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重生:发疯!断亲!暴富!》 第53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盈盈。” 张桂香当机立断,“你打算咋办,妈都配合你!” “……” 汪盈松口气。 曹武想干啥她早就知道了。 从安城回来,她总觉得有人跟踪她,发现羊毛的时候她还差点报警,后来才发现羊毛他们是二姨派来的。 被发现了。 羊毛索性就坦白了。 把这段时间从曹家听到的话,看到的事全都跟汪盈说了。 得知曹武偷她内衣在屋里意淫她,还想在曹斌出成绩后对她用强娶她……汪盈惊悚又恶心。 在得知曹斌也是知情者的时候。 恶心变成了寒心。 从小到大。 汪盈跟曹斌感情确实一般。 可再咋样。 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 曹斌咋能默许曹武害她? 就算不在乎她这个姐姐,曹斌也不在乎妈吗?她要出事了,妈该多伤心多难过多自责? 面对这么一群禽兽。 汪盈第一反应就是带张桂香跑! 跑的远远的。 离这家恶心的人越远越好。 以后再也不回来。 可想到曹斌,汪盈生生忍住了。 不让妈看清曹斌的真面目,妈咋可能狠下心从此不管他。 汪盈就没走。 怕吗? 怕! 可有羊毛他们在,又没那么怕了。 高考结束。 汪盈知道曹武随时会对她下手。 汪盈怂恿张桂香今天提离婚,就是逼曹武提前动手。她借口出去买蛇皮袋,实际上拉着张桂香躲在外面偷听。 曹武的无耻。 曹家人的恶毒。 曹斌的知情不报。 亲耳听到真相,张桂香崩溃,汪盈则是愤怒! 凭啥! 凭啥这些人渣想毁了她的人生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盈盈?盈盈!” “妈!” 汪盈回过神后发现自己愤怒的全身都在抖,对上张桂香担忧的眼神,她深深吸口气,“妈,我要亲手送曹武去劳改!” “好!” 张桂香咬着牙说,“妈帮你!” 羊毛立刻跟着表态,“盈姐,你想干啥只管放手去做,有我们兄弟几个在,谁也别想伤害你和张阿姨!” “……” 汪盈瞬间底气十足! 对!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汪盈很快制定了计划,让羊毛他们打配合。 …… 晚上九点。 汪盈带着收拾好情绪的张桂香回到曹家。 母女俩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到家后张桂香谁都没理,自顾自地去屋里收拾行李。 她只收拾自己花钱买的东西。 衣服被子这些能放袋子里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嫁妆也没打算便宜曹家,打算走的那天全都用斧头劈了。 曹德财脸色漆黑,“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为啥非要离婚?” “为啥你心里没点逼数?” “……” 曹德财噎了一下,“不就是我爱喝点小酒吗?我天天上班这么辛苦,还不能出去跟兄弟们放松放松了?至于上纲上线的要离婚吗?”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别人家打一辈子吵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咱俩结婚十九年,我才打过你几次?” 张桂香冷笑着提醒他,“你是怕我用酒瓶子把你送走了!” 第538章 激怒他 “砰!” 母女俩从两米高的入口摔下来,痛的闷哼一声。 曹武顺着梯子跟着下来。 天气热。 菜窖里没有囤菜。 菜窖本来空空荡荡,但现在有了三个人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曹武点了盏煤油灯。 借着光翻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链子和锁,不顾张桂香的挣扎,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锁在了梯子上。 “唔,唔!” “闭嘴!” 曹武扬起拳头,凶神恶煞地瞪着张桂香,“再敢乱叫,老子抽死你!” 威胁完张桂香。 他转身眼神火热地盯着汪盈。 汪盈挪着后退。 可菜窖就那么几个平方,她的后背很快就贴上墙壁无处可躲,地窖深,声音传不出去,曹武不怕汪盈乱叫,过来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曹武,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为啥要收手?” 曹武捏住汪盈的下巴,眼神火热地盯着她的脸,“家属院的人都说我娶不到老婆,我就娶个好的给他们看看!研究生老婆,长得还漂亮,咱俩要结了婚,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 汪盈怒视她,“就算你强迫了我,我也不会跟你结婚!” “我知道。” 曹武笑了,“所以我打算等你生了孩子再放你出去。” “我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又不是亲的!” “你这个畜生!” “你都这么骂了,我不干点畜生事儿也太冤了!” 说着就上手扯汪盈的衣服,汪盈身上绑着的麻绳有点碍事,曹武仗着自己力气大,也不怕汪盈逃跑,先帮她解了绳子。 “啪!” 汪盈得了自由,抬手就狠狠扇了曹武一巴掌,曹武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妹妹,你打人都带着一股香风!” “变态!” “变态也是被你们逼的!” 曹武突然就怒了,抓住汪盈的手腕用力按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按照政策,当年家里可以留一个孩子在城里,曹斌年龄还小没到下乡年龄,本来该你下乡,我留在城里的!” “是你妈!” “你妈背着全家卖了安城的房子给你买了工作,害的我不得不下乡!你们知道我在乡下吃了多少苦吗?” “当年如果留在城里的人是我,我也能有个好环境好好复读,说不定考上大学的人就是我了!” “我要考上了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就不会因为没钱没工作去偷东西,不会被坐三年牢,不会到现在都说不上媳妇儿!” 曹武恶狠狠地说,“这都是你们母女欠我的,你们不该还吗!” “……” 汪盈破口大骂,“放你爹的狗屁!咱俩的名字都在街道下乡的名单上,我是留在城里还是下乡,都不影响你下乡!” “我妈不想我下乡受苦,为了我奔波有啥错?” “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你咋不恨你爸恨你爷奶,你爸要舍得把工作传给你,你会下乡吗?你爷奶要舍得掏出棺材本给你买工作,你会下乡吗?” “自己亲爷奶亲爸都不替你操心你不怪,反过来恨我妈这个当后妈的偏心眼!” “真踏马搞笑!” 汪盈双眼喷火,“我妈跟你爸结婚后,你有一天把她当妈吗?你都没把她当妈,凭啥要求她把你当亲儿子?” “我妈偏心自己生的有错吗?你爷奶你爸没偏心你吗?对我比对你好了吗?” “……” 曹武脸色阴沉。 汪盈故意激怒他,“考不上大学你也来怪我妈,拉不掉屎你咋不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就你那成绩,考个十分八分都算你发挥好,你这样的草包,大学的围墙倒了你都进不去!” “……” 曹武暴怒! 他狠狠甩汪盈一巴掌,“大学生有啥了不起的,你踏马是研究生,照样不得给我这个草包当媳妇儿!” 说着狠狠一扯。 汪盈肩膀的睡衣被扯开一条大口子。 汪盈笑了。 第539章 给你撑腰 “哥?桂英?” 张桂香震惊地看着满院子人,“你们,你们咋来了?” “……” 张永丰把母女俩拉到身边,看俩人一身狼狈,双眼几乎喷火,“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跟桂英能不来吗!” “遇到事儿盈盈都知道往家里打电话,你倒好,这么多年,曹德财欺负你都自己扛!” “咋?当咱老张家没人了?” “……” 张桂香愣住,“盈盈,你给你大舅和你二姨打的电话?” “嗯。” 看到张桂英,汪盈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发现羊毛那天。 汪盈就往安城打电话跟二姨联系上了。 昨天晚上让他妈跟曹德财提离婚,也是汪盈跟张桂英商量好的,就是为了逼着曹家人尽快动手。 他们好掌握证据。 但汪盈没想到,二姨已经安排了羊毛他们兄弟几个,还会带着这么多人专门跑过来一趟。 客运站夜里是不开车的。 也就是说。 白天的时候二姨他们就已经到了。 他们不远几百里过来,就是专门为了她和妈撑腰的。 汪盈心里一热,鼻子突然有点酸。 “二姨……” “别怕,二姨在呢。” 张桂英把汪盈护在身后,二话不说,抓起个凳子狠狠砸过去,“王八蛋,你拿着棍子是要打谁?” “……” 曹德财吓一跳。 慌忙侧身脱开,板凳擦着他的鼻子过去,惊出曹德财一身冷汗。 他看着满院子凶神恶煞的人。 再看看躲在角落装鹌鹑的父母,以及孤立无援的自己……曹德财反应也快,慌忙扔了板凳赔笑脸。 “大舅哥,小姨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爸!” 张永丰脾气暴,像头愤怒的狮子二话不说冲过来给了曹德财一拳,“敢打我妹子欺负我外甥女,今天老子就要把她们娘俩这些年受的委屈全还回来!” “哥!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谁踏马是你哥!” 张永丰一拳接一拳,“你跟我妹子动手的时候咋没想过有话好好说?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你踏马都听不懂人话,老子跟你有啥好说的!” “嗷——” 曹德财的小身板哪干得过张永丰,他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这会儿也顾不上会惊动邻居了,大声呼救,“救命,救命啊——” 跑到门口的时候。 赵秉和缓缓伸出一条腿。 “砰!” 曹德财被绊了个狗吃屎,他想爬起来,可身后暴怒的张永丰已经追上来拽住了他的脚踝。 “啊啊啊。” 曹德财抱住脑袋惨叫,“爸妈!救我,救我啊!” “……” 喊个啥! 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俩老的啊。 自己挨打就算了,还想拉着他们一起挨。 他们俩咋就生了这么个大孝子啊! 曹老头和曹老太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可张桂英还是瞧见他们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俩老东西才是曹家人满肚子坏水的根源。 张桂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曹老头脸都白了。 赶紧把曹老太往前面推。 曹老太被迫顶在前面,颤颤巍巍地说,“张桂英,你不能打我,我我我都七十多了,你把我打坏了要坐牢的。” “我不打你!” “……” 第540章 按住他 汪盈红了眼! 她盯着曹武,想起小时候被故意撕坏的本子,被剪烂的裙子,被踩坏的玩偶。长大后他假装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他让人恶心的粘腻眼神! 汪盈突然就爆发了。 她冲过来一脚把曹武踹倒,脱了鞋劈头盖脸往他脸上扇。 “畜生,我忍你很久了!” “仗着你姓曹,从小你就欺负我!” “长大了你更不是东西!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竟然对我起这种肮脏心思!”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踏马连畜生都不如!” “当年你妈自杀咋没把你这个畜生带走啊!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恶心人,你该死!你咋不去死啊!” “……” 压抑了十九年的情绪骤然爆发。 汪盈歇斯底里地抽着曹武,曹武想反击,张桂英一脚踹过去,“赵学义,按住这畜生,让你姐好好发泄发泄!” “来了!” 赵学义早就摩拳擦掌了。 听张桂英叫他,几步冲过来,一个千斤坠用力坐在曹武肚子上,曹武惨叫一声,弹簧一样弹坐起来。 赵学义顺手就是两拳。 曹武再次倒地。 汪盈红着眼又是一顿乱抽。 曹武骨头被打软了,嘴也不硬了,抱着头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汪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一时脑热犯错的!” “……” 喜欢? 汪盈被恶心到了。 她丢了鞋,抓起曹德财丢在院里的棍子,狠狠往曹武身上招呼。 曹武连连惨叫。 意识到激怒了汪盈,他慌忙换了个思路,“汪盈,我错了!你看在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没有爱情也有亲情的份上,你饶了我吧。” “亲情?” 汪盈再次被激怒了,“从我跟我妈来到这个家,你把我们当亲人了吗?刚才你把菜刀架在我妈脖子上的时候,想到亲情了吗?你踏马扒老娘衣服的时候,想到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了吗!” “汪盈,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说……” “啪啪啪!” 汪盈几闷棍下去,曹武就说不出话只剩惨叫了,汪盈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闭嘴!不许喊!” “啊!” “老五,堵住他的嘴!” “……” 赵学义被凶悍的汪盈惊呆了。 他跟汪盈见几次面,汪盈都温温柔柔,脾气很好的样子,现在……赵学义缩缩脖子,赶紧脱了鞋塞进曹武嘴里堵住他的嘴。 赵学义恍恍惚惚地想。 不愧是老张家的孩子,身上流着老张家一半的血哇。 老舅和妈都是凶猛的老虎,汪盈作为他们的侄女(外甥女),咋可能是只无害的小猫啊。 棍子带着破空声。 噼里啪啦地落在曹武身上。 曹武嘴巴被堵住,惨叫都成了闷哼。 赵学义打个哆嗦。 生怕汪盈失手把棍子落他身上,赵学义赶紧往底下挪了挪。 汪盈打的更顺手了。 半个小时后。 曹武满身血污躺在地上,已经进气没有出气多了,他疼的浑身发抖,浑身都是铁锈味。 看着汪盈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魔鬼! 这女人是魔鬼! 曹武蜷缩着身体,这会儿只盼着公安赶紧来给他个痛快。 发泄完。 汪盈也没有力气了。 她喘着气,脚步踉跄。 赵秋枝和张桂香赶紧过来扶住她。 “没事,我没事。”汪盈身体很累,但精神和心里从来没这么舒坦过,她丢掉棍子大笑,“痛快!真痛快!” “……” 张桂香也觉得痛快。 刚才汪盈揍曹武的时候,她也把曹德财揍了个半死! 出了一身汗。 但很爽! 第541章 别打了,我离还不行吗 “啥事儿?” 温廉停下脚步,“你说。” 张桂英义愤填膺地说,“曹家人太坏太没底线了,我姐要跟曹德财离婚,把她和汪盈的户口迁回安城,温局长能帮帮忙吗?” “……” 温廉以为啥事儿呢。 温雅对赵学义念念不忘,温廉巴不得她们一家子以后都别来徽城了。 迁户口这事儿归派出所管。 也就是正好归他管。 对温廉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你们把迁户口的书面申请书写一下,我让人审核批准一下,再给你们出个条子,你们回安城后,直接带着户口本和条子就能直接去派出所办手续了。” “哎呀,那太好了!” 张桂英生怕温廉反悔,赶紧冲汪盈说,“盈盈,趁温局长在,你赶紧去屋里找纸和笔,写一份申请,不知道咋写就问温局长。” “好!” 汪盈跑的飞快。 还是二姨考虑的周到。 跟曹家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恶心人不说。 她以后工作生活结婚都少不了要用户口本,趁现在把户口迁出去,避免曹家人以后用户口本拿捏她。 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汪盈这辈子都不想跟这家人打交道了。 她飞快跑进屋里翻出本子和笔,礼貌地问温廉申请书咋写,有没有啥固定格式。 “……” 温廉嘴角一抽。 他哪知道申请书咋写? 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从来没干过基层公安的工作。 失职了! 温廉暗暗反省,以后要多下基层。 又叫来跟他一起出警的老公安,让老公安教汪盈咋写申请书。 有人指导就是快。 汪盈很快把申请书写好。 “姐,你去找户口本,还有你和曹德财的结婚证。温局长麻烦你稍等一下,等天亮了我姐跟曹德财离完婚,你再抓他去派出所审问行不?” “……” 温廉嘴角又是一抽。 张桂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能说不行吗。 于是认命点头。 张桂香都惊呆了。 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扭头就看到桂英疯狂冲她使眼色,张桂香瞬间回神,赶紧去屋里翻箱倒柜地找户口本和结婚证。 “我不离!” 曹德财红着眼大叫,“这婚我坚决不离!” “张桂香,你嫁到老曹家,就是我们老曹家的人,死你也得死在我们老曹家,做我们老曹家的鬼!” 手铐冰冷。 冷的让曹德财心慌。 看到张桂英跟公安局局长这么熟悉,曹德财更是怕的一批。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那张结婚证了。 曹德财大声冲张桂香说,“想让我同意离婚也行,你赶紧让公安放了我们全家,不许再追究今天的事。” “否则,否则我绝对不同意离婚,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 张桂香大怒。 张桂英是个行动派,闻言直接冲到曹德财面前,噼里啪啦就是几巴掌扇过去,“你踏马再狗叫一句试试!” 曹德财梗着脖子,“我不离,我就不离!” “……” 王八蛋! 张桂英抓起棍子一顿猛抽,“不离是吧?不离老娘就打死你,直接让我姐丧夫当寡妇!” “啊啊啊!” 第542章 都想占有我 离婚证到手。 张桂香鼻子一酸,终于松口气。 “温局长,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 不是熟人。 也没啥好说的。 简单寒暄两句后,温廉大手一挥,公安们就把曹家四口人全带走了。 “去,跟着去局里!” 张桂英推了赵学义一把,“提醒你老丈……咳,提醒一下温局长,别忘了给咱开迁户口的条子。” 赵学义害怕地抱住自己,“妈,我去了还能回来吗?温雅看到我明抢可咋办?唉,长得好看也是种麻烦,一个个的都想占有我!” “……” 张桂英嘴角一抽,从汪盈手里把申请书塞他手里,“放心去吧,被抢了妈给你烧纸。” “妈!”赵学义抗议。 “别耍宝了,赶紧的!办好事在曹家汇合!” “知道了知道了!” 赵学义咬咬牙,摆出英勇就义的架势跟上了。 人走后。 张桂香才忍不住问张桂英,“桂英,你咋会认识徽城的公安局局长啊?” “……”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张桂英摸摸鼻子,“这个啊……温廉的闺女温雅跟赵学义处过几个月对象,后俩感情不和和平分开了,分开后没多久温廉就被调到徽城了。” 张桂香恍然大悟。 张永丰跟着感慨,“那温局长人还怪好的嘞,俩孩子分开,他不记恨老五不说,还帮咱办事儿。” “咳,我也没想到。” 但有温廉帮忙,她姐这婚确实离的比较顺畅。 要知道。 这里可是徽城。 是曹家人的地盘。 曹家是土生土长的徽城人,亲戚朋友一大堆。 张桂英跟张永丰昨天商量后,特意带了一大堆人过来,赵秉和赵学义赵秋枝都来了,还有赵学义当街溜子时候玩的一堆兄弟。 加上羊毛几个。 浩浩荡荡足足有二三十人。 没想到哇。 这些人都没用上。 当然了。 不用打架再好不过了。 刀剑啥的可不长眼睛,万一她带来的人被打出个好歹,就算掏钱补偿,张桂英心里也过意不去哇。 从民政局出来。 天已经彻底亮了。 张桂英哪能让人白帮忙,先带所有人吃了顿早饭,又从街上找了辆拖拉机,去曹家搬东西。 “用不上拖拉机吧,我跟盈盈没有多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咋用不上?” 张桂英提醒她,“你结婚时候置办的嫁妆咱统统拉回去!能用的回安城就不用买了,不能用的带回去劈了当柴烧也不能便宜曹家的人!” 对! 她还有嫁妆呢。 那些家具还是爸妈生前给她置办的,跟桂英的嫁妆一样,用的都是顶好的木料。 张桂香头婚的时候就是用这些家具当的嫁妆,被前婆婆一家子撵出来之后,还是他哥和桂英带人帮她把家具拉回来的。 跟曹德财结婚的时候。 也是她哥找拖拉机,不远几百里从安城帮她拉到徽城的。 之前想着家具太大。 她跟汪盈没法带回去,张桂香就没想带那些家具。 但现在不一样。 桂英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随便扛扛,这些家具也能扛到客运站去,上车的时候往车顶上一绑,就能带回安城了。 张桂香在安城的房子卖了。 第543章 你们走了我咋办? “啪——” 忍无可忍的张桂香一巴掌扇过去,扇一巴掌不解气,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下去,“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嗷!” 曹斌反应过来,边躲边大叫,“妈你打我,你是真疯了吗?” “老娘后悔没早点打你!早知道你这么丧良心,当初我怀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打了!” “妈……” “你闭嘴!” 张桂香痛骂,“十月怀胎,我小心呵护着你长大,你这畜生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出生后身体弱,整夜整夜的哭,曹德财嫌你吵,你还没满月,他就搬到别的屋住了,你爷奶也嫌你闹腾,从来不肯抱你一下!” “是我和你姐!” “我们俩整宿整宿地熬夜把你抱大的!” 张桂香双眼通红,“长大了,你爷奶和曹德财几口好吃的,几句好听的,就哄的你跟他们亲近了,你贱不贱啊!” “……” 曹斌梗着脖子说,“那是我爷奶我爸,我咋就不能跟他们亲近了?” “你能!但你为啥要害你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从小到大,你姐多疼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 曹斌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很快怒火就烧起来了,“我姐我姐,张嘴闭嘴就是我姐,为了我姐你说报警就报警,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你就是偏心眼!从小你就偏我姐,说我姐没有爸只有你,她没爸跟我有啥关系?谁让她爸命不好死这么早的!” “……”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围观群众们全都怒目而视。 张桂香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过去,“你姐的爸要好好的,我能跟你爸结婚?不跟你爸结婚,你个白眼狼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曹斌屈辱又愤怒,“又不是我让你把我生下来的,你自己愿意的!” “……” 此言一出。 张桂香的心被扎成了筛子。 她看着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的曹斌,憎恨,愤怒,痛心,失望……最后种种情绪化成了一滩死水。 还有啥好说的? 想到她竟然为了这么个白眼狼隐忍了十多年。 张桂香觉得自己好像瞎了眼。 算了。 子女也是讲缘分的。 就当她跟曹斌没有缘分。 张桂香转身就走,甚至都不想再打曹斌浪费力气。 曹斌却不肯罢休,拉住张桂香不让她走,“妈,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总能去派出所销案了吧?” “你跟我爸是两口子啊,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咋能一言不合把人往监狱里送?” “当初你带着我姐生活困难,是我爸把你娶回来,给你和我姐一口饭吃的,我爸全家都对你和我姐有恩,你们俩可不能恩将仇报!” “……” 汪盈想上前。 被赵秋枝拉住了,赵秋枝对她摇摇头。 曹斌是大姨生的。 只有看清他的真实嘴脸,大姨以后才能彻底跟他断了。 汪盈咬牙忍住。 第544章 你妈不要你啦 “妈!” 看张桂香是来真的,曹斌慌乱地抓住她的胳膊,“妈你不能走,我是你生的,你咋不能不管我!” 张桂香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 曹斌后悔死了。 他刚才不该把话说这么绝的。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曹斌安慰自己,当妈的还能跟亲儿子记仇吗,他说几句好听的把人哄回来不就行了? “妈我错了!” 认清现实,曹斌秒认错,“我刚才是太担心我爸他们,话赶话没经过脑子才伤了你的心的……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呜呜!” 曹斌想哭着卖惨。 但他哭不出来,只能用力揉眼,把眼睛揉的通红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点。 “妈,我能咋办?你让我咋办?一边是亲爸亲爷奶,一边是亲妈亲姐,我夹在中间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啊!” 他这个时候想起来装无辜了,“妈,我爸他们到底犯了啥事儿,你为啥要报警啊?” 张桂香反问,“你不知道?” 曹斌一脸真诚,“我咋会知道?我昨天晚上都没在家,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张桂香定定的看着曹斌。 为了显得无辜,曹斌目光不躲不闪地跟张桂香对视。 “……” 不愧是曹德财的种。 撒起谎来根本不带心虚的。 要不是昨晚亲耳听到,恐怕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张桂香心硬如铁,“不知道去派出所问你爸去吧。” “妈……” 看她不为所动,曹斌扭头就去求汪盈,“姐,不管发生了啥事儿跟我都没关系啊,你快帮我劝劝妈啊。” “劝妈打死你吗?” “……” 曹斌噎了一下,“姐,连你也怪上我了吗?” “对!” “……” 曹斌被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又噎了一下,“姐,刚才那些话我真不是故意说的,你别生气了行不行?妈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你,你就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不好!” “……” 曹斌额头青筋狂跳。 汪盈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你装的一点都不像,想装无辜,起码先把表情管理做好。你看你,眼珠子喷火,五官都扭曲了,看上去一点都不真诚!” “……” 曹斌努力去控制表情。 但他毕竟年轻,心里憎恨脸上哪真诚的起来? 努力控制下。 他五官抽搐,面部扭曲,看上去更狰狞了。 事到如今。 还在撒谎! 曹斌要坦白真相,说不定张桂香会相信他一分。 而现在。 张桂香彻底寒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跟曹斌划清界限,“咱俩的母子情已经尽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妈,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张桂香正要说是,被院里跑出来的张桂英打断了,“断绝关系?你想的怪美咧!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到成年,断绝关系你是能赔钱啊,还是能赔你妈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啊?” “你一穷二白啥都没有用啥赔?” “赔不起还想断绝关系?我直接就是一个呸呸呸!断绝关系是不可能断绝关系的,你妈今年50岁了,正好到退休年龄了!” “以后你每个月必须按时往安城寄赡养费,老娘看你这熊样,也不带有出息的样子,要多了怕你出不起,那就每个月15块钱好了!” “……” 断绝关系就算了。 还要让他出赡养费? 第545章 拿不出手 “好了。” 温父生怕温雅钻牛角尖,叹口气说,“你俩已经没可能了。” “我知道。” 舅舅一家被枪毙。 她跟赵学义就注定没可能了。 可她心里好难受啊。 拖拉机消失在视线中。 温雅按着心口,靠在温父身上哭的停不下来,“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失去了啥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就好像赵学义原本属于我,却被我弄丢了!” “……” 温父纠正道,“除了父母,没有谁是原本就该属于你的。” 停顿了一下后又说,“能失去的,说明原本就不该属于你。” 温雅嚎啕大哭。 哭吧。 发泄一下也好。 温父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 他看了眼拖拉机消失的方向叹气。 美色误人啊! 赵家人以后可千万别来徽城了。 …… 拖拉机上。 赵学义也跟张桂英赵秉和说温雅呢。 “你们不知道哇,我跟温雅爸去局里,正好赶上温雅去局里找他!我俩眼对眼那一秒,给我吓得……还好温雅啥都没干啥都没说。” 他拍着心口心有余悸,“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 张桂英张嘴就想骂他自恋。 可扭头瞧着赵学义精致的小白脸又恍惚了。 长成这样。 自恋点也没错。 她要长成这样她也自恋啊! 于是骂改成了说教,“以后可不许随便招惹女孩子,再碰到个温雅那样的,老娘可不会再救你了。”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男孩子也不许招惹!” “……” 赵学义气坏了。 经过广州那一茬,他现在已经不是无知的少年了。 他很抗拒地跟张桂英说,“妈我是纯爷们,我只喜欢女的,我对男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张桂英幽幽扫他一眼,“架不住别人对你有想法啊。” 赵学义想反驳。 但想到龙哥,又哑火了。 他害怕地抱住自己,“我决定以后老老实实待在安城,再也不乱跑了,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太不安全了啊。” 他要有老四那个武力值就好了。 赵学义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妈,你说我要不要学点啥防身术啊?就跟丁哥学,丁哥部队出来的,干架可牛了!” “行啊。” 张桂英眼珠子一转,“小丁是你秦伯伯的警卫员,回安城你找秦伯伯商量商量,商量通了我不反对。” 说着飞快跟赵秉和对视一眼。 广州之行。 要不是秦家,赵学义几个就回不来了。 秦家的恩情张桂英跟赵秉和一直记着呢。 这么大的恩情。 张桂英正愁不知道咋报答人家。 实在不行。 让赵学义以身相许呢? 张桂英算是看出来了,秦欣对这傻小子有意思。 第546章 老大家出事了 “……” 听听! 听听这说的是啥话! 张桂英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听不懂人话就去跟狗一桌,老娘的意思是以后你要多帮衬俩妹妹!” “嘶!” 赵学义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倒是想帮衬俩妹妹,她们用得着我帮衬吗?夏枝有手艺,会做点心和生日蛋糕,以后肯定挣的盆满钵满。” “秋枝更不用说了,她虽然现在还在摆摊卖衣服,但她胆子大啊,敢拼敢闯的,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差的。” 赵学义说着都想哭,“我们兄妹仨,就我最拉垮!要学历没学历,要出息没出息!要不是跟着你跟我爸做生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吃等死呢。” “夏枝秋枝以后肯定比我混的好,我能帮衬她俩啥啊,我能顾住自己,不拖她俩后腿就不错了。” “……” 该说不说。 这家伙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张桂英被说服了,她消了火,“互相帮衬不一定是经济上的,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可以出力,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赵学义挠头,“那老大他们几个呢?” “……” 张桂英黑着脸骂道,“老娘说的是互相帮助!互相是啥意思懂不?是双方都有这份心!赵立民那货记仇不记恩,你帮他一百次一次不帮他就得恨你!你要落难了,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你,你在想屁吃!” 赵学义被喷了一脸口水。 眼看张桂英火了,赶紧揣着钱跑了。 等张桂英从屋里出去,赵学义跟羊毛已经领着小弟们出去了。 张永丰正在劝张桂香,“你跟盈盈回家住呗,那也是你家!你从小住的那屋我都收拾出来了,家里宽敞,现在就我跟水燕住还挺冷清的,你跟盈盈回来了正好热闹点!” 张桂英一听就不愿意了,“哥,你咋还挖墙脚呢!你那宽敞,我这也宽敞啊,我都跟我姐说好了,让我姐带着盈盈住我这呢!” “住你这不方便。” “哪不方便了?” 张永丰瞪着眼,“你跟赵秉和天天腻歪的要死,桂香刚离婚,看你俩这样多闹心啊。” 赵秉和嘿嘿笑。 他跟他媳妇儿腻歪他光荣! 张桂英脸也不红,叉着腰说,“正因为我跟赵秉和感情好,我姐才更该住我这儿,我俩感情好家里才温暖,我姐现在就需要这种温暖的环境。” “你,你这是歪理!” “姐,你说你住谁家?” 兄妹俩齐刷刷看向张桂香。 张桂香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又暖暖的。 在曹家,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回到家就不一样了,她哥跟桂英都这么稀罕她! “你俩别争了。” 张桂香回来的客车上就想好了,“哥,我先住桂英这……你别急先听我说!我这些年做饭的手艺没有丢,我打算过段时间摆摊卖饺子或者卖面条。桂英和妹夫有摆摊的经验,我打算跟他们取取经。” “……” 输在没摆摊经验上了! 张永丰无奈地说,“你才刚回来,挣钱的事儿先不着急,安城这些年变化也挺大的,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桂香笑着说,“秋枝现在不是在各个广场摆摊卖衣服吗,我打算这段时间跟秋枝一起出去跑跑,看看这些年城里的变化。” “行叭!” 张永丰看她已经拿定主意,也就不劝了,只让她有空带汪盈回去住几天,张桂香笑着答应了。 当晚。 兄妹仨一起下厨,在张桂英家做的饭。 饭后又聊了挺长时间。 眼看天黑了,张永丰才骑车准备回家,怕张桂香手里没钱又不好意思说,走之前硬是给她塞了200块钱。 张桂香不肯要。 第547章 你们这样是吵不死人的 “赵立民啊!” 张桂英吓了一跳,瞪着赵学义说,“以后这些断亲的白眼狼出事,给我换个说法。” “啊?” “你要这么说!” 张桂英清清嗓子,拍着大腿满脸激动地说,“妈妈妈,大喜事,大喜事啊,老大家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啊!” “……” 赵学义嘴角抽搐。 满院子人乐的不行。 张桂英这才问,“赵立民家咋了?” “他学生的家长去他家闹事了,就是经常去他家补课那俩学生的家长!听说昨天高考结束后,那俩学生就没回家。他们父母想着俩人高考压力大,好不容易考完了,应该是出去玩放松了,就没放心上。” “后半夜公安上门,俩学生的家长才知道,那俩学生没出去玩,约着自杀了!自杀前留了遗书,好像遗书里提到了赵立民!那俩学生从三楼跳下来的,被群众发现就送医院抢救了,人刚救回来他们父母就杀到老大家了!” “……” 一句话总结。 赵立民摊上事儿了。 摊上大事儿了。 张桂英拉着张桂香就去看热闹了,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也撒丫子跟上了。 还没到现场。 远远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邻居。 对门的张霞赵成信抱着大宝小宝在看热闹,赵进忠抱着小满也在。 看张桂英来了。 赵进忠连忙叫了声妈,看到张桂香又叫了声大姨,问张桂香是啥时候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桂香简单跟赵进忠寒暄了两句。 至于张霞和赵成信。 俩人别说打招呼,连看都没看张桂英张桂香一眼。 大宝小宝对着张桂英扮鬼脸吐舌头,张霞跟赵成信像是瞎了一样,连训斥都没训斥一句。 张桂英冷笑着从兜里掏出把瓜子和奶糖。 俩孩子顿时双眼放光满脸渴望。 张桂英当着俩孩子的面,把瓜子和奶糖往张桂香手里一塞,拉着她就去前排看热闹去了。 大宝馋的直吞口水,“妈,我奶手里有大白兔奶糖,我想吃。” 小宝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我也要我也要!我还想吃卤肉,吃蛋卷和生日蛋糕!” “……” 张霞觉得丢脸。 气的一巴掌拍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这几个月你爸做饭,少你们吃了还是少你们喝了?把口水收回去,别给老娘丢人现眼!” 又骂俩孩子,“跟你们说多少遍了,你俩没爷没奶,以后再瞎胡叫,看老娘咋揍你们!” “……” 俩孩子被骂的不敢吭声。 赵成信生怕殃及自己,缩着脖子也不吭声。 旁边的赵进忠实在听不下去,拧着眉头看向张霞,“三嫂,啥叫俩孩子没爷奶?再咋断亲,我爸妈也是大宝小宝的爷奶,你咋能这么教孩子!” “我乐意!” 赵进忠被噎的黑了脸,“好好好,你们就这么教吧!俩孩子有样学样,你俩咋对老人的,以后俩孩子就咋对你俩!” 第548章 老四,救命啊 啥? 赵立民还敢打他? 高威爸生怕吃亏,立刻先发制人一拳砸赵立民脸上,“你个畜生!俩孩子差点没了,但凡是个人,也会先关心他们两句!你呢?一张嘴就是推卸责任!那是两条人命啊,你踏马良心被狗吃了吗!” “……” 赵立民双眼喷火。 恨不得把张桂英生吞了。 张桂英大骂,“你看老娘干啥?老娘脸上长花了啊!” “……” 赵立民怒了! 他不能打他妈,还不能打高威爸吗? 赵立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拳反击回去,“你觉得我有责任你踏马去报警啊!你儿子是自己跳的楼,又不是老子推下去的!” “……” 高威爸报警了! 俩孩子的遗书也给公安看了。 公安看完遗书却没有选择出警。 因为俩孩子不止在遗书里控诉了赵立民两口子,还控诉了学校和父母,说他们不想读书不想考试也不想活了。 公安认定俩人是自杀,跟别人没关系。 可正是这样。 高威爸才更愤怒。 高威一个人自杀是他家孩子抗压能力不行,可俩孩子一起自杀,明显是赵立民两口子补课的方式有问题啊。 他就这一个儿子。 家里唯一的独苗。 高威爸能不愤怒吗! 这王八蛋竟然还敢还手! 高威爸火冒三丈,抬脚对着赵立民的肚子踹过去,“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 赵立民疼的脸色扭曲,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眼看高威爸又冲过来了,他咬咬牙,握紧拳头跟高威爸打起来。 俩人打成一团。 高威爸是做生意起家的,家里有钱吃的五大三粗,赵立民跟他一比就是根竹竿,三两下就被高威爸按着打了。 张桂英舒坦了。 旁边的赵金宝红了眼。 从灶屋里抓起擀面杖冲出来,“爸,我来救你了!” 他握住擀面杖。 狠狠往高威爸脑袋上砸,“让你打我爸,让你打我爸!我打死你这个老王八!” “……” 半大小子力气还是很大的。 一棍棍抽在脑袋上,抽的高威爸两眼发黑。 他连忙抬起胳膊挡住,另一只手飞快地拽住擀面杖,用力一扯就把擀面杖抢到手。 “小畜生!” 高威爸骂了一声。 看赵金宝还是个小孩,他忍住没揍赵金宝,把满腔怒火全发泄到赵立民身上,“王八蛋,老子打死你!” “……” 赵立民要疯了。 本来只是挨拳头,现在要挨棍子。 赵金宝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啊。 赵立民疼的受不住,护住要害惨叫着求救,“老四,救命啊!” “……” 邻居们齐刷刷看向赵进忠。 赵进忠冷着脸没动弹。 上次赵立民跟赵成信打架,他上去拉架,结果呢?俩人都揍他! 赵进忠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邻居们本来是想拉架的。 村里人平时打架吵架是内部矛盾,现在外村的人都打到他们村里来了,哪里能忍? 可扭头看看。 赵成信赵进忠和赵学义都在。 人家亲兄弟都不动弹,他们上不是多事儿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549章 儿女都是债 今天是补课第一天。 家长们带着学生过来,是来交补课费的。 人很多。 粗略一扫起码有二十多个学生。 赵立民开高考突击班尝到了甜头,打算暑假期间继续干教育,他去年在学校上班,班里考出个清华学生,当时还上了报纸被记者采访。 今年暑假班招生。 赵立民就是用去年的旧报纸打的广告。 别说。 这一招还挺管用的。 赵立民不但招了不少学生,补课费也要的很高。 每个学生每节课3块钱。 别小看这每节课3块钱,赵立民跟家长们都说好了。 上午八点正式上课,上午四节课,中午管一顿饭,管学生们午休,下午再上四节课,每个学生每天就是8节课,一天下来就是24块钱。 暑假两个月。 每个学生光是补课费就得花1400多块钱,相当于工人家庭父母一整年的工资。 20个学生就是28000多块。 28000块啊! 有了这笔钱。 赵立民跟陈宝珠眼下所有的困难都能解决了。 两口子都想好了。 等钱到手,马上让陈宝珠辞职,俩人专心搞课外班,这不比在学校拿死工资强多了? 这几天。 两口子做梦都在数钱! 好不容易盼到今天。 谁知道高威和马涛跳楼了。 赵立民恨呐。 这俩死孩子啥时候出事不好,非赶到今天。 眼看家长们说说笑笑的来了,而高威爸还在门口坐着不走,赵立民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搞事情啊! 赵立民慌了。 他身上还疼都顾不上了,飞快跑出来撵人,“你坐我家门口干啥,走走走,你赶紧走!” “门口的路是你家的?老子坐这里碍着你了?” 眼看家长们带着学生过来,高威爸起身就要迎上去,赵立民吓坏了,慌忙把赔偿款又塞了回去,“算我倒霉,这顿打算我白挨了,这200块钱赔偿我不要了总行了吧?你们带着钱赶紧走!” “……” 高威爸冷笑着推开赵立民。 赵立民的看他铁了心搞破坏,狠狠心跺跺脚,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高威爸,我把你家还有马涛家里两千多的补课费还给你们,就当给俩孩子的补偿行不行?” 说出这话。 赵立民心都在滴血。 那四千多是他辛苦了将近一年挣的钱啊。 可不给赔偿说不好事儿。 四千多跟两万多一比,也不算啥了。 “你以为老子是来跟你要钱的?” 高威爸红着眼推开赵立民,“你踏马侮辱谁呢,老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 第550章 别打我别打我 嘶! 现场响起家长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张桂英这话,相当于变相认可了高威爸的话啊。 亲妈实锤还能有假? 登时家长们看着赵立民的眼神就不对了。 赵立民要疯了,朝张桂英怒吼,“你能不能闭嘴!能不能闭嘴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非害死我才高兴吗!” “啊啊啊!” 张桂英护着头害怕地退后好几步,“别打我别打我!我不说话了,我一句话都不说了!” 草! 这畜生还打亲妈? 家长们怒目而视! 赵立民气的扶着墙大喘气,“谁打你了?谁打过你?一直以来不都是你打我跟宝珠吗!你别演了,我求你别演了行不行?” “姐,我害怕!” “啊?” 张桂香反应过来,赶紧抱住张桂英,“别怕别怕,姐在这呢……赵立民你别凶你妈了,看你把你妈吓成啥样了。” “就是就是。” 胖嫂开团秒跟,“惹不起也躲不起了是吧?你妈都跟你断亲了,你还吼她,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 赵立民双眼充血。 谁欺负谁!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邻居们嘴角疯狂抽搐,但没拆穿张桂英。 开玩笑。 谁敢啊。 张桂英这么彪悍,谁想被她指着鼻子骂啊。 家长们吸气声更响了。 妈呀。 亲妈都跟赵立民断亲,亲戚邻居都帮着亲妈指责他! 这说明啥? 说明赵立民确实不是啥好东西啊。 “你们别听她瞎说!” 陈宝珠忍无可忍地冲过来,“这死老太婆都是装的,她故意往我跟赵立民身上泼脏水的,她恨死我跟赵立民了,看不得我们好才这么说的!” “……” 死老太婆? 有这么说自己婆婆的吗? 家长们看着陈宝珠的眼神也不对了。 高威爸立刻指着陈宝珠,“听听!听听!哪个善良的儿媳妇一口一句死老太婆叫自己婆婆?” “这女的也不是啥好东西,她就是个搅家精,她跟赵立民藏私房钱被发现后,就被她公婆撵走回了娘家。在娘家住半年,这女人硬生生搅散了她弟弟和弟媳妇,逼得小两口离了婚!” “赵立民当儿子不孝,当丈夫不仁,当父亲不慈!陈宝珠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么俩无情无义,不慈不孝的人根本不配当育人子弟的老师!这种人品,你们放心把自家孩子交给他们教育吗?” “……” 不放心! 一万个不放心! 成绩重要。 人品和命更重要啊。 幸好他们还没交补课费! 家长看俩人的眼神像在看洪水猛兽,有反应快的已经拉着孩子跑路了,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跑路。 这些学生不是人。 都是她和赵立民的钱啊。 陈宝珠急了,跑过去试图拦人,“你们别走,听我说啊,真相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 第551章 冷静冷静 “我带媛媛回娘家!” 陈宝珠真的动了离婚的心思,又怕自己会后悔,有些犹豫不定,“咱俩趁这几天好好冷静冷静吧。” “……” 赵立民眼皮一跳。 陈宝珠歇斯底里的时候提离婚他不怕,那是她情绪上头太冲动。 可现在。 她不吵不闹。 冷冷静静的样子看着让人心慌。 她不会真想跟他离婚吧? 那咋行? 补课班要没了指望,他还得靠陈宝珠养活呢。 “宝珠,你冷静点,你就把这些苦难当成上天对咱俩的考验,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再过几年……” 话没说完就被张桂英嘎嘎笑着打断了,“对对对,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再过几年……好嘛,发现自己不年轻了!” “吃得苦中苦,心里会更堵!” “今天苦点没关系,因为明天还会接着苦,年轻的时候多吃苦,老的时候才能习惯嘛!” “……” 陈宝珠听的浑身发寒。 她现在最大的资本就是工作和年轻了。 如果哪天连年轻都没了,那她就没有任何后路了。 赵立民怒目而视,“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你就这么看不得我跟宝珠好,非得把我们搅和散了才高兴吗!” “胡咧咧!” 张桂英骂道,“你跟陈宝珠一样恶毒一样自私,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巴不得你俩白头到老,一辈子都别分开呢。你们这样的祸害流入市场不是害人吗!锁死,千万锁死过一辈子啊!” “……” 那幸灾乐祸的嘴脸! 赵立民看的呼吸都急促了。 赵秉和跟赵学义生怕张桂英被欺负,立刻小跑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张桂英身后给她撑腰。 赵立民悲愤开口,“你们还给她撑腰,到底是谁欺负谁!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就这么盼着我倒霉!盼着我不好过!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亲妈!” “啧啧啧!” 张桂英咂吧着嘴,“你看这事儿闹的,一不小心让你长见识了,要不你交点学费给我吧!” “……” 赵立民一口气梗在胸口。 他捂着心脏,整个人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咦,你咋了?”张桂英压低声音,“身体不舒服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要不舒服我可就舒服了啊。” “……” 赵立民抖着手指着小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你们全都给我滚!” “呜呜呜!” 张桂英演上瘾了,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桂英!” 胖嫂悲声喊了一句,拉上还懵着的张桂香赶紧追上去,赵秉和跟赵学义狠狠瞪了赵立民一眼,也慌忙去追。 外围的赵秋枝几个也都跟着散了。 短短几分钟。 全家退的干干净净。 而赵立民? 赵立民被围观的邻居们眼神唾弃! 刚才张桂英声音压的低,邻居们没听到张桂英的幸灾乐祸,只看到了赵立民让亲妈滚的恶毒嘴脸,以及张桂英伤心跑走的模样。 这回没人怀疑张桂英是演的。 她再彪悍也是个女人,是个当妈的。 被儿子这么怒吼嫌弃,咋会不伤心难过呢? 邻居们骂骂咧咧。 生出这种孽障,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 第552章 乱搞 “爸你拦我干啥?” “啊?啊!” 陈和平抬高声音,“两口子吵架拌嘴多正常,你别动不动就回娘家,这不是扩大矛盾吗?冷战最伤感情了,有问题咱好好沟通,两口子之间还能有隔夜仇啊!” “……” 陈宝珠懵了。 这是她爸能说出来的话? 陈宝珠奇怪地说,“爸,上次我跟赵立民吵架,你不还劝我离婚回来伺候我妈吗?你态度咋变这么快?” “我那说的是气话!” 陈和平瞪着眼说,“只有劝和的,哪有劝分的?你俩都结婚六七年了,孩子也这么大了,我还能真让你们离婚啊!” “可是……” “别可是了,赵立民也不容易。” 陈和平推着她往外走,“你妈有护工阿姨照顾,用不着你操心,你回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别让你妈着急上火就是孝顺了。” “……”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宝珠眯眼看着陈和平,“爸你心虚啥呢?你该不会在屋里藏人了吧?” “……” 陈和平表情一僵。 陈宝珠心里咯噔一下,把自行车往陈和平身上一丢,扭头就往院里冲。 “哎哎哎?” 陈和平丢了自行车就想追,媛媛吓得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姥爷,媛媛还在车子上坐着呢。” “……” 陈和平急得直跺脚。 飞快把媛媛从前杠上抱下来就往屋里跑。 可还是晚了。 陈宝珠已经进屋了。 屋子里。 保姆黄玉珍正在铺床,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宝珠又回来看你妈了?这两天你妈正念叨你呢,你快去她屋里陪她说说话吧。” “……” 陈宝珠怀疑地看着她,“你是我妈的保姆,不好好在我妈屋里伺候我妈,你来我爸屋里干啥?” 自从请了住家保姆。 钱英跟陈和平就分房间睡了。 “哦,是这样。” 黄玉珍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我现在不是住家保姆吗,你爸每个月给我开80的工资,我总不能不干活吧!所以现在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妈那边没啥事儿,我就抽空洗洗衣服做做饭,再铺铺床叠叠被啥的,反正也不耽误功夫。” “对对对!” 陈和平赶紧帮腔,“玉珍是来帮我铺床的。” “……” 陈宝珠不信。 她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黄玉珍。 黄玉珍是偏远地区来城里务工的农村人,她是个寡妇,老家很穷,据说她男人是进山找吃的被毒蛇咬死的。 男人死了。 黄玉珍在老家的日子没法过,就来安城投奔儿子和儿媳妇了。 她刚来的时候陈宝珠见过。 那会儿黄玉珍就是个典型的吃不饱农村妇女的形象。 面黄肌瘦。 穿的灰扑扑。 第553章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 陈宝珠气的浑身发抖。 老伴老伴不就是老了之后互相照顾的伴吗。 年轻的时候她爸心安理得享受她妈的付出,现在她妈需要人伺候了,他竟然想撂挑子! 陈宝珠抖着嗓子说,“我妈有男人有儿子,凭啥让我这个出嫁的闺女伺候?” “想让我伺候也行!家里的房子是化肥厂分给你们老两口的,有我妈一半,家里的存款也有我妈的一半!你把房子划给我两间,把我妈的存款都给我我就伺候!” 又红着眼控诉陈和平,“请护工花的钱不都是我妈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吗!你用她自己的钱给她请护工伺候她,你还不平衡上了,你有啥好不平衡的?你不想伺候就把钱给我,我用这笔钱给我妈请护工,照样把她伺候的好好的!” 这些控诉的话。 落在陈和平耳朵里就变质了。 他瞬间怒了,“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不安好心,想分我的钱,还想分我的房子!陈宝珠!老子还没死呢,家里的东西轮不到你做主!” 黄玉珍捂着脸哭,“陈大哥,你别为了我跟宝珠吵了,我还是走吧,咱俩这段关系本来就是错误的!” “……” 陈和平一听就慌了。 他连忙拉住黄玉珍,“你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待见你,离开我家你能上哪儿去?” 黄玉珍默默垂泪,“安城这么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就再找个住家保姆的活,不管咋样,总能养活自己。” 那咋行? 黄玉珍要去了别人家,跟别的老头好了他咋办? 陈和平拉着她不让走。 “陈大哥你就让我走吧,我留下会影响你跟你儿女的感情,那样我不是成千古罪人了吗!” “……” 说来说去。 还是被陈宝珠的态度伤着了。 陈和平的怒火蹭蹭往上窜,“陈宝珠!立刻跟你黄阿姨道歉!我不就是处个对象吗,我犯天条了吗!你黄阿姨这么善良,她从来没要求我跟你妈离婚娶她!就算跟我好,她也全心全意地伺候你妈!” “她跟我在一起,不图房子不图钱,连名分都不要!我们俩都是孤单寂寞的人,抱在一起互相取个暖咋了?就这你都容不下!你想咋样?看我天天伺候你妈累成狗你就高兴了?你这死丫头的心咋这么黑啊!” “……” 陈宝珠气的呼吸急促。 她指着黄玉珍,“这女人比你小十来岁,她为啥跟你,你自己心里真没有数吗!” “不图房子不图钱那她图啥?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图的就是你是城里老头,有房有钱有城市户口!图的就是哪天我妈没了她就能上位了,再把你熬走,家里的一切就都是她跟她儿子的了!” “爸你五十了,不是五岁,我求你别这么天真行吗!” “呜呜呜!”黄玉珍哭的更厉害了,“陈大哥,我还是走吧,宝珠对我成见太深了……” 嘴里说走。 脚下却跟生根了一样不动弹。 见识过张桂英的演技,黄玉珍这点小伎俩根本骗不了陈宝珠。 陈宝珠气的一巴掌甩过去,“说走你踏马倒是走啊!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不就是等着我爸拦你吗?心机深的老贱人!让你来伺候我妈,你伺候到我爸床上去了,你就是这么当保姆的?滚!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呜!” 黄玉珍像是受不了这种羞辱,呜咽一声推开他陈和平,“我现在就滚,滚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玉珍!” 陈和平死死把人抱住。 他愤怒极了,抬手狠狠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陈宝珠,该滚的人是你!这里是我家,谁走谁留轮不到你发话!滚!家里不欢迎你,给老子从家里滚出去!” 砰! 这一巴掌陈和平没有半点留情。 陈宝珠被扇的倒在地上,她两眼发黑,脑袋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妈!” 媛媛吓得哇哇大哭。 跑过来捶陈和平,“坏姥爷!打妈妈的坏姥爷!你是不得好死的老东西,你早晚要遭报应!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出门被公交车撞死!” 这些都是陈宝珠平时诅咒张桂英的话。 平时媛媛跟着陈宝珠一起骂爷奶,陈宝珠还会夸她骂的好。 媛媛就记下来了。 这会儿全用来骂陈和平了。 陈和平本来就火冒三丈,听到这些恶毒的诅咒,更是红了眼睛,他把媛媛按在地上,“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之前住我家,我跟你姥好吃的好喝的照顾着你,对你比对昊昊还好!你个小白眼狼竟然咒我!” 陈和平扒了媛媛的裤子,照着她的屁股蛋子啪啪啪就是几巴掌,陈和平对媛媛也没留情,几巴掌下去,媛媛的屁股就被打的一片通红。 “啊!” 媛媛疼的扑腾着四肢,“妈,救命啊!” “……” 陈宝珠看媛媛挨打,顾不上疼痛,慌忙扑过来护住她的屁股,“爸你疯了吗?媛媛还小她懂啥事,你为了这个老贱人要把我们娘俩都打死吗!” “她小你也小吗?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咒老子的吗!” “我没有!” “你不教孩子能说出那些恶毒话?” “……” 是她教的。 可她是教着骂张桂英赵秉和的啊。 陈宝珠想解释。 可陈和平已经打红眼了。 小孩子会撒谎吗? 不会! 肯定是为了钱。 家里的存款陈宝珠已经惦记好久了。 想到陈宝珠为了钱背后诅咒他去死,陈和平的火就完全压不住,他劈头盖脸地扇陈宝珠,“你闺女是小白眼狼,你就是大白眼狼!老子生你养你,培养你考上大学,你竟然诅咒老子去死!怪不得张桂英要跟你断亲!你跟赵立民都不是啥好东西!” “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爸!” 陈和平气糊涂了,说话都嘴瓢了。 他恼羞成怒地把陈宝珠和媛媛一起轰出院子,把自行车也丢出去,“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回来!” “爸!” “滚!” 陈和平当着陈宝珠的面,用力摔上院门。 第554章 没她这个闺女 陈宝珠被推搡倒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爸你为了个老贱人,老婆不管了,闺女和外孙女也不要了,你好狠的心呐!” 回应陈宝珠的是院门上闩的声音。 陈宝珠呜呜哭起来。 “宝珠,到底咋回事啊?” “对啊,你刚才说老贱人,谁是老贱人啊?” “……” 陈宝珠吓一跳。 扭头才发现门口已经聚了一堆邻居,邻居们个个目光炯炯,等着看热闹。 陈宝珠也是气狠了。 啥家丑不可外扬全忘了。 想着他爸这么狠心,气的当场添油加醋地把陈和平跟保姆的事儿抖了个干净。 “我可怜的妈啊!” 陈宝珠痛哭,“眼睁睁地看着我爸跟保姆乱搞,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妈心里苦啊!” “……” 眼睁睁地看着? 啥意思? 陈和平跟保姆当着钱英的面乱搞? 亲娘哎! 这是生怕钱英死的不够快啊! 虽然钱英不是啥好东西,但她对陈和平是没话说的,她才瘫几天啊,陈和平就跟保姆乱搞,还当着她的面乱搞。 这也太不干人事了吧! 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 院里的陈和平肺都要气炸了。 陈宝珠! 她竟然真把他和玉珍的事儿抖出去了,以后邻居们咋看他和玉珍? 败坏他的名声还诬陷他! 他和玉珍啥时候当着钱英的面乱搞了?! 这是恶意抹黑! 这逆女! 陈和平气的浑身发抖。 他听不下去邻居们的谩骂,咬着牙回屋了。 屋里黄玉珍边哭边收拾东西,陈和平一愣立刻冲上去,“玉珍,你这是干啥?” “陈大哥!” 黄玉珍哭着说,“现在邻居们都知道咱俩的事儿了,以后邻居们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这个家我没法待着了!宝珠也不喜欢我……你还是让我走吧,就当咱俩没缘分!” “不行!” 陈和平抢过黄玉珍手里的衣服扔一边,“你别管陈宝珠,过日子的人是咱俩,冷暖咱自己知道就行了。” “可是宝珠……” “以后我就当没这个闺女,她再也不能来家里对你指指点点!” “……” 黄玉珍暗暗松口气。 她又不傻。 啥都不图她找陈和平干啥? 陈和平是她精挑细选好久的男人。 陈和平三个儿女,大儿子陈栋国她一回都没见过,听说被他爸妈和陈宝珠搅和的离了婚,恨上他爸妈了,目前是断绝关系状态。 小儿子陈栋梁刚高考完。 陈栋梁成绩很好,大概率能考上大学。 上大学要么去外地,要么住校,反正不可能经常回家。 黄玉珍都想好了。 等她熬死钱英就把户口迁到城里,光明正大地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第555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过了一辈子。 她现在不中用了,陈和平竟然让她自生自灭。 钱英含泪控诉。 陈和平有点心虚地说,“我也不想这样,要怪你就怪陈宝珠!我本来没想跟玉珍结婚的,毕竟都这把年纪了,不想让人说闲话。可陈宝珠把我跟玉珍的关系宣扬出去了,我要不给玉珍一个名分,她以后咋见人?” 这话可不是忽悠钱英。 陈和平本来真没打算跟黄玉珍结婚。 他是个要脸的人。 抛弃糟糠之妻传出去太难听了。 他都一把年纪了,不想晚节不保。 可现在晚节已经没了。 那他还有啥好顾忌的? 陈和平坐在床沿,“玉珍比我小十多岁,人家跟着我这个老头,本来就受委屈了,我再让她被人指指点点,我还是个男人吗!媳妇儿,你理解理解我,我才50,以后还长着呢,我总不能守着你过一辈子吧?” “……” 那她呢? 她不委屈吗? 她为陈和平生儿育女,为这个家操心了 一辈子。 临了临了。 陈和平跟人乱搞还要她理解。 她理解他! 谁踏马来理解她? “阿巴阿巴……” “别叭叭了,离了吧!” 陈和平劝钱英,“我保证,就是一个证的事儿!咱现在咋过,离了婚还咋过,我跟玉珍会继续伺候你的。” “……” 放屁! 这话钱英一个字都不信! 高考完谁还复习?鱼钓上岸谁还下饵? 黄玉珍现在还没上位,说的当然好听,等她跟陈和平成了名正言顺的两口子,她咋可能继续伺候她? 就算伺候。 跟现在当护工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结婚证是她的护身符。 护身符要丢了,她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钱英不想离。 可又怕陈和平真让她自生自灭。 她想了想,咬着牙说,“我,离!” “哎!” 陈和平大喜,“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话音落下。 却听到钱英喘口气接着说,“我,要分,钱。房,归我,住。你俩……搬走!” “……” 陈和平黑了脸。 咋一个个都惦记他的钱和房子? 房子是单位的福利房,产权在单位谁都分不走。但他们家的人有居住权,住了大半辈子,陈和平早把房子当成自己的了。 至于钱…… 陈和平抓了块毛巾给钱英擦口水,“你说说你,你都这样了,你要钱还有啥用?” “……” 当然有用! 她可以拿钱找人伺候她。 第556章 媳妇没了再找就是了 “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 陈栋梁破口大骂,“你这么嚷嚷,除了能泄愤,有一点用吗?” “那你就不管了?” “我咋管?” 陈栋梁咬牙切齿,“爸有那个心,我踏马管的住吗?我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他旁边看着他,还是能勒住他的裤腰带不让他脱裤子!” 陈宝珠火大,“那就心安理得地假装不知道?” “……” 陈栋梁也火了。 发现他爸跟黄玉珍不对劲的时候,正是他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 陈栋梁恨死他爸了。 临近高考搞事情,生怕他不受影响吗?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痛恨,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今天一大早就去窑厂找他哥商量这事儿了。 陈栋梁认真想过了。 他现在经济不独立,他的意见爸不会重视。 得他和大哥大姐一起出面。 他们仨站出来坚决反对,他爸为了以后老年生活,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黄玉珍好。 等爸没这么上头。 他再找理由把黄玉珍撵走。 这样俩人不就断了? 可千算万算。 没算到陈宝珠会出来捣乱! 陈栋梁都恨死她了,“你个蠢货!你这么闹对妈有啥好处?她现在生活不能自理,生活质量全凭爸的良心,你把爸惹毛了,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黄玉珍巴不得跟爸的关系从暗转明,你大肆宣扬,正顺了她的意!你口口声声为咱妈好,干的却都是损害她利益的事儿!” 陈栋梁有点崩溃,“你踏马真不是黄玉珍派来的卧底吗!” “……” 陈宝珠瞬间清醒。 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儿,她有点慌了,“我,我看爸那么向着那个女人,还为了那个女人打我,我一下子没控制住……” 陈栋梁瞪她。 陈宝珠心虚的不敢跟他对视,“栋梁,那现在咋办啊?” 现在知道问他了。 早踏马干啥去了啊。 陈栋梁压着火,“不知道!” “啊?” “我刚从窑厂回来劝哥出面跟爸谈判,他说他考虑考虑!” 陈宝珠一听又火了,“这有啥需要考虑的?妈生他养他一场,现在人都瘫了,他还有啥好记恨的?媳妇没了再找就是了,他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咋能为了个女人不管自己亲妈死活!” “……” 陈栋梁怒吼,“你踏马说的轻松,被搅和的妻离子散的又不是你跟赵立民!要不是你,嫂子能跟我哥离婚吗?昊昊能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你捅了别人一刀,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就劝人家大度?你踏马让我哥咋大度?让他鼓着掌跟你说,捅的真好捅的真棒,再来一刀?” “亲妈这么好,你咋不劝赵立民对他妈好点儿?你该庆幸赵立民跟你想法不一样,要不然被赶出家门被离婚的人就是你了!” “……” 陈宝珠气的发抖,“赵立民是我男人,我给他生儿育女,他不向着我向着谁?” “没见过你这么双标的人,我哥不是嫂子男人?嫂子没给我哥生儿育女?嫂子生的还是你盼星星盼月亮都没盼到的男孩呢!” “陈栋梁!” 没生出儿子是陈宝珠心里的痛,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拿胡兰跟我比?她有啥资格跟我比?” “……” 有时候人跟人沟通。 比人跟狗沟通还困难。 陈栋梁不想跟陈宝珠理论了,点点头说,“对对对!你牛逼你第一,你去海里开飞机!” 陈宝珠脸都绿了。 陈栋梁没再理她,爬墙头直接进院了。 “……” 都走了她咋办? 她还在跟赵立民闹离婚呢。 媛媛可怜巴巴地凑过来,“妈,咱回家吧,姥爷坏,姥爷打媛媛……” 陈宝珠,“……” 第557章 叫你宝珠可以吗 “真是你啊陈老师!” 杨智推着自行车小跑过来,“看背影我就觉得像你,竟然真是你。” 离的近了。 杨智脸色顿时一变,“你脸咋了?赵立民打的?他还打女人?” “……” 短短一个早上。 陈宝珠已经挨了两顿打,这会儿一张脸早就疼麻木了,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这个样子被熟人看到。 陈宝珠觉得丢脸极了,她下意识抬胳膊挡住脸,“不是赵立民……我没事,不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等我两分钟!” “哎?” 陈宝珠喊都没喊住,杨智已经骑着自行车飞快跑远了。 陈宝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妈,刚才那叔叔是谁啊?” “是跟我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你叫杨叔叔就行。” “哦。” 媛媛揉揉肚子,“妈我有点饿了。” “……” 陈宝珠也饿了。 今天收补课费,她兴冲冲地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吃,高威爸妈和马涛爸妈就去家里闹事了。 本来想回娘家吃口饭。 可到家别说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她爸从家里打出来了。 这会儿都快中午了。 陈宝珠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 媛媛指着不远处的小摊,直吞口水,“妈,我想吃烧饼了。” “妈去给你买。” 陈宝珠下意识摸兜,手伸进兜里才想起来,自己兜里已经很久很久没装过钱了。 前段时间赵立民开了个高考突击班,钱是没少挣,但他们两口子欠的饥荒太多了,赵立民从学校预支的工资要还,欠她爸的500块要还,欠陈栋国的500块要还,还有欠房东几个月的房租。 所有的钱还完。 赵立民跟陈宝珠手里又干干净净了。 “媛媛,对不起啊。”陈宝珠眼眶有点酸,“妈忘记带钱了。” “……” 媛媛小嘴一瘪,很委屈的样子。 陈宝珠突然有点想哭。 她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竟然连个两毛钱的烧饼都买不起。 她过的这是啥日子! “陈老师,我回来了。” “……” 陈宝珠扭头就瞧见杨智又骑车折回来了,扎好自行车,把买回来的东西递给陈宝珠。 陈宝珠低头一看。 是一支消肿的药膏。 她突然就绷不住了,眼圈抑制不住地红了一片,她慌忙背过身,不让自己的脆弱让人看到。 杨智深深叹口气。 他没说话,静静地等着陈宝珠收拾好情绪,然后假装啥事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把药膏塞陈宝珠手里,“消肿止疼的,擦了能好受点。” “谢谢你啊杨老师。” “客气啥,都是一个办公室共事好几年的同事……”他催促陈宝珠,“快把药膏擦了,早点擦就少遭罪。” “嗯。” 陈宝珠心里一暖。 她把媛媛从车子上抱下来,扎好自行车拧开药膏就要往脸上挤。 “哎,你等等。” 杨智去旁边的铺子借了水,打湿手帕折回来,“先擦擦脸吧。” “谢谢。” 这是杨智第二次给她递手帕了。 还是上次那个蓝白格子的手帕,她上次用好了之后就洗干净还给杨智了,陈宝珠把脸擦干净说,“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第558章 知己 “可以是可以!” 陈宝珠吸口气,表情和声音都尽可能地自然,“就是听惯了你喊陈老师,怪不习惯的!” “那在学校我还喊你陈老师,私底下叫你宝珠,这样可以吗?” “好!” 俩人坐在树荫下的花坛上说话,媛媛趴在陈宝珠膝盖,蔫蔫地盯着不远处卖烧饼的小摊。 杨智注意到了。 他让陈宝珠等等,去小摊上买了三个厚实的烧饼,又在烧饼摊旁边的熟食店买了卤肉,拜托店员帮忙把卤肉剁碎夹饼里,又浇了点卤汁带回来。 杨智把烧饼分给陈宝珠和媛媛。 原本萎靡不振的媛媛瞬间满血复活,接了烧饼脆生生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 杨智摸摸她的脑袋,“吃完叔叔还给你买冰棍。” “我要牛奶味的。” “好好好,给你买牛奶味的。” “哇,叔叔你真好,你比我爸还好,我爸就不让我吃冰棍。” “……” 陈宝珠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别胡说八道,你爸不让你吃冰棍,是怕你肚子疼。” 媛媛撇嘴。 才不是呢。 爸就是舍不得给她花钱! 姥说了。 爸就喜欢男孩子。 赵金宝刚回安城的时候,姥还让妈防着他爸别给赵金宝花钱,还教着妈把好处往她身上扒拉。 这些话听多了。 媛媛已经认定她爸偏心眼了。 但她很快就被烧饼馋的没空多想了,媛媛狠狠咬了口烧饼,烧饼里肉夹的多,一口下去全都是肉香和肉汁。 媛媛饿狠了,吃的满嘴流油。 陈宝珠觉得丢脸,“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饿。” “……” 陈宝珠拿她没办法,尴尬地跟杨智解释说,“这孩子早上就没吃饭,饿狠了。” “孩子都没吃,你肯定更没吃。” 杨智把另一个烧饼塞陈宝珠手里,“咋能不吃早饭呢,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是三餐里头最重要的……你赶紧也垫两口。” “……” 陈宝珠想推。 可她实在太饿了。 低声说了句谢谢,她用油纸包着烧饼小口小口地吃,尽量吃的斯文点。 杨智给自己也买了一个。 他坐在陈宝珠身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陈宝珠愣了一下,“快中午了,你不回家吃饭吗?” “……” 杨智顿了两秒,“不想回。” “为啥啊……不好意思啊,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啥不能说的。” 杨智正愁有苦没处说,陈宝珠一问他就有点忍不住了,三下五除二地的吃完烧饼,跟陈宝珠大吐苦水。 从他的讲述中。 陈宝珠对杨智的家庭情况有了些了解。 杨智跟赵立民同岁,跟赵立民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他运气比赵立民好,下乡的地方是隔壁的粮食大省,没有那么穷。 第559章 知己啊!! 陈宝珠小脸通红。 她也觉得杨智跟别人不一样。 之前胡兰离婚前去学校一通闹,把赵立民的工作都闹没了,还在办公室里把她打了一顿,把她跟赵立民骂的跟狗屎一样。 从那之后。 办公室的同事就不咋理她了。 只有杨智。 不嫌弃她名声差,对她的态度还跟以前一样。 陈宝珠缩回手。 杨智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失态了。” “我理解。” 陈宝珠说,“你只是压抑太久了。” “……” 杨智差点哭了。 他确实压抑太久了。 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了 。 杨智又跟陈宝珠说了很多,陈宝珠听着突然也有了倾诉的欲望,她叹口气安慰杨智,“你只是生活不如意,我的生活都快过不下去了。” “啊?咋回事?” “……” 陈宝珠从去年学校出福利房开始说。 她也不傻。 隐瞒了自己跟赵立民存了7000块的存款,说她跟赵立民买房的钱不够,去找公婆要钱,公婆不但不帮,还把她和赵立民打骂了一顿。 逼着他们交出存款当养老金。 然后把他们赶出家门,断绝了关系。 “啥?” 杨智声音抬高八度,“现在都啥时代了,公婆还敢打儿媳妇?你可是大学生,工作也体面,你婆家不说把你供起来,竟然还打你,哪有这种道理!” “……” 陈宝珠明白刚才杨智为啥这么激动了。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啊! 陈宝珠热泪盈眶。 杨智继续给她抱不平,“你公婆也是的,大学生儿子和儿媳妇说断亲就断亲,他们咋舍得的?” “他们儿女多,不差我男人一个。” 杨智依旧不理解,“儿女再多,个个都跟你们两口子这么有出息吗?家里的资源肯定要紧着有出息的儿女啊,为了其他孩子跟你们断亲,还把你们赶出家门,这不是有毛病吗!” “……” 这话完全说陈宝珠心坎上了。 她也跟着激动起来,“我就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公婆!” 她又跟杨智倾诉。 说她跟赵立民没地方去回了娘家,说娘家弟媳妇心眼咋小,咋样容不下他们一家三口。 咋样恶毒,用赵金宝把赵立民的工作搅和没了。 杨智太同情这两口子了,义愤填膺地说,“人咋能坏成这样,你们自家人的矛盾,自己关起门来解决不就行了。咱们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多不容易啊,赵主任的工作就这么被毁了,实在太可惜了。” “……” 知己! 知己啊! 陈宝珠现在跟众叛亲离差不多。 所有人都骂她,说她这不好那不好,可算有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上说话了。 俩人越聊越投机。 中间口水都说没了,杨智跑去买了几根冰棍润喉继续聊。 就这么从半晌午一直聊到太阳落山。 发泄一通。 杨智心里的郁气都散了大半,眼看天快黑了,他大手一挥带陈宝珠和媛媛下馆子吃了晚饭。 第560章 绿他了吗 杨智很烦。 黑着脸扎好自行车,一言不发地进了堂屋。 王胜男有公婆撑腰,根本没把杨智那点不满放心上,织着毛衣冲他喊,“桌子上给你留了饭菜。” “……” 堂屋里。 桌子上的饭菜用塑料盖子罩着。 杨智打开盖子,额头青筋狠狠蹦了两下。 又又又是豆角! 豆角高产。 自从他们屋后菜地的豆角熟了,家 “喂,是陈盈吗?”那边传来陌生的男生声音,使她一下清醒过来。 床单是干净的,窗帘也是,外头正下着倾盆大雨,屋内的暖气很足,感觉不到半丝的寒冷。 秦羽直接报价六千万,别说019号晶巢那三位神秘人的面色不好看。 风无尘心下对吴彩蝶的憎恶不自觉又多了几分,更加不愿让灵儿为吴彩蝶解蛊了。只是,眼下这个形势,却也容不得他任性而为。他毫不怀疑如果不解蛊,自己这伙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嘿嘿!马兄不必着急,山不转水转,以后若有缘分,你会感谢我的。”胖子话不说清,具体也不知道他要表达啥。不过这胖和尚得性格的怪异让陈锐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见识到了,陈锐也不多作评价,只是连声感谢胖和尚。 “不,不用了,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搬的。”刘玉莹连连摆手,那动作那神态,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她好紧张。 尽管风都城占地辽阔,但看起来却也并不宽敞,反倒让人觉得有些拥堵,城内店铺、院落林立,行人、车马往来不绝,比有“当城”之称的桂陵城还要热闹不少。 不过,此时,谁也没有动,而是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莫依然。 她们一起坐着喝完剩下的汤,看窗外楼下的人渐渐离去。整个园林沐浴在冬日暖阳的余晖中,各处的残雪把园子映衬得金灿灿的。 毕竟,在赤雾城,冒险家公会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哪怕是你过江强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 退烧的药,正是她今天采来的,正好能用上。当然,同时用上药的还有她的孩子。 一个络腮胡子抱着个膀子,眉梢眼角全无善意,但是你一个男生味道十足的人,说出的话来竟然是娘娘腔是怎么回事? 看着此时头发似乎就要着火了一样的娜美,路飞不由拖着自己的下巴开始认真的思索着。 周边的修士好一阵兴奋得七嘴八舌,一听抬头抬的晚了,眼睛看向天空的时候,只瞧见了消失在天际的一道流光。 他心里明白,今天他要是让步把平郡王放出来,明天敏郡王就会推着平郡王登基。 “没想到你们办事这么有效率。”方树儿接过合同的时候赞叹了一句。 大家显然对于黑油条这件事乐此不疲,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搞得就像是辩论赛一样。 陈冰冰不仅是华夏国的著名影视歌三栖明星,也是个真正做公益的明星。 “把手给我。”斯颜白他一眼,从急救箱里找出碘酒,消炎软膏和纱布。 此时在他的脑海中有过无数个海贼团的名字,类似于红发,白胡子,甚至于是黑胡子,凯多的残党。 除了开始呛了几口水之外,李得意就一直漂浮在水面上,让的李得意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的确是没法比,夏芷晴只能知道那些黑色的牌先是被骗子给换掉了,然后又被王动换到了另一张的上面,按赌约来说的确是自己输了,只是自己输得怎么这么的不甘心呢。 第561章 离婚又结婚 啥? 她爸动作咋这么快。 早上她才发现她爸和黄玉珍的奸情,晚上他爸就跟他妈把婚离了! 陈宝珠又惊又怒。 “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知道拦着点?” “我咋拦?” 赵立民没好气,“你爸生怕我坏了他的好事,下午跟保姆推轮椅带你妈出去的时候都没跟我说是去离婚,他们回来我看到离婚证才知道。哦,对了,你爸跟你妈离婚后,马上就跟家里的小保姆领了结婚证。” 这时候的民政局很多流程不够规范。 不像后世那样,离婚当天不能领结婚证。 所以陈和平跟钱英在民政局离完婚后,连民政局的门都没出,直接跟黄玉珍领了结婚证。 看陈宝珠脸色巨变,赵立民又幽幽地补了一刀,“俩人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你爸还给黄玉珍去百货大楼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新衣裳。他们还去熟食店买了烧鸡卤肉还有一堆菜,还从小卖部搬了一箱啤酒,这会儿正在家里庆祝呢。” “……”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宝珠瞬间暴怒! 他妈跟他爸结婚几十年,她爸都没舍得去百货大楼给她妈买过新衣服!对原配抠门,对外面的野女人倒是舍得! 这对狗男女! 妈不可能同意离婚。 肯定是这对狗男女用了啥阴招逼妈同意的。 他们竟然还有脸庆祝! 陈宝珠双眼充血,血气疯狂往脑袋上涌,她想都不想,丢下自行车就冲向家里的院门。 院门紧闭。 院子里灯光明亮。 陈宝珠站在大门口都能听到里头的说笑声。 她登时红了眼。 陈宝珠用力拍门,“开门!不要脸的贱货,你踏马赶紧给我开门!” “……” 院里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 院里响起脚步声。 黄玉珍从里头开了院门。 大概是领证有了底气,黄玉珍不像早上那会儿柔柔弱弱的,“陈宝珠,我跟你爸已经领证了,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阿姨,你再这么骂就过分了。” “我不但要骂你,我还要打你!” 陈宝珠上手就要扇黄玉珍嘴巴子,“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爸就算了,竟然还怂恿我爸跟我妈离婚,我打死你这个插足别人婚姻的贱人!” “……” 有了名分。 黄玉珍哪还会忍着陈宝珠。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陈宝珠的手腕,眼睛一转幽幽开口,“陈宝珠,你爸妈是自愿离婚的,连你妈都愿意成全我和你爸,你咋就不能祝福我们呢?” 陈宝珠怒吼,“我祝你们不得好死!” “逆女!” 跟过来的陈和平狠狠甩了陈宝珠一耳光,怒骂道,“老子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你竟然咒老子不得好死,老子咋会生出你这种丧良心的小畜生!” “……” 陈宝珠红了眼圈,“爸,你又打我,你又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闭嘴!” 陈和平怒喝,“你黄阿姨是我现在的爱人,你再敢嘴贱叫她贱人,老子还抽你!!” 第562章 老子要跟你断亲 接走? 所有人都愣了。 陈栋梁跟陈和平是不敢相信陈宝珠有这孝心,黄玉珍觉得接走好啊,陈宝珠要愿意把钱英接走赡养,那可太好不过了。 赵立民急了。 他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再养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钱英,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花钱不说。 谁伺候? 陈宝珠要上班,家里只有他跟赵金宝是闲人,最后这活还不是落他们父子身上? 这可是伺候屎尿! 赵立民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上来拽了把陈宝珠,“宝珠!你说啥胡话?咱俩的日子都过成啥样了,哪有能力养妈!” “你别管!” 陈宝珠推开赵立民,跟陈和平谈判,“你都跟黄玉珍结婚了,我妈还留在家里干啥?你愿意赡养我妈,我还不放心呢。你天天上班不沾家,家里就黄玉珍跟我妈,黄玉珍都不用虐待我妈,她啥都不干让我妈自生自灭,我妈就活不了几天!” “你黄阿姨不会的。” “可拉倒吧,你这个过了几十年的老伴都靠不住,更别说黄玉珍了!” “……” 陈和平大脑转得飞快。 陈宝珠要愿意照顾钱英的可太好了。 他少个拖累不说,还能跟黄玉珍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陈和平脸色缓和了点,“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可没逼着你伺候你妈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宝珠趁机提要求,“既然我妈以后跟我生活,那属于她的东西,你必须交给我!” “啥东西?” “你跟我装啥傻!” 陈宝珠冷着脸说,“你跟我妈存折上不是有19500块钱吗,那是我妈攒下来的钱!你跟我妈离婚,总得把钱分给我妈吧?” “你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但我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这笔钱你得多分给我妈一点。我也不跟你多要,这钱你分给我妈12000,剩下的7500自己留着养老,我要用这12000块钱给我妈请护工伺候她!” “……” 黄玉珍吸口凉气。 陈和平竟然有这么多存款! 妥妥的万元户啊! 赵立民也不吭声了。 陈宝珠要真能要到12000块钱,那赡养钱英也不是不行。 伺候钱英这样的瘫痪老人,住家保姆大概是80块钱一个月,加上钱英吃药吃饭,一个月撑死了花100块钱。 12000块够她花十年的。 钱英已经办了病退,明年到退休年龄就能拿退休工资。 等她退休。 退休工资再贴补贴补,一个月花的钱就更少了。 赵立民在心里盘算起来。 再省一点。 连住家保姆都不用请。 反正赵金宝现在也不上学了,在家闲着也没啥事儿干。 再说了。 钱英这个样子能活几天? 她要没了。 那剩的钱不都是他跟宝珠的? 这么一想。 赵立民干脆任由陈宝珠闹了。 陈和平一听就火了,“我说你咋这么孝顺呢,感情是冲着钱来的!你妈还没死呢,你就惦记上她的钱了!” “爸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那钱我会花我妈身上的!” 第563章 想跑都跑不掉 断亲? 陈宝珠满脸错愕,指着黄玉珍不敢置信地说,“爸,你要为了这么个贱人跟我断亲?” “你闭嘴!” 陈和平大怒,“老子要断亲,跟玉珍有啥关系,你少攀扯别人!” 陈宝珠越不讲理。 陈和平越打定主意要断亲。 不断亲以陈宝珠的脾气,以后回一次娘家就得找一次麻烦。 黄玉珍脾气好不跟她计较,可她不计较是她大气,新婚头一天,陈和平哪能让她受这委屈? 更何况这逆女刚才还嚷嚷着要去派出所告他。 这种祸害留着干啥? 陈和平不但要断亲。 还要跟陈宝珠断的干干净净。 陈和平扭头进屋,飞快地写了几份断亲书出来,“逆女,没有异议就把字给老子签了!” “……” 陈宝珠低头。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瞧见断亲书内容,她踉跄着退后好几步,“爸,你不但要跟我断亲,还要让我一次性支付5040块的赡养费?” “没错!” 陈和平理直气壮地说,“我跟你妈又不是做慈善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花那么多钱把你培养成才。断亲了以后咱们就没关系了,我当然要把赡养费收回来!” “我也不跟你多要!去年张桂英跟赵立民断亲的时候,要的就是这么多钱!都是大学生,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公婆要这些钱,我跟你妈当然不能比他们少!” 陈宝珠含泪控诉,“爸,我是你亲闺女啊。” “闭嘴吧你!” 陈和平大怒,“刚才你要去派出所告老子的时候,咋没想过老子是你亲爹?张桂英说的对,你们两口子就是一对白眼狼!法律对你们有益的时候,你们就谈法!感情对你们有利的时候,你们就打感情牌!啥好处都想占!这么爱占便宜当啥老师,辞了工作直接去街上抢劫啊!” “爸……” “少叭叭!” 陈和平手一伸,“掏钱!” 陈和平没有断亲经验。 这些流程还是跟张桂英学的。 得亏张桂英不在,否则高低得收陈和平点学费。 这熟悉的一幕。 陈宝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爸,你心咋这么狠啊,别人不知道我跟赵立民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吗?补课班黄了,我们俩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办,我哪有钱给你?你跟我要这么多钱,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啊!” 没钱? 不怕! 陈和平早有准备。 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拍在陈宝珠手里,“没钱打欠条,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 “……” 陈宝珠噎住。 陈和平眼一瞪,“咋的?你说没钱,老子都同意你打欠条了,你还有啥好犹豫的!” “……” 打欠条不用还啊? 陈宝珠握着笔落不下去,陈和平大喝着催促她。 赵立民不敢装死了。 夫妻一体,陈宝珠欠钱,不就是相当于他欠钱? 他跟陈宝珠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的旧账清了,再背上这么多负债,他们还咋活? 赵立民赶紧冲过来打圆场,“爸,宝珠今天接连受刺激,才会跟你这么闹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推了陈宝珠一下,疯狂给她使眼色,“宝珠,快跟爸和黄阿姨道个歉,都是一家人,断啥的亲!传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是啊。 她可以不断亲啊。 不断亲就不用出赡养费了。 陈宝珠立刻扔了纸和笔,“爸,我不断亲!” “不断也得断!” 陈和平丝毫不心软,“今天这欠条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你要不写,老子就去法院告你!再去你学校找你们校长好好跟他聊聊!” 第564章 找下家 赵立民是了解陈宝珠的。 没了娘家当后盾,陈宝珠确实不敢提离婚这一茬了。 听着赵立民的安慰。 她顺势就下了台阶,呜咽着靠在赵立民身上大哭,“立民,我爸咋这么狠心,他咋能这么对我啊!” 赵立民苦笑,“别哭了,要怪就怪咱俩命不好,摊上这样无情又自私的父母!” “……” 想起公婆。 就想起被他们搜刮走的存款。 陈宝珠悲从中来,哭的更厉害了。 赵立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等陈宝珠情绪冷静点,扶起自行车载着她和媛媛回水光村。 车子拐进小巷。 陈宝珠把脸贴在赵立民后背上,怕邻居们看到她红肿的脸笑话她。 回到家。 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被马涛爸妈砸坏的桌椅板凳,能修的也被赵金宝用钉子修好了,实在修不好的就扔灶屋里当柴火。 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地堆在屋檐下。 陈宝珠看着这些桌椅板凳又想哭了,她三万块的补课费啊。 她要顺利把这笔钱挣了。 她爸敢为了个野女人打她吗?敢不顾她的想法跟黄玉珍结婚吗?舍得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吗? 这么一想。 刚才赵立民安慰她冒出来的那点感动,又全没了。 都怪赵立民。 要提前收了学费坚决不退,那些家长能跑这么快吗。 陈宝珠沉着脸进了屋。 赵立民看她那样,心里非常火大。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会儿胃都抽抽了,还得看陈宝珠的脸色。 没完了是吧? 想到以后还要靠陈宝珠,赵立民咬牙忍了。 他把赵金宝喊起来,让赵金宝去灶屋给他做饭,自己去院里打了盆井水端进屋。 陈宝珠已经换了衣服躺下了。 赵立民推推她,把拧半干的毛巾递给她,“敷个脸再睡,能消肿。” “……” 陈宝珠有药。 但药是杨智买的。 本来同事之间买个药也不算啥,可不知道为啥,陈宝珠有点心虚,就没跟赵立民说。 想起杨智。 陈宝珠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她接了毛巾敷脸上,看赵立民更不顺眼了。 她脸伤成这样。 杨智看了都知道给她买个药膏擦擦,赵立民倒好,一条冷毛巾就把她打发了。 人跟人咋会差这么多? 陈宝珠越想越生气,背对着赵立民,“我睡了。” “吃了饭再睡。” 陈宝珠硬邦邦地说,“不饿!” “……” 赵立民盯着陈宝珠的后背,眼神阴郁,吸口气压住怒火,他忍气吞声地抱着陈宝珠换下来的衣服出去了。 正要把衣服丢进塑料盆让赵金宝来洗。 手一摸。 发现陈宝珠的衣服有点湿。 赵立民顺着潮湿的地方摸过去,从陈宝珠兜里摸出个蓝白色格子的手帕。 这不是陈宝珠的手帕。 想到陈宝珠是被杨智送回来的,赵立民额头青筋乱跳,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俩干啥了? 杨智的手帕咋会给陈宝珠? 赵立民脸色阴晴不定,扭头瞧见媛媛蹦蹦跳跳地从屋里出来,赵立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差点忘了。 第565章 投怀送抱 陈宝珠确实不是去家访。 她是去见杨智的。 自从上次在大街上偶遇说了一天话,杨智和陈宝珠都互相把对方当成知己。 陈宝珠这几天心中苦闷。 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之前偶遇杨智的花坛坐坐。 也是巧了。 杨智在家也很烦,找借口从家里逃出来。 俩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偶遇了。 这几天。 俩人每天都会来花坛这里见面,坐那一聊就是一整天。 陈宝珠觉得跟杨智聊天很放松。 好像倾诉一下,所有的烦心事都会消失一样。 她骑着自行车又到了老地方,远远就瞧见杨智手里握着一本书,已经坐在花坛那等她了。 “杨智!” “宝珠!” 看到对方,俩人眼睛都亮着光。 杨智放下书,过来帮陈宝珠扎好自行车,“今天咋出来这么早?” “不想在家待着。” “我也是。” 杨智大吐苦水,“只要我在家,我爸妈一会儿使唤我干这,一会儿使唤我干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这些天下来。 陈宝珠已经很了解杨智家的情况了。 闻言愣了一下说,“你爸妈跟你爱人不是都没有工作吗,家里的活他们几个顺手干了不就行了,咋还用得上你?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人挣钱全家人花,你都这么辛苦了,咋还能使唤你干家务活呢?” 知己啊! 还是宝珠能理解他啊! 杨智用力点头,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谁说不是呢!我爸妈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他们就是觉得我工作体面,天天坐办公室,看着很轻松的样子。说我媳妇儿天天在家干不完的活,所以看到我有空就让我帮着干。” “咱们当老师的,也就表面看着轻松,尤其是咱们教重点班的,整天操不完的心,劈不完的作业!这个年龄的学生还不好管,有时候能被他们气个半死!好不容易放个暑假能轻松一下,我爸妈还让我干活,我真的服了。” “……” 陈宝珠很吃惊,“他们咋这样啊,你爱人给老两口灌啥迷魂汤了,老两口这么帮着她?” 杨智愤愤道,“谁知道!” “……” 那个王胜男好有手段啊。 陈宝珠忍不住替杨智不平,“你媳妇儿不是农村出来的吗,农村姑娘应该挺能干的啊。而且咱城里又不像乡下活那么多,不就是洗洗衣服做做饭搞搞卫生吗,你媳妇儿自己还搞不定啊。” “别提了!” 杨智烦死王胜男了,“我看她就是偷懒!” “……” 陈宝珠也这么觉得。 在她的想象中,王胜男就是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妇女形象,但经过杨智这番话,她对王胜男的认知又增加了一条。 懒! 而且还不知道好歹。 农村姑娘嫁大学生本来就是高攀。 杨智这么有出息,都没有抛弃糟糠之妻,还挣钱供养全家,王胜男但凡有感激之情,也该把家里的活全包揽了。 男主外女主内不就该是这样吗。 陈宝珠看着杨智的眼神更同情了,“你说说你,下乡都坚持几年了,咋就在77年找了媳妇儿,你坚持到年底高考,回城再处对象多好。” “……” 杨智苦笑,“宝珠你别扎我的心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我真羡慕赵立民,他运气真好, 能娶到你这么优秀这么贴心的爱人。” 陈宝珠笑的很命苦。 杨智愣了一下,“咋了?赵立民对你不好吗?” 第566章 偷腥 杨母几个箭步冲过去。 薅住陈宝珠的头发把她从杨智怀里扯出来,欻欻欻对着她的脸就是几爪子,“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别人男人,今天老娘就挠花你的脸,看你以后还咋勾引人!” “啊——” 陈宝珠被拽了个踉跄。 等她站稳,脸上已经被杨母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我的脸,我的脸!” 陈宝珠哪是吃亏的性子,反手就要挠回来,杨智赶紧把俩人拉开,“妈你咋来了?你咋能动手打人?” “……” 杨智还护着这贱人。 杨母大怒,反手就给了杨智一巴掌,“小畜生!胜男给你生儿育女,替你照顾父母操持家里!你竟然背着她在外面偷腥,你对得起她吗!” 偷腥? 这是大罪名啊! 杨智吓出一身冷汗,“妈你瞎说啥呢,宝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跟她是几年的同事,现在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你娘的狗屁!” 杨母狠起来自己都骂,“都抱一起了还同事,谁家同事搂搂抱抱的?!” “你他娘的还不说实话!我告诉你,老娘已经跟着你好几天了!这几天你天天出来跟这贱人见面,俩人一待就是一整天,又是请人家吃饭,又是请人家吃冰棍,你对自己媳妇儿有这么好吗?” 杨智慌忙解释,“宝珠遇到事儿了,我安慰安慰她。” “宝珠?叫的这么亲热还敢说是同事,你这么叫过你媳妇儿吗?哪次叫你媳妇儿不是连名带姓的!敢情一个外人比你媳妇儿还亲?这贱人碰到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她是没有爹妈还是没有男人,用得着你安慰?” “孤男寡女,都是结过婚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哪个正经人结过婚不跟异性保持距离?你俩这对狗男女打着朋友的名号卿卿我我,真当老娘不知道你们心里打啥小九九吗!” “……” 杨母声音大。 街边的人很快就被吸引过来。 杨智满头大汗,“妈,我跟宝珠真的啥事儿都没有发生。” “没发生是没来得及!” 杨母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现在已经搂搂抱抱了,再任由你们发展下去,搞不好哪天就滚床上去了。” “妈!” 杨智怕事情闹大,压低声音求饶,“妈我求你了,你别闹了,事情闹大传到学校去,我还咋工作?我是你亲儿子,你不能这么毁我啊。” “……” 不是亲儿子。 谁管他跟人乱搞! 杨母狠狠推开杨智,“老娘就要闹,大不了这份工作不要了,丢工作总比妻离子散强!你不就是仗着有这份工作才瞧不上胜男吗,工作没了,正好回家安心跟胜男过日子!” 杨智红了眼,“妈我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容易吗,为了个王胜男,你连儿子的前途都不顾了?” “……” 不知悔改的混账。 杨母气的直哆嗦,“你这个眼瞎心盲的王八蛋,老娘是为了谁?胜男是咱家的主心骨,你要把她作走了,咱这个家就散了你知不知道?” “胜男跟了你十年,再苦再累都过来了,现在家里买了房,眼看日子开始好过了你他娘的有外心了,你让胜男咋办?你良心被狗吃了?” “就算你不考虑胜男,俩孩子呢?俩孩子是你亲儿子,你也都不管不问了?!” “……” 说的好像家里没有王胜男就过不下去了。 杨智也火了,“别说我没有外心,我就是有外心咋了?王胜男本来就配不上我,要不是看在你跟我爸还有俩孩子的份上,我早就跟她离了。” “……” 死不悔改! 死不悔改啊! 杨母气的直哆嗦,“好好好,老娘管不了你们,自有人管的了你们。老娘现在就去学校找你们校长,告你俩乱搞男女关系!” 话落。 抓起花坛旁边的自行车,杨母蹬着自行车就跑了。 离开的方向。 第567章 互撕 陈宝珠猛地抬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智。 杨智有点心虚,但想到自己的前程,咬咬牙继续说,“校长,我家的房子离咱学校近,去三中实在太远了。如果我去三中,我们全家都要在郊区租房子。陈老师就不一样了,陈老师跟她爱人本来就是租房子住,她去三中就是换个地方租房子,影响不大。” “……” 校长没表态。 眉头一挑静静地看着两人。 杨智心里打鼓。 他生怕自己被调走,又扭头劝陈宝珠,“陈老师,你家赵立民在咱们学校都出名了,咱学校的老师现在都不爱搭理你,你换个环境,说不定情况会好一点。” “……” 陈宝珠终于回神。 明明就是为了自己。 还摆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陈宝珠看着虚伪的杨智,想到半个小时之前还把他当成知己,顿时恶心的要死。 他无情。 那休怪她无义。 陈宝珠立刻上前为自己争取,“校长,我不能走,我的教学能力您是看在眼里的,今年我带的一班,在全年级稳稳排第一。学生们开学就读高二了,这么关键的节点,我咋能去别的学校。” 杨智立刻打蛇随棍上,“陈老师,你教学能力强,更应该去新学校啊,新校区的学生们更需要你啊。” “……” 陈宝珠压着火瞪他一眼,“咱们一中缺优秀的英语老师,别的学校更缺,杨老师才更该去新学校。” 杨智急了,“我不能去,我一家老小全指望我呢。” 陈宝珠冷笑,“就你有一家老小?我家也有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火气上来。 本来的嘴脸就遮不住了。 俩人本来还是争吵,后面逐渐演变成人身攻击。 “陈宝珠,你在学校的名声都差成啥样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办公室的老师们看到你就烦,你走了正好皆大欢喜。” “哈!真是乌鸦站煤堆,只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老娘名声差,你的名声就好了?整天在办公室说些雷霆发言,好像封建社会没杀死的前朝余孽!瞪大你那俩灯泡眼瞧瞧,咱办公室有人搭理你吗!” 杨智大怒,“再咋样我也比你强,之前你弟媳妇来学校大闹,说你出主意让你妈举报他爸!你心眼之恶毒,别人拍马难追。” “我恶毒你就善良了?你在我面前咋贬低你媳妇儿的全忘了?说王胜男配不上你,你早就想跟她离婚!功成名就马上就想抛弃糟糠之妻,你这样的人跟赵立民有啥区别?你这样的人配为人师表吗?照我说,学校就该把你这种人直接开除!” “……” 战火逐渐升级。 俩人吵的脸红脖子粗。 人身攻击也演变成了互相揭短。 也是亏了这些天的无话不谈,俩人的黑料对方都掌握的清清楚楚。 “我贬低王胜男,你少贬低赵立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去小花坛找我,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我勾引你?我呸!老娘有家有男人孩子,会勾引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撒泡尿照照自己身高长相哪点比得上赵立民吧!” “不想勾引我,你会对我投怀送抱?” “哈!刚才你跟你妈咋说的?说咱俩是朋友是知己,互相安慰一下没有问题!到了校长面前又反口说我勾引你,敢情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啥话都是你说的算呗?要说勾引,我还说是你想勾引我呢。你要不想勾引我,为啥买药给我擦?为啥天天给我买好吃的?为啥跟我说王胜男这不好那不好,还说你羡慕赵立民娶到我这么好的媳妇儿?你这种种行为,不就是想跟我好吗!” “老子那是看你可怜。” “大街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咋没见你施舍要饭的一口吃的?你就是对老娘有企图!” “好好好!” 杨智跟被气疯了,红着眼突突突朝陈宝珠开炮,“就算我不清白,你也不是干干净净的人!你要不想勾搭我,为啥天天去小花坛找我?为啥要接受我给你买的吃的喝的?咋?你习以为常了?除了我你还用这一招让男人给你花过多少钱?!” “……” 第568章 好好过日子 “行了!” 各大五十大板后,校长大手一挥,“都散了!” “哎!” 杨母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谢谢校长,校长你真是个大好人。今天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了!” 话落。 拽着脸色发白的杨智就走了。 校长发话比她狠狠骂一顿杨智有用多了。 有了校长的警告。 她看杨智以后还敢不敢有小心思! 陈宝珠恨呐。 要不是杨智,她能被调走吗! 眼看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陈宝珠咬牙追到楼下。 “你们俩站住!” “干啥?” 杨智对陈宝珠同样满肚子怨气,拼命往她心口捅刀子,“怪不得你自己亲爸亲妈都跟你断亲,你这样的丧门星谁沾谁倒霉,以后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 敢想吗? 半个小时前。 这王八蛋还在心疼她的遭遇。 都说女人翻脸像翻书,男人翻起脸来更迅速。 陈宝珠咽不下心里这口气,拽住杨母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拖,“走!跟我去派出所,你把老娘的脸抓成这样,老娘咋见人!” 杨母甩开她,“贱人又不用见人,你犯贱老娘还不能打你了?” “我跟你儿子啥事没有,你凭啥打我。” “凭你不要脸往我儿子怀里钻呗。” “……” 陈宝珠阴着脸,“你儿子都说了,他只是安慰我,我们俩没有超出朋友的关系,你没资格打我!” “打都打了,你想咋的?” “要么让老娘打回来,要么赔钱!” “……” 杨母斜眼瞅杨智。 瞧瞧! 瞧瞧! 这就是你看上的高贵大学生哦。 杨智臊的满脸通红,“陈宝珠,你别太过分了!这些天我没少往你身上花钱,你已经占不少便宜了!” “那些钱又不是我让你花的,是你自愿的!” “你,你脸皮咋这么厚!” 陈宝珠目光凶狠,“你害的老娘被发配边疆,老娘凭啥吃这个亏!你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让老娘破了相,不赔钱老娘就送她进小黑屋!” 杨母冷笑,“吓唬谁呢,别以为老娘不懂法,这个程度的打架最多就是罚几块钱,行政拘留几天!不就是住几天小黑屋吗,住就住呗。” “……” 好好好! 那她就送她进去。 陈宝珠拽着杨母就出了学校。 刚出学校大门,就瞧见被保卫科拦在外面的赵立民。 “宝珠!” 赵立民推开保安跑过来,假装啥事都不知情,“你脸咋了?谁抓的!” “……” 陈宝珠脸色刷一下白了,“你咋来了?” “学校的值班老师去家里通风报信,说你在学校跟人起了争执,我怕你吃亏,赶紧跑来了。” “……” 第569章 果然绿了他 赵立民低头。 看到陈宝珠充满愧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成功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 他冷冷看向杨智,“你妈把我媳妇儿打成这样,你就说咋解决吧?” “……” 杨智余怒未消,“她挨打她活该……” “砰!” 赵立民就等他这句话呢。 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照着杨智的脸狠狠给了他一拳,“王八蛋,你挨打才活该,老子打死你!” 赵立民压根没想和解。 几块钱的赔偿根本解不了他心头之恨。 敢给他戴绿帽。 他不能打陈宝珠,还不能揍杨智吗! 赵立民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杨智身上,砰砰砰几拳过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草!” 杨智也火了。 要不是陈宝珠,他会被校长警告吗? 打不了陈宝珠,他还打不了赵立民吗! 杨智越想越恨,骂了一声抬起拳头就跟赵立民打了起来。 虽然俩人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打起来完全没有章法,就跟菜鸡互啄一样。 但架不住愤怒情绪的加持。 你来我往的。 看着竟然也十分激烈。 杨母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瞧见杨智吃亏她也很淡定。 陈宝珠就不行了。 想着赵立民是为了她才跟杨智打起来的,她哪能看到赵立民吃亏,当场就冲上去从背后薅住杨智的头发。 杨智被迫后仰。 赵立民趁机梆梆给了杨智几下。 杨智嗷嗷直叫。 杨母看陈宝珠这么不讲武德,也撸起袖子冲过来,“贱皮子,你的对手是老娘!我提前警告你,老娘身体不好,基础病一大堆!你动手最好注意点,否则老娘嘎巴一下死了,你就等着给老娘赔命吧!” “……” 陈宝珠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忘了。 杨智确实跟她抱怨过父母身体不好。 她巴掌生生顿在半空。 杨母趁她停顿的空档,瞅准机会跳起来狠狠抽了陈宝珠一巴掌,抽完她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往保安室跑。 “救命啊,一中的老师打人了!” “……” 陈宝珠气的浑身发抖。 谁打谁! 到底踏马是谁打谁啊! 她冲上去要找杨母算账,可保安已经飞快地把两人隔开了,“陈老师,注意点影响。” “……” 挨打的是她。 是她! 这些保安眼瞎吗! 陈宝珠气的说不出话,扭头就瞧见杨母在保安背后冲她笑。 笑容非常得意。 陈宝珠气的一口老血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而此时。 其他保安也把赵立民和杨智拉开了,被拉开的时候俩人还红着眼喘着粗气,谁都不服谁的样子。 “立民,你受伤了。” “没事!” 赵立民呲牙咧嘴地说,“杨智也没好到哪去。” “……” 陈宝珠扭头一看。 果然。 杨智脸上青紫交加,跟个调色盘一样,比赵立民伤的还严重呢。 这回轮到杨智跳脚要报警了。 “报啊。” 陈宝珠解气不少,“你妈先打我的,报警了也属于互殴,你也咋不了我们!” “……” 杨智双眼通红。 报警事情闹大,校长以为他不服校方的处理结果咋办? 陈宝珠现在就是片烂瓦,他是玉石,他跟陈宝珠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杨智狠狠擦掉嘴角的血,咬牙切齿地瞪着陈宝珠,“算老子倒霉,老子不跟你这种泼妇计较!” “你骂谁泼妇呢?” 杨智猛戳她的心,“骂的就是你!你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个样子,跟市井泼妇有啥区别?你这鸟样,还不如我媳妇儿王胜男呢!老子真是瞎了眼,之前竟然把你这种人当成朋友知己,我呸!怪不得你公婆你爸妈都跟你断亲,你就是个烂锅,也就赵立民这个烂锅盖不嫌弃你!你俩天生一对,可千万别分开霍霍别人!” “你……” 陈宝珠正想骂回去,杨智却不给她机会,立刻拉着杨母骑车走了。陈宝珠胸口窝着一团火没发出去,气的脸都绿了。 “宝珠。” “我在。” 陈宝珠回过神,赶紧过来扶住赵立民,看赵立民满身的伤,心疼的不行,“你不擅长打架,跟杨智那种粗人动啥手?刚才咱直接去报警就行了啊。” “我咋能看着别人欺负你!” “……” 陈宝珠愣住。 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走吧,回家。” “嗯。” 陈宝珠推起自行车,赵立民载着她往家走。 到了半路。 陈宝珠才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跟赵立民说,她扯扯赵立民的衣服,“立民,校长把我调到三中了,让我开学去三中那边报到……” “嗯。” 骑车的赵立民脸色很阴沉。 陈宝珠跟杨智要真啥都没有,校长为啥要把他俩调走一个避嫌? 这贱人果然绿了他! 赵立民死死忍住情绪。 “调走就调走吧,咱等会儿回去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只要咱俩在一起,哪里都是咱们的家。” 他脸色扭曲,但声音很轻柔。 看上去跟人格分裂一样。 陈宝珠坐在后面,瞧不见赵立民的脸色,闻言越发自责,“可三中都出市区了……” “没关系。” 赵立民安抚道,“郊区生活成本低,咱去了说不定还能省钱呢,离市区远不一定是坏事,那边没人认识咱,咱去了那边说不定可以重新搞补课班。” “……” 陈宝珠苦笑。 三中那边说好听点是郊区,说难听点就是乡下。 乡下人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能攒一百块钱就算厉害了,这样的家庭,谁舍得花钱给孩子补课啊。 陈宝珠根本不抱希望。 …… 两天后。 陈宝珠接到调令。 看到调令她彻底死心。 赵立民陪着她去三中报到,三中位置确实很偏,附近别说商店,连小卖部都没有一个,陈宝珠看的心都凉了。 赵立民倒是没抱怨。 跟陈宝珠在附近逛了几圈,很快就在学校附近的村庄租了几间土坯房。 土坯房环境很差。 但陈宝珠没敢抱怨。 租好房子,一家四口就退了水光村的房,搬到了郊区。 村里有胖嫂和李美凤。 张桂英啥消息都没错过。 当天林向阳来铺子上帮忙,张桂英就听说赵立民一家四口搬走了。 第570章 你摸摸,可硬了 “搬走了?” 张桂英摸着下巴,“不对啊,这俩货在村里受人白眼这么久都不搬走,这个时候咋会搬走?” 林向阳摊摊手。 他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实际上。 林向阳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要不是知道张桂英对白眼狼的事感兴趣,林向阳压根不会在背后说人家闲话。 该说的说完。 林向阳一溜烟钻后院找赵夏枝去了。 赵秉和欲言又止。 张桂英满脑子都是赵立民跟陈宝珠是不是倒霉了,压根没注意林向阳。 她有点兴奋,招手喊来赵学义,“快去打听打听,赵立民跟陈宝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他俩要遇到事儿了……” 赵学义眨眨眼,“遇到事儿了咋样?” “桀桀桀!” 张桂英发出反派的专属笑声,“那中午老娘不得多做几个菜好好庆祝庆祝啊!” “……” 妈又要亲自下厨了! 赵学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这就去让羊毛打听!” 打探消息羊毛是专业的。 半个小时后。 羊毛喘着气回来了。 他说的很详细,先说了陈宝珠跟娘家断亲,又说了陈宝珠跟杨智相见恨晚抱成一团,被杨母撞破后告到学校,然后陈宝珠被校长调到三中。 杨智?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张桂英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还真想起来这么个人。 上辈子赵金宝来安城后,陈宝珠心里不痛快,那段时间总是跟赵立民吵架,没过多久,两口子就闹起了离婚。 得到消息。 张桂英慌忙去福利房那边劝。 赵立民气冲冲地跟她告状,说陈宝珠在外面有人了。 陈宝珠矢口否认。 说她就是心中苦闷,多跟杨智说了几句话,她跟杨智啥关系都没有。 解释完又跟赵立民吵起来。 骂赵立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都跟王翠花摆酒生儿子了,她跟别的男老师多说几句话还成罪过了。 说赵立民要跟她离婚,她就找校长实名举报赵立民。 赵立民当场怂了。 说他脑子发热才怀疑陈宝珠。 陈宝珠不依不饶。 最后还是张桂英承诺抚养赵金宝,俩人才算和好。 俩人和好后。 赵立民不知道用了啥阴招,没多久杨智就被调到三中去了。 这辈子轮到陈宝珠被调走了。 想起上辈子给俩人当牛做马,张桂英就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对了!” 羊毛看张桂英对陈家的事感兴趣,赶紧又说,“陈宝珠爸妈离婚了,他爸跟家里的小保姆领证了。” “哎呦喂!” 张桂英瞬间解气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前几天!” “……” 张桂英惋惜的直拍大腿。 她这几天错过了多少好戏啊。 上辈子陈家人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钱英没瘫。 陈和平有没有偷腥张桂英不清楚,反正她没听说过。 上辈子胡兰爸被人举报受贿,判了无期徒刑。陈栋国跟胡兰离婚后,跟家里断了几年关系,但后来再婚就又恢复走动了。 陈栋梁考上了重点大学。 陈宝珠赵立民和陈栋国的工作也很稳定。 陈和平跟钱英在化肥厂干到退休,化肥厂效益好,九十年代多少国营工厂倒闭,化肥厂都没有受影响。 老两口拿着退休工资含饴弄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好好好! 这辈子也是让他们遭报应了! 张桂英高兴坏了,当场从收钱的木箱里拿出张大团结奖励羊毛。 “羊毛辛苦了,阿姨请你喝汽水。” “哇!” 羊毛捧着钱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给跪了,“谢张阿姨赏!” “……” 老五的这些朋友。 真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张桂英赶紧让人把羊毛扶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 整个铺子的人都发现张桂英心情好了。 实在是太明显了。 张桂英干着活都在哼东方红呢。 中午的时候张桂英亲自下厨,跟过年似的,做了十几道硬菜,香味刚飘出去,秦父就背着手来了。 瞧见小丁。 张桂英默默又往锅里放了的十个大馒头。 怕不够吃。 又另起一个锅捞了小半锅的凉面条。 铺子的人已经跟秦父和小丁熟悉了,瞧见俩人纷纷打招呼,秦父大手一挥,乐呵呵地说,“别客气别客气,都当自己家。” “……” 众人嘴角一抽。 到底谁才是客人啊。 秦父前脚刚到,秦欣也来了,赵学义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搬了几张椅子过来,还殷勤地给小丁倒了杯凉白开。 秦父凉飕飕瞅他一眼。 赵学义浑然未觉,拉着小丁笑的十分谄媚,“丁哥,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 无事献殷勤。 小丁防备地看着他,“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哦哦哦,那我直说了。” 赵学义搬了张椅子坐他旁边,“丁哥,你能收我为徒不?我想跟你学几招,以后再遇到啥事儿也能保护自己。” “……” 小丁沉默。 他看了眼细皮嫩肉的赵学义,半天没说话。 虽然他没开口。 但赵学义觉得他那眼神啥难听话都说了,顿时气急败坏,“你啥意思,你觉得我不行?” “嗯!” 小丁诚实点头。 赵学义更生气了,他猛地站起来,撸起短袖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你别看我瘦,我浑身都是肌肉!” 撸袖子还不算。 他还撩起上衣下摆,不服气地露出雪白的腹肌,“你摸摸,可硬了!” “……” 摸摸? 小丁后退好几步。 这回不是防备了,眼神都成警惕了。 “哎?你躲个啥!” 赵学义着急证明自己,眼看小丁跑远了,抓起离自己最近的秦父的手,就盖自己腹肌上了。 “咋样,硬吗?”他期待地看着秦父,等着秦父的肯定。 “……” 硬! 硬你大爷! 秦父抽回手,一张脸黑成锅底,“你小子就是口井!” “啊?” 秦父嘴毒地说,“横竖都是二!” 咋还骂人呢。 赵学义被骂的莫名其妙的。 秦父咬牙! 这傻子! 秦欣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秦父扭头看向秦欣,就瞧见秦欣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赵学义的腹肌,一张脸从耳根子红到脖子根都没舍得挪开。 秦父嘴角一抽。 看不出来。 他闺女还是个色胚! 第571章 女生外向啊 秦欣血气上涌。 她知道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很不礼貌,可她就是挪不开眼睛。 不是她好色。 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摇曳生姿展示它的美。 不好好欣赏不是显得她太不解风情了吗。 “秦欣你热吗?” 赵学义注意到秦欣快烧着的脸,“你的脸红的像猴屁股哎!” “……” 满院子人全都看向秦欣。 秦欣感觉自己脸上要着火了,她慌忙把脸埋进膝盖,一着急又开始胡说八道,“我不热,我就是有点熟了。” “啊?” “……” 她在胡说啥啊! 秦欣闭眼装死彻底不吭声了。 赵学义用胳膊肘捅捅张桂英,小声问她,“妈,秦欣咋了?” “……” 咋了咋了! 你说咋了? 整个铺子的人谁看不出来秦欣喜欢赵学义? 偏这二百五跟缺心眼一样,把人家撩的面红耳赤还问人家咋了。 幸好是自己亲生的。 否则张桂英真要怀疑赵学义是不是个死绿茶了。 张桂英黑着脸瞪他一眼。 赵学义被瞪的更莫名其妙了。 女人好奇怪。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他继续转战小丁,捏着嗓子说,“丁哥,你就收了我嘛。” “……” 那语气。 那神情。 不像是拜他为师,像是想给他当小。 打住打住! 小丁赶紧收了思绪,一本正经地跟赵学义说,“你不行。” “你才不行!” “……” 小丁按住想打人的冲动,换了个说法,“你吃不了练武的苦。” 赵学义不乐意了,“你别瞧不起人啊,我天天干生意也很辛苦的,你听我喊过苦喊过累吗?” 小丁认真点头,“听过,你经常喊。” “……” 他好像确实经常喊。 赵学义老脸一红,“喊归喊,我又没偷懒,该干的活我都干了啊。小丁,啊呸,丁哥!丁哥你就教我几招,我又没打算成为武林高手,你教我几招防身术,危险的时候能自保就行了。” 小丁做不了主。 他看向秦父,见秦父点头才说,“那你以后每天早上四点去政府大院找我,我带你锻炼锻炼。” 早上四点! 那他不是三点半就得爬起来? 赵学义有点想打退堂鼓,“这太早了吧……不是我偷懒哈,主要是这个点别人都在睡觉呢,吵到别人多不好啊。” “那你想几点去?” “八点行吗?八点到十点卤肉铺生意少,最适合出去了。” “……” 小丁又看秦父。 秦父呵呵冷笑,拜师学艺还得迁就他的时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正要开口拒绝。 衣服下摆被秦欣轻轻扯了一下。 秦父看向秦欣,就瞧见自家闺女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父,“……” 女生外向! 女生外向啊! 秦父跟秦母年轻的时候生的是俩儿子,俩儿子结婚后生的又是俩孙子,家里就秦欣这么一个小姑娘。 秦欣小时候身体不好。 全家都宠着疼着。 俩孙子比秦欣还大四五岁,从小就知道有好吃的好玩的要先紧着小姑姑。 秦父也一样。 他拿秦欣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父无奈点头。 赵学义成功拜师。 吃饭的时候他殷勤地给小丁夹菜夹肉,秦父冷哼一声后,又立刻往秦父碗里夹肉,怕张桂英跟赵秉和吃醋,又赶紧往他俩碗里夹。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这渣男做派,看的秦父又开始操心了。 这家伙真能托付终身吗? 他看咋这么悬呢。 吃完午饭。 该午休的午休,该干活的干活。 秦父没走。 张桂英搬了张小板凳坐他旁边,问他广州的情况。 秦父今天来就是跟张桂英说这个的,“会所关系复杂,牵连太广,但好在关键证据都拿到了,这段时间下来,那些小喽啰们该下台的已经下台,该判刑的已经判刑。关键人物也已经被控制,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看到新闻了。” 想到赵家没电视,秦父停顿了一下说,“等广州那边的报纸出来,我让人寄一份过来。” “好!” 张桂英没拒绝。 上辈子秋枝死的那么惨,她必须亲眼看到那些害她人的下场。 想起秋枝。 张桂英又想起宋明玉,“宋明玉还没找到吗?” “完全没线索。” 秦父也很无奈,“广州已经翻一遍了,没找到人。如果她真活着,要么是躲在哪犄角旮旯里了,要么就是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了。” “……” 张桂英心情沉重。 她笃定宋明玉没死。 那祸害一天不找出来,她一天就不能安心。 但她心里也清楚。 现在不像后世到处都是天网摄像头。 八十年代黑户一大堆。 宋明玉要真藏哪犄角旮旯里,还真不容易找出来。 “你也别太担心。” 秦父安慰道,“没有人撑腰,就算宋明玉满肚子心眼和坏水,她也没那个能力报复。” “嗯。” 秦父看她心不在焉又说,“对宋明玉的搜捕不会结束,除非她这辈子都不冒头,否则咋也能把她揪出来!” “……” 宋明玉咋可能不冒头。 做了两辈子婆媳,张桂英太了解她了。 宋明玉是个不甘平凡的人,让她隐姓埋名过普通生活比杀了她还痛苦。尤其是在会所挣了大钱,享受过金钱带来的满足感后,她更不可能过贫穷生活。 等风头过了。 她一定会出来的! 但在此之前,秋枝的安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赵秋枝。 赵秋枝就来了。 赵秋枝跟汪盈一起来的,她是特意来找秦欣的。 她上次去广州进的那批货已经见底了,她得再去趟广州进货,有上次的遭遇,她是不敢一个人去的。 秋枝本来想找四哥五哥跟她一起去。 可四哥跟着车队跑车太忙,不能总是请假。 至于五哥…… 真碰上危险,五哥在也不顶用啊。 赵秋枝就想到了秦欣。 想让秦欣帮她介绍俩退伍军人跟她一起去,既能当保镖保护她,进货回来又能帮她一起扛货。 秦欣一听,“非要退伍军人吗,会武功的女孩子行吗?” “行啊,那可太行了!”女孩子比男兵可方便多了,晚上还能跟她住一间招待所,简直安全感爆棚,“秦欣,谁家女孩子这么厉害啊?” 秦欣指向小丁,“喏,他家的!” 第572章 跟人跑了 “丁大哥家的?” “嗯嗯。” 秦欣解释说,“丁大哥家是武学世家,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就练武练内功心法,每个人都可能打了。丁大哥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今年十六了,她俩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好几个成年男人呢。” “……” 秦欣部队长大的。 她都说厉害,那俩小姑娘肯定是很厉害了。 赵秋枝双眼放光,“丁大哥,你们家人人都会武功,太厉害了吧。” “没小欣说的那么夸张,她俩打打普通人还行,碰上练家子一个打不了好几个的。” “那也很厉害了。” 哪有这么多练家子,赵秋枝防的本来就是普通人,“丁大哥,你俩妹妹还在读书还是工作了啊,她俩要有时间,我可以聘请她们吗?我给她们开工资!” 小丁有点犹豫。 他家里穷,俩妹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现在跟着父母在家里种地务农呢。 时间倒是有。 俩妹妹功夫学的也不错。 但俩人才16岁,性格不够稳重,他怕俩妹妹给赵秋枝添麻烦。 小丁迟疑着说,“这样吧,我回去问问她俩愿不愿意来城里,她俩要愿意来……秋枝同志你先别提啥工资不工资的,先让她俩跟你去一趟广州,你要觉得她俩堪用,再提工资的事儿。” “……” 先试用。 这是对自家妹妹多不放心啊。 赵秋枝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想着肯定不能让人家跟着她白跑一趟,不管合不合适,工资她都是要付的。 “丁大哥,你老家在哪儿啊,能让你妹妹早点过来吗?我上次进的那批货已经快卖完了,这几天就得出发。” “我家就在安城南边的郊区,新盖的三中旁边,等会儿我就回去问问她俩。” “那太好了。” 旁边的张桂英眉头一挑。 三中旁边啊。 那可是个好地方。 别看中央大街现在多热闹,再过十年,这边就成老城区了。 安城未来会持续往南发展。 重点初中。 重点小学。 医院和政务部门都会慢慢往南挪。 九十年代就有商品房了,等开发商把三中那边的地开发起来,以后小丁就是妥妥的拆迁大户啊。 上辈子张桂英是25年死的。 她死的时候三中早就超过一中,成了安城最牛的高中,三中旁边还有安城最好的初中和小学。 张桂英记得。 20年房价巅峰的时候,三中周围附近的新楼盘都炒到四五万一个平方了。 张桂英看向小丁。 这小伙有钱途啊。 旁边的林向阳看小丁这么好说话,清清嗓子也凑上来了,“丁哥,我也有个小事儿想请你帮忙。” 小丁,“你说!” 林向阳八面玲珑。 早就跟秦父和小丁混熟了,他也不客气,“我想弄一条退伍军犬,你这边有路子吗?” “军犬?” “对。” 林向阳也不瞒着,“我现在不是在车队跑车吗?我打算攒够钱自己弄辆货车,怕路上不太平,就想养两条退伍军犬或者警犬带着一起上路,路上能安全点。” 别说。 小丁还真有路子。 他有个战友领养了两条残疾的退役边牧,那两条边牧刚好一公一母,这两年小崽子都不知道下了多少窝了。 边牧聪明。 特别好训练。 小丁问他小狗要不要。 “要要要!” 林向阳专门了解过,知道边牧的智商相当于人类6到8岁,狗狗长得快,一岁就成年了。 他再快也要明年才能买车单干。 正好能用中间这些时间把狗狗养大,自己从小养大的狗狗才跟自己亲。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会训狗。 小丁已经帮他想好了,“我那个战友就在安城,他以前在部队专门训军犬的,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你有空了可以跟他学。” 林向阳大喜! 他一拳怼小丁肩膀上,“兄弟够意思!改天哥请你吃饭!” 秦父目光幽幽地看着小丁。 小丁懂。 立刻给自家首长争取福利,“不用这么麻烦,要不你让张阿姨确定一下她每个月哪几天做饭,我到时候直接来蹭就行了。” 秦父满意了。 天天从门口路过怪费事的。 有确切时间来要饭就方便多了。 林向阳,“……” 搞了半天。 还是想吃张阿姨做的。 这回轮到林向阳为难了,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要跟夏枝结婚了,可以厚着脸皮问张阿姨啥时候做好吃的。 可他现在还没上位呢。 他巴结讨好张阿姨都来不及,哪敢让张阿姨替他还人情啊。 林向阳眼巴巴地看着赵夏枝,赵夏枝扭头眼巴巴地看向张桂英。 张桂英,“……” 女生外向! 女生外向啊! 这回轮到张桂英糟心了。 想到秦家对他们家的帮助,张桂英咬咬牙把自由职业干成固定工作,“以后每个星期一的中午我在铺子里做饭。” “嗯,行!” 得到确切答复。 秦父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小丁快步跟上。 跟汪盈擦肩而过的时候,小丁脚步微微一顿,秦父看他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小丁立刻示意他看汪盈。 秦父目光落在汪盈脸上。 这一看。 他也跟着愣了一下,“张桂英,这小姑娘是谁啊,长得跟你有点像,是你大闺女吗?我听秦欣说你还有个闺女叫赵春枝。” “不是赵春枝!” 听到赵春枝的名字张桂英脸就是一黑,过来解释说,“这是我姐的闺女,我外甥女汪盈!盈盈,叫秦伯伯。” “秦伯伯好!” 姓汪? 秦父跟小丁飞快对视一眼,“你还有姐啊,以前咋没听你提过,你姐也跟你一样泼辣吗?” 这是啥话! 她咋就泼辣了。 张桂英磨着后槽牙,“我姐之前带着盈盈嫁外地了,这段时间刚回来。” 带着盈盈嫁外地。 也就是说,张桂英的姐是二婚。 秦父又看了汪盈一眼,乐呵呵地夸道,“你们老张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 “那是,基因好!” “……” 夸她两句还得意上了! 秦父翻着白眼走了。 出了门。 小丁立刻说,“首长,汪盈长得好像汪师长。” 长得像就算了。 还都姓汪。 秦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记得小汪好像也是二婚,但据他说,他原配不是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吗。” 第573章 兵分两路 汪师长原名汪解放。 曾经是秦父手里的兵。 参军后从小兵开始做起,因为个人能力强,被升为排长,连长。十九年前在战场上立了大功,连跳两级成了营长。 任务结束后。 他欢欢喜喜打了探亲报告。 说他现在级别够了,要回安城把老婆孩子接到部队随军。 可后来。 汪解放却是一个人回的部队。 没过多久就传出他老婆孩子跟人跑了的消息。 秦父还记得,那段时间汪解放拼命训练,拼命做任务,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升为副团长。 沉寂两年后。 汪解放才二婚娶了现任妻子。 秦父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小汪前妻就姓张。” “而且汪师长老家就在安城。” “……” 俩人面面相觑。 一个巧合是巧合,几个巧合凑一起就不是了。 秦父不认识张桂香。 但他认识张桂英啊。 张桂英虽然泼辣嘴毒有仇必报,但她人品还是不错的,为人大方,性格直爽,还烧的一手好菜…… 关键是。 看样子她跟她姐关系不错。 张桂英是啥人? 嫉恶如仇! 亲生的白眼狼儿女她说断亲就断亲,根本不带犹豫的。 她姐人品要不过关。 她跟她姐感情咋可能这么好? 张桂英的亲姐姐会耐不住寂寞带着孩子跟人跑? 他咋这么不信呢! “小丁,你觉得呢?” 小丁沉默两秒,“张阿姨的姐姐,不会吧?” “……” 看! 不止他自己对张桂英盲目自信。 回到政府大院。 秦父对小丁摆摆手,“行了,到家了,你不是要回家找你俩妹子吗,放你半天假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是!” “等一下。” 秦母听说小丁要回家,去储物室装了几大包挂面。 七十岁的老太太左手一袋五十斤的米,右手一袋五十斤的面,轻轻松松地提出来绑自行车后座上,脸不红气不喘的。 “哎呦,你慢点!”秦父赶紧过来帮忙,“这么大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年轻时候呢,也不怕闪了腰。” “这么点东西还能把腰闪了啊。” 秦母三两下把米面绑好,又去冰箱里拿了一块两三斤的五花肉,用帆布袋装好绑自行车的车把上,“行了,回去吧。” “……” 这么多东西,都顶小丁半个月工资了。 小丁推辞,“夫人,这太多了……” 秦母摆摆手,“天热东西放不住,赶紧带回去吧,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咋也得让家里人吃顿饱饭。” “……” 小丁叹气。 秦欣没乱说,他家确实是武学世家。 听着挺威风的是吧? 实际上。 全家穷的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都没有油水,吃的本来就多,他们家的人从小练武,个个都是饭桶,不但吃的多,还饿得快。 安城是人口大市。 前两年分田到户,家里每个人分到七分地。 全家五口人也就的三亩多地,这三亩多地每年只能产一千多斤小麦和一千多斤玉米,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全家人吃的。 所以小丁很早就当兵了。 当兵后的补贴全寄家里还是不够吃。 记忆中。 就算是过年。 全家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这次回家得跟俩妹妹好好说说,让她俩把握住这次机会,跟着赵秋枝好好干,她俩挣了工资能养活自己,爸妈身上的负担也能轻点。 小丁没再推辞。 跟秦父秦母道谢后,立刻骑着自行车走了。 小丁走后。 秦父一通电话打到北方军区,却被告知汪解放回老家探亲去了。 “你找汪解放干啥?” 秦母盘腿坐在沙发上,仓鼠一样喀喀喀地吃着秦父给她带的蛋卷,她就爱吃张桂英家里的点心。 也不知道咋做的。 甜归甜。 但吃起来完全不齁嗓子。 “汪解放回安城了,上午的时候还带他媳妇儿来家里拜访了。刚才给小丁带的米面就是他们带来的,知道你爱吃酸菜,他们两口子还特意从北方给你带了一坛子酸菜回来。” “……” 酸菜! 刚吃饱的秦父口水又开始分泌了。 他吞了口口水,“他多少年没回安城了,今年咋突然回来了?” “说是探病,他母亲身体不大好了,你还没说你找他干啥呢。” “……” 秦父把汪盈的事说了一遍。 秦母一听就明白了,“你怀疑这中间有误会,想找小汪问问当年的具体情况?” “对!” 秦父解释说,“好歹吃了人家这么多顿饭,遇到了总不能假装不知道吧……那酸菜你别往锅里弄哈,好东西别浪费了。回头我拿给张桂英,她会做辣白菜,肯定也会包酸菜馅饺子,还有酸菜炖五花肉啥的,做好了回头我再带回来。” “……” 秦母气够呛。 她往锅里做咋就成浪费了? 饭菜吃肚子里也是要消化的,她直接把吃的做成消化过的样子还省事儿了呢。 秦母瞪他一眼,“小汪跟他媳妇王慧都结婚十七年了,就算中间有误会,他还能跟王慧离婚跟前妻复婚吗,这不是裤裆里拉二胡瞎扯淡吗。” “那也得弄清楚啊。” “行行行。” 秦母想了一下说,“这样,咱俩兵分两路。小汪妈不是生病了吗,这两天我带着小欣过去探病,顺便打探打探消息。你这两天多去张桂英家铺子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她姐和汪盈,旁敲侧击地问问当年的情况。” “这主意好!” 两口子定下方案。 次日上午秦父就带着一坛子酸菜又来铺子上了。 也是巧了。 张桂香正好也在。 张桂香陪着赵秋枝摆了好长时间的摊,终于把安城的变化彻底掌握了,赵秋枝这批货快卖完了。 张桂香今天就没去帮忙。 早上她跟张桂英一起来铺子上,跟她商量摆摊的事儿。 张桂香擅长做面食。 她本来想摆摊卖饺子或者面条,但实际操作了一下不太行,赶到饭点人多,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张桂香决定卖煎饼。 等挣了钱天也凉快了,她再雇个小工跟她一起卖面条或者饺子。 “行。” 张桂英给她出主意,“早上工人赶时间,就得弄这些搞的快的,到时候你再支个锅弄点茶叶蛋,卖茶叶蛋也挺挣钱的。” 姐妹俩正商量着。 秦父晃晃悠悠地来了。 第574章 套话 瞧见秦父。 张桂英愣了一下。 昨天不是刚来过,今天咋又来了,今天也不是星期一啊。 秦父多精明的人啊,一眼看穿了张桂英的想法,好在他脸皮厚不在乎,“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啥东西?” 秦父指了指小丁怀里的坛子,“北方的酸白菜。” “呀!” 张桂香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小时候冬天咱爸腌过,过年的时候包饺子家里人可喜欢吃了。” 咱爸? 秦父立刻看向张桂香。 张桂香跟张桂英很像,倒不是五官有多像,就是一种神似,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两姐妹。 秦父不着痕迹打量了一遍张桂香。 人很瘦。 衣着朴素,但洗的非常干净。 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看着就是个干净利索的人。 人瞧着朴实。 眼神也很正派。 咋也不像是会耐不住寂寞跟人跑的人。 张桂英一听她姐爱吃酸菜,一秒变脸,“哎呀,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了呢,赵秉和,快帮忙把东西搬后院去。” “……” 呵! 秦父冷笑着回神。 他真想找个镜子让张桂英看看她的嘴脸。 送完酸菜秦父也没走。 看铺子里不忙,把赵学义叫到后院,让小丁操练他。 赵学义兴奋极了。 感觉自己马上就能成武林高手了。 “丁哥,你不用教我别的,就教我点轻功和内力就行了!就像电视剧里那种,能飞檐走壁,还能一掌把人打飞,吐出血雾那种。” “……” 小丁现在就想把他打飞,“少看点电视剧吧!” “为啥?” “没有轻功,电视里都是假的。” “咋可能?” 赵学义半信半疑,“丁哥,是不是你学的不行啊?学的不行你告诉我啊,我又不会嘲笑你。” 小丁忍无可忍,“没上过学吗,地球有吸引力,人咋可能飞起来!” 赵学义一愣,“吸引力是啥?” “……” 小丁快绷不住了。 他黑着脸给赵学义科普了重力吸引力等科学知识,赵学义听的一愣一愣的,“丁哥,我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你说地球有吸引力,那为啥鸟能飞?” “鸟有翅膀你有吗?” “我心里有翅膀。” “滚!” “……” 最后赵学义也没学成轻功。 他被小丁赶到墙角扎马步去了。 赵学义怀疑小丁是在报复他,但他没证据。 而此时。 秦父已经成功跟张桂香搭上话了。 铺子不忙。 张桂香跟张桂英都在后院看那一摊子酸菜,张桂香拎了两颗出来,打算中午做酸菜馅饺子。 肉有现成的。 张桂香负责和面,张桂英负责洗菜切菜。 秦父站在操作台旁边趁机跟张桂香搭话,“你和面咋还放盐?” “放盐面更筋道。” “这样啊。” 秦父唠家常似地跟张桂香聊了一会儿,等聊熟了,秦父不着痕迹地说,“我们家跟张桂英家认识挺久了,以前咋没见过你?” 张桂香也没藏着掖着,“以前嫁外地了,刚离婚回来。” “离婚了?” “嗯。” 张桂香有点紧张。 怕秦父觉得她这个年纪还离婚瞧不起她。 可并没有。 秦父一把年纪了啥事儿没见过。 他安慰张桂香,“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愿意离婚?离婚没啥丢人的,人生在世,没啥比活着更重要。别人的眼光算啥,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 张桂香被安慰到了。 秦父话锋一转,“我听张桂英说你是带着孩子嫁到外地的,都第二次结婚了,咋也不知道好好挑挑拣拣,碰到个不好的,自己遭罪不说,孩子也跟着受苦。” “……” 桂英连这都跟秦父说? 看来两家关系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张桂香也就没瞒着,苦笑着说,“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哦?” “我前夫是当兵的,牺牲在战场上了,公婆不缺儿子,我男人刚牺牲,就霸占了抚恤金和房子,以克夫的名义把我跟孩子从家里撵出来了。” “……” 秦父愣住。 这跟传闻完全是两个说法。 不会是他搞错了吧? 秦父问了一嘴,“你刚才说你前夫是北方军区的?他叫啥名字?我以前也在北方军区,说不定认识他。” “汪解放,我前夫叫汪解放。” “……” 真是小汪! 十九年前小汪在战场是差点死了,但没死啊。 秦父眉头一皱,“小张,你见到你前夫的尸体了吗?当时有部队的人去你家发放抚恤金吗?去的人是谁你还记得吗?对方亲口跟你说你男人牺牲了?” “……” 张桂香被问懵了。 她剁馅的动作停了一下,“尸体没见到,说是路途遥远,埋在北方的烈士陵园了。当时我没在家,部队里发抚恤金的人我也没见着。” 虽然十九年过去。 但这件事是张桂香跟汪盈的命运转折点,张桂香记得特别清楚,“我带孩子从外头回来,家里已经挂上白布,我男人的遗像摆在堂屋的正中央,全家都在哭……我公婆更是哭的差点死过去。” 当时张桂香天都塌了。 虽然汪解放在北方军区,一年都不一定回来一趟,但她跟汪解放感情很好,每次汪解放回来探亲,她都会教他拼音,教他认字写字。 汪解放学习能力强。 很快就能给她写信了。 知道家里穷,汪解放在部队很节省,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粮票布票还有钱,张桂香怀孕的时候正赶上全国困难的那两年。 汪解放怕她营养跟不上,还给她弄了珍贵的麦乳精和奶粉。 想起过往。 张桂香眼底浮起水光,“当时我也不信他牺牲了,可遗像都回来了,几千块的抚恤金也发到手里了,咋可能没牺牲呢。真没牺牲,他该回来找我跟盈盈啊。” 当时她心存侥幸等了半年。 想着说不定哪天汪解放就会回来找她和孩子,告诉她是部队弄错了,他没有牺牲。 可她等啊等等啊等。 等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汪解放也没回来。 至此。 张桂香才彻底相信,汪解放是真的牺牲了。 第575章 梦里啥都有 “嗷!!” 院里响起赵学义的惨叫。 秦父和张桂香的思绪被打断,跟满院子人一起扭头看去,就瞧见墙边扎马步的赵学义一张小白脸憋的通红,两条腿抖的跟筛子一样。 “我,我不行了!” 话落。 他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小丁慢悠悠从他身边路过,“我就说你不行。” 赵学义捏着颤抖腿肚子抗议,“丁哥,我要学武你教我扎马步干啥,你真不是故意整我吗?” “……” 小人之心! 小丁解释,“这都是基本功。” “我不想学基本的,我想学厉害的。有没有啥办法,能让我很快变成武林高手?” “……” 小丁都被气笑了,“你当练武这么容易?基础功不练扎实,根本学不了厉害的。” “为啥啊?” 小丁耐着性子给他打比方,“练武跟上学一样,你幼儿园毕业就想直接考大学,可能吗?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 小丁要这么说。 赵学义可就懂了啊。 他哭丧着脸,“那完了啊,我小学都没毕业,咋可能考大学?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成不了武林高手了?” 小丁诚实点头。 赵学义嘤嘤嘤,“那我跟着你练个几年,能像你这么厉害吗?” “……” 小丁冷笑。 他从小练武。 又在部队受训多年。 如果赵学义练几年就能追上他,他也不用活了。 于是小丁毫不犹豫地掐灭了他的美好幻想,“去睡觉吧。” “啊?我不困啊。” 小丁嘴毒地说,“梦里啥都有。” “……” 满院子人都没憋住笑。 赵学义被打击到了,“那我还练个啥,咋练也没用啊。” “咋没用了?” 张桂英觉得赵学义好不容易有上进心,不能嘲笑他,于是鼓励道,“你看你,之前连100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乘法口诀都不会背。但经过学习,这些是不是已经掌握了?” “练武也是一样的,你多学多练,虽然比不上小丁这样的高手,但比之前的你肯定强的多。” 赵学义眼泪汪汪,“妈,还是你好,不像小丁,就会打击我。” “……” 呵! 有事丁哥,无事小丁。 小丁算是看透赵学义了。 被赵学义这么一打岔,张桂香的情绪又恢复如常了,铺子里有冰箱,她剁好饺子馅就把馅儿放冰箱了。 秦父瞪眼,“中午不吃吗?” “吃啊。” “那咋放冰箱里了?” 张桂香手脚麻利地弄好葱姜水,又在水里放了几粒花椒,“剁好的肉馅冷藏半个小时,肉质更容易吸水,等会儿拌馅的时候加入葱姜花椒水,既能去腥又能增香,还能让饺子馅吃起来更多汁。” “……” 秦父听的一愣一愣的。 才知道弄个饺子馅还有这么多说法。 不愧是御厨后代! 秦父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午饭了。 做面食张桂香是专业的。 剁好肉馅冷藏半个小时后,张桂香把过滤好的葱姜水少量多次地加入肉馅,每次都搅拌到肉馅把水完全吸收。 然后放盐。 分三到四次加入冰水。 最后倒上熟油拌匀锁住水分和鲜味。 秦父不耻下问,“为啥要加冰水啊?” “夏天加冰水,冬天加温水,这样肉馅的口感会更好。” “……” 秦父表示学到了。 拌好肉馅,张桂香把肉馅分成两个盆装,准备做两种馅的饺子,一种酸菜肉的,一种韭菜肉的。 酸菜已经挤干水分切碎,直接拌入肉馅就能用。 韭菜用盐杀水后挤干切碎,拌入另外一盆馅儿。 拌好馅料。 张桂香又把馅放冰箱了,这次不等秦父开口问就解释了,“冷藏一下,油脂能包裹住肉馅,味道更融合,包饺子的时候也不容易出水。” “……” 讲究! 真讲究啊! 等肉馅冷藏好,面也醒好了。 趁这会儿不忙,铺子前面留俩看店的,其他人都来后院包饺子了。 擀面杖不够啤酒瓶来凑。 操作台围了满满一圈,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火朝天。 这氛围。 像极了部队过年的时候,大家伙一起包饺子场景。 烟火气十足。 秦父没忍住,挤开赵学义也凑过来帮忙。 赵学义瞪他。 秦父瞪回去。 大眼瞪小眼半天,赵学义败下阵来,默默挤到二毛旁边,二毛清清嗓子,“大家伙停一停,停一停哈,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啥消息?” “我买房了!” “哇!” 赵夏枝第一个祝贺,“二毛哥恭喜你啊,终于不用租房子住了。” 其他人也纷纷恭喜。 二毛咧着嘴笑的合不拢嘴,“带我妈跟我妹去房管所看了一圈,选了中央大街后面的楼梯房。三室一厅的房子不到九十平,虽然不大,但够我们娘仨住了。关键是离咱铺子近,我平时上下班走路不到五分钟,特别方便。” “秤砣也买房了,他爷爷年纪大爬不了楼梯,他就在城南买了套四间正屋的小院子。怕老爷子去公厕上厕所不方便,还专门找人在屋角改了个冲水的厕所。老爷子爱看电视,他还专门去百货大楼给老爷子买了台彩电!老爷子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还请了个阿姨给老爷子洗衣做饭照顾他。” “哎呀,那太好了!” 张桂英由衷替俩人高兴。 秤砣和二毛都是孝顺孩子。 张桂英活到这年纪,就喜欢有孝心的孩子。 得知二毛的楼房花了将近20000块,秤砣在城南的小院只花了6000多,张桂英觉得有点可惜。 从拆迁的角度来说。 秤砣买的小院未来更有价值。 但转念一想。 买房首先是为了居住。 中央大街位于城市中心,生活便利,比城南的小院强多了。 不管咋说。 这个时候买房都是稳赚不赔的。 “张阿姨,过两天我家乔迁你跟赵叔可一定要来!要不是有你和赵叔,我跟秤砣现在还有上顿没下顿呢,哪能挣这么多钱让家里人跟着过好日子。” “这都是你跟秤砣该得的。” “……” 哪有这么多该得的。 二毛笑笑没再说话,只默默把这份感激放在心里。 第576章 连吃带拿 “还有俺!” 秤砣从卤肉铺探出脑袋,“张阿姨赵叔,过几天俺家燎锅底你们也一定要去。” “去去去,都去!” “嘿嘿。” 秤砣憨笑一声,又缩回铺子忙活了。 赵夏枝包着饺子,她现在腰包鼓了,说话都阔气了,“二毛哥,你新家缺啥,我帮你买。” “家里啥都不缺,你们人来就行了。” “哪有给人燎锅底空着手去的。” “你跟张阿姨他们又没分家。” 赵夏枝抿着嘴笑,“那不行,我爸妈的是我爸妈的,我的是我的,二毛哥你跟我客气啥……我给你买两个暖水瓶吧,用大红花一贴,多喜庆啊。” “行!” 二毛想着暖水瓶不算贵,乐呵呵地应了,“那就让妹妹破费了,等你跟林向阳结婚,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 赵夏枝跺着脚,羞的小脸通红,“二毛哥我不理你了!” 满院人哈哈大笑。 秦父受到感染也跟着笑。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啥爱来张桂英家蹭饭了。 其实真论厨艺。 张桂英比不上张永丰。 但张桂英是个神奇的人,她不捧高踩低,对身份比她高的人不谄媚,对身份比她低的人也不轻视。 好像在她这里,众生都是平等的。 不愧是重活一回的人。 真通透! 所有人一起干活效率就是高。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包了满满四拍子(用一种叫秫秫农作物的杆,做成的锅盖,作者老家叫拍子)饺子。 下了两大锅。 秦父捞了满满一盘子干的。 他是个老吃家了,没蘸醋先尝了口原味的。 下嘴后。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皮薄肉厚,汁水丰富,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混合着肉香味,酸菜的脆爽,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韭菜的也好吃。 韭菜的鲜味跟肉香味完美融合,香的人热泪盈眶。 毫不夸张地说。 这是秦父活到这把年纪,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妈呀!” 高金花第一次吃张桂香做的饺子,整个人快哭了,“桂香姐,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呜呜呜,我以前过年包饺子简直是乱包!你有这手艺卖啥煎饼啊,支个摊卖饺子,吃饺子的能从中央大街排队到水光村!” 张桂香吃惯了自己的手艺,倒是没觉得有啥,“你这太夸张了吧?” “一点不夸张,也就是我没文化,要不然我肯定做首诗好好夸夸你,不信你看这几个孩子!” 张桂香扭头。 就瞧见二毛秤砣小丁赵小伟几个埋头痛吃,“哎,你们慢点,别噎着了,锅里还有,不够吃咱再下。” “……” 几人狼吞虎咽,根本顾不上说话。 张桂香高兴的合不拢嘴。 对于爱做饭的人来说,没啥比这场景更让人高兴了。 每个人两盘子打底。 两大锅饺子被吃的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 秦父满足地揉肚子。 他看着操作台上还没下锅的生饺子,想到家里的老伴,用胳膊肘捅了捅小丁,冲他使眼色。 小丁嘴角一抽。 他厚着脸皮上前,“张阿姨,没煮的饺子我能带回去吗?” 第577章 说不定孩子都不是你的 次日半晌午。 秦母让保姆把饺子从冰箱拿出来蒸了。 本来是想煮的,从政府大院到汪家需要一段路程,秦母怕到汪家饺子破了影响口感,就改成蒸了。 锅开后。 香味飘出来。 秦父连吞口水,实在没忍住,捏了一个放嘴里。 “嘶……” 刚出锅的饺子进嘴那叫一个烫,秦父跳着脚把饺子在嘴里又炒了几遍都没舍得吐,等饺子下肚,他眼泪都烫出来了。 香! 真香! 蒸饺又是另一种口感。 但味道还是一样好吃啊。 秦父没忍住捏了一个,又捏了一个,又又捏了一个。 再去捏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秦母一巴掌拍开了,“这些饺子要拿去试探汪解放的,等会儿还没到汪家被你自己炫光了。” 秦父小声说,“别人吃哪有咱自己吃当紧。” “……” 秦母一眼瞪过去。 秦父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秦母怕他再偷吃,直接把人从厨房里撵了出去。 饺子放凉。 装了满满两个铝制饭盒。 秦母用网兜把饭盒装好,又去储物室拿了两箱礼品,刚拿好东西,小丁就开着一辆越野车在院门口停下了。 东西塞进后备箱。 等老两口坐稳,小丁一脚油门就出发了。 汪家在安城郊区。 小叮大哥已经打探到汪家村的具体位置,从政府大院出发,穿过市区顺着马路一直往东。 出了市区。 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放眼望去,路边是青葱挺拔的白杨树,地里都是绿油油的玉米苗。 半个小时后。 越野车抵达汪家村。 村里人没见过车,眼看有车子进村,大人小孩们全都新奇地围上来。 小丁下车拦住个大爷散了根烟,“大爷,您知道汪解放家住哪儿吗?” “知道知道,解放可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孩子!”那大爷来了精神,把烟往耳朵上一挂,“你们找解放啊,我给你们带路。” “谢谢大爷。” 村里路窄。 越野车停在村口。 小丁提着礼品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父秦母身后,这个距离能及时面对突发情况,也能不着痕迹地阻隔开过分热情的村民。 “到了。” 汪家条件明显不错。 在汪家村一众的土坯房里,他们家的青砖小院格外突出。 小丁正要拍门。 却耳朵尖地听到院里传出压低的争吵。 …… 汪解放忍王慧好几天了。 自从回到老家,王慧就各种嫌弃,嫌弃乡下脏,嫌弃村里生活处处不方便,嫌弃村里人成天的过来参观把她当猴看。 这些汪解放都忍了。 可更过分的是。 王慧不让他单独出门。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想拜访一下长辈,跟同村里一起玩大的朋友们聊聊聚聚,王慧都不让。 第578章 把她们娘俩害惨了 汪解放有点懵。 两位首长不是说来探病吗? 来探病不是应该给病人带吃的喝的吗,咋还给他带上饺子了? 汪解放以前是秦父手里的兵。 在北方军区的时候,有幸吃过秦母亲自下厨做的饭。 那卖相。 该咋形容呢。 反正汪解放是闭着眼吃下去的。 他抱着饭盒,心提起来老高,可被老两口同时注视着,他压力山大,屏住呼吸硬着头皮打开饭盒。 低头看了一眼。 汪解放狠狠松口气。 还好还好。 应该不是沈首长亲自做的。 不是糊状,也不是屎样。 “快尝尝。” 秦父催促道,“还热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 没有筷子。 可被老两口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也没法拒绝。 汪解放捏起个饺子放嘴里咀嚼。 酸菜肉馅的! 香! 还爆汁儿! 好吃! 汪解放没忍住又捏了一个吃起来。 这次是韭菜肉馅的。 饺子咬破的那一刻,汪解放愣在原地,他放慢咀嚼的速度慢慢品尝,片刻后他放下了饭盒。 “咋,不好吃吗?” “不是。” 汪解放看向老两口,“两位首长,冒昧地问一句,这饺子谁做的?” 秦母面不改色,“家里的保姆做的。” “再冒昧的问一句,您家里的保姆姓啥?” “姓秦,是老秦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哦。” 汪解放不吭声了。 秦父秦母飞快对视一眼,“小汪,你咋了?” “……” 王解放盯着饺子。 慢半拍才回过神来,“这饺子的味道有点像我媳……我前妻做的。但只是味道像,形状不像,我前妻包的饺子是月牙型状,中间会掐个褶,又好看又不会散,这个饺子有点丑。” “……” 秦父黑了脸。 这一拍子饺子都是他包的。 汪解放也反应过来,“首长,我不是说您家保姆饺子包的丑……我前妻家里祖上是御厨,她做的面食又好看又好吃,您家保姆比不上是正常的。” “……” 我谢谢你帮忙找补啊。 不过…… 都分开十九年了。 汪解放还记得张桂香做的饺子味道和形状,也是难得了。 秦父假装不记得汪解放的事儿,奇怪地说,“听你这么说,你跟你前妻感情挺好的,那咋离婚又娶了?” 秦父盯着汪解放的脸。 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却见汪解放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才说,“是我没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 还行。 第579章 被偷走了 秦父离开了。 走之前还把那盒没动的蒸饺顺走了。 “……” 好丢人。 秦母捂着脸走的飞快。 回到车里。 秦母瞪着秦父,秦父嘿嘿一笑,“小汪家正闹腾呢,哪有功夫吃东西,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说着把饭盒打开,往秦母面前一推,“吃不?” “……吃。” 小丁开车。 老两口坐在后座边吃边聊,“王慧不对劲。” “嗯。” 秦母已经捋出大概情节了,“十九年前小汪从战场回来受了重伤,王慧趁机来到安城。她图人,小汪父母图钱,双方一拍即合,做局弄走了张桂香和汪盈。” 秦父眼神有点冷,“十九年前的2000块,王慧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不可能拿的出来,这里头一定有她父亲的手笔!” 王慧的父亲王旅长。 当时是汪解放的直系领导,对汪解放一直非常欣赏。 当年王慧喜欢汪解放不是啥秘密,汪解放结婚前,王慧追求汪解放非常高调,就连秦父都听了一耳朵。 被旅长的闺女看中。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汪解放走了大运。 但没多久汪解放就打了结婚报告,结婚对象不是王慧。 从此之后。 王慧就沉寂了。 所有人都以为王慧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整了个大的。 秦父眼神更冷了,“破坏军婚,他们这是犯法的!” “……” 何止犯法。 还害了张桂香汪盈母女半辈子。 诚然。 娶了王慧,汪解放的青云路平坦的多。 但汪解放要能力有能力要头脑有头脑,敢拼敢闯还不怕死,这样的人,就算没有岳家帮衬,这十九年也能在部队闯出一片天。 秦父很愤怒。 虽然张桂香没说她二婚的日子多苦多难。 可秦父眼不瞎。 张桂香只比张桂英大一岁,可外形上看,张桂香起码比张桂英老七八岁。 二婚。 双方都带孩子。 这日子哪有这么好过? 张桂香眼角的皱纹,粗糙的手指都说明她在上一段婚姻里过的不好。 但凡日子过的下去咋会离婚? 可这本不该是张桂香过的日子。 母女俩原本该跟汪解放去北方随军,一个当军嫂,一个当千娇百宠的军二代。 原本属于她们的好日子。 被王慧偷走了。 王慧不但偷走了她们的生活,还往张桂香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这行为。 简直罪无可恕! …… 秦父秦母推测的完全没错。 当年的确是王慧联合汪家人做局,把张桂香和汪盈弄走的。 王慧心虚啊。 虽然她成功嫁给了汪解放。 可这十七年来,她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 她怕汪解放知道真相。 所以这十七年来,每次汪解放要回家探亲,她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拦,这一次汪母生病,她实在没拦住,就跟汪解放一起回来了。 可怕啥来啥。 才回来不到一个星期,汪盈竟然出现了。 汪盈来了。 第580章 5000块 丫头片子? 这是个疼孙女的奶奶说出来的话吗? 汪解放觉得不对劲儿了,他皱眉看着汪老太,“妈,盈盈是我闺女,你亲孙女,你咋能这么说她?你不是说盈盈小时候,他们堂兄妹几个,你最疼的就是盈盈吗?你还说为了让桂香好好坐月子,盈盈满月前都是跟你睡的。” 他定定地看着汪老太,“妈,你不是在骗我吧?” “……” 这也太敏锐了! 汪老太心里发虚,下意识抬高声音。“我咋会骗你!” “你去部队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张桂香,我能不听吗!张桂香怀孕我都没让她下地挣过工分,那会儿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我跟你爸还去林子里给她抓鹌鹑吃!不信你问你嫂子跟你弟媳妇,她俩还说我跟你爸偏心呢。” “盈盈那丫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能不疼她吗?可我都十九年没见过她了,再深的感情也淡了。” 人老成精。 这番话说完,汪老太已经半点不心虚了。 她拉着汪解放语重心长地说,“解放啊,你也得考虑考虑王慧的心情啊。人家一个大领导的闺女,下嫁给你这个二婚男人,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这些年你在部队工作忙,我跟你爸有事儿都是找王慧。王慧从来没有推辞过,月月往家里寄钱,还经常给我跟你爸寄吃的穿的用的……她辛辛苦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帮你尽孝,让你好好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咱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王慧不想让你见张桂香和汪盈,你就别见了,就当是为了安她的心。” 怕王慧的分量不够。 汪老太又拿张桂香跟汪盈说事,“这十九年,没有你张桂香跟汪盈不也过的好好的?你别去打扰她们了!” “好!” 汪解放哑着声音,“我不去了。” 汪老太大喜,“这样才对嘛,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人和事就过去吧,以后你跟王慧好好过日子。” “好!” 汪老太放心了。 门口的王慧也松了口气。 汪解放给汪老太盖好被子,“妈,你躺着好好休息,我去跟我哥我弟他们商量一下你的养老问题,过两天我跟王慧就回军区。” “哎,好!” 从门口路过的时候,王慧脚步下意识一转,“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洗把脸在家陪妈吧。” “……” 王慧迟疑。 她犹豫的两秒时间,汪解放已经出了院子。 王慧咬牙想跟上,屋里的汪老太喊她,“王慧,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 汪解放已经没影了。 王慧看着床上的汪老太,忍着厌恶,最终还是进了屋。 汪解放不在。 王慧的情绪丝毫不掩饰,“有啥话赶紧说!” “哼!” 汪老太翻个白眼,“你也瞧见了,我这个当妈的在解放面前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你对我说话最好放尊重点,否则下次我就在解放面前给你上眼药!” “……” 王慧恨的牙痒痒。 她倒是想尊重汪老太。 这死老太婆值得人尊重吗? 自从她和汪解放结婚,汪老太没少敲诈她。 最开始每个月跟她要5块钱赡养费,后面增加到10块,15块,20块,现在已经增加到每个月30块钱了。 要赡养费还不算。 家里有个啥芝麻大的屁事都要给她写信。 今天鸡死了一只,明天猪圈塌了,后天粮食不够吃了……中心思想就一个,哭穷要钱! 王慧不想管这些破事儿。 汪老太就威胁她,说她要不帮,他们就去找汪解放。 第581章 见面 路上。 汪解放捏紧自行车把。 回想起刚才邻居大嫂说的话,汪解放双眼通红。 啥怀孕没下过地。 啥月子期间带着盈盈跟她睡。 全都是他妈骗他的。 邻居嫂子说,张桂香刚嫁到村里的时候不会种地,经常被他爸妈指着鼻子骂,嫂子和弟媳妇也嫌弃她在家吃白饭。 张桂香啥话不说。 默默跟村里的老人学着咋种地。 孕晚期她双腿浮肿行动不方便,去地里拔草都是跪着前行。 生完孩子。 她娘家人送了鸡蛋和红糖给她补身体,可娘家人前脚刚走,这些东西后脚就全被汪老太找理由收走了。 张桂香连月子都没坐。 不到三天就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了。 汪老太也不疼汪盈。 嫌弃汪盈是个丫头,平时连抱都不肯抱一下。 “解放啊,我说句公道话,要不是实在没活路,谁会带着孩子跟人跑?你别怪桂香。” “……” 是这样吗? 因为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才离开的吗? 汪解放怒不可遏。 他跟张桂香结婚的时候,村里还是工分制,挣多少工分,年底就分多少粮食。 婚后。 他特意去村里找过大队长,说张桂香是城里姑娘不会种地,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必须下地,拜托大队长到时候给张桂香安排点轻省的活。 工分少挣点没关系。 他会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寄粮票。 大队长当时答应了的。 汪解放出发去部队前,也跟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指望张桂香挣工分,他每个月会寄粮票回来。 等几年他升了营长,马上就把张桂香接到部队随军。 父母跟他保证会善待张桂香! 他们明明保证了的!! 所以他才把每个月的粮票寄到家里! 还有张桂香。 她为啥不说? 结婚后他每次回来探亲,问家里人待她好不好,她每次都是说好,写信也从来都报喜不报忧。 汪解放就真以为她过的很好。 她为啥不告诉他真实情况?是觉得他没能力改变现状跟他说了也是白说,还是觉得他不一定站在她那边? 又或者……是怕他在外头担心? 还有。 秦首长说他把桂香和汪盈害惨了。 这又是咋回事? 汪解放脑袋里乱糟糟的。 他咬着牙,加快蹬车子的速度,只想赶紧去政府大院弄清楚到底咋回事。 汪解放一口气骑车到政府大院。 秦父已经跟保安叮嘱过,简单登记后,就直接放行了。 汪解放到小院的时候,秦父秦母正在挽着袖子和裤腿给菜地浇水,见他来的这么快还愣了一下。 “家里的事解决了?” “还没有。” 汪解放急切地说,“首长,你先带我去见张桂香和汪盈行吗?” “行!” 秦父让汪解放把自行车放家里,让小丁开车直接带他们去了中央大街的点心铺,到铺子里却没瞧见张桂香。 连张桂英都不在。 “秦伯伯你找我妈干啥?” 赵学义盯着汪解放,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今天我大姨第一天摆摊,我妈休息一天去棉纺厂门口给她帮忙去了。” “小孩少管大人的事儿!” 秦父二话不说转战棉纺厂。 到棉纺厂的时候正赶上中午下班,路上都是奔流的自行车,越野车在路边停下,车子刚停稳,汪解放立刻推开车门疾步往厂门口走。 厂房门口的小摊很多。 汪解放却一眼就瞧见了张桂香。 张桂香的小摊前围满了人。 林荫树下,她系着围裙,戴着帽子和袖套,正在炉子旁边摊煎饼。 两个炉子同时点着火。 她娴熟地翻着煎饼,脸被热气熏的通红。 煎熟的煎饼用小铲子折叠起来,往旁边的油纸上一放,旁边的张桂英手脚麻利地帮忙把饼包起来。 俩人旁边。 年轻的女孩负责收钱找钱。 仨人忙的热火朝天。 汪解放脚步停顿。 他没看张桂英,甚至没去看汪盈,一双眼定定地落在张桂香身上。 记忆中。 那个张扬明媚的大小姐,被生活摧残的苍老了许多。 帽子下能看到有几根银发,她的手也粗糙了很多,关节变粗变大,这是干了很多活导致的。 但她还是很爱笑。 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温柔,只是眼角多了几条岁月的褶皱。 汪解放骤然红了眼圈。 五十岁了。 还出来摆摊。 曹德财那王八蛋就是这么对她的? …… 今天是张桂香第一次的出来摆摊。 张桂英怕她没经验,特意休息一天过来帮忙,昨天晚上张桂香就忙活起来了,先煮了一锅鸡蛋,煮熟后敲裂蛋壳,用料包卤汁。 卤好后把鸡蛋在卤汤里浸泡一夜。 早上就刚好能卖了。 姐妹俩天蒙蒙亮就起床了,和好面糊,骑着三轮车就来棉纺厂了,汪盈也过来帮忙。 早上那会儿交班。 张桂香生意好的不得了。 不但茶叶蛋卖光了,半桶面糊也都卖的精光。 张桂香看生意好,干劲满满,半晌午的时候又和了半桶面糊,中午又过来出摊了。 中午的生意明显没早上好。 但等下班的高峰期过后,半桶面糊也卖的差不多了。 汪盈腰包里的零钱也鼓囊囊的。 “姐,我就说你摆摊生意肯定好吧。” “……” 张桂香激动地说不出话。 她知道摆摊挣钱,但没想到这么挣钱。 茶叶蛋她卖四毛一个,煎饼卖两毛钱一锅,一个茶叶蛋的成本大概是两毛五,煎饼连油和葱花调料都算上,成本是一毛。 早上她卖了100个茶鸡蛋,200多锅煎饼,一个早上直接挣了33块多钱。 中午没弄茶叶蛋。 但煎饼跟早上卖的差不多。 中午出摊挣的也有10来块钱。 晚上下班要再来摆趟摊,咋也能再挣10多块钱。 也就是说。 她摆一天的摊,能挣50多块。 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张桂香高兴坏了。 这样下去。 她不但能挣钱养活自己,还有余钱能贴补汪盈。 听说广州的房子可贵了。 她想攒钱给汪盈买套小房子,让她以后有自己的小窝,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张桂香高兴地收摊。 炉子堵上。 张桂香正要把炉子往三轮车上搬,斜后方伸出一双手,抢在她前面把炉子搬上三轮车。 张桂香扭头。 瞧见汪解放那一刻,她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第582章 诈尸了 汪盈也愣住。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跟自己七八分相似的男人,半天回不过神。 “卧槽!诈尸了!” 张桂英头一个回神,她飞快地把张桂香跟汪盈拽到身后,离汪解放远远的,“丫的,这还没到中元节咋就开始闹鬼了……汪解放我告诉你,老娘是天道亲闺女你惹不起,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老娘分分钟让你魂飞魄散!” 话落。 鬼还在。 大白天都敢出来,这家伙道行恐怕在她之上! 张桂英汗流浃背了。 听说鬼怕挨骂。 张桂英咬咬牙,指着汪解放的鼻子就骂起来,“你个王八蛋负心汉,活着的时候让我姐跟盈盈受苦受难,现在死了还出来吓唬她娘俩!滚滚滚,赶紧滚!老老实实钻土里保佑我姐和盈盈去!” “死了?” 汪解放被骂懵了,“谁死了?” “卧槽还会说话!” 张桂英惊出一身冷汗,她飞快地抓起火钳指着汪解放,心想她要现在自爆重生身份,天道能出来收了这玩意儿不? 死了十九年的人突然诈尸! 这太踏马吓人了啊! “桂英……” “姐你别扒拉我 ,怪吓人的。” 张桂香指着地面,精神恍惚地提醒张桂英,“有影子。” “……” 张桂英低头一看。 斑驳的树影下,汪解放的影子格外明显。 张桂英愣住。 她抬头仔细去看汪解放,发现汪解放比记忆中老了很多,根本不是十九年前的年轻模样。 反应过来。 张桂英蹭地一下火了。 “汪解放,你踏马没死?没死你这十九年钻哪儿去了?” “……” 汪解放看着几人的反应,这会儿也发现问题了,“谁跟你们说我死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谁踏马知道咋回事啊!” “我知道。” 几人齐刷刷看向秦父。 秦父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他伸着脖子看了眼装面糊的桶,看里头还剩点面糊,跟张桂英说,“饿了,先给我做个煎饼吃。” “……” 张桂英瞪他。 汪解放死而复生,她哪有心情做煎饼? 秦父理直气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饱我哪有力气给你们解惑。” “……” 她忍! 张桂英咬牙做了个煎饼。 秦父指挥道,“那不是有生鸡蛋吗,别舍不得放,我中午还没吃饭呢,打俩鸡蛋进去,再多抹点辣椒酱,对对对,就这样!” 煎饼到手。 秦父用油纸包着煎饼,边啃边说,“你们都上当受骗了,小汪十九年前没有牺牲,是他现任老婆联合他全家做局,让你们误以为他牺牲了。” 又跟汪解放说,“张桂香也没有带汪盈跟人跑,她们娘俩是被你全家从家里撵走的!你爸妈为了钱两头骗,硬生生把你们搅和散的。” “……” 此话一出 全场寂静。 张桂香丢了魂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汪解放更是被震的完全失去了反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大脑慢慢转动。 怪不得王慧和爸妈从来不让他回家探亲,怪不得这次回来,王慧精神时刻紧绷,看他像看犯人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竟然是这样!! 大小姐从来没嫌弃过他,也从来没想过带孩子走。 她们娘俩是被赶走的! 第583章 忍不了! 张桂英看向秦父。 秦父啃着煎饼证实了汪解放的说法,“我作证,小汪说的情况都是真的,当年他是我手里的兵。” “……” 差一点! 原来她和盈盈差一点就过上好日子了。 是她没福气。 可不管咋样。 人活着是好事儿。 张桂香热泪盈眶,“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 汪解放跟着红了眼圈。 张桂英咬牙瞪着汪解放,“你没长嘴吗?有啥话咋就不能当着我姐的面问问?你咋就不能多找她两次!” “我找了。” 张桂香结婚后,汪解放又回了部队。 原本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接张桂香母女随军,俩人走了,他的生活一下子没了努力的目标,那两年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麻木地训练。 麻木地执行任务。 他不死心。 又休假了一次。 这次直接去了徽州。 他想。 他跟香姐结婚几年,香姐对他不可能一点情分都没有。 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个孩子。 啥道德不道德的。 只要香姐愿意回来,他可以掏钱补偿曹德财。 汪解带着钱,忐忑地找到曹家。 瞧见的却是张桂香在院里拿拨浪鼓逗曹斌的画面,那会儿曹斌还不到一岁,坐在地上冲张桂香咯咯笑,笑的满嘴口水。 张桂香叫了声曹德财。 曹德财高高兴兴地去屋里拿了小帕子递给她。 张桂香温柔地帮孩子擦掉口水。 放学后。 曹德财还主动去学校接汪盈。 回到家。 四个人说说笑笑,像极了一家四口。 这种情况。 汪解放还咋出现? 他像个偷窥狂一样根本不敢打扰。 所以那笔用来补偿曹德财的钱,他当作汪盈的抚养费给了曹德财。 得知他是汪解放。 曹德财当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定了神之后接了钱,说他跟张桂香过的很好,让他以后别来了。 汪解放没再去。 但他记下了曹家的地址,此后每年都会寄100多块钱,当汪盈的抚养费,汪盈成年后,这笔钱也没断过。 他希望有这些钱。 香姐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汪解放说完,全场又是一阵寂静。 “……” 张桂香心口钝痛。 原来还有这一茬。 她不记得汪解放口中描述的事情。 但曹德财去接盈盈放学那段时间她知道。 那会儿曹斌还不会走路,天天需要人抱着,曹德财是为了躲避抱孩子,才殷勤地接送盈盈上下学的。 “你还往曹家寄过钱?” “嗯,我今年还在寄。”汪解放看着张桂香的反应立刻意识到啥,“曹德财没把这笔钱给你吗?” “……” 张桂香气的浑身发抖。 曹德财知道汪解放没死不告诉她,是怕她跑了没人伺候全家。 行! 人都是自私的。 她认了! 可他凭啥昧下盈盈的抚养费? 她就说曹德财那点工资,哪来的钱一个星期喝五顿! 第584章 滚出来 “张桂英。” “你闭嘴!” 仗着有秦父撑腰,张桂英指着汪解放大骂,“别以为你现在混好了老娘怕你,你敢替你现在老婆跟你全家说话,老娘就连你一起抽!” “……” 汪盈瞬间回神。 没错。 她跟妈是被汪家人和他爸现任妻子害成这样的。 可那些人。 全都是他爸的血脉至亲。 如果爸想和稀泥,那她跟妈这十九年受的苦算啥? 汪盈止住眼泪,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如果爸不坚定地站在她和妈这边,那这个爸不认也罢! 张桂香也防备地看着汪解放。 汪解放急了,“张桂英你别乱说,谁要替王慧和我爸妈说话了!就算你不去找他们算账,我也要去找他们算账!香姐,你跟我一起回去,你身上这十九年的污名必须洗干净!” “我已经不在汪家村生活了,骂不骂的也影响不到我。” “那也不行!” 他的大小姐啥都没做。 凭啥被人在背后骂的那么难听。 汪解放拽住张桂香的手腕就走,感觉她手腕细的跟竹竿一样,再想想养尊处优的王慧,顿时恨的双眼通红。 “等等!” “香姐你啥都不用顾忌……” “我没打算顾忌。” 王慧和汪家人害她不算,还差点害了盈盈一辈子,张桂香咋可能不恨,她现在恨不得飞到汪家村找汪家人拼命! 可再恼再恨。 她的摊也要收啊。 这些家伙什都是她新添置的,花了好些钱呢。 张桂香动手收摊。 汪解放拦住她,“你歇着,我来收。” “没那么娇贵。” 张桂香三两下把东西搬上三轮车规整好。 汪解放眼圈又红了。 这些活得重复过多少遍,才能这么麻利? 汪解放都不敢想。 大小姐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把三轮车骑回家。 等赵秉和跟赵学义的时候,张桂英把汪解放拉到院子外。 她算是看出来了。 汪解放心疼她姐和盈盈。 心疼好啊。 心疼才更跟汪家人撕破脸,才会替她姐和盈盈讨回公道。 张桂英还嫌不够。 把张桂香离婚的原因说给汪解放听。 “我姐来安城,我看她瘦的都脱相了就知道她过的不好,但你应该知道,我姐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我放心不下,就找了几个人跟她和盈盈一起回徽州,打探了她在曹家的日子。也幸好我派人过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她们娘俩了。” 汪解放呼吸一窒,“到底咋回事?” “……” 张桂英从头开始说。 说曹德财就是个骗子,结婚前装的对她姐多好多好,结婚后就暴露了,仗着她姐远嫁没人撑腰,全家合起伙欺负她。 孩子丢给她带。 俩老东西拿捏她。 家里家外的活全靠她一个人。 不让她上班又反过来说她一分钱不挣,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在家靠曹德财养活。 好不容易熬到汪盈有出息,以为日子好过了,曹家人却把主意打到汪盈身上,差点毁了汪盈一辈子。 “盈盈要出事了,我姐也活不了,她们娘俩是被你家里人害成这样的!” “……” 汪解放听的双拳紧握,眼眶充血。 张桂英要的就是这反应。 捅完刀子。 张桂英扭头就走了。 第585章 有杀气 王慧没在家。 她正急的满世界找汪解放。 刚才答应汪老太5000块的要求后,她眼皮就一直在狂跳,王慧心慌的不行,赶紧去汪老三家去找人。 到了地方。 汪老大和汪老三却说王解放没来。 王慧瞬间急了。 冲回家就冲汪老太大喊,“你别装死了,解放不见了,你快起来跟我一起找人,不能让他跟村里人单独接触。” “慌个啥。” 汪老太不急不慢地下床穿鞋,“放心吧,当初骗张桂香老二牺牲,老娘特意选了农忙的时候,当时村里人都在地里割麦抢手庄稼,家里的事儿没人知道。后来张桂香带娘家人闹着要钱,我对外说的是张桂香跑了不算,还要回来分家产。” “张桂香母女走后,我让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在人多的时候狠狠骂了她几次,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是耐不住寂寞跟男人跑的。” “就算老二挨家挨户打听,也问不出情况。再说了,老二都跟你再婚了,谁会这么没眼色在他面前提张桂香!” “……” 死老太婆还有脸说! 当年她带着2000块钱来到汪家村,咋跟汪老头和汪老太说的? 让他们用钱把张桂香打发走。 汪家人却舍不得这笔钱,一分钱不给就把张桂香母女俩撵出去了。 害的张家人又来闹,差点节外生枝。 分了钱给张桂香后。 死老头跟死老太婆嫌钱少了,又撒泼打滚跟她要,王慧没办法,又掏了一千块出来补成两千块。 当时她就该知道。 这一家子都是贪得无厌的! 要不是为了汪解放,她才不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王慧心里窝火,“在村里打听不到,还有汪盈呢,万一解放去找汪盈和张桂香了呢,他们一见面,不啥事儿都瞒不住了吗!” “他刚才都答应我不去了。” 汪老太慢吞吞出了屋,搬了个板凳坐屋檐下,不急不慌地说,“老二最尊敬我跟他爸了,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的。” 说起来还是张桂香的功劳。 俩人结婚那几年,汪家人是瞧不上张桂香的,觉得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这样的儿媳妇要她干啥? 偏偏老二非要她。 还疼的跟眼珠子一样。 家里就这么一个出息儿子,汪解放在家的时候,全家都默默忍了。 等汪解放回部队。 汪老头跟汪老太忍不住了。 让张桂香嫁到乡下就要有嫁到乡下的样子,少在家里摆资本家大小姐的架子,该下地下地,该干活干活。 张桂香是个性子软的。 不顶嘴不反抗,让干啥就干啥。 本来汪老头跟汪老太还不敢太过分,怕张桂香写信去部队告状。 汪老太就天天在她面前念叨,说老二在外面拼命给家里挣钱挣粮,他们家属不能拖他的后腿,也不能让他操心家里的事。 不知道是她这番话管用了,还是别的啥原因。 反正张桂香没写信告过状,就算老二休探亲假回家,她也只挑家里人对她好的事儿说。 全家顿时放了心。 有张桂香帮着说话。 汪解放对家里人越发尊敬。 哪怕后来张桂香不在家里了,老二也非常听她跟老头子的话。 老大答应她不去找汪盈,就肯定不会去。 瞧着王慧急吼吼的样子,汪老太咧嘴一笑,“你着急啊?着急就赶紧把5000块凑出来,见了钱我就让老二跟你回部队。” 王慧气急败坏,“你说的容易,那是5000块,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我又不会屙钱,一下子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 汪老太撇嘴。 她才不信呢。 王慧娘家爸是老革命了,十九年前就是部队的旅长,听老二说,王父退休的时候已经是师长了。 第586章 当你爹妈教育你 “贱人,往哪跑!” 张桂英几个箭步冲过来,薅住王慧的头发强行把人扯回来,“见人就跑,这么心虚,你就是王慧没跑了!” “啊!你是谁?” “老娘是上官南北,你踏马是司马东西?” “你想干啥?” “老娘干你祖宗十八代!” 确定没找错人,张桂英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她左手揪住王慧头发,右手抡圆,狠狠扇王慧大嘴巴子。 “贱人!老娘让你犯贱!”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一双眼非盯着别人的男人不放!” “你爹妈没教过你,不是自己的东西别上手?你要缺爹没妈,老娘今天就当一回你爹 妈好好教育你!” 啪啪啪! 张桂英一巴掌接一巴掌。 扇的手心发烫都没停下来。 手上忙活。 她的腿也没闲着。 屈膝狠狠往王慧肚子上杵。 张桂英打红了眼,嘴巴也没停着,“这么爱抢,你踏马是小日子投胎吗?老娘让你破坏我姐的家庭!让你抢我姐男人!你这种人活着简直就是为了给屎保温,今天老娘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啊啊啊!” 王慧惨叫着反击。 可她虽然在部队家属院长大,却没当过兵的,更没受过训练。 养尊处优长到大。 结婚前有爸,结婚后有汪解放,王慧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哪打过架?她才抬起手,就被张桂英一擀面杖敲手腕上了。 “干了亏心事还敢还手,老娘打不死你!” “啊啊啊!” 王慧疼的眼泪狂飙,想跑又被薅着头发跑不掉,只能扑棱着手臂哭着喊救命。 汪家人听到动静赶紧往院里冲。 虽然多年没见。 但汪老太还是一眼认出了张桂英,她顿时跳脚骂起来,“又是你又是你!张桂英你个黑心肝的,当年带人来老娘家抢嫁妆,还扇了老娘两巴掌,你个混蛋玩意儿还敢来我们村!” “老娘来了你咋的?” 张桂英一边揍王慧,一边骂汪老太,“坏事做尽的老壳子你咋还活着?老娘以为你坟头的草两米高了呢!没关系,全世界每天死这么多人,轮也快轮到你了!” “你……你你你简直气死老娘了!” 汪老太掏出兜里装钱的信封指着张桂英,“老大媳妇儿老三媳妇儿,给老娘扇她!你俩谁扇的好,这些钱老娘就分给谁!” “妈,这话可是你说的。” “老娘说话算数!” “……” 汪老大媳妇和汪老三媳妇眼睛一亮,俩人生怕落后了没钱拿,撸起袖子就要去抽张桂英。 刚走几步。 被张桂香和汪盈拦住了。 妯娌俩这才瞧见张桂香母女,以及院墙处的赵秉和等人,俩人虽然不认识汪盈,但看长相也猜出来了。 年轻的时候欺负惯了。 妯娌俩压根没把张桂香当回事。 伸手就去推她,“起开,别耽误老娘挣钱!” “啪!” 张桂香抡圆手臂一个大耳巴子扇过去,“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妹妹一下!” “张桂香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们俩!” 想起嫁进汪家那几年被俩人联合欺负,张桂香怒从心头起,趁俩人没反应过来,她劈头盖脸又是几巴掌下去。 爽! 第587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张桂香样子有点狼狈。 头发乱了。 脸上也被挠出了指甲印。 汪解放脸色很难看,“谁打的?” “我没吃亏!” 张桂香眼神很亮,指着汪老大媳妇和汪老三媳妇儿解释了一嘴,“她们要打桂英,我跟盈盈还有老五把她们揍了。” 汪解放扭头看向大嫂和弟妹。 俩人样子比张桂香狼狈多了。 衣服凌乱。 头发披散。 脸上又红又肿,还带着指痕,一看就是被人扇了巴掌。 汪解放有点吃惊。 香姐竟然会打人! 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打人总比挨打强。 他低头看张桂香通红的手心,“手疼不疼?下次再扇人巴掌,脱了鞋用鞋扇,你手都肿了。” “……” 张桂香愣住。 汪家众人怒了。 汪老太更是破口大骂,“老二,你眼瞎吗?没看到你嫂子和弟媳妇被她们打成啥样了吗?” 转过身。 汪解放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温度,“香姐不是惹事的人,她打她们是她们该打,咋没见香姐打别人?” “你!” 汪老太大怒,“你这混账,胳膊肘咋往外拐!” “谁是外?”汪解放压着火质问,“香姐是我媳妇,我闺女的妈!” “你俩都分开了。” “那你告诉我,为啥我俩会分开?” 汪老太半点不心虚,嚷嚷着还是那套说辞,“不是跟你说了,张桂香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张桂香跟你说啥了?不管她说了啥老二你都别信她,肯定是她现在看你混好了,故意骗你的。” “……” 还在骗他! 汪解放额头青筋暴起,“你再往张桂香身上泼一滴脏水,咱俩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汪老太不敢置信。 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扯着嗓子就嚎,“老头子,你死这么早干啥啊!你睁开眼瞧瞧咱老二,老二不孝啊,为了个女人竟然不想认我这个妈了。老头子,你把我接走算了,省的我活在这世上遭人嫌弃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是汪老太惯用的手段。 以往。 她每次遇到啥事儿给老二打电话,只要哭一哭,老二就想办法帮她解决问题了。 可现在。 汪老太一边假哭,一边偷看汪解放的反应。 见汪解放全程面无表情,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哭闹没用。 汪老太又捶着胸口道德绑架,“老二,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咋能为了个女人这么跟我说话,你这是剜妈的心啊。” “是你先剜我心的!” 汪解放指着门口围观的邻居,愤怒质问,“村里人都在,现在我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问你,张桂香真的是耐不住寂寞,才带着汪盈跟人跑的吗?” 汪老太张嘴就要撒谎。 汪解放在她开口之前警告,“妈,你要不说实话,从今以后全家别想看到我一分钱!不信你尽管试试!” “……” 断她的钱跟要她的命有啥区别。 汪老太胡搅蛮缠,“是不是跟别人跑的有这么重要吗?事情都过去十九年了,你俩都各自婚嫁了,以前的事情过去都过去了,还有啥好追究的。”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 糊弄不过去了。 汪老太狠狠瞪了张桂香一眼,羞怒地承认了,“对!张桂香们没有耐不住寂寞跟人跑,是我跟你爸瞧不上她,设计把她从家里撵走的。” 这话一出。 门外的邻居们沸腾了。 汪老太没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地说,“张桂香家成分不好,根本就配不上咱家!你是当兵的,前途一片光明,我咋能让张桂香拖你的后腿!所以我跟你爸做主把她们娘俩撵走了。” “你还得感谢我跟你爸呢,要不是我们撵走张桂香,你能娶到王慧吗?没有王慧爸提拔,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吗。老二,我跟你爸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丧良……” “够了!够了!” 汪解放红着眼睛打断汪老太,“连组织都没定性张家的成分,你凭啥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她成分不好?” “她成分真不好,我俩结婚的时候你跟我爸咋不嫌弃?我们结婚七年,盈盈都六岁了,你跟我说张桂香配不上咱家?你跟我爸为了钱把我卖了,害的我妻离子散,还有脸说是为了我好!我让你们自作主张为我好了吗?” “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钱,为了你们自己!因为你们一己之私,香姐背了十九年的骂名,盈盈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长大,你知道这十九年她们娘俩是咋过来的吗?她们娘俩做错啥了?” “我又做错啥了!” 汪解放用力捶着心脏,“我好好的家被你们就这么拆散了,我还误会了香姐十九年!” “你知不知道为了娶香姐我做了多少努力!我好不容易娶到她,求着你跟我爸善待她,你跟我爸明明答应我了!你们明明答应了!可你们是咋做的?你们看她脾气好拿捏她,看她娘家人离的远欺负她!” “那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们这么对她,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跟我爸亲生的吗,你们为啥要这么对我,为啥!” “……” 汪家人吓得脸色发白。 完全没想到事情都过去十九年了,汪解放知道真相反应还这么大。 汪老太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她有点害怕地退后几步,嘴硬地说,“我,我跟你爸咋没好好对张桂香了,她怀孕的时候吃了老娘六个南瓜呢。” “……” 汪解放心口狠狠一疼。 十月怀胎。 六个南瓜。 这话他妈是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汪解放彻底心寒,“从今以后,汪家的事跟我无关。” “你啥意思,你不管我这个妈了?” “……” 汪解放嘲讽道,“你跟我爸不是爱钱吗?为了钱连儿子都能卖,你爱钱我成全你,从今以后我只出该出的赡养费,其他的……找你另外俩儿子,反正你儿子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这不还是不管她了吗? 汪老太有点慌了。 汪老大和汪老三也变了脸色。 这些年他们一大家子靠着汪解放才过的这么舒坦,汪解放不管家里了,他们这一大家子咋办! 第588章 包括他自己 “老二,你别冲动。” “是啊,二哥你冷静一点。” “……” 这俩人也是帮凶! 汪解放憎恨地看着俩人,“欺负我老婆孩子,也有你们一份,这事儿不会这么轻易过去的。” 兄弟俩心惊肉跳的,“老二,张桂香都重新嫁人了,你也重新结婚了,你现在的媳妇儿是王慧!你这么给张桂香出头,不是打你媳妇儿的脸吗。” 对! 还有王慧! 她也是主谋! 汪解放憎恶地看着王慧,“收拾东西跟我回军区,回去后我会向部队提交离婚申请。” 王慧猜到汪解放是这反应。 可猜到归猜到,亲耳听他说出来,她还是红了眼圈。 “汪解放,咱俩认识三十多年,结婚十七年,这十七年我给你生了儿子,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竟然要跟我离婚!你咋这么狠心,你咋能这么对我?!” “……” 她还好意思提这十七年。 是他求着王慧嫁给他的吗? 是她使手段破坏了他原本美满的家庭。 但凡王慧是无辜的,汪解放也会顾忌一下夫妻情分。 可她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想到张桂英说气香姐和盈盈这些年的遭遇,汪解放恨不得撕了王慧,更恨不得撕了自己。 他娶谁不好。 竟然娶了害香姐和盈盈的人。 想到这十七年的点点滴滴,汪解放就恨不得一枪崩了自己。 汪解放喘口粗气,“这婚非离不可。” “儿子呢?” 王慧含泪问他,“汪盈是你闺女,汪韬就不是你儿子了吗?你为了他们娘俩,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该出的抚养费我会出。” 王慧怒吼,“谁稀罕你那点抚养费!儿子需要的是钱吗?他需要的是你这个当父亲的陪伴!” “……” 她不说这还好。 说起来汪解放就恨的双眼通红。 “原来你也知道孩子需要父亲陪伴,那你掏钱让家里演戏,说我在战场上牺牲,让我家里赶走张桂香和汪盈的时候,咋没想过盈盈也是个孩子,也需要父亲陪伴?” “十九年!我在盈盈那缺失了十九年的陪伴,现在她已经25了,已经是不需要父亲也能过的很好的年龄了,你让我咋弥补?咋弥补!” “……” 王慧哑口无言。 她想说那咋能一样呢。 汪盈是乡下孩子,乡下孩子从小就皮实。 可她儿子是她和她娘家人千娇百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 而且…… 而且汪盈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父亲了。 可汪韬才12啊。 王慧满脸愤怒,“你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离婚根本就不是为了补偿汪盈,你就是想跟张桂香旧情复燃,你就是忘不了她!” “对!” 汪解放痛快地承认了,“我是忘不了她。” “……” 王慧更愤怒,指着张桂香眼底全是不服,“汪解放,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样样都不出挑!她还再婚跟别人过了这么多年!为啥?为啥十九年过去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论长相,论家世,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我呸!” 旁边的张桂英听不下去了,叉着腰就骂,“你有啥资格跟我姐比?我姐年轻的时候比你长得漂亮十倍!家世好没教养有啥用?我姐可做不出抢人男人这种腌臜事!” “张桂英你住口!” 张桂英不但没住口,还拼命往她伤口上撒盐,“事实证明,不属于你的咋都不属于你,偷走抢走占有了十多年还是不属于你!” “……” 王慧尖叫着扑过来跟张桂英拼命。 张桂英一个大嘴巴子把她扇的转三圈,“瞧瞧你这跋扈的嘴脸,我姐真诚大方又善良,踏实质朴有教养,样样都比你好比你强!怪不得汪解放不喜欢你呢,不喜欢你就对了。只会耍阴招抢男人,你这种黑心肠的女人但凡长了眼的男人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汪解放苦笑,“是,我没长眼。” “……” 这几个字比张桂英骂的那一长串杀伤力还强,王慧不堪重击,白着脸踉跄后退,“你就这么恨我,为了张桂香这么往我身上捅刀子!” 是! 汪解放恨王慧。 他就是故意的。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好,知道王慧是破坏他跟香姐罪魁祸首的那一刻,啥狗屁情分都没了。 谁稀罕她的深情? 他又不是没有喜欢的人,用的着王慧喜欢吗! 他明明是为了配上大小姐才去参军,可最后却因为参军认识王慧,最终弄丢了大小姐。 他踏马找谁说理去? “我不离!” 王慧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汪解放,她在汪解放身上花了三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成全他,“只要我不离,外面的女人都是野的,汪解放,你别想跟张桂香复合!就算是死,埋在你们老汪家祖坟里的,也只能是我王慧!” “由不得你!” “汪解放,我们家对你有提携之恩,你这么对我是忘恩负义。” “放心,我都还给你们。” 骑车回来的路上。 汪解放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他没再管王慧,深吸一口气后转向张桂香,“香姐,我这边需要点时间解决问题,你跟盈盈先回去,我处理完这些事再去找你。” “……” 找她干啥? 他俩分开十九年了。 人生早就千差万别了。 张桂香摇摇头说,“该出的气我已经出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了,你家的事你想咋解决跟我没关系。” 你们家。 汪解放苦笑,觉得这词特别扎心。 张桂香别开眼不看他,“不管以前咋分开的,事情已经这样也没法改变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日子特别有盼头,真不需要你拯救。你不用来找我了,你要觉得亏欠我们娘俩,以后就多补偿盈盈吧。” “……” 没事! 不着急。 他跟香姐可以慢慢来。 汪解放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了,现在的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耐心。 他点点头,“香姐,十九年前的事我一定给你和盈盈一个交代,所有相关人员,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他自己! 第589章 重点是她 汪解放做事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 他就带着王慧坐上了回北方军区的火车。 路上30个小时的硬卧,不管王慧咋发疯服软再发疯再服软,汪解放始终冷脸,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王慧被这种冷暴力折磨到发疯。 她宁可汪解放跟她大吵一架,也比把她当空气强。 可汪解放连看都不想再看王慧一眼。 他闭眼躺在硬卧上睡着了。 汪解放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12岁,还不叫汪解放的时候。 那年他还叫二狗子。 被家里送到城里学木匠手艺。 师傅全家都是刻薄的,把他当免费劳力,让他做家务带孩子,就是不传授他手艺。 饭吃不饱。 衣裳也穿不暖。 哪里干的不好,动辄就是打骂罚跪。 那年冬天。 二狗子灌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手,打碎了暖水瓶,被罚跪在门口的小巷里,那天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西北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刺骨。 衣着单薄的二狗子紧紧抱着自己汲取温暖,可还是被冻的浑身僵硬,就在他摇摇欲坠快要晕过去的时候。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个玻璃瓶。 那是输液剩下的玻璃瓶,灌满热水把软盖塞上,就是个很好用的暖手瓶。 二狗子以为老天派仙女来拯救他了。 睁开眼瞧见的却是眉眼灵动的张桂香。 二狗子认识张桂香。 她是隔壁院张家的,家里祖上是御厨,家底非常殷实。 别人家小孩艰难讨生活的时候,他们家三兄妹却能吃饱穿暖,还能背着书包去学堂读书写字。 附近的孩子背地里都管他家孩子叫少爷小姐。 张家两个女儿。 张桂香是大小姐。 二狗子在巷子里见过张桂香几次。 每次她屁股后面都跟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不小,走起路风风火火的。 二狗子经常看到她整整齐齐的出门,回来的时候脸就成了花猫,头发也乱成了鸡窝,边走路边叉着腰骂骂咧咧,说今天没发挥好,明天要去学堂把场子找回来。 张桂香跟小姑娘性格完全不同。 她温柔细心有礼貌,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二狗子嫉恨姐妹俩。 他心里很不平衡。 凭啥! 明明都是同龄人。 他活着都要耗尽力气。 凭啥她们能过的这么开心? 二狗子沉默寡言,从来没给过张桂香好脸色。 可他快冻死的时候,这个他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的姑娘,却把自己的暖瓶塞给他,说暖瓶里的水是热的,让他赶紧喝两口暖暖身子。 二狗子愣愣地看着张桂香。 张桂香以为他冻傻了,站在他面前帮他挡风。 她还跑到自家灶屋,抱了堆麦秸出来垫在他膝盖下,“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我爸救你。” “……” 张父从屋里出来。 瞧见他衣着单薄地跪着,叹口气后就去找他师傅了。 没多久。 他就被师傅喊进院子,避免了被冻死的悲剧。 二狗子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那天的张桂香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红色碎花小袄,像团火一样闯进了他的生命。 那天之后。 二狗子跟张桂香熟悉起来。 张桂香很照顾他。 知道他在师傅家过的不好,会偷偷塞给他一个窝窝头,或者是一颗糖,又或者是一个馒头。 那两年。 张桂香是二狗子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发现自己喜欢上大小姐,二狗子也不奇怪,大小姐那样的人,喜欢她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可二狗子知道。 他配不上大小姐。 他想变强大。 穷人变强大只能用命拼。 所以他去参军了。 他改名汪解放,在部队拼命训练。 战场上受了很多伤,多少生死时刻,他都是靠着张桂香这个精神支柱撑过来的。 靠着敢拼他立了几次功,几年后终于成了小排长。他得了假期回家探亲,第一件事就是去城里打探消息。 那几年。 张父身边很多人被定性成资本家,被没收财产下放到乡下,或者被拉到街上批斗。 张家情况也不好。 汪解放打听到,张父张母生怕牵连子女,正在拼命托关系给俩女儿说亲,张桂英跟赵秉和见面后很快就结婚领证了。 张桂香的婚事却很波折。 她之前相看了个对象,本来亲事都定下来了,对方却突然工亡,张父张母匆匆又给她物色了一个对象。 对方却在结婚前夜跟同村的姑娘私奔了。 附近的人都传,说张桂香克夫。 汪解放不听不信也不怕。 他割了二斤猪肉找到说亲的媒人,让媒人帮忙牵线。 时隔几年。 汪解放终于又见到了他的大小姐。 他参军几年,外表和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名字也改了,所以张桂香和张家人都没认出他。 汪解放也没敢自爆身份。 知道他是根正苗红的军人,家里又三代赤贫,光荣的不能再光荣,张家父母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结婚那天。 汪解放激动的浑身哆嗦。 他都不敢想。 他竟然真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婚后的日子幸福的像做梦,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下嫁给他却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任何大小姐架子,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 教他读书写字。 让他想家了就写信回来。 回部队前,汪解放把攒的粮票布票肉票全塞给张桂香,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的大小姐,本来就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 汪解放骤然清醒。 他喘着气醒来,转头就跟王慧四目相对。 汪解放眼神瞬间变的憎恶。 他明明娶到了喜欢的人,离幸福已经很近了。 却被眼前的人生生破坏了。 他咋能不恨! 王慧被他的目光刺到,“汪解放,我在你屁股后面追了你三十多年,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你跟张桂香分开十九年了,你俩早就不般配了!你看看张桂香那张脸,她老的还找的出年轻时候的样子吗?她还跟别的男人过了十九年,我就不信你心里一点不嫌弃!” “……” 他咋会嫌弃。 他满心都是心疼。 对他来说。 张桂香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精神支柱。 老了是她。 结过婚也是她。 重点是她,而不是怎样的她! 第590章 二狗子回来了 另一边。 张桂香没指望汪解放给她啥交代。 回到村里。 她还是该摆摊摆摊。 倒是秦父。 看不出他还是个八卦老头。 天天晚上带着小丁往村里跑,眉飞色舞地跟张桂英几人聊他打探到的消息。 “……听说小汪跟王慧回到部队后,王慧坚决不愿意离婚,王家人听说他俩闹离婚,全家人齐上阵,又是道德绑架,又是找老领导施压的。军婚本来就不好离,我以为他们还要掰扯一段时间,结果你们猜咋的?” 说到关键。 秦父开始卖关子。 赵学义听的抓心挠肺的,“老秦你这样吊人胃口很容易挨打的知道吗?就像屎只拉一半,你不憋的慌吗?” “……” 秦父脸一黑,“你说话才是拉屎!你天天拉屎!” “我是天天拉啊,能吃能拉说明身体好啊,你不天天拉吗?哦,对不起,忘了你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 秦父想揍人。 赵学义察觉到危险赶紧往后撤,“老秦,开个玩笑,你没急吧?” 秦父拍案而起,“你才没几把!” “……” 赵学义还想顶嘴。 被张桂英一巴掌镇压了,“把你嗓子里的电池给老娘卸了!” 赵学义缩着脖子闭嘴了。 秦父舒坦了。 得意地看了赵学义一眼才继续说,“小汪釜底抽薪,直接写了封举报举报王慧和王家破坏军婚。” “啊?” 汪盈吃了一惊,“我爸家里的人也全都是共犯,罪名要坐实了,汪老太跟汪老大汪老三他们也会被牵连吧。” “对!” 秦父点点头说,“部队里已经派人来安城调查了,这事儿动静闹的很大,现在部队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说小汪大义灭亲,是个爷们!但更多的人都在背地里骂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借了王家的势,现在用不着人家了,说翻脸就翻脸,恩将仇报跟白眼狼没区别。还骂他不孝,亲妈都一把年纪了还把人往监狱里送,生这样的儿子不如生个棒槌。” “当然,这些话他们不敢当着小汪的面说,都是在背后蛐蛐。” “……” 张桂香错愕。 汪解放说给她个交代,她以为顶多是跟王慧离婚,完全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份上。 站得越高。 名声越重要。 张桂香心口一紧,下意识地问,“被人这么骂,对他工作不会有影响吗?” 当然有影响。 秦父深深看她一眼,“小汪已经提交了退伍申请,部队那边通过的话,他就能直接回来了。” 退伍? 张桂香震惊起身,“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是啊!” 秦父心情复杂地说,“到了小汪这个级别,哪还有主动退伍的?他这个级别五十岁就能退休,最多服役到五十五岁。 退休后可以保留部队成员身份,享受军人身份待遇,比如免费医疗,子女教育,分福利房啥的。” “小汪在这个位子上已经三年了,退休前说不定还能往上提提。这个时候退伍,相当于这些年在部队白打拼了,好多福利也享受不到了,实在太可惜了。” “……” 张桂香震惊的说不出话。 张桂英吸了口凉气,“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可不是嘛。” 秦父摊摊手,“部队首长被气的半死,压着申请书不肯放人,但小汪铁了心要退,谁劝都不肯听。” 秦父还打听到。 王家被汪解放同归于尽的做法吓到。 现在已经不敢谈条件同意离婚了,但汪解放坚持要告他们破坏军婚,坚决不肯和解。 王家人甚至想来安城从张桂香这入手。 被汪解放知道后去家里大闹了一番,并放话王家谁敢来安城恶心张桂香和汪盈,他就是拼着一身军功不要,也要弄死谁。 秦父忍不住看向张桂香。 长相嘛平平无奇。 性格嘛软弱可欺。 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 横看竖看都是个普通人。 秦父实在忍不住了,问张桂香,“小张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救过小汪狗命啊?” “……” 张桂香也很茫然。 为了她众叛亲离放弃前程。 她有这么大魅力吗? 她自己咋不知道? 身为军人,秦父太知道军人的艰苦了。 他忍不住劝张桂香,“小张啊,小汪一个人在部队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经历了多少生死难关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这么退下来实在太可惜了,你好好劝劝他吧,现在他也就能听进去你说的话了。” “我说他能听吗?” “他做这些明显是为了给你报仇,如果你的话他都不听,别人劝就更没用了。” “……” 这些天。 张桂香其实也深刻反省了自己。 跟汪解放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年轻的时候她性格太软弱。 明明男人站在自己这边给她撑腰,却不好好把握。 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对汪家人处处忍让。结果退一步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是蹬鼻子上脸。 怕汪解放在部队担心。 她跟没长嘴一样,啥事儿都不跟他说。 不跟他说就算了。 也不跟娘家人说。 但凡她受欺负的时候回趟娘家,带着娘家人冲到汪家干一架,让汪家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他们也不敢联合王慧做局撵她走。 说来说去。 还是她自己没立起来。 张桂香答应劝劝汪解放,但能不能劝的动她不敢保证。 秦父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 当天下午张桂香就去小卖部拨通了号码,报了身份后没多久,张桂香就听到电话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 像是人跑的太快,撞倒板凳的动静。 紧接着。 接线员的声音就变成了汪解放,“香姐,你找我?” “嗯!” 张桂香有点尴尬,毕竟将近二十年没接触过了,她不知道咋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盈盈从小跟着我吃苦受累,还没当过军二代呢。” “……” 电话那边半天没动静。 张桂香看着听筒喂喂喂了几句,“汪解放你在听吗?” “在听。” 汪解放沉默半天说,“好,我知道了。” 话落。 双方一阵沉默。 张桂香不知道该说啥了,“那没事儿那我挂了?” “……好。” 挂完电话。 张桂香自己都不确定这通电话有没有用。 她生活没啥改变。 依旧每天去棉纺厂摆摊卖茶叶蛋和煎饼。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下午。 张桂香跟汪盈忙活完收摊。 转身就瞧见汪解放穿着件灰扑扑的上衣,挽着袖口,手里提着个朴素的帆布包,站在几米外的树荫下笑着看她。 “大小姐,二狗子回来了。” 第591章 命里无时下降头 “二狗子?” 十分钟后,张桂英瞪眼看着拿着行李站门口的男人,“姐,你说汪解放是咱家以前那个木匠邻居家的学徒二狗子?” “不是我说。” 张桂香纠正,“是他自己说的。” “……” 张桂英眼睛瞪的溜圆。 她直勾勾地看着汪解放,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二狗子的影子。 张桂英对二狗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但印象中二狗子是个又矮又小又黑又瘦,畏畏缩缩的家伙。 而眼前的汪解放。 算不上高大,但……身材挺好的。 宽肩窄腰身材匀称,小麦色的皮肤看着很健康,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 关键是。 他眼神坚定从容。 跟记忆中的二狗子不能说一模两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你真是二狗子?” “如假包换。” 汪解放笑着跟她打招呼,“二小姐,好久不见。” “卧槽!” 张桂英被死去的记忆攻击的连连往后跳了两步,“实锤了!就是二狗子!只有他会这么恶心地叫我!老娘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 张桂香表示理解。 刚才汪解放喊她大小姐的时候,她尴尬的脚趾抠地,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张桂英悟了。 她就说。 汪解放咋能为她姐做到这份上。 原来他是二狗子! 这样的话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以前她姐可没少帮衬二狗子。 落魄少年被善良漂亮的千金小姐救助,从此千金小姐成了少年心中的白月光。功成名就后迎娶心上人,婚后被恶毒女配和恶毒公婆强行拆散,分别十多年后重逢,误会解开……这妥妥的偶像剧情节啊。 但谁家偶像剧男女主五十岁啊。 张桂英盯着汪解放手里的行李,头挨着张桂香的头跟她蛐蛐,“姐,你没劝住汪解放吗,他退役了?” “说是转业了。” 张桂香小声说,“转到安城来了。” “呦,当官了?” “嗯。” 当着别人的面蛐蛐人,张桂香尴尬的不行,“说是调到安城了,人刚下火车就来了。” “来干啥?” “可能是……来看盈盈?” “……” 汪盈嘴角一抽。 她想说这话她不认可。 她爸出现到现在,眼神可没落她身上过。 不等汪盈开口,汪解放已经直球出击了,“香姐,我是回来找你复合的。” “复合?” 张桂香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汪解放的时候她有点猜测,但听到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惊的目瞪口呆。 张桂香提醒汪解放,“咱俩都分开十九年了。” 汪解放点头说,“正因为已经错过十九年,更不该蹉跎光阴了。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没关系,我已经调到安城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来。” “……” 张桂香懵了。 张桂英则暗暗心惊。 汪解放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的坚定和决心。 眼前的人是二狗子。 但也是身居高位很久的汪解放。 他姐恐怕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啊。 汪解放就是来表决心的,打完直球后,他把离婚证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跟王慧已经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归王慧。 王家破坏军婚的证据也找到了。 组织在王家翻到了王父拦截汪解放寄回老家的信件,还有那2000块所谓的抚恤金,也是王父掏的。 破坏军婚。 三年起步。 案子还没判。 汪解放回来的时候,王家正在拼命找关系。 张桂英听的特别解气。 汪老太是从犯,也被组织带走了。 “活该!” 张桂英骂道,“别人都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王慧那贱人倒好,命里无时下降头!让她下降头,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 张桂英觉得特别解气。 都说汪解放做的绝,可上辈子她姐和盈盈是被这些人害死了的。 别说坐牢。 赔命他们都不冤! 汪解放把事情交代一遍,扭头问汪盈说,“盈盈,我先去单位报到,你照顾好你妈,有事儿就去政府大院找我。” “哦,好。” 汪解放提着行李走了。 张桂香盯着他的背影,有点恍惚。 张桂英捅捅她的胳膊肘,“姐,你咋想的?” “……”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眼底全都冒着八卦的光芒。 张桂香回过神一脸无奈,“我能咋想,人家现在是啥身份,我是啥身份?我们俩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姐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张桂英叉腰反驳,“汪解放又不是外星来的,你俩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人家是师长。” “那咋了?” 赵学义跟着帮腔,“师长又不是狮子!我姨父又没长三头六臂,他就是个一头二臂的普通人,跟咱们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咱首长都见过了,你怕他个师长干啥?” 会说多说。 张桂英给赵学义一个鼓励的眼神。 赵学义受到鼓舞,小嘴叭叭的更欢快了,“我姨父混的好,说明你以前眼光好啊!夏枝谈个蛤蟆精跟案底似的,你不一样啊,前夫是师长,吹出去多有面儿啊!” “……” 张桂香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乱叫。” 赵秉和一屁股挤开赵学义,跟着说,“姐,我看老汪挺诚心的,他是盈盈亲爸,你俩要复合了,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 这话张桂英也不爱听。 张桂英一个眼刀飞过去,“咋的?汪解放诚心就得复合?为了盈盈就得复合?我姐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一点不重要呗?” 危危危! 赵秉和赶紧找补,“那咋可能,日子是自己过的,肯定要以咱姐自己的想法为主。” “哼!” 张桂英搂着张桂香回屋,“姐,汪解放离婚转业是他自己决定的,他都五十岁的老家伙了,做啥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你别有心理负担。” “盈盈大了,不是需要父亲天天陪着的年龄了,你也不用考虑盈盈,你就考虑你自己的感受。” “你要不想复合,咱就自己独美,你现在摆摊也不少挣,没有汪解放咱照样能过的好好的。你要想复合也不用顾虑,咱都这个岁数了,还有啥好瞻前顾后的?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 第592章 名师出高徒 “……” 张桂香鼻子泛酸。 说实话。 她压力挺大的。 尤其是知道汪解放是二狗子,压力更大了。 人家一个大领导,暗恋她多年,不嫌弃她普通,为了她众叛亲离,屈尊降贵地找她复合……这种情况下,好像她不感恩戴德地同意复合,就是不知好歹一样。 可俩人分开十九年。 对张桂香来说,汪解放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感动归感动。 十九年的鸿沟,却不是三言两语能跨越的。 桂英这番话让她豁然开朗。 是啊。 日子是她在过。 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仔细想想。 她结两次婚都是形势所迫。 这次张桂香决定顺其自然,尊重自己的真实感受。 所以。 几天后。 张桂香跟汪盈又去棉纺厂出摊,瞧见来帮忙的汪解放,张桂香赶紧拦住他,“你别上手了,我跟盈盈忙的过来。” “……” 汪解放敏锐地察觉到张桂香的态度变化,立刻说,“这几天去单位报到,事情比较多就没过来,香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不是!” 张桂香连忙摆手。 她哪有立场生汪解放的气。 她看过报纸了,知道汪解放转业到安城当副市长了。 那可是副市长。 咋能在她小摊上干活! 张桂香组织着语言说,“汪解放,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现在不想考虑复合的事。” “嗯。” 汪解放并不意外,“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张桂香实话实说,“离婚回安城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些年过的最轻松自在的日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能摆摊挣钱,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不是非要依靠谁。” “咱俩分开太久了,这十九年各自有自己的经历,性格习惯啥的,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复合,咱俩也不一定能过到一起去。” “而且……咱俩现在差距太大了!” 与其婚后消磨。 还不如保留对彼此的好印象。 汪解放听的心里难受。 离婚后过的最轻松自在。 说明在曹家的十九年,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汪解放忍着心酸笑着说,“咱俩差距是挺大的,你摆摊卖煎饼茶叶蛋,两天就顶我一个月工资了,我拍马都追不上你。” “……” 请问呢。 她是这个意思吗。 张桂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汪解放抵拳轻咳一声,一秒恢复正经,“好了,不开玩笑,我明白你的顾虑了,你觉得咱俩现在不熟,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我知道你很厉害,能摆摊挣钱,不用依靠任何人。所以是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照顾你和盈盈的机会。” “香姐,你别把我当啥师长副市长,那都是唬外人的,在你这,我永远都是那个二狗子。还有……我离婚也好,告王家破坏军婚也好,这些都是为了给我自己出气,跟你无关,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咱俩就顺其自然,真不合适,你随时叫停。但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哪些地方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咱俩之前就是沟通不够才分开的,这次咱吸取教训,有问题及时沟通可以吗?” “……” 张桂香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汪解放虽然姿态放的低,但话里话外,把她所有的顾虑都打散了,张桂香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这人。 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 但比以前强势了。 不是态度上的强势。 是那种笃定自己有解决问题能力的底气和自信。 张桂香小声嘀咕,“还说永远都是二狗子呢,二狗子大字都不认识,可说不出这么有条理的话……” “……” 汪解放耳朵尖。 听的一字不落。 他乐呵呵地说,“名师出高徒,都是香姐教的好。” 张桂香,“……” 他读书写字确实是她教的没错。 但…… 张桂香再次确定! 汪解放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脸皮可没有这么厚! 她忍不住瞪汪解放一眼,汪解放像是得到了奖励,笑得更欢畅了。 旁边的汪盈抿着嘴偷笑。 本来她还担心,怕她去广州后,妈一个人在安城会孤单。 现在好了。 有她爸陪着,汪盈就放心了。 汪盈决定走了。 “走?去哪儿?” “去广州啊。” 汪盈说,“我在广州读的大学和研究生,在那边生活好几年了。本来前些天就该走了,秋枝的货都卖完了,我们俩商量好这次一起去广州,这不是家里临时出了事耽搁了吗,现在事情解决,我妈的生意也进入正轨,我也该回去好好工作了。” “……” 研究生? 汪解放才知道汪盈这么出息。 不愧是他和香姐的孩子! 汪解放又是骄傲又是自责,回安城后,他对汪盈的关心太少了。 汪解放有点舍不得,更多的还是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荡太危险了,盈盈,要不你回来安城发展?有爸护着,咋也比在外头强。” 张桂香立刻看过来。 汪盈有一瞬间的心动。 留在安城能陪在妈身边,还有个做副市长的爸铺路,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但想了想,汪盈还是摇头拒绝了,“爸,我还是想出去闯闯,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广州那边现在大换血,听说治安比之前强多了!” “我在那有老师有同学,不会有啥问题的。咱们国内的国营大厂太落后了,我想进外企,学习人家的管理模式。” 汪解放能说啥? 闺女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儿。 他摸摸汪盈的脑袋,把办公室的电话写给她,“碰到啥解决不了的事儿给爸电话,南方有爸的战友。” “哇!” 汪盈靠在父亲肩膀,弯着眼睛开玩笑,“爸你这么厉害,我以后在外面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皮!” 汪解放又揉揉她的脑袋。 手感不错。 再揉两下。 等汪盈抱着乱成鸟窝的头瞪着他抗议,汪解放才缩回手正色说,“在外头别惹事,但也不用怕事!出啥事儿有爸在,爸给你兜着!” “……” 有人撑腰原来是这种感觉。 汪盈心口发烫,感觉底气从来没这么足过! 而此时。 张桂英也在焦虑赵秋枝的安全。 宋明玉一天没被抓,她就一天没法彻底放心。 赵秋枝知道她妈担心。 她没说啥,直接把俩保镖领到了家里。 第593章 心机男 俩保镖是小丁的妹妹。 两个小姑娘是双胞胎,姐姐叫丁欢,妹妹叫丁笑。 小丁说了。 他俩妹妹从小习武。 张桂英想着俩小姑娘应该是那种金刚萝莉,长相甜美,但浑身肌肉的那种。 见了面却发现。 俩小姑娘看着就是普通小孩。 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头发枯黄,看着还有点营养不良。 俩小姑娘一人拎着个帆布包,肩膀上斜背着一只绿色军用水壶,穿着灰衣黑裤黑布鞋,衣服上甚至还打着补丁。 赵秋枝要不说。 张桂英还以为俩小姑娘是来要饭的。 “你们俩是小丁妹妹?” “是的。” 双胞胎鞠躬大喊,“老板娘好!” 声音洪亮如钟! 张桂英离得近,震得耳朵差点聋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老板娘?” “是的!” 丁欢大声说,“秋枝姐姐是老板!” 丁笑接下一句,“张阿姨是老老板的娘!” 姐妹俩齐声大吼,“简称老板娘!” “……” 张桂英嘴角一抽。 这俩孩子有点虎啊。 张桂英揉揉耳朵,看着姐妹俩衣服上的补丁,再看看俩人暴露在空气里的细胳膊,一边怀疑小丁家虐待孩子,一边怀疑她俩能不能保护秋枝。 她眼底的怀疑太明显了。 赵秋枝扯扯她的衣摆,“妈,丁欢和丁笑很厉害的。” “真的吗?” 为了安张桂英的心,赵秋枝扭头问姐妹俩,“丁欢,丁笑,你们俩给我妈现场表演一下行吗?” “可以的老板!” 满院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丁欢把行李往地上一丢,去墙边搬了几块砖,把几块砖叠放起来,她两腿微微分开站定,随后气沉丹田,暴喝一声,一掌拍在砖头上。 赵学义脖子伸得老长,“这也没变化啊。” 下一秒。 哗啦一声。 几块砖全都碎成两半,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嘶!” “嚯!” “好厉害!” 众人惊叹。 赵夏枝带头鼓掌,赵学义更是激动的大腿都拍红了,“高手,这是高手啊!” “……” 丁欢小脸一红。 挠挠头冲大家腼腆一笑,又羞涩地退回去了。 丁笑不甘落后,现场在院子里表演了个翻跟头,她翻起跟头跟风火轮一样,根本不带停的。 连翻几个后。 她抽出腰间的长鞭,吼吼哈嘿在院子中央舞了起来。 小姑娘身形利落,动作干净,鞭子每次飞舞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落在墙上地上就是一道深刻的鞭痕。 这要抽在人身上,一鞭子下去就得皮开肉绽。 等丁笑收势。 赵学义马上小跑过去,他摸着墙上的鞭痕,悲愤交加,“不厚道!小丁太不厚道了!” “兄弟跟他心连心,他跟兄弟玩脑筋!这么厉害的招藏着掖着不教我,天天让我扎那破马步!” “呜呜呜……昨天我从政府大院出来,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腿抖的比老奶奶还厉害,老奶奶以为我变异了,吓得拄着拐棍飞奔着跑走了……谁有我惨,就问你们谁有我惨!” 惨是真惨。 但想想那画面。 好笑也是真好笑啊。 丁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老板哥,不是我哥藏私,主要是你太弱了。你一点基础都没有,只能先练基本功。” “……” 谢谢你的安慰啊。 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赵学义咬着牙问,“妹妹,我不跟小丁学武了,我跟你俩学行不?我觉得你俩比较厉害。” “不行的不行的。” 丁笑连连摆手,“我跟我姐教不了你这样的。” “啥叫我这样的?我是啥样的?” “……” 丁笑看着他欲言又止,“有点恶毒,老板哥你确定要听吗?” “……那你还是别说了。” “哦。” 满院子人憋笑。 有这么两个高手护着,张桂英顿时安心不少。 赵秋枝对姐妹俩也特别满意,她已经跟姐妹俩谈好了工资和待遇。赵秋枝不需要天天跑广州,每个月最多两趟,所以工资是按天结算的。 长途奔波比较累。 回来的时候还要帮她扛东西,且工作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赵秋枝开的工资就比较高。 每人每天5块钱。 工作期间包吃住。 汪解放已经帮四人弄好了明天去广州的车票,所以当天晚上,丁欢丁笑就在张桂英家住下来了。 姐妹俩穿的实在太破了。 张桂英翻箱倒柜把赵夏枝和赵秋枝以前的衣服找出来给姐妹俩穿。 虽然是旧衣服。 但咋样也比打了补丁的强。 丁欢丁笑感动坏了,抱着衣服眼泪汪汪,“老板娘,你真是大好人,跟我哥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哦?你哥咋说我的?” 丁笑立刻把小丁卖了,“我哥说你脾气差骂起人特别凶,交代我跟我姐在这个家惹谁都不能惹你……姐你扒拉我干啥。” “……” 丁欢捂脸。 这丫头有没有眼力见。 没看到老板娘脸沉的要下雨了啊。 张桂英都气笑了。 好好好! 脾气差是吧。 骂起人特别凶是吧。 亏她每次给小丁投喂这么多好吃的。 记仇的张桂英默默在心里记了小丁一笔。 …… 次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 汪解放就跑着步来送汪盈了。 天热。 他从政府大院跑过来,出了一身汗。 细密的汗珠从寸头上落下,白色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坚毅的下巴和脖颈线条,半湿的衬衣贴在后背,后背的肌肉线条特别明显。 他给张桂英全家都带了早饭。 把早饭一一发放到每个人手里,然后……超绝不经意地从张桂香旁边路过。 张桂英嘴角疯狂抽搐。 心机男! 竟然湿身色诱她姐! 但该说不说。 这身材是真不赖啊。 不愧是当兵的,这把年纪还能保持成这样,她姐年轻的时候吃的可真好! 张桂英饶有兴趣地看着俩人。 看着看着。 她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张桂英忍不住看向汪解放的手臂线条。 真流畅! 看一眼。 再看一眼。 正想去看的时候……被人挡住了。 张桂英视线往左,那人也跟着往左,张桂英视线往右,那人也跟着往右。 张桂英不爽地抬头。 就瞧见赵秉和绷着脸,气愤地瞪着她。 第594章 不中用的你老了 “好看吗?” 话出口。 空气里全都是酸味。 张桂英立刻移开视线,“不好看!” 赵秉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你看啥了吗就不好看。张桂英,你个负心汉陈世美!我年纪轻轻就跟了你,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你就嫌弃我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张桂英怼人怼惯了,下意识攻击,“不是你老了不中用了,是不中用的你老了。” “……” 赵秉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果然嫌我不中用了!” 啊! 死嘴! 张桂英拍了下自己的嘴,连忙拉着赵秉和去角落小声安抚,“你别生气,听我狡辩,我保证好好编……啊呸!我的意思是,我咋可能嫌弃你!” 赵秉和控诉,“那你看别人干啥,我不好看了呗?” “好看!” 张桂英连忙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 “那你看别人干啥?” “我就看看,又不干啥。” 赵秉和声音拔高八度,满脸悲愤,“你还想干点啥?!!张桂英!我年纪轻轻就跟了你……” 声音太大。 满院子人扭头看过来。 张桂英尴尬的不行,在赵秉和胳膊上拍了一下,“小声点,别嚷嚷啊。” “现在又觉得我丢脸上不了台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行不。” “那你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 赵秉和捂着心口倒退两步,“果然,你现在就是觉得我没意思了……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也一样!自从家里有钱后,屋里的衣裳柜子床都换了新的,人你是不是也想换新的?” “……” 张桂英冤死了。 安抚半天没有用,她拧着赵秉和的胳膊倒打一耙,“赵秉和你才没良心,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咱俩都过半辈子了,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秉和立刻被绕进去了。 下意识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呵!” 张桂英假装生气背对着他。 赵秉和果然顾不上生气了,拉着她的手又是认错又是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汪盈和丁欢丁笑看的一愣一愣的。 赵学义赵夏枝和赵秋枝神色如常,表示早就习惯了。 汪解放满脸羡慕。 这两口子感情真好。 他跟香姐啥时候能这样就好了。 还是得加把劲儿啊。 看张桂香的视线被张桂英两口子吸引,汪解放脚步一错,跟孔雀开屏一样,又凑到张桂香旁边了。 张桂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汪解放立刻对她露出一口白牙。 “……” 欢声笑语中。 早饭也吃完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赵学义踩着三轮车送几人去了火车站。 汪盈和赵秋枝长得漂亮,俩人站在一起就是加倍漂亮,刚到候车大厅,俩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多数人是纯欣赏,没啥恶意。 但偶尔也夹杂着一两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丁欢丁笑非常敏锐。 姐妹俩一左一右挡住汪盈和赵秋枝,立刻顺着那些视线回视过去,俩人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目光闪躲,心虚回避,才轻哼一声转开视线。 赵秋枝顿时安全感爆棚。 候车大厅座位上坐的满满当当。 丁欢丁笑把自己装行李的帆布包往空地上一放,“老板,汪盈姐,你们坐。” “……” 赵秋枝拉着几人一起坐下,“你们别叫我老板,怪别扭的。我比你们大三岁,你们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秋枝姐就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 她俩也觉得叫老板挺别扭的,立刻改了称呼,“秋枝姐。” “哎!” 赵秋枝弯起眉眼。 姐妹俩被美的一愣一愣的。 心想怪不得老板爹和老板娘不放心呢,她俩要长这么好看,爹妈也不放心她俩出远门啊。 汪解放弄的是卧铺票。 开始剪票后,丁欢丁笑一左一右地护着汪盈和赵秋枝,别看俩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力气是真不小。 挤火车的硬是没人近的了赵秋枝和汪盈的身。 找到卧铺的时候。 汪盈和赵秋枝连汗都没咋出。 等火车开动,丁欢和丁笑才露出几分小孩子第一次坐火车的兴奋,趴在车窗上看风景飞快倒退。 但俩小姑娘很有责任感。 俩人不会同时看风景,但凡其中一个人在玩,另外一个人必然在警惕周围,时时刻刻都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赵秋枝觉得挺好的。 火车要坐一天一夜,赵秋枝一路跟汪盈聊天,直到丁欢和丁笑第三次去茶水间接水,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俩也没出汗,咋喝这么多水?” 姐妹俩抱着水壶,神色有点紧张,“秋枝姐,我们不会耽误工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秋枝哭笑不得地解释,“你们俩别紧张,我是怕你们喝这么多水肚子难受。” 俩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不难受。” “对,我们都习惯了。” “……” 赵秋枝心想。 难道练武的人需要这样大量补水? 可她跟丁哥接触过,也没见丁哥这么爱喝水啊。 别人的个人习惯。 赵秋枝也不好说啥,索性由着她们去了。 夜里火车停站。 丁欢丁笑轮流放哨。 好在一夜都很太平,次日早上,火车准时抵达广州。 下了火车。 又是熟悉的闷热和潮湿。 赵秋枝摸了摸自己的顺产头,“表姐,你租的房子在哪,我跟欢欢和笑笑先送你过去。” “我不急。” 满打满算秋枝才第二次来广州,汪盈哪能让她一个人乱转,笑着说,“我陪你去各大批发市场转转,再熟悉熟悉路。” “好。” 赵秋枝没跟她客气。 汪盈对火车站很熟悉,几人跟着她七拐八拐很快出了站,刚出站就被人围起来,“靓女,要去哪啊,坐车唔啦?” 汪盈用粤语回绝,“唔駛啦,屋企人嚟接。” 一听是本地人。 拖鞋小哥们就散开了。 “表姐,你还会说本地话啊,你好厉害。” “这有啥难的,你在这待久了你也能学会。”汪盈提醒她,“秋枝,你要想长期来广州拿货,最好把粤语学起来。批发市场的那些档口老板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你要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能少踩很多坑。” 赵秋枝懂。 宰客宰客,一般宰的都是外地人。 毕竟当地人在本地生活久了,市场行情啥的都摸得比较清。 赵秋枝点点头,把这话放心上了。 出了站刚走几步。 赵秋枝被人拽住了衣服,她回头,就看到个叫花子祈求地看着她,“姑娘,给点吃的吧。” “……” 赵秋枝吓了一跳。 女人头发凌乱衣服又脏又破,拄着拐杖,手里还拿着个破碗,关键是,她的脸像是被火烧过,脸上的皮肤皱皱巴巴,乍一眼看上去特别吓人。 第595章 毁容 “卧槽!” 赵秋枝以为见了鬼。 差点反射性地一巴掌抽过去,还好最后关头及时回神克制住了。 女人半佝偻着腰,颤颤巍巍地举着破碗,嗓子像是被烟熏过,嘶哑的厉害,“好心人,给口吃的吧,两天没吃饭了……” “……” 看着怪可怜的。 赵秋枝兜里有零钱。 正要掏两毛出来,被汪盈拉住了,“秋枝别给,火车站好多要饭的都是团伙作案,你给了一个,其他人看了马上就得把你围起来。” 汪盈是吃过这种亏的,“你越好说话他们就越过分,甚至会拦路不让你走,最后不给都不行。” 赵秋枝扭头看。 果然瞧见不远处好几个要饭的蠢蠢欲动。 她一秒把钱收回去。 女人拉住她不让走,“姑娘,你行行好,你人美心善,以后会有福报的。” “撒手!” “姑娘……” 赵秋枝已经确定女人跟其他要饭是一伙的了,抬起手凶巴巴地说,“再不撒手信不信老娘抽你!” 丁欢丁笑跟着上前一步。 女人看着赵秋枝,再看看丁欢丁笑,颤抖着撒了手。 赵秋枝没再管她,扭头就走了。 女人落在后面,被火烧过的手死死抠着破碗。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手都流血了都没注意到,看着几人消失的身影,女人眼神憎恨怨毒,配着那张皱巴扭曲的脸。 看着更像女鬼了。 “赵秋枝!” 女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要不是你,老娘咋会落到这地步!” 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失踪许久的宋明玉。 天上人间被清剿那天,外头枪战跟放炮一样。 整个会所都乱了。 男公关女公关还有客人们到处疯跑。 宋明玉知道自己完了。 会所一旦被攻陷,她肯定落军方手里,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会所没被攻陷,她下场更惨。 老板比那些军人还可怕。 赵进忠赵学义和赵秋枝是她和龙哥带回去的,他们给会所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伤亡,老板一定会折磨死他们的。 宋明玉不想死。 强烈的恐惧激发了她的胆子。 宋明玉把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公关骗到屋里用花瓶砸晕,又泼油放了把火,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然后带上值钱的东西趁乱跳进跟会所连接的河里。 她游到力竭,好不容易远离会所,还来不及庆幸,就听说会所覆灭了,逃出去的公关也都被抓回去了。 宋明玉想逃出广州。 可火车站汽车站查的特别严。 城里大街小巷贴满了她的抓捕令,不但详细描写了她的长相穿着,还印了照片。 宋明玉不敢待在城里,只能往山里跑,可山里有蛇虫鼠蚁,还没水没食物,她在山里躲了两天命都没了一半。 这样下去照样是死。 为了活命。 宋明玉咬着牙狠下心,点了把火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脸毁了。 疼啊! 真的好疼! 宋明玉疼的满地打滚。 可她不敢停,直到一双手和一张脸血肉模糊,被烧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才踉踉跄跄往居民多的地方跑。 宋明玉被疼晕了。 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但身上的钱不见了。 宋明玉没钱交医药费 ,拔了输液管偷偷从医院跑了。 脸毁了。 没人认得出。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游走。 可代价是她的脸,她的嗓子还有她的手。 宋明玉从小就长得漂亮,是整个酒厂家属院最好看的小孩,长大后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像花儿一样娇艳。 所有人都说她长得漂亮,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宋明玉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享福的。 事实上。 她也确实很享福。 从小被父母疼爱着长大,初中毕业后父母就花钱给她买了酱油厂的工作,让她不用下乡。 从小到大。 她过的顺风顺水。 所有的不幸都是从认识赵进忠后开始的。 沾上赵家的人,她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每天不是在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 现在连容貌都毁了。 毁容后第一次照镜子,宋明玉吓得把镜子都砸了,她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丑八怪是她自己。 先是失去子宫。 现在又失去容貌。 她这辈子还有啥指望? 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只剩下满腔恨意。 宋明玉本来想回安城跟赵家人同归于尽,可她能想到的事情,赵家人也能想到,回安城等她的肯定是天罗地网。 宋明玉没有地方去,只能暂时留在广州。 好在她的脸毁的够彻底,走在悬赏令旁边也没人认出她。 浑浑噩噩地在广州待了两个多月。 没想到。 她会再看到赵秋枝。 那贱人竟然还敢来广州! “啪!” 愣神中脑袋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怒骂,“丑八怪,不好好要钱愣着干啥!整个火车站,就数你业绩最差,今天再交不上两块钱,你踏马以后就不许在火车站待着了!” “……” 宋明玉浑身一颤。 毁容的这两个多月,她没钱也没地方容身,差点饿死,最后只能靠要饭活命,要了一段时间,宋明玉总结出经验。 火车站人流量大。 能要到的钱也最多。 可来到火车站之后,宋明玉才知道讨饭也是分地盘的,火车站这边早就被人霸占了,她来这讨饭,每天都得交两块钱的保护费。 钱不交够。 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挨打。 宋明玉的脸太吓人,好多人看到她就绕路,整个火车站的乞丐里,就她每天要的钱最少。 宋明玉没少挨打。 对上男人凶狠的眼神,宋明玉吓得浑身发抖,“我,我这就去要钱。” “赶紧的!” “……” 宋明玉拄着竹竿落荒而逃。 跑出火车站,宋明玉看着赵秋枝消失的方向,满腔的仇恨再次涌了上来。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是赵家人毁了她! 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凭啥赵家的人能过这么好? 尤其是赵秋枝。 她凭啥还能顶着那张漂亮的脸到处跑! 宋明玉双眼充血。 她愤怒! 她不甘! 宋明玉饭也不要了,拄着竹竿咬牙追了上去。 第596章 姐妹你好香 可等她追出去。 路上哪还有赵秋枝几人的影子。 …… 而此时。 赵秋枝几人已经坐上了去批发市场的公交车。 从火车站到批发市场的路上,赵秋枝瞧见不少巡逻的公安。 很明显。 广州的治安比上次来的时候强多了。 赵秋枝暗暗松口气。 到了高第街。 照例是先吃早饭。 在火车上都是随便对付两口,一天一夜下来,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了。 汪盈带几人去了一家本地茶楼。 赵秋枝瞧见茶楼,以为是喝茶的地方,进去才发现是家早茶店,卖早饭的。 天刚亮不久。 但茶楼已经忙活的热火朝天了。 来茶楼吃饭的基本都是本地人,男的大多数都是背心短裤配拖鞋,女的也是短袖短裤和凉拖鞋的搭配。 客人们谈天说地。 叽里呱啦说的全都是赵秋枝听不懂的粤语。 赵秋枝一脸懵。 跟听天书似的。 丁欢丁笑对着吃的吞口水。 汪盈用粤语点了不少吃的,没多大功夫,店员就送来二十几个热气腾腾的蒸笼。 “姐,这太多了吧?” “别被这这蒸笼吓到了,广东早茶以精致为主,量都少,不多要点都不够吃的。” 蒸笼都不大。 赵秋枝料到里头东西不多。 但看到蒸笼里就躺着四只虾饺的时候,嘴角还是一抽。 这也就是广州。 换了安城。 一个蒸笼里就这么点东西,能被人骂死。 但该说不说。 虽然量少,但味道是真好。 汪盈点的都是本地特色,啥水晶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豉汁凤爪,糯米蒸排骨,酱汁金钱肚,牛肉肠粉,红米肠,蒸牛肉丸。 还点了不少点心。 啥萝卜糕,马蹄糕,春卷。 二十几个蒸笼摆了满满一大桌,丁欢丁笑眼睛都看直了。 空气里全都是食物的香味。 “开动!” 几人一起下筷。 还别说。 分量少有分量少的好处。 尝到的食物种类会更丰富。 汪盈跟赵秋枝边吃边聊,“我有个本地同学叫冼翠平,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经常跟她爸妈跑档口,哪家的货款式最新,哪家的货质量好,她门清。” “前天买好票,我就给她打电话了,我俩约好八点钟在这家茶楼碰面,她带咱们去逛市场。” 赵秋枝眼睛一亮,“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有懂行的人带着。 她就不用像上次一样,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满市场打转,省时省力不说,还能少踩坑。 就是搭上她姐的人情了。 赵秋枝抱住汪盈的胳膊,“姐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咋谢你。” “咱们姐妹说这干啥。” “我妈说了,越亲近的人对你好,越不能当成理所当然!”赵秋枝拍拍胸口,“姐你以后有啥事儿需要我尽管说,妹妹替你赴汤蹈火!” “……” 越深入接触。 汪盈就越喜欢二姨。 二姨泼辣不吃亏,清醒又通透,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几个表弟妹里。 秋枝性格最像二姨,汪盈最喜欢的就是她。 她也不扭捏,痛快地说,“行,你以后肯定经常来广州进货,以后咱姐妹俩互相帮忙互相扶持。” “好!” 吃完早饭。 又在茶楼等了一会儿。 早上八点钟。 冼翠平准时到了。 冼翠平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人还没进茶楼先听到了她的声音,“汪盈,汪盈你在哪儿呢?” 汪盈无奈举手,“这里!” “汪盈!” 冼翠平把汪盈抱了个满怀,“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快让我闻闻,唔……姐妹你好香!” “……” 汪盈任由她小狗一样在身上乱嗅。 冼翠平是被她哥冼智明骑车送来的,见妹妹这德行,他脸一黑,捏着冼翠平的后脖颈,把她从汪盈怀里扯出来。 “大庭广众的,别这么丢人行不行?” 冼翠平扑棱着手臂嗷嗷叫,“冼智明!你想谋杀亲妹啊,赶紧撒手,要不等会儿回家我就找爸妈告状,说你虐待我!” “你敢!” “我敢我敢我就敢!” “……” 冼智明咬牙切齿,“你朋友在这,我给你个面子,回家再收拾你。” “哼!” 兄妹俩扭开头,谁都不理谁了。 这一扭。 冼翠平就瞧见了赵秋枝。 窗边。 赵秋枝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低马尾,她五官绝美,皮肤白到发光,往那一坐就是一道移不开视线的风景。 冼翠平直勾勾地看着赵秋枝。 赵秋枝礼貌微笑。 这一笑不得了。 冼翠平感觉满世界的花都开了。 下一秒。 鼻子一热,两股热流顺着鼻孔落下。 冼翠平慌忙拽了几张纸巾捂住,眼睛却舍不得从赵秋枝身上移开,“不好意思,鼻子来事儿了……” “……” 赵秋枝嘴角狠狠一抽。 汪盈莫名觉得姐妹丢脸,捂着脸跟赵秋枝说,“翠平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你习惯就好。” “……” 赵秋枝表示不太习惯。 冼智明听到自家妹妹又丢脸了,立刻扭头看过来,瞧见赵秋枝,他也狠狠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神自我介绍,“我叫冼智明,是冼翠平的哥哥。” “冼大哥好。” 赵秋枝礼貌回应,“我是汪盈的表妹,赵秋枝。” 旁边。 冼翠平痴迷地盯着赵秋枝。 汪盈生怕她生扑,赶紧拽住她的胳膊,“翠平,看到我妹身后站着的那俩小姑娘了吗?” 冼翠平呆呆点头。 汪盈说,“那俩小姑娘从小练武,是我妹的保镖,你敢往我妹身上扑,她俩就敢揍你。” 顿了顿又补充,“揍的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 冼翠平眼神一秒恢复清明。 汪盈给几人作了介绍。 冼翠平对赵秋枝特别热情,听说她是来进货的,拉着她就走,“秋枝妹妹,找我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就带你去逛整个广州货最全,价格最优惠的档口!” 其他人默默跟上。 冼翠平看冼智明也跟上来了,奇怪地说,“你跟着我们干啥?你不是老不情愿送我过来,说你忙别让我烦你吗?” “……” 冼智明飞快地看了赵秋枝一眼,面不改色地说,“我正好要去家里的档口,跟你们同路。” 第597章 又高又帅骗不了人 “可是……” 冼翠平还想说啥,被冼智明眯着眼打断了,“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 冼翠平兄妹俩非常善谈。 尤其是冼翠平, 对赵秋枝特别热情。 去档口的路上。 几乎都是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冼翠平是典型的广东女孩长相,皮肤细腻,面部线条柔和,下巴圆润,眼睛圆圆的,明亮且充满神采,看上去聪明又灵动。 大概是家里做服装生意的缘故。 她穿衣时髦又大胆。 浅绿色的紧身背心短款上衣,勾勒出的女性的曼妙曲线,搭配一条高腰牛仔短裤,上衣和短裤中间的小蛮腰若隐若现。 冼翠平个头不高。 但这身衣服一穿,视觉上拉长了身材比例。 衣服的露肤度很高,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暴露,齐耳短发散开,搭配着妆容,看上去港味十足。 赵秋枝频频看她。 真时髦。 安城的姑娘可不敢这么穿。 会被长辈们骂死。 冼翠平捕捉到赵秋枝的视线,激动的不行,试探地走过来,见身后的俩保镖没揍她,胆子顿时大起来,上手就挽住了赵秋枝的手臂。 “秋枝妹妹,你化妆了吗?” 赵秋枝性格有点冷,还挺喜欢冼翠平这种热情的姑娘,也不反感她的肢体接触,“没有啊。” 她长这么大都没化过妆。 冼翠平的痴迷地盯着她,“我看着也没有画……你怎么这么会长啊,看那眉毛,又黑又浓形状又好,不用修也不用画就这么好看。” “眼睛也好看,又大又有神,还有鼻子,你鼻梁都快有我的命高了!” “嘴巴也好看,不涂口红都红红的,五官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很好看,组合起来更是直接美炸了……皮肤也好,又细又白,我离你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长得好看就算了,个头还这么高!” 冼翠平捂住受伤的心脏,“汪盈也好看,你们皖省的女孩都这么好看吗?你们吃什么长大的啊,咋能长这么好看的?” “……” 赵秋枝从小被夸到大。 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赞美,她认真想了想,“跟吃啥应该没关系,跟我妈有关。” “阿姨好看,所以把你也生这么好看吗?” “不是。” 赵秋枝摇摇头,“我妈喜欢好看的,所以年轻的时候给我找了个好看的爸,才把我们兄弟姐妹生这么好看的。” “……” 醍醐灌顶! 简直醍醐灌顶啊! 冼翠平眼睛瞪的溜圆。 赵秋枝笑着说,“我妈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们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但又高又帅骗不了人。” “阿姨觉悟好高啊!” 冼翠平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的哥哥,突然有点想哭,“我妈年轻的时候咋就没这觉悟呢。” 冼智明咬牙切齿,“你说自己就说自己,看我干啥,我比你长得强多了。” “胡说!” 冼翠平不服,“咱俩一个爸一个妈,邻居们都说咱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能比我强哪去?” “……” 听到这话。 赵秋枝忍不住去看冼智明。 冼智明也是典型的广东男人长相,上身精瘦,肤色偏深,面部轮廓立体,不算帅,但很精神,眉眼间跟冼翠平确实很像。 冼智明有点不自在。 今天出门的时候着急,他就穿了件短袖衬衣和一条宽松的大短裤,脚下踩的还是一双凉拖鞋。 被赵秋枝这么一看。 他露在空气里的脚趾头莫名有点羞耻。 赵秋枝没察觉冼智明的窘迫,笑着说,“我有个哥哥,跟我长得也很像。” “嘶!” 冼翠平疯狂吸气,“那得好看成啥样?” 想到上次来广州的经历。 赵秋枝心说。 是能当花魁的样。 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几个人聊着聊着就熟悉了。 快到市场的时候,得知赵秋枝才第二次来广州,冼智明认真提醒她,“来市场进货,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要什么货,让档口的店员当场给你配,配好的货一定要认真检查,有些档口专坑生面孔,会把残次品或者有瑕疵的衣服混在里头。心更黑的,直接给你一包烂布,不出档口的门检查出来,人家还给你换,但凡出了档口的门,他们就不认了。” “付钱的时候也要注意,钱一定要当面点清,有些档口的老板收到假钱又不想吃亏,就会挑个看着好欺负的,说假钱是你给的,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出清楚,只能掏钱认栽。” 这些都是宝贵经验。 赵秋枝点点头认真记下,丁欢丁笑也默默在心里。 汪盈听的担心,“这一行水这么深吗?” “哪个挣钱的行业水都深。” 冼智明说,“以前市场可乱了,有些老板是本地道上混的,手底下养了一大帮小弟,有些客人前脚在他们档口进了货,人还没到火车站,后脚就又让小弟把货抢回来了。” “为了抢生意抢地盘,档口老板之间也会发生冲突,夜里发动小弟们在街上血拼的事儿也不少。” “……” 汪盈听的脸都白了,“秋枝你抓紧进货,进完货赶紧回安城,还是咱们自己家安全点。” 意识到把人吓住了。 冼智明连忙找补,“你们别害怕,前两个月公安局局长下台了,现在换了个新的上来,新局长上任后狠抓治安,这两个月广州的治安还是挺好的。” 汪盈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 这些情况赵秋枝是知道的。 说起来。 上任公安局长下台跟她和四哥五哥还有点关系呢。 赵秋枝不怕。 小问题她自己会想办法解决,就当磨练了,真遇到啥生死攸关的情况,她也能打电话求救。 来之前。 秦欣特意找到她,偷偷塞给她一个电话号码。 说她家里有人在广州军区,让她碰到危险,就打那个号码。 赵秋枝一下子想到上次在天上人间,负责接应她和小丁还有四哥五哥的那个穿着军装,脸上画着油彩的青年。 家里已经欠了秦家不少人情。 电话赵秋枝肯定不会轻易打。 但有这个号码在,赵秋枝就非常安心了。 第598章 天生吃这碗饭的 很快到了市场。 刚吃过早饭的点,市场里已经人挤人了。 冼智明把几人领到自家档口。 赵秋枝这才知道冼家在高第街和沙河服装市场,还有西湖路灯光夜市都有档口。除了高第街那家档口是他父母做起来的,另外两家都是冼智明自己干起来的。 赵秋枝特别佩服。 冼智明看着也就跟五哥差不多年龄,五哥还在家靠爸妈吃饭呢,冼智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冼大哥,你真厉害!” “嘿嘿。” 冼智明谦虚了一下,“我不像翠平,我学习不行早早就出来上班了,刚开始在档口给别人卖服装,时间长了积累了经验才自己干的。” 冼翠平立刻说,“终于承认了吧,你学习就是不如我的,还嘴硬说你是不想学,略略略!” 冼智明瞪她。 冼翠平怕挨打,赶紧拉着汪盈去看新衣服了。 档口客人多。 店员有点忙不过来。 赵秋枝摆摆手,“冼大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 冼智明半开玩笑地说,“你也是来进货的,我作为老板,咋能把你丢一边去,可没有这样做生意的。” 说着从柜台上拽根香蕉递给赵秋枝,“我带你看看。” “谢谢冼大哥。” 赵秋枝观察着档口。 档口挺大的,足足有五六十个平方,位置在市场里不算最好的,但生意很不错,客人络绎不绝就没断过。 七八个女店员在招待客人。 两三个男店员负责打包,柜台旁的店长负责开单算账。 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连老板来了都没时间招呼。 档口的衣服款式很多,为了方便展示,基本都挂在墙上,看上去一目了然。 冼智明是个很好的销售。 赵秋枝目光在哪件衣服上多停留两秒,他立刻就能发现,并且跟赵秋枝讲述这件衣服的优缺点。 连讲了几件衣服。 冼智明发现赵秋枝眼光挺好的,看上的衣服几乎都是档口品质很不错的衣服。 他忍不住问赵秋枝,“你不是刚开始做服装生意吗?” “是啊。” “那你来之前是不是做过功课,或者看过时尚杂志啥的?” 赵秋枝摇头,“没有,我没买过时尚杂志。” “那你选衣服都是靠直觉?” 赵秋枝点头。 冼智明非常惊讶。 都知道干服装挣钱,但这口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这一行拼到最后。 拼的其实是审美。 老板的审美好,进的货出挑,何愁衣服卖不掉? 得知赵秋枝上次进的货卖的一件不剩,冼智明更惊讶了,他们做服装的,最怕的就是压货。 尤其是干零售。 货多的时候有可选性,生意会好点。 货越少生意越差。 赵秋枝能把一批货卖的一件不剩,要么是他们本地人不挑,要么是她个人能力非常强。 冼智明忍不住又问,“你进的货就没有不好卖的吗?” “也有。” “那你咋处理的?” “哪件不好卖就直接穿身上,客人看到了就买了。” “……” 冼智明嘴角一抽。 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啊。 就赵秋枝这身高这长相,随便套个麻袋在身上都是美的,客人看她穿的好看,可不就争着抢着买吗。 冼智明觉得赵秋枝很厉害。 刚开始做服装生意,就知道自己当模特展示服装。 他本人入行好久才想到这一点。 这敏锐度。 冼智明觉得赵秋枝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逛完自家档口。 冼智明又陪赵秋枝去逛了市场里的其他档口,丁欢丁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警惕四周。 半天逛下来。 赵秋枝学到不少东西。 比如。 干净整洁的档口能让人增加印象分。 再比如。 高档服装的档口装修的都比较豪华,也不像普通档口那么乱,不管是男店员还是女店员,个个都是帅哥美女。 从心理和视觉上,都给人一种“我很贵”的感觉。 还有店员的态度。 前些年物资匮乏,掌握物资的服务员们态度都很傲慢,档口的店员也是一样,生意好的档口,都是客人低声下气求着店员给配货。 要的货少了,店员还给摆脸色。 没办法。 爆款货不愁卖。 谁有货谁就有发言权。 但态度不好客人心里肯定不痛快,除非你这档口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准,否则在同样竞争力的情况下,客人为啥要来你这受鸟气? 又不是有钱没地儿花了。 当然也有热情优秀的店员,几句话就能让客人多带很多货。 赵秋枝越逛越兴奋,大脑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这些知识。 “累不累?” “不累。”赵秋枝眼睛很亮,“有这么多漂亮衣服看咋会累。” “……” 冼智明被她美的愣了两秒。 “冼大哥,你咋了?” “啊?啊……没事没事。” 冼智明慌忙移开视线。 他耳根子有点热,好在他长得黑,脸红也看不出来,他夸赵秋枝,“很多刚开始做服装生意的,到了市场生怕抢不到货,还没逛几个档口就把货进完了。结果到后面发现更好的,要么钱不够了,要么带不完了。你看着不大,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赵秋枝开玩笑说,“事关我的荷包,当然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了。” “是这个理。” 冼智明心不在焉地附和,“有钱不愁花不出去!” …… 接下来的几天。 冼智明和冼翠平都陪着汪盈和赵秋枝。 在兄妹俩的帮助下,赵秋枝快速地对几个市场都有了了解。 安城夏天长。 短袖差不多要穿到十月份。 赵秋枝算着时间进了不少夏装,要不是背不回去,托运又不放心,赵秋枝还能多进好多。 进完货。 赵秋枝也累瘫了。 回安城的前一天,赵秋枝特意请冼智明兄妹俩吃了晚饭。 回到招待所。 丁欢和丁笑又开始疯狂喝水。 赵秋枝实在忍不住了,正想问俩人为啥这么爱喝水,就听到丁欢的肚子咕咕响了一下。 想到小丁那超乎常人的饭量。 她后知后觉地的反应过来。 “欢欢,笑笑,你俩每天喝这么多水,不会是没吃饱吧?” “……” 姐妹俩骤然僵住。 第599章 想爸妈了 “不,不是啊。” 丁欢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吃饱了,就是单纯爱喝水。” 话落。 肚子像是抗议一样,咕咕着叫的更欢快了。 饥饿好像会传染,丁笑的肚子也开始叫,姐妹俩你的肚子响一下,她的肚子响一下,跟首交响曲似的。 姐妹俩吓得赶紧捂住肚子,惊慌失措地看着赵秋枝。 还真是没吃饱! 她的错。 她早该察觉到的。 赵秋枝立刻拉着姐妹俩去招待所楼下的铺子吃饭,俩人本来还不想去,“老板,我们不用吃东西了,真的,我们很好养活的。” 被赵秋枝眼一瞪,姐妹俩不敢吭声了。 赵秋枝给姐妹俩点了两份量大管饱的炒河粉,“这些够吃吗?” 俩人点头。 赵秋枝严肃,“说实话!”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太够。” “需要几份能吃饱?” “不用吃很饱的,这几天已经是我们吃的最好的时候了。” “……” 这俩人以前过的都是啥日子?! 赵秋枝沉着脸又问了一遍,“几份能饱?” 姐妹俩第一次看赵秋枝冷脸,缩缩脖子终于说了实话,“每个人……得七八九十份吧……” 赵秋枝二话不说又加了二十份。 老板乐的合不拢嘴。 生怕赵秋枝反悔似的,立刻开火开炒。 锅不大。 每次只能炒六份。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六份河粉出锅,刚摆上饭桌,姐妹俩就拿着筷子一顿狼吞虎咽,老板下一锅还没炒出来,这边六份河粉已经吃光了。 老板一看赶紧加快速度,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饭桌上碟子堆碟子。 很快就跟盖房子似的堆了高高一层。 客人们全被震住了。 赵秋枝也很震惊,丁欢丁笑看着瘦瘦的,没想到这么能吃,眼看二十二份河粉全被扫光,赵秋枝有点害怕。 怕她们肚子别撑坏了。 “饱了吗?” “饱了!” “真饱了?” “真的!” 姐妹俩满足的快哭了,“秋枝姐,这是我们俩长这么大,吃过最饱的一顿饭。这是断头饭吗?吃完了秋枝姐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我们了?” “……” 赵秋枝恍然大悟。 所以她们是怕自己太能吃,她不用她们,才一直喝水充饥的。 赵秋枝有点生气。 她看上去很像黑心老板吗? 别说姐妹俩给她打着工呢,就算她们只是小丁的妹妹,她也不可能让她们饿着肚子啊。 赵秋枝想骂人。 可看俩人跟犯错的孩子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低头抠着裤子不敢吭声,再想想她们这一个星期都饿着肚子跟着她跑,哪里还骂的出来。 叹口气。 赵秋枝说,“放心好了,以后还用你们。” 姐妹俩猛地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赵秋枝又叹口气,“货还在楼上,咱先上楼。” “嗯嗯嗯。” 姐妹俩屁颠屁颠跟上。 洗漱后。 仨人躺在大通铺上。 赵秋枝才忍不住问她俩,“丁哥给秦伯伯做警卫员,应该有工资也有补贴,你俩咋还吃不饱?丁哥不帮衬家里吗?” “不是不是。” 姐妹俩生怕赵秋枝误会自家哥哥,慌忙坐起来解释,“我哥当兵后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的,但练武消耗大,我们全家都特别能吃,我哥的工资跟补贴寄回家也不够吃的。” “这几年我跟丁笑长大了,胃口更大了,秦首长知道我家的情况,时不时还接济点,要不然我家日子早过不下去了。” “……” 闻言。 赵秋枝对小丁的不满顿时消失了。 心想怪不得姐妹俩头发黄黄的,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 原来真是营养不良。 赵秋枝问她俩在家里都是咋过来的,反正事情败露了,姐妹俩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跟赵秋枝说她们小时候的事儿。 为了填饱肚子。 姐妹俩啥都干过。 做弹弓的打鸟,下笼子抓野鸡野兔,下水摸鱼摸虾摸河蟹,去地里挖各种能吃的野菜。 冬天就躺着。 动的少就不会饿这么快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跟赵秋枝说着她们小时候的事儿。 赵秋枝认真听着,发现姐妹俩的童年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找吃的的路上。 俩人说着说着又高兴起来,“现在我们俩长大了,也能挣钱养活自己了,少了我们这俩饭桶,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 赵秋枝点点头,“以后饿了要说,跟着我不缺你们这口吃的。” 以后? 秋枝姐以后真打算继续用她们。 姐妹俩高兴坏了。 仨人次日早上回安城的火车,清早起床收拾妥当,仨人扛着大包小包,在楼下吃了早饭后,拦了辆三轮车往火车站赶。 等挤上火车。 赵秋枝累的满头大汗。 丁欢丁笑又开始喝水,赵秋枝见状,把行李包打开往小桌上一放,“喝水又不顶包,吃东西吧。” 行李包里。 全是赵秋枝早上买的吃的。 啥包子烧饼方便面火腿肠,各种甜馃咸馃,全都是顶饱的东西。 姐妹俩感动的眼泪汪汪。 …… 同一列火车上。 宋明玉跟着人流,也偷偷挤上了火车。 遇见赵秋枝后,宋明玉心里的恨再次被激发,加上在广州实在没有出路,所以她决定回安城。 两个多月了。 安城的警方应该没再找她了。 找她也不怕。 宋明玉摸着凹凸不平的脸,她这个鬼样子,就算在公安眼皮子底下晃荡,也没人认的出她。 宋明玉没有身份证。 偷上火车其实很冒险,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坐私家客车,私人客车给钱就行,不需要身份证。 可她没钱。 宋明玉只能铤而走险。 好在她在火车站混了两个多月,知道逃票的办法,她脸上裹着头巾,钻进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堆里,利用身高差遮住自己。 成功躲过检票人员后,她跟着人流挤上火车。 上了火车后。 立刻找了个三人座位,钻进座位底下。 火车缓缓启动。 中途工作人员查了好几次火车票,每次查票宋明玉就往厕所里躲,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查票。 一天一夜后。 火车抵达安城。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宋明玉激动的浑身发抖。 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宋明玉热泪盈眶,她想爸妈了! 现在能帮她的人也只有爸妈了! 第600章 我想加入 没有迟疑。 宋明玉立刻往家里赶。 这个时间,爸妈他们应该还没去上班。 宋明玉掩着脸,一路跑的飞快,到家的时候,她看着熟悉的大门,忍着眼泪颤抖着拍响大门。 …… 院子里。 宋家人正在洗脸刷牙。 洗漱完不用张芳喊,宋北平和宋明志已经自觉地进灶屋做早饭去了。 李淑芬也很自觉。 把昨天晚上没糊完的火柴盒搬出来继续糊。 张芳点点头,对几人的表现九分满意,扣的那一分是觉得李淑芬起床太晚,她坐到李淑芬旁边跟她一起糊火柴盒。 “阿姨,不是我说你!叔叔跟宋明志他俩下班了要去码头扛大包,这个点起来就算了,你没干体力活,咋也睡到这个点才起来?” “……” 李淑芬瞬间紧张起来,“小芳啊,这会儿才早上六点。” “还敢顶嘴!六点咋了?天都亮一个多小时了,我看你就是懒!” 张芳骂道,“你们老年人不是觉少吗?你瞧瞧家属院的钱婆婆,人家每天蒙蒙亮就起来,哪像你,懒得皮燕子能生虫!” “你早点起来趁上班前多糊一个小时的火柴盒,就能多挣一毛钱,一天多挣一毛,十天就是一块,一个月不就三块了?你们全家现在都没有工资,就靠这点零活挣钱吃饭还不好好干,不好好干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 李淑芬想哭。 老年人觉少,不代表不用睡觉啊。 钱婆婆起的是早。 可人家睡的也早啊。 她每天从供销社下班回来,都要跟张芳一起干活。 每天最少干到晚上十点钟,干完活再洗漱一下,回屋后再跟宋北平抱头痛哭一会儿,都晚上十一点了。 早上五点多爬起来继续干。 真正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她是女生。 她不是畜生啊。 可这话李淑芬哪敢说? 儿子彻底被张芳打服,已经完全不敢反抗了,本来他们家三口人就不是张芳的对手,现在连宋明志都缴械投降了。 她跟宋北平还能翻出啥浪花? 明玉还在就好了。 明玉在,她跟老伴还能想办法跟儿子分家,去跟闺女过。 可明玉犯事了啊。 两个多月前,公安找到家里,说明玉涉嫌拐卖,杀人,现在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说她要回来,家属必须立刻通知警方。 否则就是包庇罪。 李淑芬本来不信,她家明玉咋可能杀人? 可警方把她在广州当鸡,来安城报复赵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全家不得不信。 警方在家属院附近贴满了明玉的逮捕令。 现在家里的街坊邻居全都知道明玉涉嫌杀人并且逃跑了。 这两个多月。 除了上下班,全家连院门都不敢出,出去就被人指点。 街道和社区已经把他们家列为高危人群,李主任时不时就要来家里给全家做思想工作,亲戚朋友们也彻底不跟家里来往了。 全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淑芬又气又恨又心疼。 明玉咋就这么糊涂啊。 想到宋明玉。 李淑芬又想哭了。 也不知道明玉咋样了,她现在躲在哪儿,安全不安全。 可千万别被公安抓到啊! 正想着。 大门被人砰砰拍响。 张芳动都没动,指挥李淑芬,“去开门。” “哦。” 李淑芬吸吸鼻子赶紧去了。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个头发凌乱,衣裳褴褛的乞丐,乞丐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皱巴巴的眼睛,见她看过来,乞丐激动地拉下面巾。 “啊啊啊,鬼啊!”冷不丁看到一张鬼脸,李淑芬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是鬼……” 宋明玉的心被扎成筛子,她刚要解释,就听到张芳问了句咋了,然后拎着根竹竿大步走过来。 宋明玉一个激灵,冲到嗓子眼的那句“妈”,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能让张芳知道是她。 否则张芳肯定报警抓她。 宋明玉反应也快,立刻佝偻着腰伸出手,“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有病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李淑芬挣扎着爬起来,满肚子怨气瞬间有了发泄的地方,“懂不懂规矩?大清早跑家里讨饭,你触谁的晦气呢,滚滚滚,赶紧滚!” “……” 宋明玉满脸受伤。 她知道自己这个鬼样子别人认不出来。 可眼前的人是她妈啊。 生她养她的人。 宋明玉疯狂给李淑芬使眼色,可她的脸太狰狞,落在李淑芬眼里跟索命的恶鬼一样,李淑芬吓得赶紧躲张芳身后。 “这女的太吓人了,小芳你快把她撵走。” “撵啥撵,老娘就说你们家的人心黑吧!要不是饿狠了,谁大清早来你家讨饭!”张芳骂骂咧咧,“去灶屋拿个馒头夹点菜出来。” “……” 李淑芬有点舍不得。 之前为了给明玉凑那一万块钱,全家从单位预支了两年工资,也就是说,这两年他们都只能靠干零活挣钱。 一个馒头得糊多少火柴盒啊。 李淑芬心疼粮食。 张芳扬起手里的竹竿,“还不赶紧去!” 李淑芬吓得赶紧去了。 宋明玉的脸太吓人,李淑芬都没敢往她脸上看,馒头往她怀里一塞就把她往外一推,“走走走,赶紧走!” 宋明玉急了。 可不等她说话,院门就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 宋明玉红了眼圈。 可她怕引起张芳的怀疑根本不敢停留,抱着馒头哭着走了。 巷子里的人瞧见她纷纷面露惊恐。 宋明玉慌忙捂住脸,低着头匆匆跑走了。 宋明玉往偏僻的角落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个没人的小巷,她在火车上一天一夜没吃饭,这会儿抱着馒头,一边啃一边痛哭。 啃完馒头。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宋明玉擦干眼泪,打算去供销社找她妈坦白身份。 还没出小巷。 迎面跑来个面色惊恐的小男孩。 瞧见巷子里有人,男孩像见到救星一样跑过来,“阿姨救命啊,有人要抓我。” “……” 宋明玉抬头。 就瞧见巷子尽头,俩面色凶狠的男人追过来。 瞧见她。 俩人脚步顿时犹豫起来。 人贩子? 宋明玉眼底冒出希望的光。 她反手扣住小男孩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位大哥,你们还缺人吗,我想加入!” 第601章 人贩子 当天下班回村。 张桂英就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说是市里出现了人贩子团伙,让家里有小孩的注意防范。 张桂英到家的时候。 李美凤刚挨家挨户地宣传完回来。 李美凤上个月正式从棉纺厂退休,她本来就是村委会成员,退休后闲不下来,对村里的事儿更上心了。 见她黑着脸回来。 张桂英关心了一嘴,“这是咋了,谁给你气受了?” “还不是你家老三媳妇。” 李美凤气呼呼地说,“市里最近好几起丢孩子案件,派出所那边初步调查,说是团伙作案把孩子给拐了,让街道和社区的负责人注意防范。” “现在计划生育,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谁家的孩子不是跟个金疙瘩一样?村里听到消息就赶紧大喇叭宣传防范了,怕大家不重视,还让我去村里有孩子的家里再宣传一遍。” “被拐卖的都是男孩子,我想着赵成信跟张霞家里俩儿子,专门去跟张霞说让她注意俩孩子的安全。” 李美凤越说越生气,叉着腰骂骂咧咧,“结果张霞说我故意找她晦气,不盼着她家好,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 “……” 张桂英跟听笑话似的。 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李美凤又是掐她又是瞪她,“我都被气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张桂英连连认错,“别气别气,气坏身子不值当,那俩货要没毛病,我能把他们撵出去吗。” “撵的对!” 李美凤可算找到人吐槽了。 挽住张桂英的胳膊咬着牙说,“我在他们家多坐一会儿,你猜张霞咋干的?她悄悄跟赵成信说,等我走了再做饭,生怕我在他们家蹭饭似的……我真服了,自己抠就算了,还把别人想的跟她一样爱占便宜,简直气死老娘了!” “正常正常。” 张桂英拍着她的胳膊安慰,“张霞跟赵成信那两口子,逮个蛤蟆攥出籽,抓把花生捏出油,放屁崩出个豆都恨不得拿来下酒。对他俩来说,没占到便宜就是吃大亏了,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老娘早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了。” “……” 放屁崩出个豆恨不得拿来下酒? 李美凤没绷住,笑得扶着墙腰都直不起来,“哎呦,我不行了,桂英你哪来这么多骂人的话啊,逗死了。” “你就说我骂的对不对吧?” “对对对,贴切的不能再贴切了!” 对视一眼。 俩人哈哈大笑。 张桂英不知道宋明玉回来了,压根没把人贩子的事儿放心上,一来她家没这么小的孩子,二来她跟赵秉和最近有点忙。 他们家在中央大街的房子已经封顶了,封顶那天,张桂英跟赵秉和为了图个好兆头,特意买了好几块钱的糖果去撒。 赵秉和天天在新房子那边盯进度盯细节。 赵秉和不在。 点心铺就少个人,张桂英空闲的时间就少了,天天忙活的脚不沾地。 秤砣和二毛的乔迁宴也是这两天办的。 张桂英跟赵秉和带着全家连吃了两天乔迁宴,刚给俩人燎完锅底,二毛家又传来喜讯。 二毛妹妹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 二毛妹妹跑到卤肉铺跟二毛报喜的时候,二毛激动的当场就哭了,他一个小文盲,竟然供出了一个大学生! 他太牛逼了! 他妹更牛逼,学习的时候从来不喊苦喊累,那些课本跟天书一样竟然也看得懂! 二毛妹妹看哥哥哭,自己也跟着哭。 最后兄妹俩抱头痛哭。 哭完后。 二毛大手一挥,决定要办酒席。 他乔迁的时候都没舍得大办,就请了亲近的人去家里坐坐吃顿饭,但妹妹考上重点大学了,他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妹妹出息了。 办酒席要忙的事情多。 二毛就跟张桂英请假。 虽然忙。 但张桂英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卤肉铺开业小一年了,二毛和秤砣从来没缺过一天班,俩人每天早上四点上班,风雨无阻地去肉联厂拉肉。 有时候张桂英有事儿让赵学义去办。 赵学义一跑就是一上午,或者一整天。 俩人从来都是乐呵呵的,没较过这个真。 踏实又勤快。 越相处张桂英就越喜欢这俩孩子。 所以张桂英不但痛快地批了假,还给二毛包了个50块钱的大红包,算给他办酒席的随礼。 满铺子的人都跟着随了礼。 吃完酒席。 转眼到了8月。 8月1号,经国务院和省政府批准,全国第一个住房制度改革试点城市——烟台市,开始推行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试行方案。 对改革前的旧房,采取空转的办法,改革后的新建住宅进行实转。 简单来说。 国家在促进职工和居民买房。 消息一出。 全国都轰动了。 安城的房价嗖嗖上涨,大量的人涌入房管所购房选房。 张桂英乐的合不拢嘴。 她买的三个住宅还有两个铺子都涨价了。 秤砣和二毛也很高兴,他们赶在房价上涨之前买好了房子,省了大一笔钱嘞,还好听张阿姨的话早早买了。 到了8月15号到8月17号。 中央政治局第10次全体会议在北戴河召开,讨论并原则通过了《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 简单来说。 从今往后,少数重要商品和劳务价格由国家管理,绝大多数商品价格放开 ,由市场调节。 消息出来。 衣食住行之类的东西都跟着涨了。 赵学义负责采购。 回来跟张桂英抱怨,“妈,最近米面粮油,糖和肉都涨价了。” “涨呗!” 张桂英心说这才哪到哪。 到明年物价彻底放开,全国还有一大波抢购潮呢。 赵学义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妈,物价涨了,咱成本就高了,咱家的点心和卤肉价格要不要往上调调啊?” “……” 张桂英想起后世的黄金。 金价涨的最疯癫的时候,金店嗖嗖跟着涨,金价降了,店里的金价却不见咋回落。 张桂英没少跟着骂。 回过神她揪住赵学义的耳朵狠狠拧了一圈,张嘴就骂,“米面粮油国家管控着呢,能涨几个钱?咱家的生意利润够高了,你还涨价,你这死孩子心咋恁黑!” “这么爱钱你做啥生意?直接抢银行来钱多快!” 第602章 不跟傻子论长短 “疼疼疼!” 赵学义嗷嗷叫,“不涨不涨,我不涨了还不行吗,妈你快撒手啊。” 张桂英撒了手。 但不解气又在赵学义屁股上踹了一脚。 赵学义一手揉耳朵一手揉屁股,满脸都是委屈,“妈,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是看别人家都涨价了,咱家不跟着涨不是不合群吗?” “还敢顶嘴!” 张桂英怼道,“别人吃屎你咋不去?” 赵学义一愣,“谁吃屎了?” “……” 死孩子。 听不出她是在打比方吗! 张桂英深呼吸。 不停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论长短。 好不容易压下火,她教育赵学义,“咱这是长期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别为了点蝇头小利破坏店里的形象。” “妈我就是提议,提议!最终的决定权不还在您这吗?” 张桂英眼一瞪。 赵学义缩着脖子赶紧跑。 张桂英及时抓住他的后领,“天热,你爸在新房子那监工呢,去给你爸送根冰棍过去!” “……” 赵学义小声嘀咕,“老公是宝,儿子就是草。” “你说啥?” “咳,我说我现在就去!” 赵学义麻溜地从冰柜里拿出两根自己冻的牛奶冰棍,又屁颠屁颠地找了个拧盖的水杯,去后院倒了杯凉白开给赵秉和送过去。 张桂英面色缓和了点。 高金花忍俊不禁,“老五这孩子,你说他聪明吧,他成天惹人生气,你说他傻吧,他还知道讨好他爸能让你消气。” “聪明个屁,就是个傻子。” 高金花说,“就算是个傻子,也是个好看的傻子。” “……” 张桂英哭笑不得。 这会儿不咋忙,高金花犹豫着问张桂英,“嫂子,我跟秉义也想买房子,但现在房价太高,你觉得能买吗?” “买啊!” 张桂英立刻顾不上赵学义了,劝道,“房价啥时候不高?国家的政策你也看到了,现在烟台是第一个住房改革试点城市,这是一个信号,以后肯定要全国普及的,到时候房价肯定还要涨。” 她拿自己当例子,“你看我跟赵秉和,俩铺子涨了多少就不说了,光我们在水光村买的那三个院子,这一年时间都涨一千多了。” “你跟老二不吃不喝一年不才挣一千多吗?房价要涨快点,你们两口子挣钱的速度都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大伟小伟都不小了,连个窝都没有,谁给他俩说媳妇?就算媒人肯介绍,介绍的也都是条件差的,有房子说亲的选择范围更广。” “……” 这话说高金花心坎上了。 她现在最发愁的就是俩儿子的婚事。 他们一家虽然是城市户口,但家里条件太差了,没房不说,除了赵老太,一家四口都凑不出一份正式工作。 大儿子赵大伟本来在罐头厂当临时工。 赵老太为了让他转正,把夏枝跟罐头厂厂长的儿子关在家里的院子,这事儿之后,高金花就让赵大伟辞职了。 现在赵大伟跟着赵秉义学木匠,给人做家具。 大伟20了。 他下学早,这两年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但家里条件差。 媒人给介绍的姑娘也都是条件很差,长相也很一般的。 别说赵大伟。 高金花都瞧不上。 换了以前。 高金花是不敢想买房子的。 但自从她跟小伟来点心铺上班,家里的条件改善了不少。 她和小伟的基本已经涨到70块钱一个月了,铺子里福利好,加上绩效奖金和加班费,她和小伟现在每个月已经能稳定拿90块的工资了。 中饭晚饭在铺子里吃。 变相的省了家里的伙食费。 有时候卤肉铺的肉卖不完,还会分给她和小伟带回家,家里卖肉的钱都省了。 铺子里烤裂的鸡蛋糕,还有做生日蛋糕的边角料也都能带回家,这些点心可都是精贵的面粉鸡蛋和糖做的。 换了以前。 高金花半年都舍不得买一次呢。 家里多两个人挣钱,伙食费又省了不少,这小一年,高金花没少攒钱。 听了嫂子的建议,高金花咬咬牙决定买房。 她自己没主意。 就问张桂英,“嫂子,你说我跟秉义在哪买房比较好?” “你俩手里有多少钱?” “总共也就4000多点……”高金花有点不好意思,这4000多其中将近2000块还是她跟小伟在点心铺赚的。 “……” 张桂英抚额。 房价涨了,4000块房子的可挑选性太少了。 张桂英想了想说,“房价涨了,你这点钱买房子估计都买到郊区去了,这样,我给你和小伟预支一年的工资,你添点钱选个大点的房子。” “呜呜。” 高金花感动的眼泪汪汪,扑到张桂英怀里哭,“嫂子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 肉麻死了。 张桂英一脸嫌弃地推开她。 高金花小狗一样在她胳膊上蹭,“可是你还欠向阳60000块钱没有还,新房子还在盖,后续装修还要钱,这个时候给我和小伟预支工资,你自己手里紧张了咋办?” 张桂英大手一挥,“不差你这仨瓜俩枣的。” “……” 高金花快哭了。 她有时候很不能理解那些看不得兄弟姐妹好的人。 兄弟姐妹有钱了多好啊。 除了她亲嫂子。 谁真金白银给她掏啊。 她跟小伟一年的工资2100块钱左右。 多了这笔钱,她买房的选择性就多多了,高金花又兴奋起来,“嫂子,那我去水光村买房吧?我想住的离你近一点,还能跟夏枝一起上下班,这样夏枝晚上一个人下班,你跟我哥也不用担心了。” “行啊!” 水光村可是个好地方。 算算时间。 明年就该有拆迁的消息了。 这个时候买再合适不过了。 张桂英说,“回头我帮你问问美凤,看村里有没有人卖房。” “好!” 高金花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忙完高峰期。 到了下午,高金花抬眼就瞧见对面的几间铺子在装修。 马路对面的铺子装修好多天了,但今天情况不一样,高金花看着看着眼睛突然瞪大,拉着张桂英指过去,“嫂子,你快看!” “对面那四间铺子,咋跟咱家装的一模一样?!” 第603章 打擂台 张桂英立刻看过去。 对面的铺子跟他家的铺子正对着,就隔了一条马路,原本两间卖炒货,另两间是个面馆,生意看着还行。 但上个月两家铺子突然关门。 没多久工人入场施工。 原本张桂英没放在心上。 毕竟开业歇业都是正常的。 但现在一看就不对了。 对面木质的大门已经被拆掉,张桂英的视线不受任何阻挡。 工人们正在装玻璃柜台。 放眼望去。 对面的铺子不管是内部格局,还是装修风格,甚至连玻璃柜台和玻璃门都跟她家的一样。 丫的。 抄袭! 张桂英气的牙痒痒。 高金花比她还生气,“他们肯定是照着咱家装的!不但照着咱家装,还跟咱家装的一模一样!” 高金花越看越生气。 “跟咱家装的一模一样就算了,还故意开在咱们家眼皮子底下,这不是诚心恶心人吗?” 她脱了围裙往柜台上一丢,气冲冲就要走,“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老板理论,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 张桂英把人拦住。 高金花一愣,“嫂子你不生气吗,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 她啥作风? 张桂英黑着脸说,“我在你们心里都是啥形象啊。” 还用说吗。 彪悍的形象呗。 高金花没敢说出口,但那表情啥都说了。 张桂英磨着牙,“老娘是文明人!文明人!” “哦~” 高金花恍然大悟,脑袋凑过来小声说,“大白天过去找麻烦太显眼了,嫂子你打算夜里没人直接找人去砸是不是?嫂子,还得是你!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 好好好。 她不但是个母老虎,还是个悍匪! 张桂英忍无可忍。 她一巴掌拍在高金花脑袋上,咬牙切齿地说,“老娘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违法犯罪的事儿不干!” 挨了打的高金花眼神都清澈了,捂着脑袋问,“那嫂子你打算咋对付对面啊?” “对付个屁啊对付。” 张桂英骂骂咧咧,“咱家的装修又没申请专利,咱能这样装,人家也能这样装。虽然有点恶心人,但人家没犯法,你去跟人家吵一顿又能咋样!” 高金花愣了,“专利是啥?” “……” 张桂英捂住心口。 这一个个的,气死她算了。 得知张桂英不打算找对方麻烦,高金花都震惊了,“嫂子 ,你不生气啊?” “生气!但这种事没法避免。” 张桂英压着火说,“街上那些老板又不瞎,咱家生意好,跟铺子装修的亮眼也有关系。那些老东家做着生意没法重新装修,新铺子开业当然要好好捯饬捯饬。” “就,不管了吗?” “不用管!” 这种事张桂英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实际上。 她开业都小一年了,街上才出现类似的铺子,已经算晚了。 但…… 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 张桂英盯着对面,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就像高金花说的。 装修的一模一样就算了,还专门开在她眼皮子底下,中央大街的铺子这么多,对面这不是诚心恶心人吗。 丫的! 她忍! 张桂英眼不见心不烦,扭头去了后院。 对面的装修进度已经接近尾声。 两天后张桂英看到对面家装了跟他们家一模一样的灯箱,再两天后她看到对面铺子挂上“宫廷糕点”和“宫廷卤肉”的招牌。 “草!” 赵学义气的抓起长棍,“照着咱家装修就算了,现在连招牌都跟咱家做的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咱家开的分店!妈的,太欺负人了,老子现在就去砸了他家的招牌!” 所有人都很气愤。 秤砣和二毛直接秒跟,“老大,我们跟你一起去。” 赵小伟不甘落后,“我也去我也去。” “站住!” 张桂英大喝一声,“谁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去。” 赵学义脚步一顿,气的扒头发,“妈!对面的人明显是来跟咱抢生意的,他们都跑咱头上拉屎撒尿了,这谁踏马能忍!” 张桂英冷笑。 本来以为对面只是参考她家装修。 现在看来。 对面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打擂台来的。 好的很。 张桂英冷声说,“绊脚石和垫脚石的区别,在于老娘抬脚的高度!不就是打擂台吗,老娘还没怕过谁!” 赵秉和一听就知道她有主意了,“桂英,咋办,你说!” 张桂英一条条下达命令,“二毛,你去打听对面哪天开业。赵学义,你去秦欣单位找秦欣,让她中午的时候过来一趟,就说我找她有事。夏枝水燕,你俩研究出来的那几款新品这几天先别做,暂时不上架。赵秉和,你跟我去小卖部打个电话,其他人一切照常,该干啥干啥。” 张桂英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她冷静的态度感染了其他人,众人跟着冷静下来,纷纷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张桂英跟赵秉和出去打了通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二毛已经打听到对面的消息了,“张阿姨,对面8月30号开业,30号那天是七夕节,应该是想趁这天做波活动吸引客人。” 张桂英点点头,“30号和31号那两天少备点货。” “好。” “去忙吧。” 赵学义很快也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秦欣。 张桂英一愣,“咋来这么早,这个点你不是还在上班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没事的张阿姨。” 工作这么久,五哥第一次去她单位找她,秦欣哪还坐的住,直接跟他一起来了,看了眼对面的铺子,秦欣慢条斯理地说,“我工作不忙,出来一会儿没事的。” 张桂英拉着秦欣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就咨询她,“秦欣,你在工会上班,知不知道品牌的商标咋注册?” “……” 秦欣松口气。 原来是问这个。 她差点以为张阿姨想让她帮忙搞黄对方的生意……秦欣小脸一红,张阿姨为人坦荡,她咋能这么想张阿姨呢。 秦欣暗暗为自己的想法羞愧。 正想着。 就听张桂英咬牙切齿地说,“气死老娘了!老娘要有权有势,直接动手碾死他们,看谁敢当面恶心老娘!” “……” 秦欣嘴角一抽。 在心里替张桂英找补。 张阿姨这样,咋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坦荡呢! 第604章 贵宾犬 “秦欣?” “哎!” 秦欣回过神连忙说,“注册商标我知道,抢注商标前,要先去商标局查询一下,看看你想注册的商标有没有被人注册过。如果没有,就带着商标图样和商标名称,去商标局注册大厅办理申请手续。” 秦欣正好知道这些流程。 怕张桂英听了会忘记,特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纸和笔,把流程一条条写下来。 “把商标图样,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文件准备好,提交上去后等审查就行,没有问题的话,官方会予以公告,公告期通常是三个月,公告期没人提出异议,商标的图样和名字就是您的品牌专属了。” 写完。 秦欣把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张桂英,“张阿姨,你的思想还是很先进的,现在好多人都没有注册商标的意识呢。” “……” 她本来也没这意识。 看到对面一模一样的铺名想起来了。 张桂英跟秦欣道了谢,收了纸条后低头看了一眼。 秦欣的字写的特别好。 挺拔娟秀。 青竹一样自带傲骨。 忍不住把赵学义叫过来,“瞧瞧人家秦欣写的字,再看看你的!老娘都怀疑你小时候鸡爪子吃多了,要不然写出来的字咋跟鸡蹬过似的……老娘撒把米,鸡都比你写的好。” “……” 赵学义都懵了。 他以为老妈叫他是要交代他任务。 结果…… 就为了骂他一顿? 赵学义不敢顶嘴,目光幽怨地看了秦欣一眼。 秦欣一脸无辜。 不关她的事啊! …… 8月30号。 对面的铺子浩浩荡荡地开业了。 对面的铺子跟张桂英家的格局一模一样,两间铺子打通做卤肉铺,另外两间铺子打通卖点心。 除了没有生日蛋糕和纸杯蛋糕。 其他东西跟张桂英家的全都一样。 经过几天。 张桂英已经打听到对面铺子的情况了。 对面铺子的老板姓刘,叫刘大仁,之前跟他媳妇儿摆摊卖点心,挣了钱之后觉得摆摊风吹雨淋不稳定,经过考察后,觉得中央大街人流多,购买力也强,就租下了张桂英对面的四间铺子。 开这个铺子。 刘大仁砸了不少本钱。 开业当天。 他请了个舞狮的队伍,吹拉弹唱把场面弄的特别热闹。 国人的天性就爱看热闹。 周边的客人们全被吸引了。 很快对面的铺子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刘大仁乐的合不拢嘴,用大喇叭喊着开业优惠。 好巧不巧。 卤肉类的东西,每斤不多不少,正好比张桂英家的便宜五毛,鸡蛋糕每斤也比张桂英家的便宜五分。 对比下。 张桂英家今天的生意可以算的上惨淡了。 赵学义捏着拳头,“妈,对面跟咱打价格战呢!” “不用管他!” 价格战这一招,张桂英摆摊的时候就遇到过了,“用低价吸引客人,说明他知道自家东西不如咱家的。” 张桂英也不盲目自信。 她吩咐赵学义,“你去对面买点卤肉和点心回来,咱也尝尝他们家的味道,取长补短……等等,你还是别去了,附近的客人都认识咱,你去对面买东西,相当于免费给他们家打广告。” 张桂英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定在等夏枝下班,好跟她趁七夕约会的林向阳身上,“向阳你去,你脸生他们不认识。” “好嘞!” 有表现的机会林向阳哪肯错过。 没给张桂英掏钱的机会,林向阳已经大步跑出去,挤进人堆里了。 半个小时后。 林向阳拎着几个油纸包回来。 怕人看到。 回来的时候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 今天生意不好。 点心铺和卤肉铺只留了高金花和秤砣,其他人都去后院了。 油纸包全部打开,在操作台上摆了一排。 张桂英用小刀切了一小块肥瘦均匀的猪头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尝,这一尝,她的五官就舒展了。 肉挺烂呼。 猪毛处理的也挺干净。 但不管是味道颜色还是香味,比她家的都差了不少。 张桂英又尝了其他肉类。 其他卤肉跟猪头肉应该是一锅出来的,味道都一样。 张桂英又尝了鸡蛋糕。 鸡蛋糕松软。 但口感不够细腻。 甜的有点发苦,用的应该不是糖,而是糖精。 糖精便宜。 成本比糖低很多。 怪不得他们卖的便宜呢。 张桂英顿时放了心。 其他人也跟着尝了一遍。 吃过自家的,再对比其他人,很容易能区分。 “这是啥啊?” “这肉没有咱家的肉香。” “鸡蛋糕甜的有点齁嗓子,吃两口就得喝水,没咱家的口感好。” 其实不是对面家的东西不行。 这年头又不像后世教做饭的小视频满天飞,也不像后世可以报厨艺班。大街上那些卖吃食的,基本都是靠自己摸索,前些年缺衣少食的,有些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口肉,哪找的出几个能把肉做的特别好吃的? 张桂英是占了先天和重生的便宜。 对门敲锣打鼓的。 今天生意肯定好不到哪去。 张桂英眼看着林向阳眼巴巴地看着她,赵夏枝也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声说了句女生外向,就给赵夏枝放了一天假。 林向阳生怕张桂英反悔,拉着赵夏枝就跑,“张阿姨,那我跟夏枝就不在铺子里吃饭了,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赵夏枝没敢跑。 眼巴巴地看着张桂英,“妈……” “走走走!赶紧走!” 张桂英眼不看心不烦,摆摆手说,“不许玩太晚,天黑之前要回家。” “哎!” 赵夏枝红着小脸,这才跟林向阳一起出门。 赵学义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妈,今天七夕,我也想放假,我也想休息。” “……” 张桂英冷笑,“你也知道今天是七夕啊,人家休息是去约会,你一条单身狗连个对象都没有凑啥热闹。” 赵学义气的吱哇乱叫,“妈你歧视人!单身狗咋了?我就是单身狗,也是单身狗里的贵族!” “对,贵宾犬!” 赵学义一张脸青青绿绿的,“妈,我不找对象,是被温雅搞怕了。就你儿子这长相,我要想找对象,好多人连号都排不上。” “……” 张桂英大手一挥,一句话结束战斗,“能让女人排队的只有公厕!你是吗?!” 第605章 瞧不起谁呢 连着两天。 每天人气爆棚。 刘大仁两口子忙不过来,又舍不得花钱请工人,把双方父母都叫来帮忙了。 虽然很累。 但看到刘大仁算出这两天的收益,全家人都振奋了。 “没算错吧?” 刘大仁媳妇吴香兰有点腿软,“老天爷,我没看错吧,咱两天时间挣了5210块钱?” “没算错!” 刘大仁已经反反复复算过好多遍了。 吴香兰激动坏了。 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双眼放光地看着刘大仁,“照这样,咱家是不是很快就发财了?” “对!” “太好了太好了。” 吴香兰抱住刘大仁的胳膊,兴奋的原地乱蹦,“不枉咱花高价租房子,让房东把之前的商户撵走,也不枉咱们花这么多钱装修。” 刘大仁得意地睨她一眼,“对门的生意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我就说参照他们不会有错吧?” “没错没错。” 吴香兰数着钱,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男人就是聪明,知道借鉴人家的成功之路。” 说着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咱开业之前,对门生意天天这么火爆,他们一天得挣多少钱呐。如果咱们早点开业,那些钱不全是咱们的了?” 吴香兰瞬间心痛到无法呼吸。 刘大仁大笑着安慰她,“急个啥,等咱把对门的生意都抢过来,以后钱照样都进咱的口袋!” 对! 都抢过来! 这两天的好生意给了两口子巨大的信心。 他们两口子本来就是摆摊卖点心的,自认为他们做的点心不比对门做的差,关键是他们的卤肉和点心都比对门卖的便宜啊。 客人又不傻。 有便宜的,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买贵的。 要说对门也是心黑。 价格定那么高,他们可真敢啊。 吴香兰又担心起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咱这么抢对门生意,对门不会暗地里报复吧?” “法治社会,谁敢?” 刘大仁哼道,“中央大街这么大,就只许他们卖卤肉卖点心,咱们就不能卖了?生意能被抢,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竞争力!” “可咱们是照着他们家装修的,招牌也跟他们一样……” “那咋了?谁规定咱不能照着他们装修,招牌不能跟他们一样了?撞招牌的多了去了,闹到派出所对门也咋不了咱们。” 是这个理儿。 吴香兰底气瞬间足了。 但她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忧,“对门要学咱们降价咋办?” “那咱就跟着降!” 刘大仁早就想好对策了,他压低声音说,“对门在中央大街买了地,正在建宅子呢。我去房管所打听过了,那处老宅子赵家花15万买的。他们家开铺子不到一年,买了那宅子,手里也剩不下几个钱了。” 说着冷笑起来,“打价格战,拼的就是谁的底子厚,咱们摆摊这么多年,对门不可能拼过咱。” 他说的笃定。 给了吴香兰很大的信心。 次日9月1号。 今天舞狮团队撤掉了,生意明显冷清不少。 吴香兰有点着急。 但看到对门生意也不咋样就放了心。 刘大仁拎着一兜子苹果,跟吴香兰说,“你跟爸妈守着铺子,我去对门看看。” “你去对门干啥?”吴香兰赶紧拉他,“这两天对门肯定憋了一肚子气,你过去他们打你咋办?” “我巴不得他们打我呢。” 吴香兰还想说话,刘大仁已经摆摆手走了。 吴香兰跺着脚想跟上去,被刘母拉住了,“男人出去办事儿,你一个妇道人家往前凑个啥?你要闲得慌,就去盯着烤炉,别耽误挣钱。” “……” 说的好像她故意偷懒! 吴香兰听的心里窝火。 旁边的吴母看闺女被训,心里也不痛快。 要说偷懒。 没人比刘父刘母会偷懒了。 都是来帮忙。 他们俩倒好,往柜台那一站,一个负责收卖卤肉的钱,一个负责收卖点心的钱,她跟吴父就惨了。 啥脏活累活苦活都是他们的。 要不是为了闺女,吴母早就开骂了。 这会儿瞧见闺女受气,吴母立刻忍不住了,瞪着吴香兰,指桑骂槐道,“我看你也是闲的!这两天卤肉是你,烤鸡蛋糕也是你,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喝不上,好不容易有点空闲,你歇一会不得劲儿啊?大仁那么大一个人,用的着你瞎操心?是不是啊亲家母?” “……” 刘母脸都绿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听不出吴母在阴阳怪气啊。 她儿子这么出息。 她可不用看亲家母的脸色。 刘母皮笑肉不笑地说,“亲家母你说的对,香兰这两天确实辛苦了。没办法啊,大仁脑子灵活,要不是大仁,这铺子根本开不起来。香兰没有脑子,只能多干点体力活了。” 这回轮到吴母脸绿了,“亲家母,你说谁没脑子呢?” “哎呀,口误口误。” 刘母假惺惺地在嘴巴上拍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亲家母你可千万别误会。” “……” 吴母火大。 她还想怼,被吴父轻轻拉了一把。 吴母咬牙忍了。 她不想看刘父刘母,扭头去后院干活去了,吴父跟着过去,吴香兰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见仨人都走了。 刘母眼珠子一转。 打开收钱的木箱子,从里头抽出一张大团结,飞快地塞进自己裤兜里。 …… 对门。 今天所有人都来上班了。 张桂英正在后院给他们开会,就听高金花说对门老板来了。 “他来干啥?” “提着一兜子破苹果指名说要咱家老板,我看他没啥好事儿,嫂子你要见他吗?不见我这就把他撵走。” “见,为啥不见,不见显得老娘怕他似的。” 刚好会也开差不多了,张桂英挥手散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老娘这就去会会他!” 赵秉和怕她吃亏,立刻快步跟上。 进了铺子。 果然瞧见刘大仁拎着一兜子苹果在外头站着。 张桂英吃苹果必拉肚子。 她最讨厌的水果就是苹果了。 这会儿看到刘大仁,比看到苹果还讨厌,张桂英打开玻璃门走出去,“刘老板找我有事儿?” “……” 刘大仁眉头一皱。 他找的是铺子里的老板,咋让个娘们出来跟他说话? 瞧不起谁呢! 第606章 我们能帮你 “我找的是你们老板。” 张桂英抱着胳膊,奇怪地看他一眼,“年纪轻轻的眼就瞎了?老娘不在你面前站着呢吗!” 她是老板? 刘大仁惊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开啥玩笑,这么大一个店,老板咋可能是个女的!” “……” 张桂英本来不想骂人。 但这丫的跑到她面前找骂,这谁忍得了? 张桂英叉着腰当场开喷,“女的咋了?女的挖你家祖坟了?哪条法律规定女的不能当老板?没有女的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机会在老娘面前叭叭叭!” “……” 刘大仁被喷的满脸唾沫星子。 他抹了把脸,心想这老女人火气真大。 火气大好啊。 说明对门生意不好已经急了。 这么一想。 刘大仁顿时不生气了。 看赵秉和跟在张桂英身后,确定张桂英是老板,刘大仁举起苹果乐呵呵地说,“阿姨我不是那意思……我找你有点事儿。” “满脸褶子叫谁阿姨呢!” “……” 他忍! 刘大仁立刻改了称呼,“大姐,我找你有点事儿。” “啥事儿,说吧!” 刘大仁看看人来人往的马路,“就在这儿说吗?” “不然呢?” 张桂英没好气,“后院有商业机密,我还能请你这个竞争对手去后院喝茶是咋的,你傻还是我傻?” “……” 刘大仁噎了一下,“大姐你说话真呛人。” 呛就对了。 抄她的装修,抄她的招牌,现在还跑她面前恶心人,不呛他呛谁。 “大姐,我想买你家生日蛋糕的方子。” “……” 张桂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掏掏耳朵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要买啥?” “大姐你没听错,我要买你家生日蛋糕的方子。” “……” 别说张桂英。 连赵秉和都无语了。 生日蛋糕多金贵的东西啊。 安城除了百货大楼,就张桂英家有。 换句话说,张桂英家东西之所以能卖这么贵,客人还愿意买账,就是有这么个高逼格的产品在那放着。 刘大仁把店开他家对门,跟他家打擂台。 现在还想买他们家的蛋糕方子。 这家伙在想屁吃呢? 张桂英跟赵秉和说,“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点啥毛病?” “可能是吧。” 赵秉和一本正经地配合,“估计是小时候发过高烧,把脑子烧坏掉了。” “……” 刘大仁嘴角一抽。 这么大的声音,生怕他听不到吗? 刘大仁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离谱,可没办法,他们点心铺只有鸡蛋糕,鸡蛋卷,绿豆糕,红枣糕这些普通点心。 花样虽然多。 但没有能打的王牌产品。 刘大仁敢来买方子,当然有自己的底气,他大气地说,“方子的价格你们尽管提……” “那就十万块钱吧。” 十万? 刘大仁错愕。 一个蛋糕才卖十块! 这老女人竟然狮子大开口跟他要十万,她咋不去抢啊! 刘大仁气的脸都青了。 第607章 搞臭对门 “你们是谁?” 男人咬着牙自报家门,“我是张桂英的女婿。”又指着旁边畏畏缩缩的女人,“她是张桂英的女儿。” 来人正是李耀宗和赵春枝两口子。 自从年初张桂英家扒房子,李耀宗碰瓷无果,被张桂英报警抓走后,李耀宗就彻底恨上了张桂英。 再咋说。 他也是老赵家的亲女婿。 他碰瓷工头,又不是碰瓷张桂英。 张桂英竟然不顾情面直接报警抓他,实在太可恨了。 连带着看赵春枝也不痛快。 行政拘留结束后,李耀宗就暴打了赵春枝一顿。 但打赵春枝不解恨。 李耀宗就盯着张桂英家的铺子,天天盼着她家出事儿,让她一大家子赶紧遭报应。 可老天不长眼。 张桂英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日子顺的不能再顺了。 李耀宗越看越恨。 凭啥他们能过这么好? 明明这么挣钱,手指头缝里随便露点出来,就够他全家吃喝不愁,咋就不能帮他养孩子,不能贴补贴补他了? 李耀宗觉得张桂英就是故意的。 你要不帮。 从一开始就别帮。 帮到一半撂挑子不管了这不就是故意坑害他吗。 刘大仁开铺子跟张桂英打擂台,最高兴的就是李耀宗了,他巴不得刘家把张桂英家的生意全抢走! 可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 才风光两天,就被张桂英把生意抢回去了。 没关系。 这样才有他发挥的机会。 李耀宗跟刘大仁谈判,“刘老板,我帮你搞臭对门,你给我一笔钱,咱们俩双赢,咋样?” “……” 刘大仁看看李耀宗,又看看赵春枝,“你们是张桂英的女儿和女婿,为啥要帮我?” 不会是对门故意给他下套吧? 李耀宗捏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因为老子恨那老东西,恨他们全家!他们越倒霉老子越高兴!” “……” 恨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刘大仁信了一半,眯着眼问他,“你打算咋帮我?” 李耀宗阴恻恻地笑了,“做食品生意的,最怕的是啥?是卖出去的东西吃坏人!他们家今天不是推出很多新点心吗,我跟赵春枝买点回来,假装吃坏肚子,找个人最多的时间在她铺子门口大闹一场,那些客人看了,还敢去她家买东西吗。” 好主意! 刘大仁眼睛一亮。 他咋没想到这一招! 李耀宗看他心动,立刻开了个价格,“500块,只要500块的酬劳,我跟我媳妇儿帮你搞臭张桂英家!” “……” 刘大仁目光闪烁。 找别人50块就能搞定的事儿,他为啥非要花500块钱找眼前这俩人。 刘大仁正要找理由拒绝,李耀宗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刘老板,你找别人是能省钱,但达不到我跟赵春枝出马的效果,你想想,是外人指证他们家东西有问题可信,还是亲闺女和亲女婿指证的可信?” 刘大仁没吭声。 李耀宗又添了把火,“张桂英家要臭了,你以后不知道能多赚多少500块,这钱你花的绝对值!” “……” 外人说的话。 确实没自家人的话杀伤力强。 真相并不重要。 只要李耀宗跟赵春枝把脏水泼到对门身上,对门不臭也臭了。 对门的生意要干不下去。 他不但能少个竞争对手,搞不好还能把蛋糕方子弄到手。 就算对门只臭几天。 这几天也足够他家多卖几千块钱了。 第608章 晚上吃席半夜烧 秦父紧跟其后。 点心铺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两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乞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哀嚎,俩人手边还散了好几颗沾灰的泡芙。 张桂英跟赵秉和正在旁边救助。 排队的客人们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秦父眉头一皱,“咋了?” “……” 张桂英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这俩老东西非说铺子里的点心不干净,说他们刚吃完就开始肚子疼!要么是来讹人的,要么是对门派来故意黑老娘的。” “放屁!” 老乞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抱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喊疼,“老子就是吃了你家的点心开始肚子疼的。” “行,老娘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 “我不去。” 老乞丐躺在地上打滚,扯着嗓子就嚎,“吃死人了,张家铺子的点心吃死人了!” 张家铺子的点心。 破案了。 对门派的人。 张桂英气的双眼充血。 卑鄙无耻的东西,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竞争。 不能让他们喊。 做生意讲究个口碑。 事情闹大一传十十传百。 议论的人多了,就跟黄泥落裤裆一样,不是屎也是屎了。 眼看乞丐还要喊,张桂英一把捂住他的嘴,赵秉和有样学样,飞快地捂住另一个老乞丐的嘴。 “小丁,会点哑穴不?” “……” 小丁嘴角一抽。 这跟赵学义让他教飞檐走壁有啥区别? 张阿姨还好意思嫌弃赵学义,母子俩脑回路多像啊,小丁沉默两秒,“张阿姨,少看点电视剧。” 张桂英换了个说法,“能不能先让他们闭嘴,然后把人弄走?” “没问题。” 小丁也看出来了。 这俩老家伙是装的。 所以非常不客气地扯住俩人的手臂,当场把俩人从地上扯起来,俩乞丐嘴巴得了自由,张嘴就要喊杀人了。 小丁手指猛然收紧。 “嗷——” “啊——” 声音瞬间变调成了痛呼和惨叫。 围观的客人面面相觑。 张桂英张嘴就来,“我问过了,这俩人早上翻垃圾桶找吃的,吃坏肚子了,在我们家门口出的事,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就送他们去医院。” 说着冲小丁使个眼色。 小丁拽着俩人就走,俩老乞丐想说话,小丁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俩人顿时嗷嗷着说不话了。 人群里。 眼看俩老乞丐只是嚎不说话,李耀宗气的不行,瞪着赵春枝,“这就是你找的人?不是让他们抹黑张桂英家的点心铺和卤肉铺吗,他俩咋不嚷嚷?” “我,我也不知道啊。” 李耀宗气的想打人。 他跟刘大仁商量好的,找几个人去张桂英家买点心,假装吃坏肚子大闹一场,等围观群众心里犯嘀咕。 他跟赵春枝再自爆身份。 充当正义使者跳出来,给张桂英致命一击。 明明交代的好好的。 可现在俩老乞丐干嚎不泼脏水。 “等一下!”眼看要被张桂英糊弄过去,李耀宗扯着赵春枝冲出人群,“我媳妇儿有话说!” “……” 第609章 谁才是受害人啊! 赵春枝低头。 看到李耀宗满嘴的血,害怕的浑身发抖。 按照计划。 她要趁人多的时候大声嚷嚷。 说张桂英家的点心和卤肉之所以这么好吃,是她放了大烟壳(罂粟壳),吃了会让人上瘾。 大烟这东西谁不忌惮? 别管是真是假。 客人们听了谁心里不犯嘀咕,谁还敢冒险来买东西? 可李耀宗被打的太惨了。 赵春枝就有点不敢开口。 她怕自己也挨打。 “赵!春!枝!”李耀宗推了她一把,眼神里是愤怒的催促。 “……” 赵春枝对李耀宗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对上他眼里的怒火,顿时一个激灵。 她是被逼的。 她都是被逼的! 说服自己后,赵春枝鼓起勇气抬头,“父老乡亲们……” “啪!” 确定这俩畜生是来搞她的。 张桂英哪会给赵春枝说话的机会,一边揪住她的头发用鞋底狂扇她,一边先发制人大喊道,“你们这俩畜生,活不起就去死,碰瓷老娘一次不够,还踏马敢碰瓷老娘第二次,老娘给你脸了!” “大妹子!” 秦父眼睛一转,配合地喊了一声,“到底咋回事,你别光打人,倒是说说原因啊。” 老秦上道! 张桂英扇赵春枝的动作不停,“大家伙别怕,我是文明人,不轻易打人的。” “……” 围观群众嘴角一抽。 头一次见边扇人耳巴子,边说自己是文明人的。 文明。 可太文明了。 张桂英抬高声音说,“我打这俩小畜生,是因为这俩小畜生该打!” “他们俩是我闺女和女婿,好吃懒做不干活!在乡下日子过不下去了,跑城里来坑蒙拐骗……我跟我男人被他们坑走2166块钱,那是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啊!” “熟悉我跟我男人的都知道,我们两口子原本都在国营大厂上班的,我男人在炼钢厂,我在棉纺厂,工作稳定福利又好。就因为棺材本被他们骗光了,我没有办法才从厂里出来卖卤肉和点心的。” “自从我家铺子开起来,这俩小畜生来铺子里多少次了,次次都是要钱。我们全家在他们手里吃了亏,不肯再给他们拿钱。” “结果这俩小畜生怀恨在心,今年年初的时候,去我家房子那碰瓷,非让我跟我男人赔钱给他们,我忍无可忍报了警,这俩小畜生当时就被公安同志带走了。大家伙要不信可以去派出所问问,现在派出所还留着他俩的案底呢。” 旁边。 赵学义震惊地张大嘴巴。 爸妈往大妮二妮身上搭了2166块钱是真的。 老两口原本在厂里上班是真的,铺子开起来之后,二姐每次来铺子里都是借钱是真的。 年初李耀宗和二姐碰瓷被抓也是真的。 但…… 从他妈嘴里说出来。 听着咋就有点不对劲儿呢。 赵学义挠挠头,没想通到底哪里不对。 看着围观群众的情绪已经被老妈带起来,赵学义聪明的没有吭声。 李耀宗气的浑身发抖。 他承认。 张桂英说的都是事实。 可她咋不补充完整? 他和赵春枝在张桂英手底下占过一丁点便宜吗?哪次不是被骂的狗血淋头,打的鼻青脸肿? 张桂英倒好! 第610章 画面太美不敢看 “我,我……” 刘大仁急出一身汗,脑子飞快转动思考应对的办法。 张桂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嘴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起来,“刚才你不还说你跟我闺女女婿不认识?那你为啥知道赵春枝的名字?咋的,你跟赵春枝有一腿,不敢让人知道?我就说,我教训我闺女,你颠颠地跑来干啥,敢情是心疼赵春枝,看不得她挨打啊。” “张桂英!” 刘大仁气急败坏,“你别胡说八道,我跟赵春枝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你咋知道她叫啥?” “我,我……” 刘大仁我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张桂英冷笑一声,“我来替你解释吧,李耀宗跟赵春枝想报复我家,你想抢我家生意,你们仨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李耀宗跟赵春枝来闹事,是你们商量好的,这个过程中你知道了李耀宗跟赵春枝的名字,刚才着急下忘了才会脱口而出。” “我没有……” “啪!” 张桂英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狗东西!老娘生意好,是卤肉和点心的味道好,我家的卤料包,反复调整过好多回,里头光是香料就有二十多种。” “我家的点心也全都是真材实料,我闺女和我侄女天天研究新产品,俩小姑娘全部的心血都在铺子里。” “你想抢生意,不去研究咋把产品做好,你踏马跟老娘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老娘最瞧不起你这种人!” “……” 客人们也不傻。 看这情况也明白差不多了。 纷纷对刘大仁投来鄙视的眼神。 刘大仁脑袋上冒出一层细汗,梗着脖子不敢承认,“我没有!张桂英你再胡说我就报警了,我要告你陷害我!” “啪啪啪!” 张桂英连着甩刘大仁好几个大嘴巴子,“狗东西,今天老娘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李耀宗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你不给他钱,他不可能帮你办事。他的钱舍不得给别人,肯定还在他身上。” 刘大仁脸色大变。 张桂英一声令下,“赵秉和,赵学义,把李耀宗给老娘扒了,他身上肯定有刘大仁给的钱!” “得令!” 赵学义瞬间满血复活。 他嗷了一嗓子,扑到想爬走的李耀宗旁边,抓住他两条腿强行把他拽回来。 李耀宗抬腿踹他。 赵学义胸口被踹了个大脚印,气的扔了他的腿 ,一个千斤坠,一屁股坐在李耀宗腰上。 “啊!” 李耀宗腰差点被他坐断,发出一声惨叫。 赵学义骑在李耀宗身上,两只脚分别踩住他两只胳膊,李耀宗挣扎,被赵学义一个大嘴巴子把脸打歪了,“再动老子办了你!” 赵学义爱把钱藏裤裆里。 所以他想都没想,伸手直接掏李耀宗的裆。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画面太美。 现场的小姑娘们根本不好意思看。 赵学义摸了一把。 摸完他就愣了,“哎?兄弟,你平时都不带兄弟出门吗?” “啥?” 李耀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赵学义在羞辱他,气的浑身发抖,“赵学义!老子要杀了你!” 裆里没有。 赵学义嫌弃地移开手,“我姐都不嫌你小,你还敢嫌我姐生不出儿子,哪来的脸啊。” 闻言。 围观群众齐刷刷看过去。 “啊啊啊!” 李耀宗捂住裤裆愤怒咆哮,“你才小,你们全家都小!” 第611章 把他当冤大头 蠢货! 李耀宗气的两眼发黑。 看他干啥。 生怕他不被怀疑吗。 公安果然问了,“你看李耀宗干啥,是李耀宗指使你这么干的?” “不是不是!” 看到李耀宗阴恻恻的眼神,赵春枝吓得慌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男人啥都不知道……是我恨我爸妈不帮衬我,一时冲动想到这个馊主意,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公安同志却不是好糊弄的,“那李耀宗身上的钱是哪来的?” “我偷的!” 赵春枝毫不迟疑地说,“我去刘老板铺子里偷的!” “……” 赵秉和恨得想抽死赵春枝。 为了李耀宗,这白眼狼真是啥都愿意干啊。 对李耀宗这么死心塌地,上辈子李耀宗救过她的狗命吗! 赵秉和气的直哆嗦。 张桂英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跟这种脑子被蛆啃完的蠢货生啥气,以后权当没生过这小畜生就行了。” “……好。” 赵秉和抹把脸,对赵春枝彻底心寒。 俩公安也被赵春枝整沉默了。 见她死不悔改,公安没了耐心,直接把她和李耀宗还有刘大仁一起带走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李耀宗捂着血流不止的嘴,“你们,带我干啥,赵春枝都说是她自己做的了。” “……” 公安无语。 当他们傻吗。 大手一挥就要把人带走。 李耀宗急了,“我们去派出所,她也得去!” 李耀宗指着张桂英,说话的时候满嘴喷血,“还有赵秉和跟赵学义,他们都对我们两口子动手了!” “他们把我们两口子打成这样,这是故意伤害,我现在嘴疼脸疼浑身疼,我要去医院验伤,追究她的责任。” 公安都气笑了,“你们找人来闹事,破坏人家的生意,人家打你不是应该的?你咋好意思追究人家的责任?” “我就要追究!” 李耀宗梗着脖子,“就算我跟我媳妇破坏张桂英家的生意,她可以报警抓我们,凭啥打人?我们两口子早就跟他们一家断绝关系了,张桂英没权力打我们!” “这么多人民群众在这看着呢,你们就说打人犯不犯法吧?!你们要不把张桂英他们几个一起带走,就是包庇,是纵容以暴制暴!等我跟我媳妇儿从派出所出来,立马写举报信举报你们!” “……” 俩公安沉默下来。 从情感上,他们觉得李耀宗是活该。 但严格从法律上来说,张桂英打人确实也触犯了法律。 他们是执法者。 维护的是律法的公平公正,所以公安只能从情感上谴责李耀宗的行为,却挑不出他话里的毛病。 张桂英没让俩人为难,“公安同志,我们跟你们走一趟。” “妈!” “嫂子!” “张阿姨!” 满铺子的人都急了。 张桂英根本不带怕的,大手一挥,“该忙啥忙啥去,我们去去就回!” “……” 秦父嘴角一抽。 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啊去去就回。 他小声问张桂英,“需要帮忙不?” 第612章 没爸的孩子多可怜 另一边。 李耀宗阴着脸拽着赵春枝回出租院。 赵春枝被拽的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李耀宗的脸色太可怕,赵春枝根本不敢说话。 “砰!” 回到出租院,李耀宗一脚踹开院门。 院子里。 原本今天该去上学的大妮二妮一个在院里洗衣服,一个在院里扫地。 李耀宗说读书没用。 已经让俩孩子辍学了。 听到动静。 俩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李耀宗有气没处撒,瞧见手里拿着扫把,直愣愣站在院里跟个傻子的二妮,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虐待你了吗,天天看到老子跟见鬼一样!” “爸……” “滚开!” 李耀宗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气,二妮惨叫一声飞出去,瘦小的身子砸在院墙上,又顺着院墙滑下来,她痛的抱住肚子,身体蜷成一团。 “妹妹!” “二妮!” 大妮和赵春枝一起扑过去,“二妮你咋样?” “疼,二妮好疼。” “哪里疼?” “肚子疼,背疼,全身都疼……” 赵春枝心都要碎了,眼看李耀宗阴着脸走过来,她抱住李耀宗的腿哭,“耀宗,你要打就打我,别打孩子……” “你踏马以为你跑的掉?” 李耀宗嘴巴疼的要裂开,越疼他就越愤怒,他揪住赵春枝的头发,拖死狗一样把她拖进屋,“你这个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那嘴巴是干啥用的?让你冲人喊你爸妈家的点心卤肉里有大烟壳,你踏马跟个哑巴一样!” “要不是你不中用,咱们会这么被动吗!到手的500块钱没了,还害老子挨成这样,今天老子非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砰!” 房门被踹开,又被狠狠踹上。 紧接着。 摇曳的木门里就传出李耀宗的怒骂,赵春枝的惨叫求饶,以及屋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姐……我怕。”二妮浑身发抖。 “别怕,姐在呢。” 大妮自己也在抖,她紧紧抱住二妮,抖着嘴唇说,“我们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吗?” 二妮窝在大妮怀里,“姐,我们还有机会长大吗?” “……” 大妮茫然。 她也不知道。 爸脾气暴躁,在家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打人,只要他在家,大妮二妮大气都不敢喘,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还是避免不了挨打。 大夏天。 姐妹俩穿的都是短袖。 瘦小的手臂上布满了细竹枝抽出来的印子。 瘀痕散开。 现在是大片大片的青紫。 这样下去,她们真的还有机会长大吗? 大妮也不知道。 “姐!” 二妮缩在姐姐怀里抽泣,“二妮想姥,想姥爷,想舅舅和两个小姨了……我们去找姥和姥爷好不好?” 大妮一个激灵,“爸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呜呜。” 屋子里惨叫声不断。 二妮害怕极了,“姐,我们去找邻居叔叔们来救救妈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妈会被爸打死的……” 大妮不敢去。 第613章 冤大头 为了她们? 为了让她们多挨打吗。 大妮想不明白,她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妈,大妮不想要天天打我们的爸,你跟爸离婚,我们就不用挨打了啊。” “你一个小孩知道个啥。” 赵春枝生气地推开大妮,“没有爸别人会嘲笑你们,还会欺负你们,你们想被人嘲笑被人欺负吗!” 大妮有点害怕。 可还是努力鼓起勇气,“被人嘲笑被人欺负,也比天天挨打好啊。” “……” 赵春枝张张嘴,不知道是在说服大妮二妮,还是在说服自己,“可是,可是那是离婚啊,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结了婚咋能轻易离婚呢?离婚了咱们娘仨的日子咋过,我和娘家断亲了,离婚你姥和姥爷也不会管我们……我们没有依靠,咋在城里生活?不行的,我们肯定不行的。” 大妮还是不明白。 爸都没有工作,靠妈打零工挣钱养家。 明明是爸靠妈养活,妈咋非说爸是她的依靠? 大妮睁着眼睛,“妈,为啥非要找依靠,我们可以靠自己啊。” “靠自己?” “对啊。” 大妮眼底带着光,“我和二妮大了,不用人照顾了,妈你可以找份工作……我和二妮可以去捡破烂,也可以糊火柴盒,我们可以挣钱养活自己的。” 赵春枝脱口而出,“那你爸咋办?” “啊?” “你爸没有工作,还不会做家务,没有我们娘仨他会饿死的!” 赵春枝气的伸手在大妮胳膊上掐了一把,“那是你爸啊,生你养你的亲爸,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饿死?你这死孩子咋这么没有良心啊,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 大妮疼的冒眼泪。 她想说爸有手有脚力气也大,咋会饿死呢。 再不离爸远点。 说不定她们娘仨先被打死了。 大妮捂住胳膊,有点茫然地说,“可是姥和姥爷也是你亲妈亲爸啊,你跟爸在家骂他们,是不是也算没良心啊?” 大妮是疑惑不解。 可这话落在赵春枝耳朵里成了指责。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赵春枝顿时勃然大怒。 用力把大妮往地上一推,赵春枝张嘴就骂,“白眼狼!你们两个就是一对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娘天天挨打是因为谁?还不是你们两个不争气,没托成个男孩?这一年来,老娘辛辛苦苦挣钱养着你们,你们倒好,反过来骂老娘没良心!” “老娘要没良心,你俩出生的时候就不知道被扔哪自生自灭了,你俩能有今天,全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替你们争取来的。” “你俩才没良心,不念着老娘的好,还替你姥和你姥爷抱不平!他们都不要你俩了,你俩还巴巴地给他们说话,你们贱不贱啊!” 赵春枝越骂越恼。 她过成这样,全都是爸妈害的。 大妮还敢替爸妈说话,这行为在她眼里就是背叛! 她推搡着俩孩子,把她们从屋里撵出去,“你姥跟你姥爷好,你们滚去找你姥和姥爷去,看他们管不管你俩!” “……” 俩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大妮年龄还小,看赵春枝恼了就慌了,抱着赵春枝的胳膊不敢撒手,“呜呜呜,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撵我们走。” “在外头好好给老娘反省,啥时候反省好了再进屋!” “妈……” “砰!” 第614章 他是啥很贱的人吗 嘶! 老四知道了。 他咋知道的? 赵春枝心虚的不行,看赵进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一边庆幸李耀宗没在家,一边拉住赵进忠,“老四你听我说……” “滚开!” 赵进忠红着眼甩开赵春枝。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满腔只有被人当猴耍的愤怒。 这些人。 他们凭啥这么对他! 他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赎罪,好好把小满抚养长大。 可现在告诉他。 小满也被人惦记着。 李耀宗跟赵春枝就等着他把小满养大,好来摘他的桃子。 凭啥? 凭他们不要脸吗! 个个都不把他当人看,他是啥很贱的人吗! 赵进忠疯了一样在屋里一通乱砸,“不过了,这见鬼的日子老子不过了!” “啊啊啊!” 飞溅的板凳残肢乱飞,赵春枝吓得跑到角落大叫,“老四你别冲动,这里头有误会……” “有踏马啥误会?” 赵进忠红着眼踢翻另外一只板凳,“你踏马敢说小满不是三妮?敢说小满不是你闺女?” “……” 赵春枝哑口无言。 看她这样,赵进忠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是真的。 妈说的都是真的。 赵春枝就是把他当冤大头,否则她把孩子扔给谁不行,非扔到他家门口,没啥好说的,她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 他太可笑了。 当时捡到小满,他还以为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 啥狗屁恩赐。 他就是个笑话! 可就算他的人生是笑话,也轮不到赵春枝和李耀宗嘲笑。 他们凭啥? 赵进忠红了眼,把满屋子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院里的大妮二妮大哭,倒是赵学义怀里的小满没被吓到,伸着小肉手啊啊啊地叫着爸爸。 “你不能去!” 赵学义叹口气,“你爸对你妈发脾气呢,啊呸呸呸……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是你舅,是你舅对你妈发脾气呢。” “爸爸!” “啊?” 小满哇地一声哭出来,“是,爸爸!小满的,爸爸!” “哎?小祖宗你别哭啊,好好好,是你爸,是你爸总行了吧,你愿意咋叫就咋叫吧,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这么热热喝了吧!” “爸爸,哭。” “他哭让他哭呗,他都这么倒霉了,总不能还让他笑吧,多抢人难啊……哎?是这个词儿吧,凑合听吧。” 仨孩子一起哭。 声音大的能刺穿耳膜。 赵学义没办法,抱着小的又去墙角哄俩大的,大妮二妮看他过来,吓得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赵学义瞧着怪不是滋味的。 大妮二妮在他家的时候,被爸妈养白白嫩嫩,自信大方。 这才多久啊。 都快瘦成人干了。 瘦就算了,眼神畏畏缩缩不敢看人,胳膊上还全都是散开的瘀伤,一看平时就经常挨打。 畜生啊! 在家的时候俩孩子调皮捣蛋犯错误,爸妈也会打,但都是打打手掌心,让她们长个记性就行了。 第615章 打的好打的妙 “砰!” 院门颤了颤。 李耀宗也跟着颤了颤。 他坐在地上,看着又高又壮的赵进忠,以为他是来给张桂英出气的,顿时又气愤又害怕,挪着屁股往后躲。 “赵进忠,你你你不能打我,我跟赵春枝是想搞黄你爸妈的生意,但我们没得逞啊。你爸妈也没吃亏,你看我的脸和嘴被你妈打成啥样了,我踏马大牙都被你妈打松了,我跟你爸妈已经在派出所和解了,和解了你懂不懂?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要再敢打我,我我我就报警,让公安抓你蹲监狱!” 赵进忠怒不可遏,“你踏马还想搞黄我爸妈的生意?” “……” 啥意思? 他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那是为了啥? 李耀宗还没想明白,愤怒的赵进忠已经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啊——” 赵进忠的拳头像是铁锤。 李耀宗抱住肚子蜷缩在地上,疼的满头大汗面色扭曲,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不等他适应疼痛,赵进忠下一拳又落了下来。 砰! 砰砰! 几拳下去。 李耀宗命都去了半条。 李耀宗终于认识到,赵进忠不是来找他出气的,他是想弄死他啊! 李耀宗目光惊恐。 他站不起来,惨叫着往门口爬,从门缝里看到有邻居路过,李耀忠用尽全力大喊,“救命,救命啊!!” “……” 门外的邻居直翻白眼。 他们才不管这家人的破事儿呢。 之前赵春枝挨打他们倒是管了,结果好人没好报,惹一身骚不说,还被赵春枝和李耀宗指着鼻子骂。 长了记性。 谁还来多管闲事啊。 不过,今天听着咋好像是李耀宗在喊救命呢? 不确定。 趴门缝里瞧瞧。 瞧见真是李耀宗在挨打,邻居们沸腾了。 呦! 这是哪家英雄啊,竟然敢管李耀宗家的闲事,不过看着真解气啊。 打的好。 打的妙。 打的呱呱叫。 李耀宗不是爱打人吗,就该让他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院子里。 李耀宗看邻居只是看热闹,根本不来帮忙,恨的双眼通红,可他很快就顾不上了,因为赵进忠的下一拳已经落身上了。 “啊啊——” 李耀宗指望不上别人,扭头跟屋里的赵春枝求救,“赵春枝,救命啊!快让你弟弟住手!啊啊啊——” “……” 赵春枝浑身发抖。 她也想救李耀宗,可赵进忠的样子太可怕了,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像头发疯的牛,谁靠近就顶死谁。 赵春枝根本不敢上前。 她瘫坐在门口大哭,“老四你快停手,你姐夫要被你打死了……三妮的事儿跟他没关系,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别打他了。” “……” 赵进忠根本不信。 赵春枝一点主见都没有。 不是李耀宗授意,她敢把小满扔他家门口? 小满! 想起小满。 赵进忠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他捡小满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如果那天他没有把小满捡回家,孩子在外头的地上冻一夜,还能有命在吗。 那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这俩丧良心的畜生,咋能这么对小满! 第616章 家务事 是邻居报的警。 倒不是想帮李耀宗,主要是怕他被打死院里出人命,家里的孩子会害怕。 李耀宗从来没觉得公安这么亲切过。 他像是见到亲人,“哇”地一声哭出来,爬过去抱住俩公安的脚,“同志,你们可来了!快救命啊!” “……” 俩公安吓了一跳 。 李耀宗的样子瞧着太吓人了,他的脸被张桂英扇成了猪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又被赵进忠揍了一顿,这会儿红肿的眼睛已经成了青色。 他鼻子哗哗滴血。 嘴巴翻出来肿成香肠,还是个破了的香肠,因为他的嘴巴也在流血,那血糊了一脸,看着跟只鬼一样。 也是巧了。 出警的公安,正是刚才在派出所劝张桂英和解的同志。 瞧见李耀宗,公安眉头一皱,“咋又是你?你又惹啥事儿了?” “……” 他冤啊。 这次他真谁都没惹! 李耀宗正要哭诉,赵学义已经先一步跑过来,他一脚挤开李耀宗,亲切地拉住公安的手,“哎呀,公安同志你们咋来了,我们家这点小事儿咋还惊动你们了。” “别套近乎。” 公安认识赵学义,虎着脸问,“咋回事?你们家不是已经跟李耀宗和解了吗?” “是是是!” 赵学义连忙说,“是和解了,现在这是另一个案子。” “到底咋回事?” 赵学义脑子转的飞快,他重重叹口气,“唉,公安同志是这样……我妈那人嘴硬心软,别看她在派出所把我二姐骂的跟狗屎一样,其实她心里放不下我二姐。” “李耀宗是个暴力狂,回到家之后,我妈担心我二姐挨打,就让我跟我四哥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好嘛,我俩过来的时候,我二姐正在挨打喊救命。” 赵学义把赵春枝扯过来。 指着她的脸悲愤地说,“你们看李耀宗把我二姐打成啥样了?” “我二姐再不孝再白眼狼再不是东西再咋当畜生,她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啊。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姐被打死?” “我家老四实在没法忍,这才把李耀宗给揍了……你们别看李耀宗脸上血糊糊的,其实都是皮外伤,也就是瞧着有点吓人。而且他那脸是我妈用鞋底抽的啊,李耀宗都跟我妈和解了,这伤可不能算我家老四头上。” “……” 李耀宗急了。 赵学义这是想把刑事案件变成家庭矛盾! 他不许! 李耀宗气急败坏,“你放屁,根本不是这样……” “公安同志你听!李耀宗说话中气多足啊,他压根没受伤,他是在装可怜博同情,想趁机借,借啥来着?” 公安嘴角一抽,“借题发挥?” “对对对!” 赵学义一拍大腿,“公安同志你真厉害,真有学问!” 公安嘴角上扬。 但很快又克制地压住了。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赵春枝,点点头说,“既然是家庭矛盾,那你们就自己解决吧。” “好好好!” 赵学义殷勤地把俩公安往门口送,“公安同志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你们太敬业了,回头我一定做个锦旗,敲锣打鼓地给你们送去,让群众都知道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俩公安精神一振,边走边说,“应该的,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该做的!” “太无私了,太奉献了!” 第617章 救救孩子吧 “公安同志你们听到没?” 赵学义抓住李耀宗的小辫子,立刻哇哇跳起来告状,“你们执法的人还没走呢,李耀宗就敢威胁我姐,等咱们都走了,他不得把我姐吃了啊。” 想到啥。 他飞快跑到墙角。 把大妮二妮拉过来,指着她们的胳膊说,“公安同志你们看,李耀宗平时不止打老婆,还打孩子!你们瞧瞧,俩孩子身上都没有好的地方。这么大的人了成天坑蒙拐骗屁活不干,让俩丁点大的小孩在家干家务伺候他,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妈说了。 先扣帽子后站队。 赵学义库库给李耀宗扣帽子,“咱国家去年就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了,李耀宗不让孩子读书,这不是公然跟国家和组织对着干吗?” “他这是虐待,明晃晃的虐待!虐待孩子犯法吧?公安同志你们赶紧把这祸害抓走,救救孩子吧。” 青紫的伤痕特别显眼。 俩公安把大妮二妮拉过来,又撩起衣服和裤腿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上,发现孩子身上也全都是伤后,顿时沉着脸看向李耀宗。 “……” 该死的赵学义! 要他多管闲事! 李耀宗嘴疼的要死,按住嘴角气愤地说,“啥叫虐待?老子缺她俩吃还是缺她俩穿了!俩孩子不听话我这个当爸的还不能管教她们了?谁家孩子小时候不挨打,你们爸妈小时候没打过你们吗?” “不读书咋了,农村不读书的娃多了去了!我们家条件不好供不起,就不读咋了?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跟你们有啥关系!” 公安皱眉,“现在都义务教育了,咋就供不起了!” 李耀宗理直气壮,“书本费不是钱啊,写字要买本子买笔,这些都不要钱啊?” “……” 公安听的火大。 这些东西才几个钱? 这么点钱都舍不得往孩子身上花,生孩子干啥? 俩公安压着火说,“这么大点的孩子不读书,你让她们干啥?” “干活啊,洗衣做饭搞卫生,这些都能干。我都打算好了,这两天就去街道领点火柴盒回来让她俩糊,不但能省钱,还能挣钱呢。” 公安更恼火,“你一个成年人啥都不干,让俩小孩糊火柴盒挣钱养活你?有你这样当爸的吗?” 李耀宗自己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完全没觉得自己有啥问题,“谁家小孩不干活?我小时候不读书还跟着爸妈下地干农活呢,我都没让她俩干重活,糊糊火柴盒还不行了?” “你这是虐待!” “……” 李耀宗要气死了。 他觉得俩公安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打孩子是虐待,不让读书是虐待,糊个火柴盒也踏马是虐待。 咋的? 他一个当爸的,还得把俩孩子摆供桌上啊? 神经病! 李耀宗现在满肚子火等着发泄。 看公安还不走他耐心全没了,瞪着大妮二妮,“你俩跟个木头一样站那干啥!告诉公安叔叔,是你们自己不想读书的!”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和警告。 俩孩子吓得躲在公安身后不敢说话。 俩公安忍无可忍,在他们面前都敢这样,没人的时候还得了? 当场就怒斥起来,“李耀宗,这里是安城,是省会城市!少拿你们农村老家那一套说事!你们村都这么对小孩,也不代表你们是对的!在城里虐待孩子就是犯法,我们派出所有权利直接抓你改造!” 吓住李耀宗后。 俩公安摸摸大妮二妮的脑袋,“你们俩别怕,告诉公安叔叔,你们到底想不想读书。” 公安身后。 李耀宗表情阴恻恻的,那是对俩孩子的无声警告。 二妮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妮抠着手指,转头瞧见五舅鼓励地看着她。 五舅说了。 读书能改变命运。 而且去读书,在学校一待就是一整天,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下一秒会挨打。 街坊邻居已经不管他们家的事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公安同志来做主,错过这次机会,她和二妮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读书了。 大妮鼓起勇气抬头,“公安叔叔,我想读书!” “好!” 公安就等她这句话呢,“大妮是吧,你真勇敢!公安叔叔现在就去找街道和社区的领导,让他们来跟你爸‘好好’聊聊。你别怕,虐待孩子是犯法的,你爸要再敢打你,你跟你妹就去派出所找叔叔,叔叔把你爸抓起来!” 李耀宗双眼充血。 公安这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瞪着大妮二妮的眼睛都在喷火。 大的不听话就算了。 现在连俩小的都敢造反了。 李耀宗觉得自己的威信被挑衅了,他喘着气怒视俩公安,“你们不是要走吗,赶紧走赶紧走,我家的事不用你们多管闲事!老子再说一遍,我家没钱,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找来,老子也没钱供她俩读书!” 他还就不信了。 这些人还能上他兜里掏钱啊。 李耀宗嘲讽道,“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吗,你们这么无私奉献,干脆把她俩上学的费用包了,你们肯包,我就让她们去上学。” “……” 这踏马不是耍无赖吗。 妈的。 这王八蛋挨的每顿打都是有原因的。 俩公安都想再揍他一顿。 街道和社区的人很快来了,瞧见惹事的人又是李耀宗,都给气无语了,他们本来也想管这家的事儿,可管了几次就被赵春枝拖了几次后腿。 就是可怜了俩孩子。 两拨人轮流给李耀宗和赵春枝做思想工作。 可不管两拨人咋说,李耀宗跟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一样,就一句话,“我家没钱,你们谁想让大妮二妮上学,谁给我们出学习的费用,否则老子供不起!” “……” 两拨人抓狂。 可再抓狂也没用。 他们再是公职人员,也管不了别人让不让自家孩子上学啊。 两拨人嘴皮子都说干了,李耀宗还是油盐不进。 没办法。 社区和街道领导没有执法权。 读书的事只能先放放,两拨人轮番警告里李耀宗,“你再敢对俩孩子动手,我们街道和社区就带俩孩子去医院验伤,告你虐待罪!” “别说我们没提醒你,虐待是犯罪,不是闹着玩的!虐待罪一旦坐实,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不信你试试看!” 第618章 闹起来了 公安也拿李耀宗这种人没办法。 担心所有人走后大妮二妮会挨打,公安让社区和街道领导把周边邻居都喊来,当着李耀宗的面,让邻居们盯着他别打孩子。 “听到李耀宗打孩子,立刻去派出所报警,我们派出所立刻出警。” “好!” 群众们大声答应下来。 他们早就看李耀宗不顺眼了,整天哭声喊声尖叫声不断,公安同志愿意管他就再好不过了。 公安又警告了李耀宗一番才离开。 公安走后。 街道和社区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走了。 李耀宗脸色难看。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开始撵人。 邻居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赵学义看着害怕起来的大妮二妮,叹口气也拉着抱着小满的赵进忠走了。 出了院子。 兄弟俩没走远。 伸着脖子听院里的动静。 没多久就听到院门关上,紧接着就是李耀宗骂赵春枝的声音,似乎是骂着不解气,李耀宗又把赵春枝打了一顿。 院子里噼里啪啦。 很快就传出赵春枝的惨叫和求饶声。 赵学义骂骂咧咧,“李耀宗都被你和咱妈揍的去半条命了,咋还有力气打人?赵春枝这个蠢货就知道哭,她倒是还手啊!李耀宗那王八蛋都伤成那样了,她还有啥好怕的,还回去啊!” 赵春枝只是求饶。 根本没有她还手的声音。 赵学义听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向赵进忠,“赵春枝可真是你亲姐啊,你俩真像!” “别乱说!” 赵进忠抱着小满厌恶道,“谁跟她的像了。” “咋不像了?你之前被宋明玉骗成那鸟样还对她死心塌地,李耀宗都快把赵春枝打死了,她还是不跑。你俩都是受虐狂,你是精神上的,赵春枝是身体上的……要不你俩是亲姐弟呢。” 赵进忠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他默默补充,“也是你亲姐。” “啊呸呸呸,你姐你姐你姐!” “……” 赵进忠不吭声了。 俩人听着院里的哭喊,谁都没有要进去给赵春枝出头的意思。 李耀宗受了伤。 估摸着是体力不行,没打两分钟就停手了。 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忌惮公安说的话,赵学义跟赵进忠在外头听了半天,没听到大妮和二妮挨打的动静才离开。 小满哭累了。 路上抽抽嗒嗒地睡着了。 赵进忠单手抱着小丫头,另一只手攥着背心下摆,小心翼翼地蹭掉她眼角的眼泪……那铁汉柔情的样子,看的赵学义浑身恶寒。 “真恶心!” “……” 赵进忠面无表情,“你懂个屁!” 赵学义贴脸开大,“老四,给别人养娃不憋屈吗?刚才我看你发疯一样跑去找李耀宗跟赵春枝的麻烦,还以为你打算把小满还给他们呢。” 还给他们? 这想法赵进忠一秒都没出现过。 他固执地说,“小满是我闺女,从我收养她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闺女!” “行行行,你闺女,你闺女总行了吧,又没人跟你抢。” 赵学义吊儿郎当地跟在赵进忠身后,“反正换了我,我肯定把孩子还给赵春枝!李耀宗跟赵春枝啥德行你不知道吗?你揍李耀宗管一阵子,管不了一辈子!等小满大点,他们肯定来找小满。你对小满再好,你也是个大老爷们,小孩子就没有不渴望母爱的,到时候赵春枝三言两语几句话好听话把孩子的心哄走了,你出钱出力地,不是相当于给赵春枝做嫁衣吗。” 赵进忠不吭声。 只抱着小满的手臂紧了紧。 赵学义又说,“就算小满意志坚定选择你,赵春枝也会来骚扰她!我把话放这,小满要没出息就算了,小满要有出息,赵春枝和李耀宗肯定跟狗看到屎一样,缠着小满不放!” 赵进忠不淡定了,怒视赵学义,“你才是屎!”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又不是真说小满是屎,你急个啥!” “老五。” “干啥?” 赵进忠低头看了眼小满,苦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不是小满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她!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工作,把小满抚养长大。如果小满也被送走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啥意义了。” 看清宋明玉的真面目后。 赵进忠的心就跟着空了。 家回不去。 兄弟姐妹也不待见他。 他感觉自己像无依无靠的浮萍,也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 小满是他的感情寄托。 是他当浮萍的根,当风筝的线。 有小满在,他就觉得人生有方向,他不是一个人。 “……” 赵学义听的眼泪汪汪。 他家老四好惨啊。 听着心里怪难受的。 他拍拍赵进忠的肩膀,想安慰安慰他,可又知道说啥好,憋了半天还是那一句,“那个……你节哀啊。” “……” 赵进忠的情绪被他这句节哀全搅和散了。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赵进忠抱着小满快步走了。 …… 回到铺子。 张桂英就把赵学义揪过去了。 不等她问,赵学义就把赵进忠暴揍李耀宗的事儿说了一遍,张桂英听说李耀宗大牙都被打掉了,心里那股气终于顺了。 敢搞她生意。 可把李耀宗那王八蛋牛逼坏了。 她问赵学义,“李耀宗报警了没?扔孩子犯法,他跟赵春枝肯定不敢报警,最后事情咋解决的?” 赵学义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说赵进忠要继续养着三妮,张桂英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挺好。 跟着老四比跟着那俩不靠谱的强。 “妈……”赵学义欲言又止。 “放!” 赵学义咬咬牙,把大妮二妮的情况说了,“妈你是没瞧见,大妮二妮身上全都是伤,李耀宗那畜生虐待她们,还不让她们读书。我听李耀宗那意思,还准备让她俩糊火柴盒养活他呢。一个成年人屁活不干让俩孩子养他,那王八蛋可真干的出来!” “公安咋说?” “公安倒是想给俩孩子出头,但李耀宗一口咬死没钱给孩子读书,简直气死我了!” “……” 张桂英半天没说话。 赵学义看她脸色不好也不敢说话了。 他放心不下俩孩子,默默关注着大妮二妮那边的动静,没两天就听说俩孩子的老师找到李耀宗租房子的街道领导。 说她们愿意承担俩孩子的学习费用。 有人出钱。 李耀宗再没理由拒绝。 被迫同意让大妮二妮重新入学。 赵学义高兴坏了,立刻跟张桂英分享这个好消息,张桂英没想到赵学义还在关注俩孩子,有点意外。 赵学义感慨,“还是好心人多啊。” “……” 好心人多就好心人多。 暗戳戳地看她是几个意思? 内涵她啊? 张桂英狠狠瞪过去,赵学义缩缩脖子赶紧跑了。 有仇不报不是张桂英的作风! 大妮二妮入学后,张桂英就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人对付对门的刘大仁。 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 对门的铺子就先闹起来了。 第619章 这就是口碑 当时张桂英全家都在后院吃饭。 饭还没吃完,就瞧见高金花面色古怪地从前面铺子跑进来,“嫂子,对面铺子有人在闹事。” 张桂英精神一振,“咋了?” 高金花面色更古怪了,“说是买刘大仁家的卤肉吃坏肚子了,闹着让刘大仁赔钱,这会儿刘大人家的铺子都被围起来了。” 闻言。 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刷刷扭头看向张桂英。 今天周一。 秦父和小丁也在。 秦父默默问出所有人的心声,“你干的?” “不是我!” 这话压根没人信。 秦父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他胡乱把嘴里的饭菜吞下去,“你干的就你干的呗,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先撩者贱,对门先来惹事的,你这是正常反击,又没人说你啥。” “对啊妈,我们都理解。” “……” 张桂英嘴角一抽。 她就说高金花脸色咋这么奇怪呢。 搞了半天。 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干的? 张桂英啪地放下筷子,叉腰瞪着所有人,“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 赵学义,“啊?妈你不是吗?” “……” 她还真是! 这话张桂英没法反驳。 对上所有人怀疑的眼神,张桂英都快心梗了。 这就是口碑吗? 但这次真不是她干的啊。 张桂英拍桌子,气急败坏地说,“老娘是心眼小,但老娘敢作敢当!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谁也不能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 所有人都懵了。 这反应。 真不是她干的啊。 秦父幸灾乐祸,“让你平时那么彪,现在有嘴说不清了吧……不过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视一眼。 所有人非常默契,库库往碗里扒菜,端着碗就飞快地跑出门看热闹去了。 门口的马路都拥堵了。 对门的铺子更是被围的密不透风。 张桂英端着碗用屁股使劲儿挤,被挤的群众非常不高兴,扭头一看是张桂英,高呼一声,“哎呦!张老板来了。” “……” 空气静默一瞬。 下一秒。 所有人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通道。 张桂英受宠若惊,捧着碗拱手,“多谢多谢。” 几人顺利来到最前排。 刘大仁跟来闹事的男人吵的面红耳赤,“你有啥证据证明,你家的孩子是吃了我家的卤肉闹肚子的?你要拿不出证据,我就报警告你诬陷!” 瞧见张桂英。 刘大仁指着她破口大骂,“张桂英,这人是不是你找来报复我的?你这女人心眼咋坏成这样!” “……” 草! 看个热闹也要挨骂。 她招谁惹谁了! 张桂英饭都不吃了,把碗往赵秉和怀里一塞,叉着腰就喷,“老太太钻被窝,你给爷整笑了!老娘报复你?那你倒是跟街坊邻居们说说,你干啥了老娘要报复你?” “……” 刘大仁噎住。 前几天张桂英家的闹剧,大家心知肚明是他干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儿。 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儿。 刘大仁不敢承认,梗着脖子说,“你就是怕我家抢你生意,想把我家逼走!” “哈!” 张桂英张嘴就喷,“就你?还想抢老娘生意?不是老娘瞧不起你……算了,摊牌了,老娘就是瞧不起你!” 张桂英指着刘大仁家的卤肉,“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你家那卤肉,颜色也好,香味也好,哪点比得上我家的?还怕你抢我家生意,我呸!让你抢你抢的过吗?就你这手艺,还想当老娘的竞争对手,回炉重造去吧你!” “……” 刘大仁怒目而视。 吴香兰也恼了,“张桂英!前脚你闺女女婿来你铺子闹事,我男人替他俩说两句话,后脚就有人来我家闹,你敢说这人不是你找来的?” “老娘还真敢说!” 张桂英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很,“这人还真不是老娘找来的!” “你看我信吗?” “你信不信关我屁事!” “……” 吴香兰被生生气哭了。 她家生意也就刚开业那两天不错,前两天刘大仁掏钱收买李耀宗赵春枝来闹事被揭穿后,家里的生意就开始直线下滑。 本来以为这样就够惨了。 谁知道张桂英还不放过他们。 这铺子是全家人的心血啊,张桂英这么干是把她全家往绝路上逼啊。 被忽略的男人双眼喷火。 指着刘大仁和吴香兰大骂,“老子儿子的脸都拉白了,整个人都虚脱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挂水!你踏马说老子是张桂英找来的托?你多长的驴脸,值得老子用自己儿子的健康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张桂英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问男人,“大兄弟,你别急,跟大家伙说说到底咋回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让大家伙评评理!” “……” 男人勉强压住怒火。 他转向所有人,抬高声音说,“今天早上我儿子嚷嚷着要吃卤肉,我下楼来买,天热怕肉放不住,我就买了一块钱的猪头肉。孩子爱吃,就紧着孩子吃,我跟我媳妇儿一口都没尝。” “吃完饭我媳妇儿正准备送孩子去学校,孩子突然嚷嚷着肚子疼。当时我儿子疼的浑身冒冷汗,我跟我媳妇儿吓得赶紧送他去医院。人还没到医院,孩子就哇哇吐了好几次,到医院后大夫检查说是食物中毒!” “除了那一块钱的卤肉,我们一家三口吃的早饭都是一样的,大家伙说说,不是他家卤肉的问题还能是啥的问题!” “……” 群众们议论纷纷。 刘大仁又气又急,“我家开门做生意,肉要真坏了,咋可能就你儿子自己中毒?说不定是你儿子偷着吃啥乱七八糟的了,你少往我家赖!” “王八蛋,你还敢推卸责任!” “谁推卸责任了?” 刘大仁嚷嚷着说,“你说是我家责任,总得拿出证据吧?否则谁都像你这样来闹事,我家生意还做不做了?” 刘大仁越说底气越足,“你要拿出证据,老子二话不说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你要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是诽谤!老子现在就拿你去见公安!” 男人气的眼通红。 他要有证据就直接报警了,来这跟刘大仁打啥嘴仗! 就在男人不知道咋回嘴的时候,人群外突然有人怒喝一声,“我证明,刘大仁家的肉就是有问题!” 第620章 活阎王啊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中年女人冲过来就甩了刘大仁一巴掌,“王八蛋!就因为你家那点破卤肉,我全家都吃进医院了,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老娘打死你!” 刘大仁捂着脸,“你踏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女人暴怒着说,“早上老娘来买卤肉的时候,你这王八蛋笑的跟朵菊花一样,现在又不认识老娘是谁了!老娘今天早上从你家买了二斤卤肉,我家里人吃完后,跟这个大兄弟儿子的情况一样,也是上吐下泻!” “送医院大夫说是食物中毒,本来我还纳闷,好端端的咋会食物中毒,原来是你家卤肉的问题!” 女人安顿好全家。 回来拿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正好路过。 听到刘大仁家的卤肉有问题才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 女人怒骂道,“我说你家卤肉咋比对门的便宜呢,肯定是你用了不好的肉做的!老娘全家都在医院遭罪呢,你今天不给老娘一个说法,老娘非砸了你家铺子不可!” “……” 找人陷害他就算了。 竟然还找了两个人。 刘大仁恶狠狠地瞪了张桂英一眼,对着女人开炮,“照你说的,你全家都吃了我家的卤肉,那你咋没中毒?” “那肉我没舍得吃。” 吴香兰像抓住女人的把柄一样,立刻说,“刚才你不还说你全家都吃了吗,现在又说你没吃,反说说正说说,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跑我家来泼脏水的!” “……” 女人大怒,“好好好,不承认是吧,老娘证明给你看!” 话落。 女人飞快冲到卤肉铺。 刘母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就抓起块猪头肉往嘴里塞。 “哎,这是我家卖的肉!” “起开!” 女人推开刘母,边吃边说,“这肉要没问题,老娘付双倍的钱……妈的,这猪头肉啥怪味?” 吃到怪味。 女人呸呸呸赶紧吐掉。 她把猪头肉放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这肉都馊了!” “你胡说,我家的肉都是每天早上四点半去肉联厂拉的新鲜猪肉,你再敢乱说老子真对你不客气了!” 女人把肉丢给刘大仁,“你踏马自己闻闻是不是臭的!” “……” 好巧不巧。 卤肉正好砸刘大仁鼻子上。 一股怪味立刻顺着鼻腔传入大脑。 刘大仁手忙脚乱地接住猪肉头,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一闻,脑子瞬间“嗡”了一声。 竟然真馊了! 这咋可能?! 卤肉这两天都是他爸妈在管,刘大仁立刻看向父母。 刘父刘母目光闪躲,心虚的要死。 家里是8月30号开的业,31号生意也很火爆,所以9月1号那天,家里也备了不少货,1号那天生意就直线下滑了。 卤好的肉剩了两百多斤。 2号那天又卖了一天,还剩一百多斤。 天气太热。 卤肉根本放不了两天。 这么多肉家里人也吃不完,刘大仁狠下心让老两口把肉带回去给家里的邻居们分分,钱买的东西,老两口哪舍得? 嘴上应了。 实际上背着刘大仁和吴香兰,把有点味的肉放卤水里又卤了一遍。 别说。 又卤一遍后,怪味就小了。 本来刘父刘母提着一颗心,怕被人发现。 可这么干了两天,发现没啥问题之后,胆子就大了,从那天开始,只要卖不出去的卤肉,刘父刘母就回锅重卤一遍,再卖不掉就再回锅。 这几天生意冷清。 老两口根本没去肉联厂拉肉。 刘大仁给他们进货的钱,全被刘父刘母给贪了,这两天卖的,全都是大前天剩的货。 怕其他人发现。 刘父刘母包揽了卤肉的活,早上比谁来的都早,晚上比谁下班都晚。 老两口小心翼翼。 几天下来倒也平安,全家都没人发现。 可没想到。 家里人没发现,竟然有人先吃坏了肚子。 刘父刘母又气又急。 咋就食物中毒了呢? 以前他们年轻的时候,买了肉舍不得吃,放的都生蛆了,把蛆洗掉放锅里焯焯水不照样吃吗。 也没见吃坏肚子。 自己肠胃脆弱,还怪他们家卤肉坏了。 简直可恶! 见儿子看过来,刘父刘母心慌的一批。 刘母硬着头皮嚷嚷,“啥坏了?哪坏了!那是香料味,你自己鼻子有问题别怪我家肉不好!” “放你大爷的狗屁!老娘鼻子又没瞎,香味还是怪味老娘还闻不出来啊!” “谁知道你鼻子瞎不瞎!” “你鼻子才瞎,你个死老太婆眼都是瞎的!” 俩人对骂起来。 旁边。 张桂英看看刘大仁,再看看刘父刘母,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她突然抬高声音,“我不信!开门做生意,咋可能卖坏肉呢,你们谁都不许陷害刘老板!刘老板……我这就替你正名!” 话落。 张桂英飞快扑向卤肉摊。 刘大仁脸色大变,“拦住她!” 刘父刘母慌忙去拦。 张桂英一屁股把人撞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抓起几块卤肉,朝着赵秉和就扔过去了。 “赵秉和,快让大家伙都闻闻!有我张桂英在,谁都不许冤枉刘老板!” “好嘞!” 赵秉和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把手里没吃完的碗塞赵学义怀里,提着几块卤肉挨个给围观群众们闻,“大家伙快闻闻这肉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 赵学义立刻打配合,“呜呜!爸妈,刘大仁是咱竞争对手啊,你们还这么帮他,太让人感动了!” 张桂英抬头挺胸,“没办法,谁让老娘人品这么高尚,请叫老娘活雷锋!” “……” 活雷锋? 秦父嘴角一抽。 活阎王吧! 赵秉和非常热心,把几块肉分出去,确保所有的围观群众都能闻一遍。 “呕——” “卧槽——” “呕!好臭——别人的好奇心害死猫,老子的好奇心害死鼻子,鼻子,老子对不起你!” 闻了一遍后。 群众们顿时火了。 敢情他们花这么多钱,买的竟然是坏肉! 张桂英拍着腿煽风点火,“老天爷!竟然真的是臭肉!刘大仁,来铺子里买肉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你这么做生意良心被狗吃了吗?食物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谁家不是老的老,小的小,出了人命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 是啊。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儿! 刘大仁这是害他们啊! 群众们勃然大怒,把肉砸刘大仁身上,儿子中毒的男人抬高声音,“这谋财害命的铺子不能开了,大家伙,跟我一起砸了这黑店!” 愤怒的群众们一拥而上! 第621章 完了完了 “住手!” “你们快住手啊!” 刘大仁全家慌忙去拦,可群众太多,拦得住这个就拦不住那个,防卫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愤怒的群众冲进两个铺子就是一通乱砸。 卤肉扔满地。 鸡蛋糕满天飞。 铺子砸完又冲进后院。 后院里那锅卤汤味道更臭,群众们一边骂,一边把卤汤倒进下水道。 刘母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不就是肉有点味吗,又吃不死人,你们咋能动手砸铺子,快停下来啊,再不停下我就,我就报警了。” “就是啊,咋能砸铺子呢。” 张桂英看似劝架,实际拱火,“这些可都是刘老板一家的黑心钱……啊呸,血汗钱呐。” 刘母怒目而视。 张桂英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看我这张嘴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 都是这个女人挑的事儿。 刘母要气疯了,指着张桂英就骂,“张桂英,你能不能闭嘴!能不能闭嘴啊!谁家的肉卖不完舍得扔?老娘就不信你没卖过坏肉!” “我呸!” 张桂英叉着腰破口大骂,“老娘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好心好意来帮你劝街坊邻居,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往老娘身上泼脏水!你自己是乌鸦,就觉得全世界跟你一样黑了!” “……” 谁稀罕她好心好意! 刘母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张桂英顺势给自家宣传一波,“老娘家祖上是御厨!御厨你懂不?以前做饭都是给皇帝吃的!老娘可不像你们这些人目光短浅,为了点蝇头小利砸自己招牌!” “我家所有的产品,主打一个干净卫生,每天备的货宁可不够卖早点关门,也不会留到第二天,别说是这么热的夏天,就算是冬天,我家都没卖过隔夜肉,更别说是坏肉了!” 刘母,“我不信!” “谁让你信了!” 张桂英微笑着面对群众,“欢迎大家伙随时去我家铺子参观!” 这坦荡的态度。 给人的感觉就很好。 仔细想想。 张桂英家的铺子,卫生确实做的很好。 地面和货架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卖卤肉也好,点心也好,从来不会直接上手,都是用竹子做的夹子拿。 不管春夏秋冬。 在铺子卖货的时候,每个人从来都是帽子袖套围裙口罩。 之前这些事大家都没放心上,但这一刻,这些细节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好感都拉满了。 张桂英满意极了。 刘大仁心如死灰。 完了! 今天后。 他家的生意算彻底完了! 然而。 让刘大仁更绝望的还在后面,铺子刚被群众砸完,陆续又来了几波人讨说法,这几波人都是刘大仁家卤肉的受害人。 好了。 这回能证明刚才那俩闹事的,不是张桂英请的托了。 张桂英神清气爽。 群众报了警。 第622章 猪一样的队友 “你敢!” 刘母指着吴香兰的鼻子有恃无恐,“你敢碰老娘一根头发丝,老娘就去你娘家闹,让你家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爸妈教出个打婆婆的好媳妇!” “老娘闺女不能抽你,老娘能!” 吴母看自家闺女挨打,冲过来劈头盖脸就给了刘母几个大嘴巴子,“你个老虔婆,你凭啥打我闺女!” “你好意思说这是你儿子的铺子,没有我闺女做点心的手艺,没她摆摊几年挣的家底,这铺子能开起来吗?这铺子有我闺女一半,你偷的也是她的钱,她凭啥不能骂你!你敢打我闺女,老娘跟你拼了!” “嗷!” 刘母疼的大叫一声。 她哪里吃的了这个亏,当场就跟吴母撕打起来,“老吴香兰嫁到我们家,活着是我们老吴家的人,死了也是我们老吴家的鬼。她的人她的钱她的手艺全都是我们老吴家的!老娘扇她咋了,老娘就是打死她,她也得给老娘受着!” “……” 吴母被彻底激怒。 俩人又抓又挠地撕打起来。 刘父和吴父赶紧过来帮忙,于是场面变成了双方互殴。 刘大仁跟吴香兰去拉架,刘母跟故意挑衅一样,找准机会又扇了吴香兰一巴掌,这一巴掌彻底把吴香兰的理智打没了。 赔了钱。 赔了铺子的名声。 老家伙不知道悔改还敢打人。 她凭啥啊。 吴香兰忍无可忍地扇了回去。 这一扇顿时惹了马蜂窝,原本觉得父母不对的刘大仁瞬间暴怒,“吴香兰!我妈是长辈,你咋能跟我妈动手!” “啪啪啪!” 吴母反手就给了刘大仁几巴掌,“眉毛下面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你个王八蛋眼瞎啊,看不到你妈先动的手吗!” “老虔婆你敢打我儿子!” “你打我闺女我凭啥不能打你儿子!” 俩女人打的更凶了。 吴香兰咬着牙跟吴母一起抽刘母。 反正已经动手了。 多打少打都要背骂名,不如多抽两下解恨。 “吴香兰!” 刘大仁看吴香兰还敢动手,狠狠推了吴香兰一把,铺子里的地面上全都是卤肉的油,吴香兰脚下一滑,狠狠倒地。 砰! 脑袋和地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吴香兰脑袋剧痛。 她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香兰!” 吴母大惊失色,慌忙跑过来扶起吴香兰,她怒目而视,“刘大仁,我闺女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劳几年,你竟然这么对她!” 刘大仁看到血立刻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赶紧去扶吴香兰,吴香兰的心在刘大仁对她动手那一刻就凉了,她用尽全力推开刘大仁,“滚!” “香兰……” “离婚,老娘要跟你离婚!” …… 看完戏。 张桂英心满意足地回对门了。 其他人默默跟上。 回到自己地盘,赵学义屁颠屁颠地问,“妈,对门都闹离婚了,生意应该干不成了吧?” “不闹离婚也干不成了。” 张桂英招招手,让所有人聚拢,“你们从对门的事儿里悟出啥道理没有?” “有有有。” “说出来老娘听听。” 赵学义立刻抬头挺胸地说,“做生意之前要先做人,人品不好,早晚要摔大跤!” “其他人呢,有啥看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第623章 铁公鸡拔毛 呦! 张霞抠的放个屁都恨不得捂被窝里,生怕别人闻到配方,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东西给她跟赵秉和? 铁公鸡拔毛。 图的肯定比这根毛价值高。 张桂英眼睛一眯,“你俩又打啥歪主意?” “妈,看您这话说的。” 张霞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前几天不是中秋节吗,我跟赵成信前几天就想来孝敬您跟我爸了。” “是吗!” 张桂英嘲讽道,“我才知道你俩这么孝顺呢。” “……” 换了以前。 张桂英这么冷嘲热讽,张霞早甩脸子了。 但今天她脾气特别好,“妈,您跟爸还生我跟成信的气呢?生气也是应该的,这一年多,我跟成信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我们俩太不懂事了,把您跟爸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我们太不应该了。” 说着给赵成信使个眼色。 赵成信连忙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塞进赵秉和手里,“爸,你不是便秘吗,听说吃香蕉通便,这是我跟张霞一大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香蕉。” “……” 赵秉和想说。 他以前便秘是因为肚子里没油水。 现在油水足了,他早就不便秘了。 但赵成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跟张霞还给我妈买了黄桃罐头,我记得我妈最爱吃黄桃罐头了。” “还有方便面,你们现在做生意,赶到饭点来不及做饭呢,就泡一碗方便面对付两口。可别饿肚子,别把肠胃搞坏了。” “你跟我妈年纪也不小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把东西送出去。 两口子生怕张桂英跟赵秉和不接受,留下一句我们改天再来看你们,就拉着手撒丫子跑了。 “咦?” 孙曼跟两人擦肩而过。 瞧见俩人跟被狗撵了一样,孙曼奇怪地说,“干爸干妈,他们俩这是咋了?” “谁知道抽哪门子风!” 张桂英也被俩人的操作搞懵了,她摸着下巴小声嘀咕,“送这么多东西竟然不提要求,这不是张霞的作风啊。” “管她呢。” 孙曼在水光村住久了,早知道张霞跟赵成信的德行了,劝张桂英说,“给你们你们就吃呗,断亲了你跟干爸也是生养赵成信的人,他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 张桂英摇摇头,“我可不敢吃,法律上可不承认断亲书这种东西 ,我跟你干爸要挂了,赵成信他们是可以来分财产的。” “……” 这是怕被投毒? 孙曼倒吸一口凉气。 赵秉和瞪着眼,“他们有这胆子?” “按理说是没有,但今天张霞跟赵成信太反常了,防着点总没错。咱俩现在日子过的这么好,老娘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没了。” 倒是提醒了张桂英。 得抽个时间跟赵秉和找律师咨询一下。 早点把遗嘱给立了。 她跟赵秉和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产要便宜了那些白眼狼,她死了都得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张桂英把这事儿放心上了。 天都黑了。 第624章 傻人有傻福 “你妈是不是有毛病!” 张霞跺着脚骂骂咧咧,“这么好的工作岗位,不说留着给自家人,尽便宜外人,咋亲疏不分啊。” 吓得赵成信赶紧环顾四周。 还好天黑了,周围都没啥人。 他没好气地说,“你说话注意点,咱村里到处都是我妈的眼线,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咱花钱送的东西全都得白搭!” “……” 张霞赶紧捂住嘴。 看到周围没人,她才松口气。 想到花出去的钱,张霞心疼的直抹眼泪,她糊火柴盒,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30多块钱,今天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现在张桂英有钱。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 张霞给她买东西也不敢糊弄,买的香蕉和罐头都是最好的,方便面选的也都是大厂出来的牌子。 张霞心口绞痛,“呜呜呜!大宝小宝想吃方便面我都没舍得给他们买!咱们花这么多钱买的东西,你妈竟然怀疑咱们往里头投毒!投毒了咱俩谁都跑不掉,我年纪轻轻的还没活够呢,谁跟她这个老太婆换命啊!” 张霞是恨张桂英。 但没恨到要跟她同归于尽的地步。 死老太婆把她跟赵成信想的这么恶毒,简直气死她了。 更可恨的是。 张桂英竟然把她跟赵成信想的这么恶毒。 回去的路上,张霞突然就不自信了,“你爸妈对咱意见这么大,咱送点东西能打动他们吗?他们要一直不许咱们回家,咱们不是亏大了吗?” “……” 没错。 张霞跟赵成信打的就是回家的主意。 上次赵成信营养不良住院跳楼,替自己争取到每个月30块钱的生活费,本来这30块钱紧吧紧吧也够用。 但今年下半年开始物价飞涨。 30块钱的生活费就有点不够看了。 房租也也涨了。 从每个月的12块钱涨到了15块钱。 原本张霞以为是张桂英故意针对她,气的骂骂咧咧想搬家,去周围找了一圈房子后老实了。 不止张桂英。 周边的房价全涨了。 相比之下。 还是张桂英家的房子价格最低。 张霞算了笔账。 她跟赵成信带着俩孩子,现在光是吃饭和房租水电,一个月就张霞气的想搬家,去周围找了一圈房子后老实了, 赵成信跟张霞算了笔账,他们一家四口,光是房租水电和吃喝,一个月下来就50块钱了。 张霞心痛的要死。 跟赵成信抱怨,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按张桂英的要求,每个月交40块钱生活费住家里呢。 张霞随口一说。 赵成信却上了心。 家里顿顿有肉不用交房租水电还是其次,更关键的是,跟着爸妈混日子肯定差不了,看看赵学义和赵夏枝。 他们这一年跟着爸妈肯定没少挣钱。 第625章 你叫我啥? “喂!” 张霞大喝一声,“干啥呢!” 女乞丐被吓得一抖,下意识转头看过来,灯光下,女人被火烧过的脸扭曲皱巴,跟只烈火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一样。 “啊!” 张霞吓的大叫一声,“哪来的丑八百怪!” “……” 女人捏着破碗,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女人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上前,被烟熏过的嗓子嘶哑难听,“好心人,给口吃的吧……” “滚滚滚!” 张霞正心疼钱呢,怨气可算有了发泄的地方,她推开拦路的女人,拉着赵成信就走,看女人又跟上来,顿时抬高声音破口大骂,“耳朵塞驴毛了?让你滚听不着啊!” 女人举着碗苦苦哀求,“我三天没吃东西了,没饭给口水喝也行啊。” “水不要钱啊!” 张霞骂道,“老娘穷的都想去要饭了,哪来的水给你喝,赶紧滚,别在老娘家门口乱晃,晦气死了!” 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门口。 宋明玉气的脸色狰狞。 该死的张霞。 她等着! 宋明玉听着院里大宝小宝的追逐打闹声,眼神越发阴森,她站在门口听了好几分钟,直到听到赵进忠和小满说话,才吓得匆匆离开。 宋明玉刚走。 院门就打开了。 赵进忠抱着小满出来。 他明天要跟师傅出车,好几天才能回来,打算把小满放孙曼家几天。 自从上次护送秋枝去广州,把小满托付给孙曼后,之后赵进忠每次出差,都会把小满放孙曼家。 小满白天在托儿所。 但需要早送晚接,夜里陪睡。 虽然不耽误孙曼上下班,但经常麻烦她,赵进忠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他本来想按天给孙曼拿钱,但孙曼坚决不要。 赵进忠没办法。 只能每次出差回来给孙曼和铁蛋带东西。 打开门。 赵进忠正要交代小满要听话,抬头就瞧见巷子的路灯下,一道背影熟悉到让人心惊肉跳。 宋明玉? 不等赵进忠仔细看,那背影已经拐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赵进忠愣住。 下一秒抱着小满拔腿狂追。 可等他来到拐角处,巷子里哪还有人。 是他看错了。 还是宋明玉回来了? 赵进忠脸色变幻不定,小满歪头看他,“叭叭,阿姨。” “……” 这是要去找孙曼的意思。 赵进忠回过神,摸摸小满的脑袋,“小满,我们等会儿再去找孙阿姨,小满先跟爸爸去找爷爷奶奶好不好?” 小满喜欢爷奶,开心地拍着小肉手,“要爷爷,奶奶。” “小满真乖!” 赵进忠赶紧抱着小满去找张桂英。 虽然警方和军方一直没找到宋明玉,怀疑会所里那具碳化的女尸是宋明玉,但赵进忠就是觉得不可能。 宋明玉不可能自杀。 她要没死。 最恨的就是他们全家,指不定咋报复,报复他赵进忠不怕,赵进忠怕她对家里人下手。 赵进忠加快脚步。 他得回家给爸妈提个醒。 …… 张桂英心情本来挺好的。 听说宋明玉可能出现了,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双眼喷火瞪着赵进忠,“你惹出来的好事儿!” 第626章 也是重生的? “奶!” 小丫头依恋地抱住张桂英的脖子,撅着小嘴亲她的脸,“喜欢,奶!” “……” 张桂英瞪着旁边的赵秉和,“她刚才是不是喊我姥了?” “没听到啊。” 赵秉和说,“你听错了吧,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她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身边也没人教她这么喊啊。” “……” 可她真听到了。 张桂英不死心问赵进忠和赵学义,“你俩刚才听到了吗?” 俩人摇头表示啥都没听着。 张桂英懵了。 是她想前世的事儿太入神,幻听了? 她低头看着小满。 跟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满歪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无辜的小鹿,大概以为张桂英在跟她做游戏,她咯咯地笑起来。 张桂英盯着小丫头,“叫奶奶。” “奶奶!” 又指着赵秉和,“叫爷爷。” “爷爷!” 张桂英问她,“你几岁了?” 小丫头歪着头,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头,迟疑了一下,又伸出三根,旁边的赵学义懵了,“她到底是说自己一岁还是三岁啊?” 张桂英沉默半天,“有没有可能,她说她一岁三个月了?” 赵学义脱口而出,“不可能!她一个一岁多的小屁孩,咋可能知道三咋笔划?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一岁多的小屁孩,咋会精准地知道自己一岁三个月? 作为重生人士。 张桂英是个大迷信。 她满脸怀疑地看着小满,这孩子不会也重生了吧? 如果这孩子是重生的,是不是说明……另一个世界的三妮死了? 咋可能。 三妮才39岁。 张桂英眼皮狂跳,掰着小丫头的脸强迫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再叫我声姥我听听。” “……” 小丫头像是听不懂,眨着眼迷茫地看着她。 张桂英气得直瞪眼,“你别跟老娘装傻,赶紧叫。” “……” 小丫头眼眶里又含了一包泪。 赵进忠心疼坏了,想伸手把孩子抱回来又不敢,小声抗议说,“妈,小满就是小满,你教她这么喊你,孩子长大了怀疑自己的身世咋办?” “你闭嘴!” “……” 赵进忠不敢吭声了。 他手里捏着口水巾,随时准备给小满擦眼泪。 张桂英威胁道,“你要敢哭,老娘以后瞧见你都不带搭理你的。” “……” 小丫头似乎听懂了,瘪着嘴眼泪硬是没敢掉,“奶,凶凶。” 张桂英瞪着眼,“老娘就这样,你咋的吧。” 小满也不害怕。 咧着嘴笑的满嘴都是口水。 赵进忠觉得他妈今天怪怪的,跟小满说话的口气好像跟成年人说话似的……大晚上怪吓人的。 恰好孙曼打电话回来。 赵进忠瞧见她像是见了救星,“曼姐,我正要去找你呢,明天我要去外地出车,小满还得麻烦你几天。” 孙曼笑着说,“一点都不麻烦,小满特别乖,省心的很呢。” 赵进忠顺势要把小满接回来,张桂英没撒手,她看小满半天突然问赵进忠,“你这次出车要几天?” “……” 第627章 食物中毒 花了20块钱。 张霞心疼的半夜都没睡着。 次日醒来,送大宝小宝去学校后,她咋想都难受,火柴盒都糊不下去,拎了个菜篮子就去菜市场捡剩菜了。 她得把这20块钱抠回来才行。 到了菜市场。 张霞去了卖鸡的区域。 以前菜市场卖鸡,都是卖活鸡,现在服务好了,摊主会把鸡杀好,鸡肝鸡心鸡肾鸡胗这些会收拾出来给客人带走。 但鸡肠子难清理,很少有人要。 摊主会把鸡肠子都丢桶里,桶满了就去倒掉。 张霞就是来捡鸡肠子的。 换了以前。 张霞根本不来菜市场,多耽误她糊火柴盒挣钱啊。 可没办法。 赵成信就想吃荤的,不给他捡点鸡肠子回去,他隔三岔五就要割点肉吃。 啥家庭啊天天吃肉。 她就想不明白了,酱豆咋就不能吃了! 赵成信这么大一个人了,嘴巴咋就这么馋呢。 卖鸡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负责杀鸡褪毛,女的负责开膛破肚,这个点菜市场买菜的人特别多,小摊前围了不少人。 两口子忙的不可开交。 看张霞守在小摊前,摊主热情招呼,“大姐,买鸡吗,早上刚从国营养鸡场拉回来的,都是六七斤重的鸡,可肥了。” “不买不买,我就看看。” “……” 不买杵那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干啥? 摊主脸都绿了,语气也不好了,“大姐,你要不买就往旁边靠靠,你挤这么前面,都挡住我其他客人了。” 张霞很不爽。 心说菜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 可想到自己是来捡人家鸡肠子的,又闭嘴了,她忍气吞声地往旁边挪了挪,伸着脖子盯着女摊主旁边的桶。 买鸡的人很多。 桶已经半满了。 张霞心里骂骂咧咧,现在鸡肉多涨到2块钱一斤了,一只鸡咋也要10来块钱,这些人买起来眼都不眨,钱都是咋挣的? 咋这么舍得花? 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转念一想。 别人要个个都像她这么会过日子,她上哪儿捡鸡肠子去? 张霞顿时不骂了。 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菜市场买菜的人少了,卖鸡的摊位也没人了,张霞立刻赔着笑说,“大妹子,你这鸡肠子还要吗,不要的话能给我点吗?” “不给!” 女摊主没好气地说,“鸡肠子不比别的,又脏又臭的,我好心那给你你吃坏肚子算谁的?” “算我的算我的,我自己捡的,吃坏肚子还能来赖你啊。” “不行!”女摊主坚决不肯让步,“你要想要,就去垃圾桶旁边等着,我男人等会儿去倒,你去垃圾桶旁边捡就行了。” “……” 张霞咬牙。 明明可以直接拿给她。 非要让她去垃圾桶旁边捡。 这女的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但她都等这么久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中午赵成信还从厂里回来吃午饭呢,张霞咬牙去了垃圾桶旁边。 好在已经秋天。 垃圾桶里的烂菜叶子变质没那么快,味道不是很冲。 张霞在垃圾桶旁边等了几分钟,卖鸡的男摊主就提着桶来倒鸡肠子了。鸡肠子还挺抢手,刚倒进垃圾桶,就有人围过来哄抢。 再脏再臭也是荤的啊。 比烂菜叶子吃着强多了。 第628章 你人还怪好的嘞 “赵成信!” 张霞尖叫一声扑过去,“你咋了?” “疼,肚子疼!” “好端端的咋会突然肚子疼,你吃啥了?” “我中午就吃了五个馒头和那盘子鸡肠子。” 赵成信疼的满头大汗,感觉肠子像被人攥住揉成一团,疼的他两眼发黑,他死死抓住张霞的胳膊,“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张霞脱口而出,“那你下午的班咋办?你一天挣两块多钱呢!” “……” 他都快疼死了。 张霞还在想他那半天的工资! 赵成信喘着气拼尽力气吼,“你再不送我去医院,以后每天两块多钱都没了!” “送送送,我又没说不送。” 张霞本来想说,吃坏肚子去公厕蹲蹲坑就行了,哪用往医院里跑,可想起上次赵成信跳楼,张霞咬咬牙背起赵成信就往医院跑。 到医院的时候。 赵成信已经疼的全身湿透,说不出话了。 张霞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冲到急诊里,“大夫,救命,快救命啊。” “咋又是你!” 急诊室里的大夫,还是上次赵成信营养不良,给赵成信塞棒棒糖的老大夫。 虽然时隔好几个月了,但老大夫对“我男人一天能挣两块多钱”印象太深了,瞧见张霞一秒就把人认出来了。 张霞也认出老大夫,她急得快哭了,“大夫,你快给我男人看看。” “咋了,又营养不良了?” “不是,他中午吃了一盘炒鸡肠子,突然就开始肚子疼……来的路上吐好几回了,这会儿人都没动静了,你快给他瞧瞧啊。” 肚子疼。 呕吐。 半昏迷。 这典型的急性食物中毒啊。 老大夫看着没事儿的张霞脱口而出,“你咋没中毒?” “呜呜,我没舍得吃。” “……” 你人还怪好的嘞! 老大夫嘴角一抽,指挥张霞把赵成信放推床上,赶紧让护士推着人去洗胃,张霞一听要洗胃顿时慌了。 “大夫,我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大夫已经学会抢答了,“你男人一天挣两块多钱嘛,你要实在舍不得这个钱咱就别治了,我瞧着你男人怪可怜的,要不你直接送他上路吧,省的他活受罪了。” “……” 张霞气的直抹眼泪,“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啊,我啥时候说不给我男人治了,我就是想有这么严重吗,非要洗胃吗?” 老大夫指着床上没动静的赵成信,“你觉得严重吗?” “……” 张霞哑巴了。 老大夫没好气,“食物中毒严重了会要命的,你再耽误下去洗胃都没用了。” 张霞吓得赶紧让路。 护士推着床脚下生风,张霞赶紧小跑着跟上。 洗胃的时候。 张霞一直在外面抹眼泪。 她一边心疼赵成信遭罪,一边又埋怨他肠胃太脆弱。 以前在东北下乡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全家壮的跟牛一样,大冬天舀瓢冰水往肚子里灌都没事儿,赵成信不行。 他喝两口就得拉肚子。 吃不干净的东西也拉肚子。 比小姑娘还娇气。 回城前几年都是张桂英做饭,他拉肚子的毛病就好了,张霞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谁知道今天他复发了。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她就把那一截黑的鸡肠子扔了。 现在好了。 第629章 我想见老大 “嘶!扭到脚了。” 宋明玉怕吓到小孩,脸上的口罩没有摘,她痛苦地捂住脚踝,“两个小朋友,你们能扶我一下吗?” “……” 俩孩子根本没听到宋明玉说啥。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零食,不停地咽口水。 宋明玉去捡零食。 俩孩子直勾勾的视线顺着零食落到她身上。 “想吃吗?” 大宝小宝疯狂点头。 宋明玉指着不远处的小树林,“我的脚不能走路了,你们俩能扶我过去吗,你们愿意帮我的话,这些零食阿姨全送给你们。” “真的吗?”小宝狂流哈喇子。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大人咋会骗你们俩小孩呢。” 大宝犹豫又挣扎,“可是,可是老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这样啊。” 宋明玉叹气,“那算了。” 说着就把零食往网兜子里装,她装的很慢,看似在收东西,实际是在跟俩孩子展示每一样零食。 宋明玉太了解这俩熊孩子了,买的都是他们爱吃的。 啥辣条酸梅粉唐僧肉果丹皮大大卷西瓜糖无花果……小卖部有的,宋明玉几乎都买了。 俩孩子疯狂流口水。 宋明玉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幽幽叹口气说,“那阿姨只能找别的小朋友帮忙了。” 宋明玉挣扎着要喊人。 小宝一看到嘴的零食要飞了,顿时急了,“哥,阿姨给我们零食吃,她肯定不是坏人,我们就帮她一下吧。” “可是……” “你不帮我帮,我挣的零食你不许吃。” 小宝馋的厉害,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在不停分泌,他小跑到宋明玉身边,扶起她一只手臂,“阿姨我扶你。” “小朋友你真乖。” 宋明玉立刻从网兜子里掏出一包辣条给他,“阿姨奖励你的。” “……” 扶一下竟然就有奖励。 小宝饿狼扑食一样把辣条抢过来,拆开就往嘴里塞。 香! 辣! 呜呜呜。 真好吃! 小宝上次吃零食,还是去年他四叔四婶结婚,他跟大宝一人偷10块钱礼金买的,虽然那次挨的很惨,可零食是真好吃啊。 四叔要天天结婚就好了。 四叔不结婚。 爸妈天天结婚也行啊。 可不管大宝小宝咋盼,四叔和爸妈都没有再结婚。 大宝小宝读一年级了。 别的小朋友放学的时候,父母都去小卖部给他们买好吃的,大宝小宝看着眼馋的走不动路。 每当这个时候。 妈都骂骂咧咧地说他们跟他爸一样,都是馋鬼。 不管他俩咋哀求。 妈都不会给他们买零食,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 可他们就爱吃垃圾食品啊。 看小宝吃的满嘴红油,大宝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他大步跑过来,“阿姨,我也来扶你。” “你们真乖!” 宋明玉一人给了个甜头,就把零食收起来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大宝小宝一左一右地扶着她。 宋明玉两只手落在俩孩子肩膀。 看似借力。 实则是防止俩人逃跑。 天色渐黑。 路上行人匆匆往家赶。 谁都没注意一大两小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光线更暗,一进来大宝就有点害怕,“阿姨,我妈还等着我跟弟弟回家吃饭呢……” 第630章 都丢了 “肯定又玩疯了!” 张霞骂骂咧咧地出去找,“大的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大宝小宝最爱跟孙曼家的铁蛋玩。 张霞去孙曼家找。 孙曼家今天五个嫂子都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围在院子里吃饭呢。听说张霞是来找孩子的,孙曼端着碗过来说,“大宝小宝没在我家啊,今天我家来qie,铁蛋放学后就没出过门。” “那他俩上哪儿去了?” 因为干爸干妈的关系,孙曼也很不待见张霞,闻言直翻白眼,“你家孩子你问我上哪儿去了,你搞笑呢?” “……” 张霞瞪她一眼甩手走了。 她又去大宝小宝经常玩的地方找了一圈,可都没找到人。 冷不丁的。 张霞想到前段时间李美凤挨家挨户宣传人贩子的事儿。 张霞瞬间慌了。 她匆匆跑到村头,从村头开始喊大宝小宝的名字,一路喊到村尾,可整个水光村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俩孩子。 张霞吓得脸都白了。 她踉跄着跑到李美凤家,拍响她家的门,“美凤婶,你快开门,大宝小宝不见了,呜呜呜……” “啥?” 李美凤虽然不待见张霞,可听说孩子丢了,顿时就急了,“我上次就跟你说,市里近期有人贩子出没,让你看好孩子看好孩子,你咋看的!” “呜呜呜,你别说了,快组织村里人跟我一起去找啊。” 丢孩子是大事儿。 李美凤不敢耽搁,抓起钥匙撒腿就往村委会跑。 几分钟后。 村里电线杆上所有的大喇叭都响起来。 “喂喂喂!水光村所有人都听着!” “赵成信家的赵大宝和赵小宝不见了!赵成信家的赵大宝和赵小宝不见了!赵成信家的赵大宝和赵小宝不见了!” “全村人在村口的小广场集合!全村人在村口的小广场集合!全村人在村口的小广场集合!带上家里的手电筒,跟我一起去找赵大宝和赵小宝!” 大喇叭喊了好几遍。 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张桂英家的人也全听到了,赵学义噌地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妈妈妈,大宝小宝不见了!” “老娘又不聋!” 赵学义看她抱着小满动都不动,急得不行,“妈,咋说大宝小宝也是咱老赵家的孩子,咱不帮忙找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老娘又不姓赵!” “……” 赵学义急得抓耳挠腮。 所以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赵秉和一巴掌拍在赵学义脑袋上,“你个傻蛋!你妈不去又没说不让咱们去!赶紧去拿手电筒,跟老子一起去广场。” “哎哎哎!” 赵学义撒丫子就跑屋里去了。 没多大会儿抱着几个手电筒出来,赵夏枝和赵秋枝一人拿了一个,“妈,我们也跟爸和五哥去找找。” 张桂英没拦着,叮嘱姐妹俩,“让丁欢丁笑跟着,你俩别落单。” “知道了知道了。” 几人冲出院子,正好撞见出来帮着找孩子的胖嫂和林向阳,林向阳牵着从小丁战友那抱来的德牧。 德牧已经三个多月了,被林向阳养的油光水滑。 赵夏枝经常投喂。 德牧瞧见她就兴奋地往她身上扑。 第631章 找不回来就离婚 “啥?” 赵成信声音猛地拔高,“谁丢了?” “大宝小宝都丢了。” 张霞瘫在地上崩溃痛哭,“昨天我从医院回去,大宝小宝没在家,我在村里找遍了都没找到……全村的人帮着找到半夜也没找到,大宝小宝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他俩肯定被人拐走了,咋办,咱们可咋办啊!” “……” 赵成信差点晕过去。 他掀开被子,猛地拔掉针头,穿上鞋飞快下床,两只脚落地,他虚的整个人都晃了晃。 张霞赶紧爬起来扶他。 “你起开!” 赵成信恶狠狠地推开张霞,结婚七年多头一次这么硬气,“张霞,孩子要找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他冲出病房。 从医院一路跑到大宝小宝的学校。 找到俩孩子的老师,慌忙问昨天的情况。 老师也着急。 虽然已经跟校方和公安说了很多遍昨天的情况了,但还是跟赵成信又说了一遍,“俩孩子不是在学校丢的,昨天放学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他们背着书包离开的,公安同志说了,应该是在放学的路上被人拐走的。” 因为丢孩子。 今天整个学校课都没上。 所有的老师们都在跟学生科普安全教育知识。 老师忍不住埋怨,“前段时间市里丢孩子,我们校方跟家长们再三叮嘱,让家长们别怕麻烦,一定要接送孩子,不给坏人呢可乘之机。” “你跟你爱人心咋这么大呢,赵大宝和赵小宝才六岁多,一年级的学生,你们咋放心让他们放学自己回家的!” 有这回事儿? 赵成信猛地看向身后的张霞。 张霞心虚地解释,“我,我跟张军小时候上学,都是自己回家的,从来没让人接过。” 老师呛道,“现在跟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一样吗?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从来没听说过谁家丢孩子的,现在的孩子多金贵。” “……” 孩子丢了。 他们做父母的已经够难受了。 竟然还来指责他们。 张霞瞪着老师,“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我不管!孩子就是在你们学校丢的,你们必须帮我把孩子找回来,否则我天天来你们学校闹!” 老师:??? 老师本来还挺同情俩人。 听了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少胡搅蛮缠!昨天放学多少人看着赵大宝和赵小宝从学校离开的,你别想往学校赖!” “孩子丢了知道急了,早干啥去了?这里是学校,不是派出所,我们校方没义务帮你们的找孩子!” 她家孩子都丢了。 老师还说这种话,她有没有良心啊。 张霞张嘴就要骂回去。 赵成信扭头怒吼,“你闭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跟我一起去找孩子!” “到处都找过了……” “继续找!” 赵成信又跑去派出所。 派出所经过走访调查,已经推出赵大宝赵小宝丢的经过。 “昨天有学生看到一个女的给赵大宝和赵小宝辣条……你家俩孩子应该是被那女的用零食哄走的。” 张霞立刻追问,“谁看到的,为啥不拦着啊?那学生安的是啥心啊!” “……” 第632章 管好你自己 赵学义立刻不愿意了。 指着小满跟张桂英告状,“妈,这小丫头是不是在嘲笑我啊,我咋感觉她在嘲笑我呢?” 张桂英低头看小满。 小满乖乖地坐在张桂英腿上,见张桂英看她,乖巧地举起鸡蛋糕,“奶,吃。” “……” 鸡蛋糕上都是小满的口水。 张桂英嘴角一抽,嫌弃地把鸡蛋糕推回去,“奶不吃,你自己吃。” 小满啊呜啊呜继续啃。 小小的人儿。 手还没鸡蛋糕大呢,捧着鸡蛋糕吃的满嘴蛋糕屑,看着别提多萌了。 赵学义登时忘了告状,盯着小满说,“妈,你可把小满看好了,小满长的跟年画娃娃一样,比大宝小宝讨喜多了,可别被人贩子盯上了。” 张桂英冷笑,“你当老娘是吃素的!” “……” 赵学义又担心起大宝小宝,“我去派出所问了,公安说孩子刚走丢的几个小时,是找回来的黄金期,现在都过去十多个小时了,不知道俩孩子能不能找回来。” 这话一出。 后院气氛又凝重了。 张桂英抱着小满若有所思。 上辈子可没有这一茬,难道这是她重生后带来的蜻蜓效应? 管他呢。 丢就丢吧。 那俩白眼狼,丢了张桂英也不带心疼的。 上辈子她出钱出力地养着大宝小宝,卖了工作后摆摊卖卤肉挣钱,那会儿大宝小宝嘴甜的很,张嘴闭嘴就是奶奶好,爱奶奶。 后来年纪大了。 摆摊不占优势挣不到钱了。 大宝小宝翻脸了,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张桂英摊摆不下去的时候,本来是想仨儿子家轮流住着养老的,大宝小宝头一个跳出来反对,说家里就两间房,没有给她住的地方。 可那房子是她老宅拆迁分的! 张桂英是个牛脾气,气的当场把行李都搬过来。 大宝小宝把她的行李丢到楼道里,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说她要不滚就揍她,那狰狞扭曲的脸张桂英两辈子都忘不了。 张桂英咬牙。 那俩祸害丢了就丢了。 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人品高尚了。 为他们担心? 根本不存在的。 赵学义还在那发愁,“大宝小宝要找不回来,老三两口子恐怕真会离婚。” “……” 人家两口子离婚。 还把赵学义愁坏了。 张桂英冷不丁地说,“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你猜燕子咋说的?” “这题我会!”赵学义抬头挺胸,“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不对!” 张桂英摇摇头,“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 赵学义僵住。 小满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赵学义指着小满,“妈,这丫头成精了吧,她是在嘲笑我吧?” 张桂英骂道,“别偷懒,干你的活去!” 赵学义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等所有人走后,张桂英伸手戳戳小满的脸蛋,“你这丫头,你到底是不是三妮啊?” “奶,吃!” 小满又举起鸡蛋糕。 张桂英盯着鸡蛋糕,眼珠子突然一转。 她把鸡蛋糕接过来,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掰下来放嘴里,嚼啊嚼嚼啊嚼,嚼成糊糊后,用手指头抠出来。 “小满啊,来,张嘴!” 张桂英笑的跟个狼外婆一样,“快张嘴让姥喂你一口。” 第633章 亲过嘴的朋友吧 广场上。 丁欢丁笑来了后,赵秋枝就轻松了,姐妹俩帮赵秋枝摆好摊,又把赵秋枝从广州带回来的照片一张张摆出来。 照片上都是港台女明星,穿着时髦的秋装拍摄的。 赵秋枝卖的就是这些明星同款。 别说。 这些照片挺好用的。 把照片往衣服旁边一摆,都不用赵秋枝推销,客人们就纷纷购买了,自从打印了这些照片,赵秋枝每天的营业额蹭蹭上涨。 这一招还是前几天去广州进货跟冼智明学的。 衣服卖久了。 赵秋枝现在越来越时髦了。 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浅棕色外套,搭配一条棕色的丝绒半身裙。长发做成微卷披在肩膀,踩着一双低跟的黑色小皮鞋,往那一站就是个行走的招牌。 丁欢负责收钱找钱。 丁笑负责盯着摊,防止有人偷衣服。 赵秋枝就负责展示。 客人看上哪件衣服她就往身上套哪件,不方便套的就在身上笔划,她那张脸穿麻袋都是好看的,所以但凡她上身的衣服,成交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仨人配合默契。 丁欢收钱收到手软。 好不容易忙活完一波客人,赵秋枝冻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穿裙子美是美了,但冷也是真冷啊。 尤其是小广场。 这里八面透风,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赵秋枝赶紧把热水袋抱怀里,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扭头看着丁欢丁笑,“你俩真不冷吗?” “不冷啊。” 姐妹俩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和单裤,“我们学武的人火力旺,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赵秋枝趁机摸了一把。 好家伙。 穿这么薄,俩人的手都是热乎的。 赵秋枝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羡慕的不得了,“我现在跟你们学武还来得及吗?” “还是别了吧。” 丁欢不赞同,“学武可遭罪了,而且一年半载的还学不出啥本事,有这时间你都挣好多好多钱,能请好多好多好多我跟笑笑这样的保镖了。” 也是。 赵秋枝顿时歇了心思。 她抱着热水袋,原地踏步跑,通过运动让身体热乎起来。 “秋枝姐,那个讨厌的男人又来了。” “……” 赵秋枝扭头。 果然瞧见秦尧又来了。 今天的秦尧穿了件蓝底印花的衬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皮衣,搭配一条低腰牛仔裤,打扮的花里胡哨,像一只行走的花孔雀。 孔雀怀里抱着一束黄菊花。 正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过来。 赵秋枝脸色瞬间漆黑,“你咋又来了?” “秋枝妹妹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啊。”秦尧捂着心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我在追求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 赵秋枝当然看的出来。 她从摆摊开始,没少被人追求表白。 赵秋枝每次都是礼貌拒绝,其他人被拒绝,虽然失落但也不纠缠,唯独这个秦尧,跟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人不放。 赵秋枝烦得要死。 她是来摆摊做生意的,天天有男人往身边凑,影响多不好。 要不是秦尧是秦欣的堂哥。 赵秋枝早让丁欢丁笑把他扔的远远的了。 赵秋枝最讨厌油腔滑调的男人,“谁是你妹妹!跟你说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你!” “哦,我知道。” 秦尧甩甩头发,“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等咱俩熟悉了你肯定会喜欢我的。” 哪来的脸。 哪来的自信啊。 好好好。 赵秋枝只能用杀招了,“谁说我不了解你,国营印花厂副厂长的儿子,处过的对象一大堆,前对象叫宋明玉,跟宋明玉在舞厅乱搞被公安同志抓过现行。” “……” 秦尧脸一僵。 这事儿都过这么久了,咋还有人知道? 但他很快又振奋了,“秋枝妹妹,你去打听我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你别听外面瞎传,哪有啥前对象,都是以前玩的好的朋友。” “亲过嘴的朋友吧?” “……” 秦尧想解释也不是个个都亲了。 赵秋枝没耐心听,挥手打断他,“赵进忠认识吧?” “昂!” 绿毛龟嘛。 他印象不要太深刻了。 赵秋枝收了笑,面无表情地说,“赵进忠是我哥!” “啥?” 仿佛一道天雷落下。 秦尧瞬间被劈的外焦里嫩。 他连连倒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秋枝,“你,你咋会是赵进忠的妹妹!是表妹还是堂妹?” “亲妹妹,一个爹一个妈的那种亲妹妹!” 秦尧脸色跟便秘一样。 搞了半天。 他一见钟情的女孩,竟然是赵进忠的妹妹? 他跟赵家这踏马啥缘分啊。 赵秋枝欣赏着秦尧的脸色,“你的事儿没人比我家更清楚了,我了解你,就像农民了解大粪。” 秦尧,“……” 啥破比喻! 赵秋枝冷哼,“你那些光辉事迹,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还是别说了……” 秦尧捂住脸。 好不容易碰到个喜欢的女孩,竟然是赵进忠的妹妹。 这都是啥破事儿。 赵进忠妹妹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秦尧咬牙。 都怪宋明玉。 那女人就是个扫把星,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克他。 秦尧灰头土脸地走了。 秦尧刚走,丁笑默默补充,“秋枝姐,另一个讨厌的男人也来了。” “……” 赵秋枝扭头。 就瞧见旁边摆摊的张军过来了。 大宝小宝失踪后,张军有几天没出探,跟着张霞和赵成信到处找俩孩子 ,找了几天没找到就又回来摆摊了。 赵秋枝都服了。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 这一个个跟宋明玉有关的男人咋都往她跟前凑。 张军是来打听赵秋枝的进货渠道的,他卖小饰品火了之后,没多久就有人跟风卖起小饰品。 现在不管是夜市还是广场,到处都是卖小饰品的。 张军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好在最开始的时候吃到红利,倒也攒了不少钱。 张军想改行了。 他观察赵秋枝挺久了。 赵秋枝的衣服也不知道从哪进的,不管是剪裁还是款式都做的特别好,穿在身上显得特别贵气高级。 想着有张霞这层关系。 张军厚着脸皮过来打听。 第634章 这一票干了 “秋枝!” 张军提着个暖水瓶,“天冷,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咱俩不熟。” “……” 生意人脸皮都厚。 张军被呛了也不尴尬,厚着脸皮问赵秋枝的货都是在哪进的,不等赵秋枝嘲讽,他连忙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抢生意,你把货源告诉我,我去别的城市摆摊,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走了你正好不用看到我了。” “你没有那么重要!” “咱好歹是亲戚。” 赵秋枝火力全开,“给我四哥戴绿帽的亲戚吗?” “……” 这事儿张军不占理。 他噎了一下说,“你四哥不是跟你们家断亲了吗。” “断亲了那也是我哥!” 赵秋枝面无表情地说,“你别跟我攀亲戚,我害怕!我四哥还是你亲戚呢,你绿他的时候鸟软了吗?他拿心交你,你用尿浇他!当你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张军嘴角抽搐。 这嘴。 不愧是张桂英的亲闺女。 眼看讨不到好,张军也灰溜溜地走了。 …… 广场外的白杨树后。 亲眼看到秦尧和张军对赵秋枝献殷勤,宋明玉恨的双眼通红,指甲死死抠进树身。 贱男人! 这两个贱男人! 抛弃她不要,现在竟然轮番上赶着讨好赵秋枝! 这简直是羞辱她! 还有赵秋枝。 她顶着那张脸打扮成那样是想勾引谁! 贱人! 害她毁了脸! 她凭啥还能这么漂亮! 宋明玉喉咙腥甜,几乎吐血,她狠狠咽下冲到嗓子眼的血,她指着赵秋枝死死压住情绪,“老大,那就是我跟你说的靓货。” “女的?” 离得远。 男人看不清赵秋枝的长相,只看得出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宋明玉加入的这个人贩子团伙只拐小孩,倒不是不想拐女人,而是成年人不像小孩那样迷晕就能带走。 但宋明玉有把握。 只要看到赵秋枝的长相,男人绝对动心。 宋明玉点点头说,“老大,这个赵秋枝是我盯那对双胞胎的时候发现的靓货,她长的比港台的女明星还好看,咱要能把她拐到手,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男人冷不丁地问,“你跟她有仇?” “……” 宋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她刚才的情绪被男人捕捉到了。 不愧能当上团伙老大,敏锐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撒谎说不定会被看出来。 宋明玉摸着脸,索性咬牙把所有的恶意都释放出来,“我以前也很漂亮,可现在我的脸变成这样了!那女的凭啥这么好看!这不公平!” “……” 男人大笑,“你真是个天生的罪犯!” 宋明玉就当男人在夸她。 男人看着宋明玉半天,冷不丁地问她,“团队里的人都叫你小丑,你真名叫啥,哪里人,以前是干啥的?” 啥意思。 怀疑她了? 宋明玉心口一紧,“我真名叫宋喜,是安城本地人,以前在广州做生意。” “做啥生意?” 宋明玉咬咬牙,“皮肉生意。” 男人吃了一惊,“你这脸还能做皮肉生意?谁家的客人口味这么重?” “……” 宋明玉想弄死这王八蛋。 她深吸一口气,“当时我的脸还没有毁。” “你脸咋回事?” 宋明玉张嘴就来,“我当时有个固定客人,那男人是广州本地人,做生意挣了不少钱,男人不就爱救风尘吗,正好家里的黄脸婆瞧不上了,想娶我。结果婚还没离掉,他老婆就发现我的存在了。” 宋明玉代入对赵秋枝的恨说,“那女人好狠呐,找人把我绑上山,用火烧了我的脸!!我恨她!我恨他们所有人!!” 情绪很到位。 男人信了一半。 宋明玉捂着脸半真半假地说,“我的脸毁了,那客人也不要我了,我只能在火车站要饭。我的脸太吓人,没人愿意给我钱,我天天都吃不上饭,只能坐火车逃回老家。” 男人眯着眼,“你爸妈呢,咋不回家找父母?” “我家在安城下面县城的一个小村子,村里人知道我在外面当鸡,都瞧不起我,我爸妈嫌丢人,早跟我断绝关系了。” 挺合理。 男人点点头,眼底的防备褪了不少。 宋明玉立刻表忠心,“老大,我虽然嫉恨那女人的美貌,但我也是为了给自己给团队挣钱!不是我吹,赵秋枝那样的极品,卖一个起码顶二十个小男孩!” “……” 真有这么好看? 男人有点心动,但想到最近查得严,又歇了心思,“过段时间再说,这段时间风口太紧,火车站汽车站都是公安,弄到手也不好出手。” 宋明玉哪等的了! 宋明玉跟明哥打听过了,这个老大是一等一的好色。她眼珠子一转,怂恿道,“老大,这样的好货可不等人,万一被别人先下手为强,咱可啥都落不着了……不好出手怕啥的?找个地方关一段时间,正好交给您好好调教调教。” “太冒险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非常时期,还是谨慎点好。” “……” 胆小鬼! 是不是男人啊。 宋明玉在心里把男人骂的狗血淋头。 她着急的要死又不敢催,只能陪笑拍马屁,“老大,还是您考虑的周到。这样,您去广场上假装客人,看看赵秋枝就当验验货。您要觉得她值得冒险,等风头过了,咱就对她下手。” 对老色胚来说。 没啥比看到极品美女不能碰更难受了。 她就不信。 看到赵秋枝之后,这老色胚心里不痒痒。 宋明玉把赵秋枝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男人早就好奇的不行了,听到宋明玉的建议,拉起衣领就去了广场。 宋明玉没敢露头。 她脸上的烧伤太明显,怕赵秋枝看了会联想起天上人间的那场大火。 宋明玉盯着赵秋枝的方向。 她看到男人去了广场,瞧见赵秋枝之后像被赵秋枝的美貌冲击到了,整个人在广场上僵成了石柱子。 宋明玉看到他假装客人去买了一大堆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抱着一堆衣服,一步三回头地回来。 宋明玉抬眼看他。 男人呼吸急促,眼底全都是火热的光。 稳了! 刚这样想,就听到男人开口,“妈的,真是极品,那女的看老子一眼,老子骨头都酥了!” “老大,那咱先回去?” “回啥回,这一票老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