头,看向自己背后的阿卡姆。 蝙蝠侠几乎立刻会意,径直冲进阿卡姆。 “等等我,蝙蝠侠!”超人随即跟上,为蝙蝠侠带路。 泥脸牢房内。 乔站在一旁抱臂,安静欣赏罗宾的打击乐。 “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十分富有节奏,时而想起的刺耳尖叫非但没能破坏调子整体的和谐,甚至丰富了音色。 很好听,也很好看。 罗宾显然有备而来,冷冻液加长棍,泥脸一挨一个不吱声。 将泥脸揍得再起不能后,罗宾棍子朝后一甩,猛地砸向站在门口的乔。 “真没礼貌。”乔单手攥住棍子。 “tt!”罗宾猛地将棍子朝后一拽,虽然没拽动,却顺着乔巨大的拉力身子腾起,双脚狠狠蹬向乔的腹部。 乔不得已避开,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谁跟你是朋友!你还是很可疑,如果不能说清楚你的身份和目的……” “嘘。”乔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又搞什么?” “有人来了。”乔望向牢房外。 黑色的蝙蝠健硕的身体横冲直撞,如一颗坠落的陨石正朝这边砸来。 “我帮了你的忙,你会向蝙蝠侠解释我是好人吗?”乔眼神希冀。 罗宾却冷道:“如果你愿意说出身份和目的的话。” “那就是没得谈?” 罗宾挥舞棍子,果然还是不肯说。 能夜探阿卡姆的,除了超级反派,罗宾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兴致。尽管对方的确带他进入了泥脸的牢房,但这也不是能被放过的理由。 蝙蝠侠已近在咫尺。 超人紧随其后,红色的披风张扬出正义的色彩。 没有任何犹豫,蝙蝠侠朝乔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 乔挥动法杖。 蝙蝠侠目光坚毅,毫不退缩。 超人发挥出他的超级速度,瞬间到达乔的身后。 法杖的光芒自身后亮起,魔法阵在超人脚下绽放。 “why?”超人震惊大喊。 不是在对付b吗? 他想躲已经迟了,身体瞬间没入法阵,然后从道路另一端现身。竟是个空间转移的魔法阵。 乔悍然出拳,直直对上蝙蝠侠的拳头,两人的身体同时被震得后退半步。 “b!”小红鸟随即赶来,见到这一幕震惊不已,法师竟然能硬抗b的拳头? 红头罩眼里像是在冒火,手持大种姓之刃,高高跃起,重重落下时连斩,就要给乔切个花刀。 可惜…… “下雨了,我衣服还没收,以后见。”他朝众人挥了挥手,在原地消失不见。 超人几乎是瞬间赶回,却还是没能拦住。 大种姓之刃落了空,红头罩看着要被气炸了,转身狠狠砍在墙上,又问:“老蝙蝠,你没事吧?” “没事。”蝙蝠侠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快速走向罗宾,检查罗宾是否受伤。 红头罩注意到这一幕,愤恨地咬紧下嘴唇,转身便要走。 “红头罩。”蝙蝠侠突然喊住他。 红头罩顿住脚步,没好气问:“干嘛?” “无论是谁出事,我都会很担心,我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红头罩瞳孔缩了缩,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地:“需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如果是你出事,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第二次出事。”蝙蝠侠坚定说道。 红头罩表情明显动容,还好他没有回头,全包脸的面罩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语气终于软化,却别别扭扭地回:“少诅咒我。”然后便拎着刀蹦跶着逃走了。 红罗宾听得有些牙酸:“b,你真是……”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道:“他好不容易回归,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 尽管行事野蛮、偏激,但蝙蝠侠认识的是最初的那个杰森,他或许是所有孩子中心思最敏感的那个。他已经错了第一次,第二次,难道还要错第三次吗?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因误解受伤了。 凌晨四点钟,正是安眠的时间。 乔躺在床上,已经将胳膊重新包扎好,此刻却也顾不得伪装受伤,两只手努力捂住耳朵。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犹如哥谭的幽灵,院子里笑声一声接一声,“哗啦啦”的雨声也无法掩盖。 红、头、罩。 乔暗暗磨牙。 人怎么能别扭成这样? 明明因为蝙蝠侠的一句话开心到不行,却又假装不想和蝙蝠侠扯上关系,怎么也不肯回韦恩庄园休息。 偏偏又不想距离韦恩庄园太远—— 这就是你倒挂在我窗外嘿嘿傻笑的原因? 乔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只倒挂着的大红鸟,甚至不用拉开窗帘,闪电亮起时,大红鸟黑漆漆的影子就那样倒影在窗帘上。 他若真是个普通市民,怕是要被这景象给吓死,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更何况下雨呢,你淋雨不难受吗? 乔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终于忍无可忍。 他站起身,趁对方沉浸在美梦中一时不备,猛地将窗子推开。 “砰——” 乔故作惊讶地喃喃:“有什么被撞下去了吗?” 眼角的余光扫到地上的大红鸟正阴暗地爬走。 他对着瓢泼大雨大声呼喊:“好大的雨啊,我要好好洗个澡!” 说完,乔挤出几大泵沐浴露,霎时间地上滑溜溜的,泡沫四溅。 隐藏在蔷薇丛中的杰森开始吐泡泡,难以置信地扒开叶子看上方的邻居。 又疯啦? 19、猫猫蹭人 蝙蝠一家彻夜未眠。 哥谭的神秘黑客还没有查到,又多了一个神秘法师,他们哥谭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怎么是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达米安左思右想,对方的实在实在耳熟,可细想却完全想不出是谁。 这很不对劲儿,他的超强记忆力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是魔法。 那个神秘的法师对他用了魔法。 从见到对方开始,他就无声无息中了招。 “可恶!”达米安手腕一转,杯子飞出去,碎在墙壁上。 他更气了。 黑客黑客找不到,法师法师找不到,就连隔壁平平无奇的邻居的回旋杯,也根本学不会,最近处处都是不顺心的事。 今日放假,不必去上学。 布鲁斯忙着查法师,提姆忙着查黑客,达米安练了一会儿回旋杯,气闷地去隔壁喂牛。 才进院门,达米安便大叫出声:“放开利亚姆!” 他猛冲过去,一脚踢飞了杰森手里的篮子。 “你有病吧?”杰森恼火地瞪他。 “父亲说了,我才是利亚姆的监护人!” 杰森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什么监护人?牛也有监护人? 他冷笑一声,故意挑衅他:“是菲尔先生让我来喂牛的。” “胡说,菲尔先生让我照顾利亚姆!” “大概是觉得你人太小不靠谱,哈哈!”捧读般笑了两声,杰森故意比了比对方的身高。 该死的陶德! 达米安立刻又要一脚踢过去,却听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达米安,你来了!” “菲尔先生!”达米安立刻回头,才要找菲尔先生讨回利亚姆的监护权,却被他身上挂着的金丝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只川金丝猴,通体金黄色,毛发柔软如丝绸,在阳光下像披了一件金色斗篷。天蓝色的面部,嘴唇粉嘟嘟的,一只手臂揽着乔的脖子,身子挂在他身子一侧,一对水灵灵的杏眼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漂亮! 堪称达米安天菜! 乔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朋友送来的猴子到了。我想着你今天可能没空喂利亚姆,所以才让杰森来帮忙,让你误会了吗?” “没关系。不过我有空,还是让我来喂它吧。”达米安眼睛几乎都要飞猴子身上了,却还记得不厚此薄彼,拿出青草给利亚姆吃。 杰森拍了拍手,故意气他:“那你好好喂牛,我先去看看猴子。”说完,在达米安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中,大摇大摆走向乔。 金丝猴叫空空,“妙手空空”的空空。 它并不是什么普通猴子,原本是无限世界的npc,最喜欢偷玩家的道具,给玩家通关造成了不少阻碍。但在乔这种满级大佬手里,它什么都玩不转,只能乖乖当一只猴子。 “空空有偷窃癖,你们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最好都放放,别被它拿去玩。”乔拎起猴子的长手臂,让它吊在自己手上。 杰森揉了揉空空的头,手感不错。 空空似乎也对他很感兴趣,在乔的默许下勾住杰森的脖子,爬到了他身上。 杰森几乎是立刻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达米安差点无师自通超人的热视线,直接将杰森原地盯穿。 “很可爱嘛,来,握手。”杰森半点不惯着他,甚至转身故意做给他看,谁会不喜欢逗小孩呢?尤其是达米安这种小屁孩。 猴子伸出手,杰森却没握上去。 手雷? 等等,猴子手里为什么抓着一只手雷? 看着上面红头罩的标志,杰森差点惊得将猴子丢出去,回过神来后匆忙抢夺手雷藏入怀中。 可惜杰森虽快,猴子抓着手雷的动作却没有任何遮掩,甚至故意拿给乔看。 乔满脸错愕:“呃……这也是哥谭人的习惯?” “对!”杰森一口咬定:“哥谭太危险了,出入必须带点真家伙。” “可我只有一支电击器,也得采购点热武器?”乔若有所思。 达米安终于喂完了牛,一脚飞踢,被杰森扭腰躲过。 “少教坏菲尔先生,这才不是哥谭人的习惯!”达米安怒瞪着他,又对乔放缓声音:“菲尔先生,你放心吧,哥谭有义警,如果你遇到危险,蝙蝠侠和罗宾都会来救你。”他一定会保护好邻居先生! 乔却皱了皱眉,问:“只靠义警?” “他们将哥谭保护得很好!” “我看过报纸,也逛过论坛,知道义警的厉害。但他们好像并不是超能力者?哥谭这么大,只靠几个义警保护,他们会很累。” “他们有轮休。” “可我看论坛上,几乎每天都有人发现了蝙蝠侠。” 达米安想反驳,却又快速闭嘴。 所有人中,蝙蝠侠轮休最少。哥谭的黑暗骑士永远在乎他的市民,哪怕在超反没搞事相对平静的日子,也很少会轮休。 大多数他休息,是被超反打伤或者失踪,但蝙蝠侠会休息,“蝙蝠侠”却永远不休息,总有人站出来为他代班。 所有人心知肚明,不管有多少义警,蝙蝠侠才是哥谭市民心中的精神支柱,只要穿起那身衣服,就永远不能倒下。 达米安见惯了别人崇拜或诋毁蝙蝠侠,甚至在论坛上意/淫,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蝙蝠侠累不累。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静默地钉在原地。 杰森将金丝猴朝达米安怀里一塞,示意小孩旁边去玩。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乔一番,道:“哥谭需要蝙蝠侠,这毋庸置疑,哪怕我们都知道他很累。” 乔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没能确定般,带了几分试探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阿卡姆是布鲁斯在资助?” 杰森点头,补充:“从建造到运行,都是他拿钱,为了关住那些脑子有病的超级反派真是煞费苦心,各种机关层层叠加,处处设防。” 乔又问:“里面的吃穿用度,全是布鲁斯安排人负责?” “他只管资助。当然,如果想插手也不是插不上手。” 乔的眼睛瞬间亮起,开心地说:“那太好了!我听说超级反派经常从阿卡姆逃走,但如果我们在他们的三餐中放适量的安眠药,就可以让他们一直昏昏欲睡,无法逃走,自然也无法搞事。” 杰森嘴角抽了抽,看着乔的眼神复杂极了。 乔的身后,布鲁斯静静站着,眼神同样复杂。 杰森和布鲁斯对视,突然咳了声,拒绝道:“不行。那些超反有很多体质特殊,有抗药性。” 布鲁斯的眼神格外不赞同,这是抗药性的问题吗? 杰森却不以为然,难道还要他去考虑一群超反的人权吗?那些人渣统统该沉海。 乔表现得很积极:“所以我说,要给他们适量的安眠药。适量的意思是,普通人就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对于有抗药性的反派,我们可以增加药量,直到对方昏昏欲睡。” 他笑得很灿烂,像是对这个主意十分满意,说起来时眼睛都在发光。 杰森却有些麻了,有种大脑皮层被钢丝刷狠狠刷过的既痛又痒,明明知道不可行,却偏偏心痒地想去试试。 达米安抱着金丝猴,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刺客联盟出身让他并不抗拒杀人,只是在布鲁斯的言传身教下有所收敛。但至少杀生不虐生吧!每天给他们灌安眠药,这是人干事? 最重要的是—— 父亲在啊! “父亲。”达米安硬顶着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开口暴露了他。 乔回头,终于发现了布鲁斯。 布鲁斯一改严肃表情,满脸兴奋地走上前双手握住乔的双手,激动地说:“乔,你真是太有想法了。给反派喂安眠药,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果真吗?父亲。 达米安眯眼觑他。 杰森更是一副没眼看地扭开脸,老蝙蝠真该去拿小金人,谁能演得过他? “你也赞同吗?那要不要试试看?”乔更开心了,双手紧紧回握住布鲁斯的双手。 “其实我早就试过了,效果显著!”布鲁斯睁眼说瞎话。 乔一愣,问:“那为什么反派还能跑出来?” “都怪那个可恶的蝙蝠怪人!”布鲁斯满脸愤懑,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说道:“我才试运行了没几天,就被蝙蝠侠找上门,那家伙竟然威胁我不准虐/待反派!他算什么?阿卡姆是我建造的,能运行下去也是我在资助,可他直接把我踢出了管理层,还警告我反派也是人,要对他们有所尊重。他们干坏事儿的时候可没对受害人有什么尊重!” 布鲁斯生起气来很可爱。他一边跺脚,恨不得原地蹦起来,一边又撅起嘴,蓝色的眼睛急得水汪汪,澄澈地映着他的委屈。 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布鲁斯的脸颊。 柔软的指腹与灼热的触感令布鲁斯呼吸一滞。 “乔?” “没什么。”乔将手垂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着他的话说:“蝙蝠侠的确不解风情。你明明是在帮他,他却还来警告你,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很生气。” 于是布鲁斯的表情又生动起来:“对吧对吧!我恨死蝙蝠侠了!” 他主动拿起乔的手,将他的手牢牢贴在自己脸上,委屈地蹭了蹭。 20、海蓝宝 这就是那只猴子? 布鲁斯黏在乔身边,朝猴子反复打量。 他今日本没空来找邻居,可这只猴子一进入哥谭,便被韦恩一家锁定——猴子来自大都会。 大都会距离哥谭并不远,算是隔水相望的兄弟城市,可问题是寄件人从名字到身份证,全部都是假的。 住在韦恩庄园旁本就十分危险,他担心乔会被人盯上。凭借着撒娇的本事,布鲁斯顺利将猴子拿到手,然后借着给猴子梳毛的动作检查它的身体。 没有窃听器,没有特殊装置。 布鲁斯又盯着猴子的眼睛看。进行过动物实验的动物,眼神总有不同,或过分呆板或过分机灵,这只金丝猴眼中的灵光过于像人了。 他盯着猴子,猴子也盯着他。 不像是与什么动物对视,倒像是与自己的同类隔空相望。 然后—— 猴子拿出了一只窃听器。 看着窃听器上的蝙蝠标志,布鲁斯:…… 趁乔正在和达米安、杰森聊天,他用两根手指夺走窃听器,刚收入衣服口袋,便见猴子又摸出了一枚蝙蝠镖。 布鲁斯再次:…… 这什么猴子? 能够从黑暗骑士身上顺利偷走东西,整个哥谭都没见几个。 这是第二次了! 无声无息,毫无知觉。 这只猴子第二次偷走了他的东西! 他连忙又将蝙蝠镖收了起来。 金丝猴挠挠头,望着布鲁斯的眼神无奈又宠溺,似乎不明白这个大人为什么要抢一只猴子的玩具。 布鲁斯却不敢不重视,第一次对一只猴子严阵以待。 他让达米安先带猴子去熟悉韦恩庄园的环境,又支使杰森去浇花,自己则留在乔的身边,为他冲了一杯热咖啡。 “这只猴子可真漂亮,品种是川金丝猴?” “是。” “哇!听说川金丝猴十分珍贵,你朋友竟然能搞到手,他是开动物园的吗?”布鲁斯的蓝眼睛布灵布灵发着光,双手将冲泡好的咖啡捧给乔,还故意往他脸上贴了贴。 咖啡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导到乔的脸上,并不烫。他一瞬不错地盯着布鲁斯,尤其是那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澄明清澈的眼睛, 蝙蝠侠。 那些在黑暗中被蝙蝠侠拉出深渊的哥谭市民,那些遭受过一轮轮殴打被蝙蝠侠一次又一次送进阿卡姆的超级反派,他们看到过镶嵌在蝙蝠侠眼眶中的这两颗海蓝宝石绿柱石吗? 最优质的海蓝宝,没有一丝杂绒。颜色介于浅淡的天蓝色与幽邃的深海蓝之间,有种浅淡、温润、包容一切的美。 他们一定没见过这双眼睛,尽管蝙蝠侠的面罩并没有遮掩它。 但凡见过这双眼睛,又有哪个超级反派会不放下屠刀、乖乖做人?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渐渐因劳累布满血丝,那简直是一种无法被饶恕的罪孽。 他可真是疯了,竟然试图用一劳永逸的方式解决超级反派,试图挑衅圣人的道德。 只是被这双温柔的眼睛注视,乔就感觉自己罪恶深重。 可他仍要加深这股罪恶,因为他此刻必须欺骗:“他在大都会工作,据说是在莱克斯集团打工,薪水还蛮高的,而且有福利。” 乔歪了歪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布鲁斯,心底默默谴责自己的虚伪。 “莱克斯集团?”布鲁斯提高音量,很感兴趣地问:“这只猴子就是福利?” “啊?” “你不知道吗?养川金丝猴这个品种是违法的,他通过公司的关系办了证吗?” 乔大惊失色:“违法的吗?那我要送给达米安岂不是……” 他话没说完,双肩被布鲁斯轻轻摁住。 这位哥谭阔佬露出爽朗的笑容,犹如闪闪发光的天使拉斐尔,得意洋洋道:“卢瑟能做到,难道我韦恩做不到吗?” 乔不由失笑,心底暗自腹诽。 你到底在爽朗些什么?违法□□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过布鲁斯的笑容很灿烂,哪怕不看他哥谭阔佬的身份,只冲着这副笑容,恐怕就很难有人不给他面子。 上帝是公平的。 你拿到一部分,就必须失去一部分。 乔收获了布鲁斯灿烂的笑容,就有义务陪着他将这出戏演下去。 明里暗里被布鲁斯试探了一番,乔目送布鲁斯的背影离去,嘴角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收回。 今日蝙蝠侠也很有活力。 隔壁的那窝小鸟,一定也在快乐地叽叽喳喳。 退休,养宠,尽享天伦之乐。 天伦……一窝蝙蝠也算是特殊的家人吧。 他们住在同一个岛上,在几步之遥的隔壁生活,日日串门聊天聚餐,怎么不算是一家人呢? 乔决定了,今晚要煮菌菇三鲜汤,好好温养蝙蝠们的身体,让那群小鸟能在夜里更放肆地撒欢。 蝙蝠洞里,撒欢的小鸟正在放肆嘲笑老蝙蝠。 “卢瑟能做到,难道我韦恩做不到吗?”杰森永远在嘲笑布鲁斯的最前线,他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油腻腻的模样,骄傲开口。 布鲁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向蝙蝠电脑。 “父亲,你看陶德!你当时明明不是这样!”达米安永远维护父亲,对杰森怒目相视。 “略——”杰森伸出舌头,又学着布鲁斯捏捏作态:“乔,你朋友好厉害啊,什么时候能为我引荐一下?我想挖他来韦恩集团工作~” “陶德,我要和你决斗!”达米安抓起武士刀,就要和杰森来一场兄弟大战。 “两位,能先别打吗?”提姆将文档保存,以免等下电脑被破坏资料丢失。相比起布鲁斯还可以打起精神来疯狂散发魅力,他整个人像是被工作掏空的伥鬼,黑眼圈几乎镶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长期工作,提姆脸色发白,遥遥指着不远处正抓着武器架荡秋千的猴子,声音发苦:“谁能管管那只猴子?” “空空!”达米安顿时顾不得杰森,小跑过去将猴子抱在怀里。 杰森也很震惊:“它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在刚刚,b从笼子前经过。”提姆单手撑着头,昏沉的脑袋令他无法思考,偶尔的宕机是他唯一的休息时间。 布鲁斯立刻摸向口袋,很好,钥匙已经不见了。 霎时间,除了提姆,布鲁斯三人齐齐盯住猴子。 猴子挠挠头,不明所以。 “你……”杰森刚想说话,便见猴子掏出一颗糖果递给他。 杰森:…… 这是从布鲁斯口袋里偷来的糖? 他看了布鲁斯一眼,虽然他平日里总顶撞,但谁都明白从布鲁斯身上偷走东西的难度,一只猴子是怎么办到的? 猴子又递给达米安一颗糖果。 达米安下意识接过,“谢谢。”随即精神恍惚地看着手中的糖果,他竟然收到了小动物送他的礼物。 布鲁斯抿紧唇,不赞同地盯着猴子。 猴子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抓出一颗糖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将目光移开,心思急转,分析着这只猴子的来历。 大都会、卢瑟、通人性的猴子。 动物实验。 他嘴唇抿得更紧,卢瑟曾经搞出过超级小子,这只猴子难道也有超人的基因?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能够无声无息偷走他的东西。 猴子望着布鲁斯,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怜悯。 布鲁斯:? 怜悯? 然后猴子又掏出一颗糖,再掏出一颗糖,继续掏糖果…… 最后,满满一把糖果静静躺在布鲁斯的手中,要用两只手捧着才不会掉落。 这几乎已经是布鲁斯随身携带的所有糖果了。 猴子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抬起长手臂拍了拍布鲁斯肩膀,又慈蔼地摸了摸他的头。 布鲁斯回头,就见达米安和杰森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他们,就连提姆都不瞌睡了,一个激灵坐直身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父亲,它好像把你当小孩子哄。”达米安是对动物最感兴趣的,也最了解动物行为,几乎是神情恍惚地开口。 布鲁斯的唇抿得就像是一只遭遇天敌的蚌壳,腮边的肌肉都死死绷紧。 “哈哈哈哈!”杰森完全不控制自己,放声大笑,老蝙蝠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看到。 提姆也忍俊不禁,问布鲁斯:“你是不是给它留下了什么错误印象?” 有吗?布鲁斯陷入沉思,他有哪里表现得像是个小孩子吗?明明达米安才是真正的小孩。 猴子从毛里摸摸,没有再摸出糖果,又看着布鲁斯还在自己面前不动,愁得一张猴脸都皱巴巴的。 它左摸摸,右摸摸,抓出一把手/枪塞布鲁斯手里,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到一边去玩。 杰森立刻摸口袋,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他的枪! 布鲁斯终于回神,自然地将枪收好,理直气壮:“没收。” 杰森狠狠磨牙,嘴上毫不示弱:“收呗,有本事你把我军火库全收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军火库在哪?”布鲁斯睨了他一眼。 杰森顿时绷紧全身的皮,气鼓鼓地瞪着布鲁斯。 不是,真要收吗? 如果蝙蝠侠敢没收他的军火库,那他就把罗伊狠狠揍一顿! 21、调戏 不管是从骨密度还是肌肉,亦或是血液分析,这都是一只普通的川金丝猴,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残留。 可它到底是怎么偷走那么多东西的? 以及……虽然金丝猴毛发柔软茂盛,但要藏起那么多东西,也还是太离谱了。 杰森将这只猴子从上到下都摸了一个遍,甚至尾巴都掀开看了,羞得那只猴子小蓝脸发黑,爪子“唰唰”在这个流氓的胳膊上抓出几道伤痕。 杰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肯放过它:“说,你到底怎么偷的?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可猴子眼神懵懂,乖乖巧巧地缩进达米安怀中,怯生生地看着他。 达米安顿时大怒:“你不要太过分了,空空什么都不懂,它只是喜欢偷东西!” “你滤镜能不能别这么厚?这是喜欢偷东西的问题吗?它甚至能从老蝙蝠身上偷东西!” “因为它太可爱了,没人防备它!” 杰森被气得牙疼。 没人防备?所有人在猴子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在警惕了,可还是被它偷走东西,这没开? 就算检测结果出来都很正常,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杰森看向布鲁斯,蝙蝠侠也一定这样认为。 “8924的血液样本我分两份寄出。一份给扎坦娜,让她用魔法检测。一份给超人,看看孤独堡垒的资料库有没有记录。”布鲁斯用指腹重重按揉眉心,像是这种查不出来的东西一般最难搞。 他并不相信这只猴子普通,就它已经展现出的异常,再多点智慧,甚至可以原地出道当超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怀疑邻居。就布鲁斯分析,他的好邻居应该是无辜的,只是被不怀好意的家伙利用了。 至于这只猴子…… 布鲁斯看向猴子。 达米安顿时更用力抱紧了空空。 空空也像是察觉到危险,又朝达米安怀里缩了缩,像是要融进他的身体里寻求庇护。 “达米安,你负责看着它。就算最后发现它只是一只普通猴子,它所拥有的盗窃技术也很容易对人造成困扰,别让它出去乱跑,能做到吗?” 达米安顿时松了口气,重重点头答应:“能!” 布鲁斯收回视线,开始其他正事:“提姆,那个黑客有消息吗?” “咚——” 提姆的脑袋重重撞击到桌子上。 布鲁斯一惊,就见提姆已经又抬起头,精神恍惚地发出仿佛疯了一般卡顿的笑声:“哈!哈!哈!” 提姆真的要疯了。 计算机编程是提姆擅长的领域,他有十足的信心,只要对方出现他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查出神秘黑客的ip和身份。 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对方就像是一个网络幽灵,他来过,留下过信息,但当他离开时却了无痕迹。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线索,他都能查个清楚,毕竟作为侦探最擅长见微知著。 可是没有。 一丁点的线索也没有。 见微知著,至少也得有个“微”。 世界第二侦探,一败涂地! “你还好吧?”布鲁斯语气迟疑。 “我好得很。”提姆回头,一副即将猝死的疲惫样,问:“布鲁斯,你有在你擅长的领域上遇到过对手吗?” “有。” 不管是近战还是远程,甚至是侦探能力,布鲁斯都不算无敌,但至少他能凭借着自己的综合能力一次次克服困难。 “那天敌呢?他一出现,你就完全没招那种。” 布鲁斯表情凝重,“提姆,你最近太累了……” “我是世界第二侦探,蝙蝠电脑的防火墙有我的贡献,是穿梭在网络中的超级红客。”提姆淡淡说道,证明自己:“我并没有对自己丧失信心。但是,布鲁斯,你真该亲自调查一下那名神秘黑客,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清理得这么干净的黑客。” 提姆已经在道心破碎的边缘了。 没能彻底破碎,是因为他长久以来培养出的韧性,令他不轻易认输。 但—— 不认输不代表对手就不离谱。 就这个网络幽灵,布鲁斯来也一定会大受挫折。 “互换任务。”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布鲁斯示意提姆让开,自己坐到蝙蝠电脑前。 大多数情况,他不会在孩子们擅长的领域打击他们,养孩子就像是培养一朵花,可以风吹雨打,却不能连根拔起,越是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就越要培养他们的自信心。 他不是什么专制的大家长,大多数时候表现出独裁,都是在极端的危险面前。 就像这次。 尽管提姆的生命没有遭遇威胁,但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劲儿,他不得不接手这一切,给提姆一些喘息的余地。 提姆也没有固执,疲惫地到一旁处理资料,接替布鲁斯原本的工作,在一群已知的神秘侧高手中寻找神秘法师可能的身份。 阿尔弗雷德今日准备了煎牛排、肉酱意面和凉拌西蓝花。 乔端着一锅汤过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放好了餐具。 “要来碗热汤吗?菌菇三鲜汤,可以提高免疫力。” “多谢了,快请入座。”阿尔弗雷德接过汤锅,到一旁为每个人都盛了一小碗。 乔已经和韦恩一家很熟悉了,无需提前约好,在他进门前,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座位和餐具。 乔四处看看,没看到人,问:“他们呢?” “大概在楼上。”阿尔弗雷德抬头望了眼。 “那我……” “阿福——”乔刚想说上去看看,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唤。 一道人影披着橘红的夕阳进门,并且一把抱住了阿尔弗雷德,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我旅游回来啦!我好怀念阿福做的舒芙蕾,明天做给我吃好不好?我还给你们带了纪念品,瞧,这是送你的!”金发披肩的女孩身材匀称,五官甜美,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衬得那双本就漂亮的大眼睛更加明亮。 她从随身背着的大容量旅行背包中拿出一只金毛模样的眼罩,叽叽喳喳地向阿福递去。 “斯蒂芬妮小姐,今日有客人。”阿尔弗雷德笑着接过眼罩,示意她看旁边的乔。 乔对着这个开朗的女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斯蒂芬妮眼睛一亮,从她的大背包中取出一个大大的盒子,这个盒子几乎占据了半个背包的容量,开心地双手捧给他:“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吧?我是斯蒂芬妮。听说你很喜欢调酒,所以为你买了这套家庭用的全套调酒用具,希望菲尔先生喜欢!” 斯蒂芬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活泼开朗,有一双和布鲁斯相仿的蓝眼睛。 “这位也是布鲁斯的养女吗?”乔问阿尔弗雷德。 “是的,我收养了她。”布鲁斯从楼上下来,脸上洋溢着同斯蒂芬妮别无二致的灿烂笑容,虽然一个黑发一个金发,但两人真的很有父女相。 “布鲁斯!”斯蒂芬妮扑上去,大大拥抱了自己的养父。 “玩得还愉快吗?”布鲁斯问。 斯蒂芬妮连连点头,看来的确过得不错。 事实上,斯蒂芬妮并非单纯的旅游,而应该称为出外勤。 前段时间有一伙贩/毒/集团来到哥谭,这简直踩了蝙蝠侠的底线,于是他硬生生将人追杀出哥谭,并且捣毁了对方的老巢。 在确定无危险后,蝙蝠侠回归哥谭,斯蒂芬妮则留在外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等警方彻底扫尾才回来。 “我给你带了礼物!”斯蒂芬妮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只尖锥睡帽,嬉笑着戴在了布鲁斯头上:“送给你,可以睡个好觉!” “有心了。” 斯蒂芬妮拎着背包,又快速上楼,去找其他兄弟们分发伴手礼。 阿尔弗雷德则又加了一副餐具,并且向布鲁斯示意:“菲尔先生特别准备了菌菇汤。” 布鲁斯脚步一顿。 菌菇汤……汤? 虽然不是酒,但据提姆说,乔调制的无酒精小饮料也效果惊人。 但心中的嘀咕完全没影响他的表情,脚步顿住的一刹,他的嘴角已经熟练地扬起,再次迈开脚步时,灿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完美绽放。 “真是太好了,乔,我很喜欢喝汤!”他拿了一支汤匙,没有半点犹豫地舀了一口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眼睛迸发出欣喜的光彩。 鲜美! 菌菇本就鲜美,难得的是多种菌菇煮在一起味道却丝毫不混杂,而是层层递进,乔的厨艺简直可以和阿福不相上下。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昏倒。 这可真是值得人喜极而泣的大好事,乔调制的饮品终于有正常的了。 事实上,布鲁斯到现在也没搞清浪烬黄昏和酣梦的原理,一杯普普通通没加任何料,甚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调制出的饮品,怎么就能比安眠药还管用! “太美味了,乔!”布鲁斯惊喜开口。 乔在布鲁斯身边落座,闻言歪了歪头,好笑地看着他,故意问:“是在说我美味吗?” “咳!”布鲁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什么? 乔不慌不忙地也抿了口菌菇汤,牙齿松开,薄唇轻轻抿着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布鲁斯。 半晌,他才在布鲁斯越来越慌张的表情中开口:“逗你的。怎么?我们的布鲁斯宝贝从没被男人调戏过?” 22、狂欢预告 男人……调戏…… 小丑算吗? 布鲁斯一阵恶寒。 乔自然不是小丑,也没有任何引起他恶感的地方,但他更擅长应对那些冲着他钱或颜凑上来的女人。 众所周知,哥谭的花花公子并不需要一段稳定长久的恋情。 布鲁斯捂住自己的脸,他到底在想什么?乔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他只要顺着这个玩笑继续蒙混过关…… “不过说真的,布鲁斯,你被男人追求过吗?”乔依旧歪着头,眼眸中的幽蓝宛如可吞没一切的深海。 布鲁斯稍有些尴尬:“没有。我是坚定的异性恋拥护者,我喜欢漂亮知性的女士。” 乔缓缓收回视线,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布鲁斯顿时松了口气。 别再靠近了,乔,这很危险。 他可以有无数情人,却不能有一个妻子。因为他的妻子必定会在长久的相处中得知他蝙蝠侠的身份,这个秘密在夫妻的关系下根本无法隐瞒,而蝙蝠侠代表着危险的讯号,对任何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最后会落到何处,如今被乔提起,细细想来,除非这个世界上出现一个和他实力相当并且又令他真正心动的人,否则大概这辈子都会在花边新闻中做个钻石王老五。 乔…… 如果乔真正对他萌生爱意,这会让邻里之间的关系变得过于复杂。 孩子们乌泱泱下楼,打断了两人关于感情的谈论。 乔表现得体、知礼,晚餐过后,对着每个人轻声告别,然后便将试图“逃课”的提姆带回了自己家。 “菲尔先生,斯蒂芬妮今天刚回来,我想和她多聊聊。”提姆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他总不能这样一直“休假”。 “可你休息不好。” “没有,我这几天睡得很好,精神焕发!” 乔伸出手,指腹用力擦过提姆的眼底,蹭下一大块粉底。 提姆:…… 他几乎要昏厥。 为什么—— 他都这么努力了,甚至专门学了万能的化妆术,竟然还能被菲尔先生看穿? “提姆,你身体不好,更要多多休息。”乔用纸巾擦掉指腹的粉底,平静而不容置疑。 提姆下意识反驳:“我身体很好!” 到底是为什么认为他身体不好?因为他比其他兄弟们瘦弱吗?菲尔先生真该感受一下他的力量,他可是能一棍打倒一个反派的红罗宾。 乔却只是注视着他,满脸不赞同。 其他义警只是骨折、韧带拉伤、内脏出血、青肿之类的“不健康”,最多杰森死过一次,但复活后的身体甚至得到了加强,提姆的不健康就有些严重了。 他少了一颗脾脏。 ok,乔能理解义警的夜间活动很危险,甚至能理解他们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他无法阻止英雄的义举,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缺少脾脏的孩子在一堆工作里疲劳度日吧? “你最近在忙什么?似乎越来越疲惫了。”乔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理顺,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我喜欢半夜打游戏。”提姆小小声说,心虚地缩缩脖子。 小骗子。 “我去给你调一杯酣梦。”乔起身去调制。 提姆大惊:“不用了,菲尔先生,我会好好休息!” “不。”乔严肃地拒绝了他。 酣梦很快调制好,乳白色的液体泛着淡淡的奶香,被端到了提姆面前。 提姆硬着头皮接过,有些为难地看着乔。 “酣梦不仅能让你快速入眠,还能改善睡眠质量,上次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 提姆苦着脸点头,是的,他的确体会到了。 酣梦不仅会让他无法处理复杂的资料,还会让他错过今日的夜巡,他的的确确体会到了这杯奶的威力。 饶了他吧,菲尔先生。 提姆脑中灵光一闪,端着奶站起身,道:“我喝完就去睡着,还得麻烦菲尔先生把我送回房间,我直接回房间喝好了。” “可以。”乔笑笑。 提姆心中一喜,立刻上楼,却看到乔也随他上楼。 他顿时意识到什么,一张脸又愁苦起来。 乔一直跟到他房间,看着他慢吞吞铺好床,盖好被子,提姆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了,端起酣梦两眼一闭就灌了下去。 我恨你,菲尔先生—— 感受到熟悉的睡意汹涌袭来,提姆硬撑着将眼皮睁开一道缝隙。 我会……永远……注视着…… 眼前陷入黑暗,他彻底睡着了。 “一点都不乖。”乔接过杯子,将他在床上的睡姿摆正,以免醒来后落枕。 这么丁点小孩,那么大的职责。 乔不是不能理解义警的正义感,但至少也该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 脾脏…… 让他想想办法,看怎么在不引起这孩子的怀疑下给他捏一个。 —— 亲爱的小蝙蝠,亲爱的小蝙蝠,亲爱的小蝙蝠—— 今夜的哥谭,出现了蝙蝠病毒。 不,或者应该称之为小丑病毒。 血红色的嘴唇,神绿色的头发,简易的小丑符号出现在哥谭每一个正在使用电脑的人的屏幕上,口呼“亲爱的小蝙蝠”,做着各种疯狂的鬼脸,惊得人头顶冒汗。 哥谭最恐怖的反派越狱了。 不,还没有越狱,这只是小丑帮的越狱宣言。 他们声称要在三日后救出小丑,届时小丑将会为哥谭带来一份出狱惊喜大礼包,邀请全哥谭市的市民参加他的盛宴。 在这个夜晚,哥谭市民惶惶不可终日。 神谕负责删帖、杀毒,红头罩、罗宾和搅局者结伴去小丑帮,并检查哥谭市内的一切,以防疯狂的小丑制造炸/弹盛宴。 蝙蝠侠孤身前往阿卡姆,同小丑面对面。 “看看这是谁啊?是我亲爱的老朋友来了~”小丑原本正躺在单人床上休息,蝙蝠侠刚一进门,他便像是打了鸡血般蹦跳起来,甚至绕着蝙蝠侠开始转圈。 他的脸上涂满油彩,苍白的皮肤与血淋淋的红唇对比强烈,大笑时嘴唇咧开的弧度衬得他像个怪物。 他一边绕着蝙蝠侠转圈,一边大声质问:“哈哈哈哈,蝙蝠仔,谁是你最重要的宿敌?” 隔壁牢房传来骂骂咧咧,显然并不认可“宿敌”。 他站在蝙蝠侠身前,故意将身子后仰,几乎要将自己弯成一个圆圈,从下方望着蝙蝠侠坚毅的下颌,再次发问:“你对小丑的大礼包很感兴趣吗?它吸引了你全部的视线,你死盯着、死盯着、死盯着——然后‘嘭’地一声——哥谭市的烟花将会绽放!” 小丑又站直身子,拍着大腿放肆狂笑。 蝙蝠侠没有说一句话,而是举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向小丑。 “啊!臭蝙蝠,你砸断了我的鼻梁!”小丑惨叫,却又夹杂着“哈哈哈”地尖锐笑声。 “你怕了吗?我亲爱的宿敌~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死,而是等待死亡的到来,你看看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人,你也要变成那群可怜人中的一员了吗?” “期待吧,蝙蝠侠,猜猜谁会成为礼包的一部分?是搅局者?还是罗宾?也许是红头罩哈哈哈哈~~~” “笑一笑嘛!你真该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处处都是肮脏龌龊的蛆虫,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来拯救,你所做的,不过是取悦自己的英雄游戏罢了!” “哈哈哈哈,蝙蝠侠,你怕了你怕了你怕了——” 拳脚的闷响在尖锐的大笑声中不时响起,直到小丑被打趴在地,就连嘴巴都被蝙蝠侠的靴子狠狠碾压。 蝙蝠侠用力碾动鞋底,突然弯腰俯身,冷漠地注视他。 “你不会成功。”哥谭的黑暗骑士冷冷宣言。 “哈!哈!哈!”即便嘴巴被碾地全是鲜血,小丑依旧从缝隙泄露出些许气音。他的眼睛肿胀,可疯狂与危险依旧从肿成一条缝隙的眼底渗出。 他是哥谭永不磨灭的罪恶,是生于哥谭、长于哥谭吸允着哥谭这片土地的鲜血成长的反派。 他是蝙蝠侠的另一面。 不,蝙蝠侠是他的同类。 认输吧,堕落吧。 这个城市无药可救。 蝙蝠侠和他一样,他们都经历过最糟糕的一天,经历过最令人绝望的事件,他们全都疯了。 为什么要克制?为什么不放纵? 小丑疯狂嘲讽着蝙蝠侠,嘲讽他在做无意义的抵抗。 一个疯子挥舞拳头,企图杀死另一个疯子,这不是很可笑吗?更可笑的是,这只蝙蝠仔遵守着他的不杀原则,根本就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无能为力。 小丑却又坚信着蝙蝠侠,坚信着他能够始终保持本心。如果就连蝙蝠侠都变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变得无趣。 但无所谓,他会给蝙蝠侠奉上一份又一份大礼,直到他死,或者蝙蝠侠死,他们是一片土地上生出的两根彼此纠缠的藤蔓,至死不渝。 蝙蝠侠离开阿卡姆,在漆黑的海边轻轻蹭掉靴子上的血迹。 “是炸/弹。”通过耳麦,他将获取到的信息告知其他人。 “小丑帮换了地方,我根本找不到他们。”红头罩暴躁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出。 “病毒已经被全部解决。”神谕汇报出好消息。 “这么快?”蝙蝠侠为之一怔。 病毒来势汹汹,几乎瞬间侵袭整个哥谭。他本想着等见完小丑,就紧急回去帮忙,神谕的电脑技术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小丑找的黑客太过垃圾? 神谕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甚至是欣赏:“他出现了,b。” 23、怦怦怦 神秘的网络幽灵! 蝙蝠侠匆匆赶回蝙蝠洞,趁着网络幽灵还在清理论坛痕迹,迅速追了过去。 神谕坐在轮椅上,捧着一杯热咖啡在旁边观看。 自从她被小丑袭击瘫痪后,便将全部精力投入了信息战中,为其他义警提供最精锐的后勤与情报支持。 因此,单单从黑客技术看,她是蝙蝠们中最强的那个,包括蝙蝠侠在内都不如她优秀,算是所谓的偏科战神。 可对于网络幽灵,神谕并没有进行追击。 一方面,对方两次出手,都是为了帮助他们,尽管始终藏在幕后,但在哥谭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和义警扯上关系。 另一方面,对方的技术令神谕叹为观止,红罗宾和蝙蝠侠只是事后追查痕迹,而她是唯一一个直面过对方技术的人,因此明白自己绝不是对手。 ——天壤之别。 可显然,蝙蝠侠和红罗宾都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依旧要查个彻底。 没用的,查不到对方的ip,对方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就像一颗流星,神秘的网络黑客会在该消失时了无痕迹。 神谕所能做的,只有不断精进自己的黑客技术,以便在后期可以顺利遏制住对方。但至少现在她绝对做不到。 “他回应了。”蝙蝠侠突然说道。 什么? 神谕大吃一惊,连忙凑过去看。 对方的确回应了,他似乎发现了蝙蝠侠正在追查他,特意敲了一串文字过来:网上的信息我来清理,你可以休息了。 呃…… 神谕甚至不敢看蝙蝠侠的表情。 又一次,对方闯入蝙蝠电脑,防火墙毫无反应。 况且以蝙蝠侠的掌控欲,他会将工作拱手让人,自己去休息吗? 答案是:不会。 神秘的网络幽灵并没有切断双方联系,蝙蝠侠的文字很快发送过去:你是谁? 网络幽灵:路见不平的好心人。 哦,天啊! 神谕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是完全没将蝙蝠侠放在眼中?三番两次入侵蝙蝠电脑,模棱两可的答复,蝙蝠侠会气疯的! 她悄悄去看蝙蝠侠的表情。 厚重的猫耳面罩阻挡了她的视线,神谕只能看到蝙蝠侠紧绷的下颌线,代表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好。 蝙蝠侠一边和对方套话拖延时间,一边用另一个电脑进行操作,试图解析对方的ip地址。 突然,摄像头动了。 蝙蝠洞内红光闪烁,警报大响。 神秘的网络幽灵终于触动了防火墙,但防火墙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顺利突破,并且还顺利调动了蝙蝠电脑的摄像头。 蝙蝠侠抬起手,却在捂住摄像头前停下,又将手放了下去。 他们都身穿制服,没什么不可见人。 最关键的是,他还想试探对方的态度,或许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拉近双方关系。 通过变声器的粗粝嗓音并不好听,蝙蝠侠索性抬起头,正面对着摄像头,手指灵活敲字。 蝙蝠侠: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也相信你是为了正义。大家都是为了保护哥谭,你愿意和我见一面吗? 网络幽灵:不。 被拒绝了。 蝙蝠侠并不意外。 但接下来的文字却令他瞳孔地震。 网络幽灵:我并非正义人士。只是不忍心可爱的蝙蝠和小鸟们疲于奔命,我是为你而来,蝙蝠侠。 蝙蝠侠的瞳孔缩了又缩。 “哇哦~”神谕在旁发出一声轻呼,迅速在蝙蝠频道内和义警们分享八卦。 蝙蝠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所以这并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好人,而是他的……粉丝? 他并没因此放松警惕,尽管他不愿意接受,但蝙蝠厨分很多种,扭曲的蝙蝠厨疯狂起来未必比超反的威力小,尤其对方还是一名在网络中无往不利的顶尖黑客。 那么—— 蝙蝠侠没有太多犹豫,快速敲字:若是为我而来,为什么不愿意见面? 网络幽灵:我们已经见过了,韦恩先生。 果然。 蝙蝠侠沉默,他的身份瞒不过能随便入侵蝙蝠电脑的黑客。 他抬手,敲击头罩一侧,面罩立刻打开。 然后他毫不犹豫,将面罩完全摘下,对着摄像头眨了眨那双宛如海蓝宝般温润的眼眸。 许是因为疲倦,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略显迷离,嘴唇缓缓勾起最得体的弧度,声音也不再粗哑撕裂。 “你见过我,可我没见过你,这并不公平。”他微笑着,对电脑另一端的网络幽灵微微侧头。 网络幽灵这次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摄像头和麦克风依旧在开启中,布鲁斯甚至认为对方已经离去。 终于,网络幽灵再次回应:你也见过我。 “可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网络幽灵先生。你帮了我的忙,我很感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欢迎你来韦恩庄园做客。” 笑容灿烂。 眼神真诚。 嗓音甜美。 哥谭宝贝不负其名。 就在隔壁,“网络幽灵”身体后仰,缓缓远离了屏幕。 乔望着屏幕中布鲁斯魅力四射的笑容,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怦”“怦怦”“怦怦怦” 心跳一声比一声剧烈,一声比一声急促。 当蝙蝠侠时,他像一块冷硬的黑色方尖碑,但当他褪去制服,露出这副迷人的笑容时,又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这样甜美的小蛋糕,在以恐怖著称的无限世界他从未见过。 他真该接受布鲁斯的邀请,开开心心去隔壁赴宴,告诉他们自己其实很强,并不是平日里表现得那样脆弱。 但,不行。 他不了解小蛋糕的心思,却对蝙蝠侠这种掌控欲十足的上位者了如指掌。 好吧,蝙蝠侠不是暴君,也没想将他自己捧得高高在上,但掌控欲是共通的。 无限世界能活下来的人,有太多都是类似的性格,他们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那些人就会因为他强大的力量疏远甚至暗算他,他相信布鲁斯不会暗算他,但也不想被对方时时提防。 如果只是一般强者,他可以加入韦恩一家,名正言顺地为他们清理障碍。 可他不是一般的强者,他拥有着蝙蝠侠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足够令蝙蝠侠下半辈子都疯狂做表。 再等等。 乔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仿佛正从布鲁斯的脸庞上抚过。 他们需要先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在布鲁斯渐渐接受“神秘人”后,再慢慢向他展现力量,表明身份,至少目前绝对不可以。 他没有回应布鲁斯的邀请,默默关闭了电脑。 网络幽灵消失了。 入侵者遁走,布鲁斯第一时间察觉,并迅速追查痕迹。 没有,全都没有。 正如提姆和芭芭拉查不到任何痕迹,布鲁斯也没办法从对方完美的清理中查到端倪。 “是个好消息,不是吗?”神谕摘掉面罩,露出芭芭拉的面容。 布鲁斯不赞同地喝止:“戴上,他或许还没离开。” 芭芭拉用手理顺她的红色长发,无所谓地笑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查到了你们,难道我的身份就能保密吗?” “至少不该这样疏忽。” “我倒是觉得他没什么恶意,两次出手都是为了帮助我们。”芭芭拉眨眨眼睛,和布鲁斯开玩笑:“或许正如他所说,他是为你而来。蝙蝠侠要为了哥谭而献身吗?” 布鲁斯露出无语的表情,他的确在为了哥谭奉献自身,但也不是这种奉献法。 蝙蝠频道内七嘴八舌地开着他的玩笑,布鲁斯纯当没听见,直接切断通讯。 说起来,今日蝙蝠洞好像格外安静。 其实以前蝙蝠洞也很安静,但自从那只猴子来到韦恩庄园,又不肯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即便他们外出夜巡蝙蝠洞也非常闹腾。 等等,那只猴子呢? “空空!”蝙蝠侠喊了声。 “什么空空?”神谕面露不解。 “一只川金丝猴。” “从我来时就没有见到。” 布鲁斯表情凝固,心脏狠狠一沉,坏了! 小丑帮的人敲开了双面镜的房门。 他们涂抹着油彩,把玩着刀子和扑克,嬉皮笑脸地将床上的双面镜团团包围。 “亲爱的,小丑让我们给你带话,我们的炸/弹镜子计划可以实施了!”其中一名小丑帮成员用刀子拍了拍双面镜的脸,故作惊奇:“哇,我们的合作伙伴这是怎么了?腿断了?” “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吗?”另一名小丑帮成员问。 “不,当然不会。”双面镜心底恶寒,几乎立刻回应他们的质疑:“请放心,我虽然腿断了,但装有炸/弹的双面镜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出道的好机会,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有人都将知道我双面镜的大名!” 小丑帮成员于是又开始嬉皮笑脸,和他讨论了一番作战计划后浩浩荡荡离开。 目送这群崽种离去,双面镜拄着拐杖从床上蹦跶下去,将敞着的房门紧锁。 然后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好员工的电话。 屁的小丑帮! 鬼才要和你们一起制造镜子炸/弹! 他现在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双面镜王国了,他要告发,现在就告发! 24、小丑的游戏 乔拎着保温壶,在这个深夜敲响了双面镜的房门。 “菲尔先生,快请进。”双面镜一改之前的恐惧,近乎谄媚地将乔迎进门,蹦跶着一条腿为他搬来一把椅子。 “不必麻烦了。”乔示意他坐下,又将保温壶放到桌上,道:“我炖了些鸡汤,对你的腿有好处。” “非常谢谢。”双面镜在乔的搀扶下坐好,眼睛亮亮的。 乔刚刚关好房门,便听见双面镜大声告状。 “小丑帮的人又来找我了,那群该死的蛆虫,真该遭天打雷劈。亲爱的乔,请你放心,我才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你想让我怎么耍那些混蛋?我全听你的!”双面镜表着忠心,那面可爱的、珍贵的、令他爱不释手的镜子已经被他用层层绢布包裹,妥帖的放入保险柜中。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谁给他的,面前的人简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己。 乔静静站在一面等身落地镜前,语气漫不经心:“他们什么计划?” “他们要我在哥谭市四处安装装有炸/弹的双面镜,还为小丑准备了一个惊喜遥控器,据说只要按下遥控器就会有一处地方爆/炸,但就连小丑和小丑帮的人都不知道会是哪处爆/炸,而小丑就踩在某一处安装炸/弹的土地上。”双面镜说着狠狠打了个冷颤。 疯子,小丑简直就是疯子! 全哥谭的人都知道,小丑已经疯到不可理喻了,他踩在炸/弹上,就不担心自己也被炸/上天吗? 不,他不担心。 他喜欢生死线上的刺激,尤其是和蝙蝠侠一起进行的娱乐。 “很有想法。”乔眼底流露出些许欣赏。 疯子或许都有共通之处,在无限世界拼命时,他也曾做过类似疯狂的事情。 不过他是为了活命,小丑却是单纯在寻刺激。 双面镜已经快把自己缩进凳子里了,怎么回事啊?亲爱的乔为什么会露出欣赏的表情?他的这个十全好员工该不会也是个超反预备役吧? 但很快他又调整好心态。 是又如何?如果乔要进军超反界,他愿誓死追随。 尽管他目前不打算出道了,但为了乔,他什么都愿意做! “小丑还有什么计划吗?” “有。但据说那是小丑自己的计划,就连小丑帮的人都不清楚。无论如何,他的计划肯定是针对蝙蝠侠。亲爱的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其中动点手脚,让你狠狠揍蝙蝠侠一拳。”双面镜像个奸诈谄媚的狗头军师,却又愿意为他的主公肝脑涂地。 打蝙蝠侠嘛,哥谭超反必打卡内容。 如果乔愿意的话,他就去买一台高清相机,将那感动人心的一幕拍摄记录下来。 乔笑吟吟反问:“我为什么要打蝙蝠侠?他已经很累了,我们不该给他添麻烦。” 双面镜脸上的笑容一僵。 坏了,是扭曲的蝙蝠厨! 虽然和小丑扭曲的方向不一样,但这也证明乔的确是个优秀的超反预备役,只是目前还不打算出道。 他懂,他当然懂。 越厉害的超反就越要找个大日子出道,小丑的出狱日?他不配! 是新年?感恩节?还是某个对乔来说很私密的纪念日? 双面镜摩拳擦掌,他时刻准备着,到时一定给乔办得风风光光。 “双面镜中的炸/弹取消吧。”乔略作沉思,淡淡开口。 “当然要取消。” “你最近躲好,应付完小丑帮就不要再出面了。” 双面镜立刻意识到某些关键,“乔,你打算亲自出手吗?” “不,我想蝙蝠侠可以应对。” 双面镜深深看了乔一眼,瞧啊,这就是哥谭超反的觉悟,蝙蝠侠永远不会输给除我之外的人,这是哥谭所有超反的共鸣。 “记得趁热喝。”乔用手指点点保温壶,离开了。 双面镜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直到漆黑的夜色将乔的背影彻底吞没,他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嘿嘿,乔为我煮了汤。”双面镜开心地原地转圈,如果不是一条腿还断着,他真要绕着屋子跑一圈表达兴奋。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去,令他的胃部暖洋洋的,就连断腿都不疼了。 等等,是真的不疼了! 双面镜震惊地看着保温壶,眼神中的光芒越发灼热。 乔,亲爱的乔—— 他愿意为乔做任何事,等乔在哥谭彻底出道,他将成为乔最忠诚的拥趸! 哥谭的小巷漆黑一片,有风穿过狭窄的巷子,不时传来悠长的呜咽。 “吱吱!吱吱吱!”金丝猴追风而来,灵巧地跳到乔的肩膀上,又用长手臂抱住乔没受伤的胳膊,开心地吊在半空朝他做鬼脸。 “偷溜出来找我?” “吱吱吱!” “想我了?”乔笑笑,说:“既然出来就别闲着,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猴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乔,乖巧地等他下令。 “三日后小丑会出狱针对蝙蝠侠,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照顾他一下,别让他受伤。” “吱吱吱!”金丝猴一只手吊着,一只手拍打自己胸脯,彰显自己的可信。 乔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眉眼含笑。 哥谭怪谈小丑vs无限世界规则类扒手空空 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三日后的深夜,小丑越狱了。 尽管他提前宣言,但蝙蝠侠还是没能防住,疑似有外来势力支持。 小丑帮的人大摇大摆上街,他们绑架了一群记者,各种摄像头对准了众人簇拥下的小丑。 小丑瘸着一条腿,被折断的鼻梁缠了厚厚的绷带,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表情却一如既往疯狂扭曲。 他狂笑着,对着镜头大放厥词:“蝙蝠侠,你在看直播吗?和蔼的小丑叔叔来和你做游戏了!” 义警们正在朝小丑所在街区狂奔。 “猜猜看,现在哥谭有多少枚炸/弹?” 答案是:零。 乔看着电视,同时接受着双面镜表忠心的汇报,那些“装有炸/弹的镜子”已经被完全换掉,现在那些镜子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双面镜。 小丑手握遥控器,就这样毫不知情地嚣张着。 “让我们玩个游戏好了。十分钟后,来双面镜酒吧找我,如果你不来的话,就只能和全哥谭的市民一起欣赏烟花绽放了。” 直播被切断了。 但各种新闻轮番上阵,开始分析小丑的话以及呼吁蝙蝠侠尽快赶到。 乔的嘴角在缓缓往下掉。 双面镜酒吧,他上班的地方。 尽管他其实没上过几天班,但至少带薪休假,如果酒吧被炸了,他的薪水怎么办? ok,他当然知道那些炸/弹是假的,但蝙蝠侠和小丑即将在酒吧大战,说不定会将酒吧搞得一团糟。 真麻烦。 乔无声叹息,抓起手杖出了门。 双面镜酒吧,小丑帮彻底占据了这块地盘。 调酒师查尔斯战战兢兢地为小丑帮的人调酒,酒吧原本的顾客已经被绑了丢到一旁,和酒吧的镜子堆到一处。 “慢死了,查尔斯,你老板还没来吗?”小丑帮的一名成员拿走刚调好的一杯酒,笑着和他打趣。 查尔斯不仅是酒吧的调酒师,还是双面镜的下属。 但面对“盟友”,他依旧额头冒汗,因为他的老板非但没按照约定在双面镜中放置炸/弹,还让他偷偷给蝙蝠侠传消息,让人提前埋伏了进来。 瞧啊,那个缩在酒吧角落瑟瑟发抖的耄耋老人,有谁会怀疑他是蝙蝠侠呢? 救命,他该不会死在小丑和蝙蝠侠的争斗中吧? “老板最近不舒服。” “哈哈哈,双面镜的腿被打断了!”小丑帮的成员放肆嘲讽。 查尔斯面露尴尬,在小丑的视线扫过来时,慌忙低头调酒,杯子都打碎了一支。 可小丑还是朝他走来。 他的面部油彩依旧夸张,却特意穿了一身纯黑西装,戴高礼帽,不看妆容简直就像个高雅人士。 他用手杖抬起查尔斯的下巴,问:“他没来?” “呃……毕竟他的腿是真的……” “这么有趣的庆典他居然不来,是看不上我准备的惊喜吗?”手杖露出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查尔斯的额头。 查尔斯的冷汗大滴大滴砸落,几乎要瘫软在吧台后面。 “还是说……”小丑身体前探,距离近得几乎要和查尔斯面贴面,每一句都像是专属于背叛者的催命符:“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完了! 查尔斯终于彻底瘫软,跌坐在吧台后面,被撞到的酒柜酒瓶跌落,酒水“哗啦啦”洒了一地。 “哈哈哈哈!”小丑却又收回枪/口,开心地对着所有人问:“喜欢我的玩笑吗?” “喜欢!”小丑帮的人大声起哄,并且催促着人质一起喊。 “喜欢。”人质的声音稀稀拉拉,完全不敢违逆。 手掌摁在碎玻璃上,被划伤的刺痛令查尔斯缓缓回神,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跟着虚弱地喊:“喜、喜欢。” 活下来了! 小丑,杀千刀的小丑! 等着吧,蝙蝠侠就快跳出来了,到时一定狠狠踹小丑的屁股! 极端的惊恐衍生出愤怒,查尔斯攥紧了手中的碎玻璃,另一只手直接切断了整间酒吧的电源。 “唰——” 陷入漆黑的一瞬,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在月光下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