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战绩可查》 1. 不能跌进同个坑 大好青年沈惜枝还没来得及完成自己这辈子立下的啃老壮举,就因冲浪被直接拍到“下辈子”了。 好在和新生系统达成共识,只要历经小世界完成任务攒到足够能量值就能回到原来世界。 有大量文学作品铺垫,沈惜枝明白这是快穿基础款。 可当再次睁眼看到繁复工艺的拔步床后,她莫名产生要帮舅舅将工匠挖回去的想法。 毕竟舅舅的私人博物馆里,那张拔步床修复的工艺还不如眼前这个! 沈惜枝正要继续赞叹,系统声音就出现在耳边:“宿主大大,这次的身份是……” 随着系统话音,沈惜枝逐渐理解这个小世界剧情—— 原主由皇上赐婚,嫁进这郡王府邸,哪知丈夫人前装得温和有礼,背后却是多情浪子。 只要看上就想法设法得到,就算私下媾和也在所不惜。 成婚前,由郡王妃帮忙遮掩。 成婚后,原主不得不忍着厌恶帮其扫尾。 期间还被郡王妃频繁催生,以至于动用宫廷秘药才圆了房,几次之后终于怀有身孕。 待腹中孩子满三个月,郡王和郡王妃高兴得恨不得将原主供起来。 而丈夫暗地里满是讥讽和贬低,恨不得将她与青楼女子相比。 原主的隐忍并没得到好报,就像是被敌人知晓,她有多好欺负般。 看似光鲜的世子妃身份,实则内里全是虱子,恶心又膈应人。 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主娘家因在朝堂直谏而得罪圣上被发配边疆,原本想私下打点却被郡王一家拦住。 心有忧心导致身子羸弱,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最终卧病在床,香消玉殒。 也是在原主重生才发现不是无故病死,是有人在暗地里下毒…… 奈何心灰意冷还迎来第二次重生,再无心志。 “等一下,第二次重生?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吗?”沈惜枝抓住重点,连忙问道,“咱们这系统是帮助重生、有死志的重要人物找到生存目标?” “恭喜宿主,答对一半!”光团在沈惜枝面前晃动,隐隐有“我终于能走流程”的自豪感。 谁让它一出生绑定的就是很有资历的宿主呢,以至于流程省略直接到进到小世界。 系统:宿主都会抢答了,它能怎么办呢? “我们的任务是要让其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解决眼前困境,最后生下这个小世界的天运之子!”系统骄傲道。 “你是伥鬼吧!”沈惜枝忍不住道,“就这烂黄瓜老公,还要和他生孩子,你是有什么KPI要完成吗!” 遥想系统内部交流论坛里,别人家宿主:接任务——攒能量值——完成任务——获得能量值,自家宿主还骂它是伥鬼…… 嘤嘤嘤,完全不能比呀! 完全没法子的系统只能把任务甩到光屏上,还特意加粗用特大字号强调。 沈惜枝看到任务奖励的一千能量值及开通初级商城,可耻的心动了。 初级商城里有个“托梦”的次数兑换,只需五百能量值。 尽管她暂时回不去,也要让父母和姐姐放宽心。 沈惜枝没有追问系统是怎么锁定来时世界的时间,反正得知能量值足够就能送她回去的承诺后,只有先去了再说的想法。 如此快进到这个世界。 “这个任务也就是说,我要帮她解决渣男丈夫,脚踢恶毒公婆,最后还得生个娃?”沈惜枝换个话术理清逻辑,最后捏起眼前光团,“你自己盘盘,这对吗?丈夫要被解决,哪里来的娃?” 只有沈惜枝能看到和触碰到系统,房内只有她一人,才敢如此放肆。 系统纠结刹那,理不直气不壮道:“任务是这么安排。况且宿主如今状态只是暂管这具身体,等做完前面两步,或许她就醒悟过来呢,后面……” 越说,它越觉得可行。 “哇,你变聪明了!”沈惜枝真诚夸赞。 随后问出另一个问题:“那我能和她说话吗?” 系统:“不能。” 活人已死,勿cue吗? 沈惜枝听得咋舌,因为要生天运之子,死几趟都死不掉,该说是幸运呢,还是倒大霉呢。 她没再继续提问,反而翻起系统界面,当时答应得太快,生怕会耽误时间。 现在嘛……就原主这副中毒的身体状态,即便想出门手撕渣男和偏帮的公婆,都很费劲。 院子外还有健妇守着,院内没一人伺候。 对原主忠心的婢女都被打发去杂役房,天天有人看着。 简直就是“折断羽翼”的翻版,怎“惨”字了得。 还好原主正常,没有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反把自己气出毛病。 善良的人呀,总会自我谴责。 这样的美好品质被坏人发现,优先被贴上“好欺负”的标签。 多亏她姐天天让她帮忙处理各个消息渠道,正面负面更变面的看了个遍。 沈惜枝以为对人性能轻松拿捏时,没想到还有下限。 系统凭着那点上岗手册,朝沈惜枝问道:“宿主……您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沈惜枝回得简洁,点开基础商城,用两点能量值兑换解毒丹。 这是衡量之后的最优解。 十点基础能量值变成八,信一波谐音梗——要发要发! 按照使用说明,解毒丹能维持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就算是砒霜、鹤顶红之类,都毒不死她。 她划拉到成就那栏,大部分成就被锁定。 没被锁又呈灰色的成就详情,意味着能在这个小世界里完成。 其中有些成就详情就很有意思。 【继承老公家世】:老公放心死去,我将美美生活。 【公婆一路走好】:送走公婆,独享美丽人生。 成就奖励低至一百能量值,高达六百能量值。 沈惜枝挑出来完成任务期间必然会完成的成就,那些格外成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小三千的能量值。 不拿下,显得很浪费资源。 在心里盘算怎么在这个小世界将所有灰色成就都达成,争取不做多余动作。 “世子妃,您该吃药了。” 屏风外有道低沉声音响起,丰健女子端着木托进来,无论身形还是走路姿势,和健身、会武功的人不相上下。 这是郡王妃的陪嫁丫鬟,一向放在庄子,如今大材小用地派到她身边来监督。 原身所受磋磨,大多是精神层面。 越积越多,身板变得更薄。 果然只有敌人才想着让你越瘦弱越好呀。 沈惜枝看着对方的强壮身材而心生羡慕。 健妇还以为世子妃会像往常似的百般不愿喝药,体贴道:“这药的温度刚好,奴婢备了世子妃爱吃的蜜枣,还……” 不等劝说的话说完,沈惜枝拿起碗咕咚咕咚喝完。 中药到哪都苦! 顺手拿起旁边的蜜枣,甜味一 般,胜在配料干净。 “药喝了。”沈惜枝出声道,哪有和系统闲谈时的中气十足,全是柔柔弱弱的音调,“不知能否在院内走走?” 大概是原主的“魂”还在,沈惜枝连说话都不用刻意模仿。 健妇为之微愣,真诚劝道:“世子妃滑了胎,大夫说要静养……” “都喝药静养半年了,还没静养够吗?”沈惜枝说得柔柔弱弱,语气顿时变得强势起来,“这么久都治不好,那换个大夫来瞧吧。” “奴婢……”健妇似是在想该怎么转圜。 沈惜枝可不给对方脑子想事情的时间,打断道:“来,为我更衣。既然你回不了话,那我就去问问婆母吧。” 健妇连忙跪下,心里是向着郡王妃。 别说世子妃被郡王妃下了死命令不得出院门,更有那药里…… 沈惜枝见她跪得利索,就算敛着眼眸,还是挡不住那张脸上透出的细枝末节。 看来是个知情的。 “怎么,我是使唤不动府内的奴才吗?”沈惜枝说着,拿起空碗砸向地面,脸上病容因怒气而变得有了红晕,像是回光返照般。 “这就是郡王府的规矩!那我可得好好问问圣上……”沈惜枝不介意多闹闹,以免被人当成病猫。 她起身,脚步轻却稳地走到健妇面前并蹲下,用手指轻点在其头上:“还是说,你也知道药有问题?” “也”字用得巧妙,引得健妇磕头在地:“世子妃勿要胡思乱想,太医所开之药,怎会有问题!” “世子妃若想在院内走走,自是可行。不过……世子妃身子未愈,还是慎重为好。”健妇接连说道。 “嗯。”沈惜枝懒洋洋应了声,起身时,袖袍扫过健妇的头,“更衣吧。” 总不能让她穿着中衣去院里溜达吧? 如果要自己穿衣,不是很丢世子妃的脸?况且她也不会,更不想学! 健妇能屈能伸地上前伺候,无论是伺候穿衣还是简单盘发都能做好。 “不错。”沈惜枝像没事人般夸奖,从妆匣里拿出一支玉簪,“赏你了。” 健妇这次完全呆住,捧着玉簪的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随后呐呐道:“多谢世子妃赏赐。” 看完全程的系统:“宿主,你不会想着这样就能收买她了吧?” “当然不会啦。”沈惜枝用心声回答,“不过顺手给的事,多来几次说不定能成呢。” 同时让她醒悟过来,在古代没有给小费这个观念。 巴拉巴拉原主记忆,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 除非遇到整个府上的大喜事才会赏些月银。 这行事作风,还不如她姐给助理发奖金的频率呢。 扣扣搜搜,怪不得这郡王府越来越穷,到现在还吃着为数不多的老本和郡王妃的嫁妆。 作为吃老本的吃家,沈惜枝很快从原主记忆里得知府邸的经济状况。 维持郡王府在外的牌面,所花的钱如流水,收入无非是田产和铺面。 郡王说得好听是皇亲国戚,实际差半步就能除五服了,连郡王爵位只能传到那渣男丈夫这代。 当初赐婚,宫中赏赐皆入了原主嫁妆里,让她丰厚的嫁妆又锦上添花好几层。 多亏郡王府的死要面子,让原主能一嫁人就成富婆。 吃穿不愁的生活,可让沈惜枝感到无比熟悉。 “正因为郡王府表面风光内里发虚,所以你知道郡王妃出了什么昏招吗?”沈惜枝得意反问系统。 2. 只有自己最可靠 系统打算偷偷搜索一番,没想到宿主的话音比搜索结果来得还快:“她呀,紧着无关紧要的人发放工资,反倒拖欠亲信半年薪水……” “也是个人才。”沈惜枝阴阳怪气道。 “虽然我没想过用这点钱的手段收拢人心,但既然可做可不做,那就做咯。”沈惜枝难得笑得轻松,“我姐告诉我一个真理……” 系统有些怕怕:“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惜枝瞧见身边晃悠的光团,又补充道,“有能量也能使系统推磨!” 系统仔细想想,要是能有十万能量值摆在面前,只让自己去拉拉磨,它整个身体都同意。 久违的阳光照着苍白皮肤,沈惜枝慢悠悠行走,看似无规律走动,实则在估算哪面墙好爬。 这具身体实在太羸弱,走五步喘三下,连带刚收了好处的健妇在旁担心劝说:“世子妃,要起风了,你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不、不急。”沈惜枝摇手婉拒,扬起的手边被健妇托住,比最开始的走过场有眼色了。 瞧瞧,钞能力在哪都适用。 沈惜枝借着这力道,身体倒在健妇身上,先一步交出信任,依赖般道:“嬷嬷扶我再走走吧,老待在屋内,我胸闷气短得很。” 健妇刚听完有些愧疚,随后又听沈惜枝说道:“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这话宛如暴击,彻底击碎了健妇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老奴扶着世子妃慢慢走,世子妃别急。”健妇转变态度,温和道。 接触不过一会儿,转变得如此之快,让系统满是惊奇:“宿主,她、她怎么就……” “哼哼。”沈惜枝傲娇哼唧,回道,“那是她良心未泯,更是因为我善呀!” 尽管不知那玉簪是什么价格,可从做工和材质来看,价钱肯定不低。 沈惜枝拿去赏人,就是先拿出诚心。 之前打了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才能将人慢慢拿捏过来。 现在又示弱,引起对方的良心。 当然,要是没有良心,沈惜枝不介意换个人来攻心。 她姐诚不欺她,攻心果然最好使! 想当年啃的那些书,又有各个被逼出来的实践,真得感谢她姐救她狗命。 被扶着走了两圈后,沈惜枝早就汗水滴答,开口道:“嬷嬷,帮我备热水,我要沐浴。” 健妇原本想劝什么,说出口终是变成:“老奴知晓了。” 心境改变不可谓不大。 却不知是被沈惜枝拿捏住了。 回到房内,沈惜枝那双发现美的眼睛已经没了力气,半靠在软榻,有种虚脱的疲倦感。 只能通过心声对系统吐槽道:“这么虚的身板,都不用下什么慢性毒药,等个几年就能把自己病死了。” “宿主大大可以看看基础商城,有五能量值就能购买的健体丹。”系统诚心推荐道。 像解毒丹,宿主眼都不眨买了。 健体丹应该也可以吧? “我在商城买东西,你是不是有提成呀?”沈惜枝有闲心唠嗑道,“能靠自己,就要靠自己,外力终究是外力。” 毕竟她不确定,要是离开后,药效是否还会维持。 得为原主留好路,才能放心走呀。 身体太弱,那就练! 反正现在和幽禁没区别,有大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那就别浪费。 系统:…… 明明可以开挂,竟然要靠自己吗? 由健妇伺候更衣,沈惜枝在浴桶里被按摩按得昏昏欲睡,反倒因这份困意忽视对方那粗糙的指腹。 肌肤被按通红,还让健妇有些羞愧。 沈惜枝察觉到这点,并没有出声宽慰。 反而从梳妆台拿出一小盒润肤膏,朝健妇说道:“嬷嬷按跷手艺很好,可手指确实粗糙了些,常用这膏或许能恢复些许。” “若是不够用了,自个去买吧。”沈惜枝大方道,同时递去几张小额银票。 健妇抱着局促不安的心跪下,被戳到心间隐秘之处,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承蒙世子妃看得上,老奴厚着脸皮收下了。”健妇接过,诚惶诚恐地退离。 “宿主,您还是在收买?”系统好奇道,一天时间里出现两次用东西收买,频率有些高呀。 “非也,实乃攻心。”沈惜枝心有成算道,“你也看到今天的晚饭有多差劲啦,一碗清粥,一盘青菜,还是老菜!” “你信不信,明天伙食就会变了?”沈惜枝扬眉反问道。 没有味蕾的系统:“信信信。” “啧,没点成就感。”沈惜枝嫌弃道。 她脑子里冒出好为人师的想法,又道:“那位嬷嬷,明明是被郡王妃放在庄子上做粗活的嬷嬷,偏偏有这么高超的按摩手艺,不觉得矛盾吗?” 系统理所当然道:“说不定在庄子上学的呢?” “错!大错特错!”沈惜枝点评道,“我也是巴拉原主记忆才知道在这里有门技术是很难的事,就算有,也会被藏着掖着,教人更会留几分。” “像庄子上,也就种地、煮饭、洒扫之类的活计,能学到按摩这么精巧的活吗?” “那就说明她当初在郡王妃身边就学会了,可能还因此风光过一阵。” “之后不外乎是被陷害,只能被打发到庄上做粗活。” “这会儿被调回来,是为了看顾我。” “说到底,她是因为我才能回来。或许她还想过表忠心重新回到郡王妃身边,可惜呀,郡王妃那边的亲信够用了。” “说不定那个曾经陷害过她的人也还在,趁机奚落呀挖苦之类,导致她连郡王妃的面都见不着。” 系统:“可是宿主不是当她的面说过,那药有问题吗?如果她不是郡王妃心腹,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点呢?” 沈惜枝没忍住捏了捏光团,为此助它从圆形变成扇形。 别说,手感还不错。 她说道:“动动你的脑子!哦,系统可能没脑子。” 系统:我怀疑宿主在内涵…… “长期做同一件事,难免会发现端倪。就算郡王妃没有明说,也能用脑子猜出部分。” “就像我之前猜她一样。” 沈惜枝眼看系统熄火,转而提醒道:“等好感刷到位,不是能解锁生平吗?到时候你就能看到啦,我敢肯定猜得八九不离十。” 重新从扇形变成圆形,系统围着沈惜枝转了一圈,全剩下感叹:“宿主大大,您好厉害啊!” “马屁留着验证了再说。”沈惜枝不吃这套不走心的夸夸。 能活在这封建大宅院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那些蠢呀、纯坏的,坟头草不知道有多高。 果然第二天早餐变得丰富,除了清粥小菜,还有热腾腾的包子。 沈惜枝赞赏看向健妇,肯定不是郡王府里的厨房所做。 三餐有了荤腥补充,又运用道家静养的呼吸之法和用易经筋的拉伸动作,沈惜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当初为了让爸妈养生而学的东西,没想到自己先用上。 药虽然一顿不落,但她有解毒丹呀。 当着健妇的面,还是得演柔弱。 背着嘛……</ p>沈惜枝动作熟练地翻墙离开这处小院。 系统:“宿主大大,来人了,赶紧避开!” 听到这话,她连忙撤身躲在回廊背面。 没一会儿,提着灯笼巡视的一两个奴仆懒散走过。 古人日落而息,全是因为夜间光照缺失、营养不良的人患有夜盲症及娱乐项目稀少。 再者郡王府走的是下坡路,除了那不省心的玩意儿还能在外寻花问柳,连郡王也得窝在家里以省钱为主。 所以沈惜枝毫不费劲地逮到郡王夫妇。 她站在开了半个缝的窗外,露出“邪恶”笑容。 当场用树枝和黑布做成简易的长款痒痒挠,借着开启的窗缝往里面塞,有系统在前指挥,不用看都知道“挠”得很到位。 起初床上那对夫妻没有反应,可戳到的次数变频繁,愣是被惊醒,再看到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半空荡来荡去,吓得郡王妃尖叫喊出声。 “怎么了?”郡王被惊得起身,迷迷糊糊问道。 外间守夜的奴仆连滚带爬地进来,端着烛台,小心翼翼喊道:“郡王妃……” “那边!快照那边!”郡王妃指着一个方向喊道。 烛光照去,却什么都没有。 郡王眯着眼睛看过去,气笑道:“行了,大晚上不消停,赶紧睡吧。” 说完,翻身继续睡。 而郡王妃没从那惊恐之中回过神来,就算烛火被撤去,她还是盯着那个位置,余光扫到一道黑影停在窗边! 系统时刻在房内观察,立刻说道:“宿主大大,她注意到了!” 沈惜枝属于艺高人胆大,在那道惊恐声响起时,快速收杆,又躲在暗处。 听着系统的实时报告,待人散去,找好角度,让自己的影子落在窗纸上,猛地朝前扑,朝窗缝里轻声喊道:“周氏,还我的命来……” 说话间小幅度抖动窗框。 “啊!”郡王妃失声尖叫。 这次郡王反手捂住耳朵,嘟囔道:“要叫出去叫,不要烦我。” 真是浅薄的夫妻情分。 做完摇窗的事,沈惜枝深藏功与名地默默离开。 这趟足够让对方魂不守舍好几天。 “宿主大大,我不太明白。”系统从屋内飘回沈惜枝肩头,好奇询问。 “这只是前菜,等后菜端上桌,你就明白啦。”沈惜枝赖得解释,实在是乏困。 晚上十一点,她该美美上床睡觉,却跑来吓唬人,牺牲委实太大。 “那明天还来吗?”系统乖巧发问。 “不用。”沈惜枝回答。 系统更为奇怪,转头在内论坛开始发帖求助:看不懂宿主的套路该怎么办? 很快收到回复:真诚夸赞,等待带飞。 系统深以为然,于是对沈惜枝夸赞道:“宿主大大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脑子的宿主!” “你拢共就见过我这个宿主吧?”沈惜枝瞥眼看过去,“不会夸人别硬夸,挺尬的。” 系统沉默,看了看自己初始拥有的三点能量值,根本没有多余能量值供它进修呀。 “宿主大大别嫌弃我,我会努力的。”系统委屈道。 怎么还把统说哭了? 沈惜枝抬手摸了摸系统光团,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不嫌弃你。” “其实……今天的事,你要和郡王妃接下来要做的事联系在一块就能知道。不过中间跨度有些大,就没直接和你提。” “你自己记住就行,到时不懂再问。”沈惜枝落了尾音。 翻墙回去的第一件事——倒头就睡! 3. 步步为营 沈惜枝一边养身体,一边为郡王妃的夜晚增加强度。 正因那份心血来潮的惊吓,让郡王妃深信府邸里有邪祟,整天变得神经兮兮,连带在外寻花宿柳的陈世杰也回来表关心。 “宿主,那个男、渣男回来了,要不要做些什么呀?”系统语气里带有几分雀跃。 “他啊,好解决,就是时机没到。”沈惜枝在心里回得随意。 她看了看自己修好的圆润指甲,丹蔻染得恰到好处,无缝衔接地朝赵嬷嬷说道:“嬷嬷,你的手艺真不错,当个守门嬷嬷实在大材小用了。” “世子妃抬举,老奴不敢应承。”赵嬷嬷委婉表达。 经过这段时日相处,在沈惜枝撒钱之下,松动了赵嬷嬷那颗无处安放的心。 好感值推动到八十,自动解锁人物生平。 系统声音在她耳边播报:“赵香花,年二十八,原是郡王妃周氏的陪嫁丫鬟,本来在周氏怀孕时要安排她伺候郡王,可惜被另一个丫鬟截胡。 “后来因在为周氏按跷时,没注意到衣领后的细刺,引得周氏发怒而被打发去庄子。 “与庄户林树成了亲,至今无所出。” “咦,可为什么子女那栏有两个名字?”系统疑惑道。 真是有趣。 沈惜枝听了大概,决定试探道:“我身边正缺个能管事的嬷嬷,如若赵嬷嬷不嫌,可愿为我做事?” 赵嬷嬷心头一跳,她哪会不懂世子妃是什么意思,可想到自己在郡王妃身边的种种经历,很快明白是试探。 “世子妃说笑了,老奴粗鄙不堪,只配郡王妃派到庄子上做事,哪能留在这精致府内做活儿。”赵嬷嬷自谦回答。 “郡王妃近来……”沈惜枝说到此,故作忧心的叹了口气,“大夫时不时入府看诊,郡王还与之分睡……也不知病得如何?是否能根治?” 赵嬷嬷面上神情不变,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世子妃一直在院内修养,院门都未出过,怎会知晓得如此详细! 定然是在府内还有人可用。 在自己眼皮在底下,还能与其交流,实力不容小觑呀。 她诚惶诚恐道:“老奴不知。” 沈惜枝之所以知道这么详细,除了时不时去“看望”郡王妃,还有系统居高临下的观察解说。 就算范围只有直径十米,足够她猜到不少。 想到系统升级所需的十万能量值,所能看到范围能从十米到十五米,体验下来实在太值了! 更别说还有其他还没开通的系统功能。 问题是……她只有八能量值的存款。 与此同时,【神队友】赵香花(1/1)弹出了出来,还剩两个带问号的名字就能解锁这个成就,从而获得六百能量值。 成就达到该小世界所有成就里的巅峰值。 沈惜枝怎么可能错过。 不好的点在于,只有好感到达一定数值才能在此成就下出现姓名。 就像是成就在驱策她要与人为善,根本不知道哪个人会成为自己的神队友。 “不知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沈惜枝说得很轻,“与其去争夕阳,不如多看看朝阳。那头没顾上,又错过这头,岂不是遗憾终身?” 沈惜枝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赵嬷嬷的肩膀,温和道:“嬷嬷这般聪明的人儿,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人呀,总要有点奋斗目标。 甘愿待在庄子上默默无闻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呢。 沈惜枝对赵嬷嬷即将到来的倒戈已有预料,接下来养身的日子变得愈发舒心。 有钱有闲,福气自然来。 面色逐渐好转,她不得不用胭脂遮盖面容,画出苍白病容。 每天如此,就怕有人突然到访。 “宿主大大!您说的那个道士来了!”系统的声音火急火燎响起,“他们在说……” 穿着灰袍的道士由郡王妃亲自陪同来到离苑外,道士甩了甩手上浮尘,正闭着眼不知在指间掐算什么。 “道长,结果怎么样啊?”郡王妃迫不及待问道。 她眼底布满青黑,近半月没睡个踏实觉,耳边总能听到窃窃私语。 请来的大夫一个两个都说是“忧思过重”,开的药完全不对症,只能请有名的道长来府里算算。 实在不行,还得花银两让高僧来念念经,驱驱邪祟。 道士还掐着指间,眼睛睁开,莞尔道:“就是这里。” “此屋所住之人,命星杂乱,命格虽非大凶,但与郡王妃您的气运不合。”道士高深莫测道,“长此相处,气数互侵,再厚的福泽都将消磨,于府上并非吉兆呀。” “什么!”郡王妃大惊,脚步向后挪了半步,就有心腹婢子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我就知道她是个……” 话还没说完,赫然听到有声音喊道:“母亲,您怎么来了?儿媳久病床榻,还没向您请安,您却亲自前来,实在有失礼数。” 这么长段话说完,沈惜枝半撑着身子,用绢帕掩面剧烈咳嗽起来。 在旁扶人的赵嬷嬷恰巧露出诧异之色。 “母……”沈惜枝还想说什么,只剩下不断咳嗽音。 “世子妃,我送您进去歇息吧。”赵嬷嬷忙道,话音里莫名带有恐慌。 郡王妃立刻有了想法,朝身边的婢子使了个眼色,隔着距离朝沈惜枝那边说道:“沈氏,你先回屋歇息,莫染了风寒。” 随即她朝道长歉意一笑,解释道:“让道长见效了,长妇有疾,在此处静养。” “还请道长随我来,再细谈。”郡王妃说着,带人先往厅堂走去。 沈惜枝病歪歪倚在赵嬷嬷身上,手里紧紧握着绢帕,生怕被发现什么。 她勉强与走来的婢女一笑,感知到赵嬷嬷有刹那的不自然,或许这人是有渊源的。 不过这不是她演这出戏的重点。 在原主记忆里,这个婢女名为柳香,是郡王妃的得力心腹。 有这人做见证,接下来的戏才好演。 “柳香姐姐。”沈惜枝很给面子地唤道,咳嗽反而没停。 同样的年岁,有人保养得宜,能被唤作“姐姐”,有人头发却已黑白相间,只能称为“嬷嬷”。 命运的两极端,就在她身边产生比对。 “世子妃,您身子不好怎能外出。”柳香说得忧心,抬头对赵嬷嬷呵斥道:“你怎么伺候的,竟犯如此大错!这个月的月钱别领了!” 柳香自然有资格罚低于自己的奴仆,所说之话令赵嬷嬷无法 反驳,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咽:“是。” 这样的态度,让柳香得意了。 她殷切扶着沈惜枝往屋内而去,边走边说道:“世子妃您太瘦了,是不是下人伺候得不尽心……” 巴拉巴拉,全是嘴皮子话,没一句落在实处。 沈惜枝被扶到拔步床坐下,手里紧紧攥着的绢帕一不留神落在地面,她连忙要去拿,偏偏此时咳嗽起来,只得别开脸。 柳香看得直蹙眉,还是伸手把绢帕捡起,眸光落在带血的帕面上,顿时将其捏紧。 见沈惜枝回过头,柳香恭顺说道:“世子妃的绢帕脏了,奴婢等会儿带下去清洗,再给世子妃您送过来。” “无妨,把它给我吧。”沈惜枝弱弱道,想伸手去拿,柳香先一步移开身。 “世子妃身份贵重,哪能用脏了的帕子。”柳香说得乖顺,实则心里打起小算盘,“奴婢这便去洗,世子妃稍等。” 说完,急匆匆往外走。 直到系统播报柳香出了院子,沈惜枝这才歪歪斜斜坐在床榻边,赵嬷嬷体贴地用被褥为她垫腰。 “恐怕一会儿那边就要唤你过去问话了。”沈惜枝淡淡道,“嬷嬷想好怎么说了吗?” 赵嬷嬷敛眸回道:“世子妃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嗯。”沈惜枝轻笑一声,带有运筹帷幄之感。 好感值拉到一百,并不能让沈惜枝真正安心。 毕竟人的感情不可控,特别是深宅大院里的人能被利所驱使,也能因利而背叛。 沈惜枝在完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连续一个月早上七点起床的成就后,得到一百能量值,优先在基础商城购买了价值五能量值的“忠心丹”。 只有在好感值满的情况下才能让其服用,确保自己在的期间里保持绝对忠诚。 余额一百零三能量值,四舍五入,离两百能量值还远吗! 待赵嬷嬷退下去,系统好奇问道:“宿主大大,为什么您偏要出去呢?” “当然是免得那边狗急跳墙,打算把我直接送走呀。”沈惜枝老神在在道,“下慢性毒是为了让所有人以为原主是身体弱,又有娘家被发配边疆的事,他们正好能名正言顺霸占原主嫁妆。” “如今郡王妃噩梦连连,吃药吃不好……”沈惜枝说到这,嘴角勾起笑容。 其实吃药能好,就是她总会在晚上抽出时间让对方强制开机。 谁知道郡王妃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活该怕“鬼”敲门。 “总要找点精神寄托嘛。”沈惜枝评价道。 “可宿主大大怎么确定那道士会把锅甩过来呢?”系统尝试用新学词汇来表达。 “把锅甩给不受待见的人,是件正常的事呀。”沈惜枝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底层逻辑,只能换个话术,“人心中的成就是座大山,你品,你得细品。” “我用带血的帕子装成咳出的血,制造出我命不久矣的假象,再有道士的那番话铺垫。” “与其命不久矣的死在家里,还不如死在外面,图的是个家宅吉利。” “最后草率办个葬礼,当然不能大办,一是花钱,二是怕惹怒圣上。这大概就是郡王妃为我准备的剧本。” 系统逐渐上道:“那宿主大大的剧本肯定不是这个!” 4. 当除首恶 沈惜枝对此傲娇地哼出一声,打了个响指,舒服躺在高床软枕之上,留有充满悬念的话音:“拭目以待咯。” 府邸的其他热闹,沈惜枝懒得掺和。 道士收了郡王妃的钱财,被恭恭敬敬送出府门。 前有道士算命,半点不耽搁沈惜枝后半夜发力。 一入夜郡王妃的紧张神经被挑起,整宿整宿无法入眠,身边守夜奴仆站满床边,更是想喘口气都觉得胸闷不已。 “世子呢?”郡王妃忽而问道。 道长说要有阳气坐镇,偏偏来坐镇的亲儿子却不见了! 怪不得她今夜还是睡不好! 郡王妃眼底青黑,踏步下床,暴戾踹开身边要回话的丫鬟,质问道:“紫鸢那个贱蹄子呢!” 随着这声声话语,室内噤若寒蝉。 躲在窗外看热闹的沈惜枝,左耳听着郡王妃的怒火,右耳是旁屋不入流的喘息声。 老娘疑神疑鬼到快将自己耗死,亲儿子却与婢女翻云覆雨…… 啧,真是孝心感人。 为表这份孝心,沈惜枝用树枝扒了扒窗框。 这样细小动静,平常人只当是风吹过,怎奈郡王妃神经万分紧绷,一听声响就觉感不对。 “谁?谁在那里!”屋内郡王妃的声音顿时响起。 吓得满屋下人不敢出声。 趁着此时,让沈惜枝得了便利,又有系统提前指路,她轻松离开这处院子。 哒哒脚步声特意从旁屋而过,偶尔还听到郡王妃慌张询问身旁人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被询问的奴仆吓得发抖。 人在极度恐慌时,会将听到的寻常声音在心底无限放大,未知才会带来恐惧。 再加上旁屋那窸窸窣窣、翻来覆去声响…… 从恐惧到被震慑,最后再得知是亲儿子“偷吃”的翻云覆雨声,郡王妃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尽管沈惜枝很期待,但她不能在此地久留。 无法亲眼所见狗咬狗,难免可惜。 小心走在暗处,沈惜枝回到离苑,三长一短地敲响院门。 很快门扉打开,赵嬷嬷侧过身让她进去,谨慎打量门外,这才轻轻关上门。 赵嬷嬷的沉默,让沈惜枝很满意。 换下夜行衣,简单梳洗后,她重新躺回去睡了。 第二天大早,赵嬷嬷正在桌上摆放早食,见穿着单衣出来的沈惜枝,惊得忙道:“世子妃,您大病初愈,怎穿得如此单薄……” 说话间,将堂屋的门关了半扇,又将碗碟换了个位置摆放,专挑避风处。 “无妨,已经好了很多。”沈惜枝平和道。 百毒不侵的自己喝了带毒的治病药,三下五除二地就当是药到病除了。 “嬷嬷今天可有听到什么府中趣事?”沈惜枝好奇问道,坐到桌边开始依着原主习惯优雅用筷。 赵嬷嬷想到听来的那些话,想到帮世子妃准备黑衣、半夜出去又回来的举动,还有时不时看到对方在院内怪异动作…… 沈惜枝不知她在想什么,不由道:“嬷嬷?” “世子妃……”赵嬷嬷缓缓道,“昨晚郡王妃那边的紫鸢被杖毙了。” 沈惜枝拿筷的手微顿,又道:“那世子呢?” 赵嬷嬷还以为世子妃是想和世子叙夫妻情分,低头回答:“世子已经去了书房。” “就这?”沈惜枝诧然,她可太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毕竟听了一段时间墙角。 还以为郡王妃会下手打渣男,为了掩面而让渣男抬紫鸢为妾,没想到紫鸢死了? 因为她故意发出脚步声引过去…… “世子妃?”赵嬷嬷轻唤道。 “没事。”沈惜枝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沉声道,“你先出现去吧。” 光团在饭桌上滚来滚去,像是受到沈惜枝的影响在用这方式“锻炼”身体。 待赵嬷嬷离去,沈惜枝伸手抓住光团,用心声质问道:“紫鸢死了!你竟然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她的话落在此处顿住。 全都是自以为是,才酿成大过,有什么资格怪别人呢? 光团终于找到机会,艰难从沈惜枝手里挣脱,duangduang弹了几下,出声道:“每个小世界都有规则。即便不存在宿主大大所在的历史之中,也无法它不存在。” “像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便是,手握此人卖身契就能掌握其生命,所以卖身契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因宿主大大身份,不必担心这点。” 在系统解释之间,沈惜枝眼前弹出光屏,上面有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这……全是糟粕!”她气道。 忍着气,从头到尾看完。 深深明白是自己考虑不周,更可气的是那个渣男及郡王妃的处理方式。 紫鸢是众多与渣男有染的婢女之一,无论她们抱着怎样的心态,都被郡王妃用绝育汤打发。 奴婢之身,哪能怀有世子之子。 呵,还以为有多高贵,内心全是肮脏。 见色起意的渣男该死,纵子行“凶”的母亲该死,隐身的父亲同样如此。 只有除了根源,才能免去之后会死的人命。 沈惜枝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只能除掉府里的“恶瘤”,剩下交给原主吧。 感觉有原主托底,她莫名松口气。 如果要自己走完原主的一生,恐怕会先被内心的愧疚给堵死。 “回休息空间里有没有心理辅导啊?”沈惜枝心累问道。 “有哒有哒!只要有能量值,什么都能兑换!”系统积极回应。 沈惜枝装模作样轻叹一声:“真抠门啊。” 那些负面情绪随感叹散去,如果连自己都顾不好,哪还能顾得上别人。 但凡悲秋伤冬,全是闲出来的!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这个破地方,不能久待! 沈惜枝下定决心,想着郡王妃还不做出对她这边的反应,那就得加大力度…… “世子妃……”听到院内陌生声音在喊自己,沈惜枝只得放下筷。 还好没吃几口,不会被发现异常。 她用绢帕擦了擦嘴角,正巧有嬷嬷往外进来,有半扇房门挡光,适应之后能抬眼就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吴嬷嬷,怎么亲自来了。”沈惜枝认出是郡王妃身边的陪嫁,也是渣男的乳娘,她就着绢帕嗑了几声。 只要还没离开这处院子,脸上的病妆就不能卸。 “世子妃怎食这般少……”吴嬷嬷故作关心,乖觉走到沈惜枝身边,“郡王妃关心世子妃身子,特意让上次给您看诊的刘太医前来把脉。” 沈惜枝领悟到话外之意,余光扫到屋外那道侧影。 可惜今天没准备血浆,不然还能咳点血出来。 “母亲如此……”沈惜枝说着又咳嗽几声。 赵嬷嬷适时赶过来,挤开吴嬷嬷,扶起“无力”的沈惜枝。 “有劳吴嬷嬷收拾了。”沈惜枝压着气音道,眼眸微垂尽显脆弱。 后院女子看诊,需着正装、 戴幕篱,就算搭脉也要不得露腕,身边伺候的人在腕间搭着绢帕,盖住腕间及手心。 如此严防死守,还怎么望闻问切。 沈惜枝在心里诟病,却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医开的药对症。 她端坐着伸出手搭在脉枕上,再有赵嬷嬷盖好绢帕。 整个过程里,太医在旁束手垂眸等候。 “刘大人,您请。”赵嬷嬷温声道,退到沈惜枝身侧。 刘御医仍旧敛眸,上前把脉,却迟迟不语。 “刘大人,世子妃如何了?您倒是说句话呀。”吴嬷嬷焦急询问,像是很忠心护主般。 “吴嬷嬷,咳咳……”沈惜枝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抬头看向吴嬷嬷那边,“你若是没事,就去外面候着吧,以免打扰到大夫诊脉。” “可是世子妃……”吴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迎来沈惜枝的剧烈咳嗽。 宫内淬炼无数遍的刘御医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这位世子妃能将人唤动,倒是能帮一把便帮吧。 “老奴这就出去。”吴嬷嬷吓得连忙走,她可还要继续伺候郡王妃,哪能沾到世子妃这边的晦气。 “刘御医有话可直言,我的病,我心里清楚……”沈惜枝虚弱道,主要是说给吴嬷嬷那边听。 刘御医人精似地用余光瞥向外侧,完全不想过多参与,如常道:“世子妃郁结在心,还请放宽心,以静养为主。” “可还需用药?”沈惜枝说得很慢,借着赵嬷嬷上前和刘御医错身之间,将掩盖在绢帕下的银票伸出去一角。 赵嬷嬷眼疾手快,转身之间银票已然塞到刘御医袖间。 “那是自然。”刘御医缓缓道,面不改色地收好银票。 沈惜枝听了颔首,朝赵嬷嬷吩咐道:“赵嬷嬷,你去送送刘大人。” “这事哪里需要麻烦赵嬷嬷,老奴顺路,让老奴去吧。”吴嬷嬷出声道,低眉顺眼走进来,她还要将御医领到郡王妃那边问详情呢。 “那便有劳吴嬷嬷了。”沈惜枝说得客气。 “都是老奴该做的。”吴嬷嬷应声道,领着刘御医往外走。 赵嬷嬷这边温声说着让沈惜枝注意的话,扶着她去往里屋。 早上的事就这么应付过去,可早饭只吃了两口! 看了这世间规则,沈惜枝知道主子吃剩的饭菜是会让下人食用,更别提这座府邸入不敷出的糟糕经济状况。 想拿回来继续吃,那是“反常态”,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暴露。 忍忍能用去。 习惯一日多餐的沈惜枝,不得不接受这里的两餐,甚至最开始只有一餐的待遇。 等搬到外面去住,应该不会再吃这种苦了吧? 前有道士所言,后有御医作证。 三天后再见吴嬷嬷,依旧是笑呵呵好相处的状态,实际说出的话外之意于沈惜枝这个原主身份而言,全是寒冬之语。 “郡王妃听了刘御医诊断,万分关心世子妃病情。” “世子妃在府内静养的时日不短却还未病愈,引得郡王妃和世子格外忧心。” “在刘御医的提议下,只能忍痛将世子妃安置到别院,并派得力丫鬟同去伺候,望世子妃能早些病愈。” 赶人还说得这么体面吗? 还好沈惜枝巴不得离开此处,两方一拍即合,省的那些不必要拉扯。 然而当面还是得表表对他们“贴心”安排的感激,她说道:“母亲和夫君实在……” 呕,说不出口。 沈惜枝对此极其真心实意,最终用咳嗽代替。 5. 问题很大 别院说得高大上,实际只一处二进院的院子。 翻找原主记忆,估计真正的五进别院早被暗地里卖掉了。 郡王府的底蕴呀,真是越来越少…… 一行二十五人,除门房和厨房由郡王妃派来的人打理,其余皆是原主陪嫁,放在这六百平的院子里倒是绰绰有余。 假山造景还在,应季花卉却没有,只有光秃秃的花园泥土。 由此可见,郡王府没有多余经济打理这里,适合用来成为原主的“埋葬地”。 走到后院正房,打发走该离开的人,院内还有二十人站着。 沈惜枝视线扫过熟悉的一张张脸,尽管她们很激动,还秉着奴婢本分,低眉顺眼等候。 贴身丫鬟本该十指圆润骨节不显,如今个个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比之最开始的赵嬷嬷还不如。 要知道她们才十九岁呀。 “你们受苦了。”沈惜枝动容道,这份情绪更多来自原主。 “能再伺候小姐,做什么都不辛苦。”为首的灵湘表态道。 “其他人由灵慧安排。”沈惜枝缓缓道,“灵湘,跟我进来。” 四个贴身丫鬟,四个洒扫丫鬟,十个粗使丫鬟,两个看门婆子…… 相信她们能很快上手。 原主身边的四个丫鬟,分别是灵湘、灵慧、灵云和灵墨。 灵湘统筹,灵慧执行,灵云管衣物,灵墨管笔墨,各有分工,无需沈惜枝特意安排。 这次匆匆离开郡王府,嫁妆不好堂而皇之带出,只能带细软。 箱笼整整齐齐放好,沈惜枝从做好标记的箱子里拿出精巧木匣,里面有半指厚的地契。 灵湘还以为小姐是要询问什么,没想到看到这幕,好奇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根据原主记忆和情感散发度,沈惜枝知道面前的人能完全信任,开门见山道:“这些店铺还不知真实情况如何,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去走访……” 说到这,她意识到“走访”显得很现代,决定掰开揉碎道:“从在店外观察进店客人数量到店内掌柜和小二的服务态度,都需明确记录下来,你能不能做到?” 灵湘努力听完,很快想到小姐在郡王府宛如幽禁的生活,眼圈顿时微红。 “奴婢可以做到。”她坚定道。 “此事不仅你要去做,还要带上灵慧。相信以你二人之力,能很快整理出来。”沈惜枝吩咐道。 她见过影视作品里该如何演绎这等主仆相见场景,可她终究只是暂代原主。 与其被发现马脚,还不如先一步发布任务。 就算之后被发现,事情理应完成大半,唤起原主的求生念头,就能完美闭环。 灵湘和灵慧在四个贴身丫鬟里太过体贴细心,得以在外面调查为主。 灵云和灵墨乖巧听话,且是管衣物笔墨,暴露几率不高,能放心留在身边伺候。 赵嬷嬷是亲自“收服”的人,又有系统出品的忠心丹作保,完全不用担心。 “奴婢明白了,这就带灵慧前去查看!”灵湘动力十足道。 “一定要小心行事。”沈惜枝连忙嘱咐,合上木匣让灵湘带去。 一方面为了展示信任,另一方面能累积好感。 既然是暂代,好感还需要刷。 甩手掌柜,除了要懂得甩手,还要有真材实料,否则就连偷懒都会显得是愚蠢。 就算沈惜枝曾被明里暗里讽刺为绣花枕头、咸鱼、啃老等,她没有半点恼怒,毕竟只有自个儿知道自个儿是真有实力。 暴风雨来临之时,她能站得住! 以前还能依赖姐姐,现在嘛,只能先安排手下去做事。 主打劳逸结合。 有灵湘灵慧相助,根据收集而来的文字资料,沈惜枝自制报表,更能直观对比。 系统在案桌上滚了好几圈,无法引起宿主的注意,它不由道:“宿主大大,是这些店出问题了吗?” “问题挺大。”沈惜枝接话道,拿起旁边厚厚账本,“就像这家店,前年年收益三百两,去年骤降了一百两,可根据灵慧的记录,客流量在所有店铺里排第三……” 系统努力在听,内里已变成一堆乱码。 宿主的话音落在这,它变得忐忑,更不能被看出来是没听懂,努力顺话头说道:“所以那家店有问题!” 沈惜枝沉默。 系统小心翼翼,随即在论坛里发布新的问题:帮不上宿主忙的话,该怎么办? 答:提供情绪价值。 情绪是什么? 系统不太理解,主动滚过去,然后被沈惜枝推开,最后费力扒着桌沿,差点就duang到地面。 “到旁边去玩。”沈惜枝只来得及回这句,伸手捏起系统,把它扔到桌面稍微空些的地方。 “好哒。”系统夹着声音应道。 它算是给宿主提供情绪了吗? 被无视的价值:那我算什么? “呼……”沈惜枝长长出了口气,毫无形象坐在圈椅上,手边全是各个报表。 系统鬼鬼祟祟过去,用胖胖的球形身体扫了一遍那些被沈惜枝写过的纸面,光屏立即出现转变:“宿主大大!您看您看!我能扫描投影哦!” 沈惜枝正扭动颈脖,还能听到关节的轻响声。 当看到一比一扫描件的出现,她瞬间想到大概率会有的功能:“还能在光屏里办公?” 系统乖乖坐在桌边,对此不太理解:“要不宿主大大看看?” 沈惜枝朝前伸手,光屏飞了过去。 点点点…… 屏内立马有反应。 “大意了。”她无奈感叹道,“只顾着查看任务相关内容,这些辅助功能怎么藏得这么深!” 大图标、小图标、长按和短按都有不同反应,如计时、备忘录、闹钟等功能都有,就是找寻途径繁琐了些,还没有搜索功能。 简直是仅个人可见的工作pad,还是透明款,能清楚看到那“无所事事”坐在那的光□□统。 真是为了推广它而费尽心机呀…… 沈惜枝手动点开扫描件,再看看桌面那些写写画画的纸张…… “系统,去外面侦查,有人来了要提前喊我。”她说道,就着蜡烛慢慢烧了这些纸张,以免留下麻烦! 再熬夜,就是狗! 沈惜枝在心里立誓,咸鱼就要有咸鱼的高贵姿态! 光亮黏黏糊糊与天边分开,从窗缝照来,沈惜枝睁开一只眼在面前挥手,光屏随之出现,显示早上八点的时间。 她很珍惜这莫名纠正过来的作息时间,打着哈欠起身。 恰在此时,赵嬷嬷带着四个丫鬟进来伺候。 习惯赵嬷嬷在侧,以沈惜枝的感观而言,那是一个顶四啊。 然而贵女的排场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嬷嬷在身旁伺候,这些陪嫁丫鬟全是待培养的妾室或暖床婢。 当然以现在情况来说,沈惜枝没有这样的打算,并觉得那个渣男不 配! “今日我打算出门,嬷嬷为我梳个简单发髻便可。”沈惜枝出声道。 丫鬟的手还在慢慢养护,只能由赵嬷嬷做贴身的活儿。 还以为四个灵会因此在私下上演什么手段,实际风平浪静。 看来自己没开启宅斗副本,沈惜枝大大松口气。 说到底后宅不宁可是大忌啊。 沈惜枝原本想带赵嬷嬷和四个灵一同出门,可现在要低调行事,这样出门最少要安排七八人,很容易被看出端倪。 “你们先出门。灵湘与赵嬷嬷随我。”她道,“今天主要查状元街和平安坊的铺子。” “是。”灵慧、灵云和灵墨异口同声。 因那些“七岁男女不同席”之类的规矩,女子不能私下见外男,否则会声誉受损。 偏偏铺子里的掌柜皆为男子,要想查问除了相隔屏风还要有夫君或婆母在场。 又有女子嫁妆是私产,无需向婆家告之的这条,两两相对,悖论连连。 可想而知,制定这个世界规则的人是谁了。 每年查账皆看账本,没有抽查和亲查,久而久之,哪还能知道底下人有没有认真做事。 入不敷出的大环境里,又贪污之流,迟早要崩! 原主从怀孕到滑胎期间,根本没心思看账目和管理店铺,造成越来越的掌柜见风使舵。 试想,看到别人因店面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要老实上交盈利,长此以往心里哪能平衡? 忠仆自然有,可惜在原主羸弱之时,被郡王妃重拳出击。 除了铺子和地、房契没改名,其他大多换成郡王府的人。 只有敌人才会趁你病要你命! 马车慢悠悠行驶,穿过街道时,偶尔听到几声叫卖。 沈惜枝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直到车停,赵嬷嬷先下车,灵湘正在为沈惜枝整理幕篱。 状元街多是笔墨铺子,平安坊则是集茶楼、酒楼和客栈一条街。 两处相隔,查看起来方便。 街上行走之人多是儒服长衫、罗裙广袖,但凡衣裳有补丁的人极其小心走到旁侧,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在唏嘘。 士农工商直观展现在眼前。 沈惜枝走进这家清砚书斋。 因她到来,斋内或选书或翻书的男子皆背过身,其中还有几个书生用不老实的视线扫向她,全被赵嬷嬷挡住。 “女子怎么来了这里。”有人小声嘟囔。 读书人说话就是如此拐弯抹角的清高。 沈惜枝赖得计较,她有正事要做! 小二急忙迎上来,顶着掌柜那边的眼神压力,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我们这里不接女客。” 沈惜枝没崩住,气笑道:“我不是客人,是这家店的东家。” 不远处的掌柜听到这话,朝身边的书生客气行礼,扭脸间表情变成不满,边走边说道:“姑娘莫不是来此处说疯话不成,此店东家乃是郡……” “住口!”赵嬷嬷出声呵斥,“还懂不懂规矩,竟在外直呼东家身份!” 掌柜的一下被噎住。 下马威给了,沈惜枝开始讲道理:“你既是此店掌柜,无论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该客客气气请我进去,而不是在这里张口呵斥。” 说完,她带着人直奔后院。 前为店,后为住处,一般当成是东家的歇脚处。 无论是掌柜还是小二无权在后院居住,所以沈惜枝走得理直气壮。 6. 意外之喜 掌柜神色大变,匆匆跟上,眼看要追上沈惜枝,反被其身旁的赵嬷嬷伸手推开。 一个大老爷们被推得踉跄几步,沈惜枝实在担心对方会就地碰瓷,用激将法道:“真弱。” 掌柜:谁家娘们力气能这么大! 周围有窃窃私语,怎么听怎么感觉是在说自己坏话。 掌柜顿时脸红难堪,用袖子遮住脸,再次快步跟上。 “夫人,此处不是您该擅入之地。”掌柜伸手去挡那道门。 光是想到这女子如此理直气壮的行事作风,他完全不再怀疑身份。 况且还看到那个丫鬟,真是越看越熟悉! 沈惜枝可不知他在想什么,推开眼前这道门。 立马听到见到陌生女子从另一间屋内出来,边走来边说道:“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后续话音在看到沈惜枝时,顿时卡住。 女子神色骤改,惊叫一声连忙要关门。 “嬷嬷。”沈惜枝轻唤道,赵嬷嬷随即奔去,力气大到一把锤开门。 就连吩咐这事的她不由为此震惊,但当着人面,还得风轻云淡道:“将她抓过来。” 原本被赵嬷嬷抓着的女子被推到沈惜枝面前,她扑通跪下,连连求饶道:“夫人饶命呀,奴、奴家也是迫不得已的……” 沈惜枝坐在灵湘搬来的椅子上,猛地听到这话,目光如芒地落在脸色苍白的掌柜那边:“说说怎么迫不得已。” “奴家本在平安坊唱曲……”女子声音好听,正要娓娓道来,掌柜忽的打断道:“东家!我知私下挪用后院不对,可她实在无依无靠,小的于心不忍才自作主张。如今被东家查到,还请东家处罚。” 沈惜枝直觉感到不对,女子要说的事和掌柜认得事不同。 她余光扫向灵湘,通过女子所说的那半句应该能在平安坊那边问出什么。 灵湘见状,默默退去。 “钱掌柜,我尊称你为‘掌柜’,可你怎么也要摆正自己的身份。”沈惜枝用追忆语气说道,“当初钱管家为你这个侄子费了不少心思,这才为你求来掌柜位置。” “就算他随沈家流放,头上也是顶着‘忠仆’二字,你呢?”沈惜枝杀人诛心道。 能成为陪嫁铺子里的掌柜,明里暗里都与沈家家仆有关系。 只有他们作保,再由主母考察,才会被安排到铺子里。 最终抵不过“人心易变”四个字。 钱掌柜听得愈发羞愧,磕头在地:“是我愧对主家信任。” “你哪里是愧对,简直是肆意践踏!”沈惜枝冷声道。 看来她赌对了! 郡王府内里那些“家丑不可外扬”的事,像钱掌柜这样的边缘人员哪有资格知晓。 尽管沈惜枝现在是放在别院的世子妃身份。 所以她必须快刀理顺这些铺子,敲打并捏住其把柄再时不时给点员工福利…… 现代有太多能用的招数,不信镇不住这些古人! 等郡王府那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沈惜枝对经济的运营能甩古人几条街,并不介意用嫁妆钱填补郡王妃。 只是她所求之物,郡王妃他们给不了,那就只能等自己去拿。 “东家,小人实在无颜面对,自请……”钱掌柜知道大势已去,连忙表示道。 “无需如此。”沈惜枝打断,好不容易敲打完,人走了还怎么继续,“我信钱管家的识人之力。” “这女子……断然不能再住在此处,你需自行安排。” “掌柜之位还是得由你担着,不过薪酬从固定的三两银子变为三两加铺子的一成利。” “今后我会派人抽查,这将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现在把账本拿过来。” 沈惜枝一一吩咐,钱掌柜从面如死灰到逐渐活过来,连不迭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离开前,钱掌柜朝女子示意了番,对方与他一同退下。 待前后院的那扇房门合上,系统好奇问道:“宿主大大,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他呀?” 逛论坛时,它可是查到很多有关资料,总结出“要对坏人斩草除根”的名言。 “还不是因为人不够用。”沈惜枝无奈,同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再者钱掌柜虽然暗地里投了郡王妃那边,也不过为利趋势,像这样的人想要拉到己方阵营就格外容易。 明里交锋要徐徐图之,暗地里就得雷厉风行,免得对方真以为拿捏住了自己。 “也要允许改过自新嘛。”沈惜枝笑得温和,“榨取所有价值,再斩草除根也不迟。” 系统感觉一阵阴风吹风,光团随之颤颤,为什么感觉有点怕怕? 没一会儿,钱掌柜毕恭毕敬捧来厚厚账本。 沈惜枝拿过来一页页快速翻过,钱掌柜在旁垂手而立,心里不由怀疑这么看真的能看清吗? 实则她手拿系统扫描每一页,沈惜枝没那么多时间在此地逗留,今天还有店没扫完呢! “我并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然而有些人做事还是得有分寸,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沈惜枝凉飕飕道,边说边把账本递过去。 钱掌柜额间冷汗阵阵,低头接过账本:“是,小人多谢东家教诲。” 沈惜枝高深莫测地颔首,带着赵嬷嬷离去。 这家笔墨铺子看完,还有下一家书画铺子。 状元街有三家,平安坊五家,每家店铺或多或少有问题,不过敲打流程大同小异。 像钱掌柜这家算得上意外之喜。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沈惜枝出声问道:“那个女子……什么来头?” “名为叶小蝶,幼年丧母,随父在平安坊以……卖唱为生。”灵湘小心打量沈惜枝,生怕说出来会污了小姐的耳朵。 见其没反应,她心里古怪,又继续道,“后来叶父离世,她维生时受到刁难得钱掌柜相救,从此跟了他。” “可钱掌柜有家室,其妻与父母在乡下是富农……” 说完,灵湘始终密切关注沈惜枝那边。 原来金屋藏娇呀。 沈惜枝微微挑眉,总有用真爱来遮掩“三四五”的身份。 怪不得她带人上门被对方误会。 “嗯,知道了。”沈惜枝回得很淡,不想再了解钱掌柜那边的糟心事。 心里因此另有打算,等找到合适的人,此人必须换掉! 家宅不宁,还能指望对方事业顺遂吗? 马车回到别院所在巷子,忽然能听到几句说话音。 “不知道巷子很窄吗,谁家把马车停在这!” “是新搬来的那家……” “婶子们,少说些吧。” 原本先下马车赵嬷嬷要掀车帘来接沈惜枝,可见后面的人离马 车越来越近,便待在旁侧等人过去。 秉承大户人家的规矩,以免被无关紧要的人看到自家夫人。 沈惜枝坐在车厢内的窗帘边,离接近的脚步声更近,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示意让灵湘跟着看。 待一行人别扭地从剩余位置过去时,其中那唇红齿白、梳着妇人头的女子很是显眼。 搬来没多久,沈惜枝派灵湘去打听过。 总结出附近住户皆为小康,当家人多是掌柜,具体哪个行当还需详细调查。 按理说,这里哪户家里能养出这么…… 沈惜枝一时形容不出那个味道,最开始不太在意,见着人偏偏有些在意。 “小姐?”灵湘轻唤道。 沈惜枝回过神来,端着仪态下了马车。 回到院内,她装作不在意道:“那皮肤白皙的妇人住在哪家?” 灵湘眼底闪过一丝古怪,还是垂首回答道:“巷子左手第五家。” 她住在巷子口右手第二家,两方离得不远。 “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灵湘小声询问,“可要派人去……” “不必。”沈惜枝拒绝得很快,她现在人手紧张,哪能用在一份奇怪的感觉之上。 接连几天,沈惜枝连人带马车地出去亲查各个铺子。 光屏里记录着各个问题,又分几个大区块进行微调。 换人换店铺风格什么的,不是自己这会儿能瞒住郡王府那边能做的事。 “小姐!”灵湘从外忽然跑进来,那惊魂未定的模样好似见了鬼。 沈惜枝第一次见灵湘如此,装模作样停了手里的毛笔,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奴婢……”灵湘缓了口气,“奴婢见着世子爷了。” 这话就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沈惜枝缓缓道:“是去了左手第五家?” 灵湘赫然跪地,请罪道:“奴婢不知。只是瞧见世子爷进了巷子,不敢再往里跟。” “嗯。”沈惜枝应了声。 此时巷子鲜少有人,一旦跟踪就很明显。 而且陈世杰那个渣男见过灵湘,并有过讨要之意,所以很容易被认出。 不过嘛,谁让她有系统呢! “系统,出来干活啦!”沈惜枝在心里大喊道。 喊声让无所事事在桌面滚边的光团整个团都战栗起来,光滑表面变成大小不一的尖刺,它战战兢兢道:“宿主大大,您需要我做什么?” “飞到对面,数到第五家,蹲在他们家院门上录影。”沈惜枝吩咐道。 “我这就去!”系统腾空飞出去,差点吓死它了。 给系统安排完任务,低头见灵湘还跪着,沈惜枝出声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灵湘乖巧应答,随即退出去。 调研店铺、调整人员及改变营销策略等事宜逐渐步入正轨,沈惜枝刚享受被美婢环绕的贵女生活…… 怎料老天不开眼地将陈世杰“投”来,实在煞风景! “宿主大大,我看到那个陈……渣男了!”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 屋内没有旁人,沈惜枝无需坐得那般端正,单手撑着下巴,带有猜测正确的得意感,挑眉问道:“那他们在做什么?” 可惜没有实时投屏,不然还能看到他们在暗地里谋划的丑恶嘴脸。 到时候打脸一定特别爽! 7. 藏在背后的冰山 为了能让系统去到那边,沈惜枝花费两百能量值暂时扩大了对话范围。 余额原本的一百零三能量值,加上最近整改店铺已见初效,相关成就一一解锁点亮,终于攒到四百七十三! 开始富起来的沈惜枝在该用能量时半点没犹豫,只有花到位,才能省下没必要的麻烦。 这不,隔着安全距离就能轻松知道那边动静。 即便余额变成两百七十三,沈惜枝也觉得值! 此时此刻的系统不太明白地看着眼前两人,然而宿主有令,它只能认真观察才好当即转速。 “渣男和渣女离得很近,嘴巴贴在一块……” “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渣女笑了笑。” “她说‘死鬼,怎么现在才来’,他说‘还不是家里看得紧,快让我尝尝味’,她说……” “停!”沈惜枝连忙打断道。 尽管不知道哪个是她是他,可再听下去,耳朵要脏了! 还好她的眼睛现在还是干净的。 系统没想到会惹怒宿主,小声问道:“宿主大大,我还要在这里吗?” 忍着恶心,沈惜枝说道:“在院门那里当个摄像头吧。” 反正她和系统能在内心交流,距离不是问题,就只在时效上:“七天后回来。” 两百能量值换来的距离,当然要物尽其用啦! 估计那人根本不知道在这巷子里还有处宅子属于郡王府,如此糊里糊涂地将证据扔过来,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对,是那一家子人毫不在意原主。 谁让这年代要将女人教得恭顺贤良,头上肩上被大山重重压着。 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之流,肯定在历史长河里被误传!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可由系统时不时说起谁来了,谁走了之后,沈惜枝意识到不对劲。 “你是说那些男人都进屋子,然后出现那些声音?”沈惜枝不确定问道。 “是啊是啊!”系统万分肯定,“等明天一早,我回到宿主大大身边,就有视频为证!” “嗯,等你回来我再看。”沈惜枝做出正面反馈。 这边心里沟通完成,她朝屋外守着的赵嬷嬷喊道:“嬷嬷,有事需要你去办。” 赵嬷嬷推门进屋,俯首低眉道:“旦凭小姐吩咐。” 伺候在这的丫鬟们都唤小姐,赵嬷嬷自觉改了口。 夫人是去往夫家的“客人”,小姐却是自个儿家里的“主人”。 沈惜枝心里有了些微妙触动,大概是由原主带来。 “你近来出门时,多与邻家那些婶子聊聊天,打听一下左手第五户的人家,特别是那女子。”沈惜枝吩咐道。 从系统零零散散转述的话音里得知,找去的男子唤那女子为“默娘”,至于姓什么倒不清楚。 如果突兀说起对方名字,恐怕会被赵嬷嬷怀疑。 “是。”赵嬷嬷应道,退出时虚掩住门。 相比于嬷嬷丫鬟的贴身伺候,她还是喜欢留有足够的个人空间。 就算因此被发现不同,沈惜枝也一点不慌,毕竟这身体说到底还是原主的。 最近灵湘她们贴身伺候得勤,她哪能不知道对方怀疑了什么。 偶尔出现的黄符纸和狗血什么的,沈惜枝对此毫不惧怕。 渐渐地,她们没了其他动静,大概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好了吧? 还好大家皆是聪明人,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然沈惜枝还真唤不出原主来上演原装主仆情深。 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呗。 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沈惜枝避着人在院内打了套养生拳,刚收式,有光团从天而降还伴随着:“宿主大大,我回来了!” 她抬手,一下抓住系统,凭着手感还是以前的统。 同时光屏出现进度条,是系统那边正在传输那七天里存储的视频。 仅仅想到系统转述的那些话,沈惜枝不由冒出鸡皮疙瘩,还要去听究竟有没有有用信息…… 为什么人在放松的时候会不自觉谈点事啊,有关工作的事就不能在工作岗位完成吗! 不满归不满,还是得听一遍。 沈惜枝带着系统回到房内,鼓起勇气点开第一个视频,只有这个是和渣男相关。 然而…… 啪! 没一会儿,沈惜枝关掉视频,嘟囔的话全变成:“*&%¥¥#……” “宿主大大,你在说什么呀?”系统默默换了好几个语言功能,都没听懂说的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是骂得很脏就行了。”沈惜枝努力保持平和地回答。 就陈世杰那个渣男废材,能和相好说什么正事呀! 她也是昏了头,才会想着去听! 相比渣男有外室这事,沈惜枝更对默娘感兴趣。 脚踏那么多条船,还能不翻船,是个有本事的。 关键还绿了渣男,值得被看好! 既然都收集了,先留着吧。 等离开这个小世界再删除,说不定能当成对付默娘的“后手”。 “宿主大大,是我没做好吗?”系统可怜巴巴问道。 “没有啊,做得很好!”沈惜枝夸赞,情绪很快转移到工作状态,“来来来,看看咱们事业板块的成就已经点亮大半了!” 光屏是两方共享,系统看得眼睛发光,忍不住哇出声。 还没想好该怎么夸宿主呢,就听对方先问道:“我完成成就,你是不是有提成呀?” 夸赞的话被卡住,系统糯糯道:“有,但绝对不是克扣宿主大大的能量……” 沈惜枝安抚式地摆摆手,说道:“安啦安啦,我不是在怪你。” 余光扫到系统乖乖坐在身前的案桌边,仿佛是被那道传递无助可怜的视线所注视。 “咳咳,我只是随便猜猜你们的能量获取渠道。”沈惜枝缓缓道,“基础工资带提成,也就是每月固定发放多少能量值,再加宿主获得的能量值以比例提成。” 系统歪了歪头,衍生出的两颗米粒大小的手,萌萌地在对手指,说道:“没有呢,只有最开始给的三点能量值。不过跟随宿主能依赖宿主周身散发的能量值余波生存,所以这三点可以存起来,用来学习……” 沈惜枝没想到随便说出一个猜想,系统就这么乖地告知。 看来不是秘密。 同时她很高兴的理解为,这是源于自己和系统之间的信任。 “学习什么?”沈惜枝好奇道。 “知识!”系统变得激动起来,“厉害的系统能知道好多好多知识!还拥有五感!总之会变得特别厉害!” 沈惜枝表情变得慎重,原来系统升级还有这一层…… “看来只要我完成任务、成就和在商城购买,就能给你提成对吧?”沈惜枝认真道。 系统一副“你怎么都知道”的惊讶表情。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哦,在初级、高级和特级商城里都有系统的升级功能,难道就不担心功能重复吗?” 沈惜枝调出初级商城里有关“系统升级”的内容,指向排头的那个。 “比如这个酿酒知识,既然在休息空间能得到‘浏览’的能力,将那些文字下载不就可以用了吗?” “不行哦。”系统弱弱回复 。 圆圆的团坐在桌沿逐渐变成梨形,一看就能分辨出哪里是脑袋。 只见它仰着头,自带渴望的目光牢牢盯着那些“系统升级”的分类知识。 “要是宿主大大记忆力惊人,记住的话就能在小世界实现。” “就算下载,打开只会变成乱码。” “只有被我吸收,才能真正被宿主大大随时取用。” 系统解释完,依旧保持仰头动作。 “比如我完成总价值一千能量值的成就,你能提多少?” “三点!” “完成任务呢?一千能提多少?” “五点!” “在商城购买一千能量值的东西呢?” “一点!” “黑呀!”沈惜枝感叹,“这可是老板听了都要落泪的顶级牛马呀!” “那这个在商城价值六十能量点的酿酒知识,你自己那边出能量值学习的话,是多少呢?”她好奇道。 “六点。”系统软糯糯回答,它聪明的发现宿主好像很喜欢这种声线! “按照你的提成,这样的价格合理。”沈惜枝赞同道。 从某方面来说,系统那边已经能自圆了。 然而她又想到一个可能,问道:“难道还有宿主不愿给系统升级,从而只能让系统自己购买知识升级?” 以现在了解的模式来说,系统等于是宿主养的智能ai。 不会抠门到,连这点升级费都不出吧? 还有一种可能—— 所有的系统升级知识为系统永久持有,秉着“既然自己用不到,也不能便宜别人”的想法,不愿用能量值帮其升级的话…… “也有宿主会因无法完成任务而……”系统说到这里,出现呲呲电流音,应该是被禁止说下去。 沈惜枝能从那半句里提取关键信息,越想越心惊! 虽然在这个小世界,她运气好是“成为”有身份的人,但指不定在其他小世界就…… 不仅要完成原主愿望,还要能平安脱离回休息空间。 大概是第一个世界没那么难,降低了该有的警戒心,生出轻视的情绪。 还以为按照这进度,最多三个小世界就能回去,现在得计划得更长久些。 “系统?”沈惜枝见系统还呆兮兮在那,不由喊了声。 下一刻,系统这个小梨子僵直地掉落,沈惜枝忙伸手把它接住。 捏之,颇硬。 应该是受到“惩罚”,连体表跟着发生了变化。 “看来透露的消息很大啊。”沈惜枝喃喃道,“可它一个新生的系统,怎么能知道其他宿主的事呢。” “难不成有什么内部交流的地方?” 滋滋! 几乎同时间,她手里的梨子表面围绕了几道细碎电光。 沈惜枝特意去摸,并没有感觉,反倒系统表面变得更坚硬了。 “原来猜对了啊。”沈惜枝轻笑道,“看来这是能测试的机会,大发系统财吗?” 滋滋! 电光加粗了几分。 “哦豁,还威胁我?”沈惜枝懒洋洋道。 她看出这电光有“灵智”,性格里那对PUA说不的成分在发作,话音一转:“有本事就电死它吧,反正只要我没死,你总要安排系统过来。” “又不是非它不可。” 冰碴子般的言辞,正在说明她是个多么冷酷的女人! 正因为在这里没有软肋,沈惜枝表现得无所畏惧,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出现这快穿的工作模式里。 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改变她讨厌任何形式的PUA! 8. 学会自护 沈惜枝像是在光团这块“鱼肉”里挑刺,用另一只手捏起细碎电光。 这动作没有半点用处,可架不住看着很潇洒。 她出声提醒道:“再电下去,是真的要给我换系统吗?” “赶紧换了吧,它一问三不知,实在笨得很。” 电光:想得美! 但就这样收回,有些丢面子呀。 沈惜枝化身为对方“数据”里的蛔虫,随手将光团放在桌上,继续看光屏里的商城。 还故意挪开视线。 呜呜呜! 谁家水壶开了? 念头刚起,沈惜枝顺着发声处看过去,就见系统保持着梨形状态,挥着米粒大的手费劲地擦脸。 随即呜呜声不断,还哭得越来越小声。 “过来。”沈惜枝说一比二,手掌贴心伸在系统旁边。 哭唧唧的系统听之愣住,沈惜枝的手又往上抬了抬:“别让我说第二遍。” 呜呜,宿主大大生气了! 系统瑟瑟发抖地落在沈惜枝的掌心,为了憋住眼泪而鼓起腮帮子…… 明明是委屈巴巴模样,沈惜枝看着却没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小心戳那鼓起来的脸颊:“我和那个的谈话,你也听到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比手里这个系统更高级的存在。 真是不讲隐私,把私聊当公频吗? “毕竟你是新生系统嘛,一问三不知很正常。”沈惜枝说着又捏了捏,手感恢复过来,很好rua。 “只要我们努力攒能量,商城里的系统升级不是随便买吗!到时候给你升满!”沈惜枝利索地画饼,“到时候谁敢看不起你!” 系统被捏了脸,小手无意识摆动,后知后觉问道:“真哒?” 还是这么好哄。 沈惜枝用最标准的微笑弧度回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和开启特级商城并兑换回去机会的九位数能量值相比,系统那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十万能量值也不是很多嘛。 短期做不到,只能走长期路线咯。 沈惜枝想得很开,为了笼住系统,用三点能量值兑换“营养液”,说明里写着:系统最喜欢。 顺手将小奶瓶递给系统,看到对方满是惊喜的表情,她轻哼一声:“这是给你的奖励。” 余额变成两百七十,果然整数看起来更舒服。 她可不想抠那几点能量值。 “谢谢宿主!我能为宿主做好多好多事,请不留余地吩咐我吧!”系统连连道,抱着奶瓶不撒手,反而没有要喝的迹象。 “怎么不喝?”沈惜枝疑惑。 “这是宿主第一次给我买的东西,我知道‘第一次’很重要,所以想存起来。”系统认真说道,说着就要揣起来。 沈惜枝没忍住轻弹了系统的脑门,笑骂道:“笨蛋,从商城里拿出来的食物会按秒过期。” 像这个奶瓶,保质期只有十二小时。 视线移到奶瓶上,还能看到那个秒数在一直减少。 这是绑定系统后拥有的能力,利于查看任何商城所出的物品。 “没关系哒,我有空间。”系统边说边当着沈惜枝的面,将奶瓶揣进肚子里。 亲眼看到这犹如变魔术的一幕,她不太相信地倒拎起系统颠了颠,说道:“这空间还挺智能。” 超脱现实之物呀…… 思及此,沈惜枝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正色道:“当初我因你们的错误判断而被拉到这里工作,说好的补偿呢?” “不会是把我骗来小世界做任务,就假装忘记了吧?”她狐疑地问道。 被颠得直嘻嘻发笑的系统听到这话,艰难抬手捂住嘴。 “不会真忘了吧?”沈惜枝诧异道。 “也、也不是……”系统语气弱弱,“只是没有宿主大大要求的补偿……” 沈惜枝想到自己要求的那些:防御力满值的衣服、便捷式武器、喝一口就能恢复伤势的药品…… 他们自诩高科技文明耶,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给的是什么?”沈惜枝冷哼。 曾听人说“不要和外星人私下交流”的离谱言论,还以为在玩梗,结果她在被浪掀翻后就遇到了。 能冻结时间、穿越时空、收集能量等等技能加身,怎么着也该是“外星人”水平吧。 “是……空间。”系统说得小声。 沈惜枝眼睛一亮,很快情绪消散,说道:“要是太小,我可是会继续投诉啊!” 所谓投诉,就是在休息空间里对着光屏后台一个劲发消息。 至于有哪些“人”会看,沈惜枝就不确定了。 总之做错事要受到惩罚,受害人该得到补偿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如果可以,最好别当那个受害人。 沈惜枝还是稀里糊涂当上了。 “三立方米。”系统满是羡慕,“比我的空间大很多很多了!” 沈惜枝:不是很想和系统这个黑工相比。 长三米、宽一米、高一米夫的话,聊胜于无吧。 “这个空间……是能放除活物外的所有东西吗?”沈惜枝再三确定。 “当然!”系统随即提醒,“不过每个小世界都有它的规矩,就像银票这类,这个小世界获得就能在这个小世界使用。” “嗯。”沈惜枝若有所思点头,她自有存放标准。 试了试“意念驱动”,发现放和拿的速度很快。 这下赚钱更有动力! 沈惜枝点开光屏里的成就那块,拉到事业板块那些没点亮的内容,清一色需要赚取到某个数额才能解锁。 还想着随便折腾折腾,等到细水长流便是。 现在嘛…… “要是不小心帮原主达到某个高度,会影响任务完成度的评判吗?”沈惜枝提前询问。 “这要考虑原主是否有倾向呀。”系统为难道,“其中评定很复杂,我不能帮宿主大大计算出来。” 沈惜枝想到系统的ai度很高,那在它之上的系统理应更高级,完全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它们有人的逻辑思维,也有计算机的冰冷算力来进行更理智和上维的分析。 这才是最可怕。 “应该是担心我离开后,原主无法继续和维持我所铺就的发展方向,毕竟人与人之间能力值存在差异。”沈惜枝冷静分析到这点。 “有这方面计量。”系统极小声告知,生怕再被上层系统监管到。 沈惜枝打了个响指,又恢复到自信满满状态:“那有什么关系!” “我定个五年、十年、十五年的计划,培养一批管理人才……再不济,还能搞个股份制……” 系统听得眼睛瞪大,小声提醒道:“宿主大大也要注意不要弄得太大,小心影响到整个……局势……” 商业帝国吗? 沈惜枝完全没这个想法。 无论是发展计划、培养经理人,还是分红制……于整个国家经济体制而言,全是小打小闹。 沈惜枝又在光屏上点了点,整个人散发着工作状态独有的认真 干练劲。 着重挑选黄金地段店铺,结合之前整理的客流量,重新做评估和更改。 忙碌三四天,才整合出一间。 最少需要三间店铺,才能让原主这个世界能凭着呼吸赚钱,无忧无虑过完这辈子。 她当即计算出自己的工资,准备离开这个小世界前统统放在空间里。 随后的试验里,沈惜枝得知东西放在空间里是时间静止。 比如热腾腾的米饭放进去,过三天拿出来还是放进去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不去问系统? 显然是为了……在系统面前维持厉害的宿主形象啦。 “小姐,老奴有要事回禀。”赵嬷嬷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惜枝当即移开眼前光屏,从旁边拿出账本摊在面前,说道:“进来。” 赵嬷嬷垂首进来,仍然恭敬行礼。 这是宅院里应有的基础礼仪,沈惜枝还没狂到在此间要求什么人人平等。 她示意赵嬷嬷起身,直接问道:“可查出什么?” 赵嬷嬷神情可谓一言难尽,斟酌片刻,缓缓道:“那户人家本姓杨,自从当家人去世后,便由其遗孀居住,人称默娘子,经营一家木材店。” “院子时不时有男子出入……” “有人说还看到有男子在那留宿,只是不知真假。” 随着赵嬷嬷打听来的消息,再有系统实时汇报的信息,不难猜想到是个狠角色。 死了老公,夫家那些人还没去捣乱,护住家宅和店面…… 虽说有些小话,但大面上还是混得很开,参考那天在车厢里见到她和其他妇人的场景。 陈世杰喜少妇,不是什么秘密。 即便赵嬷嬷回府没多久,也能凭着细心察觉到蛛丝马迹。 沈惜枝并不打算瞒着,原主的憋屈就得让人知道,藏着掖着做什么,是要把自己练成忍者吗? “她就是世子爷在外的姘头。”她说得讽刺极了。 赵嬷嬷被惊得跪下,她在府内听过世子的荒唐事,狎妓、外室还和寡妇…… 可想世子妃过得是怎样泡苦水的日子! “小姐,您受苦了!可要老奴带人将那贱皮……”赵嬷嬷想要说的乡下糙话顿住,连忙改了话头,“寡妇带回来。” “带回来作甚?”沈惜枝不解道,看向明显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赵嬷嬷。 “她是良籍呀,带回来还要费粮食,不划算。”沈惜枝幽幽道。 赵嬷嬷回过味来,肃容以待:“听从小姐吩咐。” “嗯,且看他们如何……”狗咬狗。 沈惜枝对此胸有成竹。 知道这点“真相”,完全不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只是将默娘子的木材店定为打击目标。 整改各个店铺需要时间和金钱支撑,沈惜枝毫不吝啬,甚至力求更好,不惜花大价钱。 如此动静瞒不住郡王府那边,才有郡王妃派来的田嬷嬷登门来访之事。 由门房通传,赵嬷嬷穿着近来制成的新衣走出来迎接:“田嬷嬷怎么来了,真是让你久等,快请进。” 离开郡王府那抠搜地方,沈惜枝对自己人尤为大方。 赵嬷嬷更是统管整个别院,早就褪去之前在府内的“穷酸样”。 她像顺嘴般,又带有几分怪罪:“你也莫要这般没有眼色,虽说田嬷嬷从未来过这里请安,但好歹是郡王府的人,怎可让她在外等候!” 门房低着头,连连告罪。 在内心翻上白眼的田嬷嬷:老帮菜是在埋汰谁! 9. 神发展鬼转折 “瞧我,只顾着说话,忘了问……” 赵嬷嬷转头看向田嬷嬷,视线特意扫过,见其两手空空,表情顿时诧然:“你不是替郡王妃来看望世子妃吗?怎么就一个人呀?” 说完,她还夸张地往门外看了看。 每句话都挤兑到田嬷嬷的心坎上。 田嬷嬷是江小蝶的义母,也是郡王妃身边得力的嬷嬷之一。 当初要不是田嬷嬷出手相助,又怎会有江小蝶抢了她的机会被抬为暖床婢的事。 原本赵嬷嬷还觉得被顶替是件好事,哪知江小蝶偏不放过她,设计陷害她被郡王妃厌弃,从而丢到田庄自生自灭。 从“镶金”的贴身丫鬟成为做粗活的嬷嬷,这么多年的憋屈终于有地方撒了。 有世子妃做后盾,又有这幅新衣新首饰做排场,赵嬷嬷虎虎生威地直往田嬷嬷心坎里戳。 抬手间,“不经意”露出腕间翠绿镯子,得意劲都快从眼尾溢出。 “郡王妃忧心世子妃病情,特派我前来以表关切之情。能让郡王妃如此挂心的情谊,你应知晓有多贵重。”田嬷嬷皮笑肉不笑道,“赶紧领我去拜见世子妃吧,以免到时郡王妃……” 赵嬷嬷自认为很小心地翻了个白眼,估算时辰,扭脸看向门外,换作热诚语气:“吴大夫,您来了,赶紧里面请。” 起先异常木讷的门房这时上前,殷勤帮忙拎药箱,即便被大夫躲开,还是乐呵呵的。 这一幕看得田嬷嬷不满极了。 眼看田嬷嬷甩手要走,赵嬷嬷眼疾手快将人拉住,并道:“郡王妃不是关心世子妃病情吗,如今大夫都来了,你还走什么?” 力气大到拽着田嬷嬷转了半圈又回来。 被转得有些晕的田嬷嬷刚回过神,耳边听到赵嬷嬷疑似低喃的话音:“那人好像是世子……” 世子! 田嬷嬷即刻眼不敢花,心不敢乱跳,余光扫到从院门外匆匆走过的身影。 从小看到大的世子,她能认错吗!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得赶紧回府一趟!”田嬷嬷吃力扒开赵嬷嬷的手,可对方怎么也不放开。 就在田嬷嬷心里烦得不行之际,胳膊上的钳制赫然松开,她蹬蹬退了好几步,来不及说话便匆匆离开。 见人这么走了,赵嬷嬷轻笑一声,这才让门房合上大门。 谁家大门这么久不关,当然是等该路过的人路过啊。 这出戏之所以能唱得这么流畅,依托于沈惜枝有意识地让人收集默娘子和陈世杰的行动轨迹,以及系统蹲大门上的监控作证。 默娘子的姘头有五个之数,就算再怎么时间管理大师,总会有相临近的次号。 昨天是那刀疤脸,今天该是……陈世杰咯。 田嬷嬷被赵嬷嬷那般拉扯耽搁,出门正好见到那抹衣角,她不敢喊出声,当即跟过去。 此时巷子里的人少,但凡跟得紧都会被发现,所以才有赵嬷嬷的“阻拦”。 而赵嬷嬷能打听出来的事,田嬷嬷哪能打听不到呢。 或许是有从小带到大的滤镜在身,田嬷嬷没有第一时间相信那就是自家世子爷,特意守在巷子口,还真看到了…… “田嬷嬷,你怎么在此?”陈世杰长得俊秀,穿着绣有翠竹的长袍,身姿挺拔,初看自带文人风雅。 此时见到田嬷嬷,神情极其不自然。 “世子爷,您先随老奴回府见郡王妃吧。”田嬷嬷用请求的语气,又带有不容置疑之意。 陈世杰对这个奶嬷嬷哪敢说“不”,抱有侥幸心理走过去,随即变得坦然。 田嬷嬷这下看清陈世杰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摆及应挂在腰间却消失的玉佩,那可是郡王在世子成亲送的家传玉佩啊! “杰哥儿,你腰间玉佩呢?”田嬷嬷惊呼道,一时忘了称呼。 陈世杰随即想起来当时见默娘喜欢就送出去了,不太在意道:“多大点事,赏人了。” 见田嬷嬷还要说什么,陈世杰眉头一皱,凶巴巴低声呵斥道:“你这个老奴多嘴什么。” 被亲手养大的孩子如此不客气斥责,田嬷嬷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她知道世子是什么性子,当下不敢多言,只顾着带人先回去再说。 那玉佩何等重要,郡王妃肯定不会任由放在外面。 田嬷嬷想到这点,心里好受些。 然而默娘子哪里是突然生出贪念索要那枚玉佩,实在被逼无奈。 对门一家生意尚可的点心铺子,不知哪根筋搭错也在卖木材,更连连不断打造出新奇木器。 为了收买那铺子小二,让其偷出图纸并挖走木匠,花费颇多银两。 眼看就要到手,怎能就此前功尽弃! 临门差一脚,扒拉身边的人,也就陈世杰这位郡王府世子手里有闲钱。 默娘子可不得卖力伺候,最终留下那枚有价值的玉佩。 偏偏那头催得紧,默娘子转头拿着玉佩去典当。 如此兜兜转转之下,最后消息还是传到沈惜枝耳中。 请大夫上门把脉只是为了将“病愈”这事摆出进度条,以免突然痊愈引起那边不必要的拉扯。 手里还有一大堆成就要完成呢,哪有闲工夫理会那些“扯皮”的事情。 听完消息,沈惜枝顺便赏给木店小二一笔钱,让对方能光荣退岗。 待回禀的人离去,赵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是自己人,说话何必藏着掖着?”沈惜枝出声道。 下属的忧心还是要时不时聆听,才能让关系更为紧密。 况且以后还是留在原主身边的得力干将。 “小姐这般轻易将图纸和木匠让出去……”赵嬷嬷小心措辞道,时刻观察沈惜枝的反应。 “那家木店之所以能这么快盘活,不仅有同行衬托,还有源源不断的新奇图纸。” “但凡有些工龄的木匠,看到图纸就能做出来,何必拘泥于被挖走的那个呢?” “而且有人愿意出高薪,当然要去那边咯。” 员工和仆人还是有本质区别。 可在这里,赵嬷嬷显然不这么想。 沈惜枝理解他们各自想法,于是道:“只要我的图纸更新得足够快,一直走在前沿,就不怕被借鉴。” 有光屏的办公辅助,那些存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培养出来的审美相结合,图纸不就分分钟绘好? 用现代打古代,实际是降 维打击。 之所以开那家木店,不仅为了挤压默娘子那家店的生存环境,更是满足沈惜枝某个私欲。 “林木匠考虑好了吗?”她岔开话头问道。 新图纸在做,老技术也在不断深挖。 从最简单的木器到繁复的工艺品,沈惜枝有独特的眼光去占领市场。 尽管郡王府这个后台不够大,可高端市场还是能占领百分之十五左右。 足够糊口。 “小姐所开条件如此优厚,他怎会不答应!”赵嬷嬷羡慕道,“那可是能名垂青史的机会啊!” “那就好。”沈惜枝放心道。 店内分红、月薪的无上限还需木匠自己努力才能达到衣食无忧,充足调动他们工作的积极劲。 又有著书,那是确实实打实让他们心生火热之物。 士农工商,就算在工里再怎么有名头,还是上不得台面。 用沈惜枝这个世子妃身份作保,著书已然不是遥不可及之事。 不过她要得急,没留多少考虑时间。 而林师傅就是在考虑的最后一天才给出回应,不可谓不慎重。 “那几家正在改建的铺子,还需天天去查看。” “猪胰子收购还是不稳定,鼓励庄户们多养猪,以市场多半成的价格收购。” “香气提纯的设备……按照这几张图纸改进改进。” 沈惜枝一一吩咐,赵嬷嬷在旁听得仔细。 幸好嫁妆够丰,足以让她多方动工,成就逐渐点亮。 反倒因有默娘子典当玉佩的事发生,郡王府那边注意力有所转移。 沈惜枝浑然不在意,继续发展经济。 相安无事过了半月,系统声音忽然响起:“宿主大大,那个渣男又来了!” 整个统飞过来,光屏同时显示链接的进度条。 有图有视频,确实是陈世杰那张脸。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沈惜枝感叹,“真是慈母多败儿啊。” “放出来不好吗,这样就能让宿主大大的计划快点实行了啊。”系统极其不解。 沈惜枝幽幽叹口气:“外面的自由日子就要结束了啊,实在不舍……” 堂堂郡王府世子和一个寡妇搅出首尾,郡王和郡王妃哪能不怒。 然而怒了一下,只是将人关在房内,勒令不得去见那寡妇。 结果呢? 陈世杰堂而皇之出现在这条巷子里,又去敲响了寡妇的那道门。 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在郡王府的斗法里,陈世杰获胜了。 作为疼爱儿子的郡王夫妇,就算有火气也不会对亲儿子发,那就只能是……原主这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儿媳妇呗。 啧啧,柿子要挑软的捏呀! 可惜,沈惜枝不是原主,想要让她在郡王府憋屈过日,那是万万不可能。 之后坐等右等,也没等来郡王府来人的消息。 沈惜枝正纳闷着呢,灵湘急切从外赶来,带来足以炸裂的消息:“小姐,那个默娘子被郡王府的人接走了。” “嗯?”沈惜枝诧异。 这发展方向和自己所想有些出入呀,应该问题不大吧? 10. 原来就这 “接去哪了?”沈惜枝疑惑出声。 毕竟默娘子的木店还开着,人手也没有遣散的迹象…… 完全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爱钱的女人转移阵地? 灵湘支吾片刻,见沈惜枝全然不在意,才说道:“郡王府。” “你确定是去了郡王府?”沈惜枝纳闷,“不会要被偷偷……” 说到此,沈惜枝示意般做了个灭口动作。 灵湘:…… 有时候完全想不到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确信这不是真的小姐,偏偏又是小姐的身体。 “如此堂而皇之将人接回府,定然不会灭口。”灵湘分析道,“一位女子被接进府,又得世子亲睐,唯有……” “走心啦?”沈惜枝下意识接话道,明显见到灵湘没忍住而抽起的嘴角,“哎呀,你直说便是,没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 在沈惜枝看来,陈世杰和默娘子就是走肾不走心的关心,或许还因多角恋而产生刺激感。 再多,应该就没有了。 她确实想不出还能有其他。 “奴婢也只是猜测……”灵湘缓缓道,“或许默娘子被接回府是要被抬为姨娘。” 沈惜枝愣住,随即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她放着在外的好日子不过,要进郡王府那……窝?” “财狼”两个字被她勉强掩盖住。 灵湘听得不由苦笑,这位的说话方式过于直接了。 她道:“对小姐而言是砒霜,对旁人兴许是蜜饯呢。” 放下成见去看待郡王府,确实是处镀金的好地方。 光是“皇亲国戚”这个身份,足以让人攀附。 奈何郡王是个只知享乐的废物,郡王妃是个看着精明实则好骗的主母,至于世子陈世杰嘛…… 不想提那个垃圾。 而默娘子,本名许默娘,出生农家,凭着长相嫁给有“首都户口”开木店的丈夫,老公死了还没孩子又没亲戚闹事,一身轻还尽得鱼水之欢。 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容小觑。 有钱有闲,生活到顶,确实会去图谋如何让身份升级。 不过成为郡王府的妾室,由良民转奴籍,走得是个昏招呀。 让沈惜枝不免产生好奇,如果默娘子知道郡王府只有空壳子会再怎么筹谋? 本想偷懒观她们斗,看来歇不了咯。 反正沈惜枝的目标不是对付默娘子,只要对方识趣,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灵湘看出沈惜枝那浑不在意的情绪,慎重提醒道:“小姐定要小心。” 听到这话,沈惜枝点头:“我知晓了。” “宿主大大,需要我做什么啊?”系统坐在沈惜枝肩膀,小声询问。 “你呀,好吃好睡好混日子呗。”沈惜枝在心里回应道。 “可我也想帮到宿主嘛……”系统颇为沮丧。 “混日子还不好吗?”沈惜枝反驳,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事情呀。 她觉得很有必要,为系统传授《如何才能过上有质量的混日子》《高品质混日子指南》等不传之法。 在灵湘她们心态很紧张,沈惜枝依旧在和系统打趣的时间段里,郡王府的田嬷嬷再次登门。 这次无论赵嬷嬷如何明里暗里挤兑,她都笑脸相迎,不免引起赵嬷嬷的狐疑之心。 “老奴给世子妃请安。”田嬷嬷毕恭毕敬行礼。 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行礼哪会被挑出错。 “起来吧。”沈惜枝说得很轻,尽管“病愈”,还是要维护原主在人前的形象——温柔。 “郡王妃得知世子妃的病好全乎,心里万分欢喜,不过……”田嬷嬷巧妙停顿,适时抬手拭了拭眼角,骤然变得伤心起来。 在语言艺术里,“不过”后面才是真正要说的话。 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忙着走进度呢! 沈惜枝还得压下不耐,问道:“不过什么?” “自世子妃搬到别院养病,郡王妃就挂念着世子妃……奈何御医言明要静养,又不能派人来探望。” “世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偏偏郡王妃那边又病倒了……” 田嬷嬷说得几度哽咽。 实际这演技落在沈惜枝眼里却辣眼睛。 如果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哭哭啼啼,还能用梨花带雨、泫然落泪及我见犹怜来形容,而田嬷嬷呢? 都快四十了,装什么嫩啊! “郡王妃病倒了!”沈惜枝立即站起身,那动静突然到将田嬷嬷反吓了一跳,“你这个老奴才还在这里说什么,赶紧回府啊!” 被骂的田嬷嬷心里极其不爽,可看到沈惜枝说完就往外走,也顾不得这点情绪,忙追上去:“世子妃,您等等老奴……” 话音渐渐飘来,沈惜枝可不会真的等,乘着田嬷嬷带来的马车就让人赶紧回。 谁让这老奴话太多,那么有精神就走回去好了! 别院剩下的人当然要用马车搬行李呀,哪有空位留给田嬷嬷。 “单枪匹马”回到郡王府的沈惜枝可谓浑身是胆,如一阵风般直奔后院,惊得府内其他下人连连行礼。 刚迈过月亮门,沈惜枝见到领着一个陌生丫鬟款款走来的默娘子。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她们的初次见面。 默娘子穿着锦衣,首饰带得少而精,不过成色一般。 白皙的鹅蛋脸,清秀的五官,说句小家碧玉也不为过。 走路姿势中规中矩,没有从外头带来发那股风尘劲。 默娘子突然见到比自己穿得还好、打扮漂亮的女子,为之一愣,反问道:“你是……” 反观在她身后的丫鬟有了些小动作,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什么。 “原来是姐姐啊,不是说您……”默娘子说到此特意省略,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刻薄。 沈惜枝岂能被阴阳怪气到,当即道:“但凡唤我姐姐的人,都流放到边关去了。你是哪家的妹妹?” 默娘子:…… 这回合,沈惜枝胜。 可她并没有得胜的喜悦,反而有种“就这”的嫌弃感。 默娘子很快回过神来,直接避开这个话题,犹如炫耀道:“我差点忘了,还要为郡王妃送汤药,便不与您多聊了。” “嗯,那你快去吧。”沈惜枝神情淡然,半点没看上对方那洋洋得意的态度。 信不信一句话就能破她的功? 沈惜枝见默娘子领着人挺自信地往里走,眼里藏不住的促狭,说道:“当下人嘛,就得好好伺候主子。” 默娘子转头回看过去,怒声道:“你……” “小姐。”丫鬟轻声提醒。 她也不知道世子妃怎么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要是把人气到,自己可就得倒霉了。 “哎哟。”默娘子眼睛一转,歪歪斜斜就要倒下,手却紧紧护着肚子。 这反应让丫鬟吓得一抖。 想伸手去扶吧,手里又端着郡王妃的汤药,整个人都急哭了。 沈惜枝终究心软,拿过丫鬟手里 的托盘,低声呵斥:“不知道郡王妃还病着啊,吵什么呢。” 说着,走过歪斜靠在院墙的默娘子,不着痕迹地踢了一下,嫌弃道:“别挡道。” “你!”默娘子瞬间支棱起来,上前就要抓沈惜枝。 这就是来得太匆忙,没准备人手的不足之处。 沈惜枝可不会束手就擒,灵活躲开,手里的托盘顺便往默娘子身上推。 碗里的汤药大部分浸在默娘子那件鲜亮的锦衣上,引得她低声尖叫起来。 郡王府伺候的人再怎么减少,有这般闹腾,离得近的都匆匆而来。 沈惜枝优雅地理了理不太乱的鬓发,责怪道:“究竟是哪里买的下人,一点都不懂规矩!”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气。 能在府内穿得如此体面的人,怎么会是下人呢! 世子妃这话说的,他们完全不敢接。 沈惜枝眼神淡漠扫过此时狼狈不堪的默娘子,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不经打且眼界低。 看来自己对此人的分析实在错得离谱。 静默的场面被默娘子惊天哭嚎所打断,沈惜枝离得最近,莫名被吓到。 “你哭什么”的烦躁疑问还没来得及发出,只见一道影子咻地蹿出来,她顿时改了话头:“什么鬼东西……” 陈世杰冲来得匆忙,但近来敏感的神经还是快速抓到那个“鬼”字,天然地对才养病回来的妻子极度不满。 默娘子见状,身姿轻盈地扑到陈世杰怀里,喊得柔情满满:“世子爷~” 咿呀! 沈惜枝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唤出来,对方说话尾音确实自带波浪号的那种。 “默娘,让你受委屈了。”陈世杰沉浸在这温柔乡里,语气自带柔意。 在旁被视作无物的沈惜枝实在受不了这类“爱情剧”,煞风景道:“你们还要抱多久啊,她身上的药味儿那么大,你没闻到吗?” “弄得如此埋汰还能抱下去,你也真是好毅力。”她真心实意朝陈世杰那边竖起大拇指。 可惜毅力没用对地方。 “秦雨柔!”陈世杰似忍无可忍般直呼姓名,怒目看过去,“你这个妒妇,我要休了你!” 原主的名字岂是渣男能喊的? 沈惜枝挑眉,懒洋洋道:“好啊,有本事你就休了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还以为她乐意留在这呢? 想屁! 沈惜枝再次乘着马车回那处养病别院,见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她扬声吩咐道:“跟我走,这破地方不待了!” 这满满火气惊得满院人,她们还是乖乖应道:“是。” 本来就不想回郡王府,现在理由充分就更不可能轻易回去了! 真要感谢陈世杰那没脑子的货色,延长她在外的自由时间。 沈惜枝带着人手从憋屈二进院子搬到宽敞四进大宅,连呼吸都不由变得顺畅起来。 这才是她该住的院子呀。 灵湘从外走来,行礼说道:“小姐,田嬷嬷在外求见。” “不见。”沈惜枝回得很快,又吩咐道,“郡王府的人都不见,除非郡王、郡王府和世子亲自前来,否则不必再通传。” 虽然有所不解,但灵湘还是乖巧应道:“是。” 这个要求对郡王府那三人而言,无疑是在打脸。 不过打脸这事得有所反抗才有意思。 希望郡王府的经济别崩得太快,就喜欢看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11. 抓住机会 连沈惜枝自己都没料到,用这样的方式回府又名正言顺地出来。 像郡王府那般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态度,她表示特别欢迎。 随着整改店铺逐步开始盈利,手里资金不断生财,生活品质也在火速提升,下人们的工钱一涨再涨。 文人嫌铜臭,偏偏又离不开,岂会知晓铜钱还嫌他们臭呢。 爱财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沈惜枝不再将经济转内提升,目光放在那些售卖的商铺上。 在古代投资房地产,地段还是在皇城脚下,是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管牙行大小,都被沈惜枝派去的人光顾过。 但凡挂售的房产信息,第一时间会同步到她手里。 买房不仅要合心意,还得考虑到手后会不会沾惹麻烦。 灵湘从外匆匆回来,说道:“小姐,郡王府在永安坊的铺子在挂售。” “不要。”沈惜枝回得干脆,“还有别的挂售吗?” 灵湘的情绪快速收敛:“寿康老王爷在锦云街的绸缎铺子、永宁长公主在福春巷的茶楼、郑安侯府的……” 在这里随便拉出来一个人,有百分之七十概率是有身份。 不过像这样约定好的售卖产业,实在不对劲。 沈惜枝认真听完,说道:“最近有过于频繁或者异常的动静吗?” 灵湘为之怔愣,思考片刻才道:“奴婢不知。” “这样……你派人守着粮铺和城门口,主要看粮食运输的情况。”沈惜枝不由提醒,“此事秘密进行,明白吗?” 说得过于严肃,引起灵湘的重视,她当即回道:“是。” 见灵湘退去,那抹光团优哉地飘到面前,好奇道:“宿主大大在担心什么?” 沈惜枝在脑子里将可能的情况想了个遍,带几分猜测的说道:“天灾或者战争。” “像王爷、长公主、侯府……他们身份和郡王府这种边缘化的不同,要么与陛下血浓于水,要么手里有权。” “他们如此集中的卖房产,更像是一场作秀……能秀给谁看呢?” 沈惜枝将思绪理到此,忽而神秘一笑。 “宿主大大,你笑得……”系统整个团被激得颤抖,见到对方看过来的目光,识时务换了措辞,“很好看。” 懒得计较系统那贫瘠的夸奖词汇。 沈惜枝继续:“财和权都不缺,那就只有来自陛下的信任了。”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还得看回馈的信息如何。”她补充说明。 系统努力思考,提醒道:“如果真是这样,以宿主大大的身份,好像也做不到什么吧?” 沈惜枝伸手弹了系统一个脑瓜崩,面带笑容:“当然要筹谋咯。”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沈惜枝趁机rua系统。 将这个圆润的球在手里抛来抛去,不免有几分可惜:“要是你的初始监控范围大些就好了。” 系统被抛得视野变得忽上忽下,恍惚间明白了为何会被设置初始范围,就是要防止宿主过得太轻松。 可它的存在不就是帮助宿主吗? 答案和出现的新问题在打架,短路的思绪里浮现出层层乱码,吓得它不敢再多想。 既然有所预感,沈惜枝开始令人着手准备。 否则临到头只有空架子,根本没办法入局。 “来人。”沈惜枝朝外喊道。 守门的下人态度恭敬地走进来。 不仅要派人查看粮铺动向,还需另找铺面做粮食买卖。 只有介入其间,才有资格进场。 然而粮食生意较为敏感,上下关节皆要打通,得费些功夫。 现阶段没有郡王府那些极品添乱,沈惜枝有钱有闲,倒不怕麻烦。 通过蹲守查看的笨办法,经历抽丝剥茧的过程,她在光屏里记录的细碎点越来越多。 城内粮食支出的异常让沈惜枝更为警觉,就算粮铺再怎么囤粮也不会超过这个范畴…… 需要派人去查查城外各个驿站,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思及此,沈惜枝对外又有了新的吩咐。 根据回馈信息在不断调整,又撒下大把的开路银,沈惜枝终于开起了粮铺。 以庄子的产出,维系这间小店面绰绰有余。 同时还能往空间里囤粮,避免被发现的风险。 “请客官止步,铺子还未开张,请您明日再来。”守在铺前的掌柜出声道。 这道声音也提醒着在后院查存货的沈惜枝一行人,紧接着是道清朗的男声:“正因如此,我才想会会这间铺子的东家。” 灵湘在听到动静时,已轻步走到隔断前后院的门扉边,小心翼翼透过那点门缝朝外看去。 等她确定是何人之后,守在前的掌柜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这时灵湘先一步回来,轻声道:“是永宁长公主府的嫡孙,应枕、应大人。” 沈惜枝扒拉一番原主记忆—— 在各个赏花宴之上,这位应枕是被着重相看的郎君。 除了身份,还有颜值。 尽管授的散官,可架不住对方能讨得圣心。 他的到来,肯定意味着机会上门! 这个人必须要见。 有灵湘的认证和掌柜的转述,沈惜枝不觉得是坏事。 “转达应大人,稍后在醉仙居的腾云苑相见。”沈惜枝说道,带着人从后门离去。 掌柜同时行礼去往前堂回复。 “灵湘赶紧回宅邸,将书房案桌右侧的书册拿来。”沈惜枝轻声道。 “是。”灵湘连忙应声,急匆匆往宅邸方向前去。 这个时间段完美错开酒楼的高峰期,一度让沈惜枝怀疑对方是特意寻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 醉仙居背靠瑞亲王,任何人皆不敢在此处闹事。 不仅有大树好乘凉,更有酒楼的菜式好。 沈惜枝没少在这里花钱,有了几分熟客的面子。 腾云苑实际位于酒楼三楼雅间,其内以绿植间隔,分成两张桌子。 正适合与应枕谈事。 沈惜枝戴着幕篱坐于右侧隔间,视线刚好被绿植挡住,稀疏之间能看到对面。 她对此很满意。 灵湘拿着书册找来,鬓角还浸着汗。 “辛苦了。”沈惜枝宽慰道。 那半扇门此时打开,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走来,随其走动间有银丝在晃动,此衣裳应该很贵。 玉冠白面,好一个小鲜肉! 有幕篱遮挡,沈惜枝看得肆无忌惮,眼里满是对美的欣赏。 “咳。”应枕轻咳一声,说道,“在下无意唐突,只是对夫人突然开了间粮铺而感到好奇。” 只是好奇,会直接上门询问? 这理由留着骗鬼吧。 沈惜枝心里想得活跃。 她身边那只光团仗着不会被发现,不客气地飘到了应枕头上,。 “宿主大大,他好香啊~”系统旁若无人地发言,整个统落在应枕脑袋上。 沈惜枝:差点就嗑你俩了! “赶紧回来!”沈惜枝在心里召唤道。 就算这里的人看不到系统,可她能看到啊! 无论是动作还是语言都充满“挑衅”,憋笑也是件很辛苦的事。 “庄上粮食有结余,我又不喜囤积旧粮,所以开个粮食铺售卖。”沈惜枝拿出说了好几遍的理由。 “秦夫人,明人不说暗语。”应枕回得直白,“与其做 那些零散买卖,不如将你手里多余粮食全部出售给我。” 看来牵扯的事情还挺大,如此迫不及待地囤粮了? 沈惜枝温和道:“应大人说笑了。我开粮铺除了个人不喜囤陈粮外,还有不愿城内粮价提升过快,导致百姓买不起粮。” “难道秦夫人以为你的店能做到这事?”应枕对此不置可否。 “至少我能保证部分。”沈惜枝仍然自信,“若是给我更多支持,保持现在的、或许更低的粮价都不成问题。” 那方应枕的神色仅有一瞬变动,也被沈惜枝察觉到,她露出得逞的笑容。 异常的粮食运输,权贵圈不正常的售卖资产,以及找上门来询问开店缘由的天子近臣…… 统统指向一个结果—— 哪处闹了灾,却要暂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可迟早会暴露出来,到时城内粮价定然会乱,就得有人出面抑价。 沈惜枝自觉当仁不让。 成了,她能获得一点帝王的另眼相看。 败了,她就是最佳背锅侠。 对上位者而言,简直稳赚不赔。 “竟不知秦夫人如此能夸海口。”应枕语气淡漠,似乎不打算再聊。 “应大人,不妨看看这个。”沈惜枝说得平缓,将手边的书册递给赵嬷嬷。 出于礼节,赵嬷嬷从沈惜枝这边隔间出去,将书册恭敬送到应枕那边的隔间。 “秦夫人不会以为它能……”应枕边说边漫不经心翻开,随即久久不语。 沈惜枝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枉费她绞尽脑汁地在那本小册子里融贯古今。 感谢华夏深厚的文化底蕴,让她能有机会做一回文抄公。 简单来说,将有多大权做多事具体化。 只要对方有足够魄力能全给。 当然为了博得信任,她将付出血本。 “秦夫人,你在其内所言……”应枕严肃道,“为此赌上性命的话,是否为真?” “白纸黑字,当然为真。”沈惜枝语气认真,“这便是我的‘军令状’,不知应大人将如何回应?” “此事重大,在下不敢擅专。”应枕肃容以对,“五日后,再给答复。” “好。”沈惜枝应得毫不犹豫。 “在下告辞。”应枕说完便走,片刻不敢耽搁。 目送完客人,沈惜枝理所当然在此处用午膳。 真是美好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花自己的钱,没有任何负担。 想吃的菜统统点上。 “你们也坐着吃,不用伺候。”沈惜枝发话。 终究有主仆之分,其他人行礼告退去了对面隔间。 光团就在沈惜枝手边滚来滚去,她像不经意间伸出手,叫停它的滚边行为。 美食在前,没有味觉的统只会在旁“捣蛋”。 沈惜枝见系统变得老实,随手唤出光屏,点开商城划到最下方有个系统升级的拆分包。 比如要将系统升级为初级,需要十万能量值。 现在有了这个拆包,能从整个里挑选出需要的内容进行单独升级。 其中最让她心动的就是监控范围的提升,奈何需要能量值三万,占了总价值的百分之三十三。 像什么五感就很便宜。 看了看自己点亮大部分经济类成就赚来的七百点能量值,余额还有九百七十。 甜头不能一次给全,得循序渐进。 先给系统兑换味觉吧。 沈惜枝这么想着,用了三百点。 须臾间有橙黄光亮萦绕在系统周围,引得它极度不安:“宿主大大,我好像要死了!” 难道下错单了? 沈惜枝连忙调出商城的购买记录。 12. 不小心成为乌鸦嘴 【神之味觉】 神秘且查不出成分的神奇存在,能让失去味觉的人/系统升级为更高阶的味蕾。 注:在恢复期或许会存在副作用,但保证有效且安全。 这名字好中二! 所以系统现在变成被光滑的橙黄蛋壳裹住,是副作用吗? 沈惜枝偷偷敲了敲,传出只有她能听到咚咚声。 震惊,系统变成蛋该怎么办! 还是说……蒸煮炖焖煨? 情况不明,先不管。 还以为一购买就立刻升级成功,没想到如此不智能! 视线里没了那道总是晃来晃去的光团,沈惜枝还有些不习惯。 “小姐,是菜式不合胃口吗?”灵湘轻声询问。 “没有,只是……”沈惜枝知道她们看不到系统,转而说起正事,“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会变得很忙。” “奴婢们皆会竭尽全力。”灵湘她们表忠心道。 通过光屏,沈惜枝轻松看到四个灵的满值好感,知道那是对自己,而不是对原主。 即便暂代原主在这个世界生存,没有要全然代替对方的想法,不曾对她们使用忠心丹。 也是有她对她们的了解在其中,忠心毋庸置疑。 还有一方面…… 购买忠心丹需要五点能量值,原主那些陪嫁下人的数量加起来保守也要三十颗,够给系统买一打奶瓶。 这部分能量值能省则省。 与应枕约了五天后,实际他的效率太高,第三天就递回消息。 在这三天里,沈惜枝提升收粮食的速度。 粮铺虽然开着,但内里运作更为微妙,只有做了七八年生意的人才能看懂。 再次前来腾云苑赴约,沈惜枝淡然坐在原位。 这次她为客,一来便看到提前到来的应枕。 他似乎很急,直言道:“一切以秦夫人所写的‘最高级’为主,这是信物。” 说话间,应枕先给沈惜枝亮出漆黑令牌,随即交给身边侍从:“在此期间,你们留在秦夫人身边保护。” 看得出来,这事弄不好会丧命。 然而沈惜枝早就用命作保,途中要是有什么丢命的局面,对方都得护住她。 有人为自己这条命劳心费神,她巴不得呢。 这两个保镖一看就很厉害! 盲猜是什么大内护卫、暗卫之类牛哄哄的岗位出来,彰显了上位者对她的重视呀。 要是这里的土著被这样看重,早就感动不已。 可沈惜枝不是,她能以极致冷静的态度来分析利弊。 最后她还得装出被委以重任、要大展拳脚的激动模样:“得如此信任,我定全力以赴!” 沈惜枝注意到应枕那几不可查地蹙眉,这人总不能有察觉到说话人是否真心的超能力吧? “嗯。”应枕回道。 应得很常规,沈惜枝并没有要拓展话题的想法。 信物和保镖到手,她客气道:“应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从接到信物开始,她的时间可宝贵了! 沈惜枝根本没时间听那些不重要的场面话。 赌上性命和所有财富,思绪一刻都不能停,只为争分夺秒买到哪怕半斗粮。 计谋当然也有,比如花高价买粮,吸引大量外地粮商前来售粮,从而以成本价收购。 令牌除了能调动人手,还有“神秘人”所给的现银支持。 想到所收的十万两极有可能是买命银,沈惜枝花得十分放开,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但凡她在与粮商们见面时露一丝怯,能当场被他们“吃”了! 这番运作筹谋,粮食数量肉眼可见极速增长。 终于迎来它们的用武之地。 “夫人,来信了。”保镖之一的护一,此时拿着只有小拇指长的袖珍竹筒进来。 保镖名字就是这么敷衍,护一和护二。 沈惜枝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想透露真名。 如今在正事上,那些细枝末节就随它去吧。 她接过竹筒,房内所有人皆退离。 待房门关上,沈惜枝小心用刚点燃的蜡烛烘烤。 讲究的是三烤冷两息再烤手法,最后听到咔哒的轻响声,才是真的解开。 每次开竹筒的不同烤法,全是护二根据不知哪来的指示。 由此可见,护一用于递信,护二用于解谜。 他们自带彼此保密的疏离感。 信笺内容简单到只有“月见迟”三个字。 沈惜枝真是服了古人的解密手段!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巴掌大的书册,一个字一个字在对,终于得知原义:粮往南口,丑末,继收。 看完这消息,沈惜枝边烧信笺边无语。 凌晨三点运粮到城南门,需要她亲自前去,完全违背最近养成的良好作息呀。 甚至还要继续收粮! 要是没有亮眼回报,她真的会闹。 丑末,整座城宛如沉睡的巨龙。 沈惜枝带着人手,从后门而出,有护一和护二在旁护送。 他们那严阵以待的架势,令她不由变得警惕。 总不能有人来劫粮吧? 吧…… “小心!”护一匆忙道,抬手将身旁的沈惜枝往后推。 沈惜枝:成乌鸦嘴了? 几乎下意识的,她抓住变成蛋的系统,转身跑到旁边。 灵湘、赵嬷嬷等一干下人即刻护过来,粮车体积大用料扎实,即便放置在旁也不会轻易散架。 反倒是这些突然蹿出来的黑衣人,来路蹊跷呀。 “别紧张。”沈惜枝温声安抚,“我们选的路是巡卫路线,这么大的响动定然会引起他们注意。” “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来之前保住性命。” 她的话起到有效作用,原本害怕的众人只剩下紧张情绪。 护一、护二也明白这点,闹出的打斗动静越来越大。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须臾间他们落入下风。 沈惜枝看得心惊肉跳,还不得不保持冷静:“一会儿见机行事逃跑,决不能多人往同个方向。” 她同时点开光屏里的商城选项,不断累加的能量值解锁了许多不曾有的商品。 现下管不得要用多少能量值了,只要能暂缓敌人进攻的东西都买! 辣椒粉,买! 臭鼬瓶,买! 催泪粉,买! 余额在极速下降,直到清空,沈惜枝才住了手。 没时间纠结拿出来合不合理的事,她接连从空间里拿出所购买的防身道具,极速分发给围在身边的人。 “见势不对就扔,最好对着人。”沈惜枝认真说道。 还好这些东西自动换成这个世界的包装,否则事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小姐,让我跟着你吧。”灵湘忙道,“我能为小姐殿后!” 眼里带有视死如归的光芒。 “不必!”沈惜枝说得斩钉截铁,“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人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就算到了绝境,也不能轻易放弃!” “况且我……”沈惜枝压低声音,贴在灵湘耳边,又道,“你家小姐死不了,自有……庇佑。” 有新生系统在侧,沈惜枝怎么可能错过薅“羊毛”的机会。 幸好系统不太聪明,让她能旁敲侧击出很多事情。 像原主注定会生出这世界天运之子的人…… 那么在生之前,连死都做不到。 就算到了最坏结果,也是她帮助原主的任务失败,可原主还是会迎来第三次重生。 或许之后是由别的快穿任务者接替,不过那时候已经和沈惜枝这个任务失败者无关了。 “快跑!”护一朝这边大喊道。 那还等什么! 沈惜枝看准方向,坚决实行分开跑这个建议。 仗着她一天不落的锻炼效果,跑起来没有那些深闺女子的气喘吁吁。 咻咻—— 突兀风声响起。 见多识广的她立刻歪斜身体。 希望对方扔暗器的水平高,这样还能从这扭动动作间减少被造成致命伤的可能。 咚! 沈惜枝跪了! 手掌滑过粗粝地面,真正意义的五体投地。 究竟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竟然在地上扔垃圾! 她根本来不及起身再跑。 咻咻声再临,双腿被飞来的暗器刺中。 她完全跑不了! 沈惜枝忍着腿痛,缓缓坐起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些。 凭着她一开始被保护,就料到会受到重点关注。 让那些人分开跑,更多是为了增加救援机会。 “别再动粗哦,我很脆的……要是不小心死了,你们怎么跟上头交差呢?” 随着黑衣人走近的脚步声,沈惜枝继续道:“况且我知道很多内幕!不用动刑,只要你问,我全部回答!” “是不是想知道怎么用最低价格,能买到数量庞大的粮食呀?问我啊,我手把手教……” 月黑无风,可为什么黑衣人手里拿着的刀那么的寒光阵阵! 沈惜枝害怕极了,又不能表现出现,以免遇到什么喜欢折磨人的刽子手。 “我……应该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吧?我很有用的……”沈惜枝将这辈子的手速都用在这刻,根本不敢直视那张脸。 有过经验,所以更明白,一旦看到脸就必死无疑! 仔细听着脚步声,沈惜枝心里数着一二三,手里动作幅度变大。 左右手同时行动,买来的催泪粉和臭鼬瓶全扔过去。 她刚撒手,一道身影从黑衣人后面飞驰而来,仅在眨眼间两人就打上了。 风吹过,打斗声止,只有接连不断的呕吐音。 坐在上风口的沈惜枝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连风都在偏爱她。 按照这情形,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至于来救援的人会产生多大的心理阴影,已经不是她能管的范围。 沈惜枝背靠墙,以四十五度望天,内心感叹道: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呕吐、咳嗽等一系列声音渐止,那奔驰相救的人显出真容,沈惜枝的表情不由变得诧异。 13. 统再上线 “应大人,原来你是武官啊?”沈惜枝诧异道。 应枕脸色很苍白,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就不能能文能武吗?” 沈惜枝:看不出来。 除非扒开应枕的衣服,看看有没有料。 当然只敢在心里想想,现实是规规矩矩,不能崩了原主人设! 容易得罪人的话题要远离,沈惜枝另开话头:“应大人怎么在这?” “顺路。”应枕回得淡淡,别过头咳嗽几声,用于转移话题。 “粮车在哪?”他又道。 “那边……”沈惜枝指了个方向,无奈看向自己受伤的腿,“你往那个方向,向左拐,就能看到。” 注意到应枕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总不会是想着扶或者抱自己回去吧? 古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嘛! 难道是原主的旧情人?还是有什么不知晓的内幕…… 沈惜枝脑子里在东想西想,当面还得维持原主形象:“大人去忙吧。” “不如……” “小姐!”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应枕先闭了嘴。 反倒引起沈惜枝的注意,莫名好奇对方会提出什么建议。 可翻遍原主记忆,除了在宴会上远远瞧见,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八卦之魂不由自主地燃烧。 “小姐!您没事吧?巡卫很快赶来,粮车并未受损……”灵湘话音焦急,直接忽视站在旁边的应枕。 她看到沈惜枝的伤势,眼泪顿时往外冒,声音不成调:“小姐,您……受、受苦了,都是奴婢没有……” 本来因被追杀的紧张氛围而忽视大半的疼意,被提及又疼上三分,她赶紧打断道:“好啦好啦。” “别让人看笑话。”沈惜枝小声提醒。 转而提高声量:“快见过应大人。” 被晾在旁的应枕:…… 正因不放心沈惜枝才没走,现在被架在这里,只能维系人际往来。 “见过应大人。”灵湘老实行礼,又道,“既然大人来相救,为何没有护住小姐……” 平时多稳重的人,也会关心则乱。 说的时候没在意,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惶恐跪地。 沈惜枝没意识那话有失礼数,不过是小姑娘的随口抱怨。 当灵湘跪地之时,她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古代世界啊! 想到应枕表现出的气度和还算友好的合作关系,沈惜枝出声打圆场:“应大人大人有大量,哪里会计较你一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 应枕视线落在跪地的灵湘那边,原来二十五六的年纪是被称为“小丫头”吗? 不过他来此并不是为了怪罪什么,而是…… “自然。”应枕表现得很好说话,“我还有事处理,便先走了。” 来不及等沈惜枝回应,应枕转身往回走。 灵湘为此大大松口气。 “这会儿知道怕了?”沈惜枝出声道,“也是应大人脾气好,不然这事还不容易过去。” 与灵湘她们相处得还算融洽,早就没将其当成外人。 她们终究要在这方世界生存,还是得受这些规矩,所以她才会点破此事。 “奴婢绝不会再犯。”灵湘慎重道。 “任何时候都不能慌神,说不定下一刻就有转机呢。”沈惜枝老神在在道。 虽然保持冷静不一定能发现转机,但负面情绪加身绝对不可能绝处逢生。 “是,奴婢定然谨记。”灵湘应下。 那垂落眼泪的可怜模样,令沈惜枝不忍心再说重话,任由被对方小心翼翼扶起。 “嘶。”沈惜枝倒吸口气,暗器伤的地方随着走动而变得剧痛。 灵湘在旁急红了眼,她正要说什么,被传来的声音打断:“小姐!” 一同护送粮车又四散的下人们顺着应枕的提醒找来,这下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沈惜枝顺势歪靠在灵湘身上,心神终于能安稳沉睡。 她这娇养长大的身子,又是大半夜不睡,又是被不知哪里来的杀手追杀好几条街,又是受伤…… 如今彻底安全了,昏睡也很合理! “小姐!” 沈惜枝只来得及听到这句。 总归不会亏了她这具小姐的身份。 清爽的晨风路过窗边,伴随香炉的阵阵烟气,沁人心脾的檀香渐渐飘来,唤醒沉睡之中的沈惜枝。 听到响动声,守在外间的赵嬷嬷亲自端着水盆进来伺候,身后还跟着惴惴不安的几个灵。 “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沈惜枝抬眼安慰道,疼是疼,但还能忍受,“些许皮外伤,结完疤就能好。” 她越是表现不在意,越让她们感到心疼。 眼看劝不动,沈惜枝边任由伺候起身,边问起正事:“昨晚只有我们一家遇到黑衣人吗?” 既然参与到要命的计划里,任何巧合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如果有,那就是制定计划的人有意为之。 经过这段合作时间里的细微观察,沈惜枝大致猜到有几家和自己一样在与上面的人合作。 所以才有此问。 “林家、胡家和夏家昨晚与我们相同,都在运粮出城,只是所行路线不同。”灵湘小声道,“只有我们和胡家被黑衣人袭击,胡家那边损失惨重。” 沈惜枝听得为之沉默。 她能理解上位者为分摊风险做出的选择,如果能稍微顾及他们性命的话,派巡卫相护,肯定能平安完成。 偏偏要钓鱼才让他们各自安排人手送粮。 至于为什么挑选自己这边和胡家,极有可能是知晓消息的人只知道这两条消息。 完全就是“神仙打架殃及无辜”啊。 谁让他们都是要求这份机会,只能受着。 再怎么憋屈也没办法。 “此次是由应大人接应?”沈惜枝好奇道。 “不是。”灵湘连忙道,“是脸上有疤的一位大人。奴婢们送粮车过去时,见到对方还感谢应大人及时相助。” 有这话打底,说明应枕的出现是意外。 意外独独出现在自己身边,实在…… 咔! 沈惜枝的思绪被这突兀的声响打断,她余光扫向旁边,就见系统那如艺术品的蛋壳产生了几条裂缝。 不会从光团变成尖嘴动物吧? 她心里狐疑。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沈惜枝朝她们吩咐道。 “是。”以赵嬷嬷为首的奴婢们乖巧应答。 蛋壳出现缝隙便没了动静,沈惜枝在旁看得着急。 刚被伺候 着坐下用饭,迫不及待地将她们打发出去。 目送人影退去,沈惜枝捞过旁边漂浮的裂纹蛋,沿着纹路抠了几下,却没有任何用。 “系统?系统不会变种了吧?”沈惜枝看向手里的蛋,“你要是再不出来,下次就不给你升级了。” 沈惜枝仔细盯着,发现它没任何反应。 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在意,看来还没恢复。 “乌龟壳”破不开,无计可施的沈惜枝可不会硬磕,松开这颗蛋,任由它在附近飘。 美食摆在面前,哪有不吃的道理! 保持原主用饭时的贵女姿态,一筷一匙自有章法,也让沈惜枝自然领悟到所谓的“古韵感”。 沈惜枝没有立刻察觉到本来只围着自己转的蛋,现在改为围绕饭桌、准确来说是冒热气的饭食而转动。 看到这一幕,她出声调侃道:“你想吃?那就赶紧破壳啊。” 说完,特意夹走其正在绕圈飘着的玲珑包。 不仅有晶莹剔透的薄皮,还有调制得像花般的内馅。 系统那颗蛋似是急了,不断打转。 沈惜枝夹着玲珑包,专程挨个在裂纹处绕过,才慢慢咀嚼起来,犹如炫耀般说道:“你眼光不错嘛,确实好吃。” 整个蛋呆愣在原地,仿佛在无声抱怨。 大概是有“人”在旁眼巴巴守着,还极具互动感,沈惜枝这顿饭吃得很香。 可把蛋气坏了! 气着气着,漂浮的蛋似乎罢工,直砸向饭桌。 “气性这么大?”沈惜枝诧异。 想到之前乖得发怂的光□□统,总不能因一次味觉升级,而被偷偷换了个统吧? 她伸手去接,反被生气的蛋避开,从自己手上滚落。 啪! 蛋碎了…… 七零八落的蛋壳还泛着橙光,随即见到有一个小东西被压在较大壳的下方。 沈惜枝不确定统的抗压力度,试探出声:“系统?” “叽?”有不明生物回应。 因这声,沈惜枝一时没崩住。 没说升级会换物种啊! 抱怨只留在心里,沈惜枝还是伸手扯开那块蛋壳,很快见到被压在下面的四不像…… 有鸟儿的身体和稀疏羽毛,带有鹅才有的脚蹼,嘴巴潦草到像“一”字,再配上那双黑豆大小的眼睛。 哪里是进化,分明是退化! 以沈惜枝的审美,完全欣赏不来。 “如山”般的蛋壳被挪开,四不像的统得到自由,那双眼睛一下变亮,迈开腿往没吃完的玲珑包那边跑。 沈惜枝:…… 反正她也不想和这个眼里只有干饭的丑统说话。 早知道就不升级了。 努力嚼嚼嚼的统根本不知道被嫌弃了,如今越吃越上头,三个玲珑包吃下去,扁肚皮瞬间撑大。 即将要吃第四个时,被沈惜枝抓住:“再吃就要爆了!” 感觉到统的挣扎,沈惜枝又道:“听话,下次再吃。” 饿了两个月的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沈惜枝,企图用卖萌的方式继续吃吃吃。 奈何高估了自己的颜值。 “不准吃了。”沈惜枝铁面无情道。 “叽!”系统反抗得出声,然后自己都愣住了。 14. 被摆一道 系统:现在的我是什么鬼样子? 它的惊恐表情明明白白表达出心声,沈惜枝幽幽叹气。 以前虽然长得也不咋的,但好歹能说话。 现在只能依赖眼神吗? 究竟该培养出怎样的默契,她才能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看出表达的意思呢? 头疼,太头疼了! “你先别急。”沈惜枝不走心地安慰道,随手点开光屏,“可能是升级得不全面,出现了BUG。” 商城一打开,那明晃晃“0”,正在提醒她昨晚的挥霍。 “叽!”系统在看到余额,整个统快被吓晕过去,随即满眼焦急,“叽叽叽叽……” 吵得沈惜枝头疼,她伸手捂住那张嘴。 当即选择将烦恼转移,带着只会叽的统坐到黄铜镜面前,便松了手。 商城右下角有个圆形光团,是系统投影,点击会看到系统信息。 随着统的外形改变,光团快速变成那四不像模样。 “叽叽叽。”系统对着黄铜镜似乎“哭”得很伤心,连声音变得奇奇怪怪。 如果看到光屏里这栩栩如生的投影图,岂不是要“哭”晕过去? 沈惜枝还以为系统不在意外表呢,哪里知道是穷统没钱升级外表,只能保持最初模样。 黄铜镜前的系统左扭右扑,让本就堪忧的绒毛掉得更厉害,随即充满喜感的哭声再度出现。 “没事没事,咱们赚能量值给你把五感全升一遍,或许就能好了。”沈惜枝安慰道。 “叽!叽叽叽……”系统已读不知道在回什么。 她们这一个新宿主,一个新生系统,面对此情此景毫无经验。 “要不问问你的朋友?”沈惜枝提议道。 系统宛如找到主心骨,连忙在自己的小界面里找寻论坛。 发出的消息,全部变成:叽叽叽叽叽叽。 收到消息的其他统:??? 正因为配置的系统太过高阶,直连脑电波,根本没自备打字功能。 就连和自己的交流全变成叽,沈惜枝很有眼色地跳过询问结果的这环。 反正系统在身边更多是挂件,她还是别给对方太大压力。 沈惜枝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系统爱喝的奶瓶,以示安抚道:“稳住,等回去再问。” “叽。”系统有气无力地回了声,接过沈惜枝递来的奶瓶。 沈惜枝视线移到系统那圆鼓鼓的肚皮,应该不至于喝个水就撑爆吧? 有这抹忧心在,她不由多关注。 系统没心没肺地捧着奶瓶喝起来,刚入口,那双眼睛眨也眨,仿佛写满不可思议。 最后不信邪地又喝好几口,像是终于相信了什么。 它吃力地举着奶瓶向沈惜枝奔去。 “嗯?”沈惜枝不解,猜测道,“喝不下了?” 系统边叽边摇头。 沈惜枝一时猜不出来,只能道:“我先帮你收起来……” “叽!”系统梗着脖子打断,反而死死攥住瓶身不放。 以至于因沈惜枝拿起奶瓶,而整个统被吊起来。 见系统这么执着,沈惜枝松手,疑惑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别叽,就脑子里想,然后画出来吧。” 沈惜枝说着,调出光屏里的画板。 空白画板上出现歪歪扭扭的长方形,下一刻就被画板自带的功能美化成瓶子模样…… 示意图逐渐变得清晰,沈惜枝疑惑道:“你是说没有拆的奶瓶可以被商城回收,从而返能量值?” 系统下意识要叽一声,意识到宿主听不懂,忙点头。 沈惜枝默默从空间里拿出六个奶瓶,都是无聊的时候购买,想着等系统破壳再奖励给它。 除了有些商城出品的奶瓶物资,还真没有能返商的东西。 “那我先试试看咯。”沈惜枝强调道,“要是没了又不返,可别找我哭。” 系统连连点头。 沈惜枝拿着奶瓶试探地透过光屏,诡异的是像触碰到类似被冰冻过又异常软的捏捏。 很快手被排斥出来,可奶瓶不见了! 商城余额上的0变成1.5…… “半价?”沈惜枝的心声立即拉高三个调,实在被商城的黑心收购给吓到了。 愣是生出一种“就是放着发烂发臭,也不会半价被收购”的抵触感,她扫到系统那疑似鼓励的样子。 “太亏了,况且你还要喝。”沈惜枝缓缓道。 系统终于适应这个新身体,举起两条短胖的胳膊费力地打叉,眼睛坚持地盯向沈惜枝。 “这么有决心啊?”沈惜枝像是重新认识了系统,又想到关键问题,“可卖掉之后,你要买什么啊?商城也没有能改变你现状……” 说话间,系统点了点自己面前小光屏,同时沈惜枝面前的大光屏右下角出现了选项。 您可以选择—— 【投喂系统】 【鼓励系统】 【听懂系统语言】 原来有这个隐藏消费? 沈惜枝挑眉,当初接触系统时没有语言选项,估计是被所谓的“已挑选和宿主契合的语言包”所囊括。 她触碰第三个选项,果然出现【需要五点能量值才能解锁】的提示。 “叽叽叽!”系统在旁急得跳了跳。 总是这样叽……不是个办法。 那辣眼的1.5实在挑战沈惜枝的心理,要么没有,要么凑整,像这样带小数点算怎么回事! “我这里只有奶瓶能回收哦,一瓶1.5,兑换四瓶的话,你以后就只能少喝了。”沈惜枝还是决定和系统说清楚这件事。 “叽叽。”系统应声,随后补上点头的动作。 凑整的建议得到认可,沈惜枝火速兑换完,又解锁了系统语言。 “宿主大大~”系统幽怨又缠绵地喊着。 “噫!”沈惜枝嫌弃的抖了抖肩,适当拉开和梳妆台的距离。 “嘤嘤嘤,您不喜欢我了吗?虽然我现在升级出了问题,但我对您的心不曾……”系统不知从哪里进修了语言,滔滔不绝说起。 “停!”沈惜枝赶紧打断,切进正题,“什么叫升级出了问题?那可是我真金白银、用能量值升级的内容呀。就这个服务态度,我要退款,双倍!” 系统瑟瑟发抖,默默调出商城的拆包选项,用小胳膊点了点旁边描述,又放大最后几行字——< /p>拆包内容为试验阶段,如出现意外概不负责。 “好家伙,给我来这套!”沈惜枝恢复高冷状态,单手捏起系统,“看看现在被造成什么样,不可能一直这个模样吧,也太……” 系统妄图用眨眼来躲过。 好歹是自己的统,得留点面子。 沈惜枝选择闭眼不看,说道:“赶紧加快速度,回去说不定有别的办法。” 这个模样的统,实在上不得台面。 “那宿主大大,是打算花钱买杀手,把他们统统……”系统高兴地猜测道。 它可是从别的系统那里询问过,唯有暗杀才是最快的通关办法。 “你住嘴吧,别让人以为我们这是什么歪三观的快穿。”沈惜枝赶紧阻止话头。 不等系统再询问,她继续道:“我与应枕那边的合作接近尾声,到时就能论功行赏。按照灵慧的消息反馈,郡王府那边被默娘子以怀孕的理由折腾得够呛……” “时间正好能接上。”沈惜枝神秘道。 而默娘子被接回的原因也浮现出来,因为怀孕,被没有子嗣的郡王府巴巴地接回去。 凭着那点短暂接触,默娘子可不是甘愿当姨娘的存在,说不定还带着“母凭子贵”的想法。 身为女子有野心不可耻,错就错在,光有野心而没手段和脑子,注定走不远。 “宿主大大,你说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好像反派哦。”系统说着那小小的身体微抖。 它一个重心不稳,大大的肚子duang地接触到沈惜枝的掌心,被迫保持蹲的姿势。 “怎么可能,我是大善人。”沈惜枝笑得和煦,心情不错地抚摸系统的光脑袋。 外间偶尔传来脚步声,是下人在收拾碗筷。 除非必要,她们不会莽撞地闯进内间。 况且沈惜枝还伤着,自然要静养。 借这个没人打扰的机会,沈惜枝一连串问了好几个有关味觉进化的问题。 由此确定,系统真的拥有了味觉,副作用是未知方向的外表进化。 如果五感逐一升级,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好奇是好奇,奈何手里只有一点能量值,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要将之前兑换出来,给下人们所发的自保物品收回来…… 呵,她没这么抠门。 沈惜枝很坦然接受这个余额结果,毕竟还有一些成就没有结算,等全部薅上,又有近两千。 “小姐,长公主府送来了花帖。”灵湘恭敬捧着精巧的楠木匣进来。 还挺隆重。 沈惜枝推开楠木匣,里面有张用大小不一的花朵装饰的请帖,上书用正楷写着“秦娘子亲启”。 “这个时节,长公主府都会送花帖吗?”沈惜枝好奇道。 “是的,只不过没有向郡王府和秦府送过。”灵湘斟酌回答。 也就是没有被邀请的意思。 郡王府和长公主府不在一个层次,想被邀请有点难,然而可以仗着稀薄的面子去蹭花宴。 偏偏郡王府很看重脸,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秦府嘛,大概是立场原因。 怪不得没有原主收到花帖的记忆。 15. 孤立全部人 得到花帖,知晓背后都是怎样的名门前往。 直让沈惜枝说不出拒绝的话。 像原主这个身份,还是有必要交际。 以前原主因命运多舛而心灰意冷,现在嘛,有沈惜枝接手,这条交际路定然要踩实咯。 毋庸置疑,她会盛装出席这次赏花宴。 为了达到“盛装”程度,沈惜枝画了好几个新花样给自家布庄,又让人紧急挑选骏马,更连马具、车厢等都重新打造。 请帖提前月余发出,准备时间还算充分。就算不充分,她也能简化些图样,做到满分的视觉效果。 漂亮衣裳、新颖妆容、新奇首饰…… 哪个不比糟心公婆、晦气丈夫、得宠小妾更有交谈的必要? 耀眼的白色骏马哒哒走在街上,它排的位置虽在后,偏偏带有鹤立鸡群之感。 光是白马的一停一走,车沿的精巧铜铃随之发出悦耳响声,引得周围频频好奇。 出场就是这么不经意地秀上了。 沈惜枝很满意。 “统儿,去拍拍周围车厢里都有谁。”沈惜枝霸气吩咐。 有她做遮掩,系统那小小的鸟身体吃得饱饱。 有这段时间的精养,它从秃毛鸟变成五彩斑斓黑的鸟类。 比最开始好看那么一丢丢,仍然没改变“四不像”的外貌。 “好哒~”系统尾音自带波浪号,高高兴兴扇着翅膀离去。 只要吃得管够,统儿更加任劳任怨。 沈惜枝斜坐在软垫上,自有灵湘在旁揉腿。 手边便是茶水点心,车厢内的生活极具享受化。 没一会儿,系统急吼吼飞回来,并大喊道:“宿主大大,我回来鸟~~~” 沈惜枝:这娇……大不可不必撒。 光屏的链接进度正在增长,沈惜枝假装没看到一头迈进糕点盘里的某个统。 “那个人,也……嗝……”系统要说的话在半截被打嗝声截住。 “嗯?”沈惜枝无意义地回了句,反而没等到系统的下文。 她扭头瞧见系统像是被噎住了。 就离谱! 沈惜枝面无表情,快速抓过倒在矮桌上的抽腿系统。 她当着灵湘的面,装作在整理鬓发,实则用另一个广袖做挡,用劲甩着整个统。 真真是“鸟”为食亡啊! 系统呀,可长点心吧。 沈惜枝一心二用,还注意着光屏里录制的内容。 有系统的视角辅助,让她能快速得知在自己附近的马车里都是哪家人。 直到—— “晦气。”沈惜枝在心里一骂。 悠然转醒的系统,用幽怨的语气说道:“宿主大大,人家都差点噎死了,您还骂人家~” “乖,别对号入座,容易被气死。”沈惜枝适时宽慰,同时握着系统的手往里一挤。 “下次你再把自己噎死,我就真的要换个系统了。”她警告道。 系统:嘤嘤嘤,宿主再爱我一次! “他们要是乖点,我还能回去再收拾。”沈惜枝那层层腹黑属性被唤醒,话音里带有满满的跃跃欲试,“不然的话……” 听得系统瑟瑟发抖,由此抱住小小的自己。 叮! 叮叮! 马车带着铃音落在长公主府外,沈惜枝被恭敬地请了进去。 这般落落大方的出场,让其他人看得满眼复杂。 虽说没到当面指点的地步,但背地里的窃窃私语依旧存在。 哼,这算什么抱团? 想当初沈惜枝一个人孤立了所有在校生。 她自有强大实力支撑,才不会畏惧那些声音。 沈惜枝被领到后院花厅,早有三三两两的女子聚在那,手边皆有糕点和茶水。 系统像殷勤的采蜜蜂,挥着翅膀要到其他桌子上。 “回来。”沈惜枝在心里命令道。 系统横在她和糕点中间,前后为难。 没见过这么贪吃的统,也不怕吃出故障。 沈惜枝隐隐有些后悔升级系统的味觉,可心底还是发出灵魂拷问:“我还是糕点,选一个吧。” 系统:宿主大大好凶凶,人家怕怕。 它可怜兮兮地、老实巴交地飞回来了。 对这个选择,沈惜枝感到满意。 随后又想到,自己竟和食物相比,实在是严重退步! 幸好没人知晓她的情绪变化,沈惜枝看向周围的人…… 很好,没一张脸熟。 也不指望有人会来主动打招呼。 一是,郡王府里没有适婚子弟。 二是,郡王府算家道中落,没有任何攀附或交谈的价值。 三是,原主身份尴尬,娘家被当今圣上嫌弃,自然就同样被避嫌。 众人都知道的事,长公主哪能不知。 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在未得到吩咐前,她们哪敢主动上前。 在如此情况下,沈惜枝能感知到,无论是她的衣着还是饰品,全被明里暗里打量。 不说话有什么大不了,正好能安静展示她的美。 原主就是太敏感,才会在意那些不重要的目光。 沈惜枝的性格,就完全不同。 她泰然处之,自行找位置坐下。 偏巧在沈惜枝到来花厅没一会儿,长公主府的女主人出现,搞得像她是压轴客人般。 长公主辈分摆在那,她们这些关系不大的小辈当然见不到。 由长公主的儿媳王氏出面接待,很常规的待客方式。 常规里要是出现一点不常规的事,瞬间就能让其他人察觉到。 因为…… 王夫人在和其他相熟的夫人打完招呼后,径直走向沈惜枝所在方向,害得在她们两人中间位置待着的夫人一阵激动。 “秦夫人。”王夫人礼貌出声,上来就夸,“自从你病愈之后,我可听说太多有关你的事,将嫁妆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 其他夫人:哪家的当家主母不会打理嫁妆,凭什么夸她? “您谬赞,我不过是细心了些。”沈惜枝回得谦逊。 王夫人:能敏锐察觉到商机,可不是一般的心细啊。 既然坐在同一条船上,王夫人待沈惜枝的态度就格外和煦。 仅凭王夫人的出现,沈惜枝从被挤到边缘的小透明摇身变得备受关注。 “宿主大大,她为什么这么热情呀?”系统站在沈惜枝肩膀,那双眼睛警惕盯向王夫人,“黄 鼠狼给鸡拜年,不是好鸟!” 沈惜枝:…… 不仅因味觉导致外形升级出差错,连知识库都变得杂乱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们靠山一致呀。”沈惜枝用心声回答道,“自然而然成为‘队友’,再加上……他们看到了我的价值,所以现在表现友好点,没问题吧?” 得有资格,才能有利用价值产生。 对于她而言,既然要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当然要给最粗的那个“大腿”看啦。 同势力的其他人嘛,自然会主动迎上来。 至于暗地里会如何,就各凭本事了。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有主人家展现的友好当成信号,其他夫人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见风使舵也好,足以让沈惜枝被包围。 她来此当然抱有目的,一是和己方伙伴建议友好关系,二是给自己的布庄、胭脂铺和首饰铺打广告。 虽然当面是各种不要钱的夸夸话,事后有没有人还是未知。 但沈惜枝对自家产品有绝对信心,想凭着一次见面、两三句言语打动,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是顺手埋下一颗“种子”。 等待它发芽,还要原主接手呢。 “相谈甚欢”的几位夫人带着任务前来,待到花园时,妥帖找理由离开。 沈惜枝这位夫人,身边没有要费心的女儿要相看,此时静下来反而能好好欣赏美景。 鲜花锦簇的园子,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不是惜花人,也甘愿惜花了。 “这园子的设计图,好想要。”沈惜枝内心出现最真实的想法,“要是能找到这处的园林设计大师……” “呜呜呜。”忽然传来女孩的哭声。 系统应激道:“叽!” 沈惜枝拍了拍肩膀的统儿,一个没实体的系统到底在紧张害怕什么。 听得出来对方哭得很投入,连她走近都没发现。 绕过花丛,瞧见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假山后,基于皮肤白皙、眉眼灵动等外貌,她的眼泪便如那断线珍珠白坠落。 就年纪而言,不是来相看的。 衣衫华贵,表示身份不低。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哭呀?”沈惜枝柔声细语道。 在旁的系统变得呆若木鸡:这样哄小孩的话,宿主大大没和我说过…… 小女孩被吓得不轻,连忙低头擦眼泪,声音哽咽道:“没、没有哭,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很典型的理由,沈惜枝没有拆穿:“嗯,原来是这样。我逛了这么久也累了,你能告诉我哪个地方能不被打扰地休息吗?” “我知道。”小女孩似乎想问什么,转念想到自己的糗态被看到,不好意思道,“我带你过去吧。” “多谢。”沈惜枝当做没看到对方的欲言又止。 小女孩在前带路,尽管让人走在花园里,可挑选路径自带避开大部分人的“功能”。 看来对这里很熟。 然而沈惜枝猜不出来具体是主家哪一支里的孩子。 古代大家族很少分家,什么嫡系、旁系之类的区分,不是她这个正宗现代人能分得清。 “马上就到……”小女孩的话正要说完,转身看到走来的男子,略带委屈道,“五叔,您怎么在这?” 16. 感谢提醒 沈惜枝顺着视线看过去,肩膀上待着的系统先一步激动起来:“是那个好香的人!” 情况不对! 她思绪刚落定,只来得及看一道鸟影落在被称为“五叔”的应枕头上。 就如此丝滑地做窝了。 “小媛儿。”应枕看向快步跑到面前的小女孩,温柔问道,“怎么眼睛红红的,是因为你爹娘的事吗?” 应媛听得又一阵伤心,应枕摸了摸她的头发:“莫想太多。” 女儿家心思过于细腻也不是好事呀。 应枕一时不知该怎么劝。 有关父母的事,无外乎离婚、出轨、小四五六等。 虽然沈惜枝没遇到过这样的糟心事,但也是见过“猪”跑的人。 再见应媛那模样,仿佛见到年幼版的原主,也是古代众多贵女的缩影。 “因这点小事就哭?”沈惜枝走过去,声音透着些凉意。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应媛的眼泪都缩回去了,呆呆抬头看过去。 沈惜枝居高临下,又道:“那以后有你再哭的时候。” 应媛:!!! 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应枕在旁无奈扶额,有这样吓小姑娘的吗? 他做好要哄小孩的准备,哪知对方直接被吓傻了。 “出现问题就去解决,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沈惜枝霸气说道。 应媛眼睛顿时亮起,泪珠还挂在睫毛,再次落下没有了悲伤加持,她回道:“我明白了!” 说完,她步伐坚定地走了。 应枕侧头,视线落在跟来的嬷嬷那边,对方是应媛的乳母,理应能照顾好她。 同时小厮懂事地静候在旁侧的月亮门边。 哪能想到在特意避客之下,还能遇到人。 既然遇到,那便多嘴一言吧。 “秦夫人,最近会有些小麻烦出现,无论如何需小心。”应枕压低声音提醒道。 看来……是上次被袭的事情还没彻底完结。 沈惜枝明白这声提醒来之不易,慎重道:“多谢,我定会……” “秦雨柔,你竟然在此偷汉……” 突然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沈惜枝的话。 因太过激动而有些变形的声调,令沈惜枝没有立刻想起来是谁。 反倒被香气迷惑的系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是渣男!渣男来了!” 人快到眼前了,才知道报信了? 沈惜枝快要忍不住对此翻白眼,差点破坏此刻气氛。 咚! 咒骂话音被陈世杰双膝重重跪下的声音而止住,光滑地面有颗圆润的石子突兀地弹了几下,最终落地。 见识过应枕能武的那面,沈惜枝对此并不惊奇,唯有好奇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 总不能因为绅士风度发作,听不得男人咒骂女人吧? “就算夫君再怎么欢喜我病愈,也不至于行此大礼呀。”沈惜枝借此出声,冷嘲热讽的腔调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的。 “你这个不知廉……”陈世杰气得拍地而起,张嘴就要继续骂。 刹那间,三颗石子齐齐打向陈世杰的嘴巴。 打得他自觉捂住嘴。 不必如此麻烦,还是丧夫更为省心。 沈惜枝这般想着,仅有余光扫到应枕那边,对方似有察觉,主动离开此处。 顺便把那只闻香不认主的系统带走了…… 哼,反正离不开人和统的初始范围。 等回来了再收拾它。 沈惜枝注意力转移到捂嘴坐地的陈世杰,狼狈到令她升起“给他一个痛快”的善良想法。 “你是来求我回郡王府的吧?”她凉飕飕问道。 “求你,怎么可能!”陈世杰虚张声势道,边倒吸凉气边慢腾腾站起身。 “嗯,想想也是。”沈惜枝很给面子,转瞬间变得充满恶趣味地补充道,“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回去的,还好你有自知之明。” 此话一说完,沈惜枝轻笑着从陈世杰身边而过。 特意带默娘子来长公主府的花宴,又单独前来见自己…… 怎么想都是有话要说。 当然不排除就是要来骂自己几句。 不管这渣男到底要说什么,反正都是沈惜枝不乐意听的话。 早就撕破脸,还留哪门子面子。 他也配? 沈惜枝高傲走过月亮门,被拉到极限距离的系统只有灰溜溜地回来。 “舍得回来了?”她扬眉一问。 “叽?”系统本能感到惊悚。 总觉得自己被宿主大大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它赶紧说出能救鸟命的话:“我有新发现,关于那个男人……” 相比于一眼看透的郡王府,沈惜枝确实对莫名施以援手的应枕有兴趣。 她微微挑眉,以示系统说下去。 “他身上果然很香……”系统痴迷出声。 沈惜枝:…… 她到底……在期待着从鸟嘴里听到什么正经话! 路过花园某处,沈惜枝冷不丁瞧见穿着一身簇新衣衫的默娘子正在贵妇们之间低眉顺眼地行走。 对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不知在轻声说着什么, 但也无法掩饰,在一众神情轻蔑或厌恶的贵妇之中像个端茶送水丫鬟的事实。 真是将勤奋没用对地方。 有这样的殷勤劲儿,若用在她这里,岂不是能轻松松松回收垃圾了? 沈惜枝无奈,视线扫过便离开。 男人出轨,是因为女人勾引? 大错特错! 全是男人管不住自己,所以要解决的从来不是女人,而是…… 沈惜枝来这花宴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剩下的活动里自觉当起“看客”。 不得不说,俊男靓女哟,真是比花还好看。 花宴结束,还有点空落落的。 系统却不觉得,反倒问起:“回去后,是不是得加餐?” 飞来飞去也很耗体力哟,需要吃美食才能恢复。 沈惜枝可没忘记系统贪图应枕的“香气”而弃自己离去的事情,她不由道:“我怀疑……你是因为只进化了一个感官才会这么贪吃。” “为了吃,‘快噎死’多少次了。”沈惜枝幽幽吐槽。 还想反驳几句的系统乖巧闭嘴,自行领悟到宿主话音里的真谛,转而高兴起来:“宿主大大要给我升级了吗!” 沈惜枝深谙画饼之道:“看你表现。” “不过今天这表现嘛,不太行,要自我反省哦。”她补充道。 系统顿时不好意思 起来,连连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跟着那人走了。 在这反省里,它感到深深的愧疚。 敲打力度,被沈惜枝拿捏住了分寸。 对系统教育的事情一了,她不免会想起应枕的那声提醒。 “只是提醒而已,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吧……”沈惜枝小声嘀咕。 就算上面给的任务还在,可田庄、乡下和赶来售粮的商贾已经达到极限。 再买,势必会引起不必要麻烦。 适可而止才是保命妙招,只拿自己该拿的那部分好处就够用了。 投资近五万两,即便不是大头,也该离得到回报的日子不远了吧? 入夜的小院如往常般静谧,天然无污染的优质空气“哄睡”了沈惜枝这个异世之人。 而进化出味觉的系统像饕餮般,借由夜色,正肆无忌惮地吃吃吃。 沉浸在美食里的系统,还是会偶尔抬头看看那边安睡的宿主。 美好时光竟然浪费在睡觉上,实在…… 系统为此摇摇头,表示十二分的不认同。 忽然视线里多了抹黑! 黑就黑点吧,问题是……为什么还能动? 想不出答案,它又嚼了好几口,眼看那黑东西要蹿到床边。 “叽!”系统急得大喊,“叽叽叽叽叽!” 沈惜枝被吵得满脑子都是那充满魔性的旋律,懒得睁眼,拿过手边的软枕朝着发声处扔去。 “宿主大大,有人摸到你床边了!”系统大声喊道。 反正它的声音,只有尊贵的宿主才能听到。 沈惜枝一下惊醒,从枕头底下拿出防狼喷雾,余光扫到那道黑影,立刻开喷。 即便在分析之下对应枕的话持有保留态度,可架不住能量值来得很到位,又恰巧看到一百能量值的防狼喷雾…… 买一个,很合理吧? 在这危险的世界,没点防身手段可不行。 无论再怎么擅长潜伏的人在防狼喷雾的威力之下,只能束手就擒。 而且沈惜枝有系统视角的配合,很快瞄准下三路,一脚踢过去。 “啊!”黑衣人只来得及痛呼一声,整个人赫然倒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外间听到这般动静,守夜婢子匆忙赶过来,手忙脚乱地点亮最近的烛台。 “小姐……”婢女跪伏在地,正要请罪。 “把他给我捆了。”沈惜枝霸道打断。 这时,发懵的婢女才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睛惊恐得睁大,完全不知对方什么时候闯进来! 简直在质疑她的守夜能力! 发了狠的婢女,快速从外间拿了捆人的粗绳,一圈又一圈,将人捆成“毛毛虫”才放心。 其他下人被惊醒,赵嬷嬷带着几个健妇前来,彻底押住这个黑衣人。 甚至连黑衣人的面罩都没掀开,就听缓过劲来的对方闷声道:“哼,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还挺有骨气。 沈惜枝诧异,不过她没兴趣去管那些阴谋,直接道:“很好,把他交给应大人吧。” 你不说,总有人能让你说。 此时此刻,她才惊觉应枕的提醒来得太及时了。 17. 恭迎“熹妃”回宫 黑衣人送走,就像一块石子落入平静湖面,搅动湖底风波。 这些“大势”反倒与八竿子打不着的沈惜枝无关了。 “宿主大大,您在想什么呢?”系统百忙之中抽出视线落在沈惜枝那边,随即埋头干饭! 为这抹担心添了几分敷衍。 沈惜枝心头有正事,没在这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 她百思不得其解:“应枕他到底图什么呢?” 应枕此人,沈惜枝实在看不清。 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人,所以她时刻警惕,偏偏抓不到半点错处,本能意识对方所图甚大。 “他馋宿主大大。”系统突然说道。 沈惜枝:? 原本没想过以系统的脑子能给出什么答案,猛然爆出这个冷门,沈惜枝诧异:“我?” 她还打算继续问,系统继续在吃吃吃。 仿佛之前所说的话,只是随口一答,偏偏听者有意? 有这话做底,沈惜枝试着以各个角度去想。 就算她桃花未开,可她见多识广,不由恍然道:“理应如此!” “如此什么?”系统歪头询问,显然不记得自己之前不走心说的话。 “原主长相和性格都不错、钱财趁手、迟早丧夫……被人偷偷喜欢也很正常啊。”沈惜枝自信道。 她现在披着原主的外貌和身份,自然而然将应枕划分到暗恋原主的那部分里。 “古人的感情呀,还真是隐晦。”沈惜枝感叹道。 “那宿主大大打算怎么面对那个人呢?”系统好奇发问,它真是个捧场力满分的系统耶。 “就那么过呗。”沈惜枝回得无所谓,她可不是来这里谈情说爱,两手一摊,“等原主接手再说。” 接下来的每次入夜,令沈惜枝变得紧张。 守夜丫鬟从最开始的一人到五人,还是轮流睡觉制。 更有在床榻边的矮桌上准备满满吃食,哄系统“站岗”。 即便准备颇多,沈惜枝的精神还处在高度紧张。 睡是能睡,但断断续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备受折磨呀。 以至于心情处在易燃易爆的边缘。 偏偏这个时候,郡王妃带着世子前来探望。 哼,对某些人的讨厌总是来得这么水到渠成。 沈惜枝来到后院大堂,见那俩像此处主家般坐在上位。 陈世杰将外放的没脑子收敛,变成阴森森的刻薄:“你怎来得这般迟,还不快来拜见母亲。” 打算倚老卖老,用孝道压人? 沈惜枝微微挑眉,调转话题:“还请郡王妃体谅,我愿自请下堂。” 等着受礼的郡王妃,震惊到啪地一声重重放下手里茶盏。 要不是有她来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自家儿子在此时都要破口大骂了。 可不能得罪犹如财神的儿媳妇呀! “你在外静养,我们甚是忧心。”郡王妃保持着体面道,“也不知你听了什么闲话,竟生出此等想法!” “你可是郡王府的当家媳妇呀,又与世杰情投意合,我与郡王更是喜爱得很……”郡王妃夸得真情实意,“我们这些长辈,还盼着你和世杰的嫡子出生呢。” 光想想沈惜枝那些铺子每天的收益,郡王妃无论再怎么嫌弃本尊,也无法拒绝将其留下。 以前是馋带进来的嫁妆,现在馋那能点石成金的赚钱手段。 一嫁进来就展现这手段该多好,就不会…… yue。 沈惜枝在内心实在没忍住。 “郡王妃,我意……”沈惜枝摆出伤心欲绝神情,那边郡王妃立即打断道:“世杰,你过来,向雨柔认错!” 活了这么多年,总要有些长进嘛。 特别是在涉及自身利益面前,脑筋转得就是快。 可只有认错却不够哦。 陈世杰不可置信,行动拖拖拉拉,没有半点诚意。 沈惜枝打从心眼里看不起这样的人,就别怪她添把火了:“世子这态度,想来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 “孽子,跪下!”郡王妃沉声道,重重扯过陈世杰的袖子。 只听“咚”的沉闷响声,陈世杰便跪下了。 被熏了那么多年的酒囊饭袋,如今连郡王妃的力气也反抗不了了。 沈惜枝思及此,又有防狼喷雾加持的她,打十个陈世杰,好像也能行。 “郡王妃,世子身份贵重,怎么能跪我呢?”沈惜枝不忘杀人诛心道。 动作更是夸张到往旁挪了一步,恰巧站在陈世杰所跪的正前方,带有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之意。 这点利息就受不了了? “你……”陈世杰眼看就要口吐芬芳,被郡王妃打断道:“快和雨柔认错道歉!” 说话时,眼色都快使飞出去。 一阵眉眼官司后,陈世杰心如死灰般地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们就好好过吧。母亲与父亲也该颐养天年,整个郡王府都该由你执掌中馈,我绝不会再犯浑,任由旁人欺负你。” 沈惜枝:欺负原主的,就是你们一家子啊。 “此言当真?”沈惜枝出声,当着郡王妃的面还是要演一演。 陈世杰不耐烦:“当真!” 反被郡王妃按了按肩膀,他换成相对柔和的语气:“当然作数,我哪会骗你。” 沈惜枝笑得和煦:“我便信你这一回。” “你们夫妻二人呀,可得把日子过好咯。”郡王妃高兴道,只想快点将这位财神儿媳迎回家。 迫于郡王妃的手劲,陈世杰只能跟着笑了笑。 事情说定的第二天,郡王妃亲自带着下人过来帮忙,势必要让沈惜枝尽快回府。 看得出他们很急了。 岌岌可危的府内经济,还指望着她去填补呢。 搬家的麻烦事,有人乐意代劳,她理所当然的成为甩手掌柜咯。 这次是开正门迎接沈惜枝回来,可谓摆足场面。 她特意在聚来的人群里扫了扫,没见着默娘子,看来郡王妃还是不忘区别对待。 正因如此,连“熹妃回宫”的爽感都没了。 沈惜枝刚回郡王府,还没休息半天,郡王妃便迫不及待带着账本和内外管家赶来。 “你身子骨已然大好,掌家之权自 是要交到你手里。免得被那些莺莺燕燕惦记,有损你的正妻颜面。” “郡王爷和世杰终究要在外交际应酬,理应维持该有的……” 郡王妃高兴得忘乎所以,叭叭叭里好像每说一样就能离郡王府巅峰之时更近一步般。 “母亲。”沈惜枝缓缓道,让说得络绎不绝的郡王妃不太自然地住了嘴。 最终还得为这入不敷出的家忍气吞声,郡王妃维持着表面温和道:“什么事。” “母亲有多久没裁新衣了?”沈惜枝一副满脸心疼说道,“这衣裳在三年便见过。” “衣裳还是旧的……穿着最为舒心。”郡王妃勉强应道。 “那为何郡王和世子每年都有新衣?”沈惜枝不满道。 见郡王妃被说得尴尬,她不由轻叹:“我只是心疼您。” 即便被狠狠戳到心坎,郡王妃还是因闺阁教养而很快回过神来,忙道:“我不必……” “唉。”沈惜枝忽而又叹。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为何总是叹气。”郡王妃不太乐意道。 总有种郡王府要日薄西山之感,实在不吉利! “以现在府上的情况,即便让我赔上所有嫁妆……”沈惜枝说到此,加强补充,“包括那些赚钱铺面的银钱算在其内,只能维系一年半的开支。” “到那时,郡王和世子也得被迫缩减开支,恐怕连那些铺面都保不住。” “最终全卖,只能撑半年。可那些铺子才是能下蛋的母鸡,若是没了,今后府内还得依仗母亲的嫁妆。” 沈惜枝说得颇为无奈,她看过最近账本。 就算郡王再怎么收敛,架不住还有陈世杰那个败家子和摆架子的默娘子在。 有这一个又一个冤家,可怜了郡王妃填补的那些嫁妆,已经耗空了。 郡王妃哪能不知,勉强出声道:“那也得……” “母亲您可得想清楚呀。”沈惜枝抬手覆在郡王妃的手上,掌心覆盖的印纹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 印纹名为【最优选择】,以最理智的思绪做出当前最好选择。 价值五十能值呀,可不得破了这个老恋爱脑。 “郡王府只能传到世子这代,今后不会再有什么郡王之位了。”沈惜枝加大力度道,“不说这个郡王身份,单是迫在眉睫的银钱问题……即使耗尽心力只能维持两年,那时穷途没路,该如何是好?” 郡王妃听得眼皮直跳,顺着沈惜枝的话音脑海里浮现出落败后的郡王妃,甚至还想到一家人要饭的可怖画面! “与其打肿面充胖子过那两年,不如细水长流,安安稳稳过几代人。”沈惜枝适时给出解法,“母亲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今后的孙子、曾孙们好好想清楚呀。” 一顿饱和顿顿饱,能不能分清! 郡王妃不由陷入沉默。 家底有多少,根本不需要小辈来告知。 听完其中利害关系,偏偏宛如醍醐灌顶般,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立即道:“柔儿,此事你想得极为通透,想必你心里已有章程……” “放心去做吧,母亲和……父亲皆会支持你。”郡王妃确凿道。 18. 不省心的小登 得到准话,沈惜枝行事便不再客气。 她微笑目送脑子清醒做出正确选择的郡王妃他们离开,随即听赵嬷嬷担忧出声:“小姐,别听郡王妃说得诚恳,可真做到那步,涉及到他们……恐怕会事后找您算账。” “肯定会的。”沈惜枝回得平静。 视线收回,转而落在桌上高高叠起的账本之上,她又道:“可惜他们不是铁桶一块。” 赵嬷嬷听闻,得知小姐成竹在胸,随之安下心来:“老奴听从小姐吩咐。” 郡王府内的掌权交替,自然会形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场景。 沈惜枝大刀阔斧之前,不忘给郡王妃一些甜头。 什么该补上的四季新衣新首饰之类。 别看只是小恩小怨,对近四年不曾得过新衣和新首饰的女子而言,却是实打实地被放在心上。 被补齐的月奉,是应得的贴己钱,又不用再劳心劳力,放自己的血补全整个府邸,简直大大的省心。 这边在小改,郡王和世子那边就在大改。 沈惜枝可不是为了安心过日子才回来的啊。 矛盾的种子悄然埋下,只等一触即发。 入秋之后,天气逐渐转凉。 虽还不到用火盆保暖的时候,但这处小院内早已点燃。 睡得正酣、赤身盖被的陈世杰被骤然呛醒,他烦躁推开身边穿着鸳鸯肚兜的女子,不满道:“咳咳,什么劳什子炭火竟如此呛人!” 在外间睡着的暖床婢衣衫不整而进,身上还留有几道欢好痕迹,她弱弱请罪道:“世子爷饶命,实在是姨娘这里只能领到这炭。” 被推开的女子伸手拿过满是褶皱的中衣披上,像没骨头般伏在陈世杰肩膀,无奈道:“世子爷莫气坏了身子,如今是世子妃掌家……” 提及“世子妃”,陈世杰像是脸面被人用鞋拔子踩了无数遍,斥声道:“真是倒反天罡了!” “她就是个悍妇!” “妒妇!” “我要休了她,一定要休了她。” 陈世杰骂骂咧咧,火气冲脑,哪里顾得上什么温柔乡。 他再次推开附上来的女子,抬腿下榻。 吧唧! 腿软地瘫坐在地,陈世杰眉头紧蹙,丝毫不会反省是昨晚驭二女的用力过猛,而是怒目看向跪地的婢女:“还不快过来伺候本世子穿衣!” 与此同时,坐在床榻的女子别开视线,无人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嘲弄之意。 收拾妥当的陈世杰在临走前踢翻婢女,嫌弃道:“手脚太慢,耽误爷的大事。” 婢女歪坐在地,赶紧跪正,惶恐地磕着头。 待陈世杰彻底离去,之前还坐在床榻的女子用水浇灭火盆,痴痴道:“快了、快了。” “姨娘……”婢女哭得梨花带雨。 “别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总比留在这里被作贱……”女子缓缓道,走过去抱住婢女,无声落泪。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不过是没了办法。 再说陈世杰气恼地直冲进郡王妃所在院落,有老奴到跟前行礼,他眼下心情烦闷着呢,当即踹了一脚就往里走。 都是些不长眼的奴才。 被踢的下人里,包括了陈世杰的乳母——田嬷嬷。 即便同样是被主家捏着卖身契的奴仆,她自认高出那些仆人好几等。 对此等待遇,心里自然不爽利,只能默默揉着被踹的老腰,跟着走进去。 “杰儿,你怎么……”郡王妃看到自家宝贝儿子当即一喜,新送来的首饰顿时不香。 奈何她的欢喜之音还未说完,陈世杰便怒气冲冲道:“娘!你克扣我的银钱用度竟是为了给自己买这些吗!” 郡王妃听得蹙眉,可不想让亲儿误会自己,忙道:“近来府内用度调拨皆是雨柔所为,也是为了郡王府的以后。” 没了执掌中馈那些拆东墙补西墙的熬心血之事,她逐渐缓过劲来,开始关注亲儿那边的事宜。 这一关注下来可不得了,她不得不劝道:“你莫要再小孩子心性,如今雨柔被接回来,你该同她好好过日子。再离你那些狐朋狗……” “娘!”陈世杰怨怼地打断道,“你难道忘了当初要娶秦雨柔是因为什么吗!只需要让她继续喝药,我再给你换个听话的、嫁妆丰厚的儿媳回来。” 这些话惊得郡王妃顿时站起身,就要去捂他的嘴,边说道:“你赶紧住嘴。” 在旁伺候的心腹下人们一听,连忙斥退其他人,离去之时轻轻带上房门。 “这些话怎能说出来。”郡王妃出声埋怨。 要是被传出来,郡王府的颜面要往哪里放! “这不都是你教的。”陈世杰半点不怵,理所当然道,“也别等她慢慢死了,直接死了得了。这个家被她管的,这里没钱那里没钱,害得我不敢出门交际。” 说话间,他视线四处乱看,不知在暗暗琢磨什么。 “最近外面不太平,少出去为好。”郡王妃为此忧心忡忡。 她正打算将自己从远房某个亲戚那边得来的消息说出,只见一道影子晃过,耳边听到陈世杰说道:“娘,反正你不爱出门,这些首饰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我就先拿走了啊!” 边说边往外走,丝毫不觉得儿夺母财是不道德的事,更自得于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郡王妃怅然若失地喊了声:“杰儿……” 换来田嬷嬷提醒:“世子爷走了。” “唉。”郡王妃不由轻叹一声。 有谁知道,她曾是在各个宴会里最受瞩目的姑娘呢? 如今倒成了不爱出门的妇人了。 “郡王妃。”田嬷嬷轻唤道,摸了摸腰兜里的金瓜子,再度出声,“您若心里烦闷,何不与世子妃聊聊天?” 注意到郡王妃看来的视线,田嬷嬷再接再厉:“老奴每次见您与世子妃相谈都甚是欢喜,故才……” 郡王妃的疑心就此消散,有气无力道:“退下吧。” “是。”田嬷嬷乖巧带着人退离屋内。 世子妃要她帮忙说的话都说了,这打赏她拿得心安理得。 郡王妃想到儿子的抱怨,又想到田嬷嬷所说的话。就连旁人都知晓她们相谈甚欢,那他们会如何想自 己? 正因为有田嬷嬷的建议,郡王妃才会对沈惜枝这个世子妃避而远之。 荷风苑,本是世子妃该住的院落。 沈惜枝午睡醒来,感叹道:“没人打扰,连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光屏出现之时,新出现几个视频,她粗略拉进度看完,意料之内的身影出现其中。 再看到视频内左上角标记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这让她对时间有了明确认知。 “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沈惜枝问道,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没有……”系统不太确定,连忙吃了好几口糕点,拍拍翅膀往外飞。 变成鸟类也不是全然坏处,至少飞行速度变快,只要吃得管够,它能不停地来回飞。 系统虽然远离,但声音准确传来:“没有!” 它自有一套观察手段。 “看来是从郡王妃那里拿到钱了,这才迫不及待出门挥霍。”沈惜枝肯定道。 “为什么是郡王妃呢?郡王什么的,也会给他钱吧?”系统好奇道,鸟影急不可耐地飞回来,埋头在糕点山里吃吃吃。 真是难为它能想到问题来问了。 “最近我只让人给郡王妃送过金银首饰,只有这些才好变卖。”沈惜枝平静道,“当然也便于送给哪个相好。” “可这样有什么用呢?”系统不解,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明白。 “当然有后手啦。”沈惜枝笑得温和。 不管对方是变卖还是送人,最终下的是郡王妃的面子。 其中筹谋不算繁琐,值得拿去挑拨一二。 多亏是住在这荷风苑,系统的初始范围边缘能看到出入府门的路径。 像郡王和世子出门,全走正门,意在“光明磊落”。 有这份讲究在,监督起来就很方便。 沈惜枝被伺候着起身,听着赵嬷嬷及四个灵回禀府内大小事宜,公正道:“你们做得很好。不过像沈嬷嬷、香珠这类的下人,即便在郡王和郡王妃身边伺候,只要他们不犯错,好好做事即可。” 她可没兴趣将府内管理成一言堂。 报完仇就走,片刻不耽搁! 众人称是,见她们没其他事回禀,沈惜枝又道:“没事便退下吧。” 她办公期间,向来不需要被谁伺候。 赵嬷嬷坠在末尾,随即合上门,小声回禀道:“小姐,默娘子那边想让回春堂的大夫来请平安脉。” 默娘子有身孕是实打实的事,就算小姐再怎么不屑于争宠,也不能让庶子先出生啊。 “回春堂?”沈惜枝轻喃,好像是城内最贵的医馆,技术好不好得另说。 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 她算是认清默娘子的眼界在哪,缓缓道:“既然是请大夫出诊,怎能只给她一人把脉。” “说不定其他姨娘也有身孕了呢。”沈惜枝调侃道。 沈惜枝还没泯灭到对孩子下手,所以要给姨娘把脉,还得一视同仁地把。 尽管陈世杰看着虚得很,可对方就是爱玩呀。 如此殷勤播种之下,不知有哪些能成。 19. 那人怎么配 既然要请大夫,那就不能只请一个。 既然要把脉,那就更不能只把一类人。 追求一次到位的沈惜枝,又加了几笔出诊费,请来高中低三个价位的出诊大夫。 最贵的那个自然是给主家诊脉,那被默娘子点名的回春堂大夫只能算在中等价位里。 毕竟民间大夫,哪有御医的名头来得厉害。 郡王和郡王妃嘴里说着“不用不用”,但被沈惜枝请过去,便一个个笑呵呵接受了。 既全颜面,又顾及健康,双赢呐。 诊完脉的郡王妃,将深埋在心的忧心再次向沈惜枝泼洒:“雨柔,这三天可看到世子?” 才几天不见,这么快从“柔儿”变成“雨柔”了? 沈惜枝微微挑眉,注意收敛自己那即将表露的嘲讽之意,说道:“在府内不曾见过,我去找找他。” “那你快去吧。”郡王妃连忙道。 带人离开的沈惜枝根本不会去找那败家玩意,扭头去了后院。 为表正妻的关心,去看看那些姨娘的身体情况。 沈惜枝刚走到通往后院的岔路口,便见脸色苍白的大夫提着药箱匆匆往外走。 她一个眼神,身边的赵嬷嬷快步上前,“巧妙”拦在大夫面前。 反倒是大夫拿着药箱的手抖得厉害,在看清楚来人后,余光扫向沈惜枝那边,说道:“世子妃,不是老朽不愿把脉,实在是后院有位姨娘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恕老朽医术微下,实在治不了。”大夫板着脸道,话音里带有几分抱怨。 “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沈惜枝拧眉,语气不善,“你自个儿医术不精,如今治不好却推到‘见不得人’这四个字上。” “你的话若是传出去,我堂堂郡王府还要不要名声了!”沈惜枝斥责,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身边的灵湘。 “念在你一时口快便不与你计较,若之后从旁人嘴里听到……你知道什么后果!”沈惜枝说完,带着其他三个灵往后院继续走。 幸好她出门所带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不然大夫的话是上午说,下午就能传遍整个府邸。 更没想到,竟然出现计划之外的消息。 见不得的病,那是什么? 为了以防会有空气传染的可能,沈惜枝趁人不注意抓起肩膀上待着的系统,像是拂袖上的灰尘般甩了出去。 同时让昏昏欲睡的系统醒醒神。 谁知道系统在胡吃海吃之后,莫名变得嗜睡起来。 “赶紧飞过去看看,挨个照照那些姨娘的状态。”沈惜枝在心里吩咐道。 当着大夫的面,还需表现得足够“正气”! 大夫拿到封口费,才意识到自己因太过气愤而说了什么话。 郡王府可是皇亲国戚,哪里是他能得罪。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您该知道吧?”赵嬷嬷沉声一问。 “知晓知晓。”大夫埋头应道,随即被灵湘领着往府外而去。 沈惜枝脚步不快,意在等系统飞回来。 “好了没?”她不由催促。 次数达到频繁,让系统意识到事情紧急,翅膀挥出“烟”才飞完后院。 “来了来了!”系统忙不迭回答,怀疑自己肯定瘦了,因为它现在变得又饿又困。 光屏显示着进度条,沈惜枝抓紧时间询问:“发现目标了吗?” “有的,就是……”系统状态有些蔫儿,待看到光屏已经传输完成的视频,不得不用翅膀快进,“她!她生病了,还很严重,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是无法病愈的。” 系统自带健康识别板块,绿为健康,黄为亚健康,红为重度。 最开始这样设计是为了让宿主能自检,没想到呀,在这位宿主手里就变成检测所有人。 应该不算是BUG吧? 如今很满意吃吃喝喝睡睡状态的系统弱弱作想,一旦确定是BUG就要停机升级欸。 除非自己升到中级…… 系统偷瞄向不说话的宿主,吓得它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在跳。 “能检测是什么病吗?”沈惜枝看着视频里那张脸。 就算再怎么放大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可眉宇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忧郁。 她不太明白,这个年龄阶段有什么好愁苦…… 难道只是因为古人的早熟吗? “花柳病,又称梅毒。”系统公事公办回答,至于其他照本宣读的内容就直接放在光屏上。 “这么小?”沈惜枝诧然,赶紧巴拉这个姨娘是怎么被抬进来的。 出乎意料,竟是城外富户家的小女儿。 一没经济困难到卖儿买女地步,二没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纯纯是……送女求荣。 奈何郡王府的光辉照亮自家都难,哪能给这个小妾使用。 渐渐地,富户就与她没了联系。 要不是凭着身边还有个护主的丫鬟,恐怕早就被后院那些纷争给磨没。 关键是,这人被送来时才十五岁呀! OMG,简直不敢用现代视角来看这个十五…… 实在太刑了。 “禽兽!”沈惜枝气得再给陈世杰安上新代称。 系统抱紧翅膀瑟瑟发抖,应该不是在骂它吧? “这个世界治不了的病,那商城里的丹药肯定能治!”沈惜枝换了个话头,换成自信态度。 像什么忠心丹听起来就很不科学,但偏偏有用。 而且她从系统那旁敲侧击到,丹药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失效,这是伴随终生的。 小小病情,岂不是稳稳拿捏? “当然可以啦,咱们可是高位文明,医药水平很厉害!”系统忍不住自夸道。 高位文明吗…… 就差点说“我就是外星人”了! 不过沈惜枝已然进到这条“贼船”,不能私下联系也联系上了,况且人还被压在这呢。 早点认清事实,还能早点为自己谋取利益。 “那就给她用!”沈惜枝毫不犹豫道,下单解毒丹和健体丹,总共七点能量值。 眼看九百的余额变成八百九十三时,心里不太得劲儿。 随即将商城里自己能买且今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买了个遍,九百变成八百,才看得舒服了。 三立方米的空间轻松放下这点“小东西”,沈惜枝畅然松口气。 系统至今没想通,宿主如此消费的原因是 什么。 它反正乐呵于有点返利,攒着攒着就多了嘛。 有了解决办法,沈惜枝心里便不慌。 她径直走到杨春雪所在的小院落,先是听到女子的嘤嘤哭泣声。 “姑娘,那大夫跑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向世子妃……”婢女的话还未说完,余光扫到那抹裙角,顿时大惊失色。 她立即擦尽眼泪,跪在门边请安:“奴婢给世子妃请安。” “起来吧。”沈惜枝淡淡道,由着灵慧上前全然推开那扇门。 屋内窗户紧闭,即便窗缝有光也被堵得严实。 谁家好人住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呀,没病也要憋出病来。 难怪当时系统镜头里还用了灯光辅助,才能看清这位姨娘长什么样。 几个灵和赶来的赵嬷嬷进屋收拾了番,这才能请沈惜枝进去。 流通的空气散去淡淡腥腐味,原本坐在床榻边的女子惊恐下跪,双手藏于广袖之下,垂头说道:“妾杨春雪给世子妃请安。” 藏得过于明显,让沈惜枝一眼看出不对劲。 她知晓花柳病的传播途径,还吃过解毒丹,就算附加别的病毒也能完全放心。 “你们退下吧,我有话与杨姨娘说。”沈惜枝出声道,这话更多是对那个千防万防自己的丫鬟所言。 “是。”赵嬷嬷应道,转手扭着杨姨娘的丫鬟退出去。 待房门合上,杨春雪吓得浑身一抖,战战兢兢求情道:“妾的丫鬟什么都不知道,望世子妃能手下留情。” 倒是有情有义。 沈惜枝评定完,再联系对方的遭遇,居然没有黑化,底色实在过于善良。 她主动伸手到杨春雪眼前,见对方仍然害怕的模样,只能把人拉起来。 “那你怎么办?”沈惜枝好奇问道。 “我……”杨春雪不禁喃喃,脸上带着苦笑。 叹息的负面话语翻来覆去就那些,沈惜枝果断接话:“我有办法救你。” “为了个渣滓,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那人不配。”她斩钉截铁道,丝毫不觉得说词有多么的离经叛道。 倒是杨春雪被激得发愣,看起来更呆了。 沈惜枝假装从袖兜里拿出救命药丸,解毒加健体,以后想生病都难! 她一个抬头,见杨春雪已是泪流满面,下意识伸手将其拥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啦,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坏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系统:这种哄小孩的歌,宿主都没对我唱过!嘤嘤嘤…… 这下,哭得更一发不可收拾。 沈惜枝耳边还听到系统作怪的哭声,实在头大得很,于是空出一只手把系统拍开。 系统:叽! 终于换了调,这才让沈惜枝感到正常。 “这是能救你命的药丸,现在就吃吧。”沈惜枝温声细语,将一个木盒递过去。 有这包装当掩护,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杨春雪现下的心情变得奇妙,无处安放的内心像是终于找到能停靠的港湾,她没有任何质疑的,乖巧应道:“好。” 为表示这份信任,打开木盒就将里面的药丸都吞了下去。 就算是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20. 原来你是神队友 “姑娘!” 忽然而至的大喊声惊扰到了杨春雪,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是直看着世子妃,实在不敬! 同时闯进来的婢女见杨春雪无碍,乖觉跪下请罪。 杨春雪立即低头要说话,被沈惜枝阻止:“你还年轻,别钻牛角尖,需得为值得人活着。” “你的丫鬟对你甚是忠心,你要好好珍惜。”沈惜枝认真道。 青春靓丽的年纪,怎么能活得老气横秋呢! “多谢世子妃教诲,妾谨记在心。”杨春雪似是被触动,真心实意拜服。 “嗯。”沈惜枝对此满意,带着人往外走。 事情已了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吃饭呀? 她可不想浪费时间。 哪知人在前面走,一道影子倏地过来。 尽心守在沈惜枝身边的赵嬷嬷立刻做出反应,抬步向前,既护住身后人,又把身前人稳稳抓住。 “不懂规矩的……”赵嬷嬷出声就要斥责,反被对方气势汹汹打断:“放开我,你这个贱奴!” 竟然对她身边人是如此猖狂态度,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沈惜枝一看,还真是个不长眼的。 “哎哟,我肚子好痛……孩子、我的孩子……要、要没了。”默娘子边说着边打摆子,看着确实一副“不行”的状态。 沈惜枝察觉到不对,可说到底自己的基础盘太稳固,倒不怕主动碰来的“鸡蛋”。 “赵嬷嬷,把她放到旁边去。”她懒得再多言,带着人继续往外走。 府内用度都是按照孕妇标准,甚至更多一份落在默娘子的院子里,就连偶尔提出的不过分要求也会满足。 才会让默娘子分不清大小王。 然而沈惜枝做这些不是有意,只是来源于传统美德罢了。 要是因此给点阳光就灿烂,就别怪她辣手摧花。 沈惜枝的目光不再落在默娘子那边,她还有很多钱等着去赚呢! 多出来的那部分,她可是要带走,总不能白打工吧。 当金银财富变成数字,就少了最开始“白手起家”的激动感。 莫名想躺平呢。 至于默娘子为何那般拦路,沈惜枝也是后来知道—— 在得知怀里女胎便想着落胎嫁祸,却被御医妙手回春地保住了胎,从此只能在床上将养着。 有郡王妃和沈惜枝派去的人守着,那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秋风送爽的这天,赵嬷嬷进来回禀道:“小姐,杨姨娘求见。” 原本不该通传这件小事,但赵嬷嬷想到小姐对这个姨娘的态度,这才跑一趟。 沈惜枝先是奇怪,随即道:“让她进来。” 杨春雪被领了进来,恭恭敬敬朝沈惜枝行跪拜礼。 真是要折寿哦。 沈惜内心腹诽,还不得不以正妻身份受这个礼,她道:“起来说话吧。” “谢世子妃。”杨春雪应道,乖巧坐在旁边位置,还不敢坐实。 “妾今日冒昧打扰世子妃,实则有事相求……”杨春雪说得羞愧不已,垂着头也无法掩盖她的紧张,“本不该……可澄儿是妾的贴身丫鬟,她本不该遭受……” “要是难受就慢点说,不要勉强自己。”沈惜枝轻声道。 只是见过一面,给了两颗丹药,再见杨春雪竟看到好感达到八十! 生平解锁在光屏内显现,此时没有系统在耳边转述,沈惜枝一目十行地看完。 文字是冰冷的,可对方的遭遇偏偏是……惨无人道! 乖巧少女被父送到郡王府,再被陈世杰以各种花样玩弄,当与她们俩主仆一块玩腻了,随后与友共享? 之所以染上花柳病,全是因陈世杰的那个“友人”而传染…… 玩得真花啊。 沈惜枝气得牙痒痒,如今能推断出一二。 “澄儿也染病了,起初她还瞒着妾,妾还当是庆幸。”杨春雪说到这,话音里多了哽咽音。 她怎么那么傻,竟以为澄儿是因忠心才选择与自己同死,没想到对方的苦难全是因自己而起…… 神奇的是,自她吃了世子妃所给的药丸,那些长在身体上的红斑和散不去的腥腐味逐渐消散,乃至完全病愈! 她知道世子妃肯定有办法! 就算是求,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要救澄儿。 “妾厚颜来求世子妃,还请世子妃垂怜。若妾与澄儿之间只能活一个,那便让她活吧。”杨春雪说出这些话,反倒平静下来。 那是静静的死感,也是哀莫大于心死。 作孽哟。 沈惜枝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花骨朵般的年纪,怎么能有要死的念头。 透过眼前人,她似乎见到原主的那份无助。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沈惜枝劝道,不光是在劝杨春雪,也在劝躲着的原主,“如今你以为摆在面前的是天大难事,实则迈过去或者过几年再看,就会发现不过是自己把‘难’想得太厉害。” “人活着才能有希望,才能创造出更多可能。”沈惜枝笃定,以袖兜做遮掩,从空间里拿出木盒。 “拿着吧。”她又道。 杨春雪听得愣神,忽然见到熟悉的木盒,眼睛不由瞪大,颤颤道:“世子妃,您就这么给我了?” 连自称都忘了。 “当然,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能帮到你们,是它的荣幸。”沈惜枝坦然道。 十四点能量值能救两条命,怎么能不值呢? “多谢世子妃!若有用得着妾的地方,妾定当全力以赴!”杨春雪宛如立誓般道。 “倒……”沈惜枝的话还未说完,冷不丁在翻看成就时见到【神队友】下方有所更新。 【神队友】赵香花(1/1)杨春雪(1/1),就这么剩最后一个带问号的名字了? 原来对方是神队友啊! 沈惜枝对这个成就有了新的判定方向,见杨春雪还等着自己的答复,她继续道:“嗯,有用到你的地方,我是不会客气的。” “是!”杨春雪回得迅速,捧着木盒便告退了。 沈惜枝依旧坐着,看似在端茶品茗,实则在头脑风暴。 六百能量值的成就呀,就差一个就能拿到手,不得不重视起来罗列线索—— 赵香花、赵嬷嬷之所以能解锁,是当初突破郡王妃防线的第一步。 有她在,能轻松防住郡王妃那边的偷偷摸摸。</p >而杨春雪只是个可怜人,不由对其动了恻隐之心,能助力什么呢? 沈惜枝不由点开成就里“杨春雪”这个名字,生平便被调了出来。 再看了一遍,她最终确定,助力就是杨春雪的病! 听起来很讽刺,但它确实有用。 杨春雪的病最终只会作用到陈世杰身上,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如果可以,沈惜枝可不愿利用这样“脏”的手段,还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以自身为饵。 就算能杀敌,自己也没了。 还好有她在,不然真是悲剧收场。 神队友里的最后一个…… 于击垮郡王府有助力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还要基于好感值的话,能排除到只剩两个人选。 沈惜枝有所猜测,眼下自己身份敏感,还不便于与另一个人选刷好感,只能暂时放下。 那六百能量值,定然要拿住! 理清思路的沈惜枝,转头就对郡王妃上了心。 在陈世杰没在府邸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向郡王妃表关心。 这期间不免会提及在外浪的陈世杰,派出去的下人每天回禀情况。 银钱尽管只有十、二十来两,也是当着郡王妃的面派人送去。 就当是对方买命钱的花费。 如此不留余地的,终于让郡王妃的好感升到八十。 沈惜枝对她的生平没有兴趣,反而点开【神队友】的成就,果然…… 【神队友】赵香花(1/1)杨春雪(1/1)周敏(1/1),这三个名字亮起,六百能量值瞬间到账! 虽然不知郡王妃会有什么助力,但沈惜枝并不在意。 她可没忘记郡王妃是酿成原主悲剧的重要推手之一,坚决抵制“洗白”哈。 刷到能点亮成就的好感值之后,沈惜枝便不再亲力亲为对待郡王妃了。 其中落差,令郡王妃心头很不满,多次派人去往风荷苑,得来的俱是“世子妃在忙”的回复。 出乎意内的,郡王妃的好感值从八十一路狂降,落在三十不再动弹。 点亮的成就并未因此变暗,因此得到的能量值没被收回,于是降便降吧。 为了实验这点,沈惜枝没有将能量值花费到卡六百的程度,所以她现在有一千五百的余额,其中的一百是点亮最后的那个经济成就。 加上她在基础商城里该买都买了一份,没有再花能量值的地方,应该能存起来吧? 正好能托梦三次欸。 “宿主大大,那个渣男回来呢!他走路很奇怪,还走得很匆忙。”系统声音出现。 开口说得是正事,还让沈惜枝愣了片刻:“他去哪了。” “郡王妃那边。”系统回答。 “你往那边飞,去听他们说了什么。”沈惜枝说话间,已经在往郡王妃所在的院落而去。 有系统监看的初始范围在,她站在距离院子的六七米位置,就能让其轻松钻进去贴脸听他们的“密谋”。 如今郡王府能管事的基本是她的人,就算她有意站在郡王妃的院子里,也不怕有人不长眼地去通传。 只不过她向来不会惹得太过,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21. 自作孽哦 在屋内密谈的二人,自以为极其隐秘。 “娘,你还有那个药吗?我要杀了薛铭那厮!”陈世杰口不择言。 郡王妃连忙道:“说话小声些。” 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陈世杰撇撇嘴,只能依着郡王妃的拉拽动作而坐下。 臀部毫无防备地挨着凳面,让他不由倒吸口气:“嘶!” 他随即连忙站起身,不耐烦说着:“我今后与薛铭势不两立!娘要是没药给我,那就给我钱,我去找买刺客、买杀手,要了他的命!” 郡王妃听得云里雾里,诧异道:“你与薛家小郎不是很要好吗?” 当然这个人也被排在“狐朋狗友”行列里。 曾有好几次,郡王妃苦口婆心相劝,让陈世杰离其远点,都会引起不满。 以至于让她越发确定,都是因薛铭的存在才带坏了自家好大儿。 “他……”陈世杰变得难以启齿。 在春光楼宿醉的荒唐记忆,引得他浑身难受。 回想起对方那番动作的熟练,肯定在自己身上做过很多次,每次都能找到让他痛快的点。 即便能感知到爽,可联想到自己是被压着的那方,足以感到恼怒。 “和你说不清。”陈世杰恼火应道,始终无法对自家母亲说出为何要薛铭性命的原因。 陈世杰一甩袖,身上那股古怪气味猛然朝郡王妃而去。 “什么怪味。”郡王妃用帕子捂住口鼻,眉头不由蹙起。 这下陈世杰像是被踩到尾巴,凉意从尾椎骨疯狂冒出。 “是、这外袍,很久没换了,才有股臭味。”陈世杰装模作样拿起袖子闻了闻,心里别提多慌张,“我先回房沐浴更衣了。” 说完就跑,生怕晚了会被发现什么。 更不敢追问要钱的事。 不过陈世杰那边跑边龇牙咧嘴的模样,被系统拍得一清二楚。 “杰儿这孩子还这么毛手毛脚,一看就没长大……”郡王妃带着“老母亲”视角感叹道。 沈惜枝:这滤镜真厚。 她懒得去评价,让系统回来,随即慢悠悠走回风荷苑。 “宿主大大,他们好像没说什么正事啊。”系统歪头询问。 反正有这么聪明的宿主在,它表现得笨一些,是在侧面夸赞宿主的机智! 它还是努力想了想,依旧不明白他们做那“白工”的行为。 “信息还是有的。”沈惜枝在告知系统时,顺便理清其内逻辑,“陈世杰的动作太反常了,就算他再怎么虚,不会连带着屁……臀那里不舒服吧?” “当然不排除他便秘。”沈惜枝又道。 “还有薛铭那家伙……”沈惜枝沉思片刻,在原主记忆里扒拉扒拉。 沈惜枝内心已有部分猜想,说道:“他每次和陈世杰在一起都会动手动脚,两个男人,就算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不会频繁触碰吧?” 系统一双黑豆眼变得一大一小,仿佛是在通过这个方式表达自己在尽力思考。 “毕竟咱们是开放态度在观察,不排除那个可能嘛。”沈惜枝言及此处,嘴角勾起玩味笑容,“如果是真的,那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系统迫不及待询问。 吃瓜是天性,人是,统也是。 满是分享欲的沈惜枝打了个响指,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解答道:“当初就是薛铭将花柳病传给春雪……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尽管恶人终食恶果,不过以时间线来说,过程太漫长,好人根本等不到。 所以才需要她来加把火! “我好像明白了。”系统对此似懂非懂,转头盲目夸赞起来,“宿主大大真是足智多谋、才思敏捷、冰雪聪明、狡兔三窟、老奸巨猾……” 沈惜枝听得很受用,可听到后面,连忙打断:“停!你先去逐页学习字典,把褒义和贬义分清楚再夸。” 好心办坏事的系统顿时蔫巴,它这是没把屁吹到该吹的地方吗? 明明以为会得到宿主表扬呢。 “不过在促进他和薛铭之前,得保证他无法霍霍其他人。”沈惜枝下定决心。 后院除个别妾室是自己攀附到郡王府,其余人或多或少带点“惨”。 既无法逃脱牢笼,又没胆量寻死,就那么将就活着。 与其被传染源的陈世杰拖着去死,还不如先下手毒一回,让他老实等基友的宠爱。 原本沈惜枝没想过用下药这么低端的手法,可仔细梳理接下来会发生的可能…… 还是用最快的办法解决麻烦吧。 沈惜枝回到风荷苑,朝赵嬷嬷吩咐道:“去找周三,买点让人疲乏的药。” 即便赵嬷嬷心有疑惑,还是忠诚应道:“是。” 小姐如此做,有必须为之的缘由。 药是上午买的,下午就秘密送了进来。 甚至沈惜枝不用亲自出马,只需要说一声,混着药的饭菜就送到陈世杰的饭桌上。 话语权是个好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对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吃得满嘴油光。 吃饱喝足就要躺着休息,半点没感知到危机出现。 半夜更有贴身小厮为其开窗通风。 软骨散加夜里的风,妥妥的躺床养病大全套。 关键还不会被人发现手脚,只认为得了风寒。 然而沈惜枝并不满足于此,她没忘记对方那几乎变态的旺盛力,所以在每天的饭菜里下一些,让他维持虚弱状态。 说来也巧,或者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薛铭打着探病旗号,极度关切且亲自奉药地照顾陈世杰。 两人可谓日夜相处,暗地里过得如何便不得而知。 毕竟沈惜枝不是什么脏的、臭的瓜都吃。 “是时候了。”沈惜枝优雅地用绢帕擦拭嘴角,看着还在埋头吃的系统,用心声提醒,“赶紧的,去看热闹。” 听到这话,系统一口吞下三个翡翠包子,费力挥着翅膀降落在沈惜枝肩头。 系统身形一个不稳,就往下落,沈惜枝眼疾手快将它接住,在心里调侃道:“你这是超重了?” 很快见系统像没知觉般微微仰头,未闭合的嘴巴里还能看到翡翠包子的那抹翠绿。 真是鸟为食亡呀。 沈惜枝边走边拽着系统的大鹅掌,上下晃动:“赶紧吐出来,别真把自己噎死了。” 精巧的翡翠包子眼看就要从系统嘴里出来,结果…… 系统脖子格外灵活,一伸就够到那个落单在外的翡翠包子。 在伸得笔直的喉咙管里,亲眼目睹被整个吞下。 它吃完还洋洋得意回看向沈惜枝。 系统:凭本事吃进去的,怎么可能吐! 沈惜枝:…… 这场表演就此打住吧。 沈惜枝带人往郡王妃所在院落而去,不知是因府内糟糕的经济还是郡王妃年老色衰,郡王自行住在前院。 所以这次去见郡王妃,根本不担心会遇到那个老登。 “母亲,世子爷得风寒已过五日,就算再严重的风寒也该病愈才对。”沈惜枝一语说中了郡王妃的忧虑,脸上适时带上关切表情,“还是请大夫再来看看吧。” 郡王妃哪能不知这病的时间太长,可她每天派人前去,都得到“怕过病气”的答复。 偶尔能隔着门窗与自家杰儿相谈,才确定对方是安然无恙的。 “总病着也不是好事,还是你想得周到。”郡王妃不走心地夸奖道,“许是上次来的大夫医术不精。” 出诊费十两银子的大夫,还被嫌医术不精? 那换个二十两的意思呗。 沈惜枝自是门清儿,大夫贵点就贵点,不过也要找个私下喜欢和人唠嗑的才好。 “母亲说得极是,那便请回春堂的葛大夫吧,唯有他最擅长风寒之症。”沈惜枝温声答道。 “嗯,你去安排吧。”郡王妃无心多言,一颗心扑到多日不见的陈世杰那边。 沈惜枝哪能任凭时间溜走,当着郡王妃的面吩咐起此事。 仅是半盏茶的时间,又有钞能力辅助,葛大夫来得飞快。 “母亲,大夫到了,我们也过去吧。”沈惜枝说着,亲自扶起郡王妃。 即使对方对自己的好感降到三十,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得婆媳和睦,以全郡王府的颜面。 有沈惜枝看顾府内,无人敢向竹婵苑通风报信。 两处离得不算远,速度再慢,也是十五分钟能到达。 守着苑门的小厮正昏昏欲睡,沈惜枝瞧见郡王妃要出声斥责,抢先一步轻咳,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待着,为何不在里面伺候世子爷?” 她音量不大,却能让苑门那边的人听到。 一能稳住原主的温和人设,二能堵住郡王妃的嘴,以免被其乱了那出好戏。 “奴才……”小厮跪下就要请罪。 沈惜枝轻拿轻放道:“算了,你们自行下去领罚。” 郡王妃不乐意了,正要出声反驳,沈惜枝又道:“母亲,还是先看望世子爷。” 就是要唤起郡王妃的拳拳爱子之心。 “嗯。”郡王妃垂眸看向那两小厮,眼里刀锋不减。 等着她看望完杰儿,再好好收拾这两个贱奴。 沈惜枝依旧扶着郡王妃,两人同步走在人群最前面,她先朝里喊道:“世子爷,我带着母亲来看您了……” 声音不算大,足以让里面听清。 静等片刻,没有任何回答,沈惜枝尴尬道:“许是睡着了吧。” 郡王妃一想到小厮守着苑门,自家宝贝儿子还不知在里面睡得好不好,当即推开沈惜枝,抬手打开房门。 “母亲,如此擅闯不太妥当……”沈惜枝赶紧跟上,装模作样相劝。 再不快点进来,这门恐怕要被郡王妃关上了! 22. 难以形容 不堪入耳之音自是不便详提,床板吱呀吱呀发出声响,混合着种种怪味…… 沈惜枝抬手用绢帕捂住口鼻,肩上的系统见状跃跃欲试地要往前面飞。 终于轮到它表现得机会了! 系统大展翅膀要去立功,中途被沈惜枝抓得正着。 “咱不是什么脏臭的东西都要看。”她用心声告知,重新将系统放置肩头。 郡王妃反应过来,立马要去关门。 有沈惜枝的提前吩咐,赵嬷嬷带着葛大夫先挤了进来,端得是关怀主子的高大形象。 “出去!都出去!”郡王妃只来得及尖声说话。 她仿佛看到自家儿子的名声、郡王府的名声……全毁了。 大受打击的郡王妃身形摇摇欲坠,沈惜枝快步上前将人护住,高声喊道:“母亲!” “郡王妃!” “世子妃!” 周围下人接连大喊,场面可谓相当混乱。 还管什么关不关门的事哦,主子晕倒在面前,这才是头等大事! 下人们七手八脚相扶,沈惜枝俨然一副慌了神的状态,朝葛大夫喊道:“大夫,你快来看看郡王妃……” 一屏之隔的内室,还能听到陈世杰那变形嗓音叫出的高亢音,似乎还很爽?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边的吵闹根本影响不到内室缠绵的两人。 葛大夫还是第一次见高门大户如此作派,不由笃定—— 这郡王府只有一个妾室怀孕,原来不是世子妃善妒,而是府上的世子爷好男风呀。 有新的八卦能悄悄讲,嘻嘻。 想是这么活跃在想,葛大夫施针的手却很稳,任何时候都不能挑战他的专业。 “只是一时没缓过劲来,稍后便能……”葛大夫的话还没说完,猛地被郡王妃抓住衣袖。 “大夫!”郡王妃力气颇大,哪里像之前那被吓晕过去的虚弱模样。 总不能是自个儿的针灸进步了吧? 葛大夫有些奇怪,来不及多想就听郡王妃凶神恶煞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我郡王府定饶不了你!” 说完,郡王妃歪头晕了过去。 葛大夫:得咧,原来是有心劲撑着,不是针灸进步了。 “世子妃,老夫这……”葛大夫无奈看向沉默不语的沈惜枝,看起来很镇定,应该能讲道理吧? 沈惜枝“木”着一张脸,像是才反应过来,转头让赵嬷嬷扶着郡王妃去安顿。 呼啦啦走了半屋子的人,而内室动静仍然不小。 葛大夫在这走和留的人群中间,虽然很想看热闹,但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似乎留不下来吧。 站在旁边,他不由暗忖:怎么还没人带老夫离开? “世子这情况,想必是不对劲。”沈惜枝极力措词,让它们听起来正经些,“还要劳烦大夫诊治一二。” 葛大夫听得心里太快,这热闹真能亲眼看啊! 不过他面上还得露出忐忑神情,垂眸道:“老夫尽力而为。” 沈惜枝见赵嬷嬷重新回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健仆,她朝内室扬了扬头。 儿媳妇的好形象是要展示在婆婆面前,可当着厌恶的丈夫,不必如此亲力亲为。 得了令,健仆们纷纷往内室而去。 赵嬷嬷自然要护在沈惜枝身边。 屏风呼啦一下被移开大半,陈世杰那污秽的里裤正挂在狂徒的腰上…… 场面实在猎奇。 “这、这是……”葛大夫眼神极好,见那交缠二人脸上呈不正常的红润之色,“恐怕两位郎君用了虎狼之药才如此、如此衣不蔽体。” 沈惜枝早在屏风移开时就挪走视线,猜到他们玩得花,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大夫快快想办法吧。”她只能无奈道,随即由赵嬷嬷扶着往外走。 毕竟还要顾及点身为世子妃的体面。 葛大夫当下也不敢耽搁,从袖兜里拿出块葛布,挡住口鼻后,这才拎着药箱往里而去。 期间还能听到他说着按住之类的话,屋内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声响。 看得出来反抗的有多激烈。 虎狼之药,诚不欺人呀。 沈惜枝边捂住口鼻边摁住想飞进去看的系统,她可不想洗眼睛。 “小姐,今日之事恐会伤及到您……”赵嬷嬷忧心道。 “这可不是我最初的设想。”沈惜枝对此很无语。 无论是杨春雪的病情,还是陈世杰的感染,更到今天这出颠鸾倒凤…… 皆是顺心、顺势而为罢了。 若是让她装作没看到陈世杰这戏码,那还怎么给原主出气? 能多出一口,都是赚! 或许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快穿世界,才会有这么多助力。 新手保护期嘛,合理。 “机会转瞬即逝,只有把握住,才能避免今后的追悔莫及。”沈惜枝自我开解道,“之前准备暂时放下,见机行事便可。” 原主那便宜老公的缺点长满全身,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沈惜枝有太多办法让陈世杰销号得万劫不复,架不住对方太能作。 准备的杀猪盘只能先行按下。 屋内动静渐渐变小,有健仆在旁伺候,赤条条的两人终于穿上了衣物。 那些怪味经由开窗,也散去不少。 而走出来的葛大夫变得愁眉不展,少了最开始看热闹的悠闲感。 沈惜枝本就不打算进去,见大夫出来,正好能在这表达关心:“大夫,里面如何了?他们……” 欲言又止的尾音里,全被葛大夫那副“我懂”的眼神接住。 “老夫为他们施了针,令其昏睡,暂时不会有大碍。”葛大夫说到此,严肃神情还是没放松,“不过……” 这就是很套路化的话术了。 前面的话不重要! “不过什么?”沈惜枝看出葛大夫的犹豫不决,给出强心剂,“无论如何,郡王府绝不会怪罪,大夫但说无妨。” 有了这话作保,葛大夫当即说道:“那位郎君身上有疮疹,血热蕴毒,已是病入高膏。” “恐怕只有几年寿数。”葛大夫摇头,终是抵不过医者仁心而甚为惋惜。 “那世子呢?”沈惜枝诧然。 “世子……”葛大夫又是摇头,眼里多了几分对这位夫人的叹惜,“虽然世子已出现硬结溃疡,症状比之较轻,但……染了病原,想要康复,难啊。” 沈惜枝很戏剧化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被赵嬷嬷扶住,她侧头不 语的模样,尽显难以接受之神态。 她还“振作”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大夫与我同去告知郡王及郡王妃。” “应该的。”葛大夫慎重道。 沈惜枝很是“柔弱”地被赵嬷嬷扶着走出苑门。 已有腿快的下人分别往郡王和郡王妃那边传递消息,为了让他们提前做足心理准备。 就算一时接受不了晕过去,还有葛大夫在旁,想彻底晕死应该没机会。 再次见到郡王,他已有几分老态,头发变得稀疏,还特意戴上学子帽遮掩。 看起来不伦不类。 脱发、地中海,真是避不开的老年坑。 怪不得这两老夫妻要分开住,看来更多是相看两厌。 像沈惜枝这样的儿媳,没有私下见郡王的可能。 再加上郡王府的拮据和内里没有需要相看的直系子嗣,没有任何摆宴由头。 见面次数便屈指可数。 郡王妃和郡王坐在主位,若是几年前,还能有些威势。 如今—— 一个因秃头赫然变得自卑的老头。 一个被那副场景吓到,脸色苍白无比,显出几分颓然的大妈。 实在难以入戏。 沈惜枝做捂心状,行了礼便任由赵嬷嬷扶着到旁侧坐下。 葛大夫上前,说出自己的诊断。 一语惊起千层浪! 郡王哆哆嗦嗦站起身想细问,又像重心不稳般坐了回去,喃喃道:“怎会如此……” 郡王妃拍桌而起,色厉内荏道:“没有医治办法?我看是你医术不精!来人!把这个庸医打出去!” 在旁刚进入演戏状态的沈惜枝听得都愣住了,她这个正常人果然无法猜到郡王妃的脑回路。 懦弱的爹,强势没用对地方的妈…… 怪不得能养出巨婴般的儿子。 一家子奇葩。 如果郡王妃好声好气和葛大夫说话,并给出足够的封口银子,还能让其看到他家这么惨的份上,在今后聊八卦的时候留几分情面。 现在直接开门对轰吗? 不愧是第一个世界,助力实在太多了! 沈惜枝身为郡王府的儿媳,哪能当众忤逆婆婆。 况且她还担心自己站出来维护葛大夫,对方看在自己面子上,将今天看来的八卦忍住不说。 只能顺其自然。 眼看葛大夫被推搡出去,还能听到其愤愤不平的应答声:“老夫医术不精,也不看看你家儿子多么上不得台面……” “堵住他的嘴!”郡王妃大嚷,“一个庸医还敢到我府上骗吃骗喝!” 沉静许久的郡王府因这两人而大闹起来。 沈惜枝:挺离谱的,祝他们吵得开心吧。 谁承想,前一刻还和葛大夫骂起来的郡王妃,转头就拉住沈惜枝的手。 她满脸愁苦道:“柔儿呀,你还得多费费心,找几名医术好的大夫来为杰儿诊治才行。” 变脸之快! 沈惜枝的手被拉得有些疼,符合应该伤心的表情管理,她轻声道:“母亲说得对,我正就派人去请。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世子的病。” 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 她在心里补充道。 23. 全面开花 人在没被告知有病之时,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知晓之后,再做任何事都觉得虚弱无比。 更何况是被数位大夫确诊为病,病情还没来得及扩散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人先不行了。 想象力顿时变成最为致命的刀子。 郡王府因陈世杰这个世子得了“不可言说”之病而让所有仆从都带有几分谨慎—— 后院里以往明里暗里闹腾要好处的姨娘们随之安分; 那些不安分的、想爬床的婢女更是不敢再往他面前凑; 寻常要好的友人不再邀约或登门。 整座府邸像是被权贵圈隔绝在外,让那份人心惶惶加倍演变。 沈惜枝不得不对外装作忧心忡忡模样,院门关起门时,恨不得让陈世杰早些走。 为了解病情进度,她对每位大夫详细询问,力求没有半分偏差。 “无需再做什么,最多还有三年了。”沈惜枝在心里对系统说道,又觉得太慢,“要被那么个玩意儿耽搁三年,真是浪费呀。” 最快的办法就是让陈世杰加速不得而终的进程,再送郡王和郡王妃上路…… 然而原主还要在这个世界存活,就算郡王府再怎么破船,那也有三千钉呀。 是个不错的、能挡在面前的招牌。 能让原主以寡妇身份,在皇城脚下过得相对轻松。 为此,需得有所计划。 “三年对我们来说就是打个盹的时间呀,有什么浪费的吗?”系统不太理解宿主的忧愁,低头啄了口酸酸的山楂。 “宿主被选中,时间就没那么重要啦。”系统愉悦道,“据调查,永远年轻,是女人们的终极追求。” “据谁调查?”沈惜枝扯了扯系统的嘴巴,不太高兴道,“我是打算优雅老去的那波人,活得太久,意味着要送离每个熟悉的人,经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实在对心脏不好。” “再说,我是‘被迫选中’吗,是你们的过失才让我不得不接受。”沈惜枝再度不满。 系统阿巴阿巴,假装没有听到。 看来赔给宿主的空间让她很不满意呀,可自己没有任何给出赔偿的权限呀。 只能选择……关闭听力! 沈惜枝早就看透系统那心虚又在想歪主意的小模样,说回正题:“因陈世杰的事,计划还要更改。” “不过我想明白了,死亡作为生命终点,实在太便宜郡王和郡王妃那两个帮凶了,他们得为曾害死过原主的事进行深深忏悔。”她满脸认真道。 正打算偷偷摸摸关闭听力的系统,出于工作守则要求,出声提醒道:“那宿主大大打算放弃那个成就吗?” “当然不。”沈惜枝自信道,“忏悔不一定要不死。而且……这个世界会维持到原主认为完成任务后才结算,成就也具有延迟。” “等到原主能鼓起勇气再面对现实,就能成功接过这具身体,到时回去等好消息就行。”她弄懂所有规则,才能妥善安排好时间。 杜绝一切形式的时间浪费。 “在安顿好原主娘家人后,就能和这个世界拜拜了。趁着这段时间,将郡王府搞定。”沈惜枝立刻兑换系统范围,豪迈花出两百能量值。 “别吃了,去看着陈世杰那边,我总觉得他们要闹妖蛾子。”沈惜枝拍了拍系统的小脑袋,又看到那鼓起来的脸皮。 “咕……叽叽叽……”系统情急之下说出一连串无意义的鸟语,狼吞虎咽地吃完盘里的山楂,“这个世界没有妖怪!” 沈惜枝不知该怎么解释这打比方的话,只能道:“赶紧去。” 系统张开翅膀,临走前叼走盯了许久的花糕。 吃完山楂就能吃糕点。 它一直很认真执行宿主所说的话呢。 沈惜枝目送那道连吃带拿的鸟影消失,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得攒能量将系统剩下的四感都升级完,不然总感觉少一根筋? “朝廷的办事效率也太慢了吧。”沈惜枝小声嘟囔。 有灵湘她们派人在观察,城内粮食仍旧在一批一批偷偷运出去,城外驿站偶尔能听到几句边关的言论…… 大致能猜出是边关出了问题,亦或是皇家带头在资助敌人的敌人,赚钱的同时还能给敌人添堵。 最终会变成什么情况,与她这个小小的世子妃没有任何关系。 人在哪个位置就要考虑哪个位置的事情,不要越俎代庖,以免伤及自身。 所以沈惜枝不问也不好奇,想得只有在这其中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舍了大半嫁妆的投资,虽然能凭着铺面缓过来,但需将近五年的积累呀。 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从沈惜枝搬回郡王府,护一和护二便被安排进外院马厩,他们适应良好,仿佛天生的马夫…… 甚至还有好几次为郡王驾车,对方根本没认出来。 如此融入环境,要不是知道他们来身边是做什么的,她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护一和护二没再传递新的消息,意味着只能等待。 郡王府的世子妃身份在圣上眼里实在太低,以至于想要尽快拿到该得到的报酬需得一等再等。 换句话,没把她当回儿事。 还能怎么办,继续等呗。 在此期间还要维持那个不争不抢的形象。 比等待消息更早来的,是郡王妃给陈世杰出的歪主意。 让他广撒网,多留几个后。 难以想象,这话是从一个身为母亲的人嘴里说出。 她的孩子是孩子,其他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明知会遗传给后代,让降生的孩子伴随无止境的痛苦,最终可能还活不到成年…… 中年丧子的痛苦,还要让别的女人体验一遍,实在过于恶毒。 “我可没有胡乱传达哦,有视频为证哒。”系统匆匆飞回来,看向光屏那传输录制的进度条。 顺便吃点东西,再打个盹。 很快视频就在光屏里被点开,由系统快进到两母子的“密谈内容”。 显然郡王妃以自己的逻辑说通了陈世杰,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被大夫宣判最多三年的死期,有亲生母亲的支持,自信被无限放大…… 看来还得继续让陈世杰虚弱,免得霍霍其他人。 沈惜枝下定决心,吩咐了心腹赵嬷嬷 ,静候结果便是。 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陈世杰,再度虚弱躺在床上。 郡王妃整颗心都扑到他身上,亲力亲为照顾,别提有多慈母。 反观郡王已有好几日不曾回府,稍微过问,得知他在某间书画铺子流连忘返,已经朝账房索要四百两银子。 当然只成功拿到一百两,还是记在郡王的“年薪”上。 稀罕的是,郡王不曾恼,俨然一副被府内的事伤透心,要沉浸在书画海洋里的模样。 确实很符合“隐身的爹”这个形象。 大的各有安置,小的下不了床,郡王府终于安静。 沈惜枝正在算月末的账,忽见赵嬷嬷进来回禀:“小姐,护一让老奴将这封信带来。” 接过信,信封未署名。 质地与以往传信的纸张有所不同。 “他人呢?”沈惜枝好奇道,边说边拆开信封。 “他说,职责已成便告辞了。”赵嬷嬷重复道。 沈惜枝听着反而松口气,还是问道:“护二也跟着走了?” “是的。”赵嬷嬷应答。 护一、护二本不是她身边的奴仆,那身本事就算想留也留不住。 失去两个有力“打手”确实可惜,但结果应该不会太糟糕吧? 沈惜枝低头飞速看完信件,有一行字—— 汝应求之事已成。 有这话,便足够了。 “嬷嬷,快唤四个……灵湘她们进来。”沈惜枝忙道。 赵嬷嬷立即退下,从沈惜枝的神情能猜出大概,脸上不由带着喜气。 四个灵来得极快,隐隐带有激动之色。 沈惜枝直言道:“行商的路已经确定,必须要赶在冬天来临前抵达边疆。” 边疆在朝堂版图的最北边,环境恶劣自是不必详说,被定为主要的流放之地。 兵卒充足之时,他们只需种田劳作。 兵卒不足,需添为兵数,就算有了功劳也无法为自己换来好处。 边疆以北更加荒凉苦寒,会出现力大无穷的野人,是造成兵卒替补的主要因素。 不过和其他三个边境比起来,拥有最低亡故率。 此次买粮运粮是送去边关,于版图最西边,那里连着广阔草原。 时不时有游牧民族的骑马前往掳掠,导致经常出现战事。 虽然伤亡直线上升,但不乏是军户最快速的“升级”渠道。 在边境行商,条件艰苦,收益却很可观。 除非边境那些铺子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否则都得购买商队里的货物。 依沈惜枝的调查,边疆仅有三支固定商队,背后皆有人支持。 懂事的商人,要学会舍得利益才能有大腿抱的道理。 只要能抱上,就是稳赚! 而沈惜枝抱到整个王朝最粗的大腿。 她不仅拿到边境线行商的便利,还是顺从心意地得到边疆那条线。 其中是上面的特意为之还是有应枕的帮忙,暂时不得而知。 就算如此,还是要为应枕、长公主府准备一份厚礼相谢。 虎皮嘛,当然要扯最大的那张。 24. 进度太快 沈惜枝这边在暗地忙碌,陈世杰那边在要死要活。 幸好有郡王妃的开导,让他生出几分生的希望。 也不知是民间大夫有真材实料,还是郡王妃的爱子心切,源源不断送偏方到陈世杰身边。 兑换的七天临时范围结束,系统迫不及待飞回沈惜枝身边,口述着这段时间郡王妃去见陈世杰的次数。 “一百零三次!总是端去一看就很难吃的药……”系统说到这,整个鸟身为之颤抖,“他都喝吐了,还是要喝,实在可怜。” “药哪是好喝的?”沈惜枝对此丝毫不在意,“古人不是常说是药三分毒吗,七天里都在喝?” “对啊!一天要喝七八碗呢!最多的一天喝了二十碗!”系统越说越疑惑,“可他的病也没见好啊!” 沈惜枝懒得吐槽系统这左脑打右脑的行为,说道:“要是那么容易治好,就不会在古代被列为绝症啦。” 她拿起旁边的绢帕擦手,都说要心静才能练好字,有系统在耳边叭叭个没完,心能静才怪! 系统想不太明白,老实说道:“可是看起来更严重了呢。” “按照我的数据分析,在大夫诊脉之后,他应该能活三年零八个月二十天。”系统认真道,“看他药喝得那么频繁,还听到郡王妃说‘快好了’之类的话,我就偷偷扫了一下……” “结果只能活两年了呢!平白少的时间,应该都被药喝走了,那为什么还要喝药呢?”系统不解。 正巧这时候是赵嬷嬷送“下午茶”,一见她进来,系统就飞过去,恨不得当场钻进糕点里猛吃。 沈惜枝向来不愿为食物凭空消失而解释什么,与赵嬷嬷相谈一两句,就让对方离开,这才方便系统进食。 有这件小事打岔,沈惜枝和系统没再说起那边陈世杰喝药的事。 就在系统回来吃吃喝喝的第十天,郡王妃身边的心腹田嬷嬷着急忙慌跑到荷风苑,张口就是高亢的哽咽音:“世子妃!世子爷他……他没了!” 原本在静心练字的沈惜枝被这声吓得一哆嗦,好好的楷书,全部报废。 赵嬷嬷推门进来,满是歉意:“老奴不知那老货来报丧,竟用这么高的嗓门……” “无妨。”沈惜枝慢慢擦拭溅在手上的墨汁,问起正事,“前段时间世子不是还……怎么就没了?” 表示一下正妻的关心,给后面进来的田嬷嬷看。 “世子妃呀,世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临了还牵挂着您呢!可惜都没和您见一面便……”田嬷嬷未尽的话音里带有埋怨之意,倚门而归又掩面哭泣的模样,委实扮得极其可怜。 可沈惜枝是谁? 在她的院子里,向来说一不二的主儿,当即不惯着:“田嬷嬷还真是伤心过度,导致成了老糊涂!” “本世子妃之所以不去看望世子,皆因郡王妃之言,也是郡王妃对儿媳的重视之意,怎么到了你这个老奴嘴里,就变了意味!” “来人,给这个颠倒黑白的奴才打个十来板,再送去庄子上!”沈惜枝冷声道。 “是!”赵嬷嬷即刻应声。 “世子妃你不能!我可是郡王妃的……”田嬷嬷一骨碌站起身,扬声就要说起她那受重视的身份。 赵嬷嬷哪会给机会,拿出一块不知做过什么的布便堵住了她的嘴,招呼过来的健仆把人拖下去。 她走在最后,回身毕恭毕敬朝沈惜枝行礼,诚恳道:“多谢小姐。” “起来吧,莫丢了管事嬷嬷的脸。”沈惜枝提点道。 如今赵嬷嬷身后站着的是她,理应给对方撑腰。 “是!”赵嬷嬷坚定应道,起身就去亲自监看田嬷嬷受罚。 有田嬷嬷特地来报丧,看来陈世杰真没了。 从得知病情到死,总共二十天,这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比于陈世杰得病的必死,沈惜枝更在意速死的原因。 于情于理,她该去一趟,这可绝对不是为了去寻找答案。 灵湘垂眸进来伺候,既然各自“和解”,沈惜枝不再排斥四个灵再近身。 换了件素雅衣裙,该有的世子妃饰品一一取下,只留素白簪子,符合“未亡人”的身份。 一路行至,府邸已换上素幔。 已有脚程快的小厮奔到府外寻找郡王,等着这位当家人回来主持大局。 沈惜枝刚见着站在院子里,面容憔悴的郡王妃,就有婢女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焦急得满头大汗。 见郡王妃不在意,估计是伤心过度,沈惜枝只能出声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灵湘立马领着那个婢女走了进来,对方脸颊还挂着泪痕和巴掌印。 “许姨娘惊闻世子噩耗,肚子发作了……需请府外稳婆。”婢女说完,认命般闭上眼。 当初以为是攀上好主子,即便蠢笨些也无妨,哪知不仅蠢还恶毒。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府外的稳婆…… “那便去请吧。”沈惜枝淡淡道。 婢女不由怔住,还是灵湘称“是”,随即行礼告退,她这才起身行礼,匆匆跟着离去。 “你倒是好心。”郡王妃忽而道,声音带有沙哑。 “毕竟是世子爷的孩子。”沈惜枝态度恭顺,实在是郡王妃看来的视线过于炙热,出声补充,“若是女儿家,还得郡王妃和郡王掌眼从旁支过继……” “好了。”郡王妃不满打断,“你不必进来,免得我儿看到你走得不安。” “是。”沈惜枝乖巧应声,她还巴不得别见呢。 看来郡王妃是要为死去的世子找回场子,才如此挤兑自己这个正妻? 可说不通呀。 人还活着的时候没见郡王妃出什么力…… “宿主大大,感知到您有疑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系统因暴涨的体重,能站着决不会主动去飞,于是它顿在沈惜枝发髻上,“我可以帮您查询哦。” “你进去看一下,陈世杰真死了吗。”沈惜枝突然不确定起来。 “好哒。”系统高兴应道,费劲挥舞着翅膀往里而去。 大块头的身体在那瘦弱翅膀之下,似乎下一刻就会坠机。 事实多次证明,系统只是看着体型胖,小翅膀尽管飞得乱七八糟,但还是很给力。 沈惜枝能想到的破局之法,唯有以陈世杰假死的事为开端。 郡王妃以痛失爱子为由,例举出原主七出之罪,从而达到休妻目的。 又有信奉什么以死者为大的“道义”在前,就算被休,嫁妆需留在夫家以作赔偿。 也就是说,郡王妃如果代儿休妻,棋盘就要重新布棋了! 越想越让沈惜枝头破发麻,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了没。”沈惜枝在心里对系统催促道。 但凡听到宿主如此迫切声音,说明事情很紧急。 系统快速对着毫无生气的陈世杰多方扫描,得知结果立即出声反馈过去:“确定死亡。” “假设这世界有所谓的假死秘药,你能检测出来吗?”沈惜枝发掘各类文学影视作品里的内容,提出合理的“如果”。 系统陷入短暂沉默,类似于玄学与科学在脑子 里飞速打架,它干巴回应:“宿主大大,咱们还是要讲科学的。” “这叫大胆假设,小心推理!”沈惜枝反驳。 一想到原主曾服用过秘药帮助其圆房,沈惜枝就觉得还有其他秘药的存在。 不得不防,对方来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 反正现在郡王妃发了话,她也不用碍于身份凑过去。 “既然郡王妃如此说了,我们便回去吧。”沈惜枝朝灵慧说道。 一行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到荷风苑。 至于忙里添如乱的默娘子生产之事,随即被众人抛之脑后。 毕竟默娘子作妖向来可以,不会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 回到自己的安全区,沈惜枝沉声吩咐道:“灵慧去府外通知王管事,商队即刻启程!就算有些许货物来不及购买,就在路上买!” “钱资加两倍,不过账本不得含糊。”沈惜枝说完,灵慧行礼告退。 “灵云、灵墨,你们去屋内将轻便好带走的东西收拾妥当。若是在世子的灵堂……”沈惜枝不好明说对方可能是假死的情况,含糊道,“见机行事。” 灵云和灵墨见小姐说得极其慎重,点头应是,进屋内忙活。 赵嬷嬷从苑后赶来,腰上已系好白布,瞧见沈惜枝站在苑内,赶紧上前行礼:“小姐,您这是回来了?” “嗯,郡王妃那边不需要我……”沈惜枝的话还没说完,赵嬷嬷实在没忍住打断道:“小姐,莫要在此时犯糊涂呀。” 沈惜枝眼带疑惑看向赵嬷嬷,对方先是跪地请罪:“是老奴越矩,还请小姐责罚。” “嬷嬷快快请起。”沈惜枝亲自伸手拉起赵嬷嬷,诚恳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不知分寸,还请嬷嬷教我。” 说的是实话,她这个宅院新手,只能以旁观者角度分析利弊,和赵嬷嬷这般生长在深门大院里的人差别实在太大。 赵嬷嬷摆出“不敢当”的姿态,自有衡量沈惜枝的话是否为真。 “既然小姐发问,老奴不敢拿乔。”赵嬷嬷恭顺道,“世子轰然离世,小姐此时应派下人前往各个宗亲之处报丧。就算途中与郡王妃派去的人相见也无妨……” 沈惜枝快速总结赵嬷嬷所言—— 摆明正妻的身份和态度,在宗亲们面前刷脸。 扮演正妻该有的伤心欲绝,在内外院相连的那道院门等待郡王或宗亲们赶来。 得到建议,沈惜枝当即执行。 苍白疲惫的妆容安排上,再戴幕篱前去等候。 萧瑟的秋风穿堂而过,带起郡王府那抹不开的悲凉。 沈惜枝先见到被小厮扶着赶回来的郡王,他双脚虚浮,头发更秃了,大抵是丧子之痛所导致的吧。 再见到叫不上名字的宗亲,听着其中几家女眷的安慰,事后才被赵嬷嬷告知是哪家的夫人。 亲戚们紧赶慢赶而来,自行分座于灵堂旁边的屋内。 沈惜枝这个晚辈没有坐的资格,她站在离屋门最近的位置,耳边听着他们宽慰着沉默不语的郡王。 翻来覆去不重复的话音里,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节哀顺变”。 郡王妃独自一人姗姗来迟,神情虽悲伤,但眼里带有升腾的火苗,似是要将所有人都烧尽般。 沈惜枝看得心惊,上前轻唤道:“郡王妃。” 郡王妃用余光淡淡扫过她,一副不愿理会的孤高模样,随即走到堂内,扬声道:“没想到诸位来得这么快,既然都来了,那便敞开话说吧。” 除沈惜枝这个“门外汉”以外,其他人齐齐变了脸色。 25. 惊天的瓜 “为了何事前来,诸位心知肚明。”郡王妃仍旧神情淡漠,“世子之位,无需再谈。” “昌哥儿媳妇,你这话就太过了吧!”有满头花白的老者重重敲了几下拐杖,严肃道,“昌哥儿无子,以后谁给他摔盆!” 郡王听到这话显得不太乐意,正要出声反驳,老者可惜道:“只能怪那杰儿福薄,无法为你们送终。” “我的儿子已死,断然不会过继别人家的儿子。”郡王妃朗声道,视线凉凉看过面前所有人。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今后……”另一个老妇人出声要劝。 “那就没以后了!”郡王妃打断道。 在旁的沈惜枝听得咋舌,郡王妃的宠儿狂魔属性过于强悍了吧。 如此无脑护的态度,很大概率是装死啊。 “昌哥儿,你看看你娶的媳妇,如此蛮横不讲理!”老者转头看向郡王。 老妇接着道:“当年嫁进来之时就顶撞长辈,如今虚长年岁,竟没有丝毫长进。把她休了!” 这两老者不是一家人,此时能为小辈白得一个世子之位,之后便是郡王之位,奇妙地站在同个阵营。 谁阻碍他们,谁就该被解决。 “郡王,难道就打算一直瞒着长辈吗?”郡王妃话风转到惯来沉默的郡王那边,藏着的眼刀露出锋芒。 “什么事?”老者扭头问向郡王。 其他长辈同样目光灼灼看去,压迫感瞬间满满。 在众人视线之外的沈惜枝默默找了个不错的位置,方便看这出以郡王妃为主导的戏码。 她还以为郡王妃的到来是给自个儿使下马威,没想到对准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郡王啊。 “系统系统,这第一个世界,难道是新手村?”沈惜枝好奇地在心里发问。 她没怎么使劲呢,这些人已经自行斗上。 系统吸取众多“前辈”们的经验,故作深沉道:“宿主大大,您要相信自己的实力,是您的人格魅力激发了……” “停!说真话。”沈惜枝毫不留情地打断。 “为了给接受快穿任务的宿主们足够自信,第一个世界的任务相对简单。实在无法完成任务,只要保住性命到最后,也能完成。”系统老实巴交说道。 “我就知道。”沈惜枝想过这个可能,听到证实反而淡然,“那要是之后的世界没有完成任务呢?” “按照死亡惩罚会扣除能量值和收取部分记忆,直到记忆清空或者没有能量值,最终化作该世界的一部分。”系统平静的语调,听得沈惜枝后背发凉。 “宿主大大,您有在听吗?”系统不知“人情世故”,扒拉着宿主耳发问道。 恰在此时,顶不住压力的郡王呐呐道:“其实我还有个孩子……” 众人大惊,眼神间自带交流。 老者哪能猜不出这其中玄妙,言之凿凿:“若不是在这府邸出生,那孩子的血脉存疑……况且还是世子之位,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就算他们是和圣上八竿子不一定能打着的关系,可凭“本事”得来的爵位,得好好攥紧。 国库拨来的俸禄和体面,是实打实的好处。 谁能不心动! 甭管那孩子是不是,此时此刻都不能松口承认,怎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菀菀应下便成……”郡王说出所有人能听到的嘟囔声,那副唯唯诺诺又透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实在违和。 郡王妃冷眼旁观这幕,仿佛回到他们刚成亲之时,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儿郎成为自己的夫君,折煞诸多闺秀。 哪成想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些宗亲对外不停夸赞,直到嫁进来才知是深渊。 那些温柔小意,那些定情诗词……全是重复使用的招数,骗了一个又一个女子。 郡王妃借着身世,好歹坐稳郡王妃的位置,可其他女子只能当姨娘。 原以为自己一生便将就过活,不想郡王竟对她已成婚的手帕交起了念想! 更以她孕期不安为借口,将其诓骗进府内…… 事后,好友回家吞金自尽! 清清白白来这世间,理当清清白白离去。 愿望被郡王如此腌臜染指,郡王妃不想忍耐,反被这些宗亲合力拦下。 恨与怨不得露出分毫,不然会被软禁后院,活得如同朽木。 幽禁实在太可怕。 郡王妃不愿再回想,更不愿去经历,所以她要装得足够乖顺,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在这期间,她应下郡王一个又一个荒诞又无理的要求,于是增加诸多记在名下的孩子。 大抵是郡王府内有怨念未消,那些孩子没有一个能长大,除了世子…… “郡王有所要求,我自会应下。”郡王妃难得有好脸地说道。 “我不同意!”老者再敲拐杖,冷声道,“养在府外的孩子,能成什么大器!” 郡王妃迎上郡王的目光,很上道地劝道:“四堂叔,郡王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您就别拦着了,郡王府的世子之位当然得是郡王的血脉才行。” “不行!这是坏了规矩,以后让族内颜面往哪里放!”老者快速拒绝。 郡王妃不好再说什么,又有郡王那边的视线,只能闭口不言。 沈惜枝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郡王妃究竟要玩什么套路。 这出戏应该很有戏剧,又不知从哪里而来,有种“要长新脑子”的感觉。 “其实这事很简单,就让……”老者要下定论的话,即刻被郡王打断道:“不行!” 郡王清楚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装沉默,否则事成定局,他的血脉连世子位都捞不到。 被贸然打断,老者目光如刀看向郡王,冷声道:“你能长至成年,娶妻生子,有这么大的家业都是族中支持,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就算有,也憋着!”老者又道。 “世子之位要传给我这脉的孩子,我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当世子!”郡王梗着脖子,态度强势,“如果四堂叔无法为我解答,那我就进宫去问问皇上!” 宗亲们的视线皆被突然敢这么说话的郡王那边所吸引,只有沈惜枝看到郡王妃嘴角带起嘲讽的弧度。 “系统,郡王妃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属性啊?比如……虐恋情深?”沈惜枝好奇询问系统。 “我还是个初级系统,不太明白宿主大大的意思。”系统略显为难,又用饱经沧桑的语气道,“人类情感很复杂,我还处在研究阶段。” 郡王那边头一次顶住了那些视线传来的压力,不服气道:“四堂叔,你但凡见过那孩子就知道他和我长得有九分相似,一看就知是我的亲子!” 说着,他朝守在屋外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对方匆匆离开。 “四堂叔稍等,那孩子很快就来。”郡王急切道。 沈惜枝在旁听得直挑眉,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 原来陈世杰真死了! 而郡王呢,哪里是只知享乐,分明在涉及到自己利益时,脑筋转得飞快。 先拉郡王妃做挡箭牌,发现挡箭牌没用,只能自己顶上,逆转一如既往“好欺负”“老实人”等标签。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呀。 一现,就能炸出老奸巨猾的郡王。 七岁男童被带进来,特意穿 得锦缎旧衣,又戴着不符合年纪的发冠。 似乎是在扮演年幼时的郡王。 他被小厮牵着进来,面对众人还有些胆怯。 很快在郡王鼓励的视线里,他大着胆子行起被郡王亲教的礼仪:“堂侄允敏拜见四叔公……” “慢!”老者扬声打断,说话不留情面,“不清不楚在外面生的孩子,怎能胡乱认亲戚!如此没教养,进门会污了郡王府的地。” 老人的固执己见表现得淋漓尽致。 甭管郡王怎么想认,得不到族内认可,那是不能上族谱,自然坐不得世子之位。 孩子显然听懂了老者的话,眼里攒着泪花,死死抿着唇,只看向郡王那边,求助意味明显。 奈何郡王此时不便,只能朝站着的郡王妃使眼色。 堂内一时间各方眼风乱飞。 沈惜枝彻底置身局外,看清四方不同反应。 宗亲那边以老者为主,其他跟来的人一是壮威势,二是等待老者拿回世子之位分发。 郡王这边是要扶持自己的亲儿子得世子位。 那郡王妃呢? 她视线悄悄落在郡王妃那边,对方在接收到郡王的示意,上前将还跪着的男童拉起来。 郡王妃呵护般把他抱在怀里,嘴里温柔念着:“别怕,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像是将对早逝儿子的亲情转移到这孩子身上。 平顺到诡异的地步。 郡王悄然松口气,和老者继续理论:“那我就进宫去问皇上!” 偏偏这话好使,令老者又拄了几下拐杖,立马就有老妇要出声相接。 哪知郡王妃高亢声音率先出现:“郡王!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好像哭晕过去了!” 语气异常惶急。 郡王大步流星而来,神色焦灼地要抱过在郡王妃怀里的孩子。 两人身形交错之际,突然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出,稳准狠扎进郡王的心口。 享受大半辈子的酒肉,郡王的反应早就被磨没。 还是就近的女眷看到,吓得惊呼出声,才让他感觉到身体的疼痛。 郡王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郡王妃,而刚到手里的男童的重量让他无法重负,一同倒在地上。 “啊!” 更多人反应过来,惊叫着退开。 宗亲们一个比一个躲得远,反倒给沈惜枝这个旁观席衬在前列。 不仅郡王被匕首扎了心,男童身上也有血窟窿,看手法是同一个人所为。 “周氏,你要造反吗!”老者反应过来,厉声斥责道。 满手鲜血的郡王妃还想拿回匕首再扎郡王几刀,奈何刀身被卡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用匕首转了一圈,充满恨意道:“他该死!” 郡王甚至没有力气问“为什么”,想抬手去抓郡王妃,反被踹了一脚。 此时此刻,郡王妃的发髻已乱,脸上带着滴落的血珠,她冷眼落在老者那边,露出笑容。 那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你们在争的位置,是我!是我的孩子挣来的!如今我的孩子死了,哪还有什么世子位!”郡王妃痴狂道。 “周氏!话是这样说,可杰儿他福……”老妇想顺着话头说话,以便让郡王妃放松警惕。 “闭嘴!”郡王妃、应该称呼周敏更为合适,她正在以血淋淋的手段摆脱“郡王妃”的枷锁。 “陈世杰是个鸠占鹊巢的外室子,哪配当我儿!”周敏对此恼怒。 她费尽心思将那孩子养废,等着看父子相残的戏码,奈何对方不争气地死了! 人生最后,还得弄脏自己的手,实在无比晦气。 26. 倚老卖老 除了沈惜枝和已死的男童,好像其他人都知道缘由。 但架不住沈惜枝有足够多的看狗血经验,能在脑子里还原好几出有关的逻辑。 她哪能想到原主的渣男丈夫不仅死了,还不是郡王妃的亲子! 这么多年“母慈”,不知背后还藏着怎样的筹算。 以目前情况看来,郡王妃与自己,算得上殊途同归。 不过沈惜枝还没想过,要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郡王妃的满腔怒意和悲伤,让她化身成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在眼睁睁看着倒地的郡王咽气的刹那,似是完成人生最后一件事。 她拢了拢散落的鬓发,眸光清亮看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沈惜枝身上,用只有彼此能看到的口型说道:孩子,你自由了。 沈惜枝有所预感,正要出声,余光扫到从屋外爆冲进来的一道残影。 是在外的侍卫! 几乎在同时,郡王妃用匕首对准自己,一击毙命,如同她对郡王的狠劲。 她恨郡王、恨世子、恨郡王府,更恨自己…… 因郡王妃的死,闹剧赫然收尾。 “何必……”沈惜枝喃语,话音刚落,她意识到不对劲! 旁观郡王妃亲自动手的复仇计划,沈惜枝有所唏嘘,也不会出声,以免引起旁人注意。 而且她不会用那样的腔调。 “系统!你说原主是不愿接受现实才选择沉睡,她是有机会能重新掌控这具身体……”沈惜枝越说越是确定,“刚刚是不是她在说话!” “是的呢,原主所给的任务一下完成,有几率让她沉睡的意识苏醒。”系统说着,又提议,“宿主大大可以试着放松身体,用‘心灵’与对方沟通。” 说得很玄学。 心灵暂时不知该怎么运用,沈惜枝试着放松身体,只可惜没有任何原主要接手的迹象。 得咧,她还得以郡王府唯一主人的身份来善后。 四叔公拄着拐杖,被自家小辈扶着走过来,众人拥着他,根本不去看那边死去的两人,恍若死的是陌生人。 “杰哥儿媳妇,你看这事闹的,非你我之愿。”老者自认为体面的说着开场白,“周氏大逆不道谋杀亲夫,就算告到御前也将不得善终!定要让周家付出代价!” “还有这世子、郡王之位,需得……”老者滔滔不绝,要做整个郡王府的主。 沈惜枝最受不了这样的倚老卖老,可当面回怼会让原主今后生活陷入麻烦,示弱道:“四叔公,我只是妇道人家,谁是世子、谁是郡王,听陛下旨意便是。” “至于现在,还请你们先离开此地,我好为郡王……收尸,灵堂也要重新布置。”沈惜枝拿出软钉子回应,朝屋外的自家下人使了几个眼色。 仆从顶着压力进屋,客气请离这些宗亲。 四叔公似乎在小辈的提醒下才记住原主的姓氏,出声道:“秦氏……” 眼看这老头要胡搅蛮缠,那边的老妇已然准备“接棒”,沈惜枝只能拿出装晕技巧,余光多次扫到赵嬷嬷所在位置。 一、二…… 心里为这次行动倒计时,然后下一刻灵湘从外奔来,屋内身影走动,刚好挡住已故郡王妃那边。 即便氛围很古怪,但灵湘也顾不上了,忙朝沈惜枝行礼说道:“禀世子妃,许姨娘生了!是个男丁!” 当然不能说“弄璋之喜”之类的恭贺话,一个妾室所生之子,实在上不得台面。 怎奈,郡王府人丁凋零,有孩子能平安出生,就值得来通禀。 沈惜枝听得讶异。 她可没忘记被大夫诊脉成女婴时,默娘子冲到自己面前想落胎的陷害行为…… 原来把脉确认性别不是百分百准确啊。 此情此情,这孩子来得太好了! “男丁?世子有后了!”沈惜枝说到这,带有惋惜,“若是郡王……知道这件事,该有多高兴啊。” 她身形摇摇欲坠,被赵嬷嬷扶住:“世子妃,节哀呀。” 屋内还留着的郡王府内仆从见状,哪还不知风向,跟着赵嬷嬷所说之话附和。 反倒衬着还在的宗亲们有种白忙活的感觉,他们表情变得讪讪。 老者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正要传授些“经验”,却听沈惜枝又道:“我们得赶紧去看看许姨娘……” 沈惜枝被扶着往外走了几步,她似觉得不妥,转头便和老者对上眼。 这一刻,她福至心灵,主动走到老者面前,以晚辈姿态说道:“劳烦四叔公受累,帮堂侄媳坐镇……也为郡王能好好收敛……” 老者内心是何盘算当然不能大大咧咧说出,维持体面地回道:“你去吧,再让老四家的媳妇……” “产房污秽,还是我自己去吧。”沈惜枝温温柔柔打断道。 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刚出生的孩子下手。 无论郡王和郡王妃有怎样的爱恨情仇,陈世杰是以世子身份死亡,原主是其明媒正娶之妻,板上钉钉的世子妃身份跑不掉。 如今郡王府喜获麟儿,最后能不能坐上郡王位,不是沈惜枝能决定。 唯有用这孩子先稳住眼前局势。 只能寄希望于圣上对郡王府有点情面,不然郡王府的处境会很尴尬。 正因为有可能因宗亲闹起来而丢失爵位,他们暂且作罢。 所以在沈惜枝有所请求,宗亲们只得应下。 郡王、郡王妃和世子齐齐故去,沈惜枝的未亡人身份一连降了好几个档次。 换角度来看,因郡王妃的这番决绝,原主算真正的自由了。 进是今后郡王的嫡母,退是没被任何身份钳制的寡妇,按照当前律法,寡妇还能再嫁。 虽说默娘子头脑发昏选择进郡王府做姨娘,但不妨碍寡妇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沈惜枝带着人前往后院,杨春雪在大院门前不安地来回走动,远远瞧着她就迫不及待上前告知:“世子妃,她、默娘子大出血了!” “去请大夫了吗?稳婆呢?”沈惜枝接连问道,她没遇到过这种事,只有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稳婆在里面,大夫也瞧了,可血怎么也住不住。”杨春雪急得眼泪直流。 善良的心性,让她见不得住同个大院里有人离世。 “去拿郡王府的名帖,请御医……”沈惜枝吩咐道。 话还没说完,满手是血的稳婆从里屋跑出来,看到沈惜枝这个主心骨,过来跪地请罪:“人没救了!生产之事本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这没迈过去,就算用尽力气也无法将人拉回来啊。” “还请世子妃恕罪。”稳婆低眉顺眼道,血掌印落在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今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 沈惜枝不由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你也尽力了。” 她从不会迁怒旁人,该给的谢礼自不会少。 然而对新生儿到来的喜悦,还是淡了几分。 后院的善后有条不紊进行着,血腥味的房间断断续续被清理妥当,曾经鲜活的人,面色惨白、死不瞑目被抬走…… 沈惜枝心情低沉地见到那被奶娘抱来的婴孩,他睡得不太安稳。 本来没有要去抱的想法,可沈惜枝敏锐察觉到周围下人在谨慎地观察这边。 她的态度,俨然成为整个府邸对新生命的态度。 沈惜枝小心学着奶娘的样子抱住小小的孩子,轻轻摸过他的脸:“好好长大。” 算是她对郡王府下一代的祝福吧。 心神疲惫的沈惜枝被簇拥着离开后院,无需妆容遮掩,她显得格外憔悴。 灵堂重新布置,两具厚重棺椁很讲究地摆放着。 未曾离去的宗亲,为此地平添了“人气”。 沈惜枝在旁屋换上孝服,字面意思的在披麻戴孝。 跪坐于旁边草垫,抬头见灵牌只有郡王和世子的名字,那郡王妃呢? 因其手刃亲夫,连个棺材、灵牌也没有吗? 还真是会膈应人。 她对此不能提出异议,只得私下让人收敛郡王妃的尸身,联系其娘家人。 因这事,还和四叔公的人起了冲突。 沈惜枝当时并不知晓,直到那边带着人且气势汹汹而来问罪时,她哪能认下。 “秦氏,我等念你丧夫之痛而对你多加宽容,你怎能做出厚葬那毒妇周氏之事!难不成你们秦家的教养便是如此亲疏不分吗!”老者愤愤道。 “妇道人就要有妇道人该学的礼义廉耻,哪能胳膊肘往外拐呢,说出去让人笑话。”老妇接话。 叨叨叨,真是够了! 沈惜枝太阳穴被激得突突直跳,她先是看向屋外守着的灵墨,对方懂意思地悄悄退去。 没了后顾之忧,她说话不似原主那般温和,态度变得强势:“我命人将其收敛,哪提过半句要厚葬之话!你说,是谁听到了,将他喊出来对质!” “周氏好歹还顶着‘郡王妃’的名头,就算她杀害了郡王,那也要等圣上明鉴,才能夺其身份!”沈惜枝有理有据,“不是关起来门来就能给她定罪!” “你竟这般忤逆长辈!”老者气得直跺拐杖。 “是啊,杰哥儿媳妇,你怎么能这么跟四叔公说话呢!” “妇道人要懂得谦卑……” “你如此违背伦常,我们要替杰哥儿休了你!” 你一言我一语的“审判”,沈惜枝算是看明白他们的目的—— 休妻! 只有将她这个碍事的未亡人消失,再火速以族亲身份占领家产,还能白得两份嫁妆。 算盘珠子快蹦到脸上了。 而他们恐怕还不知道,郡王妃的嫁妆早就填了郡王府的窟窿,沈惜枝的嫁妆嘛,已被三个灵陆续转移。 为的就是防止他们的这招鸠占鹊巢。 吃绝户吃得理直气壮,沈惜枝还真是开了眼。 三人成虎足够可怕,更别提还是不绝于耳的讨伐声。 如果不是沈惜枝心理足够强大,都要被这些财狼所吞没。 “说够了没有!”沈惜枝声音清冷,尚有闲情起身坐在旁边椅子上询问。 “你实在大逆不道……”老妇立马出言。 “换个词吧,我听腻了。”沈惜枝当着所有人的面,淡淡道,“身为宗亲,在灵堂之内吵吵闹闹。” “不知道还以为是仇人呢。”沈惜枝嘲讽地下定论,“你们要是吵得不够尽兴就继续吵!要是要休妻就赶紧休,便让我好好领教一番,你们陈氏的教养。” “而且这休书呀,你们敢写,圣上会不会认呢?”沈惜枝说得轻描淡写,压根不觉得他们能威胁到自己。 在场皆不是蠢人,打什么主意,各位门清儿。 那能坐在万人之上位置的人,会不清楚吗? 任何王朝发展,免不了那几套命运的劫难,这些宗亲敢拿命去赌圣上的猜忌吗? “休书呢,谁给我写?”沈惜枝又问。 众人一窒,纷纷想不明白为什么用休妻吓不住这人! 27. 超额完成 沈惜枝坐得坦然,这些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她再给脸色,恐怕就要被蹬鼻子上脸。 道理是要给讲道理的人听,出门在外,何必惯着! 她余光扫向灵堂外出现的健仆们,顺便看准方向,到时要是推搡打起来,还能先溜。 为首的老者脸色极其难看,本是商量着用“休妻”名头吓唬,就能任由拿捏。 休了,可是连郡王太妃的称呼都没了啊! 灵堂氛围变得诡异。 “不写的话,我就继续守着了。”沈惜枝睨了几眼其他人,原来全是纸老虎。 只要自己没有软肋,就不怕各类威胁的感觉,真是超赞! 沈惜枝旁若无人地再次走到草垫前,特意扫视众人,问道:“还闹吗?” 老者整张脸憋成猪肝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被旁边的小辈扶着坐到旁侧。 这么不经气? 沈惜枝咋舌,为首的人歇菜,那她只能苦哈哈继续守灵。 “世子妃,郡、周家来人了。”赵嬷嬷走进灵堂回禀道。 还没等沈惜枝做出反应,老者又支棱起来了,厉声道:“他们还有脸来!” 随即开启“战斗模式”,带着其他人呼啦啦往外走。 沈惜枝:这又菜又爱秀的脾气究竟随谁! 郡王妃周敏的棺椁放在与灵堂相隔的院子里,原是有下人按照吩咐要搬到屋内,中途被老者他们知晓而被阻拦。 无奈之下,棺椁只能停在院中。 可在古人看来,无疑是“停尸荒野”。 要不是郡王妃的嫁妆囊括了她这一生会用到的物件,沈惜枝一时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棺椁。 两方人马便在隔壁院落相见,自然而然吵得不可开交。 主要内容由系统在转述。 趁着灵堂没外人,沈惜枝哪会乖乖跪草垫。 “惊天大事!”系统八卦道,“当年郡王妃怀孕之时参加宫宴为皇后挡了刺客从而惊产,无奈生下来,那孩子就没气了……” “所以郡王妃杀夫的事会不了了之。”沈惜枝断言道。 “欸?”系统纳闷,虽然隔着距离在和宿主沟通,但耳朵能实时听到那两家争论的声音。 没一会儿,系统惊奇道:“宿主大大,您好厉害,这都知道!” “周家好像说是因圣上恩宠,才让爵位延续一代。如果没有郡王妃,哪来的爵位。” “而且周家还让郡王妃和郡王合葬,好像是因为能葬在龙脉边上,那边不同意。” “还有……” 香火似乎被看得很重,出嫁女子需葬在夫家,甭管他们生前相处如何。 就算杀得你来我往,墓碑还是谁谁之妻,谁谁之夫。 郡王与郡王妃便是最好的例子。 或许是因知晓周家的有恃无恐及宗亲的外强中干,郡王妃才敢在人生最后时刻朝郡王挥刀吧。 如果能选择,像周家那样人家的女儿又怎会嫁给一无是处的郡王呢。 其中应该还有猫腻。 沈惜枝听着系统的话,慢慢理清了郡王和郡王妃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 原来郡王妃在一次上香途中,马车突然出了事,得到路过的郡王相助。 总之在接触的全程里,郡王表现得温文尔雅。 少女心事就这么被撩拨起了涟漪,又有打听之人对其极其赞赏的回话,双方渐渐有了心思。 再有长辈撮合,最终确定心意。 而郡王更是主动请圣上赐婚,期间还送了不少小礼物和隐晦的情诗,以表相思之情。 谁又能知晓,婚后竟全变了…… 通篇停下来,就是典型的骗婚! 可惜郡王妃不是现代人,否则高低要让她下个反骗app。 环境造就郡王妃只能维持外在颜面。 日子一年又一年过去,一个亲生骨肉的死延续后代爵位,一个亲生骨肉仍是死胎却被替换成外室之子。 唯有周家将那些暗地里的龌龊全部摊开,才能让那些宗亲哑口无言。 尽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保住郡王妃死后的体面。 两方争辩整个下午,终究是周家赢了。 趁着还未入夜,灵堂重新布置,三具棺椁皆在此。 众人赶紧上完香,随即陆续离开。 事情真是……一波三折,一折更比一折强呀。 话语权永远站在最得圣心的那边,比如周家。 宗亲们只得铩羽而归。 对沈惜枝来说,守灵是不可能守灵的。 她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眷恋。 到点就该睡觉! 至于气色红润怎么办,用化妆技术来补! 况且郡王府的亲戚今天来全了,只等七天之后的入土为安。 在这期间,沈惜枝万万没想到和两家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应枕会前来悼念,还是代表长公主府。 难道是送去的礼起了效果? “秦夫人,节哀。”应枕温声安慰。 沈惜枝对这些安慰话音已经免疫,偏偏这声仿佛带有“蛊惑”,还真让她感到安心不少。 “多谢。”她客气应道。 之后无人再来上香,就像是应枕专挑的时辰,此时他并未离开。 “不知秦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应枕放低声音询问。 沈惜枝:bro,你这问题很超纲呀。 即便心里是这样在想,当面还是要正经:“岂是我想如何便能如何的,应公子莫说笑了。” “如果……”应枕止住话音,拿出一块通透的羊脂玉,其上没有任何雕琢,“希望能帮到秦夫人。” 他没有承诺什么,却又说了千言万语。 接还是不接呢? 沈惜枝有三秒的迟疑,想到这人很可能暗恋原主,而她这个“代理人”根本不知原主怎么想的呀。 “是我唐突了。”应枕垂眸,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忧郁。 见此美人垂目,沈惜枝鬼斧神差伸手拿过羊脂玉。 她忽然感到皮肤有轻微刺痛感,不过很快就忽视了。 “多谢。”她匆忙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应枕才告辞离开。 在外人看来,他对郡王府似有多深厚的情谊,实则是对原主有非分之想…… 寡妇门前是非多呀。 不过以原主的性情、相貌及嫁妆,她值得配头婚男! “你可得抓紧机会呀。”沈惜枝在心里念叨,希望能把这话传递给原主。 “以免他是作秀,所以还需要多考察考察,毕竟这里的离婚成本太高。”沈惜枝又道,真真是为原主劳心劳力的命。 还以为像往常那样不会有回应,哪知心声突兀响起:“好。” 沈惜枝:原主回我了! 她恨不得抓着系统揉几下,然而系统追着应枕喊着“好香好香”地飞过去了。 虽然系统很不专业,但沈惜枝牢记任务。 她连忙在心里又道:“郡王府彻底清净了,商队也能去边疆,难道不想亲眼看到娘家人寄回的信吗?” “各个铺面的运营已经处理妥当,有关计划书被我放在书桌右手边的第三个抽屉里。” “还有第四个抽屉里,我放了几颗健体丹和解毒丹……” 她事无巨细说着,生怕自己的有些记忆和原主不共享。 “如果可以的话,记得给我好评哦。”沈惜枝说出目的。 想到自己空间里囤放的东西,她主动交代:“我买了六十斤米面、五十份 美食还有赵嬷嬷做的糕点,她做得鲜花系列、也就是桂花糕、桃花糕、梅花酥都极好吃,你有兴趣可以尝尝。” “还买了三套翡翠首饰和五块玉佩,是我喜欢的款式,就当是我的工资啦!” 说着说着,沈惜枝发现眼前的火盆离自己越来越远,视野变广…… “宿主大大,您这是被原主许可完成任务了吗!”系统飞速奔回,一头扎进沈惜枝肩膀,“别忘了带走我。” 沈惜枝嫌弃地拍了拍系统,还没来得及高兴于完成任务,先傲娇道:“哼哼,你不是跟着应枕跑了吗。” “他确实很香嘛,我记得在哪里闻过。”系统实事求是道,偏偏想不起来。 关于系统“失忆”这件事,沈惜枝还真没依据来下定论。 应枕只是这个世界的人,香就香吧,不会影响大局。 几乎在同时,沈惜枝低头,那具身体的原主人秦雨柔抬头,两人隔着时空的长河在对视。 沈惜枝双手放在嘴边比作喇叭状,大声道:“要好好活着,爱人要先爱己,知道了吗!” 秦雨柔张嘴在说话,可沈惜枝听不到,又没学过唇语,只能朝她挥手做拜拜。 “能不能改善下呀,为什么离别前听不到原主说话!”沈惜枝朝系统吐槽。 系统委屈巴巴:“你们来自不同时空宇宙嘛,想要对话是很困难的,除非用能量值……” “算了。”沈惜枝打断道。 正因为知道能量值有隐藏用法—— 在穿越世界里死亡会扣除能量值,直到无法抵扣之后,将会被世界同化。 所以沈惜枝不会轻易再花费。 大不了学唇语咯! 沈惜枝如此想,绝不能再被商城算计。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停在沈惜枝肩膀上的系统双眼呈现出荧光蓝。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一千能量值及开通初级商城。” “检测到原主对宿主的服务打出百分百满意值,格外赠送五百能量值,望宿主再接再厉。” “即将开启中转空间,请宿主做好准备。” “倒计时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间,沈惜枝的“身体”越飘越高,她试着活动四肢,竟真的能做出游泳动作,方向变得可控。 她“游”到郡王府外,刚好和骑马离开的应枕对上眼。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那人能用眼睛看穿她所在位置。 沈惜枝现在状态和系统无限贴近,既然见到应枕,就想试试能不能闻到系统鉴证过的香气。 她在游来游去,那道视线也在跟随。 “他有些古怪呀。”沈惜枝缓缓道。 “一。”系统声提醒到这,沈惜枝身影骤然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熟悉的粘稠感来袭,像被透明的史莱姆包裹。 古怪的是,空气很清新。 沈惜枝这次睁开眼观察四周,忽闪而过的、疑似被拉长的碎片接连不断出现。 伴随光点掠过,带着极致梦幻。 “系统,这里不会是宇宙长河吧?”沈惜枝好奇问道。 侧头见到系统表现得很“呆”,眼睛的荧光蓝还未散去…… 难道是在控制这团史莱姆穿梭吗? 猜测到这个可能,沈惜枝担心出声会打扰到系统,默默又好奇地继续欣赏难得一见的美景。 史莱姆在飞速行驶,啪地一声扣在某个弧形表面,猛烈的推背感让沈惜枝被“吸”到不知名的空间里。 “叮!已到达目的地,请宿主查收。”系统通知,荧光蓝终于从它眼里消失。 “啊——你管——这叫——查收——目的地——”沈惜枝声音高低起伏,整个人下坠速度忽快忽慢,“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