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大佬女友被逮,按头转正》 第142章 别怕,我们去见外公 第二天一早。 谭叔把详细地址给到云淼。 青槐镇,老城边缘的小村镇,沈雅宁奶奶的老宅子就在后山坡下。 盛聿年开车带她过去。 云淼坐在副驾,惬意地看着沿途风景。 一小时后抵达镇上。 她背着速写本下车,沿着小路往山坡走,走走停停。 路边怪石、旧篱笆、临水垂柳……她提笔飞快勾勒,寥寥几笔便落在速写本上。 盛聿年始终跟在她身后几步远。 安静随行,不打扰、不远离。 爬上一个陡坡。 云淼找到那篇报道里提到的老槐树。 沈雅宁说她小时候爬这棵树上摘槐花,下来的时候裤腿撕了条口子,奶奶一边缝一边骂她。 树还在,主干斜着往坡下长,枝丫伸出去很远。 云淼把速写本放在树根上,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抓着最矮的那根枝丫,脚蹬着树干上凸起的疤节,往上一翻,就跨坐在了分杈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 盛聿年的手,果然顿在半空。 “不……不用扶。”她有些尴尬,“这个我熟。” 盛聿年低笑一声,收回手。 没喊她下来。 也没问她上去做什么。 他只是捡起地上的速写本,递给她,然后站在树下,静静抬眸望着她。 云淼坐在枝丫上往下看,坡下的田埂和远处的镇子屋顶尽收眼底。 风从坡下吹上来,拂动枝叶。 她忽然觉得沈雅宁小时候坐在这里看到的,大概就是同样的风、同样的田、同样的屋顶。 奶奶从坡下喊她回家吃饭,声音从远处传上来,被风扯碎了一点,但还是听得见。 十几分钟后,云淼想下来了。 她把速写本递给盛聿年。 手臂抱住树干,毫不费力地就滑了下来,稳稳落地。 “嘿嘿。” 她抬眼看向盛聿年,傻乎乎笑了下。 盛聿年拽起她的手,拍掉她掌心的木屑。 “顽皮。”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全是纵容。 两人接着往坡顶走。 坡顶上是一片不算大的平地。 报道里写沈雅宁小时候每天放学要跑过这个坡顶,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奶奶在坡那头等她。 云淼站在坡顶,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许久,她才回过神,眼底微光渐亮。 她大概知道要做一件什么样的婚服了。 不经意间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阴影中。 一转身。 盛聿年就站在她的身后,逆着光,替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虽然只是三月,但今天的阳光却很强,甚至有些灼人。 清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轻轻起落。 盛聿年垂眸看着恍然回神的小姑娘,声线低沉温和:“想好了?” “嗯。”云淼眼底清亮,“想好了。” 盛聿年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 从宁城回来当晚,云淼把速写本摊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 “跑”和“风”。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的日子切成了三块。 上课、画室、睡觉。 画室那块大得快要吞掉了第三块。 第一周画了十一版。 苏令仪翻了翻,抽出一张。 “风的方向错了,风从领口灌进去是向上的,你的绣线往下走,人在动的时候视觉重力全压在肩膀上,这件衣服穿上就想低头。” 第二周重画。 云淼把风线全改向上走,交上去。 苏令仪只看了一眼。 “胸口太重,袖口散出去,领口收进来,气流全堵在胸腔,穿上喘不上气。” 第三周她卡住了。 调了无数遍疏密分布,每次自己都觉得好了,然后拿给苏令仪。 第143章 十里寨 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盛聿年将她送到病房门口,轻轻抱了抱她。 “进去吧。” 云淼点了点头,推开病房的门。 盛聿年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没有跟进去。 病房里,外公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鼻子里插着吸氧管,监护仪上的数字安静地跳着。 蒋静和蒋来一家都在。 见她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云淼静静看着床上的外公,腿有些迈不动。 蒋静迎过来,牵起她的手,轻声安慰。 “小乖,别担心,外公很快就会醒来的。” 蒋来也连忙走了过来。 “是啊,上京的专家组已经和清城这边对接过了,治疗方案确认了,外公目前各项指标平稳,等他自己醒过来就行。” 云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外公的床边坐下来,安安静静陪着他。 窗外微微泛白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外公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里。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云淼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坐直了身子,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外公的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云淼在他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整颗心像是被拧了一下,那种痛麻从胸口扩散到全身。 外公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落在云淼身上。 “……小乖。” 云淼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外公。” 外公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半晌才开口。 “外公刚才……看到你外婆了。” 云淼眼睫颤了下。 她把他的手轻轻贴到自己脸上。 “那外婆跟您说什么了呀。” 外公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老太婆把我臭骂了一顿,让我回来多陪陪你。” 云淼把脸埋进他掌心,声音闷闷的,但一字一字很清楚。 “外公,您最听外婆的话了,所以您要陪小乖很久很久,好不好?” 外公静静看着她。 “好,外公陪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慢慢合上眼。 医生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弯下腰,对着外公轻轻喊了两声。 “老爷子,听得到我说话吗?” 外公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医生直起身。 “初步诊断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就是俗称的小中风,脑部供血短暂中断,但没有形成实质性的梗死灶,目前意识正在恢复。” 他合上病历,又补了一句。 “有异常随时按铃,静养为主,家属不用太紧张。” 医生离开后,云淼轻轻把外公的手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然后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开病房门,看到墙边那道身影时,眼泪就流出来了。 盛聿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整个人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颤,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盛聿年将她抱起来,穿过走廊,下了台阶,走出医院大门。 到了停车场,许川为两人拉开后排车门。 盛聿年抱着她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怀里的人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一晚上的紧张、悬着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第144章 你再等她几年,好吗? 许川将门由外轻轻关上。 他靠在墙边,抹了把眼泪。 盛望桦去世后,盛聿年来这边住过,当时他也在,也听到了老人最后的话。 两年前,有人想拉盛望桦站队,被他拒绝,对方设局找人把他带走。 本意是想吓唬他,关他几天,等他松口。 那群人拿了一半定金,觉得事情已经稳了。 于是在那个狭小肮脏的屋子里,抽烟、喝酒、玩女人。 玩得太过,完全忘了被绑着的人。 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那群人与幕后主使惶恐不安,连夜出逃,隐匿国外。 当时的盛聿年,长期定居美国。 回国后,他料理了父亲的后事,处理了那些想趁乱对盛家出手的人。 然后摸清每一个参与者、幕后主使的踪迹。 亲自远赴异国,手刃了所有作恶之人。 后来,他来到了十里寨。 盛望桦生前喜欢这个院子,每年夏天都会来住几天,说这里清爽。 盛聿年住进了他父亲住过的房间。 除了处理公事,几乎不说话。 直到一天下午,许川拿着文件上楼。 推开门,见他坐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 许川照例把文件放在桌上,正要退出去,却听见他开口。 “拿部相机来。” 许川愣了一瞬,赶紧应下。 转身的瞬间,他听到清脆软糯的笑声顺着风从窗外飘来。 干净又鲜活,撞碎了满室的沉寂。 一个月后,这道笑声的主人离开了这里。 但,总有人还在留恋这个地方。 比如,别墅外花海旁每日依旧会出现的老人。 再比如,落地窗内始终没有离开的身影。 后来有一天,许川推门进来,走到落地窗前。 “盛总,云小姐目前在上京砚大,就读于设计学院。” 盛聿年静静望着窗外的花海。 良久,他缓缓转身,拎起桌边的相机往外走。 “回上京。”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 盛聿年骤然开口:“停车。” 花海旁,老人靠在长椅上,闭着眼,面色发白,表情痛苦。 盛聿年推门下车,上前查看状况,即刻拨通了急救电话。 “不要移动患者,保持平躺,头偏向一侧,我们马上派车,大约十分钟到。” 盛聿年挂了电话。 轻轻将老人放平,让她的头侧向一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她。 花海的风从旁边吹过来,拂动她灰白的发丝。 许川停好车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向盛聿年。 “你是别墅里的年轻人吧,我经常……在窗边看到你。” 盛聿年眸色微沉,轻应了声:“是我。” 老人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停留许久,用尽残存的力气,一字一顿艰难嘱托,字字恳切。 “我的小乖还小,胆子也小,你再等她几年,好吗?” 盛聿年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老人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暖意。 像是怕自己的嘱托太过苛责,又费力地补了一句。 “要是缘分真的到了,也没关系。” 说完这些,她慢慢抬眼。 目光温柔地望向那片漫山盛放的黄色花海。 “……幸好……我的小乖不在……不然……一定会被我……吓到的……” 话音散尽,她的唇角轻轻扬起安然的笑意,缓缓阖上双眼。 世事浮沉,万般皆休。 那部本该带走的相机,也被留在了这里。 第145章 我闺女又不喜欢你! 云淼请了几天假,留下来陪外公。 她把相机里的合影洗出来了几张。 在外公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拿给了他。 他举着照片,什么都没说,只是翻了身。 背对着她,很久都没动。 回到上京,云淼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比赛的事。 比赛的前两天,盛聿年没在。 她的心有些不静,就溜达到了画室。 拿起画笔,无意识地下笔。 当她察觉到自己在画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住。 画板上,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了一道挺阔高大的身影。 她的手在画板上方停顿很久,才继续下笔。 深邃立体的五官一点点清晰起来时,她觉得脸上有些痒。 用手背抹了一下。 是湿的。 —— 两天后。 海城美术馆,穹顶主厅,终审现场。 清冷的播报声透过音响缓缓落下。 “有请第六位参赛选手,云淼。” 云淼抬脚走上展演台。 指尖微微发僵,掌心有一层薄凉的细汗。 头顶的追光笔直落下来,有些刺眼。 她轻眯了下眼,视线缓缓扫过台下。 观众席前排坐满了熟悉的身影。 为她加油打气的父母、满眼期许的盛伯母、温和含笑的苏老师。 还有叽叽喳喳为她紧张的溪溪与小河,一旁的江萧依旧老神在在翘着腿。 最后,她的目光稳稳落进一双如墨的眼眸里。 盛聿年坐在不怎么显眼的位置,眸光沉静看着她。 对上他的视线,云淼纷乱紧张的心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她走到台中央,站在自己的婚服展台旁边。 苍青色缎面,肩部的风纹在灯光下像气流一样浮动,裙摆的银线暗处完全看不见。 “大家好,我是云淼,我的作品叫《奔》。” “这件婚服的设计灵感源于沈老师的一篇旧采访,里面有句话:后来演了很多角色,都是别人眼中的我,我自己眼中的那个,还穿着开裆裤在山坡上滚。” “为了读懂这句话,我专程去了沈老师童年生活的地方。” “我爬过她儿时攀爬的老树,站过她每日放学奔跑的坡顶。” “那里的三月风很大,我站在空旷的坡顶迎风而立时,忽然读懂了年少的她。”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未来会站在万众瞩目的巅峰,从未期许过鲜花与荣光。” “她一次次迎着晚风奔跑,从来不是奔赴名利前程,只是因为,坡的那头,有奶奶在等她回家。” “所以我将这件婚服命名为《奔》,希望穿上它的人,永远拥有随心奔跑的勇气。” “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当心底涌起悸动的时候,都可以勇敢地、肆无忌惮地向前奔跑。” 云淼目光静静落在婚服上。 “衣身肩部的风纹,我采用散针技法刺绣,针脚由密至疏,从领口自然顺延至袖口。” “身着此衣,只要轻轻抬臂抬手,绣线的走势便与风的轨迹重合。” “远远望去,像是长风自领口涌入,拂过衣襟,最终从袖口散落。” “裙摆仅在最底端,暗缝了一圈细碎银线,平日静置之时,银线全然隐匿,朴素干净。” “可一旦迈步奔跑,裙摆迎风扬起,细碎银光便会倏然闪烁,转瞬即逝。” “像山野清晨凝在草尖的露水,也像春日坡顶悄然绽放的无名野花……” 盛聿年靠着椅背,目光徐徐看着台上。 这一刻,聚光灯下的小姑娘自信又明媚,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接近尾声,云淼说出了心底最真挚的期许。 “我想赠予沈老师的,从来不是一件堆砌华丽、衬托‘影后’身份的嫁衣。” “我只希望,当她穿着这件婚纱,走向婚礼殿堂的那一刻,能够短暂卸下所有光环与疲惫,想起十二岁前的自己。” “那个被奶奶悉心呵护、肆意撒野、无忧无虑的山间小姑娘。” “愿她在奔赴挚爱、奔赴余生的路上,若有清风拂身,依旧可以随心所欲,轻快奔跑。” 云淼微微后退半步,身姿端正,浅浅鞠躬。 “我的展示完毕,谢谢大家。” 大厅寂静无声。 短暂的凝滞过后,前排率先响起零星的掌声。 紧接着迅速蔓延全场,最终铺满了整座穹顶大厅。 所有参赛选手的作品介绍完毕后,比赛结果很快公布。 屏幕上的名字一条条翻出来。 先是最佳工艺奖、最佳创意奖等单项奖。 然后是前三甲。 第一名,林砚,《鎏金岁月》。 第二名,云淼,《奔》。 第三名,焦蕊,《破晓》。 选手席,焦蕊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压在云淼的下方,脸色煞白。 她回头看向云淼,以为会看到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然而,云淼只是静静看着屏幕,扫都没扫她一眼。 “恭喜三位获奖选手。” 主持人走到台前。 第146章 去玩吧 盛聿年正在系扣子的手微顿。 指尖在那颗纽扣上足足停了两秒,才继续将它穿过扣眼。 云锦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困惑到震惊,最后一片茫然。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 “闺女,你……” 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像是在等她改口。 但云淼没有改口,她就站在那里,脸上坦坦荡荡。 后方不远处,蒋静和卓清瑜已经停下了交谈。 蒋静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看了几秒,眼底微微泛红。 她偏过头去,抬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一下。 那个从小在她怀里撒娇、坐不住两分钟就要往外跑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站在一个人面前,不躲不闪地承认自己的喜欢了。 她眼底含着水光,唇角却弯着温柔的笑意。 卓清瑜站在她旁边,眼眶同样发热。 她想起儿子第一次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小姑娘闭着眼睛窝在副驾驶里,唇角弯着,带着一点吃饱了之后的餍足和娇俏。 那张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都在想,她儿子可算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举起相机的人了。 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一个能让她亲眼确认这份感情是双向的瞬间。 现在,她等到了。 夏溪溪、林舒菏正准备喊云淼出去拍照,脚步同时顿住。 像两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全场最淡定的,是江萧。 他单手插兜,悠悠哉哉地站在几步开外。 想起那晚他带着三水去雍玺阁找小河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盛聿年将最后一个扣子系好,修长的手指在她衣领处轻轻拢了一下。 “去玩吧。” 云淼点了点头,转身喊了一嗓子。 “溪溪、小河、江萧,我来啦!” 夏溪溪和林舒菏是被她这一嗓子喊醒的。 云淼已经跑了出去,站在场馆门口的台阶上,朝他们挥手。 夏溪溪几个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云淼的手腕。 她两指搭在云淼的脉门上,有模有样,像一个正在把脉的老中医。 林舒菏紧张兮兮凑了过来。 “云宝,你该不会是……有有有……” “闭嘴。” 夏溪溪打断她,表情郑重地看向云淼。 “说,最近在偷偷练什么大招,任督二脉怎么突然开了?” 云淼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就笑弯了腰。 夏溪溪还在装模作样地给她把脉,嘴里念念有词。 “脉象不稳,心跳过快,唇红齿白,精神亢奋。” 第147章 我想慢慢说给你听 一众人回到上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饭是在御禾轩吃的。 云锦成吃了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顿饭。 尤其看到盛聿年游刃有余地安排好一切,又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给他闺女布菜的时候,云锦成口中的饭实在难以下咽。 他闺女说喜欢他,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凭什么? 不过今天是闺女的大好日子,不能发作。 他用力伸了伸脖子,把口中的饭咽了下去。 吃过晚饭,云淼跟云锦成和蒋静乘坐同一辆车,回到了砚书公寓。 三人踏入电梯,谁也没有开口。 电梯门打开,蒋静开了房门,侧身让云锦成先进。 云锦成踏进去,换好鞋,往门外看了一眼。 云淼站在门外,没有迈进来。 云锦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眉心微微蹙起。 云淼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爸,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冲动。” 云锦成沉默了。 他静静看着她,手指压在玄关柜上,指尖一点点泛白。 过了很久很久,他松开手,艰难地开口。 “如果……选了这条路,你能走得开心,那爸爸……就祝福你。” 云淼的喉咙一下子就堵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又或者,他会像以前一样列出所有“老男人”的缺点,然后让她再想想。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 云锦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下。 “爸爸没别的盼头,就希望你过得好。” “要是哪天受了委屈、被欺负了,不管是谁,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你都记得找爸爸,别一个人扛着。” “你爸虽然就是个教历史的,没那么大本事,但你打小就是我护着的,这件事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云淼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爸。” 云锦成收回目光,抬起手朝她摆了摆。 “去吧,今天爸爸就不送你下去了。” 他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反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蒋静站在玄关处,温柔地看着女儿,抬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很轻。 “妈妈觉得小乖今天做得很好,喜欢就是要坦坦荡荡地承认。” “谢谢妈,我爸……” “快去吧,这里有妈妈。” 云淼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到达一层。 “叮”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她的一只脚刚要迈出去,腰上骤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出了电梯。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清冽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炙热的、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许久之后,她才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先回……唔……家……” 夜色浓稠如水。 宾利平稳驶入紫涧别苑。 云淼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主楼,而是静静站在原地。 等盛聿年绕过车身走到她身边时,她主动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庭院中央走。 盛聿年什么都没说,顺从地任由她拽着。 云淼把他带到上次下雪时他所站的位置上。 然后后退几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盛聿年背对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 月光顺着他利落的肩线倾泻而下,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安静的剪影。 望着这道背影,云淼忽然想起那天在雍玺阁。 当时她靠在被锁住的门板上,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怎么逃走。 第148章 懈怠 第二天傍晚,云淼悠悠醒来。 她一动不想动,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原来,她以前一直以为承受到的极限,不过是他的刻意收敛罢了。 昨晚哭得太凶。 现在眼睛肿了,嗓子哑了,小腹酸胀。 怎么办? 好想收回昨天说的话,好想散伙。 还来得及吗? 又躺了很久,她慢腾腾起身。 从床上一点一点挪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刚坐下,就看到院子一角,有工人正在施工。 虽然只进行了一半,但云淼已经看出那是一栋超级豪华的狗狗别墅。 她脸上一喜。 盛聿年这是同意让袈裟一家三口搬过来了? —— 云锦成和蒋静这次过来,并没有急于回去,而是多住了几天。 周三下课,云淼来到砚书公寓。 只有云锦成一个人在。 “爸,我妈呢?” 云锦成哼笑了一声。 “跟她偶像约会去了。” 云淼忽然想起来晴姨, “啊,是沈怡晴老师!” 光想想,都替妈妈感到高兴。 今晚是云锦成亲自下厨。 父女俩吃过晚饭,坐到沙发上。 云锦成剥了个橘子,递给宝贝闺女。 他扔掉橘子皮,抽了张纸擦手。 “对了闺女,你今天去工作室练手艺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云淼愣怔了下。 她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想起来。 自从比赛回来,她一次都没去过工作室了。 云锦成见她愣神,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闺女,可不能因为拿了奖就松下来。” “你爸我这一辈子看过的多了去了,有些人刚有点成绩就觉得差不多了,能喘口气了,结果一喘就是好几年没再站起来过。” “你这奖杯拿得漂亮,但你得记住,奖杯是昨天的,明天的路还长着呢。” “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手一旦生了,再想捡起来,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云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我明天就去工作室好好学。” 第二天上午云淼没课,却早早就醒了。 翻身往后看了一眼,盛聿年没在。 想起一会儿要去工作室,就没再接着睡。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有些懒懒地不想动。 昨晚爸爸说的话,她认真想了想。 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她是因为拿了奖就松下来了? 好像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想起盛聿年带她去港城见苏令仪的时候,她兴奋得简直快要起飞了。 第149章 我好棒呀 云淼被他牵着手,一路走出小院。 直到上了副驾驶,她还有些懵。 “不……不学了吗?” “嗯,不学了。” 盛聿年淡淡应了声,发动车子,平稳驶离。 云淼靠在窗边,脑中有些迷茫。 这段时间“水漫金山”已经很少聚在一起了。 因为每个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夏溪溪前阵子接了个活,给一部刚杀青的剧剪一组宣传短视频,导演看了样片之后点名要她继续剪下一轮。 她以前追星追得废寝忘食,剪视频剪到凌晨还发朋友圈说“为我老公值得”。 现在她熬夜剪的东西不再只是为爱发电了,是真有人等着看、真有人会拿它去发。 她从“追星女”变成了“被导演点名要的实习生”,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摸到了那个圈子的门把手。 林舒菏参加了一个研修班的结业作品被老师留校当做教学案例,后来老师还帮她推了一个剧组试妆的机会。 去了两天就被留下当助理了,前两天还给云淼打电话。 “云宝,我刚才给一个特约演员做伤妆,手都在抖,但导演看了说可以,说可以你懂吗?” 以前她贴着胶皮自己练,练得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现在真的有人坐在她面前等着她上手了。 还有江萧,如今也不怎么到处闲逛了,整天西装革履的,开始帮姑妈管理项目了。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大步向前。 只有她,停在了原地。 车子缓缓停下,停在一条静谧古朴的老巷口。 云淼回神,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青砖墙,老木门,门楣上挂着:容斋修复。 她瞬间记起这里。 上次她替苏老师送一幅画给容师傅修复,结果在这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愣神之际,盛聿年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牵着她的手,下车,往院内走去。 容师傅正坐在工作台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毛笔。 见两人进来,他脸上一点都不意外。 他看向盛聿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能说的都跟你说过了,我可没有保留啊。” 盛聿年没接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工作台旁边,示意云淼坐下。 云淼有些纳闷地坐了下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明明上次来还不熟的。 不过她没来得及探究,目光就被容师傅正在修复那幅绢本设色画吸引了。 目光跟着他的笔尖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断掉的线条接上、把掉落的颜色叠出来。 残卷复生,旧色重归。 看着看着,云淼的心就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美术馆的项目,还有婚服设计,好像都没有办法让她像此刻这么安定、踏实。 她大概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了。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看向盛聿年。 盛聿年就站在几步之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一直在等她回过头来确认。 “喜欢吗?”他问。 云淼点了点头。 “喜欢。” 盛聿年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说“喜欢”时,没有在港城对中式婚服的那种热烈。 这次是平静的,沉淀的。 盛聿年眸底笑意渐深。 “想学吗?” 云淼微怔了下,眼底亮起微光,却又带着一丝无措。 “想,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学,没有方向。” 她从未接触过文物修复,脑中一片空白。 盛聿年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起身走出院落。 来到宾利旁,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探身进去。 从储物格里取出两份文件,递到她手里。 云淼接过来,低头翻看。 第一份,是文物修复领域顶尖专家的详细名录。 履历、专长、研究方向、师承出处,标注得清晰详尽。 第二份,是国内外所有顶级文物修复学府的研修项目汇总。 课程模块、学制周期、申请要求、语言门槛、深造方向,一应俱全。 第150章 今天有雨(结局上) 院墙外,云锦成默默站在树下。 他今天本来是想远远看一眼女儿在工作室里忙活的样子。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他靠着树干,慢慢蹲了下来,低着头,盯着地上被树影割碎的光斑。 蒋静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云锦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乖来的时候,我快四十了。” “她出生那天我一晚上没合眼,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心想我一定得好好养她。” “可昨天我只顾着跟她说别松懈,别停下来,手生了就难拾起来了。” “我以为这样是为她好,可我连她为什么不想去了都没问一句。” “我这个做爸爸的……还是太失职了。” 蒋静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她学走路是你扶的,学骑车是你跟在后面跑的,第一次画画是你给她买的颜料,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也是你先发现的……” “你没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不是你不关心她,是你太想让她好了。” “你怕她走弯路,怕她半途而废,怕她把喜欢的东西弄丢了。” “这些,我们的小乖都知道的。” 风吹过墙头,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女儿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刚刚哭过的鼻音。 云锦成的眼泪啪嗒一下落在了手背上。 “她刚才说‘我好棒呀’的时候,那个声音……跟小时候我教她骑自行车,她第一次自己骑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蒋静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靠过去,把肩膀轻轻挨着他。 “嗯,我们的女儿,棒着呢。” 良久,云锦成起身,牵起蒋静的手。 “走吧,我们也该回凤城了。” —— 周末。 云淼晃着脚丫趴在书房的沙发上,翻看那两份资料。 她选出了最喜欢的专家老师,也选出了最喜欢的学校。 正打算从其中选一个,然后发现这两者居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佛罗伦萨。 她盯着这个城市的名字看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往书桌的方向看过去。 盛聿年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侧目看来时,正好接住了她的视线。 “盛聿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 “佛罗伦萨,我也可以去吗?” “可以。” 盛聿年的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云淼缓缓坐直了身子。 “那……我们要分开?” 盛聿年靠进椅背,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 “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云淼怔了片刻。 然后,一下子就懂了。 她把手里的资料往沙发上一放,光着脚丫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书桌边。 拽开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臂,侧身坐到他的腿上。 还主动把他的手臂环到自己腰上。 她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所以,你会陪我一起去?” 盛聿年眼底的笑意慢慢浮上来。 “嗯,陪你。” 云淼心里的雀跃像被吹了一口气的气球,一下子鼓了起来。 她抬手攀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兴奋地晃了两下。 忽然想起什么,动作慢了下来。 第151章 陪她玩(结局下) 砚大,阶梯教室。 临近下课,云淼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这次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下大雨,盛聿年要来教室接她,她紧张得想跑。 这次盛聿年虽然没有给她回复,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课程结束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就被拉开了。 第一批往外走的同学脚步皆是一顿,纷纷停下。 云淼透过人群看过去。 盛聿年就站在门外。 暗灰色衬衫西裤,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吸走了整条走廊的视线。 真的……好显眼。 人群里有人低低抽了一口气,小声说了句:“我靠,这谁?” “让一让,让一让!” 夏溪溪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家淼的男朋友来接她了,麻烦让条路出来呗。”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笑,但很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云淼穿过人群,脸颊微微泛红,但脚步很坚定。 她迎着盛聿年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我们走吧。” 盛聿年弯起唇角,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转身带着她离开。 身后几乎同时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哇!” “好般配啊!” “上次同学聚会我没去成,没看到那个场面,后悔到现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证一次。” “你们看到他们的手了没,牵得好自然。” “那当然,真情侣肯定自然啊。” “哎哎哎,你们看纪校长怎么来了?” 云淼顺着声音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真是纪校长。 他额头上沁着细汗,急匆匆地从楼梯跑上来,站到盛聿年跟前。 “很抱歉盛先生,我刚刚有个会,不知道您过来,也没来得及接待您。” 盛聿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 “我来接女朋友下课,您忙。” 纪校长立刻明白了。 他笑着朝云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侧身退了一步。 盛聿年带着她继续往前。 身后的一群人,绕过校长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去,校长都亲自过来了,不愧是盛家人,这身份就是牛啊!” “不是,牛的光是身份吗,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哪一项不牛?” 云淼被盛聿年牵着手,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完了一整层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来到教学楼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天蓝得透亮。 她仰头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聿年偏头看她:“怎么了。” 云淼抱了一下自己。 “盛聿年,雨好大,我都被淋湿了。” 盛聿年微微点头,抬手遮在她的额前。 “嗯,我的疏忽,忘记打伞了。” 他淡定地拉开后排车门。 “上车吧,再淋会着凉。” 云淼一头扎进车里,笑倒在了座椅上。 盛聿年将她搭在车外的裙摆拎进车内,轻轻关上门。 然后面色平静地绕过车身,上车。 教学楼门口的人群还没散。 夏溪溪和林舒菏站在台阶最上层,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慢慢驶远。 林舒菏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我有点想哭。” 说完半天没等到回应,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溪溪。 夏溪溪早已泪流满面。 “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啊,我的淼。” 忽然有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她抬眼看去。 “许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许川微笑。 “今天有雨,我来送二位回家。” 夏溪溪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真好。 她家淼一句玩笑话,所有人都在认真陪她玩。 直到坐上车,夏溪溪的眼泪都没止住。 魏烬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第152章 番外 好霸道啊 到达佛罗伦萨三个月后,云淼收到了顾霜与程妄的婚礼邀请函。 她和盛聿年特意回来了一趟。 婚礼是在一座私人海岛上举行的,唯美又浪漫。 宴席上,云淼正埋头干饭,听到有人说沙滩上有挖宝游戏,立马坐不住了。 屁股刚抬起来,盛聿年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腰侧。 “吃饱了再去玩。” “哦。” 她只好坐了回去。 又乖乖吃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 她从餐桌底下暗戳戳拽过盛聿年的手,放在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上。 盛聿年侧目看来。 她悄悄往他跟前凑了凑。 “你摸摸,饱啦。” 盛聿年低笑了声,轻拍了下她的肚皮。 “去吧。” 云淼这下满意了,美滋滋地拎起浅杏色的裙摆,起身就跑了。 程妄的父亲程国东上个月刚从一线退下来。 他跟盛聿年的父亲是旧识,与盛聿年自然相熟。 宴席过后,两人沿着长廊缓慢地走。 今天的程国东很高兴。 “我这半辈子啊,竟干得罪人的活了,我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地退下来,以后我就等着……”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立柱后面突然冲出来几个身穿服务生制服、手拿餐刀、身材魁梧的人。 领头的人低吼了一声。 “程国东,当年你把我哥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找你偿命?” 身后有人附和。 “别跟他废话,先把人带走。” 几人持刀扑过来,目标直指程国东。 盛聿年侧身一挡。 领头人伸手去抓程国东的刹那,他抬手精准扣住对方腕骨,顺势向外一拧一带。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重心失控,头狠狠砸在青石廊柱上,当即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直接朝盛聿年围攻过来。 盛聿年偏头避开刺来的刀锋,抬脚横踹,那人踉跄滚出两米开外。 他转身,反手扣住另外一人持刀的小臂,发力卸了对方力道,膝盖顶向对方腹部。 几息之间,来势汹汹的几个人,全都蜷缩在了地上。 安保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一个身穿黑色便衣、高挑劲瘦的女人,也从长廊尽头赶过来。 “对不起盛先生,我来晚了。” 盛聿年冷眸扫过去。 “她呢。” “云小姐在沙滩上,一切正常。” 盛聿年跨步踏出长廊,往远处望去。 杂乱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浅杏色的身影。 小姑娘正趴在沙滩上,挖沙挖得不亦乐乎。 盛聿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取出手机,拨通了许川的电话。 “重新挑选她身边的人。” 简单交代几句,挂断电话。 跟服务生要了把伞,朝沙滩走去。 黑衣女人紧随其后,心有不甘,急声辩解。 “盛先生,刚才我是听说您这边有危险,情况紧急,才会赶过来的。” “而且云小姐身边还有另一名人员在保护,那边全程平安无事,并未出现疏漏……” 盛聿年脚步停下,但没回头。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等她出事以后再换人?” 黑衣女人的话音瞬间卡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严重的错误。 只不过没想到盛聿年会重视云小姐到这种地步。 任何人、任何事面前,云小姐都必须是第一优先级。 哪怕是他,也不行。 情况再危急,也不行。 第153章 番外 暮色轻柔(全文完) 参加完婚礼,回上京。 宾利驶入上京边界的时候,云淼接到了夏溪溪的电话。 夏溪溪这几天在外地跟剧组。 昨天匆匆回来见了云淼一面,又赶了回去。 云淼在电话里跟她闲聊了起来。 “我明天就回佛罗伦萨了,你就安心在那边待着吧,别想着往回跑了。” 夏溪溪在那头唏嘘。 “你也太快了,那我下次见你,不会要等到你结婚吧?” 云淼笑了,随口打趣。 “我结婚?那你可得慢慢等。” “哟。”夏溪溪逗她,“我怎么听这口气……你好像挺着急结婚的样子啊?” 云淼没心没肺地应着。 “对啊,我就是很急呀!” 说完,电话两头同时笑作一团。 后座另一侧,盛聿年看着平板上的文件。 他眼皮都没掀,只淡声开口。 “许川。” 驾驶位上的许川一个字都没多问。 “好的,盛总。” 云淼正跟夏溪溪聊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题,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直到车子停下,盛聿年由外拉开她这一侧的车门,她才挂断电话。 踏出车外,发现是陌生的环境。 她迷茫地往周围望了望。 “这里是……” 话没说完,瞳孔骤然放大。 “民政局”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盛聿年,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盛聿年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 “结婚。” 猝不及防的两个字,砸得云淼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往后缩,想躲回车里。 盛聿年攥住她的手腕,让她不得退后半步。 “不是很急吗?” 云淼瞬间想起刚才给夏溪溪打电话时随口胡诌的大话。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玩笑话。 盛聿年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语气纵容又郑重。 “是我疏忽,没能早点发现,我的女朋友想结婚了。” 话落,他看向一旁。 章管家适时出现,掌心托着一只精致的戒指盒,递到他手中。 盛聿年打开盒子,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稳稳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贴合,恰到好处。 戴好戒指,他牵起她的手,往民政局门口走。 云淼慌了。 “等等等……等一下,我没带身份证!” 话音刚落,章管家立刻上前,恭敬递上证件。 “云小姐,您的身份证在这里。” 云淼愣愣看着自己的证件,彻底傻眼。 没等她抬手,盛聿年已经接了过去。 云淼抬头看着他,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借口。 “那……你第一次送我的那块手表,我没带!” “带着的,云小姐。” 章管家立刻递上腕表。 盛聿年接过,捏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为她戴好。 然后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开口。 云淼吞了吞口水。 “可是我……最喜欢的那双棕色鞋子也没穿,今天一点都不正式。” “我这就取来。” 章管家应声转身,很快从车尾取来棕色鞋盒。 盛聿年半蹲下来,单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掌心捏住她纤细的脚踝,将那双棕色鞋子为她换好。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视线相对。 云淼脸颊通红,心跳快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