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缝尸,缝到相亲对象》 第1章 奇怪的女友 我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缝尸手艺,中专还没毕业,就被各大殡仪馆出高薪争抢。 最后,我选择了本地的一家私人殡仪馆。 原因无他,月薪十万,提成另算。 这个钱也不好挣,没想到入职之后,我缝的第一具女尸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事情要从前些日子说起,奶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她叫夏轻语,长得胸大屁股翘,比神仙姐姐还要漂亮几分。 我俩第一次见面,就约在她家,当天她就把我给睡了。 虽然我长得帅,赚的也不少。 但我学的是殡葬管理,干的是收尸、缝尸体的活。 没一个姑娘能够接受我白天摸尸体,晚上和我睡一起。 但是,夏轻语不一样,说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很欣赏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更别提是夏轻语这种级别的美女 本以为,她这么开放肯定是个老手。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和我一样都是雏。 她很奇怪,每次和我睡觉都喜欢cospy,最喜欢穿的就是各种款式的大红汉服。 她也很大方,每次和我睡完都会给我一枚不知朝代的奇怪铜板,说是古董。 我自然不好收,但是她非得给我。 说是辛苦费。 睡完就赶我走,从不让我在她家留宿。 我认识她快半个月了,约她,她从不出来。 只是让我去她家,去她家早了也不行,必须要天黑之后。 有一天下班早,在她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本以为她不在家,结果等天一黑。 她就给我开门,她说刚才睡的太沉,没听见。 不过,她很体贴,每次去她家的时候,都给我做好了饭菜。 她做的饭菜格外的香! 同样的菜,她做的就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她很直接,每次看我吃完就拉着我去睡觉,睡完觉就赶我走… 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把我当工具了。 她一开始只是喜欢闻我,后来她就开始用嘴给我拔罐,一直到昨天,她竟然咬了我… 咬了我后,还一直跟我道歉,说是太喜欢我了,一下子没控制住。 我表示理解,毕竟那种情况,情不自已很正常。 这一天,完事之后,她一如既往的掏出了一枚铜板给我。 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熟门熟路接过钱。 穿上衣服,她笑盈盈的送我到门口,和我拥抱了一下。 我能感觉她在我脖子旁又是深闻了一下,随即用那勾人的声音对我说 “明天还是老时间,我等你。”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连着几天,我还真的是有些吃不消,哪怕是吃了六味地黄丸,也不顶用啊。 说着,她就关上门。 我按了电梯,看了一眼时间。 说来也巧,每次忙完,离开都是十二点。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把手机揣兜里,抬头刚想进电梯。 眼前的一幕,吓了我一跳,里面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十岁的老太婆,手里抱着一只黑猫。 见我盯着她不进来,就对着我说道:“我要下去,忘记按楼层了。你下吗?” 我点了点头,这才进去。 刚踏进电梯,她怀里那只猫突然就跟抽风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背部拱起,浑身炸毛,一个劲的对着我哈气。 “不怕,不怕!”老人一边安抚着黑猫,一边对着我尴尬一笑:“它怕生。” 见状我尴尬点头,下意识退到了角落里。 因为这猫就跟有病似的,老人安抚也没用,就是一直对我哈气警告。 我是真怕那猫突然冲过来挠我。 老人见安抚不了猫,就改变了主意来安抚我,和我闲聊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小兄弟,你住这边啊?” “我女朋友住这边。” “哦?是1402的?新搬来的吗?小姑娘一个人住吗,你不陪她吗?她胆子倒挺大啊?” 我被她的猫叫的是心烦意乱,摇头敷衍着:“不是,是1401的。” “啥?”老人听完那张脸非常难看,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刚想问怎么了,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老人抱着猫,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我心想着,不是她的猫吓的我吗? 她跑个什么劲?该跑的不是我吗? 半夜三更抱着猫干嘛? 溜猫吗?也没听说过? 走出了单元楼,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同学兼死党王秤金打来的,当初我是各大殡仪馆的香饽饽,但是他专业一般,面试了几家殡仪馆也没人要。 后来,还是我跟馆长开口,才要了他。 “喂?烬哥,你在哪儿呢?” “刚准备回去,咋啦?” “馆长本来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联系了我,让我找你。有个大活,一人一万!缝尸。” 我听完有些意外,因为入职也快两个月了,最多就是一些遗容修复的小活,根本就没有缝尸的活。 我拿着这些工资都觉得有些烫手了,缝尸也是分内活,就算是加班,给一万也有些多了。 “给这么多?” “是啊!馆长说了急活,天亮之前要整好!而且听说挺棘手的,钱是客人加的!烬哥,你得来啊,有钱不赚王八蛋啊。你知道,我缺钱…” “行了,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就叫了一个车。 等车的时候,又是一阵如同婴儿啼哭的猫叫声从身后传来。 应声看去,只见又是刚才那个老太婆,站在门卫旁,看着我这边。 她那猫还真的用一根红绳拴着,那黑猫依旧弓着背,浑身炸毛朝着我这边叫,那叫声别提多瘆人了… 我四下看了看,也没人啊。这个老太婆真在溜猫啊? 心想半夜溜猫的,也不能是正常人! 胡思乱想间,网约车到了,上车之后,看了一下来电提醒。 馆长确实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想着出于礼貌回一个过去,对方不在服务区。 到了鹤归堂殡仪馆之后,王秤金身穿黄色外卖战袍,骑着小电驴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也不容易,他妈癌症,化疗,靶向药一个月要好几万的医药费,他下班就去跑外卖。 王秤金看到我,表情有些奇怪的说道:“烬哥,你又去嫂子那边了?” “你咋知道?” “瞧瞧你,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烬哥,你可得悠着点,只有累死的牛,可没耕坏的地啊…” 我见他一脸坏笑的说,连忙让他滚。 两个人说笑着和门卫大爷说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里面有两个厅在办后事,有几个家属身穿孝服,在门口抽烟,还有几个人在里面守灵,时不时传来一阵哀乐。 所以殡仪馆里倒也不显得冷清。 我们刚走到员工通道处,就看到一辆灵车等在那边呢。 开灵车的老陈抽着烟,见我俩过来:“林烬,你可算来了,快…快…拉走,可给我熏够呛?” 说着,他下车就把车后门打开。 后门一打开,哪怕是隔着尸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掩鼻,问道:“啥来历啊? “馆长让我从市里殡仪馆拉来的,让我啥都别问…” 老陈说着递了一副橡胶手套给我,王秤金从一侧员工通道那边把一辆担架车推过来。 我和老陈就把尸袋抬上了担架车,还挺重的。 老王递给了我一个签收单,我确认尸袋编号,以及尸袋锁扣完整,就签了。 随即就推着担架车,去了停尸间。 我和王秤金去停尸间一旁工作间换上了防护服,就走了过去。 看着王秤金有些紧张。 “怎么了?害怕了?” 王秤金摆手:“有烬哥在,怕啥!” 我无奈一笑:“待会我操作的时候,你仔细看着点,早点把我这个手艺学过去,早点涨工资。就不用去累死累活跑外卖去了。” “还有缺钱跟我说…” 王秤金尴尬摆手:“烬哥,救急不救穷…你给的不少了…“ 我俩说着就走到了停尸台,随即就把尸袋抬了上去。 剪开了锁扣上的封带,打开… 眼前一幕,让我顿时头皮一麻,下意识退了一步。 第2章 妙手缝尸 尸袋里的尸体已经不能用碎来形容了,已经没有人形了。 而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尸体上那破碎的衣服碎片。 这衣服虽然残破,但是上面的图案与颜色,和刚才夏轻语cospy穿的那个大红色汉服一般无二。 王秤金在一旁骂骂咧咧:“卧槽,咋还是个穿大红的啊…咋死的啊,这还能看出是个人?” 之前在学校也有些传闻,那就是穿红衣横死的人,死后多数会闹鬼。 当然,这也是听学长他们说,谁也没见过。 见我脸色难看,王秤金小声问道:“烬哥,有啥问题吗?” 我收回飘飞的思绪,朝着女尸的脑袋看去。 也半边脸都没了,也看不清谁是谁了。 只能安慰自己是巧合是巧合。 这汉服满大街都是,只不过心里有些膈应是肯定的,心想明晚说什么都不能让夏轻语这么穿… “没事!来吧。” 说着,我俩就毕恭毕敬的对着尸体鞠了一躬,嘴上说着:“打扰了。” 刚起身,我只感觉耳后传来了一阵微风,仿佛有人在对着我耳后哈气。 这感觉似曾相识。 吓得我是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声。 下意识扭头。 身后空空如也。 王秤金被我一惊一乍的举动给吓到了:“烬哥,你咋啦?” 我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这些日子精气消耗太大,身体太虚了,都出现幻觉了。 明天高低要和夏轻语请个假。 人吓人,吓死人,别看王秤金块头这么大,胆子可贼小。 我就跟王秤金说没什么。 说罢,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我从一个我自己的专用的缝尸箱之中拿出了银针,红线。 就对着那摊血肉模糊的尸块埋头苦干。 银针穿皮肉,红线连残躯... 消毒水呛得人脑仁疼,血腥味混着铁锈似的脏器味直往面罩里钻。 王秤金早一旁一边用生理盐水,辅助帮我冲掉碎骨渣和混在尸块上的砂石,泥土,一边骂骂咧咧:“这他娘的比拼图还费劲!也不知道咋死的?” 我闷头用镊子归拢碎骨,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女尸身上那件被血浸透、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碎片。 越看心里越没谱。 我费了牛劲,勉强把零碎的躯干四肢缝合出个人形。 就在我处理她右手腕最后一块凝结的血痂时,镊子尖蹭掉污血,底下突然露出一抹金灿灿的颜色。 定眼一看是个混合着血污的大金镯。 看到了这个大金镯子,我脑袋嗡的一声。 虽然没看清楚,但是和夏轻语手上那个咋这么像? 王秤金见我盯着那手镯看,会错了意。 他对着我回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朝着四周看了看,一把抓住了那个金镯子,十分隐秘地抓在手里,用身体挡住了。 看熟练的把一些沾满血污的纱布包裹住了那个金镯子后,扔到了一侧的垃圾袋里后! 其实,在修复尸体的时候,拿一些无主碎尸的随身贵重物品,在这一行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有些缺德,但是不少人常这么干,也算是一个灰色收入。 我也就闭嘴了,我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金镯子的款式。 王秤金拿了镯子之后,我能感觉到,他帮忙修复的更仔细了,也算是弥补一些良心上的愧疚。 整整三个多小时之后,看着已经恢复了人形的尸体。 王秤金若有所指的说道:“我们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就只剩下那张凹陷的脸,脸部重建用的是陶泥,在这之前还是需要将面部和口腔清理干净。 这个尸体下巴处还是完好,只是有些鼓起来,可能是尸体撞击导致颌骨错位。 我轻轻一按他的颌关节,她紧闭的嘴巴就张开了。 “消毒…” 我后面一个字没说出口,目光死死被她嘴里塞着的东西给吓到了。 这个女尸嘴里塞着一串铜钱。 王秤金的动作很快,直接拿着镊子夹了出来。 这一次我看的清楚,这个铜钱和夏轻语给我的一样! 王秤金见我死死盯着那串铜钱,又是冲着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故技重施,用纱布包起了那串铜钱,又扔到了那个垃圾袋。 做完这一切,王秤金见我还没动,低声问道:“烬哥,咋啦?” 我强忍着内心那种荒诞的想法,手上的活继续。 给女尸清理完口腔,又将她的嘴给合上。 最后打开了工具箱,打开了一个陶罐,随后取出了一块白色混合淡红色糯米泥,捏形,覆面。 神奇的一幕随之发生了,糯米泥和原先那张残破的脸融合到了一起,根本看不出修复的样子。 王称金好奇的在一旁问:“烬哥,这是啥玩意,还能长啊?” “骨粉糯米泥...” 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没多解释,用手沾了香灰水,在那张覆面的脸上抹了几下,糯米泥沾水顿时变的光滑透亮,由于糯米泥是黑狗血浸泡过的,所以修复好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色,看着就好像一个睡觉的美人一样。 最后用阴槐木炭画眉眼,朱砂草汁修面之后,一张完美的面庞展现在我面前。 看了一眼,还算是满意。 “卧槽,烬哥你这手艺真的是绝了!一模一样!” 听着王秤金的赞叹声。 我才回过神来,眼前一幕,让我头皮发麻。 可能脑海之中想的都是夏轻语,我捏像和绘面的时候。 鬼使神差的就按照夏轻语的样貌复原! 所以眼前这具女尸的样子,和夏轻语起码有九分相似。 我心想着自己真的是糊涂了,刚想擦掉重来。 突然想到了王秤金的话:“啥一模一样?” 王秤金说道:“就是复原她的样子嘛…” 说着王秤金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煞白的对我问道:“不对啊…烬哥,我刚才着急。忘记把馆长发来的照片给你看了!” “我没给你看照片,你咋知道要给复原成这样?!” 我脑袋嗡的一声,看向王秤金,指着那个复原了的女尸的脸问道:“馆长发来女尸生前就长这样?” 王秤金咽了咽口水点头,就摸出了手机,刚想点开照片。 他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是吓了我俩一跳。 见是馆长打来的视频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视频那头的馆长似乎在一个昏暗的房子里,他有些憔悴,脸色煞白,黑眼圈很重,很显然一晚上没睡。 “喂,小王啊?那尸体咋样了?刚才打你们手机咋都没信号啊?” 我下意识掏出了手机,有信号啊?! 王秤金一脸谄媚的对着电话回道:“严馆长,您放心。我烬哥出手,哪有搞不定的活!妥妥的…您要不要看看?” 说着王秤金翻转了摄像头,朝那个女尸走去。 刚走近,王秤金卧槽了一声,面色煞白的叫了我一句。 “烬…烬哥…” 没等我问啥事。 视频那头馆长似乎已经是看到了修复好的女尸,赞不绝口:“厉害,不愧是林烬啊,这个手艺还真的是出神入化,好…好…好…” 王秤金一副见鬼的表情,指着女尸,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走上前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脑袋嗡的一声,就跟着炸开似得。 馆长之后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清! 因为停尸台上的女尸竟然笑了… 第3章 冰棺起尸 修复尸体需要庄重,哪怕是修复面容,绘制面容,一般都会选择自然的表情。 不会有大**悲的表情。 我刚才也没给她画笑脸啊。 但是,她此时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极其诡异。 “林烬,小王…” “小王…喂…喂…” 严馆长的声音把我和王秤金的思绪拉回来。 王秤金脸色不好看,下意识应声:“在在在!馆长,刚才信号不好,你满意就行了!馆长那接下去,咋处理啊?” “你们给她放入冰棺里就行了,我会让老陈来接!你们辛苦一夜,回去休息吧,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王秤金下意识干咳了一声:“那个…” 没等他说钱,严馆长开口打断:“今晚的辛苦费稍候让老陈给你们…” 王秤金听到有钱,似乎把女尸笑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视频翻转过来,对准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 他脸上谄媚的说不急。 “馆长,这个女尸什么来头啊?你知道她叫什么吗?怎么死的?还有确定长这样吗?” 听着我一连串的问题,严馆长可能看我脸色不好,没有回答我,问道:“林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女尸咋和我女朋友长一样!” 这话可把王秤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什么?” 视频那头的严馆长听完,表情有些怪异:“那她是你女朋友吗?” 我心想着,我知道还问你吗? 嘴上回答:“只是样子很像…” “这尸体不是你复原的吗?你是不是复原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女朋友啊?” 没等我开口。 王秤金就抢先问道:“馆长,那烬哥也不是按照你发来的照片复原的嘛。” 严馆长听完面色一僵:“哦!那女尸的照片就是随便ai生成了一个。巧合…巧合…” “行了,林烬别多想了。待会老陈来接尸体,你们帮忙搬完,就可以走了…我这边有事,就先这样…” 没等我追问,馆长就急急忙忙挂断了视频。 这会,我看到王秤金的手机上的对话框里有着一个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和夏轻语确实很像,但是细细看去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烬哥,别多想了!就是个巧合!” “没想到啊,你之前说嫂子漂亮,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真这么漂亮啊!” 王秤金没心没肺的看向停尸台上的女尸说道。 很显然,他相信了馆长的解释。 我却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馆长刚才的举动明显有些反常。 “小林,小王,忙完了?咋折腾这么久?” 没等我多想,门外传来了老陈的声音。 只见老陈叼着个烟走过来。 进入停尸间前,把烟扔在了门口,捻灭之后才走进来。 他下意识朝着停尸台上的女尸看了一眼。 眼前一亮,对我竖起大拇指夸赞。 “小林,我之前就听说你的手艺好。第一次见!服了!” 我尴尬一笑,摆手:“小意思!老陈,尸体接下去运到哪里去啊?” 老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保密!” 见我表情不太自然。 老陈说道:“不是我不跟你说,馆长交代的!” 老陈可能见我脸色不好,就招呼王秤金从一旁把一个冰棺推出来。 两个人折腾着把女尸放入冰棺后, 老陈从衣服内侧袋里掏出了两个厚厚的白信封。 塞到了我和王秤金的手里就说道:“这钱馆长让我给你们的!” “记住做私活的规矩,多做!少说!不问!” 说完,他就让王秤金帮忙出去搭把手。 王秤金摸了摸厚度,那脸笑的更灿烂了。 我这会脑袋就跟浆糊一样,把钱揣兜里。 没跟上去,而是给夏轻语打去了电话。 本来也不抱希望了。 结果,电话被挂断了。 见电话挂断,我悬着的心放下了。 能挂电话,起码证明了那个女尸不是她嘛。 只要不是她,那个女尸再奇怪也与我无关! 老陈说的嘛,多做!少说!不问! 对于她不接电话,我一点都不奇怪! 这会才凌晨四点,她睡得正香呢,而且之前打她电话,她就从来不接。 她跟我解释,她不喜欢打电话。 她有很多奇怪的习惯,不喜欢打电话这个习惯,相比起来是最微不足道的。 虽然没接电话,但还是秒回了消息:“烬,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就编辑短信:“打扰你休息了,没事,就是刚才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 女尸两个字刚打出来,就给删掉,重新编辑。 “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就有点想你。“ 发送过去。 她回复的很快:“晚上见!” 看到消息,不由得会心一笑,憋闷的心放松了许多,摇了摇脑袋就准备去换衣服。 就看见王秤金表情难看的跑回来。 我问他怎么了? 他鬼鬼祟祟对我压低声音说道:“妈的,烬哥,穿红衣横死的女尸果然特么的不正常!” 我连问他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根烟点了起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起尸了!” “啥玩意?” 王秤金心有余悸地说了起来… 刚才他们推着冰棺出去,那冰棺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被缝起来的尸体,举着手在挠棺材… 得亏开灵车的老陈有经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符纸,贴在了冰棺上,那女尸才消停… 王秤金说着,咽了咽口水, 朝着刚才停尸台拜了拜:“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啥事都别找我们啊。” 对于王秤金说的事情,我并没有怀疑, 上班两个月也听同事说过不少,奇闻轶事。 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干我们这一行,要心怀敬畏。 现在女尸都被运走了,再奇怪也和我们没关系了! 说完,王秤金突然想起来什么,把刚才那个垃圾袋拿到了更衣室里。 因为外面有监控,更衣室没有。 我也跟了上去。 王秤金就在垃圾袋翻找了起来。 我确认女尸不是夏轻语,心中也就轻松不少。 知道他要找什么,就对王秤金打趣道:“你不是说都起尸了,还敢拿那些?不怕她找你?” 王秤金在垃圾袋里掏出了刚才带血纱布裹着的金镯子和一串铜钱, 又用消毒水冲了冲,清洗了一下。 他咧着嘴,拿着金手镯和那一串铜钱晃荡了一下说道:“烬哥,相比鬼,我更怕穷!” “而且,你这手艺,就算是收点小费也不过分!” 我伸手问他拿着看了看。 细看之下,妈的,这个手镯真的和夏轻语带的那个很像! 我其实也没细看过夏轻语那手镯的花纹,可能只是相似。 只不过,看到那一串七枚铜币,我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比对了一下! 跟夏轻语给我的一样! 难不成古风少女都喜欢这玩意? “我去?烬哥,这一枚你啥时候顺的啊?我怎么没看到你顺啊?” 王秤金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我白了他一眼:“这特么是我女朋友给我的!” 王秤金尴尬一笑:“嫂子,还有这爱好啊。这应该是古董吧。” 我拿着手机对着两个东西拍了拍,随后递给了王秤金说道:“应该是吧,你拿去换钱吧。” 王秤金笑着点头:“好嘞,烬哥!到时候卖了,一人一半,钱到时候转给你…” 我连摆手:“不用,从头到尾都是你弄的,我啥也没做…你卖了,你就收着,给咱妈看病!” 王秤金刚想说什么。 被我摆手打断:“行了,别矫情了!我也不差钱…我缺钱再问你要!” 王秤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那行,哥算我问你借的!” 说完,我俩就忙活着换衣服,准备下班! 刚把衣服脱了。 王称金突然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我,结结巴巴问道:“哥…你…你…你身上那是啥玩意?怎么看起来像尸斑啊?” 第4章 遛猫老太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身上确实有几块淤青。 这些位置好像都是被夏轻语在兴起的时候,给掐的。 “你妹的尸斑,这是你嫂子掐的。” “你们玩这么花啊?不过,烬哥,你真的得悠着点..你脸色真不好看。” “我打几份工也没你憔悴啊。” 我下意识朝着旁边的镜子看了一眼, 被镜子中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通了一个宵,脸色更难看了。 小脸煞白,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黑眼圈重的不行,嘴唇发白,起皮,一副衰相... 我暗自决定了,无论夏轻语怎么勾引。 我都不干了! 本想把老陈给的那一万给王秤金,他死活不要。 我俩从员工通道出来。 东边已经升起了一抹天光,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几个告别厅里,还放着凄凉的哀乐。 王秤金骑着电驴问要不要送我一段。 我摆手说也不顺路。 就让他先走了。 路过其中一个告别厅的时候。 本来在门口抽烟聊天的几个家属,看到我走过来之后,瞬间就闭嘴了,那眼睛都朝着我这边打量。 他们表情有些奇怪。 我就问他们:“几位,有事吗?” 几个人面色难看地摇头,不时朝着我肩头的位置看,感觉随时都要哭出来,摆手:“没...没事...” “没...没事...小哥,下班了啊?” 我点头。 看着他们的样子,明显是有问题。 刚想追问。 为首一个中年人拉着朝着告别厅里走。 “我...我们进去吧。” 其他几个人对着我尴尬点头,就走到了告别厅里去了。。 莫名其妙?! 不过,看着玻璃里倒映出来我那虚弱的死样子。 他们应该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 刚走几步,隐约的听到了几句话。 “那个姑娘还挺好看啊?” “不过,穿成这样来这边,还在殡仪馆里晃荡,不是吓人吗?” “行了,现在小年轻谈恋爱黏在一起,也很正常...” ... ??? 我下意识朝着身边看了看,确认不是说我。 一阵冷风吹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裹了裹外套,叫了个网约车,就在门口等。 殡仪馆位置比较偏,又是一大早,一时半会也没人接单。 就掏出一根烟点上。 这天也奇怪,刚入秋,怎么就这么冷。 干脆跺着脚等,手里看着有没有接单。 “哈...” 身后又是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猫哈气的声音。 身上汗毛蹭一下起来了。 猛地转头,似曾相识的一幕。 只见一个老太佝偻着背,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是她手中那红绳,以及那浑身炸毛对我低吼的黑猫。 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昨晚在夏轻语小区遇到的遛猫老太。 老太看到我,明显有些惊讶,一把将地上的猫抱起来。 随即对我笑了笑。 这不笑还好,一笑显得更加恐怖了... 她半张脸在阴影之中,牙又掉光了, 咧嘴笑,也不见牙,就露出了嘴里那黑漆漆的舌头。 我想笑,真的是笑不出。 “滴...” 我扭头看,一辆灵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我旁边。 老陈把车窗放了下来。 “回家?走吗?” 没等我回答,身后那猫就跟疯了一般。 原本黑猫的低吼哈气声,变成了如同婴儿啼哭的惨叫声。 那个老太似乎也要朝我这边跑过来。 尼玛! 见鬼! 我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老陈心领神会一脚油门, 灵车噌的一下就出去了。 我心有余悸地朝着反光镜看一眼,那老太抱着猫似乎在追我。 灵车的速度很快,她就消失在了后视镜中。 “艹...老陈多谢了....” “刚才那老太啥情况啊?是追你,还是追我啊!” 说了两句,见老陈也没有接茬, 我心有余悸的扭过头。 老陈昨晚折腾了一夜,脸色也不好看,单手握着方向盘。 似乎有心事。 “老陈,你没事吧。” 老陈应了一声说:“没事,你刚才怎么?” 我把遛猫老太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刚才殡仪馆门口,就你一个人。没见老太,更没见鬼叫的黑猫啊!” 嗡... 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脑门! “老陈,你别吓我...” 老陈依旧是目视前方开车,也不看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应该是撞鬼了。” 他说的倒是轻松,似乎见怪不怪。 “那咋办?” 老陈依旧是没有太多情绪的回道:“没事,你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行了。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他的话好像是有魔力一般。 熬了一夜,一阵困意袭来。 “老陈,那麻烦..” 我话没说完,眼皮重的就抬不起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太沉了。 老陈叫我的时候,车已经到了我出租屋的小区门口了。 我迷迷糊糊的准备下车。 “老陈,多谢了。” 老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只是朝着车外看了一眼。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这破天下雨了。 我刚想问老陈带伞没,却看见不远处 夏轻语穿着昨夜Cospy的大红汉服,撑着一把伞在车外不远处等着我。 “那是你对象吧,行了,赶紧回去补觉吧。” 我应了一声,就下车。 我刚想和老陈告别。 他对夏轻语点了点头,开着车就走了。 “轻语,你怎么来了?” 夏轻语笑了笑,拉着我的手:“怎么?不行?” 她的手还有些凉,甚至可以说有些冰… 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 “没,当然可以。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见你...” 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笑意拉着我:“那回家...” 看着她热情的样子,我则是有些发怵。 她都上门了。 这一炮怕是逃不了了。 刚才在车上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 所以脑袋懵懵的。 回到了出租屋后,夏轻语也不认生。 自顾自坐在了一侧床边的沙发上,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看着她这个笑容... 我的腰有些酸。 “那个...轻语,我昨晚加班一夜没睡,你看...” 她笑盈盈地说:“我知道。 你休息吧,我就是来陪着你...” 看着她懂事的样子。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差点又要上头了。 本想多说几句,但是身体太累了。 “那你自己玩会,我先补个觉...” 她依旧是笔直的坐在了床旁的沙发上,一脸微笑的看着我睡。 太懂事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沾上床,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感觉一只手在摸我。 朦胧间。 看到夏轻语那张白里透红,挂着一脸笑容的俏脸,几乎要和我贴面了。 很显然,她想要... 但是,我身体此时沉重的不受控制,想动都动不了。 心有余,力不足。 见我醒来。 她从我身上离开了,咯咯一笑,说不逗我了。 让我继续睡。 她的话就好像有魔力一般。 我又睡了过去。 但是刚睡了会,我只感觉身旁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强睁开眼睛。 夏轻语背对着我,似乎在找什么。 在我看她的时候,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猛的转头。 这个角度 让我明显的看到她耳后和脸上接触的地方有着一条界限。 她脸上还是挂着那一抹笑容,看着我。 脑袋就嗡的一声! 困意顿时全无。 我说刚才看她的笑容眼熟。 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这...这不就是我修复的那个女尸的笑容。 不想还好,越想越害怕。 目光下意识朝着她的手腕处看去... 看到她露出的手腕处,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线。 就是我用的缝尸线! 我差点就吓尿了! 就特么是那具女尸! 我下意识闭上眼,心想着继续装睡... 似乎没有用。 那一阵脚踩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哒... 哒哒... 第5章 女尸夜访 我家虽然是缝尸世家,奶奶也有走阴的本事。 但是,她只教了我缝尸。 对于走阴的本事是只字不提。 她说,给我算过,我是男身阴命, 若学走阴的本事会害了我。 至于教我缝尸,那是家传,不得已为之。 这会睡醒了。 越想越不对劲。 我从没跟殡仪馆的人说过,我住哪里。 刚才上车后,我就睡了。 老陈也没问过。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老陈走之前还对这个女尸点头。 他们是一伙的? 死定了... 死定了... 奶奶教过很多缝尸、修复尸体的办法, 但,唯独没教过我对付起尸该咋整。 我想过要和她拼了! 但,这会身体就跟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不由得我想太多,女尸已走到了我身旁。 对我嗅闻了几下。 我想看看她在干嘛。 但,又怕被她发现我醒了,在装睡。 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 “南摩惹纳达拉雅雅 南摩阿里雅佳纳 萨嘎拉贝勒佳纳” 突如其来的大悲咒梵音响起,让女尸吓了一跳。 我能听到她烦躁的低吼了一声,随即转身的声音。 我悄咪咪的睁开眼, 那个女尸扭头顺着声音翻找手机。 本以为她会挂掉,但看到了来电。 她整个人好像僵住了一样。 随即她竟然接听了起来。 我竖起耳朵,想要听是谁打来的。 还想呼救。 但是,我身体不仅仅动不了,就连声音都发不出分毫。 女尸拿着电话,也不开口 她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听到电话后… 眼睛猛地看向我这边, 四目相对,她虽然还是那一张笑脸。 但是这会看起来,极其诡异。 好在,她似乎被电话里的内容给吸引。 没有搭理我。 我好奇地想知道谁打来的电话? 我希望是我奶打来的电话。 我奶是走阴婆,应该是能够吓唬到她的。 但是,电话里的声音,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 女尸脸上依旧是我画的那个笑容, 但是从她肢体动作来看,她似乎有些不甘。 她朝着我低吼了一声。 不甘的径直朝着门外走了。 真被电话里的人给吓跑了? 我这会坚信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我奶。 女尸走后,我身体还是不能动弹。 哪怕是脑袋十分清醒,我就这么干瞪眼等着。 本以为这种状态,会坚持个几个小时。 结果,身体太虚。 几分钟之后,就睡过去了。 ... “南摩惹纳达拉雅雅 南摩阿里雅佳纳 萨嘎拉贝勒佳纳” 再一次醒来,又是被那一阵大悲咒的梵音给叫醒的。 这一次,我能动弹了。 我蹭一下从床上起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摸黑开灯。 房间里被翻的非常乱。 很显然是那个女尸干的。 我琢磨着要不要报警, 但是,想着那女尸被我整的和夏轻语一模一样。 万一,去抓夏轻语怎么办? 警察可不会信诈尸这种事情的。 手机上大悲咒还在响。 我看了一眼,是王秤金。 接了起来,王秤金的声音似乎都在抖: “喂,烬哥,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都是王秤金的。 刚才我是真睡死过去了,一个电话都没听见。 “出啥事了?连环夺命Call?” 我本想跟她说一下,女尸的事情。 但想着王秤金这家伙胆子小,还是闭嘴了。 “烬哥,我说了,你别害怕啊...” 王秤金嘴上这么说,但是感觉他要被他自己接下去说的话给吓哭了。 我嗯了一声。 王秤金说道:“烬哥,我们可能惹事了。 昨晚从那个女尸顺的手镯根本并不是黄金! 那玩意就是个金包银,不值钱! 就没卖! 后来我看着上面的花纹比较奇怪,就去古玩一条街问了一下。 那玩意叫...叫...叫... 对,叫锁魂镯!打听了一下,说是专门给横死的人用的。 为了避免横死的人变厉鬼、尸变才给戴上的。 还记得我昨天说的,我和老陈搬尸体的时候,那个女尸起尸了? 你说是不是和咱们给那女尸把手镯摘了有关系?” 我刚想接茬,不过,他说的太快了。 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气口 “还有你让嫂子来拿的那一串铜板,也压根不是古董,我打听了一下那叫压口钱! 具体作用差不多,镇邪的,不吉利,你赶紧让嫂子扔了。 给我看的那个老板说这东西不干净,让我给丢了,别带在身上。 我一开始还不信,结果睡个觉的功夫,那个手镯不知道咋地就戴我手上了! 肯定不是我自己戴上,可给我吓坏了,我废了牛劲才给摘下来。 我直接就给扔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特么的那手镯自己又回来...” 王秤金感觉要哭出来了。 王秤金说的消息太多了。 我都来不及消化,不过,他说的一个事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夏轻语来找你拿铜板了?” 王秤金应了一声: “对啊,就在中午!她来的医院。不过,嫂子还挺个性的,直接穿着汉服就来了...” 说着,他可能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有些颤抖的继续问: “不是你让嫂子来的吗?” 我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也顾不得会不会吓到他了。 “没!我睡了一天,都没和夏轻语联系过...” 王秤金显然被吓到了:“那中午来找我的嫂子...” 我打断道:“那不是夏轻语...” “那她...” 没等他说完,我就把回家后的事情跟王秤金说了一遍。 “烬哥,你的意思,今天来找我的,是我们缝的那个女尸?” 我应一声。 “烬哥...你的意思是,是老陈把尸体给你送过来的?” “我也不太确定…都是我的猜测呢。” “烬哥,那你有丢什么东西吗?” 我四下看了看,东西虽然凌乱,但是钱财也没动… 想着刚才睡梦里的时候,女尸似乎在摸我,还在掏我兜…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 夏轻语给我的那枚铜板,没了! 又去抽屉里看了一下,她前几天给我的铜板,也没了! 我又是翻找了一下,确认了。 那女尸只是拿走了一共六枚铜板。 “烬哥,少了啥?” 听我这边安静下来,王秤金就问道。 “铜板…” “就是你昨晚掏出来,说是嫂子送的那一枚?” 我嗯了一声,补充道:“她送我的六枚都没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王秤金紧张咽口水的声音。 “行了,你自己小心点,别乱跑!我给馆长和老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王秤金答应了一声,随即带着哭腔问道:“烬哥,那手镯咋整啊。” “等我弄清楚,你先别着急。你别乱跑了…” 听他答应,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先是看了一下通话记录,看看那女尸是接了谁的电话。 其实就王秤金打了一百多个电话。 在上面一个来电,竟然是夏轻语的! 本以为是我奶打来的! 我下意识就回了一个过去,电话无人接听。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她和我约定的是每晚天黑后,就可以去她家。 要是去晚了,她就会给我发消息。 但是,今天我看了消息也没有。 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紧接着是给严馆长,他的电话关机了。 再给老陈打,无人接听… 继续打。 这一次电话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喂…” 我看了一下,确认没打错。 “你是?老陈在吗?我找他…” 电话的女人听到了的我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才带着沙哑,悲戚的声音说道:“小林是吧,我是老陈媳妇…” 我应了一声:“婶子啊,我找…” 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打断:“小林,你还不知道吗?老陈去世了…” 第6章 夜半缝魂 脑袋嗡的一声… 这会我隐隐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哀乐… “什么?老陈去世了?怎么会?他白天还送我回来的。怎么就…” 我只感觉后背蹭噌的冒冷汗。 不过,想着老陈白天送我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电话那头,又是停顿了一下,好久才开口: “小林,你别开玩笑了。老陈昨天中午就去世了…” “我们就在你们殡仪馆办的后事…” “今天早上你下班的时候,还经过老陈的灵堂呢…” “我听我哥说了,你带着你对象一起下班的!我想着你可能因为你对象穿了大红色的衣服才没进来…” 老陈媳妇的话,就好像一个又一个炸弹。 我脑袋就跟炸开了似得。 老陈昨天中午死的? 那我晚上见到的谁?给我们运女尸的人是谁? 早上送我回来的又是谁? 昨天下班经过的那个灵堂,是老陈的! 那些看着我怪异表情的家属,是老陈的家属? 我下班的时候,身旁还有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女人? 我本想让她别和我开玩笑。 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哀乐,确实是我们殡仪馆用的。 和我昨天路过听的那个一样… “小林,你没事吧。” “婶子,你节哀…那个…没事,老陈是怎么去世的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啜泣的声音。 随后就换了一个男人来接的电话: “小林是吧,我妹夫是出车祸没的,别让我妹在去想这些伤心事了,没别的事了吧。” 这个声音,我想起来了,就是昨天那些家属之中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是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女人哭声: “老陈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老陈啊…老陈…你死的好惨啊…” 电话就挂断了。 我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我自己掐了一下,确认没做梦后 再给夏轻语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给严馆长,依旧是关机! 我想亲自去找夏轻语家问问, 去卫生间换衣服。 又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明明睡了一晚上,但是气色依旧是没有变好。 那黑眼圈更重了,脸色白如纸,眼睛里血丝似乎是更多了。 更让我感觉不对劲的是,昨天那些淤痕,似乎在生长一样。 蔓延到了我胸口,一块,一块。 那颜色已经不是淤青,而是近乎于紫红色的尸斑… 我扭过身,不止是胸口,还有后背,就连胳膊,大腿处都有了。 一连串的怪事,足以说明,我撞邪了! 我立马拿着手机拍了一下,随即给我奶发了过去。 问她我是不是中邪了。 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刚出门,怎么就发现,这天比早上还要冷上许多。 深夜了,小区也没啥人,安静的有些渗人… 裹紧衣服,脚下加快了几分。 到了小区门口,叫了个车,才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看着车子马上快到了,回去拿充电宝也来不及。 想着上车去充,结果上了车,那司机用的是苹果。 不适配。 司机看了我一眼,表情不太自然:“小伙子,你待会有电付车费的吧。” 从司机看我的眼神! 很显然,他把我当成有不良嗜好的那类人了... 主要我脸色确实不好,还一个劲的哆嗦。 我无奈回一句:“没电,到时候也会自动付款。” 司机听我这么说,直接靠着路边一停:“那我不载你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要么付现金,要么你下去吧…“ 我无奈,刚想说,这年头谁还带现金啊。 但是看了一眼外面,离我小区也有好几公里了。 真被他扔下来,我去哪里叫车。 找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的加班费。 摸了摸之后,还在衣服内侧袋里。 从信封里直接抽了一张给司机:“现在可以走了吧。” 司机接过钱,反复看了好一会。 随即厉声对着我说:“你给我下车!不然我报警了!”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司机直接把钱扔了过来:“你这种人把脑子吸坏了吧!用冥币当车费!给你全家用吧!下车!不然,我报警了!” 司机嘴上这么强硬, 但是,我看他一只手搭在了车门上。 很显然,只要我稍有不对劲,他就要弃车逃命。 我拿起他扔过来的那张钱, 虽然是红灿灿的跟真的差不多,但是细看一下还真的是天地通用… 我把信封里的一沓钱拿出来,全他么的是冥币! 我还想解释几句。 看着司机那样马上要报警,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下车了。 刚下车,司机一脚油门,顿时跑没影了。 手机此时已经关机了。 我租房的地方,也算郊区了 这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走回去,起码几公里,我想着还是往前走,可能比较好。 刚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就听到了一阵声音。 “小兄弟,小兄弟…救命…救命…” 听到了一阵近乎于哀求的声音,我扭头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我魂给吓飞了。 只见一个老头浑身是血,拖着半截身子,在路旁对着我呼救… 我四下看了看,也没人! 这老头该不会是被刚才那个网约车给撞的吧。 要是这老头是自己摔的,我肯定不敢上去。 但,这老头明显是被车撞的。 而且,十字路口处,有监控。 我一路小跑上前,走近一看,给我吓够呛。 老头半边身体都撞瘪了,肚子处好像撞到了什么尖锐物,豁出了一道口子,老头拿手捂着,才不让里面东西流淌出来… 不过,这老头真特么顽强,被撞成这样,还醒着.. “大爷,你坚持住啊…我给你叫救护车啊…” 掏出手机,才想起来,尼玛的…手机没电了! 我四下喊着:“救命啊…” “有人没…” 这半夜三更,很显然没人… 我又对着那个监控比划着,也不知道这种监控后有人看着没。 “小兄弟,你能给我捂着点不…疼…我手疼…” 老头几乎是哀求着跟我说。 我看了老头一眼, 他捂着肚子上的那个手也是挫的皮肉都没了,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脑袋还是懵的,第一反应也是救人。 我下意识蹲下去,捂住了他的肚子。 却发现他肚子冰凉,哪怕是那些血,都没有温度。 老头这会说道:“谢谢你啊,小兄弟,你是个好人。好几天了,总算有人来救我了…” 老头的话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几天? 我抬头朝着老头身边看了看, 路灯照下来,只有我一个人蹲着的影子。 并没有老头的倒影! 很显然… 他不是人! 不过,看着老头慈祥的笑容,似乎也不是想要害我,似乎只是想求救… 我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我听我奶说过,人有好人坏人。 鬼也有好鬼,坏鬼。 不过,我此时也不敢直接走,说不定他就翻脸了。 按常理来说,鬼其实就是阴灵,是能量体。 但是,我此时此刻又真真的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我琢磨着直接走可能会激怒他,但是他此时这个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顿时灵光一闪! 我缝尸是缝,缝鬼也是缝。 我奶教过缝尸要用阳缝,缝鬼要用阴缝… 其实就是手法上的不同! 虽然害怕,但是想着要脱身,还是想开口试试… “大爷,我学过一些急救的手艺,要不我先给你治疗一下?” 老头见我这么说,那脸上笑容就更甚了:“真的吗?那太好了…几天了都,没人来救我…” 我直接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我奶奶给的缝尸工具。 她之前只是让我随身带着,也不说为啥。 如今也算是用到了。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盒子里的工具,平时练习和缝尸,有我买的专用的。 从盒子里拿出了银针,这个很细的银针上还雕着花纹十分精致。 穿上了特制的红线。 我就对着老头说:“大爷,你先躺着吧…我会尽可能轻点。” 老头十分激动点头。 缝尸,我有过各种训练,哪怕是大体老师也是实操过。 但是缝鬼,我还是第一次。 不免有些紧张。 看着老头在一旁躺下,我下意识的鞠了一躬。 随即先是给他肚子上流出来的玩意给塞了进去,顺便给整理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手感什么的跟真的一样,但是那些血液,粘液也不会粘在手上。 而且老头十分配合,他也不叫,就这么看着我弄。 脸上竟然露出了一脸舒服的表情。 把他肚子上伤口缝合起来之后,我又是给他的错乱的骨头复位, 但是搓掉了的皮肉,由于没材料也不能修复了。 我就拿针线给他缝合固定了一下。 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也算是能看了。 没成想,老头这会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活动了一下。 “小兄弟,你真是神医啊…我好了!我竟然好了…” “小兄弟,谢谢你,你叫什么啊?住哪里啊?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我哪敢告诉他我叫什么,住哪里啊。 给他缝本就是想要脱身下,想的无奈之举。 我尴尬的笑着摆手:“大爷,不用了…我学雷锋…” 大爷笑着点头:“好好好,小兄弟,我也没啥给你的…这个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爷在身上掏了好一会之后,才掏出了一个钢镚给我。 鬼的东西我哪敢要,连忙摆手。 他却坚持塞到我手里, 我这才发现,他给的不是钢镚。 而是一枚和夏轻语给我的一模一样的铜板! 第7章 小伙真香 我呆愣的看着手中那一枚铜板, 反复检查,发现这个铜板和夏轻语给我的一模一样。 抬头刚想问大爷,这铜板有啥用。 但是,身前哪还有人? 鬼大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要不是手里那枚铜板还在,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那个女尸费了这么大劲来偷我的那些铜板, 这个铜板肯定有说法,我小心翼翼地收好。 “滴...” 身后突如其来的一阵喇叭声, 差点把我魂给吓飞了。 我扭头刚想骂。 那些优美问候对方全家的词汇,到了嘴边,却被吓得一个字都骂不出口。 眼前的那辆车,正是我们殡仪馆的灵车。 而开车的人,正是已经死了的老陈。 老陈把车窗放下来,露出那张惨白的脸,阴恻恻的看着我: “林烬,是不是去世纪家园啊?上车...” 世纪家园,就是夏轻语家。 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夏轻语家? 我哪敢上他的车啊! “不...不是啊,我不去世纪家园。” 老陈依旧是目视前方,也不看我,不带情绪的说道: “那你去哪里?我载你...” “我哪里也不去...我...我...我夜跑呢...” “那个,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随口胡咧了一句,脚下就像抹了油,直接往前跑了起来。 但是,老陈就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住我了。 他就开着灵车在后面跟着,和我保持诡异的一致速度。 而老陈只是目视前方,也不看我。 嘴里一直重复那一句:“林烬,上车,我载你啊..” “老陈,真不用,我夜跑啊...” “林烬,上车,我载你啊..” “不用...” 我狂奔了一百米之后,见根本没有甩掉他。 虚弱的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 “林烬,上车,我载你啊..” 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跑又跑不脱,心里有了一些火气。: “我夜跑啊,你别跟着我了... 老陈,你该干嘛干嘛去...你到底想干嘛?非要我上车?” 老陈依旧不看我,似是在呓语: “我是来接你上路的...来啊,上车!” 他说的是上路,只有接死人才会说上路。 就这么一会,看着他的样子,我也有了判断。 他应该是不会下车,确切的说是不能下车的,或者是下不了车! 所以,只要我不上车,他应该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索性就不理他了。 自顾自的走。 “林烬,上车啊...” “林烬,你怎么回事?我让你上车。” “林烬,快点上车!” 我本想装作没听见。 但他的声音愈发不耐烦了。 甚至是带着几分怒意,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烦躁! 也不敢开口怼他,真的不知道要是真把他惹怒了,他会怎么办? 他虽然不能下车,但是能开灵车来撞我吧。 “小兄弟,小兄弟...” 就在我有些崩溃的时候,看见前方不远处,马路旁有一条岔道。 这条岔道有个限宽墩,车子不能进入。 刚才救了的那个鬼大爷,站在了限宽墩旁,对我招手... 见状,老陈还在旁边让我上车... 我见有地方跑了,也不再忍着了,指着老陈说道: “艹!你特么聋了是不是?我说了,我不上!” 骂完之后,我直接拔腿就撩... 老陈被我骂了那一句之后,果然,把他激怒了。 “你为什么不上车!你给我上车!” 我听到了他的低吼声,随即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 尼玛! 他面目狰狞的开着灵车,就朝我撞了过来。 我一阵蛇形走位,感觉肾上腺素都拉到爆了。 我感觉这会刘翔可能都没我快! 刚才那个鬼大爷见状对我招手:“小兄弟,这边...往这边跑…” 限宽墩后是一条一米宽的水泥路, 虽然身前是鬼,身后也是鬼。 但是,直觉告诉我,要往前走。 我听到了砰的一声撞击声。 那灵车果然撞在了限宽墩上。 但,老陈这会也是一根筋,一个劲踩着油门。 轮胎都干冒烟了。 引擎轰鸣声中,还夹杂着老陈的嚎叫声:“林烬,你给我过来!上车!” “上你麻痹的!老子就不上!” 倒不是我不尊重老陈, 他活着是个好人不假,但是死了变成了恶鬼。 而且无冤无仇,还想整死我。 我自然不能对他客气了! 看着他只能无能狂怒的踩着油门,撞那个限宽墩。 “你有能耐下车来抓我啊,艹!就你这个傻鬼...” 我话音刚落。 车子引擎咆哮声,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灵车的驾驶位的车门开了! 本以为老陈下不了车, 我才口嗨。 谁成想,我的话竟然提醒了他。 老陈这会从车上下来了, 路灯下, 老陈的身体僵硬,他身上殡仪馆的制服此时破破烂烂,混合了血污, 特别是他的左臂,极其不自然的耷拉着, 他的腿似乎也受伤扭曲着,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摆, 让他那条耷拉着的手臂跟着摇摆。 “你...给...我...上...车...” 他面目狰狞地朝着我低吼着,接着一摇一摆朝着我跑来。。 本以为他这个扭曲、残破的身体跑也跑不快。 但,我又错了。 他虽然左脚画圈,右脚踢,但,他身体竟然摇晃着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动作极其的快! 朝着我奔来! 我嗷地一声,拔腿就朝着鬼大爷那边跑。 鬼大爷见状对着我说:“小兄弟,这边...” 我顾不得其他,顺着这条小路,跟着前面带路的鬼大爷狂奔。 “你...别...跑...我...接...你...上...路...”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概跑了几百米之后,鬼大爷突然停了下来。 我刚想喊,大爷快跑,老陈还在追呢。 结果,夜很黑,隐隐看到了在雾气之中人影攒动。 跑上前后,见鬼大爷身旁站着几十个人,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 都有! 定睛一看之下,我真的要吓尿了。 这些人几乎是统一着装,都是深色寿衣, 颜色,款式,感觉都是出自同一家殡葬店。 “小兄弟,别害怕,这些都是我乡亲...” 我这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乡下村子统筹的墓地。 我这特么跑鬼堆里了! 好在,原本追着我的老陈,距离这边几百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又开始幽幽的喊着我: “林烬,你出来啊...” “林烬,是我啊,老陈!我来接你上路,你过来啊...” 我苦着脸,对着老陈说道:“老陈,谁让你来接我的?我不走...你赶紧回去吧。” “我知道,你活着是个好人,死了也是好鬼。你赶紧走吧...” 我努力想劝说老陈离开。 虽然老陈不敢过来, 但是周围这些身穿寿衣的鬼,我也不觉得他们是好惹的。 但凡有一个想对我不利, 我不就炸了吗? 但是,老陈也不理我,只是一直重复着要带我上路。 鬼大爷对我说:“小兄弟,你别害怕。那只是厉鬼...你咋得罪了他啊?” “不过,你不用害怕,这是我们地盘,他不敢过来的。” 我苦着脸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不对,我压根没得罪他啊...” 鬼大爷点了点头,也不回答我。 转头对着周围的那群寿衣鬼说道:“乡亲们,这个小兄弟是个好人。刚才救了我,就让他待到明天天亮...” 这群寿衣鬼也不开口! 只是目光一直盯着我。 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女鬼,伸着脖子嗅了嗅, 随后一脸很享受的表情,下意识说了一句好香啊。 我还看到几只鬼,看着我在咽口水, 有几个甚至在淌口水... 鬼大爷这会也意识到不对劲,护在我身前, 下意识的闻了闻,随后咧着嘴,贪婪的看着我:“小兄弟,你还真香啊!” 第8章 老鬼拖棺 看着鬼大爷都在咽口水差点吓得我就要朝老陈那边跑! 毕竟那边就老陈一个! 这边可是一堆! 不过,好在鬼老头笑着说,他这个人可不会恩将仇报,而且… 剩下的那句话到了嘴边,他似乎又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转身就对着那群寿衣鬼威胁着: “这小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敢对他咋样! 我就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明天就刨了你们家坟,让你们家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鬼大爷的话,还是有用的。 被他吓唬了一下,这些鬼似乎也老实了许多。 “放心,这边我还镇得住!”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大爷,多谢了...明天我要是能安然无恙活着出去的话,我一定买点纸钱烧给你...” 鬼大爷豪横的摆手:“嗨,小兄弟,我不差钱...” 就在和鬼大爷闲聊的功夫,我发现一直在外喊话的老陈,停了下来。 我看他的鬼影似乎也朝着外面走。 “他好像走了...” 我生怕他们赶我走,就对鬼大爷几乎哀求的说道: “大爷,我能待到明天天亮吗?我觉得他肯定没憋好屁!万一他在外面蹲我,咋整?” 鬼大爷点头:“行!小兄弟,你就踏实在这边待着。估摸着也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我应了一声,想着刚才想要问他的却没问到的问题。 “大爷,你刚才给我的铜板有啥用啊?那枚是啥铜板啊?” 鬼大爷朝着我看一眼,表情怪异。 我刚想问怎么了? 远处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刺拉拉...刺拉拉..” 只听见一阵金属在水泥地上摩擦拖拽的声音, 由远及近, 我眯着眼,借助着月光看去... 刚才消失的老陈,去而复返! 他那具扭曲,残破的身体, 此时正以一种更加诡异的姿势,身后竟然拖着一具冰棺! 冰棺和不平的水泥路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老陈耷拉的手臂,随着拖曳的动作疯狂甩动... 他嘴上又开始喊着:“林...烬...上...路...了...” 我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寒意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 鬼大爷看我吓得不轻,在我一旁安慰道: “小兄弟,别害怕...在我地盘,不能让他把你抓走的。他今天拿啥过来都不好使!” 说完,鬼大爷就冲着老陈的方向喊道:“死老鬼,这个小朋友我保了!带着你那破棺材滚吧!” 鬼大爷这会真的太霸气了… 和刚才遇到他求救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好人果然有好报! 不过,老陈根本不搭理鬼大爷,只是更加用力的拖拽着冰棺。 一步步逼近。 他走到了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随即,在我和几十双鬼眼的注视下。 他伸出了那条完好的右臂,僵硬地扣住了冰棺盖边缘的卡扣。 “咔嗒...咔嗒...” 几声金属扣松开,他用力的掀开了冰棺的棺盖... 伴随着哐当一声,一股冰冷的白气从冰棺里涌出...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却涂的通红的手,搭在了冰棺的边缘。 随即,蹭地一声,一个人影在冰棺里坐起! 她的脑袋猛地九十度的转向了我, 脸上依旧是我给她画的渗人的笑容... 又是她。 伴随着‘刺啦’一声。 她尖锐的指甲刮擦着冰棺边缘,她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起来。 爬出了冰棺。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幽怨的说着。 “林烬,我都让人接你来了,为什么不上车?” “非要我亲自来接你吗?” “时间不多了,你过来,我带你走...” 见她也是站在原地嘴炮,不敢过来。 内心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想着她应该也是被身后那群鬼给唬住了。 想着鬼大爷的话,我不由多了几分的底气。 朝着女尸骂道: “你别特么逼逼了,你有能耐过来试试!” “老子辛辛苦苦给你缝起来,你不谢老子也就算了,还想要老子命!” “老子就站在这,你能耐来带走我啊...” 女尸听我这么说,竟然歪着脑袋,咯咯的笑了起来。 也不说话,径直朝着我走来! 刚才嘴上说的硬,她一动,我就慌了。 扭头想问鬼老头,他们扛得住吧。 结果,这一扭头,心凉了半截。 身后哪还有人,确切说哪还有鬼… 刚才那几十个鬼,跑的都没影了。 就连刚才信誓旦旦说保我的鬼大爷,也不知所踪了。 我重新回过头, 女尸歪着头脚下加快了几分,老陈跟在她后面,摇晃身体朝着我过来。 我拔腿就跑。 她们就在后面追。 “林烬,你跑不脱的...” “林烬,你就乖乖跟我们走吧...” 我听着女尸的声音越来越近,扭头一看。 女尸还真的要追上我了, 不过,奇怪的是老陈竟然不见了。 就在疑惑他跑哪里去的时候, 一扭头,只见老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我面前, 阴恻恻地的说道:“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我脚下一个没刹住, 结结实实就撞在了老陈那冰冷的怀里。 他虽然是个鬼, 但是那身体硬的就好像一堵墙一样。 直接给我撞懵了。 没等我回过神, 老陈阴着脸,耷拉着左臂,用他完好的那条右臂一把钳住了我的脖子, 我刚开始,还一顿王八拳挣扎。 但,老陈根本没有反应。 而我的拳头就好像砸在墙上, 疼的我眼泪都涌出来了,骨头都要断了一样。 死老陈的力气极大,感觉一把就要把我的喉骨给掐断了。 我脑袋一瞬间就木了, 眼珠子涨的感觉要爆开了。 女尸只是在我面前诡笑的看着我, 看着我的气息慢慢变弱。 “烬哥!你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艹你姥姥的!死女尸!” “马勒戈壁的!看我不撞死你!” 我看见了一抹光亮从外进来, 隐约还听见了王秤金的声音。 看样子,我真的要死了。 我都出幻觉了... 只见王秤金骑着一辆电驴,身穿着黄色外卖服,径直的朝着我面前的女尸撞来... 等他近些了之后,才发现这不是幻觉。 这会的王秤金太帅了! 他整个人似乎都发着光。 女尸看着王秤金快撞到她了, 她一个侧身直接躲开。 王秤金见没撞到女尸,从他小电驴上跳下来。 看见是老陈掐我脖,也顾不上一旁的女尸, 他一愣:“卧槽,老陈,你疯了啊?” 我想提醒王秤金,说他不是人, 但是喉咙被掐的死死的,咔咔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见我快被掐死了,王秤金也不管不顾。 直接朝着老陈的裤裆来了一记断子绝孙脚。 结果,duang的一声,老陈没有任何的反应, 王秤金哎呦的一声,痛的龇牙咧嘴就捂着自己腿... 女尸见状朝着王秤金扑了过来。 女尸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快两百斤的王秤金给掀翻在地。 随即女尸就骑在了王秤金身上,双手怪异扭曲掐着王秤金的脖子... 王秤金一阵扑腾,但是也根本挣脱不开女尸的控制... 女尸那尖锐的指甲,都扣进了王秤金的脖子上的皮肉里,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 看着王秤金被掐的脸都紫了。 他跟我一样,怎么挣扎都没用。 更是挣不脱…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本以为他气势汹汹的是来救我的。 结果,没想到来送人头的。 这会,我感觉眼珠子止不住向上翻... 这次真死定了! 不过,我是真冤啊,我就缝了一具尸,这是干啥啊?! 咋还要丢了一条命! 不对,是两条! 第9章 阴雾诡影 我心想着,若是奶奶把她那些走阴的招式教几招给我。 哪怕是教一些皮毛,也不至于,让我这会束手无策啊。 奶奶光教我缝尸的手艺,也不教我对付鬼的办法。 感觉就像把我这只肥羊扔到了老虎堆里的感觉… 就在我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 墓地里刮起了一阵阴风, 风里似乎还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 阴风一起,老陈手上动作一滞。 那脸就朝着灯吹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阴风似乎是从墓地外吹进来的。 脖子处一松,我下意识一个后撤步。 贪婪的猛吸了几口氧气。 刚才打过死老陈,他似乎不怕物理攻击。 我也不会傻到再去打他,做无用功。 女尸似乎也被这一阵带着香气的阴风给吸引了。 我趁着她愣神,直接朝着女尸冲去,箭步上前! 这个女尸是我缝的,我知道哪些地方是她的弱点, 我伸手直接扣到缝线的地方。 用力一扣,抓住了线头,一扯... 她的整条胳膊就掉落了下来。 王秤金看到这一幕,心领神会! 他很聪明,抓住机会,一个兔子蹬鹰,朝着女尸肚子处踹了一脚。 本来肚子处就有缝线。 王秤金这会也是把吃奶的劲给使出来了。 这一脚直接把女尸肚子上的缝线给踹破了... 哗啦啦... 呕~ 王秤金没躲开,那玩意淌了他一身... 而我这会也顾不得疼痛,跑到了王秤金的小电驴旁。 骑上了电驴,王秤金连滚带爬的追了上来。 直接坐上了后座, 我二话没说,就扭动电门,小电驴蹭一下出去了。 其实,我俩动作虽然很快,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但是,实则是死老陈被那一阵阴风给吸引了,愣在原地! 不然,我俩真跑不脱。 我是丝毫不敢慢下来 此时外面起了大雾,在入口处的雾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人影很眼熟, 但我深知,好奇心害死猫! 我不敢放慢速度来查看。 电驴从限宽墩处出去,上了马路,虽然路上也起了雾。 但是路灯的亮光还是给人安全感。 我和王秤金骑着电驴,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说话。 一直开出了几公里,确认安全后。 我才开口问道: “金子,你没事吧。” 我看了一眼小电驴的后视镜,王秤金那张胖脸煞白。 他脸上和我一样的死样子,一副衰相。 他坐在后面,哆嗦着掏出了一根烟。 叼上,躲在我背后点上就塞到了我嘴里。 随即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猛吸一口之后,心有余悸的回答道: “烬哥,没事...就是...我身上有些恶心...” 我叼着烟,也吸了一口。 “烬哥,老陈咋和那个女尸混一起去了?” “老陈死了...” “啥?咋死的?那刚才...” 我面色不好看的说道:“刚才那个应该是老陈的鬼魂,听老陈老婆说,他前天就死了...” “啥?那...” 没等王秤金问出口,我就把给老陈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秤金又是猛吸了一口,剩下半根烟一下子就给吸没了。 又点上一根后,吸了一口,打了个寒颤说道:“那我们见到的那老陈是个鬼...那...那个女尸...” 我摇头:“严馆长你联系上没?” 王秤金面色难看说没有,他打半天都关机。 “老陈给你那钱,你看了没?” 王秤金摇头说,没来得及呢,昨天他回去把钱给放好,就去医院陪他妈去了。 “烬哥,那钱咋了?” “都是冥币!” “啥!”王秤金一脸不忿:“烬哥,所以你的意思,我俩昨夜忙了一晚上,招惹了一个女尸,他们给的还是冥币?” 我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话锋一转,问他怎么知道我在那边的? 王秤金有些奇怪的看着我:“烬哥,别闹...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求救的吗?” “我啥时候给你打电话了?我手机都没电了...” 王秤金就掏出了手机,直接给我看了一个座机电话的来电显示。 他说,就是我打给他,说手机没电了,我有危险让他来救。 他就按照我说的地址,导航过来。 就看到了我们殡仪馆的灵车。 之后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我真没给你打电话,你给回一个过去看看。” 王秤金也不磨叽,当即就回拨了过去。 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倦意男人声音:“你好,全家便利店!” 别说声音和我有几分相似… “兄弟,一个小时之前,你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是刚才那个女士的朋友吧。” “女士?” “刚才确实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不过是一个女士让我来打的,她说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要整蛊一个朋友。 她给了我一百块,让我给你打电话,求救,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说着电话那头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先生,你不会真的去了那个地方吧。那个女士跟我说,只是一个玩笑,她会跟你解释的...她没跟你解释吗?” “先生,实在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恶意的,都是那个女士...” 王秤金此时看着我,没回答,似是在询问我接下去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急了,一个劲的道歉。 我接过了电话,确认死老陈没追上来。 就把小电驴停在了路边。 “没事!我就是不知道的是哪个女士?你能跟我形容一下她的样子吗?” 电话那头似是在思考: “就...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士,长头发,长得像...像...对...像神仙姐姐...” 见他这么说,我和王秤金两个面色都不好看。 由于那个女尸的关系! 我俩听着神仙姐姐这个词,下意识就和那个女尸联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很显然不是那个女尸。 她想害我还来不及,怎么会让王秤金来救我呢? 既然,不是女尸! 那么长的像神仙姐姐,应该就是夏轻语! “你是不是世纪家园那边那家全家?”我问道。 对方应了一声:“先生,我真的没有骗你...您千万不要投诉我。我...你可以来看监控...” “没事,不用了!” 我几乎是可以确定了,给王秤金求救的是夏轻语。 挂断电话之后,王秤金问我:“是嫂子给我打的电话?那她干嘛让别人来说?” 我摇头,也不清楚。 这会我俩已经是到了热闹的城区里了,而且天已经破晓了... 看着王秤金狼狈的样子。 “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还有去打个破伤风针吧...” 王秤金摆手说不用。 我这会看向了他那胖手上,此时还戴着从女尸身上顺来的那个金手镯。 没等我开口问,王秤金就说: “这个破玩意,扔了好几次,但凡我睡觉,它就会鬼使神差的戴到我手上。我也放弃挣扎了...” “我俩应该都是中邪了!你先去收拾,收拾,打个破伤风。” “我先去找一下夏轻语,问问那个铜板是干嘛用的?” “然后我再来找你,咱们一起去找个大师看看!” 王秤金没嘴硬,答应了下来! 毕竟,无论是那个诈尸的女尸,还是死老陈,都是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和三观... 说着,我问王秤金拿了一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那烬哥,咱们今天是不是要请个假?” 我点头回道: “虽然是接的私活!但是,也算是给严馆长办的事。 老陈给的都特么是冥币。严馆长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呢? 咱们这个算是工伤...” 王秤金点头如捣蒜:“是啊...不过,那我们说撞鬼了,人事那边能信吗?”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跟他说,先请病假吧。 等联系上严馆长,再让他去跟人事说。 说完,王秤金说先送我去。 我看着他身上狼狈的样子,还是先让他回去收拾一下,我自己叫车就行。 而且天都亮了,那些鬼应该不能在白天出行! 手机开机之后,本以为会有很多消息和来电提醒。 结果,除了王秤金之外,没有一个人联系我。 我给我奶发的消息,她也没有回。 夏轻语虽然找了王秤金来救我,但是她一个电话和消息都没有。 我先是叫了个车,去了世纪家园。 司机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我自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怎么形容呢? 反正殡仪馆里那些尸体的气色都比我好些。 特别是脖子上被死老陈掐的两个手印,紫的发黑... 虽然折腾了半宿,但现在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想着昨夜的种种,还是给我奶打过去问问。 她是老家那边出了名的走阴婆,她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结果,打过去,她手机关机。 我有些奇怪,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得亏是她的电话是通了, 若是,她的电话也关机。 我都要怀疑是我手机出问题了。 我妈的声音像是没睡醒:“小烬,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第10章 阴阳永隔 听我妈说话态度,还是那么客气。 我和爸妈都不是太亲。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 我奶说我和爸妈八字不合, 若是,我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对我们都不好。 我奶就把我接到她身边当儿子养,和我爸妈,也就是逢年过节能见到。 小时候不亲,长大了想亲,也总觉得奇怪。 可能他们觉得心有亏欠, 他们对我一直很客气,从小到大都舍不得跟我说一句重话。 “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没...没,我们也准备起了?有事吗?” “那个,我找奶奶,她手机关机了。” 我说完之后,我妈愣了半晌也没声。 “喂...你在听吗?” “在,在,在...” 我能听出来,她声音有些紧张。 顿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这...那..” 我妈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我爸接过了电话说: “小烬,你奶奶去世了...” 我爸的一句话让我如遭雷击,半晌没说出话来。 “小烬,你奶奶已经去世快半个月了, 你别怪我们没跟你说,你奶奶临终前再三叮嘱让我们不要通知你。 她说你刚参加工作,工作要紧,别打扰你。 她死了就死了,人活着就是要死的。 你也知道你奶奶脾气...我们犟不过她...” 我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小老太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心好像被揪紧了那样疼... 想要哭, 但是都哭不出声音来。 “小烬...你没事吧。你别太伤心,她没受啥罪,走的很安详...” 听着我爸安慰的话,我才缓了一口气:“她怎么去世的?她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刚问出口,又想到了我爸的话。 没等他开口,就抢先问道:“你说,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爸愣了一下:“半个月前啊,3号早上。” “你知道你奶奶是个走阴婆,她算到了自己寿元已尽, 就找我们来吩咐了身后事,说是一切从简,到时候,她尸体会有人来收的。 也不用立碑,也不用我们披麻戴孝。 我们一开始自然是不想答应,你奶奶说,她是个走阴婆, 她自己身后路,在她活的时候,已经铺好了,就别做那些给活人做给活人看的戏码了。 我们本想陪她最后一晚。 但是,她没让我们陪,让我们听到了第一声鸡叫再过来。 那天也奇怪,鸡叫的特别早,凌晨三点多就叫了。 我和你妈虽然在家,但是一夜没睡! 你奶奶虽然说的煞有其事,但是,她精神头什么的都很好。 我们都觉得她不会死。 听到了鸡叫声后,我和你妈就过去了。 结果,你奶奶自己换上了寿衣,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躺在床上去世了。 由于你奶奶交代的什么都不用做,她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就等着,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有一个姑娘开着一辆车,把你奶奶的尸体接走了。 那个姑娘把你奶奶死亡证明什么都开好了,车牌、信息都和你奶奶说的对上了。 我们就让她把你奶奶尸体运走了。” 爸爸说完之后,他这一连串话里信息量太大。 如同一个又一个炸弹,在我脑袋里轰炸。 对于奶奶能够算到自己阳寿已尽,我倒也没有太奇怪。 她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不愿意教我而已。 但是,奶奶明明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那一周前她还给我打电话,给我介绍了夏轻语是怎么回事? 我非常确认,打电话的人就是奶奶。 见我不说话,我爸继续问道:“小烬,你没事吧。” “没!爸,你知道来接奶奶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吗?” 爸爸说的那些消息,让我暂时压住了悲伤。 “是一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姑娘,长得很漂亮!” 我妈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小龙女...” 又是夏轻语! 她是给我奶奶收的尸,办的后事吗? 我爸见我没说话,就继续安慰:“小烬,你别太伤心,你跟你奶奶长大,应该也知道人各有命。” 此时车子已经到了世纪家园门口了。 我下了车。 随后对着我爸问:“那你们怎么现在愿意跟我说了?不想瞒着我了?” 我爸一愣,随即说道: “你奶说了让我们别主动通知你,这次是你打电话来追问的。 我们也不算违背你奶奶的遗愿。” 他说的很有道理。 我知道奶奶的这个小老太的暴脾气,所以也没怪他们。 “我知道了,那我奶奶的手机...” 我爸就说:“你奶尸体运走之后,我和你妈整理你奶的屋子,她似乎早就把屋子里给搬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点头,有些失落:“她就没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可能,她就是不想让你伤心吧。” 我应了一声之后,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了小区的门口。 一抹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温暖。 我感觉我的心好像空了一样,脑袋里闪过许多画面。 就这么傻站着一动不动。 “喵呜~~” 又是那一阵刺耳的猫叫声,把我飘飞的思绪扯回。 我顺着声音看去。 不远处,遛猫老太牵着猫从一辆车上下来。 那只猫刚下来就发现了我, 惨叫一声,弓着背,浑身炸毛的对着我哈气... 遛猫老太听到了动静之后,朝着猫叫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看得很清楚,她看到我后眼神之中有些惊讶。 我下意识看了她身旁一眼,她有影子。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着昨天凌晨的事情。 她追我,是不是可能要提醒我不要上死老陈的车。 我想上去问问, 结果她看我朝她走过去… 遛猫老太直接抱起了在地上对我警告哈气的猫,就跟见鬼一样,朝着小区里跑。 我自然是追上去。 “老奶奶...你别跑…” “老奶奶...你别害怕,我是人” 见我追上去,这老太跑的更快了。 别看她年龄大,那腿脚别提多利索了。 在小区里绕了几个圈子,直接把我给甩了,消失的无隐无踪... 第11章 点睛纸人 我无奈四下找了找,确实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她跑啥? 难不成,昨天我把她当成鬼。 今天,她把我当成鬼了? 找不到遛猫老太,我就去了夏轻语的住处。 毫不意外,敲门之后,无人应答。 打她电话,无人接听。 我就给她发消息。 “轻语,我有急事找你!速回…” 没回应。 我又敲门:“轻语,我有急事…你在里面的话,开个门…” 依旧是无人回应。 我趴在门上,里面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在? 等了约莫半小时! 无论我怎么敲,里面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不抱希望,想要走的时候。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声音! “没给你开,就是不想给你开!敲!敲!敲!烦不烦!” 听到了粗犷的男人声后,我下意识抬头。 看这门上的门牌【1401】 没错啊! 夏轻语房里,怎么有男人? 我顿时感觉有些怒火中烧! 头上痒痒的,感觉被戴上了一个帽子。 想着夏轻语之前和我的种种… 她那么主动,还那么热烈… 还给我设置了这么多限制条件! 听到了这个男人声音! 我顿时就明白了! 这特么不会是什么主人任务吧! 我越想越可能,越想越火大… 凑到门旁,我听到了屋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听着声音,里面应该是一个彪形大汉。 虽然怒火中烧, 但是,我还是有理智的。 此时我身体虚弱,直接动手可能不是对手! 还得是找个家伙事。 四下看了看,电梯旁有个灭火器。 搬了一个之后, 本想举着,等里面那个男人出来就去砸他。 但是,又怕这个玩意控制不住轻重, 万一,把里面的男人给砸死了,我还得吃牢饭,这也不值当… 我还是决定等他出来,只要不对劲就拿灭火器喷他眼睛,在上去揍他! 这么想之后,我就把灭火器藏在一侧。 只听见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谁啊?敲,敲,敲!吵死了!” “艹,开门!你爹!” 这两天本就是憋闷了一肚子火,对着门骂道。 啪嗒一声, 门开了… 原本嚣张至极的我,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没出幻觉! 顿时有些脚下发软,脑袋嗡一声,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 出现在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彪形大汉! 而是一个一人高的纸人! 这个纸人身体似乎是用竹篾支撑起来的, 外面松松垮垮的糊着惨绿色的纸衣服, 他就这么伫立在门口,纹丝不动, 惨白僵硬的纸糊脸庞上用粗劣刺目的颜料画着一张扭曲而诡异的笑脸。 最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处竟然用朱砂点睛了,显得愈发诡异! 而此时那双诡异赤红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我。 就当我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 纸人脸上的嘴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开合, 从纸人身上出来一个和纸人气质完全不符的粗犷声音: “你是我爹?” “不…不…不…”我都快哭出来了,脑子灵机一动:“大哥,敲错了!这…这边不是1301吗?” “哎呦,这是1401啊!大哥,实在抱歉!敲错了…打扰了!” 我哪还有刚才的火气,陪笑说道。 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 别看这个纸人弱不禁风,以我昨晚和死老陈交手的经历来看。 这种玩意,物理攻击对于他们免疫! 而且,虽然我奶没教过我他的那些招式。 但是,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 我听闻过一些禁忌传闻,其中纸人点睛乃是大凶! 我可不认为,连死老陈都打不过的我,能是这个点睛纸人的对手。 我一边说,一边退! 顺手还把灭火器给拿上了。 退到了电梯口,纸人依旧是站在门口,看着我。 按了两下,看着电梯真慢。 我直接退向楼梯间,一边走,还一边道歉:“大哥,打扰你了,你继续休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玩了命的跑下楼梯后,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追上来,下意识抬头看。 “妈呀!” 那纸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楼梯间,此时趴在了楼梯处盯着我。 “你不是要去1301吗?你在往下那是12楼了!” 我连忙摆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大哥…” “你还真的是个好人…” 我说完就到了13楼里面去,下意识把楼梯间的门给关上。 还是探头探脑的看.. “兄弟…” 而此时一只手拍在我后肩上, “卧槽!” 我只感觉魂要吓飞了。 扭过头。 身后刚才拍我的那个人,也被吓到了。 “卧槽! 好在不是那个纸人! 而是一个外卖小哥,他被我的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兄弟,你…你…你…你是人还…还是鬼…” 我苦笑了一声:“我要是鬼能被你吓到吗?” 外卖小哥,听我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脸上恐惧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随即,他朝着我关了的门口看了一下 又表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撞鬼了?”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你咋知道?” 外卖小哥指了指我的一副衰样子。 我这才苦笑一声。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外卖小哥问道:“兄弟,下去吗?” 我点头如捣蒜,连忙跟了上去。 进了电梯之后,外卖小哥按了一下一楼。 就对着我问道:“兄弟,刚才看你的样子是从14楼下来的吧。你不会是租了1402的房吧!” 听着外卖小哥的话的,我又想到初次和遛猫老太见到时候,她问我的话。 想着刚才夏轻语的屋子里开门的纸人。 很显然外卖小哥是知道什么。 “我租的是1401。” “卧槽!真的假的?” 外卖小哥表情怪异的打量了我一眼,没等我回答。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真的了!谁让你来租这个屋子的啊?真是要你死啊…” 我一脸懵逼的问道:“小哥,那屋子咋啦?”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一楼。 我生怕小哥跟着遛猫老太一样跑了,我下意识抓住了他。 “我不跑!” 我尴尬一笑,身上掏了一根烟,递给他。 跟他出去, 他接过烟,随即四下看了看,说道:“你住1401几天了?” “七八天吧!” 外卖小哥听完之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开始打量我。 “小哥,我是人!你看看,我有影子…而且鬼哪能在太阳底下啊…” 外卖小哥听着觉得有道理,就跟我说: “兄弟,那你真的是命大啊!” “你租房之前都不打听一下吗? 这个世纪家园的24号1401,可是出了名的大凶宅啊!里面少说死了10多个了… 据说就连隔壁1402都倒霉,跟着死了几个…” 我听完脑袋嗡的一声,对着外卖小哥连忙追问道:“啥?都咋死的?” 第12章 坐班道长 外卖小哥神神叨叨的四下看了看,低声说: “我也是听说,1401的男房主杀了老婆,岳母,还有一个继女。 男房主杀完人之后,自杀了。 后来也不知道咋的,这房子就出租了。 一些初来乍到的人,也不知道咋回事。 就租了,结果接二连三的自杀... 要我说租房给你们的那个人也是王八蛋啊。 兄弟,看你这个样子,千万别回去了...” 说着外卖小哥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行了,兄弟,我餐要超时了...” “谢了,小哥。” 外卖小哥一摆手,表示没什么。 那房子是凶宅? 我仔细地回想,那屋子的装修确实是有些老旧。 而且,一直挺凉快的。 不过除此之外,我没有太多印象。 夏轻语都是让我吃了饭就开干。 干完之后,就让我离开。 那屋子除了有些凉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 而且听了小哥的话。 我对于夏轻语是不是人都表示怀疑。 结合之前种种奇怪的举动, 比如从没有见她离开过那个屋子, 也从没有在白天,或者是太阳底下见过她, 她屋子的窗帘总是拉着的。 越想越害怕... 虽说她是我奶介绍的, 但,那也是在我奶死之后的事情,我奶的尸体都是她收的... 把她介绍给我,是不是我奶的本意,也无从知晓了。 但是,我爸又说,让夏轻语来收尸,是我奶奶亲定。 别的我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奶是不会害我的。 而且,要说夏轻语是鬼的话。 和她认识这些天。 她除了要了点蛋白质之外。 其他,啥也没有要。 更没有害我... 而且,夏轻语身上有温度,确实是不像鬼... 越是想,越是矛盾,越是一头雾水。 1401的那个点睛纸人可能知道, 但是我实在没勇气上去问他了,而且我问了他也没理由跟我说啊… 鬼使神差的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想着昨天夏轻语让全家的小哥给王秤金打过求救电话。 我去了那家全家, 表明来意之后,店员小哥又是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我说想要看一下监控。 店员小哥生怕我投诉,十分配合, 翻找了一下,很快就调到了指定的时间。 只不过监控里的画面,让店员小哥面色煞白,连说不可能。 监控里,感应门确实是打开了。 但是没人进来。 不过,店员小哥似是在唱独角戏一般。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说话、打电话, 随后伸手接钱的动作,尽管也没钱... 最后感应门一开,店员小哥说再见。 店员小哥脸都被吓白了,开始自己掏兜:“帅哥,我没骗你,她还给我钱了...” 尴尬的是,他什么也没翻出来。 他又是反复往回倒了几遍,视频之中也没有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 “帅哥,我...” 我没让他解释,摆手打断。 本想找夏轻语的照片给他看。 结果,我才发现我没夏轻语的照片。 让王秤金把严馆长修复女尸的那张照片发来用一下。 严馆长说是AI, 经过了这些事情,我还相信他说的话。 我不就是勺子吗? 王秤金照片发来之后,我就给店员小哥看了一眼。 店员小哥点着头,一脸恐惧地说:“就她...就她...” 从店员小哥的举动和反应中,看得出,他应该不是在骗人。 看他被吓坏了的样子,安慰了他一句。 “你们监控应该是坏了,确实是我朋友!” 说完,就离开了。 王秤金说他那边忙完了,去三关道大街那边碰头。 三关道是这边有名的古玩街,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看风水的国学店。 王秤金把昨天从女尸身上顺来的金镯子和铜钱,找人看过… 那边的人就推荐他去,附近的一家专门看阴事的店去看看。 我本来也不信, 本想找我奶问问,结果她去世了。 只好去那边碰碰运气。 打了车,去了三关道大街。 王秤金骑着小电驴等在路口了。 我俩这会脸色半斤对八两, 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烬哥,你还笑...你的脸色不比我难看?” 我苦涩一笑: “都已经这样了,苦着脸也没招啊。要笑对人生嘛!” 王秤金苦笑一声:“烬哥,还是你境界高...对了,我跟殡仪馆的人事请假了啊!” “他们没说啥吧。”我问道。 王秤金对我说道:“倒是没说啥,就是他们问我,馆长有没有联系我们?” 我好奇道:“他们问这个干嘛?你怎么说的?” “他们说,馆长老婆联系馆长没联系到。 这不都找到殡仪馆来了! 我总觉得那私活的女尸透着蹊跷。 我就没敢隐瞒,就是说了,我和严馆长微信联系过。 他们就问了时间,没问啥事,我就没说私活那事…” “烬哥,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我点头说:“当然没问题!说是私活,也不犯法啊。我们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不过,严馆长怎么就失踪了...” 王秤金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跟我说:“你说,严馆长会不会也死了...” 我面色难看没敢接茬。 “先管好我俩自己吧! 严馆长死不死不知道,我俩这种情况。 若是不解决,怕是死定了。” 王秤金听着点头说是的。 随后打听起,我在夏轻语那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我和王秤金也没有啥藏着掖着,把刚才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王秤金那脸色更难看了。 “烬哥,那嫂子是...是人...还是鬼啊...” 我面色难看的摇头。 王秤金看我情绪低落,似乎想要安慰我: “烬哥,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日了鬼的人...你说说,这世间有几个日过鬼啊...” 我白了他一眼,没等我开口。 王秤金就指着眼前说: “烬哥,到了!就这家...” 我抬眼。 【万事斋】 一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店。 “烬哥,我听说这里的师父都很厉害...据说都是真正的道门传人。” 我看着装修,还真的是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能来这边。 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俩走进去, 一个身穿旗袍,长相秀美的前台姑娘热情地招待。 “二位是来,鉴宝,典当,还是看事的...” 旗袍姑娘看了我俩那满是死气的脸。 没等我俩回答继续说:“二位,应该是来看事的吧。” 王秤金点头。 旗袍姑娘十分专业,一脸笑容将我俩引导到一旁的雅间。 随即就拿出一个平板就开始登记。 “二位,是否有熟悉的道长吗? “你们准备想让哪位道长看?” 我和王秤金看了一眼: “你们这边有很多道长吗?这有啥区别吗?” 旗袍姑娘依旧是十分专业: “有的先生,我们这边道长各有各的本事。” “我们这边有普通道长,仙长,相师。” “还有金牌道长,仙长,相师。” “当然,他们收费也是不同的! 普通的面诊一次是1888元每人,金牌道长面诊一次是18888元每人。” 王秤金听完惊呼了一声:“啥?这么贵?” 旗袍姑娘依旧是一脸专业的笑容:“先生,其实不贵的!正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 “先生,我们万事斋,无论是相师,仙长,道长,都是专业的,可是和路边的骗人江湖术士不同的!” “我看二位的面相,你们遇到的事情,应该不小...” 说着旗袍姑娘一脸诚挚的看着王秤金:“先生,相比于生命,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您若是生命都没了,要再多钱也没用,您说是吗?” 这个旗袍姑娘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话术一套一套的... 王秤金下意识点头。 旗袍姑娘,就拿着平板电脑开始展示PPT了。 “先生,看你们二位应该是需要金牌的道长来给你们面诊。” “我推荐你们可以看我们这边的金牌道长。” “今日,我们坐班的金牌大师有这几位…” “王相师,出自麻衣世家,他精通相面,相气,卜卦之术...” “关仙长,他是东北出马仙长,各方面都比较擅长...” “蔺道长,他是龙虎山道长,擅长超度,捉鬼...” 说着,旗袍姑娘把PPT一张张给我们讲解,介绍, 上面的那些道长的照片。 一个个看似仙风鹤骨, 但是坐班道长? 这种套路,怎么看,怎么像是骗人的... 而且,这种骗术比路边那种江湖术士都要假。 我没啥耐心了,起身就想要走... 一方面确实觉得这种模式把人当傻子骗… 另外一方面,实在太贵了… 一个人就将近两万,还只是面诊… “先生,您这边新用户,我们可以给你打个折...” “您要是充卡的话,我们这边还是有优惠的...” 见她最后两句话! 我已经彻底没兴趣了,起身往外走。 王秤金听着对方要价18888元每人的时候,其实就想走了。 只不过见我没反应,他才忍住了。 这会见我要走,自然紧跟着… 不过,这个旗袍姑娘是真专业! “先生,你们若是对于这些大师都不满意。 我们也可以预约其他大师,我们还有其他大师...” 旗袍姑娘一边拿着平板在我们身旁追着,一边锲而不舍地介绍。 我推着门,对着旗袍姑娘说:“不用了,谢谢...太贵了,我们看不起...” 结果,刚想走... 她平板上的那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13章 老陈跑了 见我停下来,旗袍姑娘抓住了机会:“先生,你们资金若是紧张的话, 我们可以提供小贷,分期等服务,最高可以分期三十年!” “先生,我们万事斋秉承着救人为先的原则,所以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 要不是刚才听她的报价,我差点就信了她的话… 王秤金摆手推脱: “行了,美女,你把我卖了,我也不值一万八吧! 更别提小贷了,我这个信誉值连充电宝都借不到…” 说着,他就拉我走,生怕我被骗! 我则指着平板上的那个女人问道:“这位大师是…” 不得不说,这个旗袍姑娘专业素养很好,我俩都这么说了。 她脸上还是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这位先生,您真的好眼力! 这位是我们万事斋的毛巫师,她是属于阴派的大巫师。 她可是非常厉害的...预约也是最满的...” 王秤金见我一脸认真的听,生怕我被骗了。 拉着我就要走。 而我好奇的原因无他, 旗袍姑娘平板上的人,正是我遇到了几次的遛猫老太… 若遛猫老太是在这边上班的话, 之前在殡仪馆遇到她,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姑娘,这位大师是不是前两天接了一个松鹤堂殡仪馆的活?” 旗袍姑娘依旧是一脸微笑:“先生,这个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那这个大师是不是住在世纪家园?”我继续问道。 旗袍姑娘依旧是标准微笑,随即说道:“这是我们大师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您要是想要了解,可以预约大师,缴费。 我们会让你和大师有一对一面诊的机会。” 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不付钱,她是什么都不方便透露的。 “这个大师怎么收费的?” “先生,这位大师是38888元每人。” “???” “你不是就两档吗?1888元和18888元?怎么又冒出个3888元?” 我就说这种店,坑多... 旗袍姑娘倒是冷静的解释: “先生是18888元没错,你若是加急的话,需要两万元的加急费...” “我看二位的状况,应该是需要加急的。 毛大师的预约已经是到了下个月四号,你们的情况怕是...” 她点到为止,没说的话,我也能明白。 大概她看我俩目前这种情况是活不到,那时候的... 王秤金这会摆手说道:“不看了...你们这不是抢钱嘛...烬哥,咱们走...” “都说医院坑,医院都没你们这么抢钱啊!” 旗袍姑娘也不生气:“先生,一分价钱,一分货呢。我们这边都是有口皆碑。不存在骗人的。” “这样,这是我们名片,上面有一个特加急服务! 十万八千元一次,只要在江城,大师可以在你打电话的半小时内抵达,为您们排忧解难。” “二位,相信我。你们一定用得着的! 我们这边24小时为您服务!” 王秤金见旗袍姑娘是出价越说越夸张,都快骂娘了说不要… 拉着就走,我则是顺手接过名片… 旗袍姑娘依旧是一脸笑容在身后:“二位,欢迎下次光临!” 王秤金拉着我走远后,一脸担忧: “烬哥,你不会真想找他们吧... 他们明显是个黑店...一万八面诊! 我看她长得像一万八... 给我介绍的那家店肯定是拿提成了。” 听着王秤金骂骂咧咧,很显然是被气到了。 毕竟他一个月打几份工,也赚不了一万八啊。 “刚才最后那个毛大师,我见过...” 我把两次遇到遛猫老太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烬哥...你的意思是,这边的坐班大师是真有本事?” 我摇头说不清楚,随机话锋一转:“咱们去一趟殡仪馆吧!” 王秤金疑惑的问道:“不是请假了吗?还去殡仪馆干嘛?” “老陈不是在殡仪馆里办后事嘛,不管怎么样,都是同事一场...” “还有,你不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给我们运尸的老陈到底是个啥玩意?” 王秤金点头,随后就让我坐他电驴一起回去。 到了鹤归堂之后。 殡仪馆门口停着两辆亮着警灯的警车... 王秤金心有余悸的问我:“烬哥,你说馆长不会死了吧...” 没等我接茬,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殡仪馆人事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我好奇的接了起来。 “小林,你现在方便回殡仪馆一趟吗?” 电话是殡仪馆人事主管,费霞打来的。 听着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不太自然...” 我一边用眼神示意王秤金把电驴骑到一旁, 别在大门口杵着。 王秤金心领神会把电驴往旁边开了开。 “喂,霞姐,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是让王秤金请假了吗?” “那...那个啥,就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你若是不方便,你在哪里?我们来找你也行。” 我隐约听到了费霞身旁有着其他声音,似乎在教她怎么回答。 结合门口的警车。 “是不是警察找我?” 电话那头显然一愣。 我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在轻声地教费霞说不是。 “没...就是...” “行了,霞姐,我就在殡仪馆门口,我都看到警车了。 是不是和馆长的事情有关?” 被我这么说,没等费霞开口。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不错。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你们就在门口的话,就直接来人事的办公室吧。” “对了,王秤金和你在一起吗?让他一起过来配合调查。” 王秤金本就不好看的脸,就更难看了。 “烬哥,警察找我们调查!馆长不会真的死了吧...” “还有,咱们这个算不算自投罗网啊?” 我无奈一笑:“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躲躲藏藏倒是显得心虚。 我们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修复了一具女尸,也是馆长命令我们做的嘛。 也是分内事!怕啥!” 王秤金点头说有道理。 我俩就上了他的电驴,直接进了殡仪馆。 门卫大爷叫住了我俩。 “小林,小王,你俩咋...脸色这么难看啊...” 王秤金苦着脸:“说来话长...” “张大爷,你找我们有事?” 门卫大爷点头:“你们是不是来吊唁老陈的?” 我们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门卫大爷压低声音,面色难看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老陈跑了...” 王秤金愣了愣:“老陈不是死了吗?他怎么跑...” 门卫大爷面色难看地补充道说:“是他的尸体跑了...” 第14章 特刑十科 我连忙问道:“啥时候的事情?” 门卫大爷低声说道: “就今天早上的事情,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 听说是把他婆娘给咬死了,咬的可惨了! 老陈的尸体也跑没影了...他家亲戚都给吓跑了。” 怎么又是诈尸? “老张,警察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来的吗?” 张大爷摇头:“一开始不是,警察一开始来调查其他的事情。结果警察刚来不久,就出了这档子事,他们这不是巧了,正好来办案...” 说着张大爷鬼鬼祟祟的说道:“听说馆长也不见了,你说咱们殡仪馆是不是出啥问题了...” 又看了我和王秤金一眼,没等他开口。 “林烬,王秤金,对吗?” 一个女警这会走过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和王秤金下意识点头。 女警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一下吧。” 我俩点头。 我们跟着去了殡仪馆的办公区的一楼一间会客厅。 里面本来就坐着一个年长一些的警察。 让我俩坐下之后。 女警先是打量了我俩一眼。 “我叫乔寒,特刑十科的。” 说完之后,出示了一下她的证件! “接下去,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 “我需要你们如实说。” 我俩自然是点头说一定配合... “是啥事啊?” 王秤金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寒看着我脖子上的淤青,王秤金的脖子上缠着纱布。 没回答王秤金的问题,反而问我们: “你们两个脖子怎么回事?” “鬼掐的!” “女尸掐的!” 乔寒面色一沉: “别耍花样啊,虽然我们现在是问询! 你们若是油嘴滑舌,我们有权将你们带走,去大队问询!” 王秤金苦着脸:“我真的是被女尸给掐的,我烬哥则是被鬼掐... 你看不出我俩的样子,中邪了吗?” 乔寒沉着脸,还想呵斥我们。 一旁的老警员一抬手,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关心:“好,那我们进入正题吧。” 乔寒这会点头,对我们话锋一转。 “你们最后一次和严国庆联系是什么时候?” “前天11点多,我接到了严馆长的微信电话...” 王秤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其中没有任何隐瞒… 包括顺走女尸金镯子和铜币的事情。 反正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个是我刚才偷偷交代他的。 生怕他耍小聪明,到时候反而解释不清楚… 随即,他又是用尽了吃奶劲,把金镯子给手上褪了下来。 “这个东西本就邪门,我还正愁怎么处理,丢都丢不掉...你们拿走...你们赶紧拿走...” 乔寒又是看向了我。 我也没有隐瞒,把我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见鬼,后来得知老陈的死,包括严馆长要修复的女尸和我对象长的一模一样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甚至于把夏轻语可能是鬼的事情,也跟乔寒他们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的想法很简单,藏着掖着倒是容易遭警察怀疑。 我不如坦坦荡荡! 再者说了,关于夏轻语的事情,我查不到。 但是,他们警方查起来肯定是比我容易多了。 所以,我是竹筒倒豆子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乔寒和一旁的老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你们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我回想了一下,除了我奶奶死了的消息我没说,我也没有啥隐瞒的。 我觉得我奶奶的死和这个事情没关系。 还有就是遇到鬼大爷给我的那枚铜币的事情,我也没说。 毕竟说了之后,我生怕她们给我没收了,反正图片都给他们看过了。 我总觉得这个铜币有什么说法… 想了一会,我俩都摇头。 随即,乔寒把王秤金褪下来的那个金手镯给装入了一个证物袋。 随即,又把王秤金和严馆长的聊天记录,包括我这边的通话记录,还有那个从女尸嘴里挖出来的铜币样式…都给拍照保存了。 就当乔寒看到了我修复女尸照片的时候。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这个就是你亲手修复的那个女尸?” 我点头。 “是的,警官,有问题吗?” 乔寒摆手:“手艺不错。你女朋友的照片有吗?” 我尴尬摇头,随后指着那个修复女尸的照片:“就差不多长这样,九成九像。 我俩认识也没几天,也没合照。” 乔寒怪异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追问。 王秤金有些担忧的说道:“警...警官...我...我这个应该不算偷...偷盗吧。” 乔寒脸色一沉:“严格来说算!但是鉴于你们态度良好,也算是有自首情节。 而且,这个东西价值应该不高!我们会根据后续案件进展再来判定。” “好的,谢谢二位的配合。” 王秤金苦着脸,都要哭出来:“警官,这...你也看到了,我烬哥这手艺...说是给我们一万,我们也没收到。 我们就拿这个东西抵,也不够啊...我们不是偷…” 说着,王秤金想起来什么,就从兜里把一沓冥币给交出来。 “对...还有这个晦气玩意...你们可别抓我啊...我妈还在医院化疗呢...” “我就想加个班,赚点钱,结果钱没赚到,快把我自己玩死了...” 王秤金越说越伤心,结果就这两百斤的胖子嗷嗷哭了起来。 乔寒四下看了看无奈低声一句: “行了,别哭了...只要你们说的属实,我们不会抓你们,我们也不管这个事情。” 乔寒这么一说,一旁老警官干咳一声,似是警告她说多了... 乔寒见状也就闭嘴了。 她看着冷,没成想还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主。 王秤金听完,破涕为笑。 “不过,女警同志,我们说的这些话,你们都不怀疑吗?” 乔寒依旧是一脸正色: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们自有我们的判断,你们说的真假!” 我连忙问道: “对了乔警官,这是出啥事情啊? 我们修复的那个女尸是什么来头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严馆长还活着吗?老陈怎么死的啊? 听说老陈诈尸了,他尸体找到没?” 乔寒见我连环问无奈道: “是你问询我,还是我问询你...” 我苦着脸: “乔警官,你看看我俩这个样子... 而且,你也听说了吧,老陈诈尸了! 我总觉得,我俩侥幸昨天跑了,逃过一劫。 他还会来找我们...这个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你也看到了! 我俩兄弟就是缝了那尸体之后才中的邪,见的鬼... 万一我俩也死了,你们是不是又要给我俩查案,不是给你们增加工作量嘛... 我们不会影响你们断案...也不会乱说!” 乔寒看了我一眼,似是在做权衡一般。 “你们缝的那个女尸是偷盗来的...至于严国庆,我们目前正在通缉他!” 老警官又是干咳一声。 我注意到了,她用的是通缉。 乔寒这才对我说:“行了,你们两个要保证电话24小时畅通!” 我还想问。 老警官看了我俩一眼道:“你们俩这个情况。找我们,我们怕是帮不了你们。你们去这个地方看看...或许能够帮到你。” 见老警官塞给我们一张名片。 这不就是我们刚才去的万事斋给的名片吗? 我刚想问,他们已经走出去了。 王秤金伸过脑袋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那家黑店吗?他们怎么也推荐这家店啊...” “还有,她刚才说的是不是在通缉严馆长啊?你说那尸体啥情况啊?” 我见王秤金问我,无奈说道:“你现在想起来问我了?我哪知道啊?刚才,你不去问乔警官?” 王秤金无奈一笑,说:“我这不是没敢吗?” “小林,小王,你俩来了啊?警察都问过你们了吗?” 我俩抬头看去,是人事部的经理费霞。 费霞走近,被我俩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俩...咋...咋成这样了啊?” 我苦笑一声:“中邪了嘛...霞姐,到底出啥事啊?” 费霞对我们问:“你俩是不是给严馆长干私活了?” 我俩点头。 王秤金补充了一句:“不过,霞姐,我俩可是分逼没有收着...” 费霞这会四下看了看,又是神神叨叨的的走到了门口,把门给关上。 这才神神叨叨的走过来... 第15章 馆长更迭 “小林,小王!严馆长,这次好像是栽了...” “就在你俩接受询问的时候,大老板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了。 说是严馆长涉嫌一些违法行为?被辞退了。新馆长过两天就来了。” 王秤金一脸紧张的问道:“那...那...我俩...没事吧。 啥违法行为啊?我俩可是啥都不知道啊!” 费霞见我俩一脸紧张,笑着安慰:“没说你俩的事情,应该没事。 具体啥事大老板没说,我也不敢问… 不过,应该和你们加班弄的那个女尸有关! 不过警察都走了,很显然和你俩没啥关系…” 我哭笑不得的对着费霞说道:“那霞姐,你这么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我俩也被开了...” 费霞连忙摆手说没有。 我俩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虽然我有手艺。 但是,给我出这个高工资的殡仪馆就这么一家。 而且,这种殡仪馆,钱多事少... 我也挺珍惜这份工作的。 随即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 “霞姐,咋啦?有啥事,你就直说...” 费霞搓着手,脸上笑着说道: “现在严馆长不是被辞退了吗?殡仪馆这摊子事,大老板让我来临时管一下...” 王秤金会来事:“恭喜啊,霞姐,你这是升了?” 费霞摆手说没有:“临时的馆长,过两天就来新馆长了,到时候最多也是个副馆长。 那个...我找你们...其实...” 我见她支支吾吾的问道:“霞姐,有啥事。你就直说...” “就是老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费霞问道。 我俩点头,跟她说,听门卫张大爷提过一嘴。 费霞点头,就简明扼要地说了起来: “老陈诈尸把他老婆给咬死了,老陈尸体跑了,现在都在找呢。” “但是老陈老婆的尸体还在停尸间里停着,他们家属提出要把咬坏的尸体给修复好。 由于出了这档子事情,这边的工作人员没人敢来弄。 而且咬的都是伤口,那尸体怕是需要缝... 整个殡仪馆怕是只有你有这个手艺了, 我知道你们请假了,但是,能不能加个班。 把尸体给缝了,明天一早让家属确认了,就先去火化了,以免夜长梦多...” 王秤金指着他和我的脸: “霞姐,你也看到了,我俩这样子。我们也中邪了, 而且,天快黑了,我们也害怕啊...” 费霞面色难看:“我了解,这个给你们特批一个加班费,你看...” 王秤金苦着脸:“霞姐,你可别说,加班费了... 严馆长让我们加个班,把我们命都快加掉了... 他答应的那钱,现在肯定也打水漂了...” “你跟那些家属要不说说,直接给火化得了... 毕竟有风险啊... 万一老陈媳妇在诈尸,我们把命在搭里也不合适,对吧…” 看着费霞一脸为难,说她只能试试... 不过不一定能行… “霞姐,算了。我就加个班吧。” 我对着费霞说道。 王秤金满脸吃惊的看着我。 费霞一脸惊讶的说道:“小林,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 你放心,这个加班费,一定不会给你少! 按照你工时工资的两倍来付...” 我点头, 看着一脸苦瓜脸的王秤金。 随后对着王秤金说: “金子,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我之所以答应费霞, 原因无他。 我这么高的工资,就是让我来做一些困难的工作。 我奶从小教导我,做人做事,要么不做。 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有始有终! 我虽然觉得自己中邪不假。 但是,我总觉得应该不至于马上就要死。 至于王秤金,他一个月也就是六七千的常规工资。 没理由,让他留下陪我做这个活... 王秤金听完顿时不干了: “那哪能行...咱们俩黄金搭档嘛...烬哥,我陪你...” 费霞笑着说:“那就再好不过了!让小林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小王,这个加班工资,和小林一样算...” 王秤金苦涩一笑:“那就多谢霞姐了...” 我对着费霞追问,老陈是怎么死的? 费霞就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老陈去世前两天一直和严馆长单独出去。 老陈媳妇说, 老陈这些天回来的时候,总是臭烘烘,神神叨叨的。 老陈媳妇问他,老陈就让她别管。 由于老陈那两天每天回来都给他媳妇一万块,她媳妇自然是乖乖闭嘴。 结果前天一早天没亮! 老陈就起来,他媳妇问他怎么这么早。 老陈一句话都没说出了门,他媳妇本以为他又去加班了。 没成想天刚亮就听到了老陈跳楼的消息... 警察也调查过,排除他杀,就是自杀。 听费霞这么说,我想起了死老陈那个鬼样子。 跳楼死的。 难怪走路左手六,右手七,左脚画圈,右脚踢... 我听完对着费霞问道: “那霞姐,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俩昨天干的那个私活是老陈送来的...” 费霞面色难看的摇头: “啥玩意?” 看费霞的样子还不知道。 我俩就把老陈送尸,和搬尸体,包括早上还送了我一程的事情说了一遍。 感觉费霞都快吓哭了。 “你俩可别吓我啊...老陈不是前天死的吗?” 我本以为警察肯定都调查了... “你们没去调监控吗?” 费霞说调了,正好我俩加班那晚上,监控坏了.. 只是能看到大门口的几个监控,之前老陈负责的灵车确实是有进出, 但是,司机墨镜口罩戴的严实,看不出是谁开的灵车。 “你们真的看到是老陈啊?” 我俩十分肯定的点头,本想去看监控, 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用去看了。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殡仪馆主楼的员工通道。 “霞姐,现在监控全部修好了吧。” 费霞说道:“没问题了,你们放心。” 说着,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由于快到下班点了。 一些工作人员准备下班,见我们来了。 有些意外。 “林烬,霞姐还是把你请来了啊。这活也只有你这手艺能干...” “就辛苦你了,我们先走了啊..” 我俩点头。 到了停尸间,费霞显然有些紧张。 她平时干的是行政的活,也不咋来的这边。 要不是大老板用副馆长的位置忽悠她。 感觉打死她也不敢过来。 她指着其中一个冰柜,冰柜上贴着一个标签:“王川凤” “就是这个了,那个啥...规矩你们懂。 你们修复吧,只要把尸体损坏的地方全部缝合起来, 换上衣服,放入一旁透明冰棺里。 明天一早,他们家属来了之后,会来确认,没问题之后,就会去火化。” 说着费霞给我们拉了一个工作群,里面还有负责其他工作的同事。 费霞让他们把王川凤的照片发了一下。 她就对着我俩说:“小王,小林,那就麻烦你们。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我点头,下意识朝着监控看了一眼。 “霞姐,你再去确认一下,监控别再有问题了。” 费霞说,她这就去检查。 说着,她急急忙忙就走了。 我这会看着王秤金:“金子,你要是害怕的话,你真的没有必要陪我...” 王秤金苦笑一声:“烬哥,有你在,我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不过,烬哥,你干嘛要答应啊。 感觉你刚才不答应,霞姐也就去劝说那些家属了...” 我对着王秤金说道:“一来是职业道德嘛,让逝者体面的走,不就是我们工作?” “二来,就是换馆长了,我一个月十万的工资,不少人眼红呢。 总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严馆长那时候把我招来就是干一些难干的活... 到时候,我这也不干,那也不干。 新馆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我给炒了。 我想再找一个钱多事少的,就难了...” 王秤金点头说我考虑的对,说他光想着,我们中邪了... 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 我对着王秤金说:“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相比于鬼,我更怕穷...” 说着,我俩利索到工作室里,换上了工作服。 看了一眼时间,傍晚五点多。 “咱们抓紧时间,争取两个小时内解决。” 王秤金自然点头。 走到了冰柜旁,写着【王川凤】的冰柜。 抽出来之后,尸体用裹尸袋装着。 裹尸袋上还有一个封签,上面写着最后一个操作的人。 我检查封签无误,就拆开了裹尸袋。 刚打开裹尸袋,一股异常的恶臭袭来... 呕~ 王秤金闻到这个味道,下意识避开干呕... 看到裹尸袋里的尸体,让我汗毛根根竖起... 第16章 尸腹死鼠 王川凤尸体的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开。 她应该是保持了死前惊恐的样子, 从她这个表情,我甚至于能够对于她死前恐惧的感同身受! 我心想着,之前那些同事看样子也都被吓到了。 连基础的恢复面容都没有做。 只不过,我奇怪的是。 尸体上散发的一股如同臭老鼠的味道。 隔着口罩都非常浓郁... 这不是尸臭味。 按理来说,这个王川凤死了没多久,别说放冰柜了。 哪怕是不放冰柜,都不会有尸臭。 一时间也找不到臭味来源! 我就重新看回尸体,更骇人的是,她的脖子处有着一道露出颈骨的巨大伤口。 伤口处血肉模糊,明显是被撕咬掉了一大块肉,边缘参差不齐... 手臂处也有着被撕咬掉的很大的开放性的伤口。 一共四处伤口。 相比之前那个破碎女尸, 这个不算什么,很好处理。 其他人之所以没敢接手,应该是怕她跟老陈一样诈尸。 我倒是觉得哪这么多诈尸的? 不至于这么寸吧… “烬哥,什么味啊?” 王秤金在一旁干呕了半天,刚过来说了一句。 就又开始去干呕了。 我虽然也感觉很难闻,但还是忍住了。 等着王秤金又一次回来。 “没事吧...” 他摆手:“烬哥,没事了...” “伤口不太多,也不难处理,抓紧吧....” 说着,在王秤金的帮助下,我们褪去了裹尸袋。 先是要净体。 王秤金去拿了一个一次性盆,往里面倒了稀释过的消毒水和生理盐水。 我从箱子里去准备了一块骨粉糯米泥,掺了一些水,就开始揉。 这种大创口,只好用骨粉糯米泥覆体,再辅以线缝。 就在我揉糯米泥的时候,王秤金嗷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我吓够呛。 只见王秤金煞白着脸,指着王川凤尸体的肚子处... 这一眼,确实是吓到我了。 尸体那微微鼓胀的小腹处,苍白的皮肤下正诡异的蠕动着。 这种蠕动不是正常的蠕动... 而是一种.. 有活物在皮下游走、拱动的感觉! “啥...啥玩意啊...”王秤金问我。 我摇头让他拿出手机赶紧拍... 我则是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恐惧伸手去摸。 这一摸,那玩意似乎在尸体的腹腔之中被惊醒。 正拼命的想要钻出来... 随即,那层苍白薄薄的皮肤被顶起了一个明显,令人作呕的凸起.. 看着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挤... 而此时先前那股浓郁得令人窒息, 如同腐烂了了十几只的老鼠的恶臭, 在这一瞬陡然加剧! 猛烈的攻击着我的鼻腔... 而此时脖子处的巨大伤口处,开始流出黑色淤血... 呕... 呕... 我和王秤金就对着尸体干呕,但是谁也不敢将目光移开。 因为那个皮下的东西还在动! 它没有停留,反而是钻入尸体内部。 以一种无法言语令人头皮发麻的轨迹,斜斜地向上移动。 呕... 王秤金这会实在忍不住了,把手机塞到了我手里,让我继续拍… 他跑到了门口垃圾桶处吐了起来。 他一边吐,一边嚷嚷着: “尼玛,烬哥,一定要把这个视频给霞姐发过去... 加钱,一定要加钱!” 我此时能清晰地看到那鼓起的,蠕动的东西在皮下划过的路径。 从下腹,经过胸肋... 我顿时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后就直冲王川凤脖子上那道血糊糊露出了森白颈骨的巨大创口而去... 就在那个蠕动的东西抵达了创口边缘一刹那。 噗嗤... 一声轻微,带着一丝黏腻的声音在创口处响起... 紧接着,一幕,让我倒了一口凉气... 呕... 尼玛,我从未闻过这么臭的味道。 随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乌黑的淤血伴随着,一个湿漉漉,沾满了暗红色血块和不明黏腻组织的小脑袋, 猛地从那参差不齐的伤口之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鼠头。 我脑袋都木了! 好端端的尸体里,怎么会有老鼠? 而且这尸体也冰了几个小时了,没给它冻死吗? 但是,随着我定睛去看。 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这好像并不是一只活老鼠! 而是一只死老鼠! 它那一刻小小的头颅上毛粘在一起,身上好像得了皮肤病一样... 有几块裸露的皮肉好像腐烂了一样。 最为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的非常大,却毫无生气。 眼睛外表面,覆盖着一层浑浊,如同劣质玻璃弹珠一样灰白的薄膜。 它那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还发出了一阵怪异叫声,似乎是在驱赶我... 王秤金这会吐完回来了,看到了这一幕。 又是嗷的一声。 感觉随时就要晕厥过去... “这...这...烬...烬哥...怎...怎么会有老鼠啊...” 老鼠又是吱吱吱的朝着王秤金那边警告。 随即一掉头就要往王川凤的尸体里钻。 “烬...烬哥...它往里钻了...它往里钻了...” “咋办...咋办...” 我暗骂一声... “艹...”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咬着牙关,一个箭步冲上前。 “畜牲!” 此时死老鼠半个身体已经重新钻回去了, 就露出了一条尾巴... 我一把揪住! 我发誓! 我从未摸过如此恶心的手感... “金子,注意拍死它啊...” “好!” “去你妈的...” 我用力一拉,这只死老鼠被我拽出... 紧接使出了吃奶的劲,死死把它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那死老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吱吱吱...” “嗷...烬哥...烬哥...咋...咋还有...” 我扭头一看, 此时在王川凤大张的嘴里, 露出了一只更大一些的老鼠脑袋。 这只似乎更大一些。 同样是眼睛处灰蒙蒙的,应该是个死老鼠... 伴随空气中恶臭味是更加浓郁。 显然尸体上的臭味,应该是这两只死老鼠身上传来的… 但此时我俩被恐惧笼罩,倒也不觉得臭了… 毕竟眼前这一幕,太他么诡异了! 看着王秤金被吓坏了样子, 而我是一回生,两回熟了... 又是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抓住它,摔死它… 此时从尸体嘴里出来的这只老鼠似乎有所警觉... 它那恶心满是皮肤病的小脑袋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找逃生的路。 直接一溜烟朝着王秤金跑去。 “烬哥...救命啊...嗷...我最怕老鼠了...” 王秤金跑,死老鼠跑的速度更快。 一溜烟就钻到了王秤金的衣服里! 王秤金叫就更惨了! 他整个人在抖动,抽搐,甩动... 试图把死老鼠给甩出来! “你别叫...你闭嘴...” 我看着王秤金长个大嘴一个劲叫。 我生怕那个鬼东西钻到他嘴里... 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为啥?烬哥...为啥...”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黑影 哧溜一下 就钻到了他嘴里... “闭嘴...” 王秤金意识到了,下意识闭嘴。 但是死老鼠的速度显然更快。 十分丝滑顺着他嘴里钻了进去... 我也不管不顾,扑过去,就扣他嘴... 但是,毛都没扣到... 王秤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绝望的看着我。 一脸不敢置信的问我。 “烬...烬哥...刚才那只死老鼠是不是钻我嘴里去了...” 我面色难看的点头。 呕... 王秤金又跑到一旁垃圾桶里,扣着自己嗓子眼。 我则是想先把刚才第一只摔死的老鼠,给收起来... 然后去叫120。 结果,刚才被我摔死老鼠的地方,哪里还有老鼠... “金子...那老鼠呢...” 王秤金听到我的话,抬起头... 朝着我看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捂着嘴... 生怕又被死老鼠给钻了嘴... 他四下看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 停了下来! 随即,我感觉他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烬...烬哥...那...那玩意,就在你肩膀上。” 我缓缓移动目光,只见那只散发着恶臭的死老鼠。 此时站在我的肩头.. 正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目露凶光的看着我... “烬哥,你千万别张嘴...” “你别动...我来抓...” 王秤金虽然怕老鼠,但此时黑着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 而那只死老鼠此时也非常快,朝着我耳朵处钻了过去的... 我毫不留手,伸手一把抓了过去。 它的动作很快,抓了个空... 王秤金跑过来想要抓,结果那死老鼠跑的那叫一个快啊。 根本抓不到。 王秤金一边在我身上翻找,试图抓它,一边叫嚣着: “艹...你有能耐钻我肚啊...妈的...冲我来啊...老子肚子里已经有一只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还真的是被感动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只见那只死老鼠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王秤金的肩头... “闭嘴...” 我一边喊,一边扑了上去... “啥?” 王秤金傻乎乎问了一句 哧溜... 一道黑影,又是钻进了他嘴里... 王秤金苦着脸看我,似是在询问… 没等他开口,我面色难看的点头… 呕... 第17章 跟我走吧 他跑到了垃圾桶那边抠自己的嗓子眼, 试图把那两只死老鼠给吐出来… 但,他除了把自己嗓子都抠哑了, 吐了一点胆汁之外,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我拿着手机,就给他叫救护车。 接线员确认了好几遍。 “先生,你说,是两只死老鼠从嘴里钻到了肚子里?” 我说: “是不是死老鼠,我也不确定, 但是可以肯定是两只有着严重皮肤病的老鼠。” 电话那头接线员问:“那患者现在有什么不适吗?” 我看了看王秤金。 他苦着脸,一边呕吐,一边沙哑的说道:“没...就...恶心...呕~” “好的,你们稍候!我们这就为你们调配最近的救护车。 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我挂断了电话。 我去确认尸体腹中,没有老鼠再爬出来… 这会尸体上那股恶臭已经消失了, 反之王秤金这会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我先给费霞打了电话,把这边地事情简明扼要的跟她说了一下。 毕竟这个尸体还没整完呢,待会也不能让王秤金一个人去医院。 “啥?王川凤的尸体里钻出老鼠,钻进了小王嘴里去了?” “我这就过来...” 打完电话后,我让王秤金把衣服脱了。 我检查了一下他肚子,和身体似乎也没有反应。 根本没有见到死老鼠的痕迹。 问了王秤金有没有不适,他说没有。 只是感觉嘴里反臭味,恶心。 别说他恶心了, 我在一旁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都要吐了… “烬哥,你先去忙吧...呕...你...呕...” “我应该死不了...呕...” 我这会看着王秤金的样子。 哪有心思去弄尸体啊。 费霞来的很快… 推开门,她刚想说话。 但是被停尸间里弥漫的恶臭味,给恶心到了。 “呕..” 她三步并两步的退了出去。 再一次回来时,她捂着口鼻。 强忍着恶心。 “这是什么味...” 我直接把刚才拍下的视频给费霞看。 费霞看完被吓得不轻。 “小林...这...尸体里,怎么会有老鼠啊... 而且似乎是死老鼠啊...但...这死老鼠,怎...怎么会动啊...” 我无奈问道:“你问我,我问谁... 霞姐,你们收尸之前都不检查的吗?” 费霞面色难看:“这个尸体,不是意外嘛...大家都害怕...” 说着,费霞说道: “小林,这个事情就不要声张了吧。若是让家属看到...” “你放心,小王的医药费,我们殡仪馆肯定全权负责...” 我点头:“那这个尸体...” 费霞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说道:“小林...这样,我陪着小王去医院。我再给你找个人搭把手...” “总不能再把这个尸体给塞回去...你把这个尸体给整完。” 我看了王秤金一眼:“金子...” 王秤金没等我说完,就摆手说: “烬哥,你不用管我...就是你...一个人...” 我扭头看了一眼停尸台上的女尸。 “没问题...” 此时见费霞在一旁打了一圈电话,没一个愿意过来。 “霞姐,我一个人就行了。你陪金子去医院就行...” 救护车来的很快,两个救护人员闻到了这个味道。 差点就吐了。 他们本想用担架抬王秤金的。 但是,王秤金太胖了! 好在他自己也能走。 费霞就陪着王秤金离开了。 我送王秤金上了救护车, 跟他说忙完这边,就去找他。 费霞说,有她陪着,让我不用着急。 说完我就急急忙忙回去了,心想赶紧弄完那尸体就去看王秤金… 但,停尸间的门怎么开了? 我记得刚才顺手关了的啊? 我头皮一麻, 下意识地朝着停尸台上看了一眼。 尸体安静躺在了那边。 没诈尸。 四下看了看。 原本嘈杂的停尸间,又在一瞬间恢复了死寂... 也没啥异样。 王秤金走了之后,恶臭也随之消失了。 反之有些香气。 应该是费霞身上的吧。 我走到了尸体旁,先是给尸体清理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怪事发生。 清理完之后。 用骨粉糯米泥修复了脖子处的伤口,辅以红线缝合。 几处伤口都是一样的处理方式。 最后就是恢复尸体那狰狞的表情… 看着瞪大的眼睛,以及那张大的嘴巴... 我用手轻抚了一下,没用。 尸体眼睛还是瞪溜圆,依旧是不闭眼。 只好用热毛巾覆在她脸上,随即去处理她那张大的嘴巴。 清理了一下口腔,结果发现里面有异物。 拿着镊子一掏。 又是一枚钢镚… 夹出来后, 我反复看了看,和夏轻语给我的那枚铜板一样。 不过,有着前车之鉴! 更不知道这个铜币有啥用。 我是不敢再偷拿了,刚想放回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有消息。 我想把尸体处理完之后,再去看... 结果,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生怕王秤金那边出现什么意外, 就把手机拿出来。 我有些惊讶, 电话竟然是夏轻语打来的。 刚想接。 她却挂断了。 我再回拨过去,又被她给挂断了... 我有些纳闷,下意识看了一下消息。 消息也是她发来的。 “收下那枚铜板。”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四下看了看。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快速回复:“轻语,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枚铜板是个什么东西...” 她只是回了一句:“晚上见!” “哪里见?” 接下去,无论我怎么发消息。 她都不再回复我了… 我看着那枚铜板,一时间犯了难。 出了这么多事,我太不相信夏轻语。 但是,我相信我奶奶! 她既然敢把自己的后事交给她。 我下意识就把那个铜板丢入了一旁消毒水之中。 继续去处理尸体。 但是,惊讶的发现。 尸体原本狰狞的面庞,此时已经恢复了。 嘴巴也闭上了。 我去拿走遮在了尸体眼睛上的热毛巾, 眼睛自然的闭上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对! 我取走了那枚铜币。 见尸体表情不再狰狞, 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老陈媳妇也是可怜。 我小心翼翼又是在缝合的伤口处,补了一些颜色... 从工作台旁取了一套寿衣,给她换上。 随即将尸体转移到了一侧冰棺之中。 没诈尸,也没有其他怪事情。 一切格外的顺利。 我把垃圾处理了,洗干净那枚铜币,放在手心里。 非常凉... 揣兜里。 去更衣室里换衣服,却听到了门外有着刷卡开门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9点多了。 心想着,莫不成费霞还是叫来人来帮我。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朝着外面看.. 问道:“谁啊,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刚忙完…” 不看不要紧,一看...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哪是费霞叫的人,是老陈! 老陈来了! 而且,很显然不是死鬼老陈。 而是那个逃跑了的尸体老陈... 因为,他此刻走进来,那脑袋随着身体的移动,无规则前后左右晃荡着, 很显然颈椎是在坠楼时摔断了。 修复尸体的时候,只是给他摆正, 但是他诈尸之后,自然是颈椎不能提供相应支撑了... 他那半边颅骨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凹坑,似乎也没在这边做修复。 皮肤劈裂翻卷,如同一个破的砸烂的西瓜... 而他身体,跟之前一样,各种晃荡。 看得出,身体骨头都断了... 他的样子极其怪异,是皮撑着他的身体,而非骨架… 他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张员工卡... 他那个随着身体摆动,而四处晃荡的脑袋,似乎在找什么。 我是专业的。 看到尸体确实不害怕, 但是,看到这种动起来的怪异尸体,我是真害怕.. 我捂着嘴,朝着他身后看。 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缝的那个女尸没跟过来... 而且,老陈的尸体,似乎也不太聪明。 站在门口半晌没动,也没有发现我在这边...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更衣室门后躲着... 但凡他过来,我就可以把门关上! 这门是不锈钢的应该能够挡住吧... 结果... 好死不死 “南摩惹纳达拉雅雅 南摩阿里雅佳纳 萨嘎拉贝勒佳纳”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大悲咒铃声响彻整个停尸间。 老陈的尸体听到动静, 那脑袋晃荡着直接扭了一个一百八十度。 他的脖子处都拧成麻花了。 诡异的看着我,嘴角诡异的笑着,感觉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林烬...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跟我走吧...” 第18章 猫灵镇尸 因为,他脑袋此时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我! 而身体是背对着我。 所以,他说完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噗嗤… 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该笑。 但是! 这一幕确实是又诡异 又搞笑... 不过,我手上没停,砰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啪嗒一声,给反锁了。 这个更衣室的门上有着一扇玻璃, 我透过了玻璃看。 老陈的尸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朝着这边扑过来。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门上。 结果,他在外面拍着门。 砰砰砰... “林烬...开门...我带你上路...” 说实在,画面挺诡异的。 但是,攻击力几乎为零... 还不如他是鬼的时候战斗力高... 我确认他进不来,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手机还在响。 看了一眼。 是王秤金的! 我接起来,是费霞的声音。 “小林,小王没事...我们做过B超,还有CT了,都没有你们说的老鼠踪迹。” “他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 没等我开口,门外老陈的尸体,没歇着。 砰砰砰的拍着门,嘴里还一个劲用怪异的声音。 “林烬...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早就该走了,快点!跟我走!我带你上路…要迟了…” 电话那头的费霞也听到了这个动静。 “小林...你那边什么动静...你没事吧... 王川凤的尸体诈尸了?” 费霞说到了这里声音都开始颤抖。 “霞姐...不是王川凤,是老陈...老陈的尸体回来了!” 费霞声音听完之后,愣神片刻: “那...你没事吧。” 我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老陈的尸体,只是在外面无能狂怒... “我暂时没事...只不过,待会就不一定了...” “你别担心!我这就给你报警!” 费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想,这个玩意报警也没用吧, 他们对付不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觉得不对劲。 因为,原本砸门,鬼叫的老陈尸体没有动静了... 他似乎见砸门没用。 他跑到了一旁一个修复尸体的工具箱旁 在里面翻找出了一把锤子后。 他扭着头,举着锤子,又咧嘴对着我诡笑... 就朝着我扑过来。 “林烬...我来了...” 砰... 砰... 砰... 开始砸门上玻璃。 他力气很大,三锤就给砸裂了。 我尼玛。 我四下找工具,这个更衣室里,似乎只有一个衣架和凳子... 砰... 随着玻璃爆裂... 他那条满是青紫色尸斑的手,从玻璃处伸了进来。 “我尼玛!” 我抄起了衣架就朝着他手上砸了上去。 不过,砸上去之后。 我就发现我错了。 砰的一声,不锈钢的衣架和老陈那条胳膊摩擦出了火化... 看着这个尸体摇摇晃晃,软绵绵的... 没想到这么硬... 我砸了几下, 他根本不知疼痛, 而且特么的好像是金刚不坏... 他那只手就想掏着里面开锁。 这...这就是传闻之中的僵尸吗? 我奋力的砸着,拼了命的想要阻止他... “南摩惹纳达拉雅雅 南摩阿里雅佳纳 萨嘎拉贝勒佳纳” 大悲咒的音乐响起,老陈尸体的动作一滞。 随即更加暴躁了... 我一看电话还是王秤金打来的。 我接听了起来。 “小林,你坚持住。我给乔警官打电话了,他们马上来...” “他们有在殡仪馆那边布控...” 电话那头的费霞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了一阵猫叫声,这个猫叫声太耳熟了... 老陈的尸体听到了猫叫声。 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不再对我猛攻! 我透过破碎玻璃洞的缝隙看了出去。 停尸间的门口站着的身影。 就是那个遛猫老太。 她依旧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抓着一根红绳。 红绳一端,正是那只几次三番对着我炸毛,低吼,哈气的黑猫... 不过,此时它的目标不是我。 它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老陈的尸体... 而遛猫老太后面还跟着乔寒。 乔寒此时没穿制服,换上了一套便服。 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 她俩咋认识? 毕竟一个警察,一个神婆... 遛猫老太此时厉声呵斥:“孽障!死了还不安生!” 老陈的尸体低吼着朝着遛猫老太看去。 随即,他嘴里的声音好像变了个调一样。 “毛狸婆,这个事情与你无关,你非要找这个茬吗?” 老陈尸体此时的声音,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遛猫老太姓毛,我从万事斋那边知道了。 万万没想到,老陈竟然认识遛猫老太。 遛猫老太很显然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老陈的尸体此时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指着我: “毛狸婆,你不是见过这个小子吗? 你知道的,这小子早就该死了,我就是来带他上路!” 遛猫老太看了老陈的尸体一眼,似乎在打量他... 很显然,老陈认识她。 她并不知道老陈的来历。 “你是...”遛猫老太一脸警惕的问道。 老陈的尸体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阴派的阴婆子,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没等遛猫老太开口,她身后的乔寒厉声道: “我不管你是谁!想要害人性命,我们就不能答应! 装神弄鬼!毛大师,别和他废话了...” 毛狸婆面色阴沉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是,你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就不能放过你! 我这是替天行道!” 老陈最后阴声说道: “替天行道? 毛狸婆,你确定要和我们为敌吗? 为了救这本就该死的小子吗?” “你就算是今天救了他,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看看他哪里还有一点人的样子?” 毛狸婆不想废话了! 摘掉了套在黑猫脖子上的黑绳… 本以为黑猫会朝着老陈的尸体冲过去。 但是,并没有。 黑猫只是一溜烟爬到了毛狸婆的脑袋上, 毛狸婆嘴里振振有词了几句, 黑猫就跟着一个黑帽子一样盘在了毛狸婆的脑袋上。 而毛狸婆眼珠子往上一翻...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毛狸婆那张脸竟然隐约的变成了猫脸的样子... 这... 紧接着,毛狸婆整个人动作都快了几分... 枯瘦的手一抖,从宽大的旧衣服的袖口滑出了一卷暗红色的的细绳。 紧接着,她快速绕着老陈的尸体跑圈… 奇怪的是,老陈的尸体也不动,似是知道不是对手,索性不还手了! 脸上带着一抹阴笑。 阴恻恻看了毛狸婆一眼, 然后又把脑袋一百八十度的朝着我这边转了过来... “林烬...你的命是真大啊... 不过,我倒是想要看看! 你还能撑得了多久...” 他话音刚落, 毛狸婆已经快速的用手中那团红绳把老陈的尸体捆成了粽子... 随即,毛狸婆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在红线上捻了捻。 紧接着嘴里似是发出一阵刺痛耳膜的猫啸声! “退!” 红线处顿时冒着黑烟 老陈的尸体,惨叫了起来... 我能看到老陈的尸体似是被点燃了一样冒着黑烟… 片刻之后,整个尸体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一样,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整个停尸间里,又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空气之中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毛狸婆蹲下身体,在老陈的尸体旁检查了一番... 确认了老陈的尸体没有攻击性之后。 嘴里念了几句,盘在她脑袋上的黑猫又醒过来, 疲惫的叫了一声,打了个哆嗦,从她脑袋上跳了下来… 而她脸上,猫脸褪去… 又恢复如初... 随即,她扭头看向了我这边。 似是在打量。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厉声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第19章 阳火尽灭 我被他问懵了,什么叫我怎么还活着呢? 见我愣着没回答。 毛狸婆面色紧张的继续问: “你是人,还是鬼啊...” 我刚想表示一下她的救命之恩。 话到了嘴边愣是被她的问话给噎住了。 “毛大师,这不是被你救了吗?” “我这不是活生生一个人嘛...” 毛狸婆看了我一眼, 先是把那黑猫抱了起来。 那黑猫此时也不叫了,就跟蔫巴了一样。 被毛狸婆抱起之后,它就睡了过去。 “小伙,我没其他意思。 我看你身上都没阳火了,怎么还能活着呢?” 我纳闷的问道:“阳火?” 毛狸婆点头,一边抚着猫,一边解释: “不错,人活一口气,神靠一炷香。” 咱们正常活人,身上都带着三盏阳火。” 这阳火有的地方叫肩头火,也有叫命灯!” 一盏在你头顶囟门,两盏就在你左右肩膀上” 说着,她那双眼睛看了我脑门一眼, 继续说道: “这阳火,就是人活着的根本! 是阳气,是生机,是你身体里魂魄之火的灯罩子。 灯火亮着,邪祟阴物不敢近身。 哪怕是寻常鬼魅见了都得绕着走, 因为怕被活人的阳火灼伤,冲撞! 灯火旺,人的精气神就足,气色也好,红光满面、身体强健。 灯火弱,人就病恹恹,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更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见状,我这会把更衣室的门给打开。 凑上前。 从刚才她露的那两手来看, 她可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是真有本事的人! 特别是她解释那阳火,通俗易懂。 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想着去万事斋找她看一次,得要38888元。 我得赶紧抓住这白嫖的机会。 “毛大师,你仔细看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咋可能阳火灭了嘛!” 毛狸婆又是看了我一眼。 “这都不用看,熄了...就是熄了...” “白天我不是遇到过你,那会看你头顶囟门的阳火就熄了。 我以为你是个死鬼了,看到你这才跑的...” 我愈发不解的问道: “毛大师,你不是大师吗?怎么还怕鬼啊?” 毛狸婆说道:“啥事情都有因果,而且,你...” 她说着顿了顿,似有顾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还有些不信邪。 “毛大师,你来看看嘛...你来摸摸嘛... 我心在跳,脉搏啥的都正常啊...” 被她说的这么玄乎,嘴上说着,下意识给自己掐了一下脉搏。 确实有脉搏嘛! 毛狸婆又凑近了些,摆手拒绝来摸我: “你们判断一个人死没死是靠脉线... 而我们判断一个人死没死,看的就是阳火,你头顶那盏灯就是熄了嘛...” 她说着,就朝着我左看,右看... “你自己瞧瞧你肩头上那火苗子,就跟烧没了的灯芯似的,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这不就是油尽灯枯,应该按理来说,三魂离窍,七魄离散...” 她说着,又朝着我反复打量。 看似是跟我说,但是又像是喃喃自语。 “阳火一熄,人就该咽下那口气,等身子凉透,魂归地府,等着去报到! 这就是阴阳常理,铁打的规矩。 哪怕是咽不下那口气化作鬼煞的东西,要么就诈尸,也没你这样啊...” 说着,毛狸婆又怪异地打量我: “所以,我才问你,你这小子,做了什么?身上半点活人的阳气都没有了。 阳火都灭的干净了,按说早就该是一具梆硬冰凉的尸体。 或者早就该被地下的差爷给拘走了! 可...可你,居然身体还热乎,还能喘气...你做啥了?” 毛狸婆说的信誓旦旦。 不像是在忽悠我。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必要。 此时一直在一旁听着的乔寒上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掐了一下我脉搏。 又是感受了一下我的鼻息。 “毛大师,他身上凉了些,但也确实是一个活人...” 毛狸婆点头并不意外: “你小子是用了什么邪法,给自己续命的吧...” 乔寒听了毛狸婆地话后,警惕的看着我。 我顿时苦着脸,摆手: “没...毛大师,你说的什么三把阳火我都不懂... 我能知道什么邪法啊? 还有,我但凡有些本事,还能被这个玩意堵在这边吗?” 毛狸婆听着若有所思点头: “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 和我老太婆没啥关系…” 说完,毛狸婆便不再理我了。 转而看向了一旁特刑十科的乔寒话锋一转: “小乔,这个尸体不是自己诈尸, 而是,和你们调查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乔寒一脸正色点头:“你是说,这个尸变是人为控制的?” 毛狸婆点头:“不错!” 毛狸婆说着,在尸体旁翻找了一下。 随即让乔寒帮忙把尸体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发现。 最后把尸体的裤子给脱了... 紧接着眼前一幕。 让我们眼角不由一抽。 因为老陈的屁股,竟然被红线给缝起来。 而且缝线的手法,极其复杂。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收魂缝?!” 我惊讶的脱口而出。 这个手法我也会,奶奶教过我。 但是,奶奶只是教了手法。 毛狸婆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也不和我说话。 似乎不想搭理我了。 乔寒看了我一眼,没等她开口问。 毛狸婆就对着乔寒说道:“小乔,你们的人来了吗? 我们把这具尸体带回你们大队再去研究。” 乔寒点头:“他们马上到。” 见毛狸婆似乎有意的不想搭理我。 事关我性命,我还是凑上去厚着脸问: “毛大师,你一定知道我身上是什么情况? 我是真的啥也没干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跟我说说,我这是...” 毛狸婆打量了我一眼打断道: “小伙,我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 但是,我们做这一行的重因果。 很显然,你的事情已有人管了, 我就不插手了。” 我苦着脸: “毛大师?没...没人管,谁管了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等我说完,毛狸婆就对我说:“小伙,行了,你没人管早就死的透透了!” “还有,我是乔寒队长请我过来处理这个尸变的! 他们是出钱,不是让我来救你的。 还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假! 但是,我们更不能擅自介入他人的因果。” 见白嫖的机会落空,我苦着脸: “毛大师,那你看看,我也出钱...你就出个价嘛...” 毛狸婆摆手:“那我也管不了...” 说着毛狸婆抱着猫,背过身,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就看向了乔寒。 “乔队长,你看看...” 乔寒略显无奈对我说: “我也没办法!毛大师是我领导请来的! 我们不是给你名片了吗?你去万事斋看看嘛...” 毛狸婆这会插嘴说道:“没用!小伙,我且当你不知道。 你这个事情有人管了,放眼整个江城,不会有第二个人敢来管你这事。 谁给你续的命,你就去找谁!” 我苦着脸,对着毛狸婆说道: “毛大师,没人给我续过命啊...我真的...” 这会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是乔寒的同事。 此时一行身穿制服的人进来。 进来之后,就把老陈的尸体给搬走了。 乔寒就对我说道:“这个尸体,我们就带走了。稍候我们会给你们出具一个回执...” 我自然是点头。 毕竟老陈那破烂的尸体留在这边,肯定要我加班。 就他那尸体破碎的样子,我今天多数得通宵。 忙完,他们就走出去。 我追上去对着毛狸婆问道: “毛大师!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咱们遇到了几次,也算是缘分。 你能给我看看这个是啥玩意吗?” 我说着就把那一枚铜币给拿出来,递给毛狸婆。 毛狸婆没接,看了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本以为她不会回答我。 但,她似是在思考我刚才的话, 片刻后开口问:“哪里来的?” 我没敢胡说。 “那尸体嘴里的!” 毛狸婆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就好像没听明白一样。 “谁给你的?” “不是谁给我的,就是那尸体嘴里拿出来的啊!”我苦着脸重复道。 毛狸婆冷笑一声:“你既然不想说实话,那我也就没必要跟你说了...” 我特么! 是我表述不清吗? 这个老太,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耐着性子继续回答道: “是那个尸体嘴里的?是她给我的?毛大师,你就跟我说,这是个啥玩意就行?” 毛狸婆见我有着急眼了,瞥了我一眼:“煞币。” ??? 这老太怎么还骂人呢? “毛大师,你不愿意回答也没事,咋还骂人呢...” 毛狸婆无奈看了我一眼: “这东西叫煞币! 谁给你的,你就去找谁? 我言尽于此!” 说完,她不理会我了,快步走了出去。 我喃喃自语的说: “这老太故意的吧,我说了从尸体嘴里扣出来的...她非要问是谁送我的...” 不对! 这个铜币一开始,是夏轻语送给我的啊! 而且,这枚铜币,刚才也是夏轻语给我发了消息,我才敢收的... 还说毛狸婆傻... 结果傻子是我自己! 毛狸婆说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老陈的尸体刚才也说我本该死了? 从他们的话里,很显然是有人给我续命。 莫不成! 给我续命的是夏轻语? 那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阳火尽灭? 需要人给我续命了? 谁想要害我吗? 这一切的一切,看来要回去找她才能知道。 她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晚上见了! 赶紧回去,找她。 应该就能揭开这些谜团! 第20章 亡人入梦 我没有磨叽, 停尸间里一片狼藉。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确认王川凤尸体没问题。 索性把冰棺锁上了。 给费霞打了电话,报告了一下。 多亏了费霞刚才给乔寒打电话。 不然,我这会怕是被老陈的尸体给整死了。 费霞得知我没事,也长吁了一口气。 我把王川凤处理好的照片发了过去,以及被砸坏的门都说了一下。 费霞让我锁好门,其他就不用管了。 她说,王秤金检查下来没问题。 但是,他身上恶臭的死老鼠味,没有查出来源头。 医生为了保险起见,让王秤金住院观察一下。 我一拍脑袋。 刚才没问毛狸婆,那两只死老鼠是怎么回事。 我应了一声,让费霞再等我一会。 我这就叫车去医院。 费霞客气地让我别着急,她不会走。 挂断电话,我先是给夏轻语发了个消息,说是要晚些到。 王秤金今天其实是无妄之灾。 若不是我坚持,他也就回去了... 而且,他不帮忙给我抓那死耗子,第二只死老鼠大概率是钻我肚子里的。 我把他扔医院,于情于理,也不合适。 夏轻语依旧是回复了一句:“我等你!” 从停尸间走出来,确认了门关好了。 不知不觉又快11点了,我先给乔寒打了一个电话。 我确认了毛狸婆有本事,能看出医生看不出的毛病。 毛狸婆应该知道那两只死老鼠是啥东西。 乔寒接了电话。 “喂,林烬,有事吗?” “乔队长,我找毛大师...” “毛大师已经回去了...” “那你有毛大师的电话吗?”我继续问道。 “没有!你可以去给万事斋打电话,不过...” 乔寒顿了顿,继续说道:“毛大师刚才给万事斋打过电话了,让他们不要接和你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他们应该把你拉黑了...” “啥?为啥啊?” 乔寒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本想问一下,她们负责的案子是不是和严馆长有关。 她告诉我,无可奉告。 就挂断了电话。 刚还想白嫖咨询。 结果,人家把我拉黑了,想花钱都不行了! 走到了殡仪馆门口,先是叫了个车。 又是给万事斋打了过去。 结果,我电话还真的被拉黑了。 怎么打都打不进... 他们的动作还是神速啊。 我想着,去了医院,让王秤金去打试试... 我就不信,还有有钱不赚的人... 坐上了车,去了医院。 从后视镜里看自己,依旧是一副死相。 上车之后,可能是太疲惫了。 靠在车窗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好像躺在了一片漆黑的地方。 似乎是在棺材里,一动不能动。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是在棺材里,这股味道我很熟。 因为周边虽然一片漆黑。 能够听到隐隐的哀乐。 伴随着哀乐,我还听到了几句熟悉的声音… “您就行行好,他真的命不该绝!” “您说个条件,别带他走,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奶奶的声音吗? “要想留他一条命,也不是不行…就是我需要…” “小兄弟...小兄弟...” ??? 声音切换,打断了我的梦! “卧槽,小兄弟,你不会死了吧...” “小兄弟,醒醒...” “救命啊...来人...” 我只感觉有人在掐我人中,剧烈的疼痛让我从梦中醒来! 我想骂人… 怎么关键时刻… 我只感觉一双大手,死死的捏着我的嘴... 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司机师傅张嘴,就要给我做人工呼吸... 见我睁开眼睛,司机动作才停下来,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小兄弟,我以为你死了...” 这会从一旁有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平板车过来, 很显然是司机刚才呼救来的。 而车已经是到了医院门口了。 我折腾爬起来:“多谢了,师傅,太累了,睡着了...” 司机点头:“看你这个脸色太难看了...年轻人别太累了,真容易猝死...” 司机很热情,招呼医生护士一定要给我检查一下 我本想说不用... 但是医生和护士看我一副死相,却要坚持给我检查。 无奈,就去急诊做了一下基础检查。 这么一查问题还真不少,心率慢,血氧低,血压低,各项细胞指标偏低... 他们要求我住院。 我自然是不会住院的。 我知道,我这个就不是病! 或者说,我这病他们这边看不好。 于是乎,就偷偷的溜走了。 直接去了住院部, 王秤金住的是单独的病房。 倒也不是费霞安排的。 只是王秤金身上实在太臭了... 和别的病人住一起,那些病人都要被熏死! 我刚到楼层就闻到了恶臭。 顺着味找过去。 费霞倒也仗义。 病房里那冲天的臭味,她也没有在病房外等着。 而是陪着坐在里面。 只不过,她这会戴着三个口罩,外加一个N95... 看我过来! 费霞就说,她需要出去透透气。 而此时看着病床上的王秤金让我有些意外。 原因无他... 王秤金此时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面前摆放着许多外卖, 他正对着那些外卖大快朵颐。 相比于之前死气沉沉的脸。 王秤金这会可以说是红光满面,白里透红... “烬哥,你来了啊...吃点吗?” 我揉着眼睛,随后问道:“这么臭?你还能吃得下?” 王秤金咧个嘴笑: “烬哥说来奇怪,我闻习惯之后,也不觉得臭了...” “而且,我之前总觉得身体疲惫,没力气... 但是,这会都没了,别提多精神了...” 我点头说,看出来了。 但有些担心的说:“你没啥不舒服吧,你别是回光返照啊...” 王秤金含着一口饭,苦着脸:“烬哥,你别吓我啊...”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说:“我也没啥不舒服啊...” 我笑着摆手说我胡说的。 王秤金又是问我,刚才发生了啥? 我就把他们离开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王秤金听完一脸担心的说: “烬哥,那老太婆不会是故意吓唬你吧... 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说你是死人呢?” 我面色难看:“她若是要我去万事斋找她,多数是骗子。 但是,人家吓得都拉黑了根本没想赚我这个钱...” 王秤金点头:“那你不是说嫂子在家等你,你赶紧回去问问...” 我看了一眼时间,对着王秤金说:“那你...” 王秤金拍着他那厚实的胸口: “我没事...而且我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做了检查...血都抽了十多管! 健康得很,身体里根本没啥老鼠。我觉得,是不是我俩出现幻觉了...” 我知道王秤金是在安慰我.. 他身上那臭味还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见我纠结... 王秤金说道: “烬哥,我这边真的没事,我在医院还能有啥事。 倒是你...我有事再给你打电话!你赶紧去忙你的...” 我看了王秤金一眼,又是给他身体摸了摸。 白白胖胖,哪里还有半点中邪的样子。 “行,那我让霞姐...” 王秤金继续摆手说,让费霞也回去。 费霞在这边也没啥用... 他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有医生,有护士... 他说的也有道理。 我也不矫情,就想着拿着他的手机给万事斋打了一个。 他的手机倒是能打通,没被拉黑。 我没敢等电话接通就挂断了。 原因无他! 生怕对方知道是我后,给王秤金的手机也给拉黑了.. 我就让王秤金若是有解决不了紧急的时候, 就给万事斋打电话求救! 我见过毛狸婆,确实是有本事的! 别心疼钱,人命比钱重要。 交代完王秤金。 在门口叫上费霞,就离开了。 费霞见我要叫车,十分热情要送我... 我看了一眼时间又到后半夜了 我着急回去,也就不客气了。 路上和费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世纪家园。 下了车,一股寒风吹来。 我没来由哆嗦了一下,四下看了看... 哪怕是知道。 1401室里死了不少人,是个凶宅。 但是,夏轻语在等着呢。 这一趟非去不可... 也不知道,她,是人,还是鬼? 第21章 奶奶遗愿 “小林,你若是太累了,明天可以再休息一天,我看你气色不好。” 费霞见我下车后,贴心地提醒。 也不知道。 她是不是害怕我这个样子猝死在殡仪馆了。 我笑着点头,让她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说着,裹了裹衣服,就朝着小区里走。 由于是后半夜了,小区里异常的安静。 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中年人。 正一脸愁容的抽着烟,感觉他应该是在那边待了很久了。 地上都扔了一地烟头。 奇怪的是,在他身旁背对着我的方向,还跪着三个人。 两大一小,看着身形好像都是女人。 我好奇多看了两眼,半夜三更这是唱哪出呢…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抽烟的男人似乎发现了我。 他恶狠狠的 指着我骂骂咧咧道: “看什么看?滚蛋!” 听着声音带着几分怨气… 我见状,脚下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毕竟这年头谁的怨气都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脚下加快了几步。 到了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没亮灯! 她会不会是睡着了。 我也没琢磨,就直接上去了。 人有好人,坏人。 鬼同样有好鬼,坏鬼。 而且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和夏轻语也不止一日嘛… 电梯叮的一声。 下了电梯! 看到了1401室已经开着门。 夏轻语站在了门口等着我。 今天夏轻语不是那一套大红色汉服了。 而是,换了一套勾人的白色旗袍。 灯光从身后的屋内照射在她身上, 把她修长婀娜得身材映衬的愈发动人。 人固然漂亮。 但是想着之前种种怪异的情况!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 有影子。 我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噗嗤” 看着我的动作,夏轻语掩住嘴轻笑。 “林烬,你这是把我当成鬼了吗?” 她笑得样子,都十分明媚,动人... 鬼,哪有这么漂亮的。 没等我回答,她笑着直接上前, 用她那柔弱无骨地手,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随后放在了她心脏的位置,似是让我感受。 她依旧是一脸明媚的笑容问道:“怎么样?”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软!” 夏轻语面色一红: “讨厌...我让你感受我的心跳。” 见她这么说,我才尴尬地点头。 仔细感受,确实是能够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 还有胸口的温热... 各种事实证明!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之前胡思乱想的种种,不攻自破。 “轻语,不好意思,这两天发生太多...” 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热切的笑容,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对我打断道: “林烬,我都知道!不要说了,饿了吧...” 没等我解释,夏轻语就拉着我进屋。 见我进屋之后,整个人有些紧绷。 夏轻语带着一丝不解问道: “林烬,怎么了吗?” 也不知道夏轻语知不知道这个屋子是凶宅。 这个屋子不大,也没看到会动的纸人。 和其他异样。 所以,我尴尬一笑,还是暂时不说这个事情,别吓到她… 摆手说没事。 看着一侧餐桌上准备的热菜。 “来...林烬,吃点吧。我特意给你准备...” 刚才确实是没有啥胃口。 但是! 夏轻语做的这些菜,格外的香。 就光闻着味,就让我食指大开。 这才想起,我快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我也不客气,就开始吃了起来。 夏轻语则是坐在了我对面,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我吃。 我一边吃,一边对她问: “轻语,我有几个事情,想要问你...” 夏轻语点头,示意我问。 “我奶奶去世,你知道,是吗?” 夏轻语有些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说完,我就看着夏轻语。 本以为夏轻语会顾左右而言他。 没想到,她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下来。 “不错,我知道!还是我给你奶奶收的尸..” “那你...” 夏轻语没等我开口,就打断道: “本想着过了这段时间,再跟你说。 你既然知道了,我没有必要瞒着你了! 看样子你也感觉到了这些天,你身体有些不对劲了吧!” 我点了点头。 见她承认是帮我奶奶收尸,我奶能够信任把身后事交给她, 足以证明她应该不是普通人了。 就把这两天诡异的经历告诉她。 她听到了我缝了一个和她长的一样女尸的时候! 她一脸讶异,也没多嘴。 后来听到那个女尸去我家把她给的铜币给偷了。 她更是一脸焦急! “什么?之前我给你的那些铜币被偷走了?” 我点头:“轻语,那铜币到底叫什么!他们偷那玩意干嘛?” 夏轻语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我。 “不方便说吗?”我试探性地问了她一句? 夏轻语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你奶奶虽然让我别跟你说。 但是如今的情况,似乎和她说的出现了偏差! 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那个铜币叫煞币!又被称之为酆都通宝! 据说是下面的硬通货!一枚就非常值钱…” 毛狸婆倒是没骗我! 我愈发疑惑:“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有啥用啊?” 夏轻语对我解释: “这个煞币应该可以用来买通鬼差的吧。 具体我也不清楚。 都是你奶奶给的,她吩咐我遇到你之后,每天给一枚!一共九天,给九枚!” “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听着更好奇了问道:“鬼差?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鬼差吗?” 夏轻语挑了挑眉:“应该吧。不过,我没见过...” “那煞币被人偷了有什么影响吗?” 夏轻语无奈的摇头说,她只是根据我奶奶吩咐的事情做。 我奶也没跟她解释。她也不清楚有啥后果…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 “轻语,你和我奶奶是怎么认识的?我奶奶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夏轻语依旧是十分耐心的回答: “你奶奶是我救命恩人!在我小时候,她救了我,我们就认识了。 没等我开口。 她继续问道:“至于你奶奶让我帮她收尸。 因为,她想要做的身后事,只有我能做!或者说只有我家能做” 我刚想开口。 她依旧是打断: “至于为什么只有我能做,做了什么,你奶让我保密! 而且,我说了你也不太了解...” 我有些意外,她还真的是神了。 我都没问,她就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 “那你认识严馆长吗?” 夏轻语摇头: “我并不认识,我也是因为你才来这边的。 至于她让你缝的女尸和我长的一样。 我猜测,有没有可能她知道我的存在? 甚至于知道你奶奶让我救你的事情,故意吓唬你? 让我不能接近你?从而更好害你?” 我点头觉得有道理。 夏轻语继续说: “你奶奶临终前就跟我说过,她之前,可以护着你。 但是,她死了之后,那些害你的人,怕是都要露面了。” 我愈发迷糊: “害我的人?到底谁要害我? 所以,毛狸婆说的那个给我续了命的人是你?” 夏轻语摇头说道: “她说给你续命的人,应该是你奶奶。 我虽然是在帮你,但,我都是按你奶奶说的做的。 至于害你的人有很多...” 说着夏轻语顿了顿,继续盯着我:“有人!有鬼!” “为啥啊?”我苦着脸问道。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姓林!” 夏轻语见我不解,她笑了笑: “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 我知道的是,因为你与众不同...” 我被夏轻语说的愈发懵逼: “与众不同?” 夏轻语点头: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你奶奶说的那些,我也不太懂... 我听我家人提过一嘴,说你天生阴身,八字带六厄,按理来说,都出生不了! 好像还是你奶奶找人给你改了命,你才顺利出生,活下来的...” 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我是听说过的。 我命不好,我也听我奶奶说过。 所以,我从小也没跟爸妈一起长大。 但是,改命的事情,我从未听说过。 我刚还想继续问。 夏轻语话锋一转问道: “你吃的差不多了吧!” 我下意识点头。 夏轻语就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忙完之后,她走过来。 我就问道:“对了,轻语,所以我奶奶让你做了什么? 还有… 我身上的阳火怎么就灭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笑容凑到了我耳旁: “你身上阳火是我给你熄了的!” “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轻语。 夏轻语连忙解释道: “别害怕!我都是照你奶奶吩咐说的做的! 这是在帮你,并不是在害你!” 说着她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说的那个毛狸婆一个不入流的阴婆子,知道了一些皮毛就卖弄…” 我好奇的追问:“她说的不对吗?” 夏轻语点头: “放在普通人身上,对!但,放在你身上可不对…” “至于你奶奶遗愿,有两个。 一个是让我帮她处理好身后事,我已经做好了! 另一个!” 说着,夏轻语就笑盈盈走到了我身旁。 凑到了我耳旁,轻声说道: “你奶奶让我陪你睡觉… 还有要我做你的妻子… 保你无虞!” 见我还要问。 说着夏轻语就跟一条水蛇一样,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那双媚眼充满诱惑的看着我。 脸上一脸暧昧的笑意… “行了,别问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时间不多了...” “今晚,还得有一次...” 随即,就吻了上来… 第22章 夜宿凶宅 我本就没这个心情。 特别是,听了她这番话之后。 我就更加没心情了? 之前就觉得,她各方面的条件都优于我! 怎么会看上我。 现在算是解释通了… 我下意识退了两步躲开了她的亲昵,问道: “所以,你是因为欠我奶奶救了你,才和我相亲?甚至于和我睡觉的吗?” 夏轻语点头: “对啊,怎么了?” 随即,她有些疑惑的问我:“你不高兴了吗?” ??? “那我该高兴吗?是不是,若没有我奶奶,我俩根本不会有交集!” “当然!若是没有你奶奶,我俩应该一辈子不会有交集吧…” 她还真的是坦诚。 坦诚的让我有些无法接受。 说着,夏轻语就拉着我进房间,就开始脱我衣服。 “时间不多了…” 我的心非常乱,毕竟自己都快死了! 确实没啥这方面的心情。 一把抓住了夏轻语的手:“轻语,这不是任务...” 夏轻语有些疑惑: “你在在意什么?我这是在救你...而且,我喜欢和你做这个事情。” “睡觉?就是救我?” 我有些懵逼。 夏轻语点头:“当然...时间不多了...咱们要在天亮之前完成...” ??? 我想要说什么。 “别废话了...你可真矫情...我都不在意!” 但是,夏轻语轻轻在我眉心点了一下。 我整个人就动弹不了了。 她把我放倒… 就开始脱我衣服... 我一开始还十分硬气,心想着: 驴不喝水,还能强摁头。 这事,我还不愿意,她也没招... 结果... 在她... 我太不争气的立正了.. ...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夏轻语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门外! 没有搭理。 他们敲门声一直没有停。 门外砸门的声音愈发急促。 这动静感觉都要快把门给拆了... 过了许久,完事之后。 夏轻语这才无奈起身,她自己穿上衣服,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枚铜板,放在了我身旁。 看了我一眼。 “烬,有我在!没事!” 随即关上门。 我就贼尴尬的光不出溜的躺在了床上,不能动弹。 这个屋子的隔音并不好。 所以外面动静,我听的非常清晰。 夏轻语出去之后,就开门。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天亮之前不能回来...” 紧接着一阵粗犷的男人声,声音之中似是在颤抖和哀求: “姑奶奶,不是我们想要回来...我们也是被逼的...” 这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好像就是在小区花园里抽烟还骂我的男人。 这个屋子是他的? 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之前外卖小哥的话。 “那屋子里男主人,把自己岳母,老婆,和继女都给杀死,自己也自杀了。” 结合小花园里三个女人跪在男人面前的情景。 后脊背一阵发凉。 刚才难怪他怨气这么大,原来是被夏轻语从家里赶出去了… 没等我胡思乱想! 门外传来了一阵沙哑男人声音。 “小姑娘,你让一让!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 我不想和你们家作对! 但,你护得了他一时,你护得了他一世吗?” 夏轻语认识来人? 而且听着夏轻语家好像还很厉害! 紧接着是夏轻语的声音:“若是,我不让呢...” 沙哑男人声音继续传来:“你可能不认识我...” 夏轻语厉声打断:“我管你是谁,林烬我们家保定了!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滚!” 沙哑男人声音阴翳的说道:“小姑娘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啊! 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你们都进去,给我照顾好林烬,他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都死定了!” 也不知道夏轻语在跟谁说。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关门声。 之后,就再也听不到动静了。 一切又是归于平静,而我躺在了床上不能动弹。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我身体太虚了,等了一会儿,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竟然袭来了一阵困意... 再次醒来不知道是几点! 我是被门外一阵若有似无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身体倒是能动了。 夏轻语依旧是没回来,下意识开了灯。 窗帘拉着,想着拉开窗帘。 却发现窗户处被木板给封了。 想着,这边是个凶宅。 后脊背又是升起一阵冷汗。 此时门外依旧是一阵敲门声… 还真的是锲而不舍啊! 换上了衣服,拿起了夏轻语给我留下的那个铜板,就收了起来。。 掏了掏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调的静音, 又是晚上9点多了,这个屋子里没信号。 我拿着手机,想着出去打,顺便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这会门外还是有不停的敲门声… 咚咚咚… 刚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情况吓了我一跳。 客厅的灯似乎坏了,忽明忽暗… 一个男人满脸戾气的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地上烟头扔了一地。 奇怪的是,男人虽然抽着烟,但是屋子里没有一丁点烟味。 在他面前跪着三个女人,一个劲的对着男人求饶。 而我开门的动静,吸引了四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过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魂都要给我吓掉了。 抽烟男人脖子处有着一条淤青的勒痕,眼球爆出,盯着我。 而她面前一个年长的女人,好像被正面劈了一刀的样子。 她额头正中一直到下巴,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狰狞地咧开!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发黑。 她这么盯着我,让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中间的那个年轻女子,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她双手抱着头,此时手中捧的那个头看向了我。 最左侧的一个女孩,也是脖子上一道大口子,似乎都能够看到颈骨了。 一时间,他们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们。 双方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门外的咚咚声,还在传来。 但是她们都没有理会。 毋庸置疑。 这四个家伙都是厉鬼。 他们不动,我更不敢动。 于是乎,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还是那个抽烟的暴躁男鬼先是打破了这个尴尬。 “你醒了啊?” 看着他主动开口,虽然嗓门还是很大。 但是能够看出,他似乎并没有恶意。 我尴尬一笑,点头,心中别提多害怕了。 “那个啥...打扰了啊...有人在敲门,我去开门我...” 我哆嗦着,就想装作没来过一样,朝着外面走... 虽然不知道外面是谁敲个不停! 但是我很清楚里面四个是确确实实的鬼! 结果,那个抽烟男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随即对着我吼道:“谁让你去开门的,别动!” 我能感觉到他说话的瞬间,身后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我尴尬地苦着脸扭头哆嗦着说道:“不…不是有人敲门嘛?” 抽烟暴躁男此时面色狰狞的看着我:“外面那家伙是来要你命的...” 第23章 凶宅孽缘 我下意识看了外面一眼! 但也不敢妄动。 看着抽烟男鬼狰狞的样子! 外面的人要不要害我,我不太清楚... 但,我留在这边,面对四只鬼! 我觉得更不安全。 抽烟男鬼似是看出我的顾虑: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夏姑娘安排我们保护你! 只要你不出去,我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但是,你出去之后,我就保证不了了!” 他这么说,我下意识想到了夏轻语关门前的话。 放松了些许, 想着刚才的事情,包括一去不回的夏轻语。 我就好奇问道: “你们刚才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带着谁一起来了?” 抽烟男鬼面色难看,摆手: “不是我带他过来的,是他威胁我,不然让我们魂飞魄散...” 我连忙问:“那个人什么样?” 抽烟男鬼思考了片刻:“矮矮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是体重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左右吧。” 见抽烟男鬼这么说,我脑补了一下。 这还是一个人吗? “那不就是一个球吗?” 抽烟男鬼点头: “确实好像一个球,不过,他是一个阴阳先生。 他能看到我,也不害怕我们。 他身上还带着符咒...” 我脑中搜索了一下,确认不认识他说的这个人。 毕竟他说的那个人,很有辨识度。 “我也不是能看到你们...” 抽烟男鬼摆手: “你不一样,你阳火都熄了,自然是能够看到我们。 但是,他们不一样...” 我问道:“那他就威胁你带路吗?” 抽烟男鬼点头:“他好像有备而来的,知道夏姑娘在我家里,更知道你在我家里。” “那后来呢...夏轻语她人呢?” 抽烟男鬼摇头: “夏姑娘出去之后,好像和那个人打起来了...再之后,就没声了...” 咚咚咚 这会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看向了门口。 “那外面的...” 抽烟男鬼说道: “外面的是个鬼,他也是刚来不久... 小兄弟,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只要,你不出去就可以...” 说着他又是抽了一口,手中的烟。 和这个抽烟男鬼聊了几句之后, 发现他只是死相狰狞,嗓门大, 但是,对于我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我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但是,楼道里一片漆黑。 一直伴随一阵咚咚咚声, 楼道里的光才亮了起来, 这下,我看清了, 又特么是那个死老陈。 原本在敲门的他,似乎是感受到了门后我的存在。 他这会凑到了门上的猫眼那边, 随即,趴在门上:“林烬,出来!我接你上路了!” “接你麻痹啊!艹...你特么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我不由暴了一句粗口。 嘴上骂的凶。 死老陈的攻击力,我是体会过的。 我不敢贸贸然出去,看着他的样子,也应该不敢进来。 “等天亮了,就好了!” 抽烟男鬼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后。 吓了一跳。 我尴尬一笑,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虽然没恶意。 但是,他的死相也太难看了... 而且,总觉得他偷偷在闻我... 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 鬼魂似乎对于我的身体都十分感兴趣。 夏轻语虽然交代过。 但是,我还是怕他的感性冲破理性... 我尴尬一笑,试图扯开话题:“多谢大哥收留...还不知你名字呢...” 抽烟男鬼摆手:“不用客气,应该的。我叫张有田...” 我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一侧餐桌旁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呢,不到十点。 手机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要是夏轻语不会来。 很有可能,我要和这四个厉鬼待一整宿。 张有田似乎还有意识。 另外三个鬼,看着没有任何意识。 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求饶,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张大哥,那个....你...这个...” 见我支支吾吾,张有田倒是爽快。 他从兜里掏出了烟盒,拿出了一根,点上就抽了起来。 很奇怪,他虽然从烟盒里拿烟。 但,他烟盒里烟也不见少。 他猛抽了一口,对着我问:“小兄弟,你是不是想要问她们是怎么死的?” 其实之前那外卖小哥,告诉过我这个事情的时候。 我就好奇。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就八卦了起来。 主要我看那三具尸体上的伤口看着渗人, 我出于职业习惯,就想着帮他们缝一下。 但是,想着那三人好像是被眼前这个张有田给杀害的。 说明他们肯定有仇。 “张大哥,我听说了,都好像被你杀的... 不过,我看你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啊...” 张有田听着那张脸怨气增加了几分。 “不错,我都是被那个一家贱人逼的....” 说着,他也不用我追问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和她是二婚认识,那时候我一直是个光棍, 在别人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她。 起初她说要18.8万的彩礼,我那时候看她也中意。 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们也结婚了。 因为我是个光棍,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了! 我就想着要个孩子。 她倒也同意,只不过提出一个要求说要买房! 我实在是拿不出首付的钱,后来闹到我爹妈那边。 我爹妈一直想要个后,他们把亲戚借了个遍,再把我所有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付了首付。 贷款买了这个房,结果,我丈母娘说要给她女儿一个保障。 要把房子写丈母娘的名字。 我在她们一家人的哄骗下,买了房,贷了款,每个月要还5000多块。 买了房,那个贱人又说要开个快递驿站,帮我分担压力。 我一开始很感动,在她忽悠下,又是去网贷借了十万块给她。 而她要求我每个月要上缴给她一万块,用于还贷,以及生活费。 要是赚不到,她三天和我一小吵,五天和我一大吵。 没办法,我和几个老乡打听了一下。 就想着出去打工,我白天在工地干,晚上去跑外卖。 每个月不敢吃,不敢喝,每个月生活费也就三百块,其余都上缴给她。 一次,我想着那个贱人的生日,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回家之后,看到了那个贱人,还有她的前夫,以及丈母娘,和继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吃饭,切蛋糕。 见我回来,她们还质问我,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他们。 我和他们吵了一架,那个贱人说我小心眼,他们只是一起吃了个饭。 还把我赶出去了! 我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或许是我多想了。 毕竟,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孩子。 我回去之后,向她们道歉。她们都是冷着个脸,谁也不搭理我。 就把我当成了一个空气,多余的! 我只好回工地。 由于心里有了这个疙瘩,我时不时给她打电话。 但是,她总是不接我电话,要给她打视频,她总是不同意。 还说我小心眼,怀疑她! 有一天,晚上我偷偷回去! 本想开门,结果,发现她们把家门钥匙都给换了! 我敲开了门,是老贱人开的! 她看到了我之后,害怕极了,就想关门! 但,被我闯了进去。 老贱人一个劲的喊着,似乎在给那对奸夫淫妇通风报信。 我看到了一双男人鞋子,贱人的前夫仓皇的出来! 我打了她前夫一顿,他们报了警。 把他们偷情的事情,全部隐瞒,说他前夫是来看女儿,说我精神有问题,不分亲红皂白就故意打人。 由于他们一致说我先动手,那个贱人的前夫没还手。 我被拘留了十天! 关了我十天,我也算是想清楚了。 为这个贱女人根本不值得!这十天来,她们都没来看我一眼。 我回去之后,就找她离婚。 那个贱女人说离婚可以,我只能净身出户。 我说彩礼钱可以不要,甚至于每个月交给他的一万块的工资也可以不要。 但是,给他开店的十万块,以及买的那房子都要给我。 贱女人说我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净身出户。 那个老贱人说了,这房子是她的名字,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就连那个贱人的女儿还骂我,说我是个穷光蛋,乌龟王八蛋,让我滚出我买的家里,让她亲爸过来住! 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个贱人说她还怀了孩子,是他前夫的。 让我想离赶紧离婚! 赶紧给她前夫和肚子里的孩子挪窝。 那个老贱人她更是骂我,窝囊,没出息... 但是,她们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我身上敲骨吸髓来的。 我本想委曲求全,只要当初房子首付。 那是我爹妈借了,所有亲戚的钱! 但是,他们非要逼我! 他们骂我爹妈,说我一辈子打光棍。 活该我们家要断子绝孙! 欺人太甚了!我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全部杀了... 杀完了他们之后,我本想报警自首! 但是,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说他知道我杀了人! 他跟我说,我杀了她们,她们还可以投胎转世! 而我杀了人,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有办法,可以帮我,让她们留在人世间,永远为她们的事情忏悔! 前提是我要按照他说的办法办! 他还跟我说了,只要我按照他的办法。 他会去给我爹妈一笔钱,让她们还清债务! 甚至于还可以让她们安度晚年! 条件就是我要去自杀! 按照他教我办法! 我自然是答应下来,毕竟我杀了人! 本就该死! 我就按照他给我的办法去自杀了! 我本以为只要我死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房子最后竟然落到了她前夫的手里... 可惜的是,没把他给杀了! 谁还想住进来,抢我的房子,我都会让他不得好死! 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家!” 张有田是越说越激动,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顿时变的赤红。 脸上青筋暴起,黑气充斥着面庞... 感觉随时都要暴走... 第24章 怨魂囚牢 我一方面是同情这个张有田! 另外一方面他这个时候,我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张大哥,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她们这个结果都是自作自受..你做的不错...” 我这么安慰了一下之后,他才算是冷静了一些。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我点头,随后说道: “张大哥,我其实更多为你感到不值... 作恶的是她们,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人是你...” 张有田见我这么说,狰狞的表情和身上的气息缓和了不少! 随即带着怨念地看向了身旁的三个人。 “没事!她们现在永生永世的都得像这样跟我们磕头认错!不得超生! 她们还想离开我?哼! 我让她们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我看着他这个有些病态的样子。 我却十分理解他。 也有些感叹,力工思维真的是害死人。 张有田若是不执着结婚,生子, 顺其自然,或许也会遇到真爱,甚至于会有自己的孩子,家庭! 但是,这一家祸害却害了他的一生。 说着,我对张有田说的另外一个事情产生了兴趣。 “张大哥,那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他让你怎么自杀的?她们三个变成这样,是不是...” 没等我说完, 张有田厉声打断我:“这个事情与你无关!你打听这个事情干嘛?” 我看着他一脸警惕,甚至要发怒了。 连忙摆手:“张大哥,你别生气...我就好奇...” 张有田这会似乎有些后悔,对着我说道: “我跟你说的最后的那些事情,你别乱说! 不然,就算是夏姑娘护着你,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自言自语起身: “行了,你别乱跑...更别出去,只要在这个屋子里,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点头,随即又想到了那个纸人。 “对了,张大哥,还记得那天我来敲门给我开门的那个纸人是谁?” 张有田身体停了下来,扭过头,一脸阴翳的看着我: “不该问的,不要问...” 说着,他便不理我了,只是坐在了三个女鬼面前抽烟。 吧嗒吧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12点了。 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信号! 外面的死老陈,真的是锲而不舍。 咚咚咚的敲门... 嘴里还一直说,要带我上路。 我试图问张有田能不能帮我把死老陈给干了! 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张有田看了我一眼: “当然!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满心期待的看着他。 若是他把死老陈给解决了之后,我也就是一劳永逸了。 结果,张有田对我说道: “但是,我不敢。外面那只鬼背后有人! 我动了他,他背后的人会让我魂飞魄散的。” “你咋看出来的?” 张有田抽了一口烟后,对着我说道: “但凡逗留在世间且你能看到的厉鬼,都是有人为帮助的! 只有极少数的厉鬼能够靠着自己留在世间的! 而向外面到处溜达的厉鬼,更是背后有人指使...” 我刚想问。 张有田说道: “你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至于为什么,你死了就知道了!” 我被他说得顿时语塞。 “你去睡一会吧,看他这个样子,不到天亮时不会走的!” 他说完摆手,似是有些不耐烦! 我点头,见手机也没有信号。 想着去上个厕所。 下意识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一副死样子。 倒也是没有恶化,甚至于精神头好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轻语和我睡了一觉的关系。 刚想尿尿! 却发现马桶旁浴帘后的浴缸后有个人影... “谁...”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哆嗦着撩开了浴帘... “哎呀妈呀...” 眼前一幕,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随即就开始反胃。 因为浴缸里一池子的血水,血水里泡着一个人。 这个人都泡的浮囊了,都形成了巨人观了... 他的脑袋就这么侧着,整个眼睛泡的就跟着鱼泡眼一样, 眼球灰蒙蒙的看着我... “这是一个来这边住的租客,割腕自杀的。 在浴缸里泡了半个月,由于夏天! 尸臭飘出去才被人发现的... 搬走他的时候,还发生了尸爆,那内脏都淌了一地...” 张有田不知什么时候飘在我身后,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欧... 本来就恶心,被他这么一形容! 我就彻底憋不住了,抱着马桶吐! “他就是一个最低级的地缚灵,死在这边不甘心! 每天晚上都会在这边死一回...不会害人,你别害怕...“ 我吐了一会, 看着张有田,面色不好看地说道: “那是你害死他的吗?” 张有田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 看样子是了... 说实在,一开始我对于张有田还有些共情的。 但是,此时此刻,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了。 因为,这个租客应该和他无冤无仇吧... 不过,我自然是不敢找他去质问的。 我现在自身难保,更别提去声张正义了... 毕竟是他的地盘,夏轻语又不在。 我毫不怀疑,他想要弄死我,我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我扯上了浴帘, 但是一想到了有个泡浮囊的鬼隔着浴帘盯着我,我也是没有了尿意。 想着回房间去睡觉。 张有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屋子里的柜子,不要打开...” 我下意识朝着旁边的衣柜看了一眼:“为什么啊?” 张有田又是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对着我说道: “里面有鬼!” “而且,那两只可是凶得很...” 我哆嗦了一下,表情尴尬地对着张有田问道:“它们...” 张有田面无表情没等我说完打断道: “也是这边的租客!” 想着之前外卖小哥说,这边死了七八个... 莫不成,那些自杀的都成了鬼? 说完张有田面无表情的对着我说:“行了,睡吧...” 我苦着脸,床旁的衣柜里还藏着俩鬼。 我怎么睡得着? “我能不能去另外一个没鬼的屋里睡?” “小房间那俩更凶...” 张有田的回答,让我的脸直抽抽... 第25章 轻语离开 张有田见我不开口,继续问道: “你要去吗?你要去的话,我把那俩给关起来。” 敢情我这是在鬼窝里了。 我摆手,下意识问: “张大哥,这些鬼都归你管吗?” 张有田狐疑地看着我: “你打听这些干嘛?” 我看他表情不好看,连忙开口解释: “张大哥,我就好奇,顺嘴一问...”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夏姑娘这会都没回来,看样子凶多吉少了! 没了她,看你这个样子,还能活多久...” 张有田说话是真扎心啊。 见我不回答,他让我睡吧。 我躺到了床上,想着衣柜里还有俩鬼,着实是膈应。 虽然是有些好奇! 但听人劝,吃饱饭。 我是不会去作死开衣柜的。 就这么躺着。 屋子外死老陈,依旧是在敲。 咚咚咚... “林烬,开门,我带你上路...” 咚咚咚... “林烬,开门,我带你上路...” 得知他进不来,我没危险之后, 这个声音,就好像催眠一样。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喂...” “醒醒...” “你的心还真大,睡的还真香....”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只见张有田叼着烟,在我身旁叫我呢。 我尴尬地伸了一个懒腰,四下看看。 这边窗户封的死死的也不知道白天黑夜, “张大哥,有事?” 张有田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住上瘾了? 天亮了!你可以走了...门外那个鬼也走了!” 我蹭的一下起身。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早上8点多了。 别说,虽然是凶宅,还有这一屋子的鬼。 但是,全封闭的环境,那些鬼也没啥动静, 倒是让人睡的很舒服。 “张大哥,多谢了啊。夏轻语没回来吧。” 张有田摇头: “没!昨天那个人道行挺深的, 我觉得夏姑娘不一定是他对手,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张有田是真不会说话。 什么难听,他说什么! 感觉他甚至于有些希望,夏轻语被弄死了。 毕竟,但凡夏轻语来! 就要把他们都赶出去...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我帮你去确认过了!那鬼后半夜就跑没影了...” 我对着张有田还是表示了感谢: “多谢了张大哥,那啥,感谢你收留啊。” 张有田摆手,示意我赶紧走。 走出了1401的那一刻。 我都觉得有些恍惚,真的是难以想象。 我竟然和一屋子的鬼,待了这么久! 按了电梯,下意识掏了掏兜。 夏轻语给我的最后一枚铜币还在...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就跟振动棒一样, 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都是来电提醒,还有短信,微信... 先看来电提醒,大多数都是王秤金打来的, 还有费霞, 让我意外的是还有特刑十科的乔寒。 还有就是王秤金的消息。 【烬哥,打你电话怎么不在服务区啊?】 【烬哥,你没事吧?你跑哪里去了?】 【烬哥,你还活着吗?我给你报警了,但是警察不受理!】 ... 消息几乎都是王秤金的。 又去看微信, 也都是王秤金的消息,发的内容跟短信差不多。 还有一条是费霞的。 她跟我说,我恢复了王川凤的尸体,她们家属很满意。 并且,他们家属说,王川凤给他们托梦了,说一定要好好谢谢我。 面对那么危险的情况,还给了她一个体面。 看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欣慰。 万万没想到。 缝尸那会的王川凤的魂魄也在那边吗? 王川凤还说让我休息一天,再来上班吧。 最后一条消息竟然是夏轻语! 看时间是早上四点多发来... 【烬,你奶奶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那伙人从你那边偷走的那几枚煞币,我已经给你要回来了, 放在了世纪家园的外卖柜里,你直接输入你手机号去拿就可以。 本来我应该陪着你! 但是我得罪了他们,坏了他们的事! 他们肯定会要报复的! 我必须要离开,你也保重。】 看到了消息之后,我连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是关机! 我连忙编辑消息,问她去哪里了? 她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消息都如同泥牛入海... 我心中顿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在消息里,虽然是寥寥数语。 但是,我很清楚, 一个死老陈就这么凶险了。 就算是张有田这样的厉鬼,都说昨夜来的那人很危险。 很难想象,夏轻语面临了怎么样的凶险。 她或许是受伤了... 又或许... 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她发消息的时间,应该是张有田说死老陈离开的时间。 难不成,她离开之前还把死老陈也给收拾了吗? 我消沉了几分钟后, 就打起了精神。 虽然不知道谁要害我, 但是,奶奶死之前都想着死后如何护着我。 夏轻语也是拼了命的护着我。 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样,才算是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根据他发来的消息,先是去外卖柜, 里面放了一个精致刺绣的钱袋子。 我下意识四下看了看,确认安全才把钱袋子给取出。 钱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有着一串九枚的煞币,这些煞币是从那个红衣女尸的嘴里弄出来的。 还有之前家里被偷走的几枚,算上昨天夏轻语给我的一共九枚! 所以这会钱袋子里一共20枚! 仔细看, 其实夏轻语给我的那个煞币和从红衣女尸、路边鬼大爷以及王川凤嘴里拿出的煞币,是不一样的。 仔细看,夏轻语给的那个煞币有着细密的文字。 细密的文字很小,肉眼看不清。 我尝试用手机拍照功能放大看了一下。 这次倒是看清了, 结果上面那些文字根本看不懂。 小心翼翼的收好。 我先是给王秤金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喂!烬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秤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其实和王秤金的心情是一样的, 听到他声音中气十足, 很显然那两只死老鼠没对于他造成什么太大伤害。 起码目前没有! 他还活着,确实是太好了! “说来话长!倒是你没事吧...钻进你身体那两只老鼠…” “烬哥,我好着呢...那两只死老鼠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仅如此,之前我不是跟你一样要死不死的样子嘛... 现在气色别提多好了!你说神不神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没有其他不舒服吗?你没去万事斋看看?” “烬哥,我疯了啊去万事斋!就去看一下,不管治就要三万八! 我现在除了身上臭之外,也没啥问题! 而且,我现在自己臭习惯了,我不觉得臭! 反正臭的是别人!” 王秤金这心态倒是好,不内耗。 我却还是有些担心: “你身上臭,就说明那两只老鼠还在你身体里呢... 那两玩意总不能是好东西,总是个祸害! 这样,听我的去万事斋看看! 你现在是没事,等有事了,就来不及了!” “烬哥,那咱们先去殡仪馆上完班再说行吗?” “怎么?殡仪馆出啥事了吗?比你命还重要?” 王秤金连忙解释: “倒也不是,就是今天新馆长上任。 费霞姐让我们若是没问题,今天还是出席一下... 还有我琢磨着,不管咋说,我这个情况算是工伤! 就算是去万事斋,也要让殡仪馆多少负责一些啊, 不能全让我们承担,你说是不...” 我一愣:“新馆长来了?” “昂!” “行,那听你。咱们就在殡仪馆见,见面说...”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这些铜币怎么藏是个问题! 思前想后,还是去店里买了根线! 把夏轻语给我的那九个币给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其他那些从尸体嘴里扣出来的,都是放在了钱袋子里。 我叫了个车,直接去了殡仪馆。 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个世纪家园, 夏轻语走了。 若无意外,我应该也不会来这边了。 就这么看着,刚想回头。 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我奶站在小区门口! “停车!” 第26章 馆长疑云 网约车司机被我吓了一跳, 一脚刹车! 惊魂未定的看着我。 “咋啦?” 我尴尬一笑: “师傅,不好意思,我奶在那边等着… 你等我一会!” 见司机刚想回绝。 “待会给你加个十块!” 司机脸上缓和了许多:“行,那你快点…” 我点头,下车! 确实是看到了我奶站在了门卫的阴影之中。 见我跑过去,她转头就跑! 等我跑到门卫, 四下哪里还有人! 我问了一下门卫保安大爷: “大爷,刚才站这边一个老太太走哪里去,你看到吗?” 门卫保安大爷,先是看了我一眼, 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哪有人…没人啊…” 说着,又开始找他老花镜… 得。 这种门卫保安,也就只能保他这个门卫不丢了。 这会网约车司机又打电话给我,问我还走不走? 我看了一眼,根本没有我奶的踪迹。 她再躲着我? 世纪家园非常大,一个人要是想藏起来。 很难找! 我就只好先回去。 回到了车上,我开始回想。 我确定刚才看到我奶了! 但是,她不是死了吗?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是鬼,还是… 胡思乱想间,车就到了。 刚走到我们员工通道门口, 顺着风, 那一阵似曾相识的臭味飘来! 走过去, 果不其然,王秤金在员工通道门外抽着烟。 他身上这味,没有任何恢复。 反而是更严重了! 看到我之后,王秤金就对我招手。 我走近之后,刚想开口。 但,实在太臭了。 欧… 王秤金尴尬一笑:“烬哥,你没事吧…” 我干呕了一会,摆手: “没…没事…你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王秤金点头:“是啊,除了臭,我没有任何不适…甚至于觉得更精神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之前交给了特刑科乔寒的那个金镯子, 此时又在王秤金手上出现了… “烬哥,你说这个东西邪乎吗? 我在医院睡了一觉,这个鬼东西就跑我手上了… 我跟乔寒打过电话,报备过了! 她来取走过一次, 结果,我昨晚睡了一觉,又跑我手上来, 我给乔寒打了电话,她说待会过来拿!” 我惊讶的看着她手上的金镯,诧异道: “他们有查监控吗?” 王秤金点头: “查了,不过没卵用!丢失前,监控总会坏…” 就在这个时候,王秤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 是费霞打来的。 王秤金接电话都很谄媚, 对着空气点头哈腰的说着: “霞姐…” “我们都到了!” “对,烬哥也到了!” “好…” “好…” “我这就来…” 王秤金挂断了电话,就看着我。 “烬哥,新馆长到了,指名道姓,要见我俩!” 我疑惑的问道: “就见我俩?不是开大会吗?” 王秤金点头: “听霞姐说的,说是馆长刚到,指名道姓就要我俩去他办公室! 应该待会开大会吧。” 说着,他有些担忧的说道: “烬哥你说,他不会要开了我们吧。 我可是从过年乔寒那边套了些话, 说是严馆长被通缉了!” “被通缉了?因为啥啊?”我有些吃惊的问道。 王秤金四下看了看,随后凑了过来。 呕… “你别这么近…” 王秤金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烬哥,条件反射…”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据说是倒卖尸体!” 我脸抽了抽: “倒卖尸体?这玩意谁要啊?要来干嘛?” 王秤金耸了耸肩膀。 “那谁知道…你说新馆长会不会觉得,我俩也是严馆长的人? 毕竟,我俩是严馆长招进来的?” 我摇头说: “不清楚…行了,别乱猜了!咱们直接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我就朝着殡仪馆办公楼那边去。 王秤金苦着脸跟在身后, 我知道他生怕丢了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虽然不好听,但是对于中专毕业的我们来说。 已经是一份很难找到的好工作了。 我一边走,一边对着王秤金安慰道: “不用担心,多数不是开除我们…” “为啥?” “你想啊,单纯的想要开除我们的话,让霞姐通知我们就可以了。 何必要亲自见我们,应该有其他事情…” 王秤金真的是属狗脸的。 他这会一改刚才哭丧着的脸。 取而代之是一张笑脸了! “烬哥,你说的有道理!你说,是不是要重用我们! 特别是你的一手好手艺…要给我们升职加薪?” 这家伙,还真的是两个极端。 “那你也是想太美了!” 我俩说笑间,就到了殡仪馆的办公楼下。 费霞已经是等候在门口了。 她经验十足,这会戴着一个带换气阀的口罩。 看着这个口罩标准,感觉好像是防毒口罩。 “小林,小王,来了啊?” “小王,你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小林,你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她一边和我们寒暄着,一边带着我们进去。 进入了办公区,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阵干呕声。 费霞见王秤金表情尴尬,就安慰道: “小王,你别担心。 你的情况,我跟着常馆长汇报了。 常馆长说了,既然是在我们殡仪馆出的事情。 那么,咱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费霞这颗定心丸,让王秤金别提多高兴了。 一个劲跟费霞吹嘘。 直接上了二楼。 到了馆长办公室外,费霞就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进!”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似曾相识! 费霞推开了门。 “常馆长,小林和小王都来了!” 只见,在窗户旁,有一个人站着背对着我们! 确切说更像是一个肉球… 而且是一个彩色肉球! 这个人身高并不高,但是很胖。 导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球! 而且,他身穿着一身东北大花红绿配的西装, 西装勒的感觉随时要爆开了! 他缓缓转过来。 我却感觉后背涔涔的冒冷汗… 因为这会想到了张有田说的 昨夜来的那个人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一百七八十斤,和眼前这个新馆长,不就对上了吗? 我就说,刚才在门外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昨天我在凶宅卧室的时候! 听到外面和夏轻语说话的男人就是这个声音。 冤家路窄? 我想跑! 但是,想着跑了不就露馅了吗? 他应该还不知道, 我认出他来了! 因为,新馆长转过身来之后。 是一个胖老头! 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而是一张白白胖胖满脸亲和笑容的胖脸。 看着他的样子,让我第一联想到的竟然是弥勒佛。 “好!好!好!” “两个小伙年轻有为!” 说着,他带着如春风般的笑容,就跟只企鹅一样,一摇一摆走过来。 最让人讶异的是,他竟然不感觉王秤金臭! 我强压心中的恐惧,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他先是走到了王秤金的面前,一脸笑意的打量着他。 “王秤金?” 见新馆长认出了他,王秤金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谄媚啊。 “馆长?您认识我?是,是,是,我就是王秤金!” 看着新馆长凑这么近,没任何反应就好奇的问道: “馆长,你不觉得我臭吗?” 新馆长笑了笑,拍着王秤金的肩膀,还猛吸了一口: “臭吗?不臭!” 王秤金见新馆长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 因为,他觉得新馆长是不想负责,才故意说不臭! 但是,他也不敢问。 新馆长依旧是打量王秤金好几眼,又是对着他身体拍了拍… 随即一个劲点头: “好小子!好小子!好!好!好!” 也不知道他觉得哪里好。 而且,从他的眼神之中… 我似乎看到了一抹贪婪?激动? 新馆长说着,又是把目光看向了我。 “林烬!” 我尴尬一笑点头。 新馆长走到了我面前,依旧是一张笑脸。 “认识我吗?” 听到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声… 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故意装傻:“当…当然,您不是新馆长吗?” 新馆长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 “看来还真的是不认识了!” “仔细看看我…没印象?” 我看不透这个老头,不明白他想要干嘛… 不敢擅自接茬。 刚才若只是怀疑,现在听他说了这么多, 就可以肯定了! 他的声音就是昨晚出现在了凶宅外的那个人! 新馆长拍着我的肩膀:“林烬,别紧张!放轻松…” “还没想起来??” 我愈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没敢接茬! 新馆长则是哈哈一笑着,又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子,我是你爷爷啊?!” 第27章 八杀六厄 他是我爷爷? 我看着眼前的‘彩色肉球’ 怎么也没有办法和我爷爷联想起来。 而且,听我奶说过。 我爷爷在我爸出生那年就死了, 别说是我,就连我爸都没见过我爷爷! “馆长,别开玩笑了。您不是姓常吗?我烬哥姓林!” 还是王秤金脑子转的快。 说着,他又对着我问道:“烬哥,你不是跟你奶奶姓吧。” 没等我回答! 新馆长抢先回答:“当然不是,他奶奶姓万!叫万爱怜。” 我又被惊讶到了。 原因无他。 我奶奶的大名鲜少有人知道。 在老家那边,大家都是叫她万婆婆,或者阴婆婆。 王秤金见我表情,就知道新馆长说的是真的。 “卧槽,你真的是烬哥的爷爷啊? 馆长,那我烬哥怎么好像不太认识你! 还有,馆长你不是姓常吗?” 新馆长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不错,我是姓常啊!我也没说是他亲爷爷... 我和他爷爷林归爻是拜把子兄弟,我不就是他爷爷吗?” 王秤金听完一个劲点头,那笑的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毕竟新馆长和我沾亲带故的, 以后我俩的工资待遇不都是好起来了吗? 我则是在猜测这个胖老头唱哪一出呢。 有了昨晚的事情。 对于他说的话。 说实在,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是,他不仅仅说出了我奶奶的名字, 还说出了我爷爷的名字。 这个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甚至于,我家户口本上都没有爷爷的名字。 见我不接茬, 新馆长哈哈一笑: “林烬,咋啦怕我骗你不成?觉得我要冒充你爷爷?” “但凡,我要找孙子,不得从这边排到大门口!” 我尴尬一笑,说没有! “馆长,你一个接着一个消息,让我有些回不过神来!” 说着,他依旧是一脸笑容,对着在一旁的费霞说道: “小费,你去忙吧。我和这俩小子好好聊聊。” “好,常馆长,您有事,就直接给我电话。” 新馆长笑着点头:“好!麻烦了。” “应该的。” 费霞走了之后。 新馆长就请我们在一旁茶台坐下。 随即,他就开始从身上掏出一根香。 碾碎之后,卷起来,竟然直接抽了起来! 抽香? 给死人上供的那种香的! 我特么当场就看傻了?! 他抽了一口,对于我俩惊讶的表情,视若无睹。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常屠!” 王秤金依旧是一脸谄媚的点头。 相比于王秤金,我态度比较平淡。 “小烬,你好像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啊… 你要知道,其实,这一次我还是冲着你来的!” 我一脸懵逼的点头: “冲着我来的?” 常屠点头: “要不是你奶拜托,谁能请的动我来这边当个小小的殡仪馆馆长!” 我想起夏轻语说过,我奶奶都安排好了... 这个就是我奶奶安排的人? 而且听他口气还真不小… 那他昨晚怎么要来抓我? 莫不成,不是他? “我奶奶安排你来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常屠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是抽了一口手中卷着的那个‘香’烟: “你奶奶啥都没跟你说吗?” 我摇头。 常屠见我这么回答,显然很惊讶。 “你奶奶是真不想让你入这一行啊?” 说着,他猛吸了一口‘香’烟,又打量了我一眼: “当初废了那么大劲,让我给你改命。 如今看来,好像没啥用!人算不如天算... 这不都显出来了吗?” 我刚想问显出来什么? 他没给我插话的机会,继续说: “不过,你奶确实是有些本事啊... 还真的把你阳火熄了,竟然还活的好好的...” 我被常屠的话说的云里雾里。 不过,我还是抓到了关键点! 改命! 夏轻语就说过,我什么八字差,带六厄啥的? 还是找人给我改的命! 是眼前这个胖老头给我改的? “常馆长,是你给我改的命?” 常屠点头:“你奶没跟你说吗?” 没等我回答,他顿了顿: “也是,你奶这一次去世的太突然! 本来是一年后的事情,完全打乱了她计划...” 说着,他面色尴尬的看我,似乎觉得自己说漏嘴了。 瞥了我一眼:“你知道你奶死了吗?” 我点头。 其实这个常屠一股脑说出了很多的消息。 让我对于他的疑虑减轻了不少。 很多事情,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别说听来的了。 还有那个张有田固然是个可怜人。 但是从他说的,他好像也被人控制了? 所以他的话,我也需要存疑。 常屠笑着点头: “是你对象告诉你的?” 我见他提起了夏轻语,就追问道: “你还认识我对象?” 常屠摇头: “不认识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知道,奶奶死了的消息是我对象告诉我...” 常屠这胖老头挑了挑眉: “之前你奶拜托我帮你的时候,我听你奶提起过一嘴! 给你找了个对象…” 话说一半,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点头,继续问: “常馆长,所以你知道我身上这是什么情况,对吗?” 常屠笑着点头: “当然!你小时候就是我给你改的命!不然你还活不到现在。” 没等我开口问。 常屠说: “你现在是又显命了! 你奶本不想让你走这一条路,看来也没用了。 她死的突然,应该没来得及跟你说一些旧事。 现在我来了,就由我来跟你说吧。” 常屠说着,他又掏出了一根香,碾碎,自制‘香’烟,点上之后说道: “你应该知道,你家缝尸的手艺是祖传的吧!。” 我点头。 常屠继续说道: “你们林家之所以能够世代传承下来这门手艺, 就是因为你们林家的男人有着阴身体质的血脉... 但是传承了这个血脉的人,命都不太好! 且说你爷爷,我那个结拜大哥,是阴身两厄三煞命! 他命不好,也就活到了20岁,就横死了! 可惜了他那一身好手艺! 而你父亲并没有传承到这个血脉,就吃不了这碗饭。 而根据历来的经验,隔代遗传的血脉会更加凶险! 你奶奶就料定你出生,一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你妈怀你的时候,就怪事连连。 她怀孕之后,每晚你家院子外就鬼影重重。 还有各种动物时不时对着你妈的肚子狂吠不已, 那时候,就已有煞胎之相! 你奶奶就带着你妈一起搬进了尼姑庵里,这才好了些! 但你妈还是常做梦, 听到有人在她耳旁低语,让她不能把孩子生出来, 说生出来之后也是一个祸害! 那时候多亏了你奶奶护着,才让你妈妈熬到了足月。 你奶奶就怕生产的时候出现问题, 没到预产期就让你妈早早地去了你们市里最好的医院待产。 在生产你的前一天,你妈梦到了白衣无常,说是你占了不该占的命数,他要来索命了。 等你妈惊醒,就发现大出血,医生们发现胎儿已经胎停了。 紧急抢救之下,才算是恢复。 后来,他们决定剖腹产, 结果,那些手术器具莫名其妙出现问题。 说来非常奇怪,那些器具检查试用都没问题! 但,一旦要使用了,就出现故障。 医生不敢冒险,只能让你妈顺! 后来,医生说你难产。 只能保大人。 你父亲和你奶自然是答应,后来你母亲是活下来了。 但是医院方面说了,你没能活下来。 你奶掐指一算,却说不可能,坚称你还活着。 医生无奈,就带着你奶去停尸间检查。 却发现两个假装工作人员的人 要偷你的尸体!” 听到这里,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想要追问,偷尸体干嘛? 但,看着常屠讲得起劲。 我生怕打断了他之后,他想起来哪些不能讲...就不跟我说了! 愣是忍住了。 “那俩偷尸贼,被你奶奶和工作人员制止了! 后来听说,他们也是有人出了高价让他们偷的。 至于让他们偷尸的指使者隐藏的很好,一直没有找到! 工作人员把你的尸体给你奶奶看了之后,确认没脉搏,没心跳! 但是,你奶奶看着你三顶阳火烧的别提多旺,明明还活着!” 说到了这里,常屠就对着我问道: “你知道阳火的意思吗?” 毛狸婆之前给我科普过,我就点头。 王秤金这会也听入迷了,举手说:“常馆长,我不知道...” 常屠点头: “你不知道没关系,小烬知道就可以。” 王秤金那脸别提多苦了。 我就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咱们普通人判断一个人死没死,是从呼吸,心跳,脉搏等生理性的机能判定的。 而他们阴阳先生啥的,看一个人活着还是死了,是从一个人身上的阳火来判断的。” 常屠笑着说道: “不愧是我大哥,和万姐的孙子,就是有天赋!解释的不错...” 夸了我一句他继续说: “你奶当即就把你带回去,连着做了几天法事。 还真的是把你给救活了。 你奶又把我给找来了,当即就给你批了八字。 这不批不要紧,一批吓一跳啊! 你这种命格,我只有在书里看过,没见过! 你的八字,八杀并六厄兼九神!” 哪怕时隔多年,他此时说来都非常激动,涨红脸,唾沫横飞! “简单来说,就是大凶,不对,应该是极凶之命! 这种命格只是理论上存在,自古以来,不曾有过! 不对,听说酆都大帝是这个命格,但是也是传说。 简单来说,就是八字之中同时出现,八种核心煞与九种辅助凶神! 八杀全见,六厄入命,九神辅助! 形成了无孔不入、内外交困的灾祸格局!又被称为阎王命!” 见我还是一脸不解。 常屠说道: “简单解释一下!八杀聚命,主夭折横死! 六厄入命,主终身贫贱! 九神辅助,主全家遭殃! 三者同见,无药可救,必遭天谴,死于非命! 且难享善终, 亲朋好友,子孙后代亦受牵连!” 之前夏轻语说我命不好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 我想过不好! 没想到这么不好。 王秤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了,他忍不住的插嘴: “常馆长,那烬哥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倒霉啊。” 常屠挑了挑眉: “后来,不是我给他改了命嘛...” 说着又是长叹一口气: “可惜了,只能管一时…如今…唉…” 第28章 你被卖了 王秤金瞪大了眼睛追问常屠如今咋啦。 我结合他说的和夏轻语告诉我的,猜到了一些。 问道:“所以,我那个什么厄什么杀的凶命,又显命了?” 常屠点头: “不错,虽然八杀并六厄,多磨难,最凶险的还是其中的命劫! 我给你算过,你命劫有三! 其一是出生,其二是三岁,其三也是最凶险的一个,就是在你二十一岁的时候。 只要度过这三个命劫! 你这个命,就不是劫了,而会成为你的助力了! 之前你的两个劫难,你奶都帮你度过了。 二十一岁这个大劫,既然我答应了你奶。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你今年二十岁吧!” 我看着常屠收起了刚才一张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点头回答: “我刚过二十岁的生日,应该还有整整一年! 常馆长,你说的大劫是啥啊?” 常屠看了我一眼,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 毕竟自古以来也没有记载过你这样命格的人。 不过,根据你爷爷那个不咋凶的两厄三杀命格,应劫的时候都死的老惨了。 你应劫起来,你怕是要死的更惨!” “我爷爷是咋死的?”我追问道。 常屠摆手说道: “等你能活过明年生日,再给你说吧。 现在告诉你,也会是你的负担。” 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 “常馆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呢... 那我会死吗?我身上阳火熄了...” 常屠对我说: “当然不会死,你的阳火不是熄了,而是被你对象给借走了! 她是不是和你睡了九天,她还给你了九枚借命煞钱。” 见他连这个都知道,我想着与其藏着掖着。 不如坦白讲。 我就对着常屠问道: “常馆长,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常屠瞥了我一眼,又是猛吸一口‘香’烟,点头示意我说。 我没绕弯子:“昨晚你有没有去过世纪家园!” 常屠见我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后摇头: “啥世纪家园!没去啊,我是今天一早飞机到的江城!咋啦!” 看着他下意识的表情,好像是真不知道! 我继续问道:“没去过?你确定吗?你可是要说实话!” 常屠瞥了我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小子,莫不成怀疑我是坏人。 我就说见到你,你就别别扭扭的! 老子是来救你的!” 主观上,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也没隐瞒! 就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想听听他的解释! 他听完砰的一声,拍案而起骂骂咧咧: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是一大早的飞机来的江城 你确定和我声音一样?老子的声音可是非常有磁性的烟嗓...” 我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点头: “不仅如此,那个凶宅的鬼,还说是一个一米五左右,一百七八十斤跟个球一样的人...这...” 砰! “放屁!马勒戈壁的,那个死鬼真的这么说的? 这是栽赃!这特么是纯纯栽赃! 而且老子是两百二十斤,好吗? 看样子我过来的消息,已经是有人知道了! 小烬,你警惕一些是对的! 不过,谁都会害你,老子不会!” 说着,常屠就把他的飞机票! 还有和我奶的合照,还有我爷的合照。 以及我奶去世前和他打了好久的通话记录。 这个时间,就是我奶去世前两天打的。 一番证明之后,我相信了常屠的话。 常屠对我说: “要么你说的那个鬼没说实话故意这么说的。 要么是,他们真找了一个人,为的就是让你怀疑我,不信任我! 让我帮不了你! 好在你小子不是个闷葫芦,直接说出来了! 够狠啊...” 听他解释,我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常馆长,那是谁要对付我啊?都为啥啊?” 常屠说道: “具体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我打听过一下你们之前的事情。 你们之前的那个严馆长,应该是懂一些阴阳方面的皮毛的。 他常年背着殡仪馆做些倒卖尸体的活! 当初,他出这么高的价格招你,应该就发现了你的缝尸手法,是林家缝尸术的传人。 只不过,那时候你没显命,我又帮你改了命! 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 我推测那会的他应该单纯想要让你帮他做一些私活! 直到前些日子,你显命之后。 他应该是发现你命格的不对劲!” 说着,常屠又是卷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 似乎是在思考,又是拿着手指掐了掐。 “你是一个月前显命的,这一个月严馆长有没有带你见过奇怪的人?” 我想了想。 还真的有! “就是半个月前,严馆长让我来处理一个尸体的后事。 不过,他说这个人家非常讲究,需要看主持后事的人,和尸体有没有相冲! 他就找了一个人给我看了看面相,又看了我的手相,又问了我生日,出生地啥的。 我倒也没多想!” 常屠一拍桌子: “那就对了! 你的生日啥的,你奶告诉你的都是假! 不过,你显命之后,凶煞外溢! 但凡有些本事的人,哪怕你给的生辰八字是假的,也能够推算出你命格不对劲。 你这样命格的人,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可是太值钱了。 你这么凶的命格!无论你的三魂六魄,还是死了的尸体都是价值连城... 所以,你那会应该是被你们严馆长给卖了! 至于为什么前些日子动手,很显然是他刚找到卖家罢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红衣女尸让你修复成你对象的样子,是有啥目的。 还有那个死老陈都是啥情况。 我刚来也是啥也不知道,我需要去调查! 你放心,我来了! 谁特么都别想害你! 不过,这个事情和特刑十科扯上关系,有意思...” 看着常屠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也不怀疑他的能力! 毕竟他可是把‘香’当烟抽的猛人! 王秤金忍不住的插嘴:“常馆长,这个特刑十科很厉害吗?他们警方还能管这个事情?” 常屠点头: “当然!他们严格来说可不归警方管,他们是一个独立的部门! 警方是专门管人的组织!而他们是专门管鬼的组织!” 第29章 命火转移 “常馆长,所以,你的意思...他们很厉害?” 常屠猛吸了两口‘香’烟。 他这一会的时间已经是抽了五根了,这瘾是真大。 “要分和谁比吧。和我比是差点! 但是比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确实厉害很多。 毕竟是官方的人嘛...” 我对于他说的话表示了怀疑: “常馆长,真的假的?我看那个女队长,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天抓个僵尸,还得外面去花钱请人的!” 王秤金接茬: “是啊,常馆长,他们保管一个邪门的破镯子都保管不住...” 常屠听我们说并不意外。 “正常,他们也有行政队和作战队嘛。 这边这个案子,应该是还在初期调查的阶段! 等他们有眉目了,自然会派人过来...” 说着常屠看了王秤金一眼, 又看着他手上的镯子。 “小胖子,你别紧张,小问题,说完小烬的事情,再说你的...” 他话锋一转:“扯远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他自问自答的回答了起来! “对,说你阳火的事情... 你拿到那借命的煞币了吧。” 我点头,从脖子上摘下来那一串特殊煞币。 递给了常屠。 “常馆长,这到底干嘛用?借阳火啥意思啊?” 常屠看了一眼,就递给我了。 “收好了!你对象叫夏轻语?” 我点头,看着常屠的表情怪异。 “不错!常馆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常屠摆手: “你奶奶看来还真的是下血本了,能让她来给你当对象...” 我继续问道:“你认识她?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常屠摇头:“不认识,但是听你奶奶说过一嘴...那姑娘我说她是个普通人,你也不能信啊。 毕竟,她能把你命火度到她身上。” “命火?” 常屠解释道:“就是阳火! 你们俩之前睡觉,其实是她在将你身上的阳火一点点转移到她身上! 这个借命煞币,通俗来点就是钥匙。 未来她把命火还给你需要这个借命煞币作为媒介。 之所以那么做! 就是因为你显命之后,你那个破命格,和你身上的命火都是相克的! 且不说有鬼和人害你! 你命火和你八字刑克,简单来说,你什么都不做。 身体都会越来越虚弱,最后嗝屁了。” 我想起来那段时间,人总是疲劳。 睡也睡不醒,懵懵的。 自从和夏轻语认识了之后,才算好了些。 我没打断。 常屠继续说: “所以,你奶奶想了一个办法,把你身上的命火度到她身上。 她帮你代持,只要你的命火在她身上不灭! 你就算是死了,你的身体会默认阳火还燃着呢,所以魂魄也不会离体。 而且,无论活人还是死人都看不到你身上这把阳火。 都会觉得你是死人,或者是活死人! 这样一来,就算是你这个命格特别容易招惹邪祟! 他们看你就是鬼,但是想勾你魂,你魂在身体里,正常的手段根本勾不走。” 我心想,这不是卡bug吗? 我没插嘴,常屠就继续说: “只要三把命火在你对象身上燃着! 你出现一些意外,原则来说是能给你救活的。” 我有些激动地说道: “常馆长,所以,按照你这么说现在的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敌了!死不了了?” 常屠瞥了我一眼说: “你想啥美事呢? 比如你被掐死了,脑死亡后,你也就是死了... 你摔死了,也就是死了! 你被撞死了,也就是死了! 我懵逼的说:“你不是说,只要命火燃着,原则来说都能救回吗?” 常屠补充道: “是我不严谨了,我说的救回是指,在意外情况下的魂魄离体。 比如被人用特殊办法勾走,我也能给你整回来。 简单来说,主要这一招还是保你三魂七魄的。 你要是身体被人弄死了,三魂七魄离不开身体,神仙难救!你最多变成一具僵尸!” 我听着有些失望,也算是搞明白了。 “那夏轻语她把我阳火弄到她身上会有影响吗?” 常屠表情依旧是怪异的说道:“你想太多了,没影响...” 我继续问:“那夏轻语她出现什么问题,导致阳火灭了...我也就会跟着嗝屁了?” 常屠点头:“理论上说是的...但是,不会出现这种可能!” 我问常屠为啥? 常屠打了个哈欠,摆手: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前因后果,你都听明白了吗?” 我点头。 他让我复述一遍。 我就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无非就是我显命了,奶奶找了夏轻语来把我阳火转移到她身上帮我代持。 这样不仅解决了我命格和阳火相克的问题, 还有就是让其他鬼东西,想要通过灭我命火来勾我魂魄几乎是行不通的! 常屠点头: “所以,除了你的身体知道你阳火没灭! 外人来看,你就是阳火灭了! 邪祟也不会害怕你,你就特别容易招脏东西。 当然,这个也是你奶奶其中目的之一...” “啥意思?我奶奶想让我撞鬼?” 常屠笑着点头: “对,在你明年生日之前,我们主要要做的事情,就是找煞币! 你知道什么是煞币吗?” 我点头,晃荡了手中夏轻语给我的那几个。 常屠摆手:“不一样,虽然也是煞币!但是这个是特殊制作过的...和我们要找的不一样...” 就在常屠想要给我解释的时候,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钱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那些从尸体嘴里找到的普通的煞币。 “是不是这些?” 常屠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惊讶的问道: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一个人弄到了这么多了?哪里弄来的?” 我就把这些个煞币的来源一一说了一遍。 常屠对着我说:“你小子命不好,运气竟然还不错...” “常馆长,这个煞币是谁给她们塞嘴里的...有啥用啊?” 常屠摆手:“除了那女尸嘴里的一串,应该是人塞进去的! 其他的应该自己生成的!” “自己生成?”我愈发诧异。 常屠点头:“当然,生成条件非常长苛刻。 第一,要是那种横死的尸体。 第二,需要尸体魂魄产生极大的感念。” “感念?” 常屠继续点头: “简单来说,他们对于你的感激的念力,就会让他们煞气凝聚,形成了这个煞币!” 这个煞币是地府里的硬通货,堪比人间的黄金。 因为煞币的核心就是念力,据说地府的鬼修行就是靠念力, 鬼差可以通过修炼获取这些煞币之中的念力!”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钱就是这个煞币。 当然,煞币是人间的叫法,他们地府叫酆都通宝! 这种东西一般出自横死的尸体或冤死的厉鬼身上, 你完成了他们的心愿之后, 他们心怀感念下就会产生!” 我点了点头:“那第一个女尸嘴里那串…” 常屠说道:“听你描述,那个就是人为放进去的,炼煞尸用。 煞币对于人来说,那些所谓的念力根本没鸟用。 但是煞币之中那凝成实质的煞,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了! 而九代表一个极数,这个办法叫九煞养尸! 用九枚煞币叠穿,置于尸体口中! 能以最快,最短的时间,养出又凶又猛的僵尸!” 我听着点头: “那常馆长,你说我们找这些煞币是为了买通那些鬼差给我续命?或者让鬼差给我改命?” 常屠摆手: “当然不是!给他们,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而且鬼差可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那些鬼差其实就是有编制的厉鬼。 这玩意收集来,是咱们弄来自己用…” “自己用?咋用?你不是说这个煞币,人根本用不了煞币里那个念力! 难不成咱们也要炼尸体?” 常屠听着问道: “你对象没跟你说这煞币咋用?” “没啊!我觉得她可能也不知道!” “你奶也没交代你?” “没...我奶去世前都没联系我...” 说着顿了顿,苦涩一笑:“奶奶的死讯,还是我去打听才知道的。常馆长,你也不知道咋用吗?” 常屠摆手:“我上哪里去知道?不过,也不着急... 改天,带你去找个人。 他应该知道这个煞币怎么用,你收好就行!” 我点头: “常馆长,所以按你说的!我现在这幅死样子,不会死吧。” 常屠笑着说道: “放心吧,没事! 不管怎么样,你的命火也是离体了,你身体需要习惯... 习惯习惯,等你学上了你们林家敛尸经就好了!” “林家敛尸经?不是缝尸术吗?”我问道。 常屠说道: “你们林家世代传承的可是林家敛尸经! 里面内容博大精深! 缝尸术不过是其中一卷最为浅显,也最容易学的。 你们大多数的林家人的天资也就只能学到缝尸术。 所以外人知道的就是林家缝尸术, 但是你们林家最牛逼的还是这个敛尸经!” 见我的表情。 “看样子,这个你也没听说过!” 我点头。 常屠继续耐心的说: “这个你不知道是正常! 这个敛尸经只能是有林家传承的人能学,就连奶奶也学不了... 你爷爷传给了他徒弟。 让他徒弟代为保管,等着林家出现合适的后人,再传授给林家人。” “你不是说只有林家人才能学吗?我爷爷的徒弟也是林家人?” 常屠摆手: “倒也不是,就是这个林家敛尸经,你们林家人学的话是最匹配的。 外人也能学!简单说,外人最多只能学到五成,你们林家人能够学到十成!”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 “常馆长,你之前说的带我找一个人教我用煞币的人,是不是就是我爷爷的徒弟?” 常屠哈哈一笑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 我还想问,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见我看了他一眼。 常屠示意我先接电话。 我掏出手机!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让我眉头紧蹙了起来。 王秤金下意识凑过来:“卧槽,怎么是他?” 第30章 馆长求救 来电的人正是严馆长,严国庆。 他不是失踪,被通缉了吗? 他找我干嘛? 常屠在一旁见我愣着,示意我接。 我点头照做。 “喂...是...小...小林...救...救救我...” 电话那头严国庆明显压低了声音! 极度的恐惧让他说话发颤... “严馆长?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立刻问道。 当然,我并不是想要去救他。 单纯就是想要多套一些话来,告诉警方。 “小林,之前那个女尸的事情,是我财迷心窍! 但是,我也被骗了!你赶紧来救我... 只要你救我,我告诉你! 我什么都告诉你! 是谁害死你奶奶, 甚至于谁当初害死你爷爷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严国庆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一样。 我下意识看了常屠一眼, 常屠一脸严肃,甚至于有些期待! 从他的表情,感觉严国庆说的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 “严馆长,那你别废话了,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你等会,我发... 我发定位给你啊... 不过,你一个人来啊,别带其他人...” 我翻了一个白眼,他是把我当成傻逼了。 救人不应该是越多人越好嘛! 还不让我带其他人,明摆着这不是要坑我吗?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答应。 “好!” 常屠指着一旁的王秤金,对我做口型。 示意能不能带上王秤金。 虽然不知道常屠啥意思。 但是这会也不能问他。 就照做。 “严馆长,那我能不能带着王秤金啊? 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我一个人救你怕是不太行...” 对方沉默了片刻。 “好!那你们千万别带别人了...特别是别报警!”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来了...小林,你一定要来救我!” 没等我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随即,我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也没有见他发消息过来。 “常馆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爷爷当初被人害死的?就连我奶奶也是被人害死的吗?” 见我这么问,常屠似乎陷入了回忆。 又是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根香,制作了一根‘香’烟之后,猛吸了一口。 “是啊!当初你爷爷死的太惨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杳无音讯... 不过,你奶奶怎么死的,我就不清楚了。 在他去世前两天,他跟我说的是算到了她大限将至,来拜托我护你周全。 我想着她是个走阴婆,能知道自己寿元到几时,也不意外... 你爸妈没跟你说,你奶奶怎么死的吗?” 我点头把爸妈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让夏轻语给奶奶收尸的事情说了一遍。 常屠听完之后,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的心里直发毛,问他怎么了? 常屠又是抽了一口‘香’烟后: “她那时候可能装死...” “装死?为啥啊?” 我瞪大了眼睛问道。 常屠又是吸了一口‘香’烟,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如果,严国庆说的是真的! 为了不让你们担心? 或许...她根本不是算到了自己寿元将近。 而是查到了当初害死你爷爷的人,她孤身是去报仇了! 这才拜托我们照顾你。 所以严国庆才会这么说!” 说着常屠又找补了一句:“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猜的...” “他发来了吗?” 我看了一眼手机,摇头:“刚才他说,他们来了!你说他这会,不会真的被弄死了吧。” 常屠摇头一脸正色: “小烬,本以为就是严国庆贪财而已! 如今看来想要你性命的人,不简单啊...” 一直在旁边没有吱声的王秤金,这会面色难看的问道: “常馆长,万一严国庆真的把地址发来,你真的不会想要我烬哥单枪匹马去救他吧...” 常屠点头:“当然不会!” 王秤金听完表情才好看了一些。 “我会让你俩一起去...” 常屠补了一句。 王秤金那张刚缓和的脸,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常馆长,且不说那个严国庆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的,他这个懂些阴阳术的人都不是他们对手,我们过去不就是送吗? 若是假的,明摆了,这是一个坑,你咋还让我们去跳?” 说着,王秤金狐疑地看了常屠一眼: “常馆长,你说了这么多,你和他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王秤金还真是我嘴替。 常屠指着王秤金骂骂咧咧的说道: “放屁!老子可是堂堂龙虎山正一派的传人! 怎么能和他们那种阴沟洞里不敢见天日的宵小之辈是一伙的! 我让你们去,自然不会让你们去送死的! 你看平时他们对付你,是不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但是,我们若是知道他们那是个坑,提前做好准备,是不是就是我们占据主动了? 若是他们不露头,我们找他们还真的是挺困难的。 如今露头了,就要主动出击。 而且,老子也会跟你们一块去啊,怕个鸡毛!” 见他这么说,我俩惊讶地看着常屠。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一名道长! “常馆长,真的有龙虎山啊?我还以为都是电影里编的呢...” 常屠这会也不回答,起身跑到了一侧的一个包里翻找了起来。 翻找出了一本宗教管理所的职业资格证书。 “那是当然!老子可是有从业资格证的!国家认可的! 我可是领宗教事务所津贴的!” 我俩接过看了一眼,证书上面有一张常屠身穿明黄色道袍的照片, 不过他由于太胖,穿着那黄色道袍极其不和谐,就像一个黄色的球! 实在有些搞笑! 还有他的名字,身份证号啥的信息 职位那边写了,龙虎山正一派大天师。 反复看了看,这个证书确实不像假的。 说着,他不由得高昂着自己那胖乎乎的脑袋,对着我说道: “小烬,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来这边? 也就是我没放出消息,不然,哪怕是这边的一把手,不得亲自来迎接啊...” 前半句话,我是相信的! 但是后半句很显然带着吹牛的成分了! 王秤金确认了常屠应该是真有本事的。 这会指着自己手腕上那个从尸体上顺下来的金镯子: “那常馆长,您既然这么厉害。 这个...这个邪门的破手镯,能给我解决了吗?” 还有,我肚子里钻进去两只死老鼠... 你看看,能不能顺手给解决一下! 你闻闻身上太臭了啊...” 常屠看了一眼带着几分傲气的说道:“当然!抬抬手的事!” 说着常屠就对着王秤金勾了勾手... 王秤金走上前。 他手上开始跟翻花似的 只见他左手食指、中指伸直并拢,其余三指弯曲,拇指掐住小指根,随即嘴里振振有词。 “破!” 他突如其来一声暴喝,吓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而王秤金瞪大了眼睛,开始惊呼:“卧槽...卧槽...” 不光是他被惊到了。 我也被惊到了! 王秤金手上的金色镯子冒着一缕缕的黑气... 最后就这么凭空地消失了... 我俩都直接看傻了,我俩想过他牛逼! 没想过这么牛逼! 这一幕,就跟演电影似的... 若非亲眼看见,我绝对是不会相信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把我从震惊之中拉回。 常屠似乎比我更激动,凑过来问:“是不是严国庆的消息?” 第31章 尸烛引鼠 我打开了消息。 上面是一个定位。 位置就在江城,距离这边三十多公里。 “常馆长,去吗?” “当然去... 不过,不着急! 先把小王身上那两只阴鼠给弄出来。” “阴鼠?” 常屠点头解释: “听你们描述,还有小王身上的尸臭味! 应该就是阴鼠...” 他看向了王秤金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你小子运气还真好!” 王秤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问道: “常馆长?您说啥?我运气好?” 常屠点头: “这种阴鼠很难形成,他们常以煞气为食... 一般他们钻进尸体也没别的目的,就是去食煞。 吃完煞气就会离开。 你们那天打扰他们了, 见你们两个倒霉蛋身上带着煞气,还是活的。 这两阴鼠以为是找到了长期饭票了。 煞尸是可以自主产生煞气的尸体, 那俩小家伙一定是想钻你们身体里,就不用去奔波找煞气了。 这也是为什么小王你被那个煞圈给沾上了! 也没啥影响,反而是红光满面! 那煞圈产出的煞气正好被这两阴鼠给吃了... 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王秤金问道:“煞圈?就是刚才那金镯子?” 常屠点头: “这是一些厉鬼和尸煞索命常用的把戏, 他们会用怨念煞气形成一些看上去像金银珠宝一样的东西,勾引一些人去拿。 只要起了贪念拿了那些东西,就会被冤魂,厉鬼给缠上了。 随后蚕食你们的阳气,等你们阳火被蚕食到的时候。 他们的怨念就会趁虚而入,让你们产生幻觉,甚至于自杀...” 王秤金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岂不是这两只死老鼠救了我? 按你说的,是不是常馆长,你把我身上煞圈去除了,他们就会自动走了?” 常屠点头:“一般来说是的,但是这两小玩意应该是舍不得走了!” “为啥?” 常屠似笑非笑的看了王秤金一眼:“因为,它们吃到更好的东西了...” 王秤金那张胖脸抽了抽,摸着自己肚子紧张问道: “那他们吃了啥啊?不会吃我肠子了吧。我也没感觉疼啊...” 常屠哈哈一笑说没有, 转身从他带来的行李箱里翻找了起来。 我在一旁看着,里面还真的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啥桃木剑,还有叠整齐一沓沓的黄纸,一些瓶瓶罐罐啥的! 各种法器看的人是应接不暇!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黝黑,小拇指左右粗细的蜡烛, 放在桌子上后, 让王秤金坐在了蜡烛的对面, 点燃了蜡烛, 顿时一股异香传来。 常屠对坐着的王秤金说道:“张嘴!” 王秤金自然是乖乖照做。 我本以为会见到,常屠继续做法。 但,他坐在了一旁直接点起了‘香’烟后,并没有其他动作。 王秤金刚想说话,被常屠打断。 “就张嘴,别说话...” 常屠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只滑腻的老鼠脑袋, 从王秤金的嘴里探出来... 王秤金也看到了,我感觉他都要吓哭了。 常屠在一旁安慰:“别害怕,别动!” 老鼠脑袋四下看了看, 先是看了常屠一眼, 又是看了我一眼, 那贼溜溜的小眼睛又看向了桌上点着的那根小蜡烛, 最后从王秤金嘴里爬出来,跳到了桌上后, 它伸着脖子在嗅闻这个小蜡烛散发出的香味... 紧接着第二只肥硕的大老鼠从他嘴里爬出,同样的动作爬到小蜡烛旁边嗅闻了起来... 这两只老鼠和我第一次见它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它们身上就好像有皮肤病一样,毛发缺失,甚至于还有腐烂... 但是,这会那细密的短毛油光锃亮,完全没有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那么恶心了。 不过王秤金可不管这个! “妈的...你这两只畜牲...看我不拍死你们...” 他脱了鞋子就要干。 “别动!这两只阴鼠可是宝贝...” 常屠凑到了桌子旁,那脸上满是激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只老鼠。 看他神态好似在欣赏着什么绝世宝物... “两个小宝贝,闻吧,多闻一些,管够!” 常屠又是点了一根! 两只老鼠就贪婪的东闻闻,西闻闻... 足足点了六支小蜡烛后,两只老鼠闻的眼神都迷离了! 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直接睡了过去。 王秤金激动的喊着: “死了…死了…常馆长,你还真是绝了! 点几根蜡烛啥也没做就给这两玩意给弄死了” 常屠笑了笑说道: “啥死了!这是睡了! 小王,这两只小老鼠就给我了?” 王秤金捂着鼻子: “常馆长,你不嫌臭吗? 对你来说是个宝,对于我可没啥用! 你拿去吧...” 常屠也不客气,从一旁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刺绣了密密麻麻字的黄色袋子。 随即把那两只老鼠给放袋子里了!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弥漫在房间里那一股死老鼠的臭味瞬间就消失了… 见我俩都看傻了。 常屠看向了王秤金说道:“小王,怎么样!” 王秤金瞪大了眼睛,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常馆长,绝了啊!您可太厉害了…” 常屠一挥手,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上露出了一抹傲娇和狡黠的表情: “皮毛而已…想学吗?” 王秤金被常屠这么问,瞪大了眼睛,满眼冒着星星的看着常屠。 那脑袋顿时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脑子转的快,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常屠被王秤金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片刻之后,常屠哈哈一笑。 “你小子,倒是精明啊!这就拜师了?不怕我坑你啊?” 王秤金此时马屁全开! “师父,怎么会!您一看就是好人! 而且,看着你的气质,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您能看上我,就是我的运气! 是我上辈子,下辈子,上下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我要是能够成为您的弟子,我都得去我家祖坟上去放炮!” 我脸直抽抽, 我知道王秤会舔! 没想到这么会舔! 其实也理解他, 尽管常屠的打扮啥的确实是奇奇怪怪, 但是,从他刚才牛刀小试就可以见他实力, 我觉得肯定是比那个遛猫老太牛逼! 若是能够学习到一点本事,就算是不做这个殡仪馆了, 去万事斋那种地方上个班,工资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常屠也很吃王秤金这一套,他咧着嘴笑。 “好!好!好!那好徒儿! 为师就收你了。 咱们拜师仪式,待我看完日子,改日再做!” ??? 这就收了? 这么草率的吗? 我总觉得常屠看似不经意的说出来, 但他好像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了! 王秤金毕竟是我好兄弟。 这个常屠说了很多,虽然看起来没问题, 但,毕竟也是萍水相逢,而且这一切都是他在说。 我还是留了个心眼,略带狐疑问道: “常馆长,你是不是早就看上王秤金了?” 第32章 求援伏尸 常屠见我表情哈哈一笑: “你小子,跟你爷爷一样,谨慎! 虽然我说了这么多,你好像还没完全放下警惕。 不过好!有心眼好! 倒也没有很早就看上。 只不过,来之前打听过你, 包括你身边人的消息。 你也知道你这个命,谁跟你接近,谁倒霉。 而显命也有一个月了, 但凡跟你走得近的普通人,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被你影响了。 听说这个王秤金根本没受影响,我本以为他是想害你的人。 我就要了他的生日,推算了一下! 这个家伙纯阳命啊,难怪没受你影响! 今日一见面! 嚯!我算是发现了个宝贝! 这个家伙不仅纯阳命,还是个纯阳身!最难得的还是童子身!” 说到这里王秤金胖脸一红! 我奇怪的问道:“这都能看出来?” 常屠点头:“当然,这个并不难! 这样的体质,不就是修道圣体嘛!好苗子! 我自然不能放过啊。” 难怪刚见面,他看王秤金的样子色眯眯的... “那他这个命格不会有啥影响吧。”我下意识的问道。 常屠知道我的顾虑摆手: “没问题,纯阳命挺多,纯阳身也有不少, 两者合一,虽然少见, 自古以来也有不少!我就是! 他和你的命格不同!你这个命格,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根本没有记载出现过...” 我点头,随后对着常屠说道: “那常馆长,你能再多收一个吗?我也想学?!” 常屠想都没想,摆手:“收不了一点! 且不说我们龙虎山的术法,和你相克! 就算是不克!我也不能收你。 你就老老实实等着你爷爷的徒弟来找你!” 我有些失望。 此时王秤金整个人十分亢奋,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烬哥,我跟师父学了之后,我来保护你!做你贴身保镖!” 我笑着点头! 看着王秤金胖乎乎的样子, 别说,和常屠这个胖老头还真的挺有师徒相的! 常屠说着,又去从那个箱子里开始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拿着一柄古朴短刀过来。 随即他把刀从檀木刀鞘中轻轻一抽! 刀就被抽出了! 刀身不长,泛着冷幽幽的光! 一层叠一层的锻纹隐约能看见,中间刻着的百辟两个字,还带着点旧血痕。 圆柄头的鎏金兽纹亮了一下,缠了鲨鱼皮的刀柄,看着就很有质感! 说着,他就把刀递给了王秤金。 王秤金一愣! 常屠就说道:“你拜我为师,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百辟刀!” 王秤金激动地双手接过,随即打量了几眼, 接下去,他的话,顿时让人忍俊不禁:“师父,这个是古董吧!一定跟贵吧!” 看着王秤金的眼神,总觉得他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卖了它! 常屠点头:“不错,确实是古董!少说你们江城一套房...” “啥!” 我和王秤金几乎是惊讶地叫了出来! 我承认我酸了! 常屠瞥了我俩一眼: “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说的还是一个有价无市的价格!真要拿出去卖,两套房子也能换得!” 他又看向了王秤金: “不过,我给你是用的!你但凡敢去卖了,腿给你打断!” 王秤金连忙摆手说不敢。 “师父,那这玩意咋用啊?” 常屠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 “小烬,这样你回避一下,我要给我徒弟传授功法了?” 我脸抽了抽,这是怕我偷听不成? 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常馆长,严国庆还去救吗?” 常屠看了一眼: “救啊!这不是我临时教他一些术法,他不得保护你吗?” 我讶异道:“常馆长,你不是也去吗?” 常屠点头: “我不是得在暗处嘛,我要是直接跟着你们大摇大摆进去了,不就打草惊蛇了嘛?” 我听着觉得有道理。 我也没墨迹。 让他们先忙。 就走出去了! 在办公室门外等着,就掏出手机,看着严国庆发来的定位... 刚才只是大概看了一眼, 此时这么细看之下。 就发现了问题! 地图上的位置 距离我之前在路边遇到的那个鬼老头,带我去的那个墓地并不远。 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应该是一个村庄。 那边虽然是城郊了。 但好像大多数都拆迁了,也没听说还有村庄。 我在门外等着,也不着急。 严国庆的生死,我一点都不担心。 至于他要跟我说的那些消息, 无非就是他给我画了一个大饼, 我也没抱希望, 真的想要告诉我,怕是直接就说了。 就在门口坐着玩手机的时候, 费霞带着乔寒过来了, 她俩都是戴着一个厚实的口罩。 乔寒显然也是领会过王秤金身上的尸臭。 “小林,你怎么在门口?馆长呢?” 我指了指屋里: “和王秤金谈事呢...” 乔寒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是一副衰样。 “你没去万事斋看看吗?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脸色...” “多谢乔队长的关心,没去找万事斋,那边太贵了...” 没等我说完,乔寒就打断: “你觉得性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这个情况...必须要去找他们看一看...” 乔寒这个人还真的是面冷心热。 有了常屠的解释,我也就放心了笑着敷衍说: “我找其他人看过了,已经没问题了,现在需要静养。 乔队长,你这次是来找王秤金的吗?” “确实是要找一下王秤金,主要也是来找你们新馆长的...” 她把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很显然是防着我呢。 我也没兴趣: “你着急的话就敲门,不着急的话,在这边等会...” 说着,我又示意他们可以摘掉口罩。 王秤金身上已经不臭了。 我这么一说,费霞摘掉口罩。 尝试的闻了闻,惊讶的说道: “还真的是?怎么弄?” 我笑着指了指里面:“馆长出手解决的。” 乔寒见状好奇的看了里面一眼。 “我就等着吧,也不算是太着急。” 说着就让费霞去忙了... 乔寒在我旁边坐下后问我,王秤金手镯的事情。 我说馆长已经解决了:“不过,那个手镯也消失了...你们要拿回去怕是拿不回去了?!” 乔寒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见她没追问,我也就没继续找话茬。 没等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王秤金刚走出来就看到了乔寒,有些意外: “乔队长,你怎么来了? 我那个金镯子的事情,我师父给我解决了...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让你白跑一趟了...” “刚才听林烬说了!我来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找你们馆长...” 说着乔寒顿了顿:“你师父...是...” “就是常馆长嘛!我刚认的师父...” 说着王秤金就把我和乔寒都请了进去。 我故意走在后面,就是想要看看乔寒看到常屠时候的表情。 果不其然,常屠那个骚包大花西装也是惊到了乔寒。 王秤金在一旁介绍着: “师父,这位是特刑十科的乔寒,乔队长,说是有事找你。 乔寒虽然惊讶于常屠的穿着,那表情也是一闪即逝 随即就一脸笑容上前,十分热情: “常屠,常大天师是吧,我是特刑十科的乔寒! 是我们郭科长让我来找您帮忙的!” 常屠依旧是一脸笑容,和乔寒握手, 随后就带着十二分的官腔: “你好啊,乔队长! 就在你进来之前,我接到了郭科长电话了! 兄弟单位求助,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来,坐...坐...” 乔寒一脸恭敬的坐下。 要是说,之前我还对于常屠的身份有些怀疑。 但是从乔寒这个略带傲气的队长对于常屠的态度, 足以看出常屠身份并不是吹嘘的牛逼,而是真牛逼。 “乔队长,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就直说...” 乔寒下意识,看了我和王秤金一眼。 常屠笑着说道:“一个是我徒儿,另外一个是我孙儿,都不是外人...你说吧...” ??? 虽然他说的没毛病。 但是王秤金怎么突然就加辈了! 王秤金呲个大牙对我说:“你永远是我烬哥,咱们各论各的..”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咋地?不然,你还想当我叔啊?” 王秤金嘿嘿一笑,摆手说不敢。 乔寒也不是磨叽的人。 “好的,常大天师。 我们特刑十科来江城是负责一个古墓女尸被盗案! 根据我们多方排查和追踪,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女尸现在藏匿在固门村...” 由于我们作战队的人员紧张,我求援之后,郭科长让我来联系您。 看看您能不能出手伏尸!” 乔寒说完之后,就看着常屠。 常屠没着急回答。 而是看向我,可能看我一脸诧异的表情就问:“小烬,你怎么了?” 我知道乔寒他们也在通缉严国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乔寒, 就没有回答。 而是拿着手机打开了严国庆发来的定位,递给了常屠去看。 巧了, 刚才严国庆发的求助定位,也是在固门村... 第33章 丑陋老太 乔寒虽然好奇。 但,也没有开口问。 常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那眼珠子鼓溜溜转了两圈后把手机还给了我。 “乔队长,你们说的那个女尸是不是尸变了?” 乔寒点头,苦笑一声: “当然,不然也不能向您求援。” 说着,她又看向了我和王秤金一眼:“那女尸还正是这二位修复的。” 我连忙追问道:“什么?乔队长? 你说的让我们修复的那个女尸,是古墓里的? 不可能吧...我看她那尸体最多死了不会超过4时!” 乔寒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这样。 正常的情况死了的人,咋还能起来攻击人呢?” 她说的话也有道理。 我有些好奇继续问:“你们不是和万事斋有合作吗?” 乔寒尴尬地说道:“他们不敢接!” 王秤金问道: “那个女尸很厉害吗? 我和烬哥也对付过她啊... 也没那么厉害啊!还被我俩普通人给跑了!” 乔寒点头,随后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毕竟涉及灵异事件,我们没有专业人士陪同下,不敢贸贸然行动...” “好!乔队长,我可以帮你,你只要抓住那个女尸对吗?” 乔寒点头。 “我会和你一块去的。” 常屠摆手:“不,是我们去,你不去!” 乔寒还想说什么。 常屠问道:“你懂如何对付鬼,如何对付尸体吗?” 乔寒点头:“当然,不过...” 常屠见乔寒这么说,有些意外:“哦?没想到乔队长,还是同道中人?” 乔寒尴尬说道:“我有办法,但是我不能用...” 常屠瞥了乔寒一眼: “不能不就是不会,没差别! 你跟着我们,非但帮不了我们,反而会给我们添麻烦...” “你们?” 乔寒抓住了机会,指着我和王秤金... “他们都是普通人吧。” 常屠摇头: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小王是我徒弟,小烬身份就更神秘了。 不过,恕我不能跟你说...” 后半句明显是吹牛的,我啥身份我还不清楚吗? 乔寒愣是信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那常大天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好,常大天师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 我把我们掌握的信息同步给您。 不过,还请您尽可能的保密。 还有若是太危险的话,也不用冒险! 我们支援稍后也会来!” 常屠笑眯眯的点头。 乔寒和常屠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倒也不墨迹,就离开了。 “小烬,那你和小王先按照定位上的位置先过去! 你们就直接开殡仪馆,商务用的车过去!” 王秤金点头,把自己胸脯拍的砰砰响。 “师父,放心交给我吧!” “常馆长...” “别一口一个常馆长,听着见外,叫我屠爷,显得亲近些…” 常屠打断道。 我点头改口: “屠爷!听乔寒的意思,那个女尸也在固门村! 你说会不会是严国庆把我们骗过去,让那个女尸来搞我们!” 常屠摇头若有所思。 “我觉得严国庆和他们确实不是一伙的! 现在他们很显然是卸磨杀驴咯。 咱们在这边怎么猜都没用,过去看看不就啥都知道了! 让王秤金陪着你,我教了他几招也够用,我稍后就到…” 王秤金在一旁拍着胸脯说,万事有他! 我还是表示怀疑! 他们的教学时间,最多半个点。 我搓着手对常屠说道: “屠爷,咱们也初次见面,你不送我点什么法器来防身吗?” “小烬,不是我不给你。 更不是我小气啊。 我的法器都是阳刚制煞之物, 你身上此时没阳火,给你法器,怕是容易让法器误伤! 至于符咒啥的,需要阳火为引,给你你也用不了!” 我这才死了心。 常屠对我说:“你奶有没有给你,你们林家的缝尸针啊?” 那一套缝尸工具,奶奶让我随身携带。 我就一直带着,掏出来给常屠看了一眼。 常屠点头: “对对对,就这个玩意!当初你爷爷用的就是这套! 这套不仅能缝尸体!还能当武器…我见你爷爷用过…” 我连忙好奇问咋用。 常屠尴尬说,要配合林家那个敛尸经来用! 我无奈一笑,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常屠就说:“遇到危险你就沾上你的血,直接去扎就行!” “我的血?” 常屠点头: “至阴的尽头就是至阳,好使! 你遇到危险,你就用缝尸针,或者那个剔骨小刀去扎那些脏东西!” 有办法总归比没有办法要好! “而且,你们怕啥,我去准备,准备,稍候就到!” 说完,我们就兵分两路。 本想跟费霞请个假。 结果,费霞说,我俩以后不用跟他请假。 直接听常屠的差遣就行! 还把殡仪馆商务用的一辆A6给我们开了, 还告诉我们,加油过路费都给报销! 王秤金那嘴笑的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当去启动了车,他一脸享受: “烬哥,你看,这就是权利的魅力啊!” 我却是丝毫高兴不起来。 经过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 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算计我,要我的性命。 难怪奶奶之前没让我走这一条路, 虽然,现在好像又不得不踏上这条路。 但是,起码在奶奶的干涉下,我还过了消停的二十年的普通日子。 在路上,王秤金放着dj嗨曲,没一会导航到了上次那个进入墓地的入口。 “咋是这?” 王秤金这会也认出来了。 限宽墩杵在那条乡道中间,车子根本进不去。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那个固门村就在这边附近,没其他路了吗?” 王秤金看了一下导航说没其他路了。 看着还有不到一公里,我俩就找了个地方停车… 就准备走过去。 王秤金把那一柄百辟刀收好,还有一些现成画好的符纸都小心翼翼的带好。 我俩就从限宽墩的那条小路过去走了一会。 那天晚上大半夜,没发现这是一条岔路。 往左边尽头就是上次见到鬼大爷的墓地! 往右边走还是一条可供两条车过的乡间水泥路。 路的两侧是一大片田地, 顺着路远远看去, 在路的尽头还真的有着一个村落。 只不过,两旁的田地就这么荒着,那些草长得都快比人高了。 这条水泥路显然是荒芜了,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我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边应该是被划入拆迁区域,只不过还没拆!里面的村子里应该也不住人了…” 我见王秤金没接茬,就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一脸紧张,手中已经把百辟刀握在手里了。 他刚才嘴上说的凶, 这会紧张的样子。 也不怪他紧张。 这样的环境,我也感觉有些压抑。 这会也才下午三点多,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阳光明媚。 走进了那个限宽墩之后的乡间道路后, 就阴天了! 配合着这边荒凉的景色,心情确实有些压抑。 最主要这边很安静,风吹那些半人高的草,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田地深处一些草摆动,总觉得好像是一个个人影,在田地里窜动… “你要是害怕,咱们就出去等?” 王秤金摆手: “那怎么能行!我和师父说好了! 我俩先进村看看情况,无非就是老鬼和僵尸嘛! 我师父都教过我怎么对付, 烬哥…你别害怕,有我呢…” 我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王秤金嘴上这么说,那手已经挽着我了。 整个身体几乎贴着我在走。 越往里走,越荒凉。 而且两侧杂草愈发高了起来。 “怎么听你这么说, 你师父,好像是把我们当鱼饵了?” 王秤金笑着点头:“烬哥,你就是聪明!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啥?你师父真把我们当诱饵啊?” 王秤金点头: “烬哥,他说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是我保护你,然后咱们去把严国庆给救出来。” “第二个方案,我就是没打过。他们把我们给抓了。到时候,他来救我们! 他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套不着老王!” 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听完苦涩一笑: “就没有第三种可能,我们两个直接被他们干掉?根本等不到你师父来?” 王秤金信誓旦旦地说不会。 “屠爷还说其他什么了吗?” “师父说了,你命格特殊,他们废了这么大劲,抓你。 就是有用处,肯定是舍不得直接杀掉你的。 至于我,他说我只要在生死危急的时候报他的名号,别人就不敢杀我了!” 听着前半句,我倒是觉得有道理。 至于后半句,我表示怀疑! “卧槽,前面怎么起雾了啊!” 王秤金咽了咽口水,把我的胳膊搂的更紧了… 我抬眼一看,远处的那个村子此时被一层薄雾给笼罩了, 显得愈发荒凉。 没等我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如同破锣嗓子的声音 “两个年轻人,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我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差点把我魂给吓飞了... 一张丑得怵目惊心的老脸就杵在眼前。 老人身上裹着件破烂寿衣, 寿衣上污垢结了层硬壳,勉强能辨出底下原是大红的底色! 脑袋是坑洼流脓的瘌痢头, 脸皮上爬满烂疮,右眼皮处鼓着个拳头大的肉瘤, 硬生生遮去半边脸,连半点眼缝都瞧不见。 而她此刻,正咧着豁了牙的嘴,冲着我这边笑... 第34章 荒村浓雾 王秤金见状更是嗷的一声, 说好要保护我的。 结果躲在了我身后,脑袋从我肩头探出哆哆嗦嗦的说道: “老...老人家,我...我们...去固门村?你...” 这个丑陋的老妇人表情有些怪异的问: “你们去那边干嘛?那边都没人了...” 王秤金面色一尬,有些语塞,很显然没编好理由... 求助似的看向我。 “那个...老奶奶...我...我们是来探险的...” 嘴上说着,不停的打量着这个丑陋老妇人。 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人还是鬼。 丑陋老妇人听完摆手: “小年轻,你们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你们爹妈把你们养这么大不容易,赶紧出去...” 王秤金依旧是躲在我身后,伸着脖子问道:“为啥啊?” 丑陋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因为这边闹鬼! 今年来了几个跟你们一样拿着手机,说来直播的... 结果,都死在了里面!” 她话音刚落, 突然从田地里传来了一阵老鸹的叫声... 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丑陋老妇人也不理我们了, 拖着地上的一个布袋,就朝着里面走。 我这才发现,她身旁还有一个满是补丁的布袋,布袋里装得鼓鼓囊囊。 老人拖得非常吃力。 “老人家,那里面闹鬼?你还往里面走?” 丑陋老妇人这才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是回家,而且老太婆我这个样子,鬼都见我怕... 反正,我劝你俩了。别进去...” 要不是为了找严国庆,这种地方给我钱,我也不来啊。 不过,根据我的观察。 这个老人虽然相貌丑陋, 但是应该是个好人。 就算是鬼,也应该是个好鬼。 我就说道: “好,老人家,我们待会就走! 你一个人搬着这袋东西太重了.... 看你这么搬,搬回去要什么时候? 这样,我帮你抬进去之后! 再走,你看行吗?” 说着,我就热情上前去搬, 假装不小心碰到了她那粗糙,干瘪的手。 有温度! 是个人。 这就更加确定了,我要跟着这个丑陋老妇人进去了… 她毕竟是本地人,对这边的情况肯定比我俩两眼一抹黑地进去要强! 老人笑着摆手: “年轻人,谢谢...谢谢... 但是,天快黑了,我们村子啊,比外面天黑的早... 天黑了,你们就走不出去了。 没事,没事,老太婆都习惯了, 拖一点...歇一会,用不了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王秤金看明白了我的意思。 心领神会的上前: “没事!老人家,我们年轻人腿脚快, 帮你搬进去,在出来用不了半小时,天应该黑不了!” 见老人好像要被说服了,我连忙继续说: “老人家,你的年龄和我奶奶的年龄也差不多。 她常常教导我,见到有人需要帮忙,一定要伸出援手。 我看到你就想到我奶奶! 这种情况若是不帮忙,让我奶知道非得打我。” 这一招果然有用! “那就辛苦你们了小伙子...” 说着,我就想要去提, 但是这个布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贼重! 丑陋老妇人就在一旁咧着嘴笑着问道:“年轻人是不是很重?” 王秤金见状连忙帮忙,他块头大,力气也大。 直接扛在肩头。 “老人家,这里面是啥?咋这么重?” 丑陋老妇人似乎很紧张: “我...我...我在地里种的一些粮食...” 我能感觉到老妇人没说实话, 但是,我很清楚,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 我话锋一转,对着丑陋老妇人说: “老人家,这个村子是不是搬迁了?你咋还住这边了?” 丑陋老妇人一边走,一边说: “不错,确实是规划拆迁了。但是,传出了这个村子闹鬼... 他们拆迁队来了几次,都见鬼了,吓得后续也没有人敢来。 就这么空着了,老太婆还是喜欢住在这种乡下... 他们不来拆,我也就在这边待下了。” 说着丑陋老妇人四下指了指: “你看这边原先都是好地啊...都荒了... 作孽哦...也就是我老太婆岁数大了。 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种个十几亩地不就跟玩一样...” 此时已经是快走到了村子边缘。 这个雾气就好像忽地缠上来一样。 已经浓了许多,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五步开外就只能看个大概了! 丑陋的老妇人走在前面骂骂咧咧的说道: “又出来闹妖了...” “小伙子,你们跟紧我啊...” 我点头应了一声:“老人家,你说啥闹妖啊...” 丑陋老妇人骂骂咧咧说道: “这个鬼天气嘛...隔三差五来个大雾...跟紧了啊。” 我对着身后的王秤金说道:“你要不走中间?” 王秤金摆手:“烬哥,肯定你走中间...” 走近了村子之后, 脚下的路早已没了路的模样, 原本该是水泥路的地面,被一些到膝盖的杂草所覆盖。 道路旁那些屋子围墙上喷着的【拆】字,早已褪色。 入村口的那些小洋楼的门窗,早已被拆。 露出那黑漆漆的门洞和窗洞, 在这大雾之中,宛若张开嘴巴的巨物... 还有院墙上残破的春联就被粘住了一侧, 随着风,轻轻晃动。 整个村子安静得吓人,只有我和王秤金的脚步声。 还有扛着布袋,王秤金粗重的喘息声。 奇怪的是,前面那个丑陋的老妇人, 走在这些杂草丛生的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她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说着当地我听不懂的方言。 她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这个村庄里的屋子,建得跟迷宫一样。 若是大晴天可能容易找, 此时飘着这浓雾,我已经分辨不清方向了。 感觉已经走了好一会了,王秤金在身后问道: “老人家,快到没?” “快了...快了,前面拐个弯就是...” 跟着她, 拐过一道塌了的院墙,前面的雾更浓。 隐约能看见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 应该是她住的地方! 只是那平房外院子的门,竟还是关着的。 但是,房子里好像有着一些烛火在摇曳... 木门上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锁,锁身缠着蛛网。 “到了!到了!” 丑陋的老妇人说着,就开始掏兜。 没一会拿着一把小钥匙,就开始鼓捣着开锁... 王秤金压低声音凑上来: “烬哥...这...这...这好像不对劲啊... 你说这边也没人,她这破门一脚就踹开了,能防啥啊?锁着干嘛… 咱...咱们还进去吗?” 我咽了咽口水: “来都来了...刚才进来跟走迷宫一样! 现在让你出去,你还认识吗?” 王秤金面色尴尬摇头。 嘎吱。 伴随着木门打开,丑陋老妇人对着我们说: “两个小伙子,辛苦你们了...来,进屋喝口茶... 这会起了这么大雾,你们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了! 说着,她走到了院子里,咧着嘴,站在门一侧等我们。 我和王秤金看了一眼, 就走进去了! 我俩刚进去。 嘎吱。 啪嗒。 王秤金见状连忙问道: “老人家,你...你锁门干嘛?” 丑陋的老妇人瞥了我们一眼,凑上前压低声音: “起雾了,这边就更不太平了...” 第35章 坟中红棺 说完,就自顾自地朝着那三间连着的平房里走。 “卧槽...” 王秤金在一旁突然叫了一声。 吓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干嘛!人吓人,吓死人啊...” 王秤金面色煞白,那胖脸上的肉似乎都在颤抖着。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了过去。 院子里的东西 吓了我一跳。 院子里摆着七八口棺材,还有着一些花花绿绿的纸人、纸轿子... “嘿嘿嘿...” 就在我俩被吓坏了,走都走不动的时候。 一旁那怪异的嘿嘿声。 又吓得我俩不轻。 丑陋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这会咧着嘴笑: “你俩小伙子,胆子小的跟耗子一样,刚才还说探险...”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 “老人家,你怎么在家里放这些东西...” 丑陋老太笑了笑: “这有啥! 我家之前做死人生意的,老头子死了后,我就接手。 后来村子要搬迁,这些东西也就一直放着,我也算是留个念想。 你俩小伙子也真有意思。 这有啥好怕的,人啊,活在这世上。 不都得走这一遭啊。” 见她这么解释,我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跟着老太走进了堂屋。 这个屋子看着有些年头了,用的还是青砖, 墙面也没粉饰。 这边应该是断电了, 点着一盏有些年头、已经发黄的煤油灯。 屋子里很简单, 一张破旧的四仙桌,一把破旧摇椅,还有四条长凳。 在一侧墙角还有着一个佛龛, 佛龛上用红布遮盖着,前面点着两根偌大香烛。 刚才屋外看到的烛光应该是这边的。 丑陋老太让我俩坐会,要给我俩倒茶。 “老人家,不用忙活了...” 我一边对着丑陋老太说着,一边四下打量。 毕竟,这边处处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丑陋老太笑了笑:“嗨,别嫌老太婆脏就行...” 王秤金四下打量着,随后小声对我说: “烬哥,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刚才进来,外面可太安静了也没听到动静啊!” 我就对着丑陋老太问道: “老人家,这边最近有来外面的人吗? 或者有啥动静吗?” 丑陋老太缓缓侧头,那煤油灯照射在她那张丑陋的脸上, 使得她此时的脸愈加的可怖。 “来没来人,我也不清楚? 咱们这个固门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我也不能每天盯着... 至于动静...” 丑陋老太说到了这里,表情怪异的说道: “到了晚上,那可太热闹了... 你俩今天运气好遇到了老太婆我, 不然,就看这大雾... 你俩指定要死这边...” 丑陋老太说着就端着两碗水过来, 水有些浑浊,最主要的是。 她那灰不溜秋的大拇指完全浸没在水里... “小伙子,先喝水,辛苦了...” 说着她又扭头朝着屋子外看了一眼。 这雾是更浓了。 “你俩今天怕是走不了,我给你们俩准备点吃的...” 我俩起身:“老人家,你别忙..” 她依旧是摆手: “没事...老太婆这边也好久没来人了,和你俩小伙遇到也是缘分... 你俩坐...” 她这会走到了门口,刚才王秤金扛着的那个布袋旁,作势就要搬... “老人家,我帮你...”王秤金起身。 丑陋老太见状,顿时声音提高了几个八度! “不用!你坐下...” 王秤金尴尬地轻声嘀咕: “不用就不用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们坐着休息就可以,这点距离,老太婆我还是可以搬得动…” 说着丑陋老太就吃力拖着那个布袋子, 就朝着旁边的一间屋子拖去。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烬哥,那袋子里绝对有问题。” “你刚才扛着有感觉出什么吗?” 王秤金眼珠子转了两圈。 随即摇头:“好像一袋子沙子…也没啥…” 说着,就听到了旁边屋子的木门,嘎吱响了一声。 王秤金直接蹑手蹑脚走到了门口。 随即探出了脑袋朝着屋外看了一眼。 感觉他都要把脑袋伸过去了。 几秒钟后,伴随着又是一阵嘎吱的开门声。 他就跟受到惊吓一样,回到了座位上。 随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对着我说:“卧槽,烬哥,隔壁有人!” 没等我回答, 丑陋老太回到了门口,随即咧着嘴对我俩笑着: “小伙子,别干坐着! 喝茶! 我给你们做饭…” 我俩尴尬地笑着点头! 她说着又是朝着左手边那间屋子走去, 嘎吱… 王秤金连忙说道: “烬哥,你说隔壁会不会是关着严国庆的地方?” 我没回答。 掏出了手机! 果然! 没信号。 王秤金见状也掏出了手机, 他的手机也没信号。 “金子,这样我去和那个老太聊天,吸引她注意力! 你偷偷过去那个房间看看…” 王秤金点头,随即说道: “烬哥,那个老太肯定不简单,要不,我去拖住她?你去偷偷看?” 我摆手: “行了,这个事情就没啥争的! 你这个家伙啥事情都写在脸上…她一眼就看出来!” 王秤金挠着头说,也是。 “那你小心!” 我点了点头。 想着,刚才丑陋老太不让我俩乱动… 就对着丑陋老太那边喊了一声。 “老人家,我们能起来活动一下吗?” 丑陋老太应了一声:“当然可以…我也没绑着你们啊。” 说着,我就走到了隔壁。 下意识朝着右边那间屋子看了一眼, 破旧的门上挂着一把锁。 随即就朝着左边的厨房走去。 “老人家,我来帮你吧。” 丑陋老太摆手: “不用,不用…就一些简单的饭菜 乡下也没啥好菜,就简单给你们弄点..” 我靠在门上,应了一声。 “麻烦了,老人家!你平时就一个人生活在这边吗?” “是啊!一个人也习惯了。” “那没水没电,你能习惯?” “这有啥?水有水井,电…我用不用都行。 我小时候,没电也不是过嘛。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出去也是讨人嫌。 在这边清净…” 闲聊两句后,能够听出,她应该是个人。 见她放松警惕了之后。 “老人家,你们这边怎么会闹鬼啊?” 丑陋老太抬眼看了我一眼。 “还不是这个拆迁给闹的吗?” “拆迁?” 丑陋老太点头,一边削着红薯,一边说: “是啊,自从说了拆迁之后,人心都乱了。 一批年轻人想要拆了房,拿钱,换楼房,就想要拆迁。 一大批岁数大的人啊,不想住跟鸟笼一样的楼房,就不同意。 那些大岁数的人还有一个顾忌! 就是固门村的各家的祖坟都是在这边。 他们若是同意拆迁,祖坟也要迁… 那就是惊扰先人! 一些岁数大的人说是梦到先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为了钱祖坟都敢刨。 那会几乎是家家在吵。 年轻人骂老人死脑筋,老眼光,不为儿女考虑,迷信! 老人骂年轻人为了钱忘本,连根都不要了! 而且,整个村子九成的人,都梦到了他们家的先人。 先人天天给他们托梦,说是他们固家村的祖坟不能扒,扒了会有大祸!” 说着丑陋老太长叹一口气: “虽然有些年轻人也梦到了,但是他们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年轻人哪信这个,他们都被外面的老板出的钱给蒙蔽了眼睛…” 年轻人们偷偷地偷了户口本和宅基地相关文件,就去签了字。 整个村子几乎是这样。 后来随着拆迁队进来,一些老人才知道,被自家孩子给骗了。 老人们都觉得一个人梦到先人可能是巧合。 但是,哪有整个村子的人都一起梦到先人骂他们,都让他们不能扒拉祖坟。 他们觉得有问题,死活不让他们进来。 后来有个带头的年轻人啊,想了一个办法。 直接让拆迁队去扒祖坟! 只要把祖坟给扒了之后,屁事没有,那些老人也就消停。 于是乎,年轻人伙同村干部, 骗那些老人说带他们一起去检查身体。 把反对的老人们骗出去之后, 年轻人们带着拆迁队的人,把祖坟给扒了。 当然,他们扒祖坟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 他们各家年轻人把自家往上三代的坟墓迁了。 去安葬在这边并不远的,开发商准备好的墓地!” “是不是刚才那条大路进来,右手边的那个墓地?”我问道。 丑陋老太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不是顺利搬迁了嘛?”我忍不住的问道。 丑陋老太一摆手: “哪有这么容易,固门村据说明朝的时候就在这边。 所以那边有太多坟头了, 等被骗出去的那些老人回来时,也只挖出来一部分。 但,祖坟都已经被刨了。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了。 而且外面来的老板说了, 会给他们先人修一个更好,更规整的墓地。 搬迁完后给他们做七天法事。 大家虽然不愿, 但是祖坟已经被动了。 他们只好妥协, 不过他们要求,要安顿好每一座坟, 哪怕是那些已经是无主的墓,也要安顿好。 特别是之前土葬安葬棺材里有尸骸的一定要小心。 外面老板见他们同意,自然是满口答应! 一开始也挺顺利,祖坟被刨了之后。 大家也都不做梦了! 直到他们迁到一半的时候, 出现了一个怪事。 祖坟那边原先刨开的地方,塌了一个大洞, 大洞里摆着一口大红棺材。 那口大红棺材被刨出来,就跟新的一样… 而怪事就是从刨出这个大红棺材开始…” 第36章 白蛇护棺 我虽然听入迷了, 但是,想着王秤金这么久了还没看完吗? 下意识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小伙子,你看什么呢?” 说着老太才意识到了王秤金不在:“对了,还有刚才那个胖小伙呢?” 我心想该死,刚才多余看一眼。 脸上装出了一脸淡定的表情敷衍道: “哦?他在旁边玩游戏呢...” 没等丑陋老太反应过来, 我就继续扯开话题: “老人家,出现了什么怪事?” 丑陋老太倒也没有深究,继续说了起来: “一些胆子大的人,下了洞去看, 发现大红棺上盘着一条巨大白蛇, 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听说那个下了洞的人被吃了, 那些拆迁的人,直接就吓跑了。 老板出了大价钱了,就找了几个亡命之徒,直接开着挖机, 给那大蛇给拍死了,好像听说脑袋都给拍扁了... 听说那大白蛇死之前也是趴在了红棺之上,想要保护那口红棺。 那蛇血,淌满了整个棺材。 不过,就在那些人准备下那个洞里处理白蛇尸体的时候! 那口大红棺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女人的哭声。 听到那哭声,下了洞的人, 一个个直接就躺地上,一副见鬼的表情,直接被吓死。 后来又下去了几批人,毫无意外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谁也不敢再进去了。 后来报了警,他们来了之后, 了解了情况,他们也不敢进去。 就拉着警戒线,让我们不要靠近。 但自那之后,我们村子里每天晚上。 都会有女人哭,说要找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陪葬。 我们村子的人,当天就吓死了几个带头刨祖坟的... 第二天警方找来了一些大师, 结果那些大师洞口看了一眼,就被吓跑了。 大师换了一批又一批,就在第七天的时候。 来了一个外地毛遂自荐的大师。 那个大师做了好几天的法事,才把那口红棺和大蛇给整走。 本以为也消停了。 结果,村子还是不停地死人。 那些拆迁队来了必死! 而且死相都跟那白蛇被拍扁一样。 老板不想放弃,但是老是死人。 找了许多大师,看了一眼,就走了。” 我听着好奇道: “那就没去找之前处理红棺和白蛇的大师吗?” 丑陋老太瞥了我一眼: “那大师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弄完白蛇和红棺的事情后,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闹鬼的事情,解决不了。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来了... 这边的人也死的死,搬的搬...” 我听着只觉得匪夷所思:“那白蛇和红棺最后整哪里去了?” 丑陋老太尴尬一笑:“小伙子,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说的每天晚上闹鬼的动静,还有吗?” 丑陋老太咧着嘴突然笑了一声: “当然有...现在几点了?”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但是,这会外面不仅仅是大雾! 天还黑了... 丑陋老太说的这边天黑早,看样子不是说说而已的。 “那快出来了,待会就热闹了!” 丑陋老太此时已经走到了土灶口, 灶火下,映照出了她咧嘴笑的样子, 格外渗人。 这是一个值得高兴或开心的事情吗? 我没二话,尴尬地赔笑: “老人家,你就不害怕吗?怎么看你有些高兴啊? 丑陋老太见我这么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咯咯笑的更夸张了。 “不害怕啊,反而我觉得也挺热闹! 而且,说来也奇怪,那些脏东西,也不敢进来。 所以,小伙子你也别害怕...咯咯咯…” 我不明白丑陋老太的笑点在哪里? 只好陪着尬笑。 但是,想着王秤金都这么久了。 老太一个故事都讲完了! 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人家,那你忙...我去看看我兄弟...” 丑陋老太依旧是咧着嘴笑,让我去吧。 我总觉得她这个笑容别有意味... 我急急忙忙到了隔壁堂屋,屋子里一盏摇曳煤油灯点着。 但里面并没有人。 “金子!” 我喊了一声! 刚出门,下意识朝着另外一间屋子走去... 那扇门上挂着锁,也没打开。 隔壁屋子窗户是被封死的。 “小伙,你想干嘛?” 我转头, 丑陋老太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阴着脸看着我。 “老人家,我...我朋友...不见了...我想找找...” 丑陋老太听到我的话并不意外。 “那门锁着,你朋友不见了,他也不能去那屋啊。” 她一句话把我堵得有些语塞... 总不能说,刚才他就是为了偷偷进这个房间... 我对着老太问道: “老人家,你若是不方便让我进去,你帮我去看看... 他也不会乱跑...你说天都黑了,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往外跑?” 嘴上这么说。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这个丑陋老太若是拒绝,我就踹门了! 总觉得这个丑陋老太有些问题! 但是哪里有问题,也说不上来... 就在我准备来硬的时候。 丑陋老太说道:“你这小伙怎么这么倔...”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走了过来。 她走到了门口,先是敲了敲门... “有人没?” “有人没...” 随即看了我一眼,似是在说:“你看没人吧...” 我尴尬一笑,没接茬。 看着那把锁。 她又是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我... 打开了门,丑陋老太点燃了门旁的一盏煤油灯。 屋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还有些死人用的丧葬用品...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了。 压根没人... 随即侧过头对我说:“我就说了,门锁着,他怎么进去...” 说着,丑陋老太让我出去,就关上了门。 我喃喃自语地说道: “那他跑哪里去了?他不会跑出去了吧?” 丑陋老太看了我一眼问道:“他刚才没跟你说什么吗?” 我没敢说实话,摇头说没有! 丑陋老太皱着眉:“这会出去,不是找死吗?” 说着,她还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胖小伙...胖小伙....”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金子! 金子! 金子!” 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这寂静夜里四散... 喊完就竖着耳朵听。 听了一会,我还真的是听到了动静... 砰砰砰! 一阵破旧的木门被敲的嘎吱嘎吱响... 我以为是王秤金,骂骂咧咧说道:“你跑...” 没等我说完,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林烬...来...我带你上路了...” ??? 死老陈怎么又来了! 第37章 锁屋小孩 丑陋老太见我面色不好看。 “他是来找你的吗?” 我苦着脸,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他不是人,是鬼!他是来害我的...” 丑陋老太咯咯一笑。 “我能不知道他是鬼吗? 你别害怕...他不敢进来的...” 我本来对老太的话保持怀疑。 结果,死老陈只是砰砰砰的敲门。 “林烬...开门...我带你上路...” “林烬...开门...我带你上路...” 丑陋老太这会听清楚了他的话。 扭头看向了我! 她的表情带着狐疑, 拿着煤油灯, 走到了我的身旁,在我身上照了照。 “小伙子,他怎么说的是带你上路啊? 你不会也是鬼吧....”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老人家我...” 丑陋老太咯咯一笑: “行了,别解释了...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 你今天在这边,老太婆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多谢!老人家...那现在的情况,我能出去吗?” 我见死老陈不能进来,又开始担心王秤金了。 老太见我这么说,瞥了我一眼。 “你想找死的话,可以出去...” 我可以确定的是,王秤金肯定不是自己主动出去的。 他想跟我出去,肯定会跟我说。 而且,应该也不会被人掳走的... 若是被人掳走,他那个大块头,一定是有动静。 丑陋老太对我说:“这样吧,你在这边等...我给你出去找找。” 我顿时大喜: “那太好了,老人家,我跟你一起吧。” 丑陋老太瞥了我一眼,淡淡说: “跟我一起干嘛?拖后腿吗?” 我一时语塞。 丑陋老太提着手中的煤油灯,对着我说: “小伙子,记住,无论听到什么! 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屋子, 在这边,那些脏东西也不会进来! 但是,你傻乎乎的被他们骗出去,你是死是活... 老太婆就不能保证了...” 老太交代完我之后,提着煤油灯走出去。 “老人家,你...你出去不会被那些鬼给害了吗?” 老太摆手: “放心吧! 看在那个小胖是给我扛东西才过来的份上。 我也不能不管他啊。” 这会丑陋老太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 刚想提醒她门口有鬼。 她嘎吱的一声就打开了门。 雾气太大了,我看不清门口死老陈的脸。 “敲敲敲! 把老太婆的门都敲坏了! 轻点! 还有叫魂也轻点! 吵到了祖奶奶安宁,让你不得好死!” 我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丑陋老太就跟训三孙子一样训门口的死老陈。 最让人意外的是, 死老陈这会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个丑陋老太绝逼不是普通人! 虽然大雾之中看不清她人, 但是能够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那盏煤油灯,越来越远。 更让我惊讶的是。 死老陈这会不仅仅是敲门声小了许多, 就连叫我的声音都轻声了许多。 “林烬,开门啊,我带你上路...” 这低声的声音,就好像是做贼。 他还真听话啊! 见他真的进不来。 我就准备还是老老实实去堂屋等。 丑陋老太肯定不简单! 但,现在看来也是无害于我的... 刚走到了堂屋门口, 侧耳一听,一旁那个锁着的门,里面确实是有动静。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趴在了门口听着。 “婆婆好像出去了?” “是啊,怎么快到吃饭的点,婆婆就出去了呢!我好饿。” “行了,等会吧! 婆婆应该是去找刚才那个胖子。回来了就能开饭了...” 屋子里有几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说话声。 刚才老太带我看的时候,明明没什么啊? 不过,想着老太的表情,确实很紧张。 “嘘...外面那个活死人在偷听!赶紧闭嘴!” 锁着的屋子里,顿时就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了。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们说的活死人,不出意外是我! 就我听到的声音,里面起码有四个孩子。 要是在外面,听到这些动静。 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此情此景! 但,若是这么几个孩子,在里面。 我还没看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 里面的孩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孩子! 我本想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们好像刚才提起了王秤金。 还是壮着胆,敲了敲门。 就夹着声音, 尽可能让自己声音亲和一些。 “小朋友!你们好啊...” 里面没回应。 “你们别害怕,你们也看到了, 我是婆婆的好朋友。” 依旧是没有回应。 “小朋友,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 婆婆灶上准备饭了...我去给你们准备好吗?” “我不要吃灶上的...” 其中一个孩子,还是没忍住,主动和我说。 “你别和他说话...忘记婆婆跟我们说了吗? 人都是坏人...” “他也不是人,他是活死人!” “那也不行!别给婆婆添麻烦!嘘...” 几个小孩子在里面吵了起来... “小朋友,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跟你们打听个事! 你们刚才说的胖子,去哪里了? 你们知道吗?” 那些小孩子在里面争论了一会之后, 没有再回答我, 那屋子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就继续敲门。 “在吗?小朋友?我不是坏人! 在吗?” 小朋友肚子饿不饿啊... 你们想吃啥,我给你们弄!” 无论我怎么说,里面都不再回应了。 我没有直接去破门而入, 刚才让王秤金偷偷去看,完全是因为里面有动静, 我怕是求助的严国庆在里面。 现在里面的动静,已经证明了是一群‘小孩’。 丑陋老太很紧张这个房间, 我真强行破门而入, 要是被这个丑陋老太回来发现了。 非得把我赶出去... 我奶和夏轻语花费了这么大劲,让我活下来。 我可不能作死。 而这会死老陈还在外面小声地敲门, 小声地叫魂... 他还真的听话啊! 我就朝着堂屋里屋坐着等, 又是拿着手机看, 还是没信号! 那刚才他是怎么给我打的电话,发的消息! 真的是严国庆在骗我过来? 结合乔寒的消息。 那个我缝的红衣女尸一定是在的。 他想利用红衣女尸来杀我?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死老陈都来了,他和红衣女尸一直是以一个哼哈二将的模式出现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 门外又是传来了一阵幽怨的哭声... 这个哭声很震撼! 就好像三百六十度的3D环绕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又犹如在耳旁,听的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呜呜呜...” “呜呜呜...” “为什么要扰我安宁...” “我死的好惨...呜呜呜...” “我要你们死...我们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一开始这个女声只是哭, 但是,哭着、哭着,就开始怨毒尖啸了起来。 听得人是心惊胆战的。 与此同时,外面还刮起了阵阵阴风。 阴风裹挟着大雾, 那一幕太特么诡异了。 看着风愈刮愈大,刮得佛龛旁的两根偌大长明香烛摇曳着,都快灭了! 我刚想去关门。 大风却是把一旁佛龛上遮着的红布给刮了起来... 佛龛上供奉的并不是牌位! 是一张照片! 虽然房间里很暗,但在长明香烛的照射下。 照片上的人, 不就是夏轻语吗?! 第38章 佛龛画像 我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随即就把破旧的木门推着关上。 就凑到了那个佛龛那边去看。 凑近看,上面并不是一张照片。 而是一个绘制的画像。 看着画像斑驳的样子, 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尽管如此,还是能看清画像之中的女人。 就是夏轻语。 只不过画像之中的夏轻语, 身穿着一套不知什么朝代的衣服,反正看着奇奇怪怪。 哪怕是电视里也没有见过。 那个老太供奉夏轻语的画像干什么? “烬哥...” “烬哥...” 外面那个哀怨女鬼哭声,虽然没有停。 但是,在那阵声音下, 我隐约的听到了一阵压低着呼唤我的声音。 这会我算是听清楚了! 是王秤金! 我连忙打开门,外面的阴风已经是小了许多。 “烬哥...这儿呢...” “这儿!” 我看到此时院墙左侧有着一个人影。 隔着雾气看不清,但是看身形就是王秤金。 他这会露出了一个脑袋,正小心翼翼的呼唤我。 只不过,门口死老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女鬼哭声给吓跑了。 “你跑哪里去了...快进来!进来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连忙示意他进来... “烬哥,你快出来...你待的那个地方就是个鬼窝子...” “快点,我是故意躲开那个老太婆来找你的!” “快过来...她回来了,我们就死定了...”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我连忙走上去:“鬼窝子?你咋知道的?”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丑陋老太的话。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屋子! “烬哥,想啥呢...快过来!” 王秤金见我停下来,有些着急! 我试探性的问道:“你刀呢?” 王秤金一愣,随后说道:“我带着呢,你放心...’ “你刚才不是让我给你拿着的吗?你不要了?” 我胡扯道。 “待会,我去给你拿...” 说着,我故意转身。 “算了,算了,不要了... 烬哥,可别去管什么刀了,性命重要!” 王秤金着急的喊着我。 果然! 我目光微冷的指着围墙后的那个王秤金骂道: “我去你马勒戈壁的!” 王秤金愣在了原地。 声音带着几分幽怨:“烬哥,你骂我干嘛?” “去你妈的!还装呢,装什么呢?你当我瞎啊? 你是王秤金...你有能耐,你进来试试...” 迷雾之中,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虽然声音和身形很像! 但是绝逼不是王秤金。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百辟刀的事情。 其次,王秤金是知道百辟刀的价值, 他可是把钱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 “烬哥,真的是我...你那边是个鬼窝子...我不敢进来...你出来...” “傻逼!老子就不出来。” 说着,我就从堂屋搬出一个长条凳坐在了门口... 见他还是重复着那些话,一心的想要骗我出去。 看来丑陋老太没有骗我,他们确实是进不来... 我的胆子就更加大了一些! “你别烬哥,烬哥了...我可没你这种傻逼弟弟...” “还特么装呢...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假货!” ... 外面伪装的王秤金被我揭穿之后,索性也不装了: “林烬...你是怎么知道...你快给我出来!我要带你上路...” 声音恢复了。 果然, 又是死老陈! 说话间,死老陈就又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你当我傻逼啊?” 说完,我便不理他了。 这会我又看向了那扇锁着的门, “小朋友,老太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真的是你们婆婆的朋友,你们不饿吗?” 屋子里依旧十分安静,里面的人不准备回答我... 见屋子里那些小朋友不理我。 我是实在不知道该干嘛, 就坐在了长条凳上,对着死老陈说道: “老陈,谁让你来的啊?你这么锲而不舍? 是严国庆吗? 看着你这个样子,咱们要不要合作... 你要是帮我!我给你尸体缝一下... 你瞧瞧你自己,这幅死样子,死的一点都不体面。 跟个帕金森患者一样,跟赵四似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白搭。 这个死老陈没有自己的意识! 四下看了看,死老陈旁边只是孤身一鬼,并没有之前那个红衣女尸...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个环绕在村子上空的鬼哭声,非常有节奏,也十分执着,一刻都不停。 我也明白了,老太口中的热闹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浓雾之中。 我隐约的能看到一些黑影,在外面飘荡... 但是,除了死老陈之外,没有一个黑影敢靠近这边。 看着时间也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那个丑陋老太出去也有一会了,不会有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那锁着门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声音。 “喂...活死人!” 我连忙回道:“在!我在!” “你真的是婆婆的朋友?!” 我连忙开口忽悠: “当然...当然啊!不是朋友,你婆婆能带我来吗? 能请我吃饭吗?能让我在这边吗? 还有,你们看我!我是不是活死人,我可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里面那些小孩,肯定不是正经小孩。 就故意说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毕竟他们一嘴一个活死人, 试图和他们拉近距离。 他们显然是被我说动了,窃窃私语了一会。 似乎是几个人在商量! “是,你能给我们弄些吃的吗?” “当然!我这就给你们去盛饭...” 说完我就起身。 “不对,我也没钥匙啊? 给你们盛了饭,也没办法给你们啊?” 里面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继续传来。 “没事,我们有钥匙...可以从门缝里给你!” 我点头:“你先把钥匙给我...我就给你们去弄饭...” “我们不吃饭...你先去弄饭,弄了饭之后,我自然会给你钥匙?” 这小孩还挺有心眼! 我愈发好奇的问他们:“不吃饭,你们吃什么?” “你先去院子里的左手边的第一个棺材里,舀一碗吃的就行!” “棺材里?吃的?” 我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两者,联系到一块。 但照做!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雾倒是散了不少。 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先是试探性走到了院子里... 确认了死老陈不敢进来。 慢慢挪动到了他们说的那副棺材旁。 棺材旁还真的是有着一个比我脑袋还要大一些的面碗... “对...就那个...给我们舀一碗就可以了。” 我听到了锁在屋内那些小孩对我说。 窗户是封死的。 门是紧锁的。 他们是能透视吗? 棺盖没有被钉死,所以轻轻一推。 就被推开了。 但是,推开的一刹那。 一股熟悉恶臭,迎面扑来... yue.... 我干呕了一下。 我太熟悉这个臭味了, 尸臭! 而且是那种腐烂发酵的尸体的臭味... 这臭味都已经辣眼睛了。 我眉头紧蹙的强忍着恶心,心想着,那些小孩不会要吃腐尸吧... 拿着手机朝着棺材里照了一下。 尼玛。 里面有没有腐尸不知道, 但是那个表面有着一层密密麻麻虫卵一样东西... 就好像腐烂莲蓬一样...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在蠕动...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漏跳一拍, “你快点舀,别让它们爬出来啊...” 我看着那些细密如同虫卵一般的东西,几乎是顺着棺材壁上爬出来。 我一咬牙,直接抄起碗,就舀了一碗。 倒也没敢舀太多, 生怕这里面的玩意,爬我手上... 舀了大概大半碗的量后,直接盖上了棺盖。 “快点!活死人,快点!” “我等不及了...” “好香啊...活死人,你快点过来,我把钥匙从门缝里塞给你...” 这玩意太特么恶心人了。 不过,死老陈闻到了这个味道, 竟然也停下了敲门,和喊我名字,让我上路... 见他突然消停, 我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看看他又做什么妖呢... 这个距离很近, 我看清楚了死老陈鼻子在用力吸,嘴里正流淌着哈喇子... 看得出他也喜欢我手里这碗恶心的东西! “想吃吗?不给你!” 说完就跑到了锁着门的地方。 那几个小孩已经是把钥匙从门缝里塞出来了... 我拿了钥匙,就打开了门。 那几个小孩子已经是等在了门口了... 但是,他们倒也没有出来,跺着脚,激动在原地转圈圈... “快点,活死人,给我拿过来...” 我先是把大碗递过去... 她们一把抢过了那个大碗,随即就蹲着徒手抓着吃了起来。 因为太黑了,只能看清是五个小孩。 这会手空了出来。 拿着手机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哪怕是心里做过建设! 眼前这几个小孩的样子,还是吓的我心脏骤停了几秒钟... 第39章 五个小孩 这五个小孩三男两女。 身上都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寿衣, 头戴一个瓜皮寿帽, 那寿衣布料在手机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油亮。 像是浸透了尸油, 他们样子更是恐怖,皮肤是铅灰色, 露出来的皮肤处布满了深色尸斑块, 皮肤表面遍布密密麻麻类似于木瓜籽一样的颗粒 那些类似于木瓜籽凸起颗粒在皮下蠕动。 有些凸起的部分,已经破溃而出, 露出一个类似于虫脑袋的东西在皮肤表层扭动... 我满背冷汗涔涔!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震撼, 让我都忘记了去吐! 只不过,我这会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我, 贪婪地的争抢着那碗里的东西。 我吓得当场想跑。 但是,我又怕自己动作太大激怒他们。 他们吃的十分粗鲁, 就好像猪进食一般,发出了诡异的咂嘴声。 看着他们吃的专心。 我四下打量着这个锁着的房间, 目光很快就被房间里一个布袋给吸引。 这个布袋就是刚才王秤金扛回来的那个。 我太好奇里面是啥了,让那个老太这么重视。 见这些小孩顾不得我,我装模作样的挪动到了那个布袋旁。 随即去打开了那个布袋。 打开之后,下意识用手机照了照。 里面是一些湿漉漉的泥土。 我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伸手就往里翻了翻。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骷髅头, 吓得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再翻了翻,全是人体骨骼的碎片... 有手骨,也有脚骨,还有几个头骨。 混合着湿漉漉泥土... “你在干嘛?” 我翻的认真... 身后突如其来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该死! 我特么忘记后面还有五个小孩这茬了! 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尽可能保持着冷静。 缓缓地扭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笑容。 我相信,一定比哭还要难看... 我故意扯开话题: “吃完了啊?” 只见为首一个男孩,看着我。 他的脸上满是那个密集蠕动的‘痘痘’, 左眼球是个黑洞洞的窟窿,腐肉翻卷。 右眼鼓胀浑浊,布满了血丝, 他咧着嘴,嘴里露出了一口如同锯齿一般的牙齿。 随即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很长的响嗝。 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饱了!活死人,谢谢你了!你这干嘛呢?” 其他几个小孩也纷纷看向了我。 我脑子飞快的旋转,随即说道: “这不是刚才帮你们婆婆装这些东西,我戒指好像掉里面了...我想找找...” 嘴上胡诌着。 好在这些个小孩并没有怀疑。 “找到没?” “要不倒出来找?我们一起帮你?” 我连忙摆手,赶紧把布袋给扎紧了。 “不...不用麻烦了...我可能没戴出来!” 嘴上说着,我咽了咽口水。 刚才这几个小孩都低着头抢吃的, 所以没有看清他们的脸。 这会算是看清了,太特么恐怖了... 真的要把我吓哭了。 我没接这个话茬, 话锋一转问:“那个...你们够吗?不够我再给你们去弄点?” 为首小男孩拍着鼓鼓囊囊肚子。 “够了!去弄多了容易被婆婆发现!” “是啊,你这个活死人倒还挺仗义! 一开始我还以为不敢给我们弄饭呢?” “我说了他一个活死人,怎么会害怕呢? 得亏听我的吧,不然等婆婆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几个小孩说着就聊了起来... 我强忍内心恐惧,尴尬笑着回答: “行,你们吃饱了就行! 那我先关门,你们婆婆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 她若是回来看到了,怕是会不高兴的。” 我嘴上这么说,实则是只想尽快和这几个小孩保持距离。 这几个小孩看着不像鬼,更是不像人! 也不知道是个啥玩意! 天知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激怒了他们,就来攻击我。 为首一个小男孩咧着嘴: “嘿嘿,我们正想跟你说,不要告诉婆婆! 待会婆婆回来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吃一顿。 这样最好!行,活死人你赶紧关门!” 我强忍着一阵阵冷汗, 强压着反胃,关上了门。 好在他们只是长得恐怖,身上并没有太重的味道。 不然,刚才就怕是要吐出来 关上门后,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连忙继续问道: “小朋友,你们刚才看到那个胖子了吗?” 他们吃了我喂给他们的东西之后,回答倒是爽快: “看到了,他是一个人鬼鬼祟祟偷溜出去的...” “偷溜出去的?你们确定?” “当然确定!” 这个有些不太符合王秤金行事风格啊? “那门外有没有来找他的人?或者...有没有被鬼给缠上?” 小孩非常肯定说没有,继续说: “他就是自己出去的,也没被鬼上身!” 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们说,在这边! 无论是人还是鬼,没有婆婆同意都是进不来的。 王秤金若是主动离开,没有被人控制的情况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常屠吩咐的。 莫不成他手机收到了消息,把我留在这边,他们去忙正事了,怕带着我碍事?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王秤金主动自己出去的,让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许。 我一边伸长着脖子,一边对着那几个小孩闲聊了起来。 “小孩,你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算是吧。” 我好奇的问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是算是?” 这会换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活死人?你想要问什么,你就直接问?不要拐弯抹角。” 见他们要说直接,我也就直接问: “你们是鬼吧!” 对方立马就反驳道: “你才是鬼呢!我们可不是鬼...我们可是...” 一个小男孩刚想说,就听到了被人捂住了嘴的动静。 “唔...你干嘛?” 就听到了一个小姑娘压低了的声音:“你忘记了婆婆说的了...” 小姑娘说着,话锋一转对我说: “行了,活死人! 你给我们喂吃的,我也告诉你那个胖子去哪里了。 我们也扯平了...你别跟我们说话了。” 我继续追问: “别啊!我不是坏人,这不是闲聊天吗? 最后一个问题...再问一个!” 小姑娘愣了片刻之后,隔着门说道: “那你问,我不能保证跟你说的。” “堂屋供奉的那个女子的画像是谁啊?”我继续问道。 能听出小姑娘的警惕声: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我女朋友,也长这样...” 没等小姑娘开口,小男孩就开口说: “你放屁!你一个活死人...怎么可能和我们...唔...” 小男孩的嘴又被捂住了。 小姑娘就开口说: “我们也不知道! 行了,活死人...我们不会再理你了! 还有你说的不错, 你偷偷给我们开门,然后给我们喂吃的事情! 最好不要告诉婆婆。 否则,婆婆回来,一定会把你赶出去... 行了,不说了!婆婆回来了!” 小姑娘说完之后,里面就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了。 我四下看了看,也没有人啊。 但是定眼一看, 在远处还真有一个如同萤火一般大小的火光。 慢慢过来了! 还真的是回来了。 我跑去佛龛旁拍了下那张画像,留个底。 这个老太八成也不会跟我说的! 说完,就去门口等着! 这会能够看见老太提着煤油灯走近了许多。 而且,这会看她身后跟着一个人影。 这人影! 一看就不是王秤金! 人影比较娇小! 看着像是个女人... 越想越不对劲!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 有没有可能人家供奉的根本不是夏轻语。 而是那个红衣女尸! 念头闪过之后,再看着老太身后的人影。 不就是和红衣女尸一样,一样的吗? 老太找了半天,找了个红衣女尸回来! 她们是一伙的? 我四下看,想跑! 但是,似乎也没有地方跑了。 最后看向了一侧棺材。 要不?躲那里面...看看情况再说 这个念头也是一闪即逝。 想着那个屋子里那五个小家伙。 他们肯定会和那个老太说啊... 到时候被堵在棺材里那才是死定了! 一时间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但是想着老太说的话,我还是抱着希望。 说不定又是鬼假扮的老太... 只好躲进堂屋,关上门。 堂屋有个后窗,若是情况不对从后窗跑也行。 外面虽然危险,但是跑出去,还有着一线生机。 若是红衣女尸和老太是一伙的。 那么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趴在了门缝上,朝着外面看。 天已经漆黑,雾是更淡了。 老太提着煤油灯,走到了门口。 嘎吱一声。 打开了那扇破旧的院墙木门。 走近之后。 她身后跟着的确实是我缝的那个红衣女尸... 她依旧是身穿着那一套带着血污,破烂红衣... 不仅如此! 她连死老陈都放进来了,都跟在了她身后... 随即喊了一声,似乎是在寻找我。 “小伙子,我回来了!没找到那个小胖...你说他是不是离开了?” “小伙子,你怎么把门给锁上了,开门...” “小伙子,你在我屋子里干嘛?” “小伙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砰砰砰... 第40章 她在骗我 丑陋老太越是敲,越是着急。 声音都有些急躁了起来。 我本不想开口, 但还是想问一下。 找了了借口, 故意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老人家,你回来了啊...我刚才睡着了...” “你待会啊,我腿睡麻了。” 听我回答,丑陋老太的态度才缓和了一些。 “那你赶紧开门...” “你一个人回来的吗?没找到金子吗?” 我故意问道。 “是啊,我一个人回来的... 不过,我找了一圈,他可能回去了...” 骗我? 听着她的回答,对这个老太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辛苦你了,老人家...你待会啊,我脚睡麻了...” “我这就来给你开啊...” 嘴上这么说,蹑手蹑脚走到了后窗。 “你快点...” 看到了佛龛上的那个画像! 既然供在这边,肯定对他们很重要! 我直接取了下来揣进兜里。 喃喃自语的说道:“挂我对象的画像,经过我同意没!” 说完直接打开了后窗! 随后就跳了出去! “你快点啊,怎么不来...” 砰砰砰... 我直接摸着后院的围墙, 这围墙不高。 翻了出去。 在院子外,我隐隐地能够听到老太着急的敲门声。 “喂,小伙子,开门!你别耍花样啊...” “小伙子,你干嘛呢...开门...你怎么没声了!” 砰砰砰。 敲门声顿时变成了砸门声! 之后,我听到了破门的声音。 我不敢停留,一个劲地跑。 只不过,进来的时候大雾, 那丑陋老太又是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 没记路。 这会天又黑。 “小伙子,你别跑...” “小伙子,你怎么还偷我东西...” “小伙子,你跑不了的...我看到你了...” 听到了丑陋老太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可把我吓坏了... 只见黑夜之中,三道人影, 为首那个提着煤油灯就是丑陋老太。 还有跟赵四走路一样的死老陈! 以及走路略显僵硬的红衣女尸... 明明跑不快的三个人,在我身后狂奔! 他们怎么跑的这么快。 “草泥马的,老子不跑,等你卖了我啊!” “死老太婆,我就说你不正常! 草泥马,还说给我去找人了! 你特么的是去摇人了啊? &*&@!¥@*#&@......&¥ !@......%......#¥......*¥@¥@” 我一边跑,一边把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而丑陋老太婆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一边逃命,一边能看到破旧的院子里,确实有着一些鬼影。 但是,这些鬼看到了这个动静,都是朝着屋子里躲! 他们很显然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身后那几个家伙! 想到了这里! 那五个狗日的小孩,会不会骗我? 王秤金还在那个院子里? 但是甩头就觉得不太可能,那地方也没地方藏王秤金啊。 我被追的肺都要炸了。 见他们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 “你特么再追,我把那张画像给撕了,你信不信!” 丑陋老太的声音明显就有些着急! “你敢!” 我说着就把偷来那张画像给甩出来! “你特么看我敢不敢...” 让我没想到的是,拿这个威胁还真有用。 “别冲动!小伙子!我不追了...你把画像给弄坏了!” “你要是把画像给弄坏了,我弄死你!” 我见她们真的停下来了,我就继续跑。 丑陋老太他们站在了原地,对着我喊话。 “臭小子! 你跑不脱的... 你乖乖的把画像留下! 我说不定可以留你一条命!” 我没理她的威胁! 又是狂奔了几分钟之后,确定她们没有追上来。 但是,这会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我掏出了缝尸用的剔骨刀,四下查看... 惊喜地发现,手机有一格信号。 躲在了一个围墙阴角。 先是严国庆的消息: “你来了吗?” “他们要杀我了?” “你在哪里?” “救命!你怎么还没来!”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就是二十多分钟之前发来的。 “我来了,但是这个破村子里,都特么是鬼,还有雾! 你在哪里?我要具体位置!”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忐忑地看着手机。 王秤金没给我发消息。 “金子,你跑哪里去了?” 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不在服务区。 “卧槽,小兄弟,你竟然还活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脑门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我差点就吓尿了, 瘫坐在地上,猛地抬头。 只见一张煞白的笑脸出现在了我脑门上。 但是夜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小兄弟!别怕,是你大爷!” 我哆嗦着拿着手机照了一下。 是前两天路旁遇到的那个被车撞了的鬼大爷... “鬼大爷,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边?” 鬼大爷直接从另外一侧走过来。 “你刚和那个小胖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但是,那会大白天的我也不敢出来找你。 后来见你们还遇到了那个老妖婆, 跟着那个老妖婆一起走, 我就更加不敢过来了...” 我诧异地质问:“老妖婆?!” 鬼大爷这会面色并不好看,点头: “不错,就是你们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瘌痢头,那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烂疮,眼睛上还有一个大肉瘤的那个...她可不是人啊...” “小兄弟,这会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走...” 说着鬼大爷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手里把那把缝尸用的剔骨刀,紧紧攥在了手里。 狐疑地看着鬼大爷。 鬼大爷见拉不动我,看着我说道: “小兄弟!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是来救你的, 不然我废这个劲跑来这边干嘛。 我一直在这边找你,除了那个棺洞里,我没敢去啊...其他地方我都找遍了... 我就琢磨那个老妖婆带你去棺洞里了! 我毕竟就是一只小鬼,过去怕是要被她们吃干抹净的。” 我愈发不明白地问道:“棺洞?” “就是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他们的老巢!” 鬼大爷说着一脸紧张的说道: “这个说来话长! 小兄弟,你帮过我,多亏你给我缝了魂,经过这两天休养,我恢复了很多! 等到下个中元节,鬼门开了之后,我就能走了,重新投胎了! 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呢... 赶紧走,相信我!” 看着鬼大爷还挺真诚的, 外加这会不听他的,我也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没处去... 但听着他说的,还是多问了一嘴: “你说的棺洞,是不是你们祖坟那边塌陷了一个洞的地方?” 鬼大爷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看着我。 “你咋知道的!” 看来刚才丑陋老太倒也没骗我, 不过,他带我去的是他们那个棺洞? 难怪那个地方鬼魂都退避三舍...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听到了死老陈的叫魂声... “林烬...你在哪里?我带你上路...” 鬼大爷瞪大眼睛说道:“快走,他们来了!” 第41章 蛤蟆老太 鬼大爷拉着我就跑。 他对于这边很熟悉。 弯弯绕绕的跑了一会, 鬼大爷不停地朝着身后看。 “还好没追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火被转了的原因, 我虚的要命! 喘的就跟一条狗一样, 而鬼大爷见没追上来,继续刚才的话茬: “小伙子,你的命真大,能从那个棺洞里活着出来,我都以为你死定了! 我是天黑后来找你们的,一直没找到你。 直到刚才听到了你的叫声,我才顺着声音来找你。” 缓和片刻,我才接茬: “大爷,你说一直在这边找?那你看到和我一起进来的胖子了吗?” 鬼大爷点头:“看到了,他和另外一个大胖子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一喜。 另外一个大胖子应该说的就是常屠。 “他们在哪里?” “我看到的时候,他和那个大胖子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个大胖子看着就不好惹! 我生怕上前,就被那个人抬手给灭了。 就没敢上前... 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知道了王秤金和常屠在一起是安全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把我扔在那边。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鬼大爷,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其实,之前收到了严国庆的消息。 我就不太想来,后来也是因为常屠劝说, 这才过来的。 此情此景,保命重要! 鬼大爷见我这么说,很高兴。 “当然!当然啊!” “大爷,我说出去,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鬼大爷尴尬一笑: “虽说我来救你...但是,你也看到这个地方邪门。 我这一个小鬼,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我生怕你要在这边瞎晃悠! 我是想帮你,但是我也得为我自己考虑,是不? 就跟上次那样本来是想帮你! 但是后来,来了一个大煞,救人和自保,我们肯定是自保。 上次把你丢下,你不生气吧!” 见鬼大爷说的真诚, 我笑着表示理解,毕竟谁都不是英雄, 要是遇到那种情况,我也是会那么做。 “大煞?鬼大爷,你说的大煞,是不是那次雾气之中的人影?” 我想起了那天突然刮起阴风之中,站在雾中那个人影。 若不是那人影,那天我和王秤金都跑不脱。 鬼大爷疑惑问道:“什么人影?” “你说的大煞啊?” 鬼大爷摆手: “我说的那个大煞,就是那天冰棺里出现的那个女尸! 那个女尸和棺洞里的挂着的那幅画像里的人一模一样! 后来听说,那天的红衣女尸就是棺洞红棺里的女尸。” 我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从丑陋老太住处偷出来的画卷。 “和这个人的一样?你说红棺里的女尸,和这个人长的一样?” 鬼大爷点头:“不错!” “你见过棺洞里那个红棺女尸?就和那个女尸一模一样?” 我继续确认! 鬼大爷摆手说没有。 我好奇问:“那你咋这么确定的?” “因为听说,这幅画卷就是挂在棺头! 肯定是墓主人的嘛! 而且那个棺洞里墓主可不简单, 有着一条十几米长的大白蛇护棺, ...” 鬼大爷接下去说的开发商对付白蛇的事情, 和丑陋老太说的一般无二。 只不过,接下去说的就和丑陋老太说的有了出入。 “白蛇被拍死之后,那些下了棺洞的人,看到了红棺地下钻出来了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这癞蛤蟆直接吐出了几米长的大舌头,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将他们活活勒死了!” “那些人不都被干掉了吗?你是怎么知道?” 鬼大爷说道: “我们住的那墓地,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听他们扯老婆舌的时候就听说了...” 说着鬼大爷瞪大眼睛,压低声音继续说: “小兄弟,是真的! 听墓地里的那些乡亲说了, 后来进入棺洞死了的人,都是被那个大蛤蟆用舌头给勒死的。 后来也请了大师,都没敢去。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外地来的大师... 做了法,下了棺洞。 只不过,那大师只带走了红棺! 本来说过几天再来处理那个大蛤蟆和白蛇尸体。 结果,那个大师带走了红棺就没有出现过了! 大师走后的几天,确实是消停了。 但是大师走后的第七天,村子又开始闹鬼死人! 最后村子里的人跑的跑,搬的搬, 变成了一个荒村。 不过,之后村子里的鬼乡亲。 倒再也没有看到一人大小的癞蛤蟆。 只是看到了一个丑陋老太,一直出入那个棺洞。 有一天我的鬼乡亲意外看到了, 那个丑陋老太,她嘴里那舌头能伸出几米长! 才知道那只大蛤蟆一直是那个老太! 一直到了前些日子, 蛤蟆老太从那个棺洞里搬出了一具身穿红衣的女尸, 由于是蛤蟆老太背着走的, 那会他们没看清红衣女尸的样子。 后来让一个殡仪馆的车给接走了。 直到你救我的那天晚上,红衣女尸回来! 大家看清楚了那个女尸,才知道那个女尸应该是红棺里的女尸, 因为一些第一批进棺洞害死的人,都看到过那幅红棺那边的画像! 就和那个回来的红衣女尸一模一样。 大家就猜,当初女尸被那个蛤蟆老太为了掩人耳目给偷着藏了起来。 之前那个大师应该也是来骗钱的,搬走的应该是一口空棺材! 如今看着风声过去,才给搬出来的...” 鬼大爷的消息很震撼。 看着他的样子,结合丑陋老太... 现在应该称他为蛤蟆老太更合适... 结合蛤蟆老太的话,应该是没骗我的。 唯一区别。 蛤蟆老太说,杀人的是红棺里的东西。 那个毛遂自荐的大师搬走的是红棺和大蛇。 而鬼大爷说的是,杀人的是蛤蟆老太。 那个毛遂自荐的大师搬走的只有红棺, 大白蛇的尸体并没有搬走。 念及此继续问: “对了!那...那条大白蛇呢?” 鬼大爷尴尬摇头:“那我也不知道了,那个棺洞,谁敢去啊?应该还在里面吧。” 说着鬼大爷问我:“你不是去过棺洞里嘛...你没见到吗?” 我想了想,十分肯定摇头。 不过,我觉得我看到的那些东西可能也不太真实。 毕竟他们口中的是一个洞, 我看到的可不是洞,而是三间的平房嘛... “那,大爷!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我也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又没刨他们坟墓… 你说她们非得盯着我干啥啊?” 鬼大爷盯着我说:“小兄弟,会不会和你身上的香味有关...” 说着鬼大爷又是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在我身上闻...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常屠的话。 我的命格对于我来说是毒药, 但完全就是吾之毒药,汝之蜜糖。 这个命格对于那些厉鬼啥的来说可是大宝贝。 鬼大爷说着拉着我,继续走: “行了,咱们赶紧走吧... 这是她们的地盘,要不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打死我,我也不敢进来啊!” 我点着头,连忙跟上。 “对了,鬼大爷,那你是怎么死的?你不是被他们害死的吧?!” 鬼大爷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对我说: “我当然不是,我儿子做生意。 前两年,我就搬到城里去了。 这一次迁坟啥的,我们也没啥太大意见。 就想着随大流。 我是来给我老伴扫墓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车给撞死的。 他们虽然给我收尸了,但是那车撞的太狠,魂魄都给干碎了。 殡仪馆的人也糊弄修了一下,导致我魂魄离散。 变成一个无主游魂在飘荡,不入轮回。 得亏遇到了一个好人,给了我一个铜板。 有了那枚铜板,帮我聚拢三魂,让我恢复了意识。 好人还说,让我在死亡的地方去等着。 若是有人能给我修补碎魂,就可以重养七魄。 好人说,谁最后帮了我,就把那枚铜币给谁... 我就一直等着 果然遇到了小兄弟你,好心给我缝了尸体,才让我三魂七魄得以重聚。 我得好好谢谢你。” 上次,我就想问他这个事情。 如今,他主动提起。 “给你铜板的人,是谁?” 鬼大爷看了我一眼,苦着脸: “小兄弟,他让我答应他,不能说的... 你是我恩人,他也是啊!” 我连忙追问:“是不是和那个红衣女尸一样的人?” 鬼大爷摇头: “小兄弟,你别问我,我是真不会说的...而且...” 说着,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那会三魂刚聚,根本没看清他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路过一个个小洋楼的时候。 看到一些游荡的鬼影。 “那他们这些被害死的人,没给他们安葬吗? 怎么鬼魂一直在这边啊?” 鬼大爷摇头: “听说,他们都是害死的!心有怨念...不愿离开,就在这边徘徊。 时间越久怨气就越重! 而他们家人只是觉得做完后事就结束了... 还有一些就算是知道,也没办法。 一些做法场的蓝袍道士,花个几万,就是买活人一个心安,根本没有那个超度的能力。 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看到这边的情况, 要么吓跑了,给多少钱都不干。 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价上百万! 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我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屋子, 看见一个吊死鬼挂在他家吊灯上,随着风还在摇摆... 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而这会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掏出了手机。 竟然是严国庆! 他还没死。 他又给我回消息了... 第42章 陈年老鬼 【我在村委会!你快来救我!】 我看到他这个消息! 第一时间就是,他怎么还没死! 听了鬼大爷说的话后,我是不打算去了。 他死不死的,我不清楚。 我要是贸贸然的去了! 除了送货上门,帮不了任何忙... 我还是保住自己的安危,不给常屠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念及此,把他发来的消息截了个屏! 就给王秤金发了过去。 也不知道王秤金能不能收到。 尽人事,听天命吧。 发完消息,继续把手机给放了起来。 鬼大爷突然停了下来,一把将我拉到了一旁的围墙脚 “蹲下...”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 鬼大爷探头探脑的朝着外看了一眼, 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兄弟,不...不好...她...她们怎么守在村口啊...” 我顺着鬼大爷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个人影,像三根棍一样插在村口,一动不动。 “他们倒是聪明啊!守株待兔!” 鬼大爷对我说:“这可咋整!” “这边就一条出入口吗?” 鬼大爷说: “倒也不是,可以从旁边一些荒地里蹚出去。 我倒是没问题,但是这边荒地早就长满了比人高的杂草 而且村子荒废了,天天雾气重重,那荒地里吸引了不少蛇虫鼠蚁。 那个蛤蟆老太好像还有着招蛇虫鼠蚁的手段... 万一,咱们进了荒地。 被那个蛤蟆老太知道了,派那些蛇虫鼠蚁咬死你可咋整...” 被鬼大爷这么一说,我脑补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寒颤。 “那算了...” 鬼大爷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我:“小兄弟,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鬼大爷对我说: “你赶紧想办法啊...我过会就得跑了。” 我一愣问道:“啥意思?” 鬼大爷继续说:“你看那些鬼魂这会都很消停,对吗?” 我点头。 鬼大爷说道: “到了晚上十二点之后,萦绕在村子上空那个若隐若现的哭声消失。 那些鬼魂就会发了疯的上街,互相攻击... 赢了的鬼会把输了的鬼吃干抹净,一直到天亮。 像我这样的小鬼,都不用他们的动手。 他们里面一些厉害的鬼身上煞气,就能让我不能动弹了...” 从鬼大爷的表情,看得出他是真害怕了。 其实,我更害怕。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找个安全的屋子去猫着,等到天亮...” 鬼大爷苦着脸: “这屋子挡的住人,哪能挡得住鬼...” 说着,他看向了我。 “实在不行,咱们再去那个棺洞里! 从某种角度来说,不考虑蛤蟆老太的情况下,她那个地方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们守在了村口,是不是证明他们那边是安全?” 我摆手: “你还不知道,那里面还有五个贼恐怖的小鬼,之前没撕破脸皮。 这会我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说着眼珠子转了转。 若是实在没地方去,还不如去严国庆那边看看。 念及此继续问道: “大爷,你们村委会在哪?” 鬼大爷听我这么问,表情怪异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大...大爷,怎...怎么了吗?” 鬼大爷怪异问了我一眼:“你问那边做什么?” 我就说了我的来意。 本就是来救严国庆的。 鬼大爷听完点了点头:“去那边或许也行...” “大爷,啥意思?我怎么刚才说起了那边,你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鬼大爷压低声音说:“倒也没有啥问题!就是那个村委会,早就变成了坟场了...” “啥?” 鬼大爷这才解释了一下。 他们搬迁祖坟的时候,挖出来的那些尸骸,骨灰啥的。 都是放在了村委会让家属来认领。 所以,挖出来了许多的上百年前的棺材,坟头都没了,棺木都腐烂了。 尸体都白骨化了,就给换了棺木! 但是出了三代,谁还认识谁啊。 没人认领越是尸骨来越多,大家商量了一下,暂时都放村委会。 等祖坟全部挖出来之后一起处理, 结果挖到一半不是出事了吗? 大家自顾都不暇,就没人管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骸了... 不过那边好像还有些陈年老鬼!你过去确实是个办法!” 我听着脸抽了抽。 “陈年老鬼?那些老鬼还能帮我?” 鬼大爷点头: “那些老鬼和外面那些冤死鬼不一样... 确切的说他们是人魂。 人有三魂七魄,但凡正常死亡勾魂之后,天魂入天界投胎转世,地魂入阴曹地府经受审判,人魂守人间享后代香火。 人魂在人间受的香火越多,地魂减刑就越快! 只有地魂受完刑,消完业,就可三魂归一,此时才能成为鬼。 变成了鬼,即可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再入轮回。 当然若是天赋异禀,亦或者有大功德的人, 才可免受轮回之苦,留在阴曹地府当差。 大家虽然都被叫做鬼! 其实严格来说,那种冤魂叫煞。 像我这种意外逗留的叫地缚灵。 大多数墓地看到的叫人魂, 只有阴曹地府的才有资格被叫鬼。”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大爷,你也不是刚恢复吗?怎么就懂这么多?” 我对着鬼大爷问道。 鬼大爷摆手说道: “嗨,这不是和那些鬼乡亲们聊天才知道的! 听说那边陈年老鬼,哪怕是直系后人断了,但是只要在祖坟。 旁系香火供奉也能受益,这一次把他们刨出来了之后,被那个老妖婆那么一闹,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他们哪怕是人魂也会有怨气,毕竟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也比我这种小鬼厉害多的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听着鬼大爷的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让鬼大爷带路。 虽然是下下之策,去了看看再说。 我们就弓着身偷偷折返回去! 而蛤蟆老太那三个人依旧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小兄弟,待会带你过去之后。 你就自求多福了啊,我得回去了... 我可不能让那些鬼煞给我吃了...” 我虽然想让他陪着我,但也没这个道理。 我们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之后,他指着一处略显荒凉的建筑。 锈迹斑斑的大门虚掩,有着一个斑驳的村委会牌匾。 大门和牌匾上面爬满了藤蔓, 站在大门门口,就能够闻到了一股潮湿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鬼大爷朝里面看了一眼, 低声道:“就这儿了...小兄弟,又开始起雾了!我得先走了! 你福大命大,前两次他们都抓不住你! 这一次,你也没问题,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你去里面躲一躲,要是遇到陈年老鬼。 你就说,我带你来的! 你是我救命恩人, 我叫王根生,我爹叫王满囤,我爷爷叫王炎生,我太爷爷叫王烟水, 万一遇到个亲戚啥的,你也好攀交情...” 说完,他就朝着来的地方急急忙忙离开。 我看着周围,原本淡了不少的雾,又开始弥漫了起来。 而我深呼吸了一下,就朝着里面走去... 第43章 棺中老严 尽管有所准备, 里面的场景还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委会的院子里棺材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丘一般。 有的棺木已经朽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有的则是新换的,但是漆皮剥落,沾满蛛网,蛛网上还挂着一粒粒露珠... 角落里,还有一具白骨半悬棺外,骷髅头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的盯着我! 雾气此时从外面涌进来,弥漫开来。 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伴随着雾气,我能清晰闻到一股土腥味。 我在里面蹑手蹑脚的走着, 不敢贸贸然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生怕打草惊蛇了。 刚才鬼大爷说的煞有其事,什么陈年老鬼啥的。 但是啥也没有! 这边安静的就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敢堂而皇之地在院子中, 躲在了一个角落,拿出了手机。 这边还真的是有信号... 我本想给严国庆发个消息。 但,想着他若只是骗我过来! 不就是等于给他报了自己的位置吗? 我就朝着村委会两层大楼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刺啦。 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易拉罐。 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没走两步。 身后那堆得跟一座小山一般的棺材里发出了一阵响动。 吓得我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随即就传来了一阵棺材盖被顶开的声音。 “小林...你可算来了...” 我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去。 隐约的看见,一个高处的棺材处。 露出了一个脑袋。 天太黑一时间也看不清楚。 “是我...小林...” “严馆长?”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是只能看个大概。 “是我!小林!你总算来了...果然你能来救我...”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确认。 确认安全之后,身体略显笨拙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走近之后,我才确认了就是严国庆。 只不过,他身上有些狼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棺材里待着的原因, 身上散发着阵阵的尸臭... 几天不见 他气色很差,脸色煞白, 眼睛可能没休息好,布满了血丝。 要说我的脸色像个死人。 那么严国庆的脸色比我更难看。 “严馆长?你说谁要害你啊? 我以为你被囚禁了!你不是能跑吗? 你干嘛不跑啊?非得叫我来?” 严国庆四下看了看, 随后压低声音哆嗦着拉着我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苦着脸: “小林要是能跑,我早就跑了! 我根本跑不脱! 外面的鬼,都是她的人? 我出去,那些鬼就要追杀我...” 我听着他的话,手里那柄缝尸用剔骨刀攥得更紧了。 “杀你?为什么?” 严国庆说着,那张脸感觉都快哭出来了。 “我上哪儿知道啊...她就是想要杀我...可能我知道太多了?杀人灭口?” 我继续问: “那你应该报警啊?干嘛找我,还让我一个人过来?” 严国庆依旧是一脸紧张的跟我说: “老蒯说了,他们都在通缉我了,我哪敢去报警啊! 后来是老蒯让我这么做的... 他让我按照他说的做,我就能被救...” 老蒯? 我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确认不认识。 “谁啊?” 严国庆尴尬一笑: “我忘记了,你不认识... 老蒯就是和我专门倒腾尸体的人。 要不是他,我也不能做这一行。 这一次,那个墓里的女尸就是他介绍的, 指名道姓要你修复!” 我听着更加的迷糊了: “你不是说我不认识他吗?” 严国庆点头: “是啊,你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你... 当初让我去招你来殡仪馆,也是老蒯的主意。 他跟我说你是林家缝尸传人手艺很好, 让我一定要好好地留住你! 对于我俩做的事情有大帮助! 我这才出了高价收了你。” 想着常屠之前给我分析的, 如今看来严国庆似乎并不知情。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命格吗?” 严国庆一愣:“啥?什么命格?” “你之前不是给我找了个算命师父吗?” 我直接说了之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严国庆。 严国庆突然激动地看着我: “对对对,那就是老蒯!你们见过! 之前他说你身份证上的生日,不是你真实的出生时日。 他说需要来亲自给你推一推八字啥的?” 我看着严国庆的表情,是确实不知道。 并不是编造一个名字忽悠我的。 我惊讶的是当初给我算命的人就是那个老蒯? 尴尬的是。 我努力回忆那个给我看相的人长什么样, 我竟然想不起来: “所以,你说的是老蒯让你跟我求救的?” 严国庆点头。 我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来这边的?” 严国庆苦着脸说: “还不是被老蒯坑的吗?老蒯先让我来运尸,去修复。 结果,被这边老妖婆给我扣了!他们生怕我们把尸体给偷了...” 说到了这里,严国庆有些激动地说: “一开始,我想着那个破尸体,谁能来偷...谁要啊,我就答应她当了人质留在这边! 我就找了你,还有王秤金。” 说着严国庆态度有些幽怨起来: “结果,老蒯那个王八蛋竟然买通了老陈! 想要让老陈把尸体给偷走! 这边老妖婆得知了就发飙了,想要弄死我。 得亏我跑得快! 但是,我怎么跑也跑不出这个荒村,就跟鬼打墙了一样。 而且手机一直打不通。一直跑到了这边,才打通。 我就给老蒯打了电话,骂了他一顿。 老蒯跟我说,红衣女尸他也没偷成。 红衣女尸已经跑了,他也被追杀了。 让我自求多福。 最后让我来找你救我,我心想着,让你一个人,你也不敢来。 他就教了我一套说辞,我本来不抱希望了。 谁知道,你还真的来了!” 我面色难看地说道: “所以,你说你知道我奶奶,爷爷被谁害死的...这都是骗我的? 你根本啥都不知道?” 严国庆一开始面色尴尬, 随即对着我说: “我确实是不知道,但是,你想老蒯跟我说的,他肯定知道... 你带我出去...我带你去找老蒯去问清楚...” 说着,严国庆看我面色不好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小林,只要你能够带着我活着离开,我给你一百万!” 被他手抓住, 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凉。 而且,他的皮肤触感也不太对劲,好像有些硬了。 这种触感,好像是死了几天的人的皮肤触感... 这种感觉不会错,我是专业的。 念头在心里扎下根之后,便是疯涨了起来。 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先是挣脱了他抓着我的手。 “严馆长,你先冷静...” 我看着他的脸,刚才没仔细看,仔细看之后确实是已经有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尸斑了。 目光微微下移,他脖子处有着一条很深的勒痕。 而且,颈骨处有点凹陷,有着一大块淤血堆积,脖颈好像都断了。 再次回到了他那张脸,仔细看。 他的眼球突出,眼睛充血... 而且,我盯着他的眼珠子看, 瞳孔都特么散了... 这明显就是一副被勒死后的死相啊。 严国庆!死了! 第44章 幕后黑手 虽然,我不知道一个死人, 怎么还能跟一个活人一样。 而且,看着严国庆的样子,明显是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死了。 “小林,我很冷静...我现在只是想要活着离开...” 我一边强忍着恐惧,一边尴尬一笑。 “严馆长,你先别急,他们现在也在抓我...我也出不去... 我来了,肯定想办法一定跟你出去... 你这些天都是怎么过的?” 我下意识装作是安慰他,握住了他的手, 把了一下脉,这哪还有脉象, 死的透透的了... 之前,有人找我奶做事。 我听到过类似的事情。 大概就是一个老人医院宣布死亡,家属就拖回家。 结果,半路上突然活了。 说是活着,但心跳啥的都没了。 后来,老人儿子就问老人,她不是死了吗? 老人这才回忆了一下,结果嗷的一声。 就死了。 但是老人死了之后,就缠上了他儿子。 非说他儿子害死他。 后来我奶奶去处理的时候说,老人之前是有着心愿未了。 有着未见的人。 一口气吊着,若是了结了心愿之后,那口气泄了,就真的走了。 但是,他儿子提醒了她之后,让她那口气咽不下就变成怨气。 就得缠着他儿子,把他儿子当仇人了。 后来也是在我奶帮那个老人了结了心愿,做了法,才离开了... 眼前的这个严国庆,很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他明明是蛤蟆老太害死的, 若是我提醒了他,他就得恨我了。 而这会严国庆没有发现我的情绪的变化,自顾自地回答: “这几天,我哪里也不敢去...我就躲在这边! 那个老妖婆哪里都能去,似乎就这边不敢进来... 我就一直躲在这里!” 虽然他身体死了,但是意识还清晰。 我琢磨着来都来了,继续多问一些。 “老妖婆?你是不是说的那个丑陋的老太?” 严国庆点头,他的表情还是带着一丝的恐惧。 “对啊,那个老太婆,不是人,他的舌头都能伸出几米长! 那一次,我逃命,她就想要用那长舌头来捆死我...还好我跑得快。” 严国庆说起这些,看着他还有些侥幸。 看样子应该那一次的时候,他就被勒死了。 我现在回想,是不是那天和他打视频的时候。 他就被蛤蟆老太给整死了? 不过,我没敢继续。 生怕让他去想到一些不该想的... “严馆长,那外面的警方怎么说,你是偷盗古墓女尸...” 严国庆继续回答说,那个棺洞不就是个古墓吗? 我继续问:“馆长,那你之前偷卖那些尸体都用来做啥?” 严国庆倒也是坦诚: “我就是负责倒腾出来嘛,具体用来干嘛,我也不清楚。 无非就是给配婚啥的吧,老蒯负责提出要求, 比如几岁的,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一般自然死亡的没人要。 横死的,自杀的,这种要的比较多...” 我对着严国庆问:“那家属都不会发现吗?” 严国庆摆手: “哪能发现,家属最后无非就是确认尸体遗容整理的如何。 虽然也有家属留着拣骨灰,但是,我们早就做好了假的。 家属又不懂,我们还有代拣骨灰, 家属们好忽悠,随便一说,我们挑选的都是最好的骸骨,他们也就相信了。” 我做这一行自然是知道。 人火化后,不是直接就烧成灰! 烧到最后,完整的骨骸还是在的,只不过火烧之后变脆了! 若是想要把全部的骨灰放入骨灰盒是放不下的, 需要家属挑选一些大骨头敲碎放入骨灰盒。 一般家属接受不了,就会让殡仪馆代做的。 所以,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是有很多的。 我瞥了严国庆一眼,他可是真畜牲啊。 不过我思前想后,就算是去配婚啥的。 一般家庭出个几万块顶天了。 “你一具尸体能卖多少钱啊? 殡仪馆里需要你打通的环节不少吧... 也不能太贵吧。” 严国庆四下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 “这个要看要求,但凡符合要求一具一百万!” 我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了出来:“啥!” 严国庆连忙示意我小声些... “一百万!这么值钱?” 我现在几乎是确定了,那些买了尸体的人,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情。 不过,心想若是太便宜,也犯不上让严国庆去冒险啊。 我还是没忍住:“那修复那个红衣女尸,让你亲自过来这么折腾,多少钱?” 严国庆比划了一下:“一百万!” 我心想着,真特么赚钱啊。 邪门歪道还真赚钱:“对了,老陈死了,你知道吗?” 严国庆那本就吐出充血的眼睛又是瞪大了几分。 我真是怕他眼珠子瞪出来。 “啥?” 我简单说了一下。 他惊讶只是几秒钟,随后骂骂咧咧地说: “活该!叫他出卖了我!” “所以老陈死前加班,不是你命令他的?” 严国庆说: “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他死了! 妈的,那我那天命令的人,是个死人?” 看着他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死前,前两天干嘛去了?”我问道。 严国庆摇头: “我不知道啊...他被老蒯给收买了,那就肯定是帮老蒯做事去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严国庆就是一个收钱背锅的。 他是啥也不知道啊。 幕后黑手应该是那个老蒯。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蒯应该是知道严国庆死了。 他还让严国庆把我骗过来,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整死我! 从严国庆的话, 老蒯和蛤蟆老太应该不是一伙的。 甚至于老蒯想要偷那个红衣女尸,他俩应该是对立面的! 我猜测, 那个老蒯是想让我过来指出严国庆已经死了,随后让严国庆变成厉鬼整死我。 从而收走我的魂魄和尸体? 一定是这样的! 严国庆这会对我问: “对了,小林,你不是说和小王一起过来吗?小王他人呢?” 我随口胡编了一个借口。 “我和金子走进来的时候,起了大雾走散了...” 严国庆听完倒也没有怀疑。 而这会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连忙掏出手机看,这会除了是王秤金也不能是别人! 见严国庆伸着脖子看, 我下意识拿着手挡了挡, 果然是王秤金的! 是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我改成听筒播放。下意识调低了音量。 “烬哥,你咋有信号了啊? 你别去!千万别去! 也别搭理他! 我和师父去看过了,严国庆那逼已经死了! 就靠吊着一口气,成了尸煞! 他就是一个鱼饵,骗你过去,要整死你的。 那个幕后黑手本来藏着想要黑你! 被师父发现了,我们俩正在追他... 你就在刚才那边待着,别乱跑! 等我俩抓住那个幕后凶手之后,再来找你!” 听完,我苦着脸暗道, 他们是不知道丑陋老太那边也是一个坑吗? 要是在那边待着安全,我能去乱跑吗? 不过,顾不得我去吐槽。 才发现严国庆刚才正侧着耳朵偷听呢。 我不太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脸上陪着尴尬的笑容。 “他就是找我呢...他不知道我在哪里...” 而严国庆此时面色阴鸷的看着我: “他刚才说我死了?” 该死! 这个死人耳朵都这么灵的吗? 我继续装傻: “没有...他...他没说你死了... 他说的是...” 我能明显感觉到严国庆表情开始慌乱了。 他直接伸出手,看了看... 他脸上出现的是恐惧。 “尸斑?这是尸斑?我身上怎么会有尸斑的呢?” 说完之后, 他又开始激动地掐自己脉搏。 又是去试探自己鼻息... “我怎么没有脉搏...” “我的心跳呢...” “小林!来...你给我来掐掐看...” 看着他有些疯狂、慌乱的样子。 “你别紧张,你听错了...” 说着,我装模作样的掐了一下: “有脉搏啊...你试试...就是你太累了...太饿了...脉搏虚弱... 还有尸斑,那不是尸斑...我身上也有...你看...我的脉搏也很弱...” 说着,我撩起了自己衣服,我身前确实一块块的尸斑还在呢... 在我极力解释之下, 他的情绪才算是缓和了一些,只是疑惑地一直在掐自己脉搏 “那他说谁死了?你外放给我听听...” 我把手里那把剔骨小刀攥得紧紧,眼睛四下找一条逃跑的路。 脚下就准备开撩... “你真的是听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也算是长吁一口气,他缓缓的掏出了手机。 我是下意识凑过去看。 来电显示的是: 老蒯! 第45章 血战尸煞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连忙拿着手机给王秤金发了一个消息。 【那个丑陋老太也要害我,我跑了。】 【我现在村委会,已经遇到了严国庆。】 【你们找的那个幕后的人是不是老蒯, 他现在好像在给王秤金打电话!】 我快速发着消息。 此时严国庆略显僵硬的接了起来。 “喂,老蒯...” “他来了!” 我竖起耳朵听, 根本听不到他电话里的声音。 严国庆刚才倒是听我的电话听的清晰... 我只是看着严国庆的表情变化。 虽然听不清老蒯说了什么? 但是从严国庆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 肯定没说好话。 我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 只能往村委会楼上跑。 按照鬼大爷刚才说的,我出去就是送。 楼梯那边有一个栅栏铁门,往那边跑或许行! “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严国庆眼神已经变得怨毒,声音变得阴鸷。 “严馆长,我可是来救你的。 老蒯跟你说了啥? 他都骗你一次了,你咋还信他..” 我一边说,一边退。 “你和那个老妖婆是一伙,你是老妖婆派来来害我!” “放屁!你别听他的!老蒯,他在耍你不知道啊!” 严国庆此时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一直在喃喃自语: “我死了...那天,我就被老妖婆给害死了。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死了!” 说着,我肉眼可见严国庆脸上的尸斑快速弥漫了开来。 “你不是她一伙的,为什么要骗我没死!” “林烬,你害死了我...” “你傻逼吧!” 我骂了一句,也不准备和他废话了。 直接朝着村委会楼梯跑。 而严国庆这会显得有些呆,低头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他似乎在让自己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拉上了楼梯处栅栏铁门, 上面还有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链条锁, 直接给锁上了。 我才长吁了一口气。 确认了自己处于安全状态。 “你特么傻逼吧,刚才还说老蒯把你坑了! 和我有鸡毛关系!老子还被你坑了! 艹!” “林烬,你害死了我...你害死了我... 我要你偿命!” 严国庆这会梗着个脑袋过来, 嘴里一直嘟囔着,跑了过来! 此时他的眼珠子赤红,就跟疯了一样摇晃着铁门。 “我要你偿命!你害死了我...” “你出来...你出来!” 他已经是听不懂人话了! 我也懒得废口舌了。 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 得亏有着一个铁门阻挡。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会严国庆力气极大, 愣是把铁门给摇晃开了一条缝隙, 感觉用不了多久能破开了。 我看着他那双满是尸斑的手, 拿着手里那柄剔骨刀就刺了上去。 噗嗤, 刺入进去, 但是,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 又是几刀! 那手尽管已经是被我刺的皮开肉绽了。 他也不觉得疼痛, 只是低吼着摇晃着门,想要破门而入... “林烬,我要你偿命....” 我想着常屠说的,遇到危险就用我的血... 或许对邪祟有用。 看着他越来越疯狂的样子, 跑上去躲着也是治标不治本, 到时候没了这个铁门拦着, 我怕更不是对手... 我直接心一横,学着电视里的样子, 咬破了手指... 真疼啊! 看着剔骨刀上都是刚才捅严国庆的污血, 我不敢直接和我手指头直接接触。 真怕感染啊。 挤了几滴上去抹匀之后, 就朝着严国庆抓住了铁栏杆的手扎了上去。 噗嗤... 刺啦。 “啊...” 这柄剔骨刀沾了我的血之后,异常的锋利。 一下子就贯穿了严国庆的那只手。 我还能看见,他手上冒着黑烟。 严国庆此时猛地收回了手,嘴里也开始惨嚎了起来... 捂着手龇牙咧嘴。 见有用! 心中自然是愈发激动了起来。 收回剔骨刀,又往上滴了几滴,抹匀... 随即做出了防御状态。 嘴上也没有挑衅他。 只是看着他。 这会严国庆对于我手中的剔骨刀也有些忌惮。 不敢在贸贸然上前... 只是朝着我低吼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萦绕在村子上空的那个哭声, 戛然而止。 一开始觉得哭声渗人,但是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会突然消失听着还不习惯了。 想着鬼大爷的话,哭声停了,那些鬼魂都会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下意识看向了严国庆, 这会他的身体就好像突然抽筋一样。 紧接着身体砰的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灰色影子从他的身体里直接剥离了出来。 这就是魂魄吗? 而周围那灰蒙蒙的雾气,就好像被他的魂魄吸引,朝他的魂魄聚拢! 让他那个原本灰蒙蒙的身体,顿时凝实了不少。 他那双原本赤红的眼睛,顿时被黑洞洞的漆黑所覆盖, 最为骇人的还是他那张脸, 皮肤呈现出了青灰色,无数粗壮暴凸的青黑色血管如同蚯蚓一般, 遍布在他皮肤之下,疯狂的蠕动。 它们密密麻麻的遍布在他的额头,脸颊, 甚至于延伸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他那张狰狞的面孔定定的看着我。 嘴角裂开到了一个非人的角度,露出森然的牙齿。 “林烬...拿命来!” 这一次,他猛地冲过来,本来以为铁栅栏可以拦住他。 但是,他整个身体可以穿过铁栅栏... “卧槽!这不科学...” 我看着他的动作很快,直接跑,怕是不一定跑的过他... 紧咬牙关! 拼了! 电光火石间,我换成了左手持剔骨刀。 右手用力的抓住了刀刃, 一拉。 刀刃上满是我的鲜血。 我右手也豁出了一大道口子。 “狗日的!想拿我的命!我拿你妈!” 肾上腺素狂飙,我怒吼一声。 不退反进, 将全身的力气和求生意志,疯狂都压榨了出来。 就在他那双黝黑的鬼手即将抓住我的脖子的刹那, 我猛地一个侧身,顾不得掌心传来的阵阵剧痛, 用被剔骨刀豁开、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抓住了严国庆那布满了狰狞血管的脖子。 “呃....啊...啊...” 一股仿佛烧红的烙铁烙进冻肉的刺耳响声 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骤然迸发。 严国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 我能看见手掌鲜血触碰到他脖子一刹那。 皮肤下如同活物蠕动一般的青黑色血管,在一瞬间蜷缩,扭曲。 他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孔也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到了极致。 试图张嘴。 却被我的手死死扼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见有用! 我根本没有任何停留。 左手早已经蓄势待发, 那柄被我用鲜血涂抹,浸透的如同血铸造的剔骨刀, 带着我全部的恨意,恐惧! 毫无保留的朝着他身上捅了过去... 噗嗤... 刺啦...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捅入了一团粘稠冰冷的腐泥之中。 我的手,根本没有停。 噗嗤... 刺啦... 噗嗤... 刺啦... ... 我跟疯了一样,一手死死掐住了严国庆魂魄的脖子。 那个剔骨刀,快速的捅着... 严国庆那张满是凶狠的脸,被震惊、痛苦所取代... 紧接着惨叫! “吼...嗷...” 这个惨叫仿佛是灵魂层面传来的... 剔骨刀没入的瞬间,仿佛引爆了他体内所有阴煞之气。 伤口处不是喷血, 而是狂涌出浓稠如墨,夹杂着无数细小灰影的鬼气! 那些皮下蠕动的血管,瞬间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剔骨刀上的血液与那个鬼气发生了激烈的反应, 整个刀身在这漆黑的夜晚,通体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的光... 而此时, 我根本不敢停, 我左手就如同机械式的刺着他那个鬼体。 一直看着他的鬼体剧烈抽搐,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一般。 他疯狂地挣扎扭动,漆黑空洞眼窝子死死地盯着我, 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那双手还徒劳的抓着我的手臂和肩膀, 留下了道道抓痕, 虽然感觉不到疼,但是冻得我半边身子都木了... 约莫过了半分钟过后, 严国庆的尖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那张狰狞的面孔开始模糊变形,灰色的脸颊如同灰烬一般片片剥落。 最终,那些在皮下蠕动如同蚯蚓一般的血管,萎缩,消散。 整个鬼体猛地向内一塌... 嘭! 严国庆的魂魄彻底爆散,化作一大片夹杂着恶臭的黑气,四散消失...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感觉肺里被灌满了那一股恶心的阴寒气息, 让我剧烈咳嗽,随即呕吐了起来... 片刻之后, 楼道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脏狂跳的声。 右手伤口,以及肩膀上被他抓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剧痛。 严国庆尸体就安静的躺在了铁栅栏门外... 确认了我干掉了他的魂魄。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柄沾满我鲜血的剔骨刀, 刚才的冒着暗红的光早已消散, 我都甚至于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了... 身上的剧痛,和虚弱,无不提醒着我, 活下来了! 我真的活下来了! 眼泪止不住涌出来, 我不知道是被吓哭了,还是庆幸着我活着。 就在我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的时候, 只感觉脑门上传来了一阵被人盯上的感觉... 我猛地的抬头, 眼前一幕,让我头皮阵阵发麻... 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还来! 第46章 又入诡梦 二楼楼梯处,有着不少脑袋伸出。 看着我这边... 天太黑,看不清。 但是,肯定不是人... 我虽然此时身体虚得不行, 但,还是蹭地一下,站起来。 将右手上的鲜血抹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谁...” “小道长,别激动...别激动...” “是啊,小道长,冷静...冷静...我们不是坏鬼...” “是啊...小道长...我们不是坏鬼...” 一群黑影说着缓缓从二楼下来。 看到这些黑影一个个都穿着寿衣。 不过,这些寿衣款式各异, 应该就是鬼大爷给我说的陈年老鬼。 他们叫我小道长,应该是看我刚才能够杀鬼...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惧色。 应该是被刚才的场面给唬住了。 而且,他们的样子其实和鬼大爷差不多。 身上戾气并没有那么重。 尽管如此,我还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血去对付严国庆鬼魂的副作用出现了。 我脚底蹭蹭冒冷气,整个人就好像掉入了冰窖一样。 身体止不住地寒颤。 “小道长,我们没别的意思... 你是来驱逐那些邪祟的,我们想要感谢你!” “我们想要问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 “我们还有事情拜托你,看看你能不能让我们的这些尸骸下葬...” “哎呦,你说什么呢。先让小道长休息...休息...” “我们过来不就是想要让小道长给我们暴露在外面的尸骨给下葬吗?你们装什么,虚伪!咱们有话直说…” 这些鬼魂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我尴尬一笑,此时自身都难保。 因为寒颤越来越严重,脚下发软,眼前的影子都在发虚了。 “小道长...你...你没事吧...” “哎呦,小道长...你咋了。” “肯定是刚才和那个恶鬼打斗时受伤了...” “他不会死了吧,你看看他的脸...” “呸,你别瞎说,刚才小道长可多猛啊...” 我这会哆嗦着,一阵强烈困意袭来,眼皮重的不行。 这是反噬上来了吗? 我不会死了吧... 我没办法了,哆哆嗦嗦的说着: “诸位,你们...你们保我不死!他日,我一定回来给你们安葬了。” 我还想多说几句,终究还是扛不住。 冷... 好冷... “喂,小道长,我们就是一个人魂...你别睡...” “是啊,小道长,我们护不住你啊...你醒醒...别睡...” “睡了,就真的死了!”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别提多苦了,我能不知道吗? 但是,我能控制自己吗? 混沌间, 我又开始做梦了。 又是那个漆黑的地方。 仿佛又是在一个棺材之中, 周围又是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哀乐, 还是道士念经的声音。 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身旁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声音。 “万爱怜,怎么又是你! 上一次已经放了他一马了! 你自己说的,不会有下次了!” “嘿嘿,谢七爷!范八爷!二位爷,您看看...还没死透呢...也还不算死...” 前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不出是谁, 但是后面那个女人的声音,我太清楚了。 正是我奶奶的声音。 男人声音继续:“怎么还没死?不死也快了...怕是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了...” 奶奶的声音依旧是带着谄媚: “范八爷,您听听您说的... 这小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命格不好... 这不算是死...老太婆,我这不是在救吗? 能救活...再给一次机会... 而且二位爷应该知道,他命数没到呢...” 男人哼了一声: “万爱怜,你说说,何必呢。 你既然知道他的命! 就知道,他明年那个命劫也是过不了。 早去,晚去,都得去! 这会带走他,也算是帮他。 真让他自己去应他的命劫,怕是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个男人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奶奶等了好久之后: “二位爷,谁让他姓林呢...再给一次机会...” “也不让二位爷白跑这一趟...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 就在这个时候,耳旁的声音,突然变换了起来。 “师父,都多久了,烬哥不会真的死了吧。” “放屁!死不了!他就不该死呢。” “那都几天了...” 听到了这个动静之后, 我意识到,我还活着, 试图控制一下身体,身体僵硬, 各种难受的感觉随之传来... 就听到了王秤金激动的声音。 “卧槽...师父,你真的是神了!动了,真的是动了...” “烬哥...烬哥...你醒醒...” 我本就头晕,被王秤金这么一晃之后就更晕了。 感觉都要被他摇散黄了... 我痛苦地睁开眼! 看着王秤金那张大脸盘子,几乎是快怼在我的脸上了... “卧槽,睁开眼了... 师父,你来看,烬哥睁眼了...” 他激动地口水喷了我一脸。 倒是让我清醒了许多... 紧接着是常屠那张更大,更圆乎乎的脸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给他擦擦,瞧瞧你口水,给他喷一脸...” 王秤金尴尬一笑,凑过来。 我想张嘴,但是喉咙,就跟火烧一样... “水...” 王秤金连忙用一根棉签给我嘴唇沾了沾。 “小烬,没事了...没事了! 我们给你从固门村救出来了! 你是精血消耗太多,这才导致的休克! 没事了! 不过,你小子真的猛啊,一个人面对尸煞,不仅给他干死了。 还让他魂飞魄散了! 不愧是林家血脉!” 王秤金这会苦着脸: “烬哥,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 王秤金跟我说了一下那天的事情, 那天,常屠进了固门村之后,就发现了有人在村委会那边设下了阵法。 目的就是等我们钻进去,那个阵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破。 他是知道我们被蛤蟆老太给带走的。 常屠计划的是,那个蛤蟆老太在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不利。 反而在她那边是安全的。 他就让阴鼠去找到王秤金, 让王秤金一个人偷偷过来,让我一个人留在那边。 他们解决完那个幕后之人,再来救我! 结果,他们破了阵之后,发现那个布阵之人就在那边。 他们就去抓那个幕后之人了。 他没想到,我会先跑出来... 他们追了半天之后,还是被那个人跑了... 他们本想去蛤蟆老太那边救我,王秤金却收到了我消息。 就折返回去,发现了我... 好在那些人魂护着我,我才活了下来。 “小烬,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全...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蛤蟆老太只是一个成了气候的精怪, 万万没想到,她和红衣女尸是一伙的...” 我看着常屠略带愧疚的样子: “屠爷,你计划的也不错,要不是我跑...或许她们也不能杀我。” 常屠尴尬地笑着:“得亏你跑了...是我的问题...” 没等他说完, 门外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砸门声。 “常屠!你这个狗日的!开门!” “常屠,我草泥马的!你这个废物,这么点破事都办不好!开门!” “常屠,马勒戈壁的,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你在不开门,老子踹了啊!艹!”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常屠面色大变,看向了王秤金。 “你去开门!说我不在!” 第47章 孟琢上门 没等王秤金回答。 就看常屠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我这才朝着四处看, 这边装修很豪华, 看格局,好像是个别墅。 而我手上此时扎着针,挂着点滴。 门外敲门声愈发粗暴了起来。 感觉,再不开门, 门外那人真的能够把门给拆了。 王秤金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看得出常屠似乎对门外的人有些忌惮。 “来了!” 就听到了王秤金的一阵开门声。 “这位大爷...” 开门后门外那个声音继续不善的说: “常屠那个狗日的?你是谁...” “你就是那个狗日的徒弟吧!” 王秤金听这话之后,也不好回答。 “这位大爷...我师父不在...您看...”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 “小烬...小烬...他怎么样了?” “烬哥醒了...” 眼前忽然出现个男人,干瘦身形,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挽了个发髻,鼻梁上架着副框镜; 身上穿一身灰白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透着股板正的劲儿。 “小烬,你醒了?那就好...那就好, 我紧赶慢赶,还算是没来晚!” 看着他的情绪很激动。 我确认不认识他,又询问似的看了王秤金一眼。 王秤金的表情比我还懵逼。 说着,没等我问。 他那双干瘦的手,先是掐了我的脉搏。 又是掰了一下我的眼珠子, 最后检查了一下我胳膊,以及被严国庆挠了的肩膀。 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就是精血消耗太甚,导致气血两亏,又被煞气侵体,休息,休息补补就好了!”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我看着他的样子,尴尬一笑。 “您是....” 白发干瘦老头对着我说道:“我叫孟琢。” 见我依旧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我是你爷爷的徒弟!” 我激动看向了孟琢问: “这位大爷,那你是不是来传我真正的林家敛骨经了?” 孟琢有些意外: “看来常屠跟你说了不少啊...你想学?” 我一个劲点头: “当然,其实我从小就想学了。就是我奶不同意。大爷,你能教我吗?” 孟琢先是笑了笑: “师母当初也是为你好! 如今,人算不如天算。 看来,老天就是让你吃这一碗饭! 我就是为这而来的...” 没等我回答,他面露狠色: “那些狗日的,竟然把算盘打到了我们林家人身上! 不过,你也别着急!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激动点头。 说着孟琢看了王秤金一眼: “去让你师父出来吧,别躲着了。小烬没事!我也不会怪他了...都过去了...” 王秤金这会笑着接茬: “好,好,好!孟大师,我这就去。” 说着他跑向楼梯间就对着楼上喊: “师父,孟琢大师说了,不怪你了!你别藏了...” “师父...你下来吧...” 听着没动静,王秤金就又往上跑了两步, 刚喊两句。 就听到了常屠骂骂咧咧的声音: “哎呦!我去...你脑子装大便了啊?” “他说你就信啊?你这么一喊,我不在也得在了!” 王秤金委屈巴巴地说: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孟大师说了都过去了...” 孟琢这会看向了常屠的方向: “常屠,你不是在吗?还装没在啊?” “哎呦,这不是孟老弟嘛...你啥时候来的?” 常屠说着满脸堆笑的上前,还不忘对王秤金斥责道:“你怎么回事?谁跟你说我不在的?” 王秤金:“.....” “孟老弟,你来了啊...你看了,我说会完好无损的把小烬交给你... 你看还是囫囵个的...” 常屠依旧是满脸堆笑。 这会孟琢笑着:“是啊,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能听出孟琢这话阴阳怪气。 常屠面色依旧是尴尬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孟老弟,那倒也不用...不用... 只要小烬没事就好!就好!” 孟琢这会一边撸袖子,一边说: “是啊...没事就好...” 常屠见状脸抽了抽,指着孟琢。 “孟老弟...你这...这是...干嘛....” 孟琢看着文质彬彬的,这会他四下看了看。 找了个扫把,就朝着常屠冲了过去... “你个狗日的,你说干嘛? 让你护着小烬,你特么带着他去固门村那个鬼地方? 你不知道那边是个坑啊? 还特么敢把小烬一个人丢在棺洞! 要不是小烬机灵,真就被你玩死了。 你竟敢把他当诱饵! 看我不打死你!” 啪... “这是替我师父打的!” 啪啪... “这是替我师娘打的...要是小烬真有个好歹,看你怎么跟师娘去交代...” 这俩老头一胖一瘦, 一个追一个跑。 “哎呦,孟老弟,我错了...这不是评估错误嘛...” “哎呦,而且,你们也不提早告诉我,那边是个啥情况...” “哎呦,而且小烬这不没事嘛...” 常屠一边跑一边叫嚷着。 由于他那圆滚滚的身材,自然是跑不过孟琢。 于是乎净挨揍了。 其实常屠也是没打算还手, 否则就常屠这个身材,一个泰山压顶,就能把孟琢压住了。 但是就是被孟琢追着打, 看得出孟琢也是真打! “放屁,这是小烬命大...这事,你张张嘴就想算了?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孟老弟,你说...你说...那你说咋整...我都听你的,成不!” 孟琢这会听着常屠的话,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就是等他说出这句话! “真的?” 见孟琢停下来不再追他。 常屠点头:“当然!我常屠说话还有不算的时候...” 孟琢这会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 “小烬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因你,你做点补偿,是不是应该的...” 常屠点头哈腰说道: “当然!小烬昏迷这两天,我可是把最好的医生都给请来,诊断过...” 孟琢摆手: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要那个东西!” 说着,孟琢比了一个零的手势。 我看得懵逼。 不过,常屠看样子是秒懂。 那脸顿时苦了起来: “孟老弟,你要那个东西干嘛?” 孟琢一摆手:“自然是补偿给小烬...怎么,舍不得?!” 常屠苦着脸说道:“舍得!舍得!不过,他能用吗?” 孟琢依旧是摆手:“这个就不用你管了...而且,我要这个数...” 孟琢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常屠看到了之后,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孟老弟,你要不,打死我算了...” 孟琢举着扫把: “好啊...我知道你有!” 常屠见孟琢来真的,苦着脸: “别...我给!我给!不过,你要这么多干嘛的?” 孟琢瞥了他一眼,随后说: “这个就不要管了!那就一言为定...” 常屠唉声叹气的答应了下来。 孟琢见状对常屠说: “行了,瞧你这小气的样子,我也不要你。 都给小烬的...若是当初没我师父,哪有你现在...” 常屠苦着脸: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待会就给你” 说着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提前过来了,我也得回去一趟。 那个固门村的事情挺麻烦。 我要回去找人商量商量, 这边就交给你了。” 孟琢点头: “没问题,就你办事毛手毛脚的样子,我还真不放心,让你保护小烬。 你回去吧,这边交给我!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那个东西...” 常屠苦着脸:“那也不在这边...” “那我跟你去拿...” 常屠无奈地点头:“行!” 说着常屠就让王秤金陪着我,他和孟琢离开一趟。 王秤金自然是点头。 随即他们两个人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我一来是刚醒。 二来是刚醒就接受了太多的消息, 感觉脑袋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消息。 “金子,我昏迷了多久这是?这些日子都发生了啥啊?” 王秤金这会激动的跑到了我的身旁,随后一脸热切的看着我。 “烬哥...” 我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干...干嘛?你干嘛...” 王秤金也不回答我, 只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的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第48章 双双告别 “干...干嘛...你干嘛...你特么中邪了啊?” 我想折腾着起来。 但是,折腾了半天也起不来。 “烬哥,你是我的大恩人!” ??? “金子,你特么别吓我!” 看着王秤金此时红着眼的样子,我是真怕了。 他这会中邪了,我可是死定了。 王秤金说着,就哭了起来。 “烬哥,我没中邪,我是真的要感谢你! 没有你,我妈妈也不可能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没有你,我也不能来殡仪馆上班,更不能认识师父...” 王秤金一边哭一边说, 我才听明白了。 我昏迷被他们救出来之后,常屠就打了一个电话! 整个江城最好的医生都排队过来了,给我检查。 他见常屠的能量这么大,就问了一嘴 能不能给他妈找个更好的医生。 常屠这才知道王秤金他妈的情况。 常屠听完之后,拍着胸脯,直接就保证了。 当天就联系了上京最好医院,并且安排了人员护送,当天就转院了。 并且王秤金他妈也来电说,那边院长都亲自过来了。 而且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团队,让他放心。 医生也跟他通过电话, 确认治疗方案!医生说了只要配合他们一系列的治疗, 五年存活率可以高达80%以上,十年存活率也能达到60%以上。 王秤金一边摸着泪,一边哽咽地说: “烬哥,我很清楚,这都是你的面子! 若不是你,我是个屁啊。 以后,我王秤金的命就是你的了...” 我先是一笑,是真的替他高兴。 “行了,别和我矫情啊!你先特么起来和我说话... 而且,你可别给我贴金! 我和常屠是和你一起认识的。 论关系,你们是师徒,师徒如父子。 他帮你也是看在你面子上。” 王秤金起身: “烬哥,行!这份情我记着。 那我就不多废话了。 咱们做兄弟在心中!” 我笑着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那天你们怎么带我出去的...那蛤蟆老太,还有那个红衣女尸不是守在村口吗?” 王秤金点头: “是,他们确实是在门口,还想拦我们。 不过,师父直接露出了他龙虎山大天师的身份, 倒也唬住了她们。她们只是要你从她们那边偷走的那张画像... 就放我们走了!” 听到了王秤金这么说,我看了一下自己衣服。 之前那套衣服已经是被换了! 那个画像显然也没了! “屠爷就给他们了?” 王秤金点头: “是啊!那时候你的情况危急,出气多,进气少...对方有三个人,而且那个村子里的鬼煞都听她的指挥。” 我听着点头,好奇问道: “给她们就放行了?” 王秤金点头: “是啊,不过,那个蛤蟆老太跟我师父说,让我师父别费劲了...你最终反正是个死...” 我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那里面的男人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王秤金继续激动地说: “现在看来那个老妖婆纯属是放屁,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不过,烬哥,这一次我是真的开眼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精怪!那个老太竟然是只蛤蟆精...还有斗法,就跟电视剧似的...” 我见状继续问道: “对了,你们看到那个幕后的人长什么样吗?” 王秤金尴尬地说道: “雾太大...而且,我们追了半天,浪费的那些时间几乎是对付他养的那些鬼...” 我继续问:“那你们有没有把严国庆的手机给拿出来?” 王秤金点头: “拿出来!不仅如此,我们把严国庆的尸体也给背出来了。 师父背着你,我背的严国庆。” 我没等他说完,没忍住打断道: “那有没有发现?” 王秤金尴尬地摇头: “师父是和乔寒去联系的,应该是在查了吧。 你发我的消息,那个人叫老蒯是不?我也跟他们说了。 不过,那个可能是个外号。 毕竟这个姓氏也少见, 查询了一下这个姓式的人,结果匹配不上... 行了,烬哥,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别操这个闲心了...”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出来之后,死老陈和红衣女尸还来找过我吗?” 王秤金依旧是摇头: “倒是没!毕竟师父在这儿呢... 之前,我还担心我们走后,你咋办呢? 现在来了一个孟大师,刚才看那样子,应该比我师父都厉害!” 我眉头微蹙:“你们走后?你要走?” 王秤金点头。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烬哥。 师父说了,我既然拜入了他的门下, 按理要去龙虎山上拜祖师爷,然后登记造册! 烬哥,我以后就是龙虎山道长了! 而且,师父说了那个固门村很奇怪,非常不简单,他要回去报告一下!” 看着王秤金的样子,别提多高兴了。 我也有些羡慕。 “那屠爷都教你啥了?” 王秤金尴尬挠头: “就是教我怎么用符呢,师父说了,没拜祖师爷,只能教些皮毛! 比如开阴眼啥的?” 说到了这边,他顿了顿对我说道: “烬哥,这个你都不用学。 我师父说,你天赋异禀,自带的!而我需要用特制的眼药水... 还有教我的就是使用符纸啥的,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你。 也没有去学... 烬哥,那个孟大师看着更牛逼! 等你恢复了,你马上也能学了,咱们以后兄弟俩,不就是横着走?” 我笑着说道:“又不是螃蟹,非得横着走吗?” 说着,我又看向了这个别墅。 “这房子不会是屠爷的吧?” 王秤金点头: “是师父朋友的,知道师父来江城没有落脚处,非得让他来...” 说着王秤金就开始憧憬上了。 “烬哥,咱们运气真的是好。你说说,咋就让我踩了这狗屎运。 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也跟师父似的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看着王秤金充满了希望的样子。 我是真羡慕他。 因为他的未来真的是一片光明。 但,无论是常屠跟我说的,还是那个诡异的梦。 无不是告诉我,我的生命已经是进入了倒计时。 我和严国庆交手后,体会过濒死的感觉。 说真的,不太想体会第二次。 和王秤金聊了一会身体,还是很虚。 聊着,聊着,竟然睡了过去...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我仿佛听到了奶奶和夏轻语的声音。 先是夏轻语的声音。 “我非得要走吗?他现在很危险...” 随后是奶奶的声音。 “固门村的事情牵扯太大了,你留在江城很危险。” 夏轻语继续说: “那林烬不是更危险吗?他是我的男人!我不能让他有事。” 奶奶回答: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要离开!还有,你知道明年,他的命劫吧。” 夏轻语应了一声。 奶奶继续说:“明年或许需要你来帮他,所以,你必须要走...” “行了,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去看他造化吧!” 紧接着,我能够感觉一股香气。 随即冰冷的唇,吻在了我的额头。 紧接着,一滴冰冷的泪,也落在我的脸上。 耳畔传来了夏轻语柔声的: “等我!”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但是做不到... 之后,周围又是陷入了死寂。 而我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 周围传来了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缓缓睁开眼。 周围已经是变成了一个纯白无瑕的房间之中... 不是在那个别墅... 浑身好像还是被灌了铅一样, 只是能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出现一个身穿护士服的护士。 护士一脸明媚的笑着对着我说: 她的声音好像加了特效一样。 带着环绕... “林烬,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你放轻松,我给你测一个血压...” 说着护士就开始给我做一系列的检查。 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别墅吗? 怎么去医院了!? 难不成,之前的别墅什么的,都是我在做梦? 第49章 林家敛炁 “小烬,醒了啊。” 孟琢那张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才打消了我胡思乱想的念头。 “孟大师,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在屠爷的别墅里吗?” 孟琢点头: “这是医院,之前看你又昏迷了,我还是把你转到医院来。 那边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他们都走了。我们在待那边也不合适。” 我点头。 孟琢继续说:“你也别叫我大师了,按辈分叫我孟叔吧。” 我见状也没有拐弯抹角: “那我能叫你师父吗?” 孟琢听着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一笑: “当然不行...” 我原本一脸期待的眼神,顿时就失望了,有些着急地问道: “孟叔,你不是说,要来教我真正的林家敛骨经吗? 你怎么还能反悔啊?” 孟琢见状笑着说道: “你小子,别着急。我没说不教你。 只不过,你要拜我为师,我是万万受不起的。 虽然师父把林家敛骨经书传授给我了, 但是,我并不是林家人,我只能学到皮毛。 所以,拜师是万万不敢当的!” 见状,我悬着的心也算是缓和了一些。 没等我开口他继续说: “小烬,你不用多想。 这是我的实话,师父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教你的...” 我听着点头,随即又是看了看:“孟叔,金子他们呢?” “他们已经先走了,看你睡着就没吵醒你。 你不用着急,你先休息...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再办正事!” 我先是点头,随即想到了那个梦: “对了,孟叔,在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来过?” 孟琢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尴尬一笑摇头说道: “我梦到我奶奶了... 孟叔,你知道我奶奶是怎么死的吗?” 孟琢先是一愣,表情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 其实,我和师娘自从师父死了之后,就没有联系过。 我知道师娘是为了你,不想让你再接触这些事情。 我理解她。这些年一直没联系。 就前些日子,她联系到了我,她说,她失败了。 你还是显命了,并且,她命数也快到了, 让我带着你走我师父那条路。 由于我生活在东南亚那边,她让我等常屠电话再回来。 前两天,我收到了常屠的电话,得知你危险, 紧赶慢赶的回来!得亏你没事! 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见师父和师娘了...” 说着孟琢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对了,师娘埋在哪里?等你恢复了,带我去给她上一炷香吧。” 我苦涩一笑:“孟叔,我也不知道...” 我把奶奶死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孟琢点头,倒也没有追问:“那就尊重她的遗愿吧。” “孟叔,那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夏轻语,和固门村的棺洞有什么关系吗?” 孟琢摇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刚回国。 师娘在电话里也未曾跟我说过这些事情。 倒是听着常屠说过一些! 我不知道,师娘她做了何打算? 不过,既然是她安排,肯定不会害你。 那些煞币对于你学习林家敛骨经确实是大有裨益。” 我见状继续问:“孟叔,那我啥时候可以学?” 孟琢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情况。 “你先休息吧...等你身体恢复一些之后,我先教你引导你体内炁。” “气?” 我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呼吸的气!” 说着,孟琢指了指我胸口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个炁,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你可以把他当做... 人身体藏着的一股劲,像暗河的水流,平常看不见摸不着...” 他见我一脸懵逼。 于是比划着解释: “比如你受伤时,伤口自动愈合;累到极点,睡一觉又能缓过来,靠的就是你身体先天炁在撑着。 普通人感觉不到它!你应该听说过中医之中的补气之说,也是相似! 想要去学你们家传的林家敛骨经,最为基础就是练炁。 而那法门咎其根本其实不过是十二字! 以阴炼阳、以尸(鬼)悟道、以缝敛炁。 炼的就是怎么把这股炁引出来,控得住,用得巧! 你的命格带六厄八杀,既是死局,也是破局。 你只要将这一股炁炼得好,运转周身,即可补六厄八杀之命。” 我听得是似懂非懂。 “那我奶奶,怎么不从小教我...还一直阻止我?” 孟琢苦笑一声: “因为你需要炁来运转护体来克制你的命格。 所以,这个过程之中就会损耗。 一旦开始,就需要一直依靠,以缝聚炁。 也就是需要和尸体,和魂魄打交道。 而但凡需要缝尸,缝魂的,又鲜少有着普通尸鬼。 他们都是极阴,极煞,极怨之体。 这种就需要解煞,再去缝尸。 这过程就凶险万分。 而且! 随着你的炼炁越是往后,需要获取炁的对象也要越凶。 就会更凶险! 一旦开始,就好像一辆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车。 想要停下来无非两种办法! 要么开到没油,要么车毁人亡。 套用到你的身上就是,炁消耗完之后,你没得到补充, 因为你命格的关系,你们林家敛炁决,就会自噬你本身。 亦或者你在面对凶煞的时候,被对方给弄死。” 孟琢面无表情地说着,对于我的震撼还是挺大。 难怪奶奶从小不让我碰这一行... 见我不接茬,孟琢继续说:“所以,还没开始前,你还有的选...” 我苦笑一声: “我若是不学,我还能保住命吗?我真有的选吗?” 孟琢看着我说: “当然!” 我惊讶了: “我有的选吗?我不是显命了吗?一年后我不是还有命劫吗?” 孟琢点头: “不错,其实你奶奶哪怕是如今也给了你选择...” 我更加懵逼。 孟琢继续解释: “你奶奶给你即将而来的命劫做了三重保险! 第一重,就是给你找的那个媳妇!你把你媳妇给你的煞币给我看看...” 我虽然不知道孟琢什么意思, 但还是照做。 我从脖子上把夏轻语给我那一串煞币给他看。 孟琢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这些个煞币的作用! 就是在你特殊的情况下,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不能以缝敛炁,为了不让自噬本身,就可以来炼化煞币之中的那一股念力,它也是一股炁。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快速补充炁的物品! 据我观察,你这一串煞币,是普通凶物身上不可得之物。 乃是要从大煞之物身上获得,也就意味这一串煞币里的炁,够你在修炼到后期,保你一年不需要为敛炁而担心。” 说着,没等我给出回应。 孟琢感叹一声: “若是当初师父,有着这么一串煞币! 他一定可以平安度过,那一劫啊... 时也,命也!” 说着,孟琢略带悲怆之色继续说: “扯远了,说回第一重保险,你奶奶给你找的那个对象。 虽然我未见过,但是能够承受你八杀六厄之命的命火, 可见,她可不是一个了了之辈,哪怕是你什么都不做,等你命劫来时,她也可帮你分担,甚至于抵挡。 你虽然命格显现,由于你命火转移,后果无非就是多招惹邪祟。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可以保你到命劫来临时无虞! 第二重保险,就是我过来,你通过跟着我学习林家敛骨经,学了林家敛炁决,用你自己炁来抵挡命劫。 第三重保险,应该就是二者合一,你对付命劫的胜算就更大了!” 听完,我想都没想: “孟叔,那我肯定要学啊!这是我的命,我肯定是要放在自己手上啊。” 孟琢盯着我:“不怕?这是一条不归路...” 第50章 祖师考验 我目光坚定看向了孟琢: “孟叔,我不怕... 而且我听屠爷说了,我命格放在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砒霜, 但是,若是辅以林家敛骨经,或是蜜糖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命劫,什么是六厄八杀的命格。 但是,我知道的是! 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到时候死了,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拼尽全力,做了该做的,死也就死了!” 孟琢哈哈一笑: “好小子,不愧是林家人...行,那你就先好好养身体吧。” 我点头,随即问: “那孟叔,殡仪馆那边,给我请假了吗?” 孟琢见状哈哈一笑: “放心吧,常屠走之前,给你请过假了。算是病假的...可以带薪休假,你随便休息...” 之后的两天,我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还有就是去喝孟琢给弄的不知名的中药。 苦是真的苦,但是有用也是真有用。 身体上遍布的尸斑消失,只不过脸色还是很惨白。 孟琢说,这个也正常。 毕竟命火转移了。 但是只要学习了林家敛炁决,以阴炼阳,脸色自然就会恢复了。 日子倒也舒坦。 至于死老陈和那个红衣女尸,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倒是王秤金那个骚包的, 一天要给我发N多的照片, 比如他上了头等舱,他吃的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大餐,反正是极尽奢靡。 还有就是常屠带着王秤金去私人订制的地方,订制了几套西服。 看完图片,我都傻了! 常屠穿的是那种东北大红花的西装,而给王秤金订制了几套是大绿碎花的... 看到他发来的师徒西装合照的时候,可把我雷的不轻。 他们不像师徒,看着更像是父子啊! 最后一条消息是,王秤金说他要进山了,不能乱发照片了。 住院的第四天后,孟琢说我的身体也差不多恢复了。 就跟我说,可以出院了。 从医院出去之后,我只感觉浑身神清气爽了许多。 “孟叔,你还没有住处吧。要不,先去我的屋子落脚?” 孟琢摆手: “谁跟你说,我没有地方落脚... 之前,我虽然一直在东南亚,但是在国内也有产业。 在江城自然也是有我的产业!” 孟琢说着就带我直接去了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他指了指一辆大劳的方向:“车在那边!” 我又是激动了。 怪不得都说捞偏门赚钱呢。 不过,很快发现大劳旁边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我顿时苦笑一声,应该是那辆了。 毕竟孟琢看着,就不像是常屠那样喜欢摆阔。 我就径直朝着五菱宏光的副驾走去。 “你干嘛去?” 很快,我就被打脸了。 孟琢这会站在了劳斯莱斯驾驶位旁边。 “这....这辆啊?”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孟琢点头,就解锁,坐上车了。 我满脸惊讶追上去了... 坐上了车。 孟琢就启动了,开了起来。 “孟叔,你这么有钱啊?” 孟琢看了我一眼,苦笑一声:“钱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之前觉得孟琢像是那种有风骨的文人气质。 但是,他说起话来,怎么也这么欠揍呢。 孟琢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 “怎么?看你表情,是不是觉得我是装逼呢?” 我笑着点头:“孟叔,装不装逼不知道,就是挺欠揍的!” 孟琢笑了笑: “良田万顷,日食不过三升;大厦千间,夜眠不过八尺。 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万能的! 但是对于我们这种职业而言局限太多了,想要的东西根本买不到。 就只好多买一些这种身外俗物了...” 我听得是没忍住,白眼直翻。 孟琢见状,笑了笑也不生气:“你以后就知道了...” “对了,孟叔,我上次去对付严国庆之后那柄剔骨刀,他们有给我收回来吗?” 孟琢点头:“忘记跟你说了,那些东西,都在我那边...” 我继续问道: “那些缝尸器具,和普通的缝尸工具有什么区别啊?” 孟琢说道: “那一套本是你们林家一代代传下来的,需要辅以林家敛炁决来使用! 让你敛炁用的...当然,也可当法器。 将炁引入即可击煞,当然也可以以精血为引,就跟你上次对付严国庆的办法。 你小子也是命大,那个严国庆的鬼煞还不是太凶。 但凡是一个大凶,你体内精血非得被吸干,也不一定能够对付。 这个乃是下下之策...” “孟叔,上次那不是实在没办法嘛。” 说着,我发现孟琢怎么把车子开到了三关道这边。 “孟叔,你来这边干嘛?” 孟琢看了我一眼:“你说干嘛?自然是回家...” 想着孟琢说过,他在这边也有产业。 三关道算是国学古玩一条街,倒也不意外。 他大劳斯莱斯都开上了,开个小店自然也不算什么。 他在前面走,我就跟在后面。 之后,他径直地朝着万事斋去... “我问他去这家黑店干嘛?” 听我这么说,孟琢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黑店?” 我点头,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之前的经历。 “孟叔,别的不说。这家店里的那些所谓的大师确实是有些本事... 但是也是一些三脚猫的水平! 结果收费那叫一个黑。 也不知道这么收费,那个老板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真缺德啊!” 孟琢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说完,就转身进去。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起来,追上去:“那个孟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进去,那个熟悉前台美女。 一脸热情的招呼: “欢迎光临!” “孟老好。” 随即看向了我,紧接着有些意外:“林先生,您果然贵人天相啊,如今还能安然无恙...” 没等她推销。 孟琢开口说:“他是我侄子!自家人...” 我能看见美女前台,表情顿时尴尬了一下。 “啊?林先生,您怎么不早说,您和孟老是亲戚呢...您看...” 我笑了笑打断:“我也刚认这个亲戚呢...” 孟琢没废话,直接带着我往里面走。 万事斋里面很深,外面是办公,门面。 里面隔断的地方是休息区域,也分上下两层。 进去之后,孟琢就介绍了起来: “上面有房间,你挑一间,以后就住这边了! 平时不想从前门走的话,可以去走后门...” 他一番介绍之后, 孟琢又是去看了一眼时间: “你找好房间,休息一会! 我先准备一下,待会咱们就出门!” “去哪里?”我好奇问道。 孟琢说道: “你不是传承林家敛骨经吗? 先带你去拜拜祖师爷。 只有祖师爷认可你之后,你才能真正学敛骨经。” 听闻这个,我来了兴趣。 “孟叔,今天就能拜吗?” 孟琢点头: “我看过日子,也请示过祖师爷,祖师爷同意今天考验你...” 我听着孟琢的话,先是一愣。 “祖师爷同意考验我?祖师爷还活着啊? 我不是林家人吗? 还需要考验啊? 不是直接拜师吗?” 孟琢看了我一眼: “傻话!祖师爷乃位列仙班,怎么可以用死活论! 林家敛骨经是祖师爷传给你们林家的,祖师爷可不是你们林家祖宗。 我们计划的虽好,但是若是祖师爷的考验没过! 哪怕是你爷爷吩咐过,我也教不了你...” 我尴尬道:“都是什么考验啊?” 孟琢看了我一眼: “你去了就知道...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我点头,先是去楼上找了一个空房间。 这边的房间装修可比我租的房子,好太多了。 在房间里的一个沙发上坐下,就玩手机。 却发现了,同一个陌生来电,打了好几个。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的勿扰模式。 就当我犹豫要不要回过去的时候,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第51章 红香指路 我没多想就接了起来,没着急说话。 结果对面也不开口。 我又看了一眼号码。 见对方还是不开口,我就挂断了。 结果,刚挂断之后,对方就又打来了。 我再次接了! 对方依旧是没声音。 我顿时觉得有些问题,连忙挂断了电话。 结果,这个电话依旧打了过来。 这一次,我没打算接。 下楼, 孟叔还在收拾,看我下楼,有些意外: “你不休息一会吗?” 我就把那个来电号码的事情,跟孟叔说了一下。 其实之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拉黑就是了。 但是,经过了这些事情,我总觉得不会简单。 孟叔听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 “你有没有特刑十科乔寒的电话。” 我一愣,随即点头。 “把这个号码给她发过去。” “发给她干嘛?她能管吗?” 我疑惑地问道。 孟叔一边整理,一边说: “当然,他们特刑十科已经把固门村系列案件列为重大案件,而你和王秤金也是其中关键的人证了! 如今王秤金被常屠收了,也算是龙虎山的人了,他们算是一个体系,王秤金跟着常屠是安全的。 而种种事情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自然是会更重视的.....” 我听完更懵逼了:“关键的人证?” 孟叔点头: “那个死老陈和棺洞里那个红衣女尸,是不是一直想要你的命?” 我点头: “对啊!不过,自从固门村出来之后,他们就没来找过我了!” 孟叔笑着说: “他们可不是没来...” 听着孟叔的话,我瞪大眼睛: “难不成他们来过?” 孟叔笑着点头: “当然!只不过,看我在没敢来而已... 所以,乔寒他们想要以你为突破口呢。” 我听着点头,就去照做。 给乔寒打了电话,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果然如同孟叔说的那样,她问我要了一下刚才那个电话。 “我会派同事去查,稍候给你回复,还有你加我一下微信,咱们方便联系。” 我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看着孟叔一点都不担心,忙活自己的事情。 “孟叔,你对于棺洞那边的消息,似乎也不太感兴趣啊?” 孟叔笑了笑: “不是不感兴趣,是这个事情特刑科接手了,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虽然牵扯到了你,但是,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的去做... 搞不明白,说明时机未到,何必庸人自扰呢?” 听着孟叔的话,我也是豁然说道: “孟叔,你说的对,与其去纠结这个,不如先学好那个敛骨经。 自己有实力了,就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孟叔笑着对着我竖起了个大拇指。 “聪明!” “孟叔,我有啥需要帮忙的吗?” 孟叔摆手:“你歇会...” 我就坐了一会,看着孟叔拿着一些香烛啥的往一个行李箱里塞。 没一会之后,乔寒很快就给我来电话了。 “喂,乔警官,有消息了吗?” 乔寒应了一声:“不错,那个号码机主是一个叫张有田的人,你认识吗?” “张有田?” 我重复了一遍,在脑海搜索着这个名字,只是觉得很熟悉。 一时间想不起来。 乔寒继续说: “根据户籍那边的消息,说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死者之前和世纪家园的一桩刑事案有牵连...” 他这么一说,我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一个人的样子。 1401的房主。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打电话?” 乔寒继续说: “电话实名登记的是张有田,并不代表是张有田在用。 我们已经联系了技侦的同事对这个号码进行定位了。 若是有消息,我会跟你同步。”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你认识那个张有田吗?” 我没隐瞒: “算是认识吧,前两天我见过变了鬼的张有田!” 乔寒先是一愣,倒也没有追问: “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异样情况,联系我们。” 我嘴上答应,心里想着,和你们联系也没用啊。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看到了孟叔已经是提着一个箱子,箱子上还放着一个猩红的漆盒,手里还点着一根深红的香。 这种香,我从未见过。 香上面还有一些铭文。 “走了!” 我上前表示要帮忙推箱子。 孟叔笑着说道:“就这么点东西我还是能够提得动...” 说着,他把香就递给我。 “你接香!” 我不敢怠慢双手接上。 这一次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走的。 我依旧是好奇问,咱们是要去哪里拜祖师爷。 孟叔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看了我一眼。 我尴尬一笑: “我知道了,孟叔,不该问的不问。” 孟叔对我说: “不是不该问,而是你问我,我还真不知道...” 我听着孟叔的话,总觉得他是在逗我开心... “孟叔,你开玩笑呢吧...” 孟叔一脸认真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上了车之后,孟叔依旧是让我坐副驾上。 他先是把行李箱上那个大红色大漆盒放在了后座。 孟叔上了主驾驶上后,又朝着后座说了一声: “祖师爷,咱们现在就出发!” 我下意识有些紧张的说:“孟叔,祖师爷在那个漆盒里?” 孟叔看了一眼,脸上只是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被他这么一个笑容。 由于漆盒在我身后,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 孟叔也不导航,就开着车,凭感觉开...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规律。 孟叔是照着我手里那根红香的提示, 这根红香直行的时候,烟是笔直朝上的,但凡需要拐弯,这个香会提前左右提醒... 我可以肯定,没有人介入。 车里也没有开空调,也没其他的风影响。 还真的是神了! 不过,孟叔不说话。 我也就是安静的等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手中这一柱香的原因。 原本脑袋浑浑噩噩,就跟脑雾似的。 这会竟然格外的精神。 车子开了一会直接朝着市外的郊区开。 进入了郊区,又是七拐八弯的,进入了一个老镇。 最后都是一些乡间的水泥路,勉强能够两辆车会车通行。 看着最后红香朝着左边指引。 我顺着看了过去... 隐约有着一条被碾碎的水泥路,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 “孟叔...没路了...” 孟叔四下看了看,对我说:“那不是路吗?下车走!” 我只好答应。 这边略显荒凉了, 小路的深处,倒是有着一些废弃的厂房一样的建筑。 周围是一些农田,也没人烟。 孟叔说完自顾自的下车。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这根红香。 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这根红香一点都不见少... 真耐燃啊! 也不知道啥东西做的。 我跟着下车,孟叔先是从后备箱里提出了那个行李箱。 随即又去后座,对着猩红色的漆盒躬身:“祖师爷久候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抱起了漆盒,随即放在了行李箱上。 我们就顺着那条被杂草覆盖水泥路, 路的尽头有着一个偌大建筑, 看样子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红砖房, 墙体已经被风雨侵蚀的坑坑洼洼, 露出里面发黑的砖芯,像人身上烂透的疮疤。 走近之后,楼体正面原本该烫金的殡仪馆三个大字! 只剩“仪”字的半边残框,歪歪扭扭挂在墙顶, 红漆褪成了暗褐,风一吹,残木框吱呀晃荡,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两侧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 “厚养薄葬,文明殡葬”“逝者安息,生者奋进”, 字迹早已模糊不清,红漆被雨水冲刷得洇成一片,像干涸的血痕,爬满斑驳的墙面。 大门是两扇锈死的铁皮门,半敞着, 门轴锈成了红褐色,边缘卷着锋利的锈边,上面还挂着半根腐烂的草绳,绳头垂落,被风扯得轻轻晃动。 看到了祖师爷竟然带着我们来了殡仪馆... 我虽然上班在殡仪馆。 但是眼前这种废弃的殡仪馆,就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也不知道, 这个是不是祖师爷的考验之一。 孟叔可能见我脸色不好看,笑着说道:“怕了?” 我尴尬摆手嘴硬道: “孟叔,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在殡仪馆上班的...” 孟叔饶有兴致地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打量的笑容: “是吗?” 我嘴硬道。 孟叔朝着殡仪馆里看了一眼, 又是朝着我手中的红香看了一眼, 这根香上的烟此时竟然变成了波浪形... 我紧张地想问孟叔。 却发现,孟叔这会正面色怪异的看着我: “那就好!那你进去吧...” 说着,他把手中那个放着猩红漆盒的行李箱递给了我... 我见状尴尬的看着他:“孟叔,你不跟着一起进去吗?” 孟叔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就不进去了...” 没等我开口问为什么。 他就回答:“祖师爷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第52章 供奉祖师 我听着一愣。 “啥...啥考验啊...” 孟叔脸上依旧是一副玩味的笑容: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苦着脸: “不是,孟叔,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仪式吗?我啥也不会啊...” 孟叔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会把流程给你发到手机上!你进去吧...” 我又是朝着这个废弃的殡仪馆里看了一眼,不由打了两个寒颤, 不过,转念一想。 孟叔是来保护我的,他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 必然是没有危险。 只要死不了,那还怕个der... 我直接接过了那个行李箱。 “好!孟叔,那我去哪里?” 孟叔很显然惊讶我的情绪调整得这么快,冲着我笑了笑: “你不是发现规律了吗?跟着香走... 香向上之后,就说明地方到了。” 我这会发现,手中那根红香的烟已经朝着殡仪馆里飘去... 我点头,也没犹豫 就走了进去... 孟叔说:“我就在这边,不用害怕,万事有我!” 他的话,也算是给我打了一个定心针... 跟着红香,进入了大门, 一股混杂着霉腐、尘灰与旧木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脚下的地面早已不是平整的水泥,满是杂草。 看不清路偶尔踩到碎玻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地方格外刺耳,惊得墙根下几只灰老鼠“嗖”地窜进荒草, 只留下一阵细碎的窸窣声,转瞬又归于死寂... 这边虽然荒凉,但好歹也不是晚上, 所以,有些恐惧。 但还能压得住, 正对的方向,应该是一个前厅, 屋顶塌了大半,椽子朽成了黑褐色,歪歪斜斜地搭在残墙上, 阳光从破烂的屋顶照进昏暗的房间, 显得更加诡异… 这一缕烟还是朝着里面, 再往里应该就是当初的灵堂, 灵堂里面的香案也塌了半边, 木质的案面霉得发黑,上面还留着几个干涸的烛台印, 香案前的地面,散落着无数褪色的纸钱,黄的、白的, 踩上去沙沙作响。 墙上挂着的黑白遗像框碎了大半,玻璃渣散在地上,相框里的人像模糊不清。 只剩半张苍白的脸,在昏暗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两侧窗户旁,布幔早烂成了破布条,灰扑扑的,垂在朽坏的木架上, 风从破窗灌进来,布条便轻飘飘地晃,像无数只无声摆动的手。 而此时手中的红香的烟已经笔直往上了。 按照孟叔说的应该是到位置了。 我四下看了看,只是有些荒凉, 其实和固门村相比,也不算什么了。 这是考验我的胆量吗? 我嘀咕着,我这个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没多想,直接拿出了手机, 孟叔已经把流程给发来了, 先是摆供台,上面也有一个大概图示, 我也不墨迹, 开始开干。 原因无他,就是有些私心, 这会天亮着,天光也能给我添了几分胆气。 打开了行李箱,里面香烛,纸钱,香炉一应俱全。 但是没抹布,就把自己外套脱下来, 把那个满是灰尘,霉斑的半塌香案给擦干净, 又去四周找了一些砖块给垫了垫, 把香烛,香炉都摆放好之后,就需要请祖师爷出来了。 把手中的红香插入了香炉! 我小心翼翼地把猩红漆盒放在香案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 本以为是一个牌位啥的, 但是,眼前的东西,吓得我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下意识退了两步。 盒子里猩红的绒布上,蜷着个婴儿大的物件... 不是牌位,也非完整遗体! 是一具拼接的干尸... 干尸皮肤皱缩贴紧细骨,蜡黄灰败,绝非自然干缩。 最瘆人的是它的拼接感, 躯干、头颅、四肢肤色深浅各异, 像不同碎块被粗粝黑缝线狰狞缝死,线痕勒进干瘪皮肉,歪扭如蜈蚣爬过。 头颅大得诡异,占了身子三分之一,几缕枯发粘在皱缩头皮上。 五官模糊似被揉烂, 只剩深陷的黑洞眼窝,嘴部是道歪斜裂口,被同色黑线粗暴缝死。 四肢细如枯枝,以非自然角度僵硬扭曲, 指趾蜷曲,黑甲弯长,形如同僵死鸟爪。 盒中涌来一股浓过殡仪馆霉腐的陈旧气,混着淡药水与尘土味,阴冷刺骨, 瞬间让我头皮发麻,胃里翻涌。 它静卧在猩红绒布上,粗劣缝合的手艺, 使得他看起来如遭诅咒的废物... 一缕破屋漏下的阳光落在缝合的头颅上,更衬得皮肉干瘪、缝线狰狞。 黑洞眼窝似在阴影里凝视... 让我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都似凝固... “这是祖师爷?!还真的是祖尸爷啊...” 虽然被眼前的祖师爷给吓坏了, 但,事情还是要做。 想着这个可能是祖师爷之后, 我心中的恐惧倒是减轻了许多, 心中反而升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 祖师爷是经历了什么,落得这个下场? 看着这个粗糙的缝合手艺, 或许才是缝尸存在意义,古代可没有火化这一说... 有了缝尸的手艺才能留得逝者最后的体面? 就是因为他死的凄惨,他才开创了这一门缝尸术吗? 一定是这样的! 念及此,心中不由增添了一分敬意... 小心翼翼地把祖师爷给抱了出来。 随后放在了正对香炉的位置... 刚放好。 我发现那根红香原本笔直向上的烟, 直接化成一团烟雾,裹住了我的脸。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我一跳。 想要拍,根本拍不散... 而在我耳畔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一个童声,但是混合着沧桑... “舌抵上颚,不要抵抗...” 我顾不得谁在说话,连忙照做, 因为被这一股烟给笼罩,感觉都要将我憋死了... 我能够感觉这股裹住我脑袋的烟,顺着七窍挤入了我的身体, 先是感觉在我眉心逗留了片刻,随后到了胸口的位置,最后到了肚脐眼下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种感觉胀胀的, 感觉像是要撒尿,又好像是要拉屎... 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久,本以为会被憋死。 但是,并没有! 一直到身体没忍住,放了一个超长的屁... 我从未放过这么长的屁,而且恶臭无比... 我闻到这个屁差点就吐出来... 呕... 干呕了几下, 但是发现脑袋清醒了几分,身体也好像更松快了许多。 这应该是那根红香的作用吧。 没等我高兴多久, 就当我目光看向了面前那根香炉之中的红香的时候! 心中咯噔了一声! 第53章 考验开始 原本燃了两个多小时根本不往下的红香, 这会已经燃尽,快灭了。 虽然我不太懂,但是香不断燃起,不可轻易断。 连忙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 在行李箱的最深处,找到了两个十分精美木盒, 一个木盒里面就装了一根红香。 顾不得其他,连忙点燃。 随即又将其插进了香炉。 见续上了,才长吁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供台上的祖尸爷,没啥动静。 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下意识掏出了手机, 就刚才那会, 我只感觉一小会,没想到已经是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手机还是有信号。 我就继续照着上面的流程开始。 第一步,是说一段誓词。 他备注让我一定要背出来, 我看着手机背了一会,本以为非常拗口,难背。 毕竟我从小读书并不好,记啥都慢。 不然中考,最后怎么会就以120多分的成绩录取了中专呢。 但是,念了两句。 那些话竟然直接记住了! 难不成是那个红香的原因? 不敢怠慢,连忙跪在了祖师爷面前。 “小子林烬,恭请祖师爷,临堂受拜。 今有后生,愿入缝门,守规渡魂,以针为业,以炁为根, 不求仙途,不求富贵,只求安身立命,缝尸安魂, 望祖师鉴心,护我,挡阴寒,镇尸煞,渡亡魂。” 说着,我就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紧接着,我看着红香的烟就好像被一阵风直接吹到了我的脸上, 跟刚才不同,它似乎是缓慢地从我鼻子里钻进去。 这感觉就好像抽烟过肺一样,非常舒适。 想起来了常屠也喜欢抽‘香’烟, 这感觉很奇妙,虽然也不知道他抽的和我眼前的红香是不是一个玩意。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 烟一直朝着我鼻子里钻,我也不敢去打断。 而那个红香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直到了一半的位置, 那一股烟才突然停下了,恢复了向上。 而我这会肠道又是一阵的蠕动, 噗... 尼玛... 呕... 又一次被自己给臭到了。 看着剩下半根红香,就把最后一个木盒子里的红香取出,放在旁边准备着。 虽然孟叔没说, 但是,从我身体的反馈来说,应该是过了考验。 看着接下去的流程,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屎黄色的刺绣袋子。 里面装的应该是大米。 打开之后,里面的大米异常的晶莹剔透。 平铺在桌上之后,按照孟叔说的取出了祖传的缝尸针。 刺破了手指之后,血珠落在白米上,瞬间渗了进去,那米粒竟从白变成了暗红,像吸了血的朱砂, 而那根红香的烟这一次又好像被某种气体吸引, 朝着那颗被染红的白米包裹... 随即那一粒染红白米里的鲜血似乎活动,弥漫了开来… 桌上的白米直接就被其染红了... 孟叔还让我记染红了几粒米,并且将这些米收好,带回来。 我看着面前白米都被染红了,也就不数了。 小心翼翼收好。 看着第二炷红香也快燃得差不多了,就熟门熟路地给续上了第三根。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流程了。 根据流程照做, 我左手攥着七根针,右手攥那一柄剔骨刀,就跪在了祖师爷前。 “小子林烬,恭请祖师爷为法器开光,赐炁!” 没一会之后,红香那一缕烟一分为二。 一缕到了我左手上,一缕到了我右手上。 我感觉到,手里那些针,以及那柄剔骨刀,逐渐开始升温了... 难怪孟叔提醒我,最后一个,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我一开始还怀疑呢,这玩意但凡想拿,不是想拿多久就拿多久吗? 现在才知道,错了! 一开始温热,没一会就变成了滚烫... 紧咬着牙关,死死地攥着它们。 孟叔说的肯定是有道理! 而且,我也看到了剔骨刀里此时散发着一阵淡淡的红光, 这玩意以后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机会错过,就不在了。 手里的针和剔骨刀是越来越烫了... 牙关咬得嘎吱嘎吱响,额头露出了细密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个炙热滚烫,一开始还在皮肤,但是随之好像是刺入骨髓... “啊...” 坚持了不知道多久,更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 我痛苦地惨嚎了一声,但还是咬牙坚持。 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个人, 一句句话, 我的至亲们都在为了我的命劫在努力,忙碌。 我自己又怎么能不拼命呢! ... “好小子! 不愧是六厄八杀的命格! 汝是第一个受得住吾三根引炁香的人。 吾就允汝入门!刚才给汝的三炷引炁香,就算是给汝的见面礼了! 以后记住, 汝承吾炁,逢枉必渡。 漏一魂,损一炁; 避一煞,折一寿。 针在,炁在; 魂安,吾安。” 依旧是那一个带着沧桑的童声, 最后一段文绉绉的话, 我听得云里雾里,那段话,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 此时手上的炙热灼烧感也消失了。 我缓缓地把双手打开, 那柄剔骨刀,以及七根缝尸针,细细看下去没有任何变化。 而手上竟然是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烫伤的样子。 这还真的是神奇。 香炉之中那最后一根红香已经燃尽。 我没有再续了,箱子里也没有红香去续了... 看了一眼供台上的祖尸爷,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随即用漆盒之中绒布将祖师爷给抱起, 小心翼翼请入漆盒之中... 把东西整理好,放入了行李箱之后。 就准备出去。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刚才隐约间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吵闹的声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毕竟这边也没啥人! 没想到这个仪式进行了这么久。 周围依旧是荒凉, 甚至于还有着一些窃窃私语的耳语声, 我没有去多管闲事, 毕竟这种荒废的殡仪馆,没有鬼倒是显得不正常。 只要他们不伤害我就行。 我一路急急忙忙的出去, 孟叔此时站在了殡仪馆门口,一动不动, 他身材虽然瘦弱,但是看着气场十足!就跟一个门神一样。 看到了我过来,他接了上来。 一向淡定的孟叔,这会似乎有些激动。 “小烬,怎么这么久?还顺利吧...” 我笑着点头: “孟叔,还行...刚开始有些害怕,但这会已经不害怕了...” 孟叔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 见我还要说,孟叔意味深长朝着殡仪馆里看了一眼。 “走了,去车上说!” 我点着头,下意识地顺着孟叔刚才看的地方看了过去。 一个影子,一闪即逝... “那边...是不是有人?”我下意识问道。 孟叔对我说: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行了,赶紧走!” 我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就紧跟在孟叔后面走。 但是走的时候,我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刚想回头的时候。 孟叔在前面厉声地喊了一声:“别回头!” 他这么呵斥了一声, 愣是打消了我扭头的想法。 不过,孟叔这么说,很显然他也是感应到了。 我能感觉到孟叔脚下脚步加快了许多。 车子还在路旁停着, 打开了后备箱,就把行李箱放入其中, 孟叔则是把放着祖师爷的漆盒请到了后座。 我刚想坐在副驾驶上, 孟叔对我说:“你来开车!” 我一愣: “孟叔,你这车太好了,乡间小路这种大晚上,擦了,碰了的...我也赔不起啊...” “叫你开你就开,车子有保险!赶紧的!” 说着孟叔自顾自上了副驾驶坐着。 我就硬着头皮上了驾驶位。 进了车里! 我才看清孟叔的脸色煞白,嘴唇甚至于有些发黑... “孟叔,你...” 孟叔打断道:“别废话...开车...” 这是一条断头路,也没地方调头,就只能倒出去... 就在我不停朝着两侧反光镜看后面的路,往后倒的时候, 我能清晰地看到了在刚才进入了废弃殡仪馆的小路的拐角处有着一个人影... 我下意识打了远光,但是,那个人由于在阴影处,依旧没看清那个人影的样子! 孟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对着我说:“别管他!” 第54章 怎么是她 我没追问。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倒着车, 车子倒到了一条宽一些的路上, 我随即掉头,导航回去。 我不时地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个人影没追上来。 “孟叔,你脸色很难看啊...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孟叔摆手:“不用...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刚才那个...” 没等我问,孟叔就笑着说: “那种地方哪能有人啊...” 我突然想到了,既然不是人,就是鬼了... 刚才在里面岁月静好的时候,外面隐约的听到了一些动静。 “孟叔,我刚才在里面十分太平,是不是你在外面保护我的?” 孟叔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反问: “你怎么样?” 我就把在里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下。 孟叔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孟...孟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你用了三根引炁香?” 我点头:“怎么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孟叔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说你小子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不简单...好!好!好!没枉我给你守这些时间!” 他这么说,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 刚才确实是有鬼要来害我,只不过全被他挡住了而已。 难怪一切这么顺利… “孟叔,我这样算是通过了祖师爷的考验吧。” 孟叔那张苍白的脸,满脸堆笑: “当然!你这不算通过,怎么样算通过... 当初,那根引炁香,我就受了十分之一的长短,就走完了整个考验。 听你爷爷说,他算是天赋异禀,也不过是受了三分之一根引炁香。 你小子好...竟然一下子受了三根! 好!好!好! 你这个六厄八杀命,还真的是有些说法... 说明祖师爷不仅仅是认可你了, 他还十分喜欢你!” 我听闻还是十分高兴,按照他这么说, 我还是如同里的主角一样,有些天赋异禀在身上了。 “孟叔,若是你多准备几根引炁香,我说不定五根也受得...” 孟叔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你以为这种引炁香是普通檀香啊,这个引炁香,就是供奉祖师时,由祖师的念力形成... 这三根其中两根一代代传下来的...极其珍贵! 据说是祖师爷纯正的炁...” 我听着点头,继续问:“孟叔,我放了那几个臭屁,是啥原因...” 孟叔眼神难掩羡慕的说道: “你从小到大残留在体内的浊气,浊气排得越干净,祖师爷引你体内的源炁就愈发精纯...” “源炁就等于一颗种子,以后你修炼的炁,全凭这个源炁提供!种子越是好,结出的果子自然是更好...” 我激动点头,继续问:“那最后一个流程,孟叔,你当初坚持了多久?我大概坚持了半个小时...具体没算...” 孟叔轻咳了一声,对着我比了一根手指。 “一小时!?” 我原本有些高兴的表情,顿时就蔫巴了... 孟叔苦笑一声:“一秒钟!” “啥!” 我差点就笑出来了,得亏控制住了... “你想笑就笑,我和你本来就不一样,我用的工具和你们就不是一回事... 你们的是祖传的,我这些虽也是祖传,但是专门给林家人以外用的。 那个过程你应该知道,通俗点说,就是开光。 因为你体内被引入的源炁,需要让你体内源炁和那些器具产生联系。 这样以后,你便可以把炁引入那些器具之中使用。” 我听着点头,继续问:“对了,还有孟叔,最后祖师爷有跟你说话吗?” 孟叔瞪大了眼睛, 满眼藏不住羡慕,激动追问: “祖师爷老人家说了啥?” 我就把刚才祖师爷说的话,说了一遍。 我特别是对最后一段话听得云里雾里,便重复了一遍: “孟叔,特别是这一句;汝承吾炁,逢枉必渡。漏一魂,损一炁;避一煞,折一寿。针在,炁在;魂安,吾安!我不太明白...” 孟叔听完就解释: “简单来说,你拿了祖师的本事,就不是普通人了。 你是缝尸人,是阴阳间的渡客,不是躲在义庄里混饭吃的匠人。 他传给你的针,缝的是皮肉,渡的是亡魂; 他渡给你的炁,护的是自己,守的是阴阳。 缝尸人踏阴阳, 本就是以阳镇阴、以针渡煞, 你要是遇到凶煞就躲,不敢出手镇煞、渡魂, 那每躲一次,就折一年阳寿。 这是阴行的因果! 你承了祖师的炁,占了阴阳两界的中间人身份, 就不能贪生避祸,躲了责任,天道就收你的阳寿。 你若守得住,祖师护你,魂安你安; 守不住,炁损寿折,魂乱你亡。” 说着孟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小烬,就连你爷爷都没有听到祖师爷教诲。 看来祖师爷对于你真的是非常喜欢,寄予厚望!” 我郑重地点头,下意识朝着身后看了漆盒一眼。 “祖师!我会竭尽所能地!” 和孟叔说话间,我已经开着车到了市里! 这会已经是凌晨了。 回去之后,孟叔跟我说,我既然得到了传承之后,祖师就需要交由我供养... 说是供养就是放在我睡觉的床尾,正对我睡觉的地方。 每日睡前上香,供奉新鲜水果即可。 当然,若是没回来睡觉,也不用供奉。 好在也不用打开漆盒! 虽然不害怕, 但是祖师爷相貌惊奇,打开放在我床尾,正对着我的话。 也确实是睡不着。 在孟叔的帮助下,我布置好了祖师爷的香台。 孟叔说,今天太晚了。 明天开始就教我引炁,调动炁。 说着他又问我米红了几粒,我就说他准备那一袋全红了,我就没数… 他听完惊讶的半晌没开口! 我问他怎么了。 他就只说了一句,我是个妖孽!随即就拿走了那黄袋子里的血米! 我也没问那玩意有啥用,反正他不会害我。 想着明天也能学引炁了,想想就激动! 他走了后,我就准备洗洗睡了… 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跟一个普通人一样了。 脸色也不再是死气沉沉了,有了血色... 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洗完澡, 就去用檀香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 就去睡了,本来失眠多梦,也不知道是那个檀香的原因, 还是什么! 睡觉质量贼好。 第二天,我早早就醒来。 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感觉,太爽了! 醒来之后,先去找了一下孟叔。 他休息了一夜,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很显然昨天护着我,也是伤到了。 “孟叔,你确定没事吧...” 孟叔见我一脸担心会心一笑: “没事...修养,修养就好了...你这么早起来?是不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笑着没否认: “毕竟学了引炁之后,就不用在用那种笨办法,去划手对付鬼煞了...” 孟叔笑着让我先去吃饭,待会他会来找我。 吃完饭,没等来孟叔。 倒是等来了乔寒的电话。 想着,昨天那个不停骚扰我,又不说话的电话。 我接起来之后问道: “乔警官,是不是有消息了...” 乔寒应了一声: “不错,林烬,根据我们技侦的同事锁定,确认了信号来源世纪家园24号附近...” “那是不是可以确定了,就是张有田家那边了!”我问道。 乔寒点头,随即说道: “不错,昨天我们得到了线索之后,就去现场调查。 果然发现了一个女人出入那栋楼。 最后我们根据监控,确认了! 那个女人就是去了14楼,应该就是去了1401!” 我听完,顿时紧张问道: “那个女人什么样?” 乔寒对我说: “由于那个女人包裹的很严实,我们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是根据身高,体型,可以确认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女子。 那个女子是打你电话前一天深夜去的那个地方。! 而这两天她会在规定的时间出入! 我们现在已经布控,但是由于涉及灵异事件, 我们在没有人手支援的情况下,只能盯着! 也不敢贸贸然行动,避免打草惊蛇!” 我一边应,一边心想着, 他们这个特刑十科也真够拉的, 支援这么久了还没到,要是真有事情,等他们救, 怕是坟头草都要长起来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万万不敢说的... “那你有监控的照片吗?发给我看看?” 乔寒应声:“我正有此意!我这就发你...” 说着乔寒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儿,就发来照片... 一连串,各个角度,有的一看就是他同事偷拍的。 还有几张是监控的! 那个女人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 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夏轻语吗? 她怎么还在这边? 第55章 后继有人 其实光看外形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像。 但是照片之中有一个细节。 那就是露出了一丁点的手镯。 虽然只是露出了一点。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就是夏轻语一直戴的那个。 也是和王秤金从红衣女尸身上顺的金手镯一般无二。 只不过,缠着王秤金的锁魂镯已经是被常屠解决了。 所以,就能排除是红衣女尸了。 我就能确认是夏轻语了。 乔寒很快就发了一条消息: “你看看认识吗?” 我拿着手机,愣神片刻。 “看不清...倒是和红衣女尸的样子很像!” “你看看这个手镯,是不是和之前王秤金顺的那个一样...” 说着,我就给图片上露出金手镯部分,圈出来,发给了乔寒。 若真的是夏轻语回去,她回去肯定是有她的目的, 她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我肯定是不会拆她的台。 “小烬,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孟叔这会已经走过来了。 手里拿着昨天那个屎黄色刺绣的袋子。 我把乔寒说的,跟孟叔说了一下。 “孟叔,我这么回答没问题吧。” 孟叔笑着说:“当然没问题!你做的非常对!” 顿了顿之后,继续说: “虽然我们暂时和他们合作,但是,我们和他们不属于一个阵营! 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我们甚至于是对立的!” “对立?” “以后你就会知道...” 孟叔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你就凭这个金手镯就确定了是夏轻语了?就没有可能是那个女尸吗?” “孟叔,之前那个锁魂镯被屠爷给破了吗?” 孟叔回答: “对于厉害的厉鬼,尸煞来讲,重新再生成一个锁魂镯并不难...” 我听着顿时警惕地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是女尸?” 孟叔点头: “是不是女尸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不是你说的夏轻语...” 我问道:“孟叔,你咋确定的?” 孟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肯定不是你说的夏轻语...所以,你别多想了...” 我愈发疑惑地问:“那他们打我电话做什么?” 孟叔对我说: “先不管!咱们忙咱们的正事...” 见状,我激动地点头: “孟叔?是不是教我林家敛炁决了?” 孟叔点头:“准备好了?” 我激动点头,搓着手。 “孟叔,那从哪里开始?” 孟叔摆手示意我不用紧张... 随即从昨天那个黄色的刺绣布袋里, 取出了一粒被鲜血染红的米。 “张嘴!” 我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下意识照做。 孟叔拿出了一粒红米,塞入我嘴里。 “感受一下,这个炁是怎么进入的身体,最终进入何处?” 红米进入了我嘴里之后, 顿时变成了一股清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跟拜祖师爷时候那一股红香的烟进入我身体后的走向是一样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难用言语来表达。 那一股炁似乎在引导我的身体学习, 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新手教程一样... 孟叔此时在我身旁低声: “闭上眼,静心。 舌抵上颚!感受炁的涌动,呼吸放缓,吸气绵长深入,想象气息直灌丹田; 呼气舒缓悠长,想象浊气排出体外。 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脐下三寸那个点上”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在我下腹三寸位置,按了一下。 “好...数息...” 我开始数。 吸...呼...一...吸...呼...二... 我能感觉那一股冰凉的炁,随着呼吸在身体里流转了起来。 “很好,配合你的呼吸,带动体内炁...张嘴...” 说着,孟叔又是把一粒红米扔到了我嘴里... “很好!继续感受,熟悉! 直到配合着呼吸,就让炁自如流转!” 我静下心地感受,这个并不难。 我甚至于开始,让炁停留在某一处。 在红米化成炁的帮助下,很快可以做到。 甚至于举一反三,因为我发现让炁在身体里流转,会有着损耗。 很显然正常的时候不会调动,我就尝试让炁储存在丹田处,正常呼吸。 然后再用呼吸调动! 简单! 这会我睁开眼。 孟叔厉声说道:“不要开小差...趁热打铁...” “孟叔,我已经做到了!” 孟叔听完先是一愣:“你已经做到能让那炁随着呼吸自由在身体里流转了?” 我点头。 孟叔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从兜里掏出了三张类似于符纸一样的东西。 一张贴在了我额头,一张贴在我胸口,最后一张贴在了小腹... “来,张嘴!” 我本想说,我已经不需要用红米来引导炁从丹田出来了... 但是,也并不知道孟叔有没有其他用意。 就照做。 吃了红米之后,果然丹田的炁就被引导了起来。 我就随着呼吸流转,那三张符纸上红色的字, 从上至下亮了一下,但凡游走一圈,他就会亮一下。 那符纸应该是感应我炁的存在。 我能看见孟叔脸都在抽抽了... “孟叔?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对吗?” 孟叔看了好一会,摇头:“你还真的是个怪物!” “好,接下去,我们下一个,就开始练习,咱们把炁给收回丹田。 你应该是感受到了,炁在身体游走,就会有损耗! 所以,一般平时,咱们都是需要藏气。 你确实有些天赋! 但!接下去的藏气,可并不简单! 你现在要控制炁收敛,最后在丹田处蕴藏...” 他说的时候,我已经是照做了。 而我身上的三张符也开始有了变化, 三张符纸从额头处亮了一下,到胸口, 最后到了丹田处,丹田处那张符纸一直亮着的。 这应该是说明炁已经入丹田处蕴藏.... “是这样吗?孟叔?” 孟叔揉了揉眼睛,眼角继续抽了抽... “你...你...听我这么一说,这就学会了?” 我本想说,其实在他说之前,我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但是,想着若是这么说,好像不太谦虚。 就点头说:“是孟叔讲的通俗易懂...我一下就听懂了...” 孟叔的脸继续抽了抽: “你还别给我脸上贴金,这和我怎么说没关系...纯属是你悟性高!” 没等我接茬,孟叔继续说:“本以为今天最多教你到藏气....看来计划有变啊!” “那个红米是储存祖师源炁,一般来说,可以给你做引导用! 亦可以给你做源炁的补充! 一般的情况下,正常就染红一到两粒,像你爷爷天资好,也不过是十几粒。 像你这样全染红的,我也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反正是没听说过。 你也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调动需要红米。 接下去,我们就要做到,不需要红米调动的,来引动炁...” 他话音刚落,我就开始了… 身上从丹田处的符纸,延续到头顶,依次的亮起。 “真是妖孽!” 见我又完成了,他依旧是满脸惊讶: “好!那接下去,就是一个最难的...就是引炁止定...” 这个就是引炁最关键的步骤,也就是未来你真正实战,用真正炁缝术的基本功。 你拿出你的断魂剔骨刀,随即将炁止定在手上。 而后尝试把炁引入断魂剔骨刀之中! 这个一定要,稳,静,定! 切不可操之过急! 之前只能说是你的天赋,但是这个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他一边说,我听着一边做… 一气呵成。 他的话音刚落, 我手中的断魂剔骨刀就发出了淡淡暗红色的光芒... 孟叔瞪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 又是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手里那一柄发着暗红光芒的断魂剔骨刀... 这一次,不再是惊讶。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颤抖地朝着东南的方向。 “师父,您看到了吗? 师父,您看到了吗! 咱们林家敛骨经,后继有人了!” 第56章 敛尸四卷 我这会收敛起那一股炁。 从孟叔的种种举动来看, 我自认为轻而易举做到的这些事情,其实并不简单, 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学得这么轻松。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就好像钱老怎么也不理解,人再笨,十四岁的人还不会微积分。 我上去扶着孟叔:“孟叔,你没事吧...” 孟叔破涕为笑,摆手说: “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小烬...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天赋! 就刚才我教你的那几招,我是学了整整一年后, 才能够稳定让炁引入法器之中... 你就用了短短的不到半小时! 这就是起点啊,这就是差距啊。 好事!好事!这样看来,师娘当初的决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了...” 看着孟叔激动的样子,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行,你已经学会了引炁了,这一袋装着祖师源炁的米,你就收着。 每天可以吃一粒,一来是补充,二来可以使得你的炁田愈发的宽阔, 以后让你储存的炁更多!” 我听着点头: “那孟叔,有没有什么吐纳修炼之法,让我从空气之中来汲取炁啊?” 孟叔瞥了我一眼: “玄幻看多了啊?你想要获取炁的方式,一就是用缝尸(魂)的时候进行汲取,二就是通过煞币...” 我听着点头:“对...孟叔,还有你是不是要教我如何用这个煞币之中的炁?” “这个没啥难度!就是将你的炁止定在手上,随后将煞币置于手心,用炁去引导体内流转循环!” 我听着就想试试。 孟叔说: “你现在体内炁充盈,若是去引导煞币中的炁进体内,贪多嚼不烂,反而会有反效果...” 我听着点头。 孟叔说道: “行,引炁你已经学会了,缝尸(魂)的手法,无非就是阴缝和阳缝的区别,这个师娘都教给你了?” 我继续点头。 “那你对于这七根缝尸针,都认识了吗?” 孟叔说着,指着林家传下来的那些针问道。 我尴尬摇头。 孟叔指着上面七根针,给我介绍了一下。 “上面最粗最长,针身刻着阳字的,名为锁阳针,用红铜制作,针尾有倒钩..” “针身刻着阴字的,名为渡魂针...” ... “这七针单独皆有妙用,也可组合使用,不同搭配有着不同的效果...” 他介绍了一下,突然停下来。 “这个林家敛骨经上都写着,之前想等你完全学会敛炁。 如今,你学的这么快,我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上面就有七针的用法... 你等会...” 孟叔说着,就急急忙忙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就跑了过来... 手里也多了几样的东西。 孟叔一一递在我手上。 先是一本用黄绸包裹的书,打开之后, 是一本略显破旧的书。 上面写着繁体的【林家斂屍經】 “不是敛骨经吗?怎么是敛尸经?” 孟叔说:“解放后,为了避免麻烦,师父他们都改成叫敛骨经,大家也叫习惯了...” 我顿时就明白。 “这本就传承给你了,你一定要小心收好!” 见我要翻,孟叔说: “先收好,你未来有的是时间看... 我教你的都是入门,由于我的血脉关系,我也只能学习到传授给你的那些皮毛... 引炁,聚炁,控炁都是有更加精妙的办法,你自己去学习了。” 我依旧是点头。。 孟叔继续耐心地介绍: “接下去给你介绍, 林家敛尸法器,一共是十三件!” “其中分别是,断魂剔骨刀,镇门七针,这八样都在你那边。 还有就是渡魂五件辅具,都在我这边.... 分别是阴阳墨斗,渡魂线,摄魂镊,镇尸(魂)尺,净尸布 这些如今也都可以物归原主了!” 我虽然很激动,但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孟叔,你都给我了...你不就没啥用了?” 孟叔笑着: “我用这些东西,打个比方就是拿着一把突击步枪把它当棍使! 四个字,暴殄天物! 师父给我本就是暂管,当然具体怎么用,你还是去看书学习...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本就是你的东西!” 我看孟叔说的真诚,便也不矫情了。 “多谢孟叔了!” 孟叔笑着说道:“行了!那你收好了...去看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我尴尬摆手:“孟叔,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嘛...我先听你教我,林家敛尸经就在那边也跑不了...” 孟叔笑着摆手: “行了,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其他的要你自己悟了。 当然,我还有一些其他书中没有的,日后,我们在实战之中来教你... 比如,巧克力打鬼,保鲜膜捉鬼,听说过没?” 我好奇摇头:“啥?孟叔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下次教你,行了,你先去把这些简单学一学,看一看... 我先去准备一下!” 听到了他的话,我先是一愣。 “准备什么?” 孟叔笑着说:“学几招,晚上带你去练练手....” 我惊讶说道:“练手?” 孟叔点头: “那个死老陈一直想要弄死你,先从他开刀!我给你去准备一下...你自己也看一看...” 说完,孟叔就离开了。 我先是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好。 回到了房间里。 就打开了林家敛尸经看了起来! 我本以为上面的那些略带文言文的话,我怕自己读不明白。 没想到,我脑海之中似乎能把它自动翻译成白话文 看似文绉绉的晦涩难懂的话,我竟然都能够看明白... 越看越是觉得有趣,津津有味。 而且,奇怪的是,读了一遍之后,这些话都好像刻在了我脑子里一样。 还真的是牛逼了! 我要是学习能有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 清华北大不是随便我考吗? 一直看到了晚上,我才通读了一遍。 意犹未尽地把这本林家敛尸经给缓缓放下... 我感觉这本书给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书中一共四卷,第一卷主要讲的林家敛炁决。 孟叔说的不错,他教的确实是皮毛的皮毛,书中讲的敛炁更是精妙。 还有口诀搭配! 第二卷主要讲的就是缝尸十三件器具的使用,这个就更复杂了。 每个器具搭配,就有不同的作用,其中有着千变万化之法。 第三卷则是讲的是各种缝尸(魂)的手法,其中各种死法,各种应对的方法都有记载... 最后一卷,则是最为高深,是将前三卷的内容完全地融会贯通, 敛炁和器具不同配合,以及法诀的搭配,其中最深的就是十三法器件组合的用法。 看完之后,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此刻,信心满满! 那些复杂的东西,我需要练。 但是,我觉得就上面那些基础的东西,就足够我用了! 我小心翼翼把这本书给收好。 虽然领悟的不多,但是那本书的内容都在我脑海里。 说真的,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我看了一遍,就把这本林家敛尸经全记在脑子里了。 伸了一个懒腰,把断魂剔骨刀,和缝尸针都给收好。 我也是看完了之后才知道, 这些东西有多牛逼。 看了一眼时间,我竟然看了整整七八个小时。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下楼看了一眼,楼下一片漆黑。 孟叔还没回来吗? 我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发现这破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调成勿扰模式了... 看着十多个未接电话。 孟叔打了三四个电话。 还有就是乔寒也打了七八个。 最后就是那个张有田的号码,也打三四个。 奇怪的是,他们都是打我电话,也不给我发微信。 我刚想回拨过去,孟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连忙接了起来... “喂,孟叔...” “是我!” 没等我说完,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第57章 九个纸人 “霞姐?” 我听到声音只是觉得耳熟。 “是我,林烬,常馆走之前说了,让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去联系孟琢大师。 殡仪馆里出事了,我就联系他了,大师现在忙! 大师让我联系你,让你尽快过来!” 我应了一声:“殡仪馆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接到了其他殡仪馆的求助,我们是去支援负责收尸... 确切的说是捞尸。” 我知道殡仪馆是有收尸的项目,一般都是一些比较棘手尸体。 比如泡成了巨人观的尸体,又比如是碎尸。 捞尸这种活也干吗? “捞尸?那也不用孟叔出手吧。” 费霞说: “不是普通捞尸,一辆旅游大巴过江城大桥的时候,失控掉入江里了! 一开始消防部门过来打捞,但是下去打捞的潜水员都出了意外... 后来他们联系了大老板到了我们,我们就去了。 现场明显有问题,我们也解决不了,就联系了孟琢大师。 林烬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先过来!” 我应了一声:“现在吗?” “对,孟琢大师是这么说的!你身体好些了吧?你若是身体不行,我还是跟孟琢大师去说一下...” 听着费霞担心的样子,我连忙说道: “不用霞姐,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这就过来!你们现在在哪里?” 费霞说待会会把地址发给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费霞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地址就是在江城大桥附近。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主要把缝尸十三件给收好。 那本林家敛尸经一时间也不知道放哪里。 我就给垫在祖师爷漆盒下。 有祖师爷保护,应该安全了 我没从正门走,依旧是后门出去。 由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一条街上几乎是没啥人。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查看。 心想着死老陈能不能来, 我对于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不太清楚, 若是死老陈来能让我练手的话,倒也不错。 可惜的是死老陈没出现。 走出去之后,我叫了一辆车,等车的时候 我给乔寒回拨了过去。 “林烬,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我没问,直接回答: “乔警官,我已经在赶往江城大桥了!” 乔寒很显然在电话那头愣神了片刻。 “什么?你去江城大桥干嘛?” “你不是和我们殡仪馆一起去收尸吗?”我疑惑问道。 乔寒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有啊收什么尸?” 我见她和孟叔说的不是一回事。 “乔警官,那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乔寒说道:“我给你打电话是提醒你小心一些!” “怎么了?”我顿时有些警惕地问道。 乔寒对我说: “我们的同事之前不是一直盯着世纪家园1401吗?我们发现那个神秘的女子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 我应了一声:“乔警官,你不是说了吗?她每天都要来来回回的吗?” 乔寒的声音这会有些紧张的说:“这一次不一样,她不是一个人离开的...你等会...看一下微信。” 乔寒没挂断电话,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看了一眼是一条电梯监控的视频, 画面中: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第一个人很眼熟,就是那个身形和夏轻语很像的人。 尽管孟叔跟我明确说不可能了。 但,我看着还是很像啊... 就在她刚走入电梯后, 身后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九个身影,如同复制粘贴般,僵硬而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它们穿着同样的、极其厚重且不合时节的深色大衣,衣领高高竖起, 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肌肤纹理都看不见。 它们的帽子也压得极低,身高体态被臃肿的衣服遮掩, 竟显得惊人的一致,如同九个冰冷的复制体... 这些人都是才从14楼进入的电梯。 原本空荡荡的电梯,顿时被塞满了。 由于他们都是低着头,所以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些人是谁? 而画面还在继续,随着电梯继续叮的一声。 他们一个个准备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走之前,纷纷有意识地朝着电梯里的摄像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特么的哪怕是隔着手机。 都让我头皮发麻... 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帽子下的根本不是人脸。 而是九张惨白、扁平、毫无生气的纸人脸。 惨白的底色在监控灰白的画面里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粗糙的纸褶清晰可见。 五官是用粗劣的墨笔勾勒上去的,线条僵硬扭曲,画着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更恐怖的是,这九张纸人脸上的眼睛,并非空洞的墨点。 而是被点上了猩红的墨点… 它们被“点睛”了... 他们一个个走出去,动作僵硬,刻板... 轮到了最后一个女人。 她没有露脸,哪怕是手上金镯子都藏得很好。 视频从他们成群结队离开,就戛然而止。 乔寒的声音继续响起:“林烬,你说你去过那个1401?你见过这几个纸人吗?” 我脑海飞快地转: “之前,我确实是见过一个纸人给我开门... 但是,后续我进去的1401之后,没有见过纸人... 他们后续去哪里了?” 乔寒略带尴尬地说道: “我们调阅了整个小区的监控,他们似乎非常了解小区的监控死角,凭空消失了... 没有看到从大门口出去,但是,我们已经排查那个点之后出入小区的车辆! 我们怀疑他们有没有可能通过车子出去的...” 我连忙应了一声:“非常可能...” 乔寒说道: “我们实在想不到,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按照你说的。 若是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是红衣女尸的话, 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你要小心。” 被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学了林家敛尸决。 但,还是停留在理论上觉得自己很牛逼。 这一次,算上红衣女尸,九个纸人,那就是十个厉鬼。 一打十,我可没有什么胜算。 就在这个时候,叫的车也来了。 上了车之后。 乔寒在电话那头继续问: “林烬,你对于那九个纸人有什么线索吗?” 我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乔寒说一下。 其实之前和张有田聊天的时候,也得知了。 张有田死前是有一个神秘电话打给他的。 张有田之前明显有想护着的心思... 靠我自己调查,就好像无头苍蝇。 告诉乔寒,让她去调查是个好办法。 本想直接说。 但,想着在人家车上。 人家网约车司机晚上开车也不容易, 让他听了,给他吓一跳,也不合适。 我说了一声: “乔警官,我给你发消息吧,我现在车上。” 乔寒应了一声: “你半夜三更去哪里?别乱跑了!注意。” “好乔警官,我知道了!” 我答应了一句,心想着,我也不愿意乱跑。 挂断了电话之后,九个鬼? 之前去1401,张有田一家是四个,浴室里那一个,主卧的两个,次卧的两个,还正好是九个。 把它们全带走了,就是为了对付我? 我不清楚,还是让乔寒去调查吧。 我就拿着手机快速地编辑信息,把张有田跟我说的那些内容, 其实只要找到在张有田准备自杀之前给他打电话的人,就可以锁定是谁了 我把消息发给了乔寒之后。 乔寒回复得很快,她说会尽快地去查。 我又去看了那个通话记录。 剩下的几个未接,是那个登记在张有田名下的那个陌生号码... 他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了一会,我这会在车上,他们想要定位我的位置也定位不准。 念及此,我就给那个号码再一次拨打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对方能接...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头皮发麻,心脏漏跳了一拍... 并不是对方接了电话。 而是前面司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放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上显示的。 就是我的号码!!! 第58章 牛刀小试 我只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下意识朝着驾驶位的司机看了一眼。 司机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上戴着手套,脸上带着一个偌大的口罩, 眼睛处大晚上的戴着一副墨镜... 司机也没接电话,任由他的手机这么响着。 只不过,我能感觉他立刻把车给加速了... 我连忙挂了电话。 一只手已经是揣兜里紧紧攥紧了手里那一柄断魂剔骨刀。 随着呼吸把体内的炁也给调动起来,停留在眼睛一部分。 就能看清三把命火。 眼前司机,哪有什么命火啊... 就是一个鬼! “你是谁?张有田!?” 我一边挪到了车门旁,一边对着司机质问道。 司机只是把车子又加速了几分。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林烬,我带你上路啊...” 艹了! 还真的是,死老陈! 刚才还想他呢。 如今还真的是心想事成了... “死老陈,停车!” 死老陈跟之前一样,带着怨毒的情绪。 “林烬,我带你上路啊...马上就到了...” 艹! 我拉了一下车门,车子好像有童锁,没办法打开。 我没有二话,掏出了断魂剔骨刀,引动着炁。 一把扯开了他衣服,果然是一个纸人... “林烬,我带你上路啊...” “上你妈!” 我直接掏出了断魂剔骨刀,引动着炁,就朝着纸人脑门上刺了过去。 噗嗤... 刺啦... 还真的牛逼, 断魂剔骨刀引动炁,一下子就把纸人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就看到黑气从纸人脑袋两侧就好像两个烟囱一样, 库库往外冒着黑气... “啊...吼...” 死老陈顿时惨嚎了一声, 用那戴着手套的手,开始捂自己的脑袋漏气的地方。 见状,我想测试若是没有引导炁的时候,这刀是个什么效果。 我顿时把炁撤回不在止定在手上, 又朝着纸人老陈捅了过去, 这一次哐当一声,就好像刺在了一个钢板上一样。 震的我虎口发麻! 这个炁果然牛逼,我继续引导。 一边探身向前想要控制车。 但是纸人老陈想要阻止我。 我就丝毫没有留手 一刀... 两刀... 三刀... ... 没一会之后,就把纸人老陈扎了满身窟窿。 浑身冒着黑气。 死老陈惨嚎着, 让我意外的是,这炁的消耗也巨大。 没等我抢夺到方向盘,眼看就要撞了。 我连忙撤回后座,电光火石间系上了安全带 砰的一声。 车子没人控制,径直朝着一处电线杆撞去,停了下来... 哪怕是戴着安全带,脑袋也撞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脑袋都撞懵逼... 车子这会后座的门也能打开。 而看纸人老陈,此时就好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被弹出的气囊糊在他那张纸脸之上... 把他那张纸人老陈的脸都干碎了... 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纹瞬间遍布惨白的纸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即使脑袋和身上被捅成了筛子,黑气狂泻。 “林烬...上路...” 一声更加尖锐、怨毒的声音从它身体里迸发出来。 见我要跑,他被气囊挤压变形的纸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像鞭子一样甩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手腕就好像被冰冷的纸片死死箍住! 力道大的惊人! 我体内剩余的炁疯狂调动到被抓的手臂处,他的纸手顿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 能够看到他的手,似乎在消融。 我另一只手,根本没有闲着。 举着断魂剔骨刀毫不留情地再次捅了过去... 噗嗤... 刀尖带着微弱暗红的炁光,穿刺过了纸臂。 这一次,我顺势往上一挑! 愣是把他的纸臂给剔了下来... 纸臂顿时就变成了发白的灰烬...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烧焦的味道... 纸人老陈那张狰狞满是裂缝的面孔惨嚎了一声:“呃...啊...” 手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我猛地抽回了冻得发麻的手,拉开了车门。 朝外面跑了出去... 周围冰冷的空气让我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死老陈此时正折腾着想要出来。 而我并不打算跑。 我从随身的黄色布袋里掏了一粒红米,补充了一下, 体内的炁顿时充盈了许多。 而此时一旁,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嘶啦,嘶啦的声音。 只见浑身泄着黑气的纸人老陈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此时他已经把伪装在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 露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纸人身体。 而他这会竟亲手将那具千疮百孔的纸壳撕得粉碎。 浓黑煞气如沸水翻滚... 一个扭曲的魂体嘶嚎着破纸而出, 正是死老陈本体魂魄,眼窝跳动着癫狂的猩红鬼火。 原本被砍断的纸臂此时已经恢复了... 那双冒着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林烬,上路了!这一次别想跑!” “卧槽!还能这么玩,这...这是两条命吗?” 不过,我也不准备跑! 对着他勾了勾手:“来啊!” 一手紧紧攥着断魂剔骨刀,另外一手已经摸出了锁阳针。 死老陈这个样子,很显然是被人控制,失去了心智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我并不想直接干掉他。 毕竟同事一场,若是直接干掉他。 他就真的是魂飞魄散了... 想着能不能给他解煞,让他恢复神智,好去投胎转世。 他被我这么一挑衅,他就低嚎着朝着我这边冲过来。 我退了两步,引炁入针! 针尾“阳”字篆文随炁流灼灼发亮! 看着他快冲到我面前,手臂抡圆如挽强弓! “退!” 我盯着他胸前喷涌煞气的位置... 手中锁阳针径直扎入死鬼老陈胸口膻中! 刺入后,我松开手,阳针脱手。 针尾倒钩“铮”地绽开金色光网,死死绞住翻涌的煞气。 滋啦白烟暴起,魂魄被灼得倒卷翻腾... “卧槽!牛逼啊!” 我都被自己的出手惊讶到了。 看着死老陈此时顾不得攻击,痛苦的想要扣那一枚针锁阳针。 但是,他的手碰到后就被灼烧到了。 痛的连忙缩回... 而我此时根本没有停,又从随身包里掏出了乌木镇尸尺, 在炁的引导下,尺面敕令符白光流转。 我抓住之后,直接朝着死老陈的面门拍了上去... “呃...啊...” 死老陈惨嚎了一声,一瞬间煞气都被拍出了他的魂体! 他整个人倒地! 露出了他那个半透明的残破魂体,这个残破魂体就跟他跳楼后的样子, 一般无二! 那张狰狞的面孔已经被一阵慌乱取代... “就现在!” 我暗自叫了一声,又取出了针尾有‘魄’字的定魄针! “定魄针,着!” 定魄针亮起,直接刺入他灵台穴的位置! 将慌乱抽搐的魂体牢牢地钉死在沥青地上 宛若琥珀封蝇! 见状,直接抽出断魂剔骨刀! 敛尸经第一卷法诀在脑中浮现: “断阴,斩!” 暗红刀炁劈落瞬间化作千缕丝网,与锁阳针的金网交错成牢。 紧随而来取出渡阴针! 刺入百会! 针身“阴”字幽光流转,鲸吞般抽尽最后缕缕黑煞! 锁阳针,掉落在地。 黑雾散尽,老陈浑浊的眼珠剧烈颤动,癫狂血色如潮水褪去... 我连忙收起了针,只留下一根定魄针。 老陈这会魂魄瘫在碎纸旁,声音沙哑虚弱迷惑地问道: “小林?这...这是...这是在哪里?我...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见老陈恢复了神智,就蹲在他身旁,低声说道:“老陈,你死了!” 第59章 纸人劫道 老陈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不少.... 看了我一眼:“死了?我是来带你上路...” 我见状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断魂剔骨刀,比划了一下威胁道: “还特么上路,好好想想!你死了,你是跳楼自杀! 谁让你带我上路的!你跳楼之前是干嘛去了?” 老陈有些忌惮地看向我手中的剔骨刀,面带惧色地尴尬点头。 随即眉头微蹙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随即喃喃自语: “死了?跳楼?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说了一下他跳楼的时间。 老陈陷入了沉思:“我没死啊,你不记得了,那天晚上我还开着一具女尸过来,让你修复...” “那时候,你已经死了,那时候你的尸体就在殡仪馆了。还咬死了你媳妇...” 老陈听我的话之后,满脸惊慌! “不...不可能...” 我就把我经历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包括严国庆也已经死了的事情。 “你好好想想?在之前,你做了什么? 再给你提醒一下,老蒯你认识吗?” 老陈眼神明显有些惊慌。 我继续说: “你现在都死了,而且看你的样子,也是被人给害死的。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也懒得管你,我只要把定魄针给你拔了。 你的魂魄就会消散,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说着,我就伸手要拔针... 老陈一脸慌乱的摆手:“别拔,别拔...我说..小林...我说啊...” 说着老陈就说了起来,他确实是认识老蒯。 他也是通过严国庆认识的,那时候他负责运尸。 一来二去,和老蒯也熟悉了。 老蒯也会让严国庆帮忙做一下私活,运一些尸。 因为老陈用殡仪馆的车,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在他死前那几天,他帮老蒯去了固门村那边运了好几次尸体。 在他死前,他也是从那边运的最后一次。 结果,那一天,他回家就晕晕乎乎的睡觉了。 之后他的记忆都是碎片的,他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感觉被人叫醒去拉尸体,其实这会他已经死了。 之后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只不过,他当初开灵车送我回去什么的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太大印象了。 看着他露出思考的样子。 “你去固门村运尸体?运的都是什么尸体?谁给你搬出来的?你全部运去殡仪馆了吗?我怎么没听说?” 老陈点头: “老蒯让我运的,一趟一万,至于运什么尸体,他们都用裹尸袋给封起来的,我也没看。 只知道特别臭,应该是死了有些日子了! 没有运去殡仪馆,而是运去了城外那个九十年代就关闭国营殡仪馆。” “啥,运哪里了?城外那个荒废的殡仪馆?”我追问。 老陈点头。 “运过去干嘛?还有固门村那边谁给你搬尸体的?”我继续追问。 老陈尴尬摇头: “有专门的人,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穿着那种白色连体防护服,我也看不清脸。 那个殡仪馆虽然荒废了,但也有人接应,我觉得应该是他们见那边比较荒凉,把那里作为一个中转站。 至于你说的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清楚。 小林,对不起,我不知道谁要害你... 我也没想害你,我就是单纯想要赚一些外快。 而且你说的我来追杀你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老陈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那你见过那个老蒯吗?” 老陈点头,随即对我说: “你也不是见过吗?就是之前严馆长找来给你看相的那个...” 我尴尬地说:“我大概有印象,但是没记住...你知道他全名吗?或者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老陈先是点头随后摇头: “我知道他号码,你记一下136*****5920,至于他的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他叫老蒯...” 我连忙记下:“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这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勾当,那号码也不能存手机里,只能背出来... 那我老伴儿,她...” 看着老陈眼神露出一抹愧疚的表情。 “放心吧,王川凤我已经给她尸体修复好了, 只要魂体完好无损,她也能赶去地府报道!” 此时,我隐约听到了,有一些警车的警报声... 刚才就看到几辆经过这边的车,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匆匆逃走。 应该是他们报警的! 老陈激动点头: “小林谢谢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我这会也动不了,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我尴尬摆手: “老陈,咱们好歹也是同事一场,而且,你也是被人害了... 你现在动不了,完全是因为被我定魄针给扎着。 你魂体破碎,我不能给你拔了,一拔,你就会魂飞魄散。 我得给你修复好,再拔了,然后给你渡走。你愿意吗?” 老陈一个劲点头:“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多谢小林,就是...” 看着老陈表情尴尬问道:“怎么了?” “我这会也没啥钱给你,要不,联系一下我孩子他们...”说着,他面露一丝难色:“就是我害死了他妈,他还能认我吗?” 看着老陈悲怆的样子,我摆手:“我不要钱,至于你的孩子,我相信他们也能理解你的...” 老陈感动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后眼泪涌出。 一滴滴眼泪,滴在了地上。 形成了一粒粒淡蓝色的冰珠子一样的东西。 卧槽! 好东西啊,鬼眼泪。 不可多得至阴之物。 我连忙上去捡。 老陈止住了哭声,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我见他不哭了,示意他继续别停。 老陈尴尬的说:“我哭不出来了...” 我后悔了,刚才应该让他哭完再去捡的。 但是,鬼眼泪要是不及时去收集处理, 也会消融消散。 这会把手里捡来的六滴鬼眼泪用炁封住了。 小心翼翼的收好。 而这会,警车已经过来了... 我对着老陈说: “老陈你等会啊,我要先和这两个警官说完...在处理你的事情。” 修复魂体需要一气呵成,不能被打扰。 老陈点头。 警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员, “你好,出交通事故了是吗?”一个年轻的警员对着我问道。 我点头,见他们根本不看老陈。 只是看着我,我就才猜测,他们可能看不到老陈。 “警官,你们看不到那边有个人吗?” 我指着地方躺着的老陈说道。 两个警员先是朝着我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最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警员就走到了车里。 随即拿出了一个酒精测试仪。 “来吹一下...” 我先是配合,随即说:“警官,首先我不是驾驶员,这是我叫的网约车...” 警员四下看了看,问我:“那么网约车的司机呢?” ... 我知道和警员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要是真跟他们说鬼什么的。 且不说他们不信 那么接下去,不仅让我吹酒精测试仪了,怕是让我去验尿了... “警官,你们知道特刑十科吗?我是在帮乔寒警官做事...” 警官警惕的对着我说: “什么特刑十科?有这个部门吗?你别耍花招...” 我连忙拨通了乔寒的电话。 好在乔寒靠谱,几乎是秒接! “喂,怎么了?” 警官此时对着我说:“你别耍花招,我告诉你,你打谁电话都不好使...” “乔警官,我刚才叫了一辆网约车,是死老陈开的车,我现在把死老陈给解决了。 路过的人可能报警了,我不知道咋解释。 死老陈的魂魄还在这,虽然解煞了,但还需要把他渡走。 不然他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我跟他们提到你了。但是他们似乎不太知道你那个部门。 我需要你帮我解释一下...” 乔寒倒是靠谱,没废话,只是让我把手机交给那个警员。 我把手机递过去之后, 警员警惕地拿着手机调出了外放,对准了他们那个记录仪。 还怪严谨的。 警员说:“你好,我是广兰路交警大队,陈涛。” “你好,陈涛。我是特刑十科,乔寒。 这个人是协助我们特刑十科办案的同事...” 没等乔寒说完。 警员打断:“特刑十科?我们系统里有这个部门吗?” 乔寒一愣:“那你稍等,先不要抓他。我会让你直属领导来联系你。” 说着挂断了电话。 警员见状把手机递给我:“怎么短剧看多了?跟我玩这套吗?来!我们现在怀疑你,危险驾驶,出示你的驾驶证!” 我苦着脸:“警官,我没开车...我是冤枉的...” 警员依旧是一脸正色: “你是不是冤枉的,我们会调查。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你一个好人...现在需要你配合...”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路旁有着一个监控。 “你们可以调监控,真的不是我开的车!我也没开车,也就没拿驾照啊...” 警员点头:“行,那你别耍花样...” 我本想说,能不能让我先给老陈给缝一下魂体, 但是念头一起,愣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还是别费劲了,说了他们也不信… 我待会给老陈缝尸,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对着空气缝合,非把我当成精神病! 只好在旁边等!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对向车道径直开了一辆破面包车过来... 我顿时感觉到不对... 警员也发现了不对,径直对他们做出了靠边停车的手势。 结果,那辆破面包根本不理会。 径直停在了老陈的旁边。 我听见警员用对讲机求援... 在路灯照射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开面包车的司机是一个纸人! 后面门被拉开, 他们似乎装都不装了, 呼啦啦的下来了四个纸人径直朝着我这边过来... 第60章 人有其魂 四个纸人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 那样子就和乔寒发来的视频之中的样子一样! 他们跟老陈刚才纸人时候的样子一样,都是被点睛了, 只不过身高矮一些... 他们朝着我这边过来,我下意识躲在两个警员身后! 好在他们没有过来在老陈身旁停下! 此时两个警员已经彻底被眼前一幕给吓傻了。 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老陈见到这一幕,求助的看向了我。 “小林,救我...” “你们想干嘛?别想带走他...” 我直接拿出了剔骨刀,眉头微蹙的说道。 其中一个纸人转向我,那张脸孔空洞地盯着我,伸出手指, 那手指也是纸做的,边缘粗糙似撕裂的边角,朝我做了一个警告状。 “林烬,我们任务只是带走他!你若是要多管闲事,我们不介意多带走你一个...” 这个声音我很耳熟,正是那个1401的男房主。 “张有田!是你?” 纸人张有田并不意外我能认出他。 “不错,你还记得我!” 说着,他竟然直接做出了一个抽烟的动作。 “你别多管闲事!”说着他又指了指车里,还有几个纸人... 说着,他先是拔掉了钉在老陈身上的定魄针, 只随手一抛,针就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沾了污垢,像根废弃的枯枝。 “别拔!他魂体已经碎了,会魂飞魄散的。” 我确实是不敢动,只好出言制止。 刚才对付老陈已是勉强,如今这么多纸人, 我也不会自找没趣。 它们无声无息地围住老陈! 四只纸手同时伸出,动作同步得像机器,一把捞起他那瘫软的身子。 老陈闷哼一声,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它们拖离了地面。 它们随即直接扛着老陈,上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纸人张有田最后看了我一眼,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咳嗽着发动,留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随即一个掉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咆哮,扬长而去... 我看向了旁边两个被吓傻了的警员,有些烦躁说道: “你们追啊...愣着干嘛啊!” 一个警员连忙用对讲机开始说: “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没有车牌...现在由广兰路由北向南逃窜。 车上是纸人...纸人驾驶着车辆,各位注意...” 对讲机那边传来:“什么?纸人开车?” “小陈,你没搞错吧...“ “你们快点想办法拦截...” ... 另外一个惊魂未定的说道: “这...刚才...刚才那...那些纸人...来搬走了什么吗?他们是来干嘛的?” 我虽然有些生气,但也没办法。 站在他们角度上来说,也没错。 这会手机响了起来,是乔寒的。 而警员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应该是他们上司来电了! “林烬,我已经跟他们上司说过了,你没事吧。” 我把刚才纸人抢走了老陈的事情说了一遍。 乔寒听完爆了一句粗口: “***!” 这话也就他们一个系统的敢骂... 乔寒骂完之后,对我问道:“林烬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方人多势众,我也不敢动啊。 不过,乔警官,你说怎么回事?死老陈背后的人要抓我。 这些人,这么多人,要是想动手...我抵抗也抵抗不了?他们为什么不抓我?” 我问道。 乔寒说:“很简单,毕竟有警方在。他们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多一分危险...想来,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我们叫板?” 我心想着有道理。 乔寒说:“我也在过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去追捕他们的...” 我应了一声:“那我能离开了吗?我还有事呢?” 乔寒应了一声说,让警员送我。 我也不客气。 挂断了电话之后,刚才那个叫陈涛的警员面色尴尬地走到我面前。 一个劲地道歉:“林大师,实在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了,你刚才怎么不直说啊...” 我面露苦涩:“我跟你说,你能信吗?” 陈涛面色尴尬的没敢接茬。 “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你们能拦截到那辆车吗?” 陈涛说:“我们已经叫支援了!” “那能麻烦送我去江城大桥吗?” 陈涛点着头:“当然...当然...我们领导已经说了,全力配合你。” 我也没废话,就让他们先送我过去。 另外一个警员就留在这边。 在路上的时候,陈涛不时地朝着后视镜看我。 “林大师,刚才您说的地上,是不是有个鬼?” 我应了一声。 陈涛还是一脸匪夷所思。 我问道:“你是不是还是不信?” 陈涛应了一声:“林大师,我其实是不信的,但是,刚才那纸人...又让我不得不信...那不科学...” 我苦笑一声,没等我回答 陈涛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声音。 “已经找到那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 “车内已经没有人了,他们弃车逃跑了。” 陈涛连忙拿着对讲机说:“你们去调监控继续查,他们肯定有接应...” 他们办案,我就没有去插嘴。 我还想着能给老陈渡了。 结果白忙活一趟。 说着,又看到口袋里那六滴鬼眼泪,也算是有收获。 “林大师,你去江城大桥,是不是处理江城大桥大巴坠江案啊?” 陈涛略显激动地对我问道。 我应了一声:“对啊?” 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是想着他们警方肯定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发现陈涛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陈警官,怎么了?你...” 陈涛没等我说完,他表情复杂的说:“我父母都在那辆大巴上...” 我一时间有些语塞,也对他有些敬佩。 父母出了这么大事,还坚守岗位。 “节哀...” 陈涛红着眼: “谢谢...林大师,本来我是不信这种玄学的事情... 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我相信了,人有其魂!” 我不知道要如何接茬。 陈涛继续说:“林大师,你是不是能招魂?我能不能见他们最后一眼?” 我尴尬说: “我不是这一派的...不会招魂。” 陈涛听着眼神难掩失望。 “不过,他们是横死的,魂魄应该在死亡前的地方徘徊,把他们尸体捞起来,应该是能够看到他们的魂魄的...届时,我可以帮你!” 陈涛听着就有些激动地说: “真的吗?多谢林大师,多谢林大师!” 说着,他情绪激动地哭了起来: “我其实就应该阻止他们出去的... 在他们出发前两天,我就做了个噩梦! 梦到他们浑身是水,湿漉漉在我床头,看着我,说他们冷!” 第61章 大巴坠江 “前两天?车祸是什么时候出?” 要说是托梦,时间也对不上啊。 陈涛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是早上出的事情...你说那个梦会不会是预示啊?” 我摇头,也搞不明白,就话锋一转。 “那大巴车是干嘛的?是公交车吗?” 陈涛摇头: “不是公交车,是旅游大巴,江城周边游,这是返程的...” 说着陈涛长叹一声:“都快到家了...怎么就出了这个事情...”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也就没有接茬。 陈涛又看着我: “林大师,如今叫你们去,是不是这个大巴坠江并不正常?” 我摇头:“我也不清楚!现在只能说,坠江之后出现了一些灵异事件。” “林大师,那咱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因为现场被封锁,消息也被封锁... 我们家属也不知道情况...到时候,若是能够见我爸妈最后一面,您通知我一下...” 没等我回答,他继续补充:“林大师,我知道规矩。在允许、不违规的情况下...您来联系我...” 他都这么说。 我就点头:“好!没问题!” 我和他互加了一下微信。 陈涛也会来事:“林大师,我们有了那几个纸人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过,就算是我不说,领导那边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吧。” 我笑着摆手:“那也不一样,你们是第一手消息嘛...” 说话间,陈涛把车停了下来。 “林大师,你是要上桥吗?” 我看了一眼,原本以为大桥封闭了,现在看并没有... “你知道是哪一侧吗?” 陈涛点头说:“是在对面车道,我们需要过去折返回来...” “方便吗?” 陈涛点头说: “当然方便,我的意思是,您若是着急可以联系一下,咱们可以在桥中间横插过去... 就是需要他们配合开启一些应急门!” 我点头,这就给孟叔的手机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还是费霞。 “小林,你到了吗?” 我就把陈涛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费霞说,他们已经从桥上下来了,正按照她的指挥行动。 陈涛开着车过去,没一会就看到了许多消防车, 还有救护车,甚至于我们殡仪馆的灵车都在这边等候了。 费霞这会已经是在路边等候。 “小林,你总算来了...走...” 费霞说着就带着我朝里走,我跟陈涛打了一个招呼。 陈涛也没有逗留,就离开了。 “霞姐...孟叔呢...” “小林,孟琢大师在江上,让我在这边等你...” 这边虽然有管控,但是费霞好像可以刷脸。 看费霞带我进去,这边的负责管控现场的警员没有拦我。 走到了江边,我看到了江中有着好多的船。 抬头看,大桥一处的护栏愣是被撞出了一个口子, 大巴车应该是从那边下来的! 到江边,费霞招呼来了一辆警方的快艇, 上了快艇之后,费霞说: “小林,这个事情好像闹大了...已经下去了四个潜水员了,都没上来...” “啥?是死了?还是?”我追问。 费霞脸色并不好看: “就是下去了就再也没上来,应该是死了!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也没有浮起来啊。” “水下有鬼?” 费霞一脸认真地说:“应该是了...” “让我们收尸还行,对付鬼找我们,这不是找错了吗?” 费霞听我的话,尴尬一笑: “这不是之前常馆长来了,这边领导都知道,这不就通过大老板来找到我们嘛... 常馆长不在,他走之前吩咐过,就只能找孟琢大师了。” 说完,我们已经靠近了江中的起重船只。 登上船之后,就看到了一些领导正在交头接耳的和一些消防队员说着。 还有几堆人都在商量着。 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孟叔在船尾打盹... “孟琢大师,小林来了...” 费霞走近之后,轻声说了一句。 孟叔这会睡眼惺忪抬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费霞一眼。 打了个哈欠:“好,费馆长麻烦了啊?你没事就回去吧...” 费霞一脸诚惶诚恐:“孟大师,是代理!代理馆长!怎么解决了吗?” 孟叔摆手: “没有,刚才他们在开会,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 潜水员下去一个失踪一个,他们也不敢再试了。 现在我已经联系专门捞尸人来了!且解决不了呢! 你就别在这边熬了,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而且,就算是捞起来了,我觉得也不能朝你们殡仪馆送了!” 费霞听完脸上很高兴,连忙点头: “好,那就麻烦孟琢大师了!我电话24小时畅通,你有事尽管打我电话。” 看得出,能够不接这个烫手山芋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孟叔点了点头:“好,费馆长,那就让所有同事都下班吧。让林烬陪着我就行!” 费霞自然点头,把孟叔的手机还给他。 孟叔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记得给他算加班...” 费霞听完连连点头说一定。 费霞离开之后,我对着孟叔说:“孟叔,你还真是个好人...” 孟叔没接我话茬,推了推自己眼镜:“你小子是睡着了吗,打你半天电话...” 我激动地说: “孟叔,我这不是在看我们林家敛尸经吗?收获颇多! 你走之前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孟叔说: “本以为没啥大事,没想到这么邪门,刚才开会,他们不允许带任何电子产品! 这才把手机给费霞联系你,让你过来。 毕竟这么邪门的事情,也不多见!肯定是要带你见见世面...” 我顾不得问这个: “对了,孟叔,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死老陈了的, ....... 若不是那俩警员,我说不定都把死老陈超度了” 我简单明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孟叔担心地看着我:“那你没事吧...” 说着有些紧张地检查我身体。 我连摆手说: “没事...林家敛尸经真的厉害!” 孟叔若有所指地说: “那也是你小子够妖孽,初学一天,还能实战了!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啊...” 我见他又夸我,摆手: “孟叔,我再厉害也还是让他们跑了嘛...” 孟叔推了推自己眼镜,摆手: “让他们跑了才是正常的!你傻乎乎冲上去蛮干,那才是傻...” “对了,孟叔,我还问了老陈,他说在红衣女尸之前,他还搬了好几次尸体, 而目标就是我们拜祖师去的那个废弃殡仪馆,你说是巧合? 还是说,祖师爷在冥冥之中暗示我什么?” 孟叔听完一点都不意外,一脸平静地说: “那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管他呢...” 他虽然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很显然没有说实话。 见我还想追问。 孟叔说: “行了,固门村那边的事情,能不去管,就不要去管!” 我刚想开口。 孟叔继续打断:“未来的这一年,你主要要做的事情是保命!不该管的闲事就不要管...” 见他这么说,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这不一样!这边的活我是故意来给你接的! 我带你来是见世面的! 毕竟,你既然入了这行,肯定是要经历这些事情的,就当给你练手! 这边的事情在邪乎,和固门村那边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孟叔肯定知道固门村那边的猫腻。 他这么说,也有他道理。 我不再追问,对他问: “孟叔,那这边是个啥情况...” “一辆大巴车坠江,车上算上司机一共35人! 但是,潜水员下了几次,都杳无音讯... 所以,也不知道车里具体人数,包括车内的情况...” 我有些疑惑: “如今不是高科技时代吗?什么无人潜艇啥的?” 孟叔说:“你觉得若是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有用,但凡那些领导还有一些招,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所以,真的闹鬼吗?” 我刚开口,没等孟叔回答。 就听到桥上突然传来了撞击声。 紧接着,一辆白色的金杯车撞出了桥上的护栏,径直飞了下来。 砰的一声! 径直掉入了江中... 而我的手机这会同时响了起来! 第62章 江中有人 这一幕太震撼。 手机响了好一会之后,我才掏出手机。 是陈涛打来的。 没等我开口,陈涛就开口说了: “林大师,我们根据天眼已经调查到了消息... 那些纸人换了一辆白色的金杯车,朝着江城大桥处逃窜,我们已经派人在追捕了...” 我下意识说了一句:“不用了..” 陈涛在电话那头愣神片刻:“林大师?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辆白色金杯车已经从大桥上掉到江里了...” 我说完陈涛也愣住了。 孟叔听到了我电话里的声音: “你说刚才抢走老陈魂魄的纸人就在刚才掉入江里那辆车里?” 我点头。 好在此时附近就有船,他们就近开始展开救援... 见状,我下意识地朝着桥上看了一眼。 桥上有人! 而且看着好像是个女人,身形很眼熟... 但是距离太远了,根本看不清。 我连忙掏出手机,随即放大摄像头去看。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意识到了,这会转头就走。 “孟叔,你赶紧看,车子下来的地方,是不是有人...” 孟叔指了指自己的眼镜问道:“你确定问我?” 我尴尬一笑,我其实心中有一个答案。 夏轻语! 至于为什么,那就是直觉了! 由于那辆金杯车沉得很快,救援就只能干瞪眼。 一些领导还尝试让潜水员下去。 潜水员们摆手说,他们要不是在专业的捞尸人陪同下, 他们是不可能下去。 他们想要救人,但是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他们不敢。 其中一个领导就朝孟叔走来。 “孟琢先生,您看,您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孟叔看了一眼手机: “他从隔壁市过来,再快也要四个小时...这会才过了两个小时。起码要凌晨1点左右...” 看着领导焦急的样子。 “这位领导,你也不用太紧张,刚才那辆车里,应该是没活人...” 领导听到我的话,脸色都变了。 先是看了我一眼,又是看了孟叔一眼。 似是在跟他询问我的身份。 孟叔可能为了避免废话简明扼要地说:“他是我的弟子...” 领导态度好了许多:“小师父,你怎么知道刚才那辆车上没活人...” 我简明扼要地把这个事情该说的都说了一遍,领导听完才恍然。 脸上紧张之色,才缓和了许多。 “没活人就好,没活人就好...” 孟叔说:“刚才让你们提前准备的东西,去准备了吗?” “已经派人去采买了,应该快到了...” 孟叔听领导这么说,点头:“那也没啥其他更好的办法...等着吧...” 领导虽然很着急,但是,他也不敢得罪孟叔。 只是对着身后的人去发号施令,大概就是让他们在桥上去增加警力啥的。 ... 孟叔对我说:“你也歇会...” 我点头:“孟叔,你找的那个捞尸人,是不是不简单啊?” “对,他是专门捞死倒的...也算是小有名气!” “死倒?”我疑惑问道。 “就是水鬼的简称,这种水鬼都是直立在水中,仅露出一个脑袋...大家就习惯称之为死倒...” 听着孟叔的描述,我自己脑补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随着夜晚越来越深,周围也是越来越安静。 我看着江面恢复了平静,还有几个警方和消防的工作人员买了一个大猪头,还有几只活鸡,以及几条半人高的乌青鱼。 等着也是等着,我给夏轻语发了个消息。 问她,刚才是不是她。 毫无意外,消息如同泥牛入海。 我又去问孟叔,他们特刑十科不是就专门负责诡案的吗? 他们怎么不来负责这边。 孟叔笑了笑: “特刑十科的人,你不是说想要他们查什么就来查什么的? 他们有着规章制度,需要报备上去,评估然后由特刑总局来分发任务。 乔寒他们一开始过来,就是为了固门村的案子来的。” 这才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有个人喊了一声。 “江上有人!” 我顿时循着声音看去, 远处朦胧的江雾和夜色之中, 隐约看见一个人正划着一个极其简陋筏子, 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筏子前头挂着一盏摇曳昏黄的煤油灯... 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筏子上有着一个人影,看不清样子, 但是隐约看见他戴着一个宽大斗笠,手持一根竹篙, 一下一下,极其沉稳地插入水中,又稳稳地抽出,动作看似缓慢, 但有着他自己的节奏。 这感觉就跟演电影一样... 孟叔在一旁扶着镜腿,眯着眼,喃喃自语地说道:“终于来了!” 说着,他对着那些个领导:“各位领导,这就是请来的捞尸人...” 没一会之后等那筏子靠近了之后,那个人摘了斗笠,登上船。 领导脸上带着殷勤想要上前握手:“欢迎大师前来...” 结果刚上来的那人,也不搭理他。 直接朝着孟叔走来。 “小孟,好久不见啊!” 只见来人,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精瘦,但是看着就挺结实。 头发半白,黑白交缠,用一根磨损破旧的红绳扎起, 脸盘宽,颧骨略高,额头处有着一条淡淡疤痕。 眼泡略肿,眼珠是浑浊的茶褐色, 眉细而长,眉尾断了一节。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震得我耳膜疼... “守潮叔,还特地麻烦你跑这一趟...” 孟叔这会也是扯着嗓子对着眼前老头说。 看得出眼前老头有些耳背,尽管孟叔大声在喊了。 他也是非常努力地在听,似乎慢了半拍才笑着大声说: “你个臭小子,还和我客气...你是啥时候回来的啊? 我以为你小子这辈子也不回来了,死外面了...” 本就是晚上极其安静,所以,他这个大声几乎是整条船上的人都能听见。 我在一旁听得有些脑仁疼了。 孟叔没回答,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眼前这老头,也跟着看向了我。 随即大声地问道:“老林家的孙子?” 孟叔点头,依旧是大声回答:“是啊,师父的孙子...也算入了门啊?” “小烬,这是张守潮,你爷爷的兄弟!” 我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大声说道:“张爷好!” 张守潮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 “好...好...好...你小子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早些年就死了呢?” 这老头还真会说话... 我尴尬地跟着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茬。 说着,他又看了我几眼,随即表情怪异地看向了孟叔。 孟叔也不回答,只是点头。 见我们在寒暄,一旁的那个领导有些着急。 孟叔也看出了,领导的着急。 就对着张守潮说道:“守潮叔,那咱们待会闲聊?先忙正事!” 说着孟叔就跟领导介绍了一下。 张守潮似乎对于这些领导并不太感冒,连应付都没有。 “我尽力啊,不能包给你捞上来...那就开始。” 领导也不生气点头。 张守潮就对着那些领导说:“你们就在这边待着,我先去探探虚实...” 那些领导自然是点头。 张守潮看向了孟叔:“一起,我需要个打下手的!” 孟叔笑着点头:“好嘞,能让小烬也跟着?” 张守潮看了我一眼,似乎做思考状:“这小子听话吗?” 孟叔点头。 张守潮就对我问道:“小子,怕死倒吗?” 孟叔让我跟着,肯定有他的用意。 我连忙大声说:“我在殡仪馆干的就是缝尸,还能怕这个吗?” 张守潮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小子,嘴还挺硬...死倒,和你缝的那玩意,可不是一回事...” 没等我回答,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 “不怕就跟着!下了水,不想死,就得全部听我的,知道吗?” 第63章 大凶之物 我下意识点头。 张守潮就一挥手,示意我们跟上。 一旁的领导见我们要下到他那个略显简陋的筏子上。 这筏子就是用竹子和麻绳扎起来的, 感觉起一些风浪就能冲散。 “几位大师,要不要用我们的快艇啊?” 张守潮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搭理他们。 压根没给出任何的反应。 孟叔就微笑着摆手:“就听他的...你们等着就好...” 领导听着乖巧点头。 我紧跟了上去,脚下筏子嘎吱作响, 我上去之后,看到几根粗竹子用红色的麻绳胡乱地绑着。 我上去之后,是丝毫不敢乱动,真怕它散架了。 虽然我会游泳,但是一想到江里有‘死倒’ 还是抱着能不下水,就不下水的想法。 张守潮也没废话,抄起刚才那根长竹篙,划到江心后, 猛地往江里一插,竹篙没入水中。 只露出短短一截。 他皱着眉,用力往下探了探,旋即拔出,带起一串水花。 “不够深!” 他啐了一口,接着弯腰从筏子底下抽出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竹篙,手法熟练得像变戏法 两根篙尾相接,咔嚓一声咬合,像是某种老旧的机关。 他再次探入水中, 这次竹篙沉得更多, 但张守潮仍摇头:“这江可够深的啊...” 随着他的操作,筏子晃得厉害, 江风裹着湿冷的寒意钻进衣领,我打了个哆嗦。 张守潮说着又从筏底抽出一根竹篙,三根连成一体, 约摸着有十七八米。 他运劲一送,嘴里发出了一声:“嗬”。 竹篙的缓缓沉入了江心, 没一会儿,传来‘笃’的一声闷响。 筏子微微一震。 孟叔在一旁轻声的对我说:“到底了...” 张守潮没着急收回竹篙,一手持杆,一边低声地吟唱了起来, 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怪异的韵律, 本以为是念咒,但是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童谣。 “这不是唱给人听的,而是唱给水里的那些东西听的..” 孟叔在一旁小声跟我说。 张守潮这会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缓缓打开。 一股腥臭味混合着淤泥土腥传来。 他捻起一撮,洒在了竹篙的入水处。 随即他就搅动起了手中竹篙,水纹扩散时, 竟然映射出淡淡的绿光, 仿佛无数的萤火虫在水深处游动。 而这个浑浊的江水一瞬间就变清晰可见... 他手上没停,继续缓缓转动, 篙身在水下搅动,发出了咕噜噜怪响。 异变陡升... 明明江面上此时一点风哦度没有 筏子上煤油灯的火苗“噗”的一声, 几乎熄灭。 孟叔连忙上前,手中掐着诀, 手捂着这一盏煤油灯。 原本快熄灭火苗,唰一下重新燃起。 张守潮见状看了孟叔一眼,会心一笑, 两人也不说啥。 而这会筏子周围的水就好像沸腾一样, 咕咚,咕咚的冒着白烟。 白烟形成了雾气,周围的温度明显降低了。 我听见了水下传来了细微的抓挠声, 像是枯骨在扒拉着竹篙的声音, 又似是无数指甲抓着竹篙往上爬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响,竹篙也跟着微微的震颤了起来, 筏子随之剧烈晃动... 我连忙改变了站立的姿态,变化成了下蹲的姿势。 我刚想开口,孟叔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而张守潮死死的盯着水面,手中竹篙搅动的更快立刻。 水中那些扩散的荧光扭曲变形。 紧接着,我能清晰地看见, 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黑影从江底冲过来, 不是一个两个,黑影是成片、成片的的往上涌。 密密麻麻,无声无息... 没一会儿,江面咕噜噜的冒起更多的气泡, 水雾更浓了。 孟叔这会提醒我: “要是害怕,就不要用炁引导眼睛去看...” 他这么说了,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下意识抬眼去看, 筏子前几米处,浑浊的水波向两侧裂开, 一个个黑乎乎的圆球浮了起来。 是人的头颅! 它们被水泡得肿胀糜烂, 头发像是水草一样缠在了惨白的头皮上, 眼窝凹陷成了黑窟窿,嘴巴无声地张着,露出了腐坏的牙齿。 有的头颅竟缓缓转动,空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向我们。 成片、成片的死倒... 这一幕在此时此刻安静的环境下,愈发诡异。 我都看傻了:“孟...孟叔...我...我也没引动炁...怎...怎么也能看到..” 孟叔尴尬一笑:“我忘记了你的命格了,天生阴眼...” 这会吹来了一阵阴风,混合着水草腐烂和腥臭,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孟叔小声提醒:“别害怕,这是怨气聚成的死倒群,并不是真的死倒...” 就在这个时候,张守潮在水中转动的竹篙,突然戛然而止。 似乎在水下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 张守潮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随之啐了一口! “艹!” 他原本是单手持杆,但是水下似乎有着一个力量拉他杆。 他连忙用两只手拉住了竹篙。 而水下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原本那些浮出的人头,猛地一沉, 黑影们扭曲着、挣扎着的,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巨手攥住脚踝,硬生生的往下拽。 水面上哗啦一声, 只一刹那,浮着的人头颅和黑影全部拉入江底, 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张守潮手中的那个竹篙处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随即砰的一声,竟然直接就爆开了。 这个剧烈爆裂声,不亚于一个炮仗... 还炸起了一阵水汽.... 难怪古人没炮仗的时候,用爆竹呢... 瞬间,江面复归死寂。 煤油灯顿时就灭了! 我们身上都被炸起的江水淋湿了... 孟叔直接把手伸进去,手指搓了一下灯芯,又燃起来了。 还真的是神了。 昏黄摇曳的灯光,映衬着张守潮那张脸异常的难看。 “守潮叔,怎么样?” 张守潮瞪大了眼珠子,对着孟叔大声说: “小孟!有蹊跷!大有蹊跷!那些‘死倒’得赶紧捞起来,下面有个大凶之物...” 没等孟叔开口,张守潮从筏底又抽出了一根竹篙打断: “别废话了!” 撑着筏子连忙上了船。 船上的领导连忙上前追问情况, 听他说的,只是看到了江面刚才起雾了,以及一记爆竹的声音。 其他的一概没有发现。 张守潮指着江面对着领导大声地说: “得赶紧捞里面那些‘死倒’,这些个‘死倒’起码死了四五天,也就没满七天! 若是等满了七天,头七回魂,魂回煞体!到时候,我可管不了!” 张守潮的声音很大,现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导对着张守潮说道: “张大师,这个大巴车是今天...” 领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继续说: “确切说是昨天坠江的,满打满算也没24小时! 怎么就死了五六天了,张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等张守潮开口。 孟叔就先说道: “其实,我刚才就怀疑了! 如今守潮叔这么说,就对了...” 看领导还是一脸懵逼。 孟叔说:“大巴车确实是昨天掉进去的! 但是,你也不能保证人就是昨天死的对吧...” 孟叔的话,让领导倒吸了一口冷气。 “孟大师,您...您的意思...是...那大巴车里载的都是死尸?” 孟叔点了点。 我刚才看着那些浮起来的尸体的样子,根据我经验来判断。 那些尸体肿胀的样子,确实是泡了好些天的样子。 “那大师们,麻烦你们赶紧给解决吧。 需要什么配合,我们全力配合!” 孟叔这会看向了张守潮, 张守潮这会挠着头,略显无奈地看了孟叔一眼。 “小孟,你尽给我出难题啊..” 孟叔尴尬地笑了笑: “守潮叔,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 你能整吗?不能整,也不强求...就算了...” 一旁领导几乎要哭出来抢先打断: “别啊...不能算了...大师们...” 没等领导说完,张守潮一摆手打断了领导。 “你别急,我也没说算了啊!” 说着张守潮看了我一眼,对孟叔说:“是啊,为了孩子!” 第64章 请香祭江 ??? 我是一头雾水。 他们说为了我? 这事也和我有关系。 张守潮说完之后,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就对着我说: “行,小子,你去和这些领导搞一下,这些人员名单,出生日期啥的... 还有看看这个车怎么掉进去的,看看有啥蹊跷吗?” 看得出,他是要支开我。 我也无所谓,就看向了一旁领导。 领导一招手,来了一个戴眼镜秘书一般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工作还是做的很仔细的。 “这位大师,还真的是巧。 这些调查的资料,刚同步过来! 这是人员名单! 这是我们调查的事情经过。 这个是他们旅行团去的那些景点...” 而此时看到了孟叔和张守潮两个人贴着耳朵说话了, 看着张守潮这会也能小声说话了,两个人不过表情并不好看。 我接过领导秘书递过来的名单看了一眼,算上司机一共35个人。 参团的是17对老夫妻,共三十四人。 而且,他们那些夫妻都是同龄, 其中9对是73岁,7对是84岁,还有一对竟然是99岁高龄的夫妻... 他们能够凑这么些人在一起,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觉得是巧合了。 我继续看下去,他们这一次旅游景点,倒也没有什么非常特别。 就是周边的一些热门景点,而且安排也很宽松。 安排的是七天,就从资料上看,也看不出啥... 我就对着戴眼镜的领导秘书问道:“这位秘书大哥,那出事前的监控,有吗?” 领导秘书点头:“有!林大师,方便加个联系方式,我可以发给你...” 我加了一下联系方式,他就把一段视频发来。 大巴车本来就是在正常行驶,到了桥中间位置之后, 加速,一把方向径直朝着江下冲下去的。 大巴车上贴着膜,看不到车上乘客的状态, 秘书特地发了一个放大截图。 是司机的样子,司机的状态很明显不对,一脸诡笑。 我继续问:“司机的背景调查过吗?” 秘书点头:“正在调查,不过还没有其他的消息...” “那...老人的家属呢?有去询问吗?” 我尽可能把能想到的问得仔细,说不定待会对于他们有帮助。 秘书点头:“已经有一部分了,其他的还在整理。您是要看吗?” 我点头:“方便吗?” 秘书尴尬一笑,让我等会,随即跑到了一侧心急如焚的领导那边去询问。 似是被领导训斥了几句之后,他才过来。 “不好意思,林大师,方便的,我们这边的所有消息都可以和你共享的...” 说着,秘书就发来了。 我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相同点。 那就是 第一,他们都是免费去此趟旅游的! 第二,那个邀请他们去的人,还许诺给他们半价买江城最好墓园的价格。 第三,他们家属都同时提起过一个大师,说那个大师很灵验什么的... 他们家属一开始觉得是诈骗,几次跟老人说。 老人见孩子反对,就不再提了,偷偷摸摸背着孩子去。 我看完资料,就对着秘书说道:“秘书大哥,多谢!” 秘书尴尬摆手:“大师,你客气了,职责所在。” 说着,我就跑到了孟叔和张守潮那边。 两个人还是窃窃私语的说着些什么。 看着我过去,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小烬?”孟叔转头问我。 我点头,没有磨叽,把我刚才发现说了一遍。 为了照顾张守潮,我故意大声地说。 张守潮听完之后,立马骂骂咧咧地说道: “狗娘养的...还真特么是一个局!” 我疑惑地看向了他们。 “局?” 张守潮这会没废话,直接走到了一旁: “你是领导,对吧。我运过来的那些东西应该到了,你们去岸边取一下... 而后给我准备一个长条桌...” 他忙活了起来。 孟叔对我说: “不错,你应该也闻出味来了吧。这不是意外,是人祸?” 我听着点头。 “刚才守潮叔说了,这边很显然是人为布置或天然被利用的、以深水为容器、以凶物为核心、以尸体为养料、意在催生强大邪煞的极端凶险的养尸炼煞风水局 没等我问,孟叔指了指一侧江城大桥。 “你是不是想要问,为什么是这边?” 我点头! “江城大桥横跨江面,形成“拦江锁气”之势! 大桥本身如同屏障,导致水流受阻、气场淤积,阴气无法随水流扩散,天然形成“聚阴洼地”; 加之江水幽深,刚才守潮叔用三节竹篙连接起来才触底,深度达十七八米! 深水环境能“藏煞匿秽”,避免煞气外泄,为养煞提供了天然容器。 所以才选择了这边! 而且刚才根据你说的,就更加可以肯定了! 民间素有“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来”的说法, 此二数为老人寿数大坎,踩此坎之人的阳寿尽时的死气、憾气最浓,是聚阴养煞的绝佳养料, 因此17对夫妻都是这个年龄! 仅最后一对为“九九归阴”的极阴数配对, 形成“前16对聚憾气,最后1对锁煞气”的死气闭环!” 说着孟叔面色难看地说: “这...背后之人不简单啊! 小烬,我还说常屠呢... 本想带你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个事情搞大了! 现在已经开始,沾了因,就必须做下去啊! 若是此时离开怕是遭更大反噬…” 我看着孟叔带着略带愧疚的神色笑着安慰: “孟叔,没事!这叫冥冥之中的定数。 那你觉得刚才掉入江中的金杯车,是巧合?还是...” 孟叔笑着摇头: “肯定不是巧合!你也不用太紧张,好在那些尸体落水还没到七天。 守潮叔能够搞定!你说的不错,虽然有危险! 但是,待会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我刚想问孟叔什么意外收获的时候, 张守潮那边喊了一声:“小孟,林家小子,过来...准备,准备...” 孟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有我在呢。” 我笑着摆手。 “对了,刚才张爷说的大凶之物是个啥?需要那个人这么费劲弄这一遭?” 孟叔摇头: “守潮叔也只不过是察觉到了煞气,具体是个啥! 那得下去看看...但是那些‘死倒’没解决?谁敢下去啊?” 我俩走过去。 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樟木箱上船。 张守潮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看了一下方位之后,招呼人摆上。 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成捆的浸油麻绳、染着暗红斑驳的符纸、几面蒙着灰的铜镜、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铜葫芦。 最后拿出了一张叠放整齐,硕大无比的暗黄色渔网。 网上密密麻麻缀满了锈绿的铜钱和磨得发亮的兽牙, 在船上的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把那些东西摆放好之后,张守潮点燃了一根香。 随即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 好似是在念咒。 孟叔小声在我身旁解释: “这是在请香,祭江... 他嘴里说的古语祭词,你自然是听不懂。 若是香正经烧完,就说明祖师爷暗示此趟为吉,祖师会庇佑,平安无虞! 反之,香若是拦腰截断,那就说明祖师爷暗示此趟为凶,祖师爷不建议接这趟活,自不会庇佑。 若是去的话,会是凶险万分,生死难料。!” 我刚想说好端端的香怎么会断呢? 话没说出口,异象陡生。 那根燃着的香,随着张守潮的话音刚落,就拦腰截断... 张守潮见状挠了挠头,面色铁青! “这...” 第65章 哪都有你 一旁的领导虽然不太懂。 但是看香断了总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面色难看地站在一旁,看向了孟叔。 不过,孟叔没给那个领导回应。 张守潮短暂地愣神,示意我和孟叔都上一炷香。 “来,你俩试试...” 孟叔点头跟上,我虽然不明白。 但还照做。 孟叔上了一炷香,张守潮在旁边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话音刚落,香还是拦腰折断。 张守潮看向了我。 “林家小子,你来试试...要还是这样,这事,我也管不了...” 一旁领导都快哭出来了。 “张大师,别算了啊!您不是说了,要是到了七天之后,就更加棘手吗? 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边往来船只很多。 若是,这事不解决死了更多人...” 张守潮瞥了领导一眼: “你可别道德绑架我,能行就是能行,不能行就是去送死?! 咋滴,我是捞尸人,我就该去送死啊?” 领导那张脸更苦了:“不不不...” 张守潮继续打断:“那你和我一起?” 领导那手就摆的更快了。 “那就闭嘴吧。” 张守潮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上香。 我没啥压力,依葫芦画瓢照做。 点了根香恭敬地插入了香炉。 张守潮就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在场的人不自觉的把目光都看向了香炉之中那根香上。 现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本来张守潮话音落下就会断的香,这会正常的燃着。 张守潮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林家小子,果然有点东西...就你跟我去了...” 孟叔有些担忧地问:“你点香不是也断了吗?你能去?” 张守潮摆手: “没事,别人不清楚,你小孟还不清楚吗? 能来找我捞尸的,不都是其他人不敢干的吗? 我请香十次,祖师爷九次不同意。 这也不是干下来了吗?” 孟叔点头,尴尬一笑: “守潮叔,我也不是担心你... 这不是担心小烬吗? 那你能去的话,是不是我也能去?” 张守潮也不生气: “祖师爷说了,他没事!你就放心! 我能去,你不能去,我俩能一样吗?”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我知道这小子金贵... 但总是要让他自己面对一些风浪的,他这个岁数的时候,林老哥都…” 说着他戛然而止问道:“你不放心?” 孟叔摆手说,那当然不是。 张守潮看了我一眼:“你怕吗?” 我尴尬一笑: “说不怕是骗人的...但是,走了这条路,怕是以后免不了遇到这种情况! 就当练练胆了!” “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林老哥的孙子!有林老哥几分魄力...” 张守潮说着就开始把桌上那些东西给收了起来。 我上前帮忙,被他拒绝了。 他让我去搬那些活鸡,活鱼,还有一个大猪头。 最后他们还放上了一个十几米的大铁钩子... 在他们帮助下,我们重新登上那个嘎吱作响的竹筏。 这个小破筏子,看着破,放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沉下去。 孟叔看了我一眼:“有啥事都听守潮叔的!” 我点了点头。 张守潮将捞尸网一端牢牢系在筏子中间一根特制的、明显加固过的粗竹桩上, 另一端则缠在他粗壮的右臂上,打了个我看不懂的死结。 随后将那大猪头、活鸡往筏子前头一捆! 又从腰间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黑狗血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蘸着狗血在竹篙上胡乱画了几道歪扭的符印,回头瞪着我: “站到筏子中间,手抓牢红绳,喂了江里的东西,我可不救!” 我乖巧点头紧紧攥着那浸过朱砂的红绳! 只觉绳身冰凉,竟似在渗着寒气。 张守潮撑着竹篙猛地一点大船船舷, 竹筏便如离弦之箭般滑向江心。 “待会咱们兵分两路,你在筏子吸引那些‘死倒’的注意! 我潜下去用铁钩勾住那辆大巴车!” 我一边点头:“张爷,你跟我说怎么做就行了...” 张守潮笑着说道: “简单!我若是顺利网住那些个死倒,你看着煤油灯不灭就行!” 此时江心刚才那一抹大雾更浓了。 张守潮见状,给几条乌青鱼嘴里塞了两张黄纸, 随即就放生了。 说来也奇怪,这几条乌青鱼也不乱游,径直地朝着江心去。 张守潮撑着筏子紧随其后... 越往江心周围的雾气便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筏子前头那盏煤油灯的昏黄光晕,勉强照出三尺见方的地方。 江面静得可怕,连波浪声都消失了! 只有竹篙戳进水里的“咕咚”声,还有活鸡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轻鸣,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没一会儿就到了江心 张守潮从怀里掏出几枚磨得油亮的古铜钱,和一面铜镜。 随后他手持铜镜,将古铜钱贴在铜镜面,借着煤油灯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被铜镜折射,在江面上映出几道摇曳扭曲的光斑! “祭江!” 张守潮突然低喝一声, 抬手就将那捆着猪头和活鸡的麻绳往铜镜折射的光斑处扔了过去... 重物落水的声响刚起, 就听见水下传来一阵“滋滋”的怪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啃噬! 不过眨眼的功夫,江面上便浮起一缕缕暗红的血水,那活鸡的鸣叫声戛然而止,连半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清晰地看见,水下无数惨白的手在撕扯那猪头和活鸡, 那些手的指甲外翻,沾着淤泥和水草,指缝间还挂着腐烂的皮肉。 与此同时。 “就是现在!下网!” 张守潮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沉重的捞尸网抛了出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 捞尸网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沉重地没入墨绿色的江水中,缓缓下沉,铜钱兽牙撞击声被水闷住,变成一种沉闷的“咕噜”声。 张守潮紧握网绳,紧绷的手臂青筋毕露,仿佛在拖拽一座小山。 我见状想要上前帮忙。 张守潮见状咆哮道:“别乱动!!!” 随之筏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之前探底时猛烈十倍! 脚下的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我死死抓住筏子边缘,感觉冰冷的江水已经渗进了鞋袜... 捞尸网下沉的地方,像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滚起无数浑浊的气泡! 咕咚!咕咚! 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毫无征兆地从翻腾的水涡中心喷涌而出, 瞬间将我俩连同小小的竹筏吞没! 温度骤降,湿冷的白雾贴着皮肤,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冻得我牙齿咯咯作响。 “小子,会调动炁吧。敛炁,护体!” 张守潮在前面大声地喊着! 我连忙照做,那股刺骨的冰凉缓解了许多... “看到你面前那一盏煤油灯没?孟琢教你用炁了吧! 这叫定魂灯,别让他灭了!用炁护着...” 我这才发现,旁边大雾很浓。 但是煤油灯照亮的地方,那大雾就侵入不了... 煤油灯的灯火摇曳,隐约要灭了。 我连忙照做,很神奇,也不用我做什么。 我引动炁之后,拿手护了上去。 炁会自然而然去保护那一盏煤油灯。 原本微弱的火苗“唰”地一下重新燃起,光芒稳定了些, 但也仅仅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翻滚不休的惨白浓雾。 而此时脚下的筏底处,隐约传来了有人用指甲轻刮筏底的声音。 紧接着变成了抓挠的声音。 仿佛有东西要从水里掀翻整条筏子... 嘎吱,嘎吱,整个竹筏摇晃得愈发厉害起来... 我看向了张守潮,他对此异样根本满不在乎。 他此时此刻一脸肃色盯着远处的江面, 他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个头灯,看着刚才下捞尸网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筏底似乎还真的安静了许多。 头灯的光束穿透了浑浊的江水,刚才撒下去的那个捞尸网里网住不少黑影。 那些黑影此时在网里挣扎着,用力地拉扯捞尸网,准备挣脱。 这一股力量很大,尽管张守潮在拉着。 但是也把筏子往下沉了几分,几乎要倾覆! 冰冷刺骨的江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脚踝。 “张爷,你说咱们这个筏子不会被他们拖到水底下去吧...”我略显紧张问道。 张守潮略显无语地瞥了我一眼: “学过物理没?这么大一个筏子的面积产生的浮力,拉下去要多少力?” 他还真的是问住我了,这个问题对于我一个中专学渣来说,确实是难了一些! 我摇头。 张守潮又是趴在筏子一侧朝着水下看了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死倒’的冤魂还没意识,都被我给网住了! 我得下去了!去勾住那大巴,再去看看下面那个大凶之物是个啥玩意!” 我瞪大了眼睛: “你就这么直接下去啊?不用什么潜水服什么的吗?” 张守潮瞥了我一眼: “不用!捞尸人无器械潜水这是基本功! 记住,你要做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这盏灯灭了! 不然,我还真的就上不来了!” 没等我回答,张守潮先是把那个捞尸网,去挂在了筏底的一个钩子上。 随即把放在筏子中间的那一条十几米长的铁链缠在了他身上。 二话不说,没有一丁点的迟疑,噗通一下就跳入了水里。 他头戴着头灯,我能看见一束光朝着江底游了过去。 隐约的看到他身旁还有刚才放生的三条乌青鱼陪伴在他身畔...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除了捞尸网之中,时不时往下的拉力,倒也没有异样。 张守潮还真的是牛逼,刚才一网就给全网住了? 不会有漏网之鱼吧。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烬....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第66章 溺尸爆炸 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猛地转头。 身后的江面上,有着几个纸糊的脑袋浮在了水面上。 仅仅是个脑袋,惨白的纸脸被江水浸透, 脸颊两侧涂着两团刺目的、晕开的胭脂红, 画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漂在了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起伏。 就是劫走老陈魂魄的那几个人纸人。 张有田! 我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 我没废话! 一手小心护着煤油灯,一手掏出了断魂剔骨刀。 “张有田!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阴魂不散,要干嘛!” 我其实认出了为首那个纸人脑袋,就是张有田! 纸人张有田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别以为有她护着你!我就怕了你! 她再厉害又能如何呢?还想来追我们? 她一定想不到,我们是故意坠江的... 她以为我们掉入江里就完了,没想到这还是我们的地盘, 咯咯咯...” 纸人张有田说话的声音,愈发的怪异了起来, 特别是那个笑声,让人听心脏都漏跳了两拍... “她?谁?”我连忙追问。 纸人张有田那张脸依旧是怪异的笑着: “哼...不管你真傻,还是装傻! 你是个聪明人!看在她的面子上! 跟刚才一样,我们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只要,你别插手,我们可以暂时的不动你!” 我见这个纸人能和我聊天,就故意拖延时间: “张有田,我不动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纸人张有田这会也没啥耐性了: “你想拖延时间吗?你动不动随你! 你自己把手里那盏煤油灯给灭了, 我们就不找你麻烦了! 你敢还手,我们就敢弄死你!” 这次来的纸人一共是四个! 另外几个纸人我不知道去哪里了,会不会是去找张守潮了。 但是,也顾不得这了。 因为那几个纸人这会朝着我筏子游了过来。 见状,一开始想喊孟叔,但是想着孟叔在船上也有事情做。 况且,他也不一定能听到! 听到过来了,也不定来得及! 而且刚才张守潮请示他祖师爷,不让孟叔下来,定然有他的道理! 我也该自己面对了! 一咬牙对着游过来的张有田就骂道: “张有田,第一次听你的事情,我还觉得你可怜! 狗东西,你现在帮人为非作歹,还想害人! 从这个事情就可以看出你特么好赖不分! 你特么自己活该! 自己之前没脑子,当龟男!当舔狗! 你说的你那个贱人老婆确实不是人, 那你也不是自己上赶着吗? 但凡,你不愿意,他们能骗你吗! 你个贱人老婆喜欢谋财,你喜欢害命! 我特么看你们是天生一对啊! 该! 还老实人,你是老实人不错! 老实人,无色无味,但是剧毒! 你活着可能是个好人! 但是死了,该走不走,你就是个坏鬼! 想灭我的灯吗? 先问我手里刀,答不答应... 第一个捅死你!来啊!” 我用极具怨毒的话对着他咒骂! 为的就是激怒他,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就不会思考! 而鬼就更甚! 引炁入刀,断魂剔骨刀发出了一阵暗红的光芒。 我的话,无疑是激怒了他。 他怨毒地吼了一声飞速朝着筏子游来... 随即刷的一下跳到了筏子上,低吼着: “放屁!我要杀了你...” “找死!” 我看着他情绪失控地冲过来,对付过死老陈,也算是有经验。 而且原本的冤魂现在披着纸人壳子,动作并不敏捷。 要是我还不会引动炁,可能对付不了他们。 但是这会,我还是信心十足... 我冷哼一声,面对他的攻击并没有躲。 断魂剔骨刀引动炁后,红芒暴涨,直接朝着他脸刺去。 而这个纸人张有田似乎还觉得我是之前那个啥都不懂的普通人。 他咯咯直笑地说: “林烬,刚才要不是她,你也对付不了陈国平!现在就凭你这把破刀...” 他话没说完,身体也没躲,就任由我那柄剔骨刀径直地插入了他的纸脑袋之中。 噗嗤... “啊...” 这个张有田多多少少有些傻,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误会,竟然觉得死老陈是别人帮我对付的! 殊不知,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 他痛苦地惨嚎着:“啊...林烬...你...你怎么会有炁...你...” 他会轻敌,我可不会! 那刀就在他脸上快速地抽插! 没一会纸人脑袋,就满是窟窿冒着黑烟,就好像一个烟囱! 他痛苦嚎叫着,双手试图堵那些窟窿。 结果,注定是徒劳! 我还想在他身体上补几刀,猛地回头, 另外三个纸人脑袋从水里钻出,跃上了筏子,朝着我扑来... 见状心中一紧! 一边连忙侧身避开一个纸人扑击,同时挥刀砍向了另外一个纸人的胸口。 “噗嗤”一声, 刀尖刺入纸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糟糕! 炁刚才消耗不少,威力也减弱了。 没等我反应,一个纸人已经是绕到了我身后,纸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此时纸人张有田已经从那个纸人壳子里,脱壳而出... 露出了本体怨气腾腾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 “把他给我拖江里,给我溺死他...” 抓住我脚踝的纸人听到了命令,就把我往江里拖。 “滚开!” 我调动了浑身的炁,聚集到脚上! 随即用力地一脚,踩在了那个纸人脑门上。 纸人的脑袋就被我踩扁了... 手上没停,挥刀格挡,由于另外还要护着煤油灯。 我的炁消耗得巨大,又腾不出手去抓祖师爷给的红米补充。 炁虽然能伤到它们,但是三个纸人同时进攻,顿时让我有些手忙脚乱。 被我踹爆头的那个纸人,此时身上那纸人壳也褪去了! 也恢复了鬼体,竟然是1401浴室里那个泡成巨人观的溺死鬼... 恢复了鬼体之后,还带着他死前那一股恶臭。 真尼玛臭啊! 只不过,这个溺死鬼和张有田不同。 张有田是有意识的,溺死鬼并没有意识... 而张有田这会很谨慎,只是狰狞地笑着, 他似乎刚才被我捅出阴影来了,不敢贸贸然上前。 毕竟没有纸人壳保护,再挨我几刀怕是容易魂飞魄散。 “你去跳江里,给我炸死他...炸死他...” 张有田指着溺死鬼指挥道。 溺死鬼这会也不攻击我,直接跳到了江里... 接下去一幕让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溺死鬼跳入了江中,似是蛟龙入海。 身上那个煞气,是成倍,成倍的增长了... 那溺死鬼的身体,顿时就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卧槽,早就听说过巨人观的尸体容易发生尸爆! 眼前这个家伙,炸起来,多大威力我不清楚。 但是这盏煤油灯的火怕是护不住了啊, 另外两个纸人还不计生死拖住我的腿脚,因为我体内炁消耗巨大。 剩下的炁要保住煤油灯不灭! 不敢在调集炁去交那边,踹爆他们的脑袋, 只能任由他们限制我的行动! 眼看着跳入一侧江里的溺死鬼都快变成一个圆球,就要炸了。 只见张有田似乎怕被波及,噗通一声跳到了江里,狰狞疯狂的笑着指着我吼道: “林烬,让你别多管闲事!炸死你!炸死你!” 我见状来不及做不出任何反应, 翻身盖住了那一盏煤油灯! 第67章 江底红棺 “狗日的!哪来的死水鬼!” 噗....嘁....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爆炸声。 而是一阵皮球漏气的声音。 以及张守潮那超级大声的声音! 扭头一看,张守潮不知道拿着什么捅了溺死鬼后门。 膨胀的溺死鬼就泄了气... 见张守潮游上来了, 我也不用留炁了。 调动炁,朝着抓住我脚的一个纸人脑袋就是一脚。 “你特么恋足癖啊!来给你一脚!” 一脚下去,可能是炁不足了。 他痛苦地惨嚎了一句,后退了几步。 另外一个纸人见状,扑腾地想要挠我... 而这会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邪火就起来了 连忙抄起了断魂剔骨刀, 一把掐住了纸人脖子,另外一只手就一个劲捅着他。 “行了...行了...林家小子,他的魂都逃了....” 张守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 让我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才发现,眼前的纸人早已经是耷拉了下来。 我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身旁浑身湿透的张守潮。 “我刚才...” 张守潮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被煞气影响迷了心智...” 说着他看向了一处燃的煤油灯,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小子,干得好。多亏了你维持住了! 不然,我真的上不来了...他们是哪里来的?” 此时体内炁几乎是没了,身体不住地打摆子。 这会手上空了出来,下意识拿了一粒红米放入嘴里,补充了一下。 “张爷,把这茬给忘记了...这几个...” 没等我解释,张守潮摆手:“不重要了!你带手机没?” 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我点头。 “去让孟琢他们把起重船开过来!” 我点头下意识照做。 他就去拉那个捞尸网了! 原本那个网里黑影攒动。 此时啥也没有了... 只不过,刚才背下去的那个铁链这会只剩一头, 他应该是绑上了。 “喂!小烬怎么样?没事吧。” 孟叔几乎是秒接。 我应了一声,就回答:“张爷让你们把起重船开过来...应该是勾到大巴了。” 孟叔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张爷,我跟孟叔说了!” 我就对着正在收捞尸网的张守潮说了一句, 紧接着发现了网兜里空空如也问道: “张爷,那些死倒鬼魂呢...” 张守潮看了江底一眼:“都是一些可怜的老人,放回去了...” 就当我想问放哪去的时候,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几艘快艇靠近。 他们辗转把我们接上之后,回到了大船上。 领导一脸感激地对着张守潮表示感谢。 “张大师,太感谢您了...” 张守潮见领导忽略我一摆手,看向了我,继续用他那洪亮的声音: “要不是林家小子,我怕是起不来...” 领导这才意识到了,赔笑着点头。 :“是...是...林烬大师,太感谢你了...” 我尴尬一笑摆手。 张守潮继续说: “行了,先别着急道谢! 这个事情能不能解决,八字没一撇呢... 先把大巴车给捞上来,还要解决那些尸体... 你先去让你的人把大巴车给拖出来, 移动到岸边!” 领导一个劲地点头: “好,张大师,我们这就去做...夜里凉,二位要不换个衣服吧。” 张守潮摆手示意他就不要管了。 领导这才去指挥把大巴车给弄出来。 孟叔上前:“守潮叔,怎么样?” 张守潮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说: “张爷,孟叔,你们既然让我参与了这个事情,你们不能瞒着我吧... 我刚才也是拼了命地!” 张守潮哈哈一笑: “你小子,别急!我也没说瞒着你...我就是想要问你要不要换个衣服?别冻感冒了?!” 我摆手表示不用。 张守潮就不废话了: “我的猜测不错,他们就是在这边布置了一个深水聚阴养煞局! 那些尸体都快尸变了!也就一两天内的事情了! 得亏今天来,若是明天这个点来,我们也就别管这事了... 水底下有一副红棺,里面确实有着大煞,他们弄这些就是为了养那个棺中之物... 你们要是做下去,就算是坏了他们的好事!” 说着,张守潮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孟叔:“所以,你们确定要插手这个事情吗?” 孟叔看着张守潮: “守潮叔,你不是给出了答案了吗? 你要是不想插手这个事情,你随便找个借口,就不给那铁链子挂那大巴车上了。 找个借口说,挂不上去了...” 张守潮先是一愣笑着,轻轻锤了孟叔胸口一下: “瞧把你聪明的!我只是系上铁链子,吊起来之后还是要你们处理的。 我是看那些老人家可怜!也没其他意思。” 孟叔看向我,似在询问。 我几乎是没做啥想法: “孟叔,来都来了... 还有拜祖师爷的时候,祖师爷不是交代过了吗? 汝承吾炁,逢枉必渡。 漏一魂,损一炁;避一煞,折一寿。 针在,炁在;魂安,吾安! 祖师爷说了嘛,逢枉必渡!” 孟叔才突然想起来了,苦笑一声: “我光想着帮你保命!是是是...那就干?” 我点头:“干!” “行!那就干!” 说着孟叔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张守潮,问道:“守潮叔,你确定不用换个衣服?” 张守潮摆手: “换个屁,不用换!那接下去,等把大巴弄上来了之后,我就走了?!” 孟叔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守潮叔,不多呆一会吗?” 张守潮摆手:“你们的事情,我可不想插手...我就是个捞死倒的!” 孟叔见状也没有废话。 只是对张守潮说: “对了,守潮叔,里面不是还有一个红棺吗?不给整起来?” 张守潮瞥了孟叔一眼: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可没那个能耐...” 孟叔说: “那把那个红棺留在里面,不是治标不治本吗? 他们后续再弄一台大巴可咋整!” 张守潮挠着头: “那我就管不了了... 而且,放心吧,要弄这么一个局哪有这么容易。 这种老头老太也不太好找! 他们肯定是会移走。 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让他们去汇报特刑总局! 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做嘛...” 孟叔听着觉得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旁高喊了一声:“起!” 听到了动静,我们也凑上去看... 起重船的吊臂缓缓转动,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水面被破开一道巨大的漩涡,浑浊的江水不断翻涌,大巴车的轮廓一点点从江底浮现。 玻璃碎成了渣,车身还挂着水草和淤泥,水从窗户里不断涌出。 “尸体不会带出来吧。”我下意识担忧地问道。 张守潮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他们都绑好安全带了...这些尸体是布局那人费劲弄来的,他们更怕他们被水压带走。” 随着工作人员调度,悬着的大巴车,被移动到了岸边。 我们也随之下船。 岸边此时也忙活了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支起了临时的照明。 应急灯拉着惨白的光,把那辆被吊上来的大巴车照得格外狰狞! 车身裹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草,缝隙里不断滴着浑浊的江水, 在地上积了一滩黑黢黢的水洼,散着冲鼻的尸臭和水腥气! 还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香烛味。 让我不由捂住了口鼻。 那些工作人员,远远的看着也不敢靠近。 因为哪怕是晚上,隐约的也看到了几个靠窗口尸体的影子。 领导这会过来,一脸赔笑的问:“接下去这些尸体...” 孟叔朝着大巴处看了一眼,随后说:“先让我们进去看看,再去做决定...” 领导点头。 孟叔看向了张守潮一眼,似是求助: “放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会待到你们把这车子里的老人家送走再走!” 说着,他走在了最前面:“来,进去看看...” 第68章 车内尸群 我紧紧地跟上。 “里面煞气裹着尸气,进去别乱碰,别乱说话,炁别断,灯拿稳了。” 孟叔此时在我身旁交代,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盏马灯。 马灯里灯芯和灯油竟然是红的。 孟叔抢先跟我说:“灯芯是浸过黑狗血的,这灯能照煞...” 我接过之后点头,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 安全感十足, 大巴车的车门被水压挤得变了形, 孟叔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根棍撬了两下,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深夜的寂静,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腥腐味扑面而来。 这股气味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紧跟其后, 此时大巴车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应该是江里的寒气遇热凝结的。 地上积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水是浑浊的,踩上去黏腻腻的, 像是踩着一层滑腻的淤泥,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啪叽”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巴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举着马灯慢慢扫过,心脏瞬间揪紧,后背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头皮是一阵阵的发麻! 大巴车里的三十四个老人,全端坐在座位上! 一对对挨着,男左女右,整整齐齐的,安全带都死死扣着。 他们身上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衣服,全穿着一模一样的藏青色寿衣! 寿衣被江水泡得发胀,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他们泡肿的身形,寿衣的领口和袖口, 都绣着一圈暗红色的纹路,细看看不清形状, 像是扭曲的符咒,被水泡得晕开,在藏青色的布料上染出一块块暗红的印子,像血。 这些老人的尸体,都泡得不成样子了。 皮肤胀得惨白,像吹满了气的皮球,轻轻一碰似乎就要破掉, 有的地方的皮肤已经起了透明的水泡,水泡鼓鼓的,里面盛着浑浊的黄水, 在马灯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的五官都肿得挤在了一起, 眼睛半睁着,眼白浑浊得看不到一点瞳孔, 嘴巴微微张着,露出被泡得发白的假牙。 有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浑浊的涎水,顺着浮肿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寿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更诡异的是,所有老人的头, 都微微歪向同一个方向,朝着大巴车的驾驶位, 像是在听司机说话,又像是在朝拜什么,一动不动的,连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妈的,全被换了寿衣,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孟叔一边朝着大巴里面走,一边说! 他还把马灯四下照,试图在车厢里找到什么东西。 他还不停用手戳了戳身旁一个老人的寿衣。 那寿衣被戳的地方,瞬间陷下去一个坑,又慢慢弹起来, 像是按在一块发胀的面团上! “泡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坐姿,这寿衣是锁尸的,把他们的尸身钉在了座位上。” 诚然,我做好了思想准备。 诚然我是专业的,但是这么震撼的一幕,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嗅觉上。 我这会脑子都好像宕机了。 面对一个尸体再惨烈,我也能稳得住....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让我难受... 我举着马灯紧跟其后, 脚下的积水里,飘着一些细碎的黄纸碎片,像是纸钱被泡烂了!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浮在残留的水面上,轻轻晃着。 突然,马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灯光暗了一瞬! 我下意识抬头,看到车顶的扶手上,挂着一串红色的纸花,也是被水泡得发胀,贴在扶手上,像一串渗血的舌头... 就在这时,大巴车的广播突然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电流声刺啦刺啦的.... 紧接着,传出一阵模糊的、沙哑的唱戏声,是老人们常听的那种戏曲,调子拖得长长的,却没有一点生气, 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唱词模糊不清, 只听得见咿咿呀呀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车里回荡,格外渗人。 “卧槽...” 突如其来的动静,差点没给我吓死。 “啥动静啊...” 没等孟叔和张守潮回答我, 那唱戏声突然戛然而止, 广播里又传出一阵孩童的笑声,咯咯咯的, 清脆得很,和这满车的尸气格格不入,笑了两声, 又没了动静,只留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了几秒,也彻底停了。 “别怕...别怕...可能是不泡在水里,那些电气设备恢复了...” 孟叔在前面安慰着我。 我应了一声,心里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对就是那对九十九岁老夫妻吧!” 张守潮已经是走到了车尾, 我顺势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那对99岁的老夫妻身上 他们是最显眼的,因为两人的手,竟然紧紧牵在一起,泡肿的手指相互扣着,嵌进对方的肉里! 寿衣的袖口被扯得变了形,那手像是长在了一起,怎么掰都掰不开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老太太的眼角,竟然挂着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浮肿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像是在哭。 我刚想指给孟叔看,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就在我身侧的座位上,一个老大爷的头,猛地转了一下, 朝着我和孟叔的方向,那动作僵硬得很,像是生锈的木偶被人掰动,脖子处的皮肤被扯得紧绷,几乎要裂开。 我瞬间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老大爷, 断魂剔骨刀的红芒暴涨,就要刺过去。 孟叔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低声道: “别动手,是尸身泡肿后关节僵了,江风从车窗吹进来,导致的尸体自然的扭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老大爷身侧的车窗破了个大洞, 江风正从洞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寿衣哗哗响,头也是被风吹得转了角度。 可即便知道了原因,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那老大爷半睁的浑浊眼睛,像是在死死盯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点头! 就在我们看着这边的时候。 “谁!” “别跑!” “大师...大师...救命...” “还有人...行李舱里有人!”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我们几个人顿时掉头,跑了下车。 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跑的极其快... 朝着一侧路旁跑, 那些负责警戒人员吓得站在了原地。 我抄着断魂剔骨刀,朝着那个黑影就想追。 “林家小子,别追!你虎啊...” 我扭头刚想问, 就看见张守潮这会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是看向了大巴车下的行李舱的位置。 只见行李舱的位置已经被打开了, 这个大巴的行李舱是改造过的,里面放了一副猩红的棺材。 棺材上盖子也被掀开了! 孟叔下意识问:“守潮叔,这...不会就是你在水下看到的那口棺材吧!” 张守潮面色难看愣在原地,迟疑了几分钟之后,才缓缓地说: “样子是这个样子,但是,我也没敢近前去看啊...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口棺材!” 孟叔扭头对着躲在警戒线外的领导招了招手。 领导这才面色难看地过来。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是个啥玩意?” 领导面色肯定地点头:“看到了...看到了,是个人...” “没了?”孟叔问道。 领导苦着脸:“这...我没看清...就...只能肯定是个人...” 孟叔和张守潮互相看了一眼,似是在交换意见。 “领导,你赶紧去调集这边所有监控,让警方来配合你们。” 领导依旧是乖巧点头,配合道。 而我这会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跑到了大巴的门那边,举着马灯。 朝着驾驶位上看了一眼,没人! 司机不在?! 孟叔见状对我追问道:“小烬,怎么了?” 第69章 背阴托阳 “孟叔,刚才上大巴的时候,你们看到司机了吗?” 刚才上去的时候,我太紧张,一时间没注意。 孟叔似乎也被我问住了,没有回答,想了一会之后才摇头:“没人!” 说完,就问张爷。 张爷这次才反应过来,说也没有看到... “张爷,那你刚才潜进江里的时候,那个司机在吗?” 张爷非常肯定地点头:“在!只不过,那会我没有看清人...” 我点了点头,又回到了那个行李舱的位置。 “张爷,你说的大凶之物,那是不是这个棺材?” 张爷没有回答。 只是招呼我们去把行李舱里那口红棺搬出来。 本想叫那些负责过来警戒的工作人员帮忙,可他们怕得根本不敢过来。 现场负责的领导眼看都要炸了, 被我打断说道: “领导,算了!他们害怕也是正常...我们三个人折腾一下也能给搬出来...” 领导见状,也不能就光让我们三动手。 他硬着头皮过来搭了把手。 见领导亲自动手,他的几个手下,虽然害怕也过来帮忙。 所以没废什么力气,就把红棺给搬出来了。 红棺刚才在行李舱里,倒也没觉得什么。 这会红棺被搬出来之后。 这幅红棺的尺寸,比正常的棺材小了足足一圈。 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准备的,但又比小孩的棺材要宽一些。 这时孟叔拿着手中的马灯凑上去, 棺材的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和老人们寿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晰一些。 那些纹路扭曲缠绕,像是一条条毒蛇,在猩红的棺木上蜿蜒爬行! 凑近了看,纹路里似乎还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像是凝固的血,顺着纹路的缝隙慢慢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我凑过去刚想仔细看看,孟叔在一旁说道:“别乱碰。” 张爷接茬说:“虽然我没靠近看,但我确定,就是刚才江底那一副红棺...” 说着,他指着红棺外面,有着几条摩擦的痕迹。 “这边地方之前应该是链子锁着...后来才被解开...” 我追问: “张爷,那是不是那个司机把这个红棺给解开,放入了这个大巴里? 为的就是借用我们的力量,帮助里面的东西,逃离这里?” “非常有可能...” 我继续问道:“那张爷,你说那个跑了的是那个大凶之物?还是说那个司机?” 张爷瞥了我一眼:“我是捞死倒的,你把我当成侦探了啊? 还有,林家小子,你这么好奇干嘛,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操心的! 我们是来捞死倒的!其他的事情就别去多管闲事了!” 我尴尬一笑,心领神会的点头! 一旁的领导见状: “几位大师,我们已经让警方全力配合我们...已经是布控了,应该是很快有线索的...” 张爷撇了撇嘴: “你不用跟我们汇报的!你找我们来是处理这些死倒的,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孟叔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时间。 没等一旁领导开口: “行了,领导,我们接下去要处理这些个尸体了... 你们需要把周围警戒起来,特别是注意别让人偷拍了。 不然到时候传出去了,你们也挺麻烦... 还有去联系他们家属,以及联系殡仪馆收尸!” 领导先是点头,随后求助地看向了孟叔。 孟叔没等他开口,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抢先说: “我们殡仪馆就是一个民营的,接不了这么多尸体。 而且收费也昂贵! 我们给尸体解完煞、送完他们魂魄离开,尸体也不会有危险了。 普通殡仪馆就可以收留!” 孟叔直接点破了领导的顾虑,领导就去忙活了... 这会我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张爷和孟叔,等着他们来差遣我。 毕竟,让我缝个尸体,修复个尸体都不在话下。 但是,给尸体解煞,虽然书上有写! 但毕竟是第一次,我对此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爷,他们的魂魄呢... 刚才在江里我还看到了他们那恐怖魂魄的样子... 怎么这会一个魂魄都没有看见!” 张爷直接回答: “那些魂都被锁在他们尸体里,我们需要先把他们从车里弄出来! 再去脱掉他们的缚魂衣,他们的魂魄自然而然就会出来。 到时候,需要你来解开他们身上的煞气。” 我点头:“好!” “你好什么好?你知道,怎么处理?”孟叔见我答应痛快问道。 “当然,孟叔!怎么解煞我在书里看过, 先用锁阳针,引自身阳炁入尸身,锁住亡魂与尸身的联结, 防止亡魂提前散逸,为后续引魂、聚魂打牢基础; 若亡魂游离尸身之外,可引炁催针,以针尾倒钩轻引亡魂归体,不伤及魂体。 再辅以定魄针,定住亡魂七魄,防止亡魂因恐惧、执念而躁动不安,无法配合渡化; 若亡魂躁动、挣扎,以炁催针,扎入亡魂对应魄位(无需入尸身,炁针隔空定魄),可使其平静下来,听从引魂指引; 最后用镇煞针,以针身朱砂药性镇住亡魂戾气,防止其渡化过程中异变、成煞; 针上的血槽可导出亡魂体内的凶煞残炁! 配合断魂剔骨刀,将残炁斩灭,确保渡化安全; 当然其中需要注意,不可扎入亡魂魂核,恐打散魂体。 全程需要辅以敛气针,敛住亡魂散逸的阴炁与怨气,同时收敛自身外泄的阳炁,避免阳炁过盛灼伤亡魂; 若亡魂怨气较轻,可引炁催针,将怨气敛入针身,再以艾草焚烧针身,化去怨气; 渡魂全程需持续以敛气针控炁,确保炁流平稳,魂体安稳。” 我把从林家敛尸经中看来的东西,跟孟叔娓娓道来! 孟叔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这是把这一整本一字不漏的都给背出来了吗? 那你如何施针,你会吗? 每种针的施针手法都不同...” 我点头。 孟叔听完一脸不可置信: “啥?手法,你都学会了? 你小子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是不是师娘早就把这些传于你了?” 我连忙解释: “孟叔,没有,这个书我奶奶都没见过。更是没有教过我... 说来也奇怪,我之前的脑子很笨。 但是拜了祖师爷之后,耳聪目明了! 这本书只是看了一遍,就好像刻在我脑子里... 至于那些针法,手法! 奶奶确实是从小教我! 奶奶从小让我用糯米纸练习缝尸以及用针的手法... 对此,我早已炉火纯青了! 当然这其中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施针的时候,需要辅以炁。 如今,我会引导炁了。 这些东西就自然而然没啥难度了... 不过,我现在就是对于炁的控制还不行。 但是眼前这个事情可以解决!” 张爷哈哈一笑: “我就说爱怜嫂子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缝尸最难的就是手法,非一蹴而就的。 如今,林家这小子早已将‘神功’练成, 有了炁以后就是水到渠成了!” 孟叔也是恍然:“还是师娘有先见之明啊...” 两个人说完之后,就让我自己先准备... 我也没啥可准备,就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本想跟着他们说,需不需要帮忙。 张爷瞥了我一眼: “这死倒,不是你想要背就能背的! 你和你孟叔,待会就接手解煞吧!” 他说完就上车,没一会之后。 就看到了张爷背上伏着一具臃肿的、穿着藏青色寿衣的尸体! 那尸体如同一个巨大、湿透的包袱,软塌塌地贴合在张爷的背上。 最令我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的动作, 他没有像普通人背东西那样屈臂勾住腿弯, 而是双臂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后反折, 两只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尸体的两边腋窝下方。 尸体的两条腿则僵直地垂落下来,泡胀的脚踝随着张爷的步伐, 一下下磕碰着门框和踏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头无力地耷拉在张爷的右肩上! 那张被水泡得惨白发胀、五官挤作一团的脸,就紧贴着孟叔的脖颈。 浑浊的半睁眼珠仿佛正斜斜地“盯”着在一旁举灯的我! 一股混合着水腥和内脏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 让我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孟叔在一旁小声解释: “这叫‘背阴托阳’,让尸体面朝天背朝地,借生人阳气压住尸气,也防它‘看’路再回去,一直被困在那边。” 没等我回答,孟叔就说:“跟上,咱们去解煞!” 张爷走到江边不远处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支起了临时的电源和灯光, 把那边照的通明! 张爷到了位置小心翼翼地屈膝弯腰,将背上的尸体如同卸下一件极其沉重又极度易碎的物品般,轻柔地平放在地上。 尸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噗”声,被积水泡透的寿衣瞬间在泥土上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那肿胀的身躯微微弹动了一下,仿佛还有一丝残存的“生气”。 尸体放下之后,张爷就跟我们说:“接下去就是你俩的事情了...” 第70章 解煞三针 孟叔点头说交给我们。 张爷就继续去搬尸体了。 孟叔看了我一眼,就说:“先给他脱了缚魂衣?” 我指着尸体上那件怪异的寿衣: “是这个寿衣吗?” “不是这个!寿衣是外面这层幌子,真正的‘缚魂衣’藏在这底下!” 说着孟叔已经是开始脱尸体上的寿衣。 那尸体被水泡得像发胀的白面馒头,触手冰凉滑腻,带着浓重的江底淤泥和内脏腐败的腥臭。 藏青色的寿衣布料吸饱了水,沉重又粘腻, 每一颗盘扣都像是被淤泥死死咬住。 我和孟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些顽固的扣子, 手指不时碰到尸体冰冷僵硬的皮肤,引得胃里一阵翻搅...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孟叔小心翼翼地将那湿透的寿衣外袍掀开时,下面的景象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露出来的,是一件极其诡异的“衣服”。 它根本不能称之为布匹,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深灰色如凝固油脂般的薄膜,紧紧地贴合在尸体的皮肤上,仿佛第二层皮肤正在缓缓蠕动。 这感觉好像是... 胎衣... 这层“缚魂衣”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小、蠕动的凸起,像是密密麻麻吸附在礁石上的微型藤壶,又像无数只紧闭的惨白眼睑。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凸起的缝隙间,有暗红色的、宛如活物般的血丝在缓缓流动、交织,形成一种不断变幻、令人眩晕的扭曲纹路! 与我之前在红棺上看到的毒蛇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它了!” 孟叔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声音压得很低: “这玩意儿把魂锁得死死的。来,小心点,一起把它撕下来!” 我就光看着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这...这是啥玩意...” 嘴上说着,手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捏住薄膜的边缘。 孟叔用他那若长的小指甲,在这个薄膜的一出,撕开一道小口子! 随即让我配合他撕!触手的感觉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韧性。 我们合力,像撕开一层顽固的胶皮一样,猛地将那缚魂衣从尸体上扯脱! 就在那层诡异的薄膜离体的瞬间... 尸体原本微微闭上的眼睛猛然瞪大,露出灰蒙蒙的眼珠子。 那嘴巴张的巨大! 宛若要将我一口吞下... 尸体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呜咽声音... “呜...!” 紧接着,一团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白色雾气猛地从那具肿胀的尸体口鼻中喷涌而出! 灰雾在空中剧烈地翻腾、扭曲,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痛苦的人形轮廓。 这应该就是这个老头的冤魂了! 它似乎被禁锢了太久太久,怨气冲天! 那扭曲的面孔上布满了戾气和煞气,还带着一丝迷茫。 “小烬,动手!” 孟叔厉喝一声,自己迅速向后退开一步,给我腾出空间。 我早有准备! 在他发出怪叫的时候, 我左手捻住一根敛气针,引导着自己炁。 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夹住了三根形态各异的针! 没有丝毫犹豫,我体内那股微弱的炁被瞬间调动起来,沿着手臂涌入指尖的锁阳针之中! 手腕一抖! 第一根锁阳针精准地刺入尸体眉心上方一寸处。 针尾的倒钩在炁的催动下微微颤动,瞬间锚定了即将完全离体的亡魂与尸身最后那丝微弱的联结,防止它彻底散逸! 我能感觉到针下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像是无形的锚链拽住了那躁动的灰影。 那灰白老头冤魂被锁阳针一阻! 发出更加愤怒尖锐的嘶嚎,剧烈挣扎,眼看就要挣脱! 我眉头一蹙,第二根定魄针带着我引导的炁激射而出,并非刺向尸体! 而是隔空扎向冤魂那模糊的胸膛区域! 针尖带着一股无形的、安抚镇定的力量,精准地刺入它对应的“魄位”。 原本狂舞扭曲的灰影猛地一滞, 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给捆缚住了! 这个老头鬼魂的挣扎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弱, 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虽然依旧死死“盯”着我! 但其中的狂乱与戾气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只剩下痛苦和茫然。 冤魂虽被定住! 但那股缠绕周身的暗红色凶煞戾气却如同毒蛇般缠绕翻滚,怨毒不减! 我左手敛气针持续运转,小心翼翼收敛着自身外泄的阳气! 同时右手第三根镇煞针闪电般刺出! 针身朱砂的药性在我炁的催发下红光一闪,精准地刺入冤魂魂体最浓郁的中心。 针身上的血槽立刻开始工作,如同抽水泵般,一丝丝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色怨煞残炁被强行从魂体中抽离、导出... 就在那股令人作呕的残炁顺着镇煞针的血槽导出的瞬间! 我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备用的断魂剔骨刀。 刀锋带着暗红色的光芒,朝着镇煞针引出那一抹离体的残炁猛地一挥! “嗤...!” “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那缕污秽的残炁,瞬间被刀斩断! 而此时原本狰狞的老头,萦绕在身上的煞气! 顿时湮灭,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老头的魂体猛地一滞。 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毒与凶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无踪... 灰雾不再躁动,缓缓稳定下来,凝聚成一个更为清晰的老者模样。 煞气虽然褪去了,但是样子没变。 还是他死后的样子,皮肤惨白发皱,像吸饱了水的糙纸,松松垮垮地贴在肿胀的骨架上,脸颊和眼泡鼓胀得几乎变了形。 然而,之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狞恶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怨念与痛苦的普通亡魂。 他那双原本充斥着戾气和疯狂、灰蒙蒙的眼珠子! 也褪去了凶光,只剩下一种茫然无措的空洞。 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着,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困惑。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半透明、微微漂浮着的灰白色双手,带着一丝疑惑和慌乱。 似乎对于此时此刻的状态,并不太清楚... 紧随其后,带着一脸畏惧看着我... “啪啪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我看着张爷已经背着一具尸体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 “牛逼啊...” 张爷一边把背上的另一具女尸放下,随即对着孟叔说: “孟琢,你小子是不是逗我玩呢? 就林家这小子这一套,我都仿佛看到林老哥了! 你还留我来帮忙!你俩不就搞定了!” 孟叔此时更惊讶,但是脸上难掩喜悦! “哈哈,我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小烬竟然这么厉害! 这解煞三针法,我现在也堪堪掌握... 小烬这一气呵成,除了控炁略显粗糙, 其他手法均在我之上...” 说着孟叔红着眼,激动地颤抖着指天喊道: “师父,你看到没!林家后继有人!林家后继有人!有人能给你报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只感觉身旁空气又冷了几分。 刚被我解煞的老头,此时正看着刚才张爷背过来的那具女尸。 整个魂魄又不稳定了起来。 老头嘴里哀嚎着: “老太婆...你...你...你怎么死了...” “是...是...是你们...你们杀了我老伴...我...” 只见刚解煞的老头,怨毒的看着我们,低吼着: “我要杀了你们...” 第71章 哑眼水煞 “啪...” “没脑子的东西,你好赖人不分啊!” “自己特么的好好想想,怎么死的!” 没等我做出反应,张爷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老头魂魄上。 老头的魂魄感觉都要被扇得魂飞魄散了。 只见鬼老头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这一招,虽然粗鲁。 但是,不得不说是真有效。 鬼老头顿时就老实了,陷入了回忆。 张爷见状就指着鬼老头说: “好好想!在特么抽风,让你魂飞魄散!好赖不分的玩意...” 说完,就示意我继续。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 他说着就继续去背尸了。 我对着被抽蒙了的大爷说: “大爷,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不信,你在旁边看着,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害人! 还有你在好好想想,究竟谁害死你们!” 说着就上前去帮孟叔了。 看着我们要给她老伴脱衣服... 那个鬼大爷紧张地问我们要干嘛。 “你自己看...” 说完,就按照流程一样做,剥开了那一层缚魂衣,一个狰狞可怖女老鬼破体而出的时候。 可把鬼大爷给吓坏了。 我则是依葫芦画瓢,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甚至于速度更快了。 等着张爷再背一具尸体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解煞完了。 ... 这样陆陆续续持续了两个小时。 我已经是解煞了16对鬼夫妻了。 非常顺利! 而且,使用这个解煞三针辅以敛气针的情况下, 我竟然惊讶地发现, 体内的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着充盈的感觉。 这是煞气反哺? 我虽然搞不明白,但总是好事! 还剩下最后一对99岁的夫妻, 张爷把那对99岁的老人背出来之后, 看了江边铺满这些泡肿的尸体, 以及整齐站在一旁有些害怕,瑟瑟发抖的魂魄。 “林家小子,最后两个!这俩你要小心... 在这个局里,他们的作用就是锁煞, 所以,他们怕是会不简单! 而且这具尸体,死沉...死沉...” 我上前看了看,发现了张爷先背出来的是一具男尸... 这具老男尸肿胀程度远超其他的尸体, 惨白的皮肤被撑得几乎透明了,布满了密密麻麻,鼓胀欲裂的水泡... 每一个水泡里都盛满了浑浊不堪,带着血丝的黄水, 在一旁应急照明灯的照射下,似是在幽幽反光。 更骇人的是,他眼睛微微张开, 但里面空洞洞的,眼珠子不见了。 嘴巴也微张开,看进去不对劲! 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空洞洞的, 舌头被拔了! 我虽然没说,但是我这些动作,都是看在了孟叔和张爷眼里。 孟叔眉头紧锁地惊呼:“这特么是哑眼水煞!” 张爷面色煞白地点头: “好像是! 你们待会整这老家伙! 我去把另外一具给背出来,咱们保险起见一起整!” 我和孟叔下意识点头。 随即下意识问孟叔:“哑眼水煞是什么?” 孟叔解释:“这其实是一种炼尸人,炼制凶尸或者凶鬼的办法... 挖眼,作用就是破阳窍,让其不辨生人,化为尸煞或者鬼煞之后,只靠阳气寻人,见活就杀。 拔舌,作用就是断怨语,就是让其不能诉苦,怨气无法宣泄,全化成杀性。 而在水中炼煞! 水为阴媒,煞气越重,泡得越久,尸身不腐、阴寒入骨,碰之即冻,沾之即病。” 听完,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那...那这个...这个算是炼成功没?” 孟叔歪着脑袋,四下打量了一下。 随即问我,似是在考我:“你来看看...” 我引炁一看,煞气内敛,只是看出来它的煞气比其他尸体浓了一些。 “应该没有吧...孟叔,我也看不太明白...这种书上没写...” 孟叔点头: “尸体虽然僵硬,但还肿胀,等真正成了尸煞之后, 皮肉骨会和煞气融合,化为一体,外形也会变化。 而且皮肤也会变成黑紫色,但从颜色上就可以分辨一二...” 和孟叔闲聊间,张爷就把最后一具尸体给背了出来。 这一具女尸和男尸情况差不多,眼珠子和舌头都没了! 这一对99岁的夫妻,刚才是死死牵着手的。 张爷为了把他们分开,他们手的地方有些损伤。 看着眼前这对都快满百岁的夫妻, 同龄且活到了九十九岁的夫妻, 这样的条件怕是找遍全国, 也很难找出第二对了。 那个幕后之人也真的是畜牲。 张爷就说: “小孟,这俩应该都是哑眼水煞。敢不敢整!” 孟叔没回答张爷,而是看向了我。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敢!有什么不敢...” 见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张爷有些意外: “你小子,还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知道哑眼水煞是个什么玩意吗?你就敢?” 我无奈苦笑一声回答: “张爷,若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不敢。 不过,你们在,还这么问我。 就说明,这个事情在可控的范围内。 若是真的很危险,你们都没把握, 你们就不会问我敢不敢了,而是直接制止了... 所以,这样的机会应该很难得, 为什么不试试呢?” 见我这样回答,两人相视一眼。 张爷指着我,对孟叔大声说: “这小家伙,还真的是一个小妖孽...” 孟叔则是推了推眼镜,欣赏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动手?” 我点头! 孟叔就开始动手,就去褪去老男尸的衣服。 寿衣被褪去之后,露出了那一层如同‘胎衣’一样缚魂衣。 这一层东西的颜色和刚才那些都不同... 它带着一抹淡淡的鲜红色。 我俩撕开了之后,我都已经是严阵以待,准备施针了... 但是,并没有异象发生。 更没有冤魂! 刚才看到那一抹浓郁的煞气,不过是尸体上散发的... “魂魄不在?” 孟叔仔细检查一下,随即点头。 我们连忙去处理另外一具老女尸,那具老女尸的情况也一样。 两个人的魂魄都不在... 我看了孟叔和张爷一眼问道: “看来这两个99岁的老人的冤魂,是不是被消失的大巴司机给带着一起走了?” 张爷点了点头:“也算是一个好事,不用去折腾了...” 孟叔看了一眼天色。 “小烬,不管这边了! 赶紧先去处理那些被解煞了的魂魄... 天亮了,若是没送走,也是麻烦...” 我点头,扭头看向了那些冤魂。 “诸位,大爷,婆婆们,你们现在想起来,你们之前是怎么死的了吗?” 刚才给他们解煞了,他们目睹了我解煞的全流程。 他们现在恢复了神智, 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感激! 毕竟变成鬼之后的样子,太过于恐怖, 他们就是一些普通老头,老太,这样的场景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似乎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亦或者有什么顾虑! “你们之中,哪位的儿子是陈涛啊...” 我继续问,刚才已经抽空给警员陈涛发了消息。 这会他应该在外面等候了。 这时一个老头举手:“这位小大师,您认识我儿子?” 这个老头虽然还是一副泡水肿的样子,但看着岁数也挺大了。 而那个陈涛年龄不大,看样子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不错,我是他朋友!大爷,我待会就会送你们上路, 但是在这之前,你们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这样我们才能抓出这个坏人,给你们报仇!” 鬼老头见我这么说,点头,不在有顾虑娓娓道来: “小大师,我们是抽中了一个旅行团...” 第72章 临终之言 鬼老头缓缓道来, 这对夫妻在他们老年大学的微信群里,看到了群里的人都在说, 江城来了一个大师说了, 他要找几对年龄一样的恩爱夫妻,去进行免费旅游。 并且最后,还能给他们半价购买江城最好的福泽园墓园的机会。 他们给出的条件很苛刻, 必须是年满73岁、84岁或99岁的原配夫妻。 一开始陈涛父母不知道这个事情,还是朋友介绍给他们的。 他们一开始还不信, 但是他们周边的朋友说,都去见过那个大师。 那个大师绝对是有本事的人,让陈涛父母去见一见。 陈涛父母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看一看,两个人自认是高级知识分子。 也不会被骗。 就去了,见了那个大师之后,和大师聊了一会。 大师把他们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还把他们两个人的困惑都说出来了。 并且大师说,他们可不是骗子,全程不会收费一分钱。 不仅如此,若是他们有迟疑,反而可以给他们十万作为保证金。 这让陈涛父母更疑惑了,深究之后,大师倒也跟着他们坦然, 给他们这个机会,其实也算是墓园的老板拜托的。 大师说,墓园老板的父母刚死不久,他就想做一做善事啥的... 并且说,恩爱夫妻葬入墓园,对墓园的风水来说也是好事。 反正,被他们一阵忽悠。 他们想着老胳膊老腿,只要不骗钱! 若是半价能买到江城最好墓园,那简直是太好了。 毕竟那个墓园,在老人圈里有口皆碑,环境好,风水好, 可惜的是,有价无市。 普通人别说半价了,就算是全价想买都没有机会... 于是乎,他们就同意了。 之后,他们跟陈涛说,陈涛说这个一看就是骗子。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 不过,他们那会已经被大师给洗脑了,并且对方保证金都给他们打过来了。 他们想着,只要捂住钱袋子,付钱的事情一样都不做! 他们这一副老胳膊老腿,也没啥值钱的。 就背着陈涛偷偷去了,一开始旅游都很正常。 大师没有跟着,有着专业的导游,非常体贴, 全程没让他们付一笔钱,住的、吃的、都是最好的。 行程安排得非常妥帖,直到旅游后的第三天... 他们上了大巴之后,一行人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就是看到我给他们解煞气了。 他们对其他事情根本没有印象了,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完之后,其他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的经历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 “那你们认识这对老夫妻吗?” 我指着地上躺着的那对99岁老夫妻问道。 他们点头说: “当然,他们是江城福泽园墓园老板的爷爷奶奶! 他们一开始没来,就是他们第三天出去旅游的时候一起来的...” “那你们对于那个大师的样子,有印象吗?” 这些老头、老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我就说道: “这样陈涛父母,你们留一下,待会配合一下来帮忙做一下罪犯的画像... 其他大爷,婆婆,时间不早了! 我先引渡你们入地府,去轮回...” 张爷见状就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旁。 ... 这些老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悲怆了起来。 “小大师,能不能让我们去见一见家人啊..” “是啊,小大师,我们死的蹊跷,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交代...能不能让我们见一下家人...” 我询问似的看向了孟叔。 孟叔回答道: “当然不行,你们本来就应该去报到了。 之前有煞气,如今解煞之后,你们魂魄可等待不起... 若是不怕魂飞魄散,你们就等着。 你们有事要交代,你们家人给你们落葬之后, 你们可以去家人托梦,或者以后安顿好再去托梦... 而耽误了时辰,魂飞魄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孟叔这么一说,他们顿时纷纷紧张地说: “我们配合!我们配合...” 孟叔这会看我说道:“送魂会吗?” 我点头:“在十字路口,焚香,用通幽针,辅以渡魂咒渡之...” 孟叔满意点头,随后对着我小声说: “待会送走他们之前,可以让他们告诉你一句话,你来帮他们转告家人。” 我看了孟叔一眼,心领神会。 他直接回绝了他们,我则同意了,他们便会感恩于我。 孟叔此时已经燃上了一炷黄香,交给我。 这些老鬼们闻到这个味道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那个鼻子不停地做出嗅闻状。 “真香啊!” “诸位大爷,婆婆,你们跟我走...” 孟叔对我说,他需要留在这边看着这些尸体。 特别是那两具老煞尸。 这边虽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若真诈尸了,他们这么多人一点用都没有。 我点头就手持着香在前面走,那些魂魄跟着走。 送魂需要去一个十字路口处。 刚才的领导看着我拿着一根香,疑惑地问我干嘛去。 我向后看了看,又朝着领导看了一眼。 他很显然看不到我身后那些魂魄。 “送魂...领导,麻烦空出一条道, 然后,帮我把最近的一条十字路口给管控起来...” 领导下意识看了我身后,很显然依旧是啥也没看到。 但还是照做。 “林小大师,你尽管去...附近几公里都已经道路管制了...” 我这才点头,随后带着这三十个老人走到了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 “诸位大爷,婆婆,你们每个人待会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会渡你们走...” 一个个都配合点头。 我没有废话,就走到了第一个老人面前。 随后取出了最后一枚类似于透明水晶一般材质的通幽针, 引炁入针之后。 老人跟我说:“小大师,我叫李保国...” 我点头: “好的,李大爷,虽然不合规矩! 但,你们死的也突兀,你要给你家人带一句话! 我可以给你们转告,不过简单点,长了我记不住...” 老人听到了我这么一说,整个人激动一颤,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真...真的吗?” 我点头,看向身后的老人们说道:“大家都可以想一句...” 一行人顿时激动的点头。 等我再看向为首老人的时候,他一脸激动的看着我。 “小大师,我想跟我儿子说一声! 我不想海葬...能不能给我老两口买个墓地? 哪怕是壁葬...”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是这... 我自然是点头。 随即,引炁,左手掐渡魂印,将拇指扣中指,余指微曲,按于魂身心口。 右手执通幽针,悬于老头的眉心三寸处,不动不摇。 嘴里轻声的念着: “一针通幽,二魂归流, 三魄安定,四途无愁。 林家送渡,李保国。 永离阳丘!” 三遍咒罢,眼前老头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朝着西方看去。 随即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随后他一脸激动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林小大师,感谢你...感谢你... 无以为报,你是修道中人。 “我也没啥东西给你,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说着,我发现手里已经多了一枚煞币! 老人说完之后,就朝着西面走去,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直至消失。 没等我感慨,身旁还有许多魂还没渡呢。 不敢怠慢... 依葫芦画瓢的一一送走, 看着最后一个魂魄向西消散,一阵阴风吹来。 引魂香上最后一丝灰烬被吹落, 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们临终之言还是犹在耳畔。 “小大师,麻烦你给我儿子带一句话,我知道他工作忙! 希望他每年我忌日的时候能来看看我们两口子...” “小大师,麻烦你给我女儿带一句话。 我知道她过的不好,如今这个墓地也太贵了。 我还留下一些钱,就放在家里保险柜里。 我死了也就死了,别再去浪费那个冤枉钱了,让她好好生活...” “小大师,麻烦你给我孙孙带一句话,奶奶照顾不了他了,他一个人一定要坚强好好的活下去...” ... 听得出... 有些子女并不孝顺,他们对于自己身后事的不放心,怕自己的骨灰被抛洒入海。 有的是子女过的不好,他们对于自家子女未来生活顾虑, 哪怕是他们的孩子应该都已经年过五旬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 但听下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一个个可怜人... 之所以被骗,可能都是抓住了他们各自的痛点吧... 没等我多做感慨,尸体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咆哮声... 我连忙跑过去,不会那两老尸煞诈尸了吧! 第73章 竟然是他 一路小跑过去,悬着的心才放下。 并不是诈尸,而是有人吵起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行人在警戒线外咆哮着: “你们不是把尸体给打捞起来了吗? 为什么不把尸体还给我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居心?” 现场主管的领导刚才耐心解释: “先生,你稍安勿躁。 我们正在处理尸体,等处理好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中年男人听着眉头紧蹙: “处理尸体?尸体怎么了?需要你们处理? 你们有通过我们家属的允许了吗? 你们就擅自处理尸体... 让我进去!我需要在一旁监督!” 领导依旧是耐着性子: “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现在不行...” 中年男人着急说道: “我是关董委托来处理这个事情的! 好...你叫什么?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 领导依旧是拦着不让进,说他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中年男人就气呼呼地直接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我走过去,就对领导问。 “这人是家属?你们已经通知家属了吗?” 领导点头,小声说: “这就是那一对九十九岁夫妻,江城福泽园墓地的老总,孙子关山岳的秘书!” 我们之前确实在联系家属。 不过,电话刚打过去,还不到半小时。 而且,刚才孟大师吩咐过,那一对九十九岁夫妻的尸体有异样。 孟大师让我们先不要联系那对尸体的家属, 所以我们都没联系他呢...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 我点头,这个事情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就没多管闲事。 话锋一转 “陈涛在哪里?” 领导朝着大巴一侧,指了指。 陈涛和张爷,以及陈涛父母在大巴车旁。 孟叔则是在那些尸体旁看着。 我刚走上前,张爷就对我问道:“都搞定了?有收获吗?” 看来他们都知道,送走了这些冤魂会有煞币,这才来帮我弄这个事情。 我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张爷有些意外:“这么多?每个都有?” 我点头:“不应该每个都有吗?” “按理来说,并不是每个都会有,有几率的...你小子运气好...” 他说着,就看向了陈涛父母。 “你们说完没?说完就赶紧让林家小子送你们走,别耽误了时辰。” 陈涛和他父母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涛恭敬地对我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怎么肿的就跟鱼泡眼一样。 “你眼睛...” 没等陈涛回答,张爷说这是开阴眼的副作用。 我这才点头追问:“陈涛,那个大师的样子,你问过了吗?” 陈涛点头: “问了,不过我也不会侧写,就联系了之前的一个警校的同学,提供电话问的...” 说着,陈涛拿出了手机上他警校同学发来的一个简画, 陈涛父母就是说那个大师就长这样。 我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熟。 突然就想起来,这个人不就是当初严国庆带来给我看相的那人吗? 老蒯! “陈警官待会把这个照片发我行吗?” 陈涛点头。 我就看向了两个老人说:“二位,你们稍等一下...” 从孟叔那边拿了一根香,点燃后就去送陈涛的父母。 带着陈涛父母走出去的时候, 那个福泽园老总的秘书,还在一旁打电话。 我见陈涛父母不停地朝着他看。 就问道:“二位,你们认识他吗?” 陈涛父母没直接回答,似在思考,随即摇了摇头: “只是看着眼熟...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是福泽园老总的秘书,你们是不是去看墓地的时候见过?” 我提醒了一句问道。 两个老人摇头说,他们也没去福泽园看过墓地,应该不是。 一直到了十字路口,两个老人也没想起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得抓紧了。 就用刚才的办法送两人走,一切非常顺利。 就在陈涛父亲朝着西方走了两步之后, 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我。 他先开口说: “小大师,我想起来了...刚才打电话的人和大师是一伙的...” 我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陈涛父亲嘴巴在说什么,并没有声音了。 魂体逐渐变淡,消失... 老蒯和那秘书是一伙的? 我带着疑惑回去,刚才那秘书已经进去了。 秘书看到了那些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之后,暴跳如雷。 “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们这是在侮辱尸体...” 领导在一旁解释,但是那个秘书根本听不进。 “我保留追究你们责任...我现在带尸体走。” 孟叔淡淡说:“这两具尸体有问题,你们带...”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你们现在这些工作人员,都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吗?” 秘书没等孟叔说完,打断对着一旁领导质问道。 领导面色尴尬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孟叔没理那个秘书,而是对着领导问道:“所以,你们同意他带走,对吗?” 领导面色尴尬,似是左右为难。 秘书昂着头: “不错!我们就是要带走! 我们关董已经联系过李市了,他都同意了。 你什么东西,还想拦我吗?” 孟叔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让眼前领导借一步说话: “好,领导,你们能够自己承担后果就行!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这两具尸体若是不及时解煞, 会有诈尸尸变的风险! 未来,不要再来找我们就行! 其他的尸体没有问题了,你们可以派人都让各家领回去了...” 领导恭敬点头:“孟大师,我知道,不好意思,他们...” 孟叔没等他说完,就摆手笑着: “不用不好意思,我理解的。 这个事情是你来找到我做的, 我跟你说清楚了,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领导点头:“多谢孟大师了...” 孟叔摆手,随即看向了我:“小烬,那些人送走之后,是不是有话交代?” 我点头: “领导,我待会儿整理一下,随后把那些老人的临终之言整理出来。 领尸体的时候,你代为转告。” 领导自然恭敬的点头。 孟叔伸了一个懒腰: “行了,那我们走了,这一趟的费用。稍候我会发给你!” 领导依旧是恭敬点头。 孟叔说着,就招呼我走了。 他都没有再去看那两具99岁尸体一眼。 “张爷呢?” 孟叔说: “回去了...这边事情解决了,就回去了...” “孟叔,这个事情也没有解决吧。 那个司机不知所踪,包括红棺里逃跑的东西。 还有那个害死他们的大师...” 说着,我突然想起了张涛父亲最后的话。 “对了,还有刚才那个秘书,张涛父亲说了,那个秘书和大师是一伙的... 所以,这个事情根本就没结束吧。” 孟叔听我说,瞥了我一眼: “那和我们有关系吗?” 我一愣。 孟叔笑着说道: “小烬,我们过来就是负责捞尸的...现在尸体已经解决了! 我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至于谁是幕后主使,甚至于逃走的那些司机, 或者红棺里的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上不平之事,那么多,我们也顾不得! 而且,你自顾还不暇呢。” 跟着孟叔走到了一侧路边,他的那辆劳斯莱斯旁。 上了车,我点头: “孟叔,我并不是想多管闲事...就是,你还记得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大师吗?” 孟叔点头。 我继续说: “陈涛那边已经通过他父母的描述,侧写出了那个人的样子就是老蒯... 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和他们之前害我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从昨晚的纸人的事情来看,他们还不想放过我...” 孟叔这才来了兴趣:“那人的照片,你有吗?” 我点头,随即就把刚才陈涛发来的照片,递给了孟叔看。 孟叔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说道: “竟然是他!” 第74章 一份大礼 “你认识?” 孟叔点头: “算是认识...你确定是这个人?” “这个侧写是陈涛的父母描述,警方侧写绘制的。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之前严国庆给我找来算命的人,就是他...” 孟叔听完启动了车子,似是在思考,也不回答我。 我追问:“孟叔,这人谁啊...” 孟叔扭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并不好看。 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恨意,说道: “交过几次手...不过,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听着孟叔顾左右而言他,我继续问:“所以,他是谁啊?” 孟叔摇头: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当初和师父,也就是你爷爷,对付过一个阴山派的老东西。 这个人算是那个阴山派老东西身边的一个小喽啰呢! 因为当初我和他交过几次手,所以印象很深刻。 后来,阴山派的那个老东西被师父给杀了,这些人也就是树倒猢狲散了...” 我连忙问道:“阴山派?和阴派有啥区别吗?” 孟叔有些意外:“你还知道阴派呢?” 我点头:“你那个万事斋里不是有着一个阴派的猫脸老太吗?” “哦?是吗?” 看着孟叔的表情,他似乎对此也不清楚。。 不过,他没等我追问, 孟叔就解释: “阴派其实是一个大类,天下所有走阴路、碰尸体、管鬼魂、修阴法的,都能归进阴派。 这些并不是如同那些茅山、龙虎山等开山立宗的名门正派。 而是一个个小范围传承的人的统一叫法。 比如咱们林家敛尸经,其实也算是阴派的,还有如同张守潮他们那种捞尸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坚持正道。 而阴山派,就是一些阴派之中分出去的人,这些人专门就是用各自功法,专门做恶事。 比如一些闾山教的人他们之前做的就是赶尸,控制,让一些流亡在外的尸体,魂归故里。 但是他们加入了阴山派之后,就是专门不做人事,他们拘魂,炼尸就是为了达到自己利益。 久而久之,为了利益, 越来越多阴派的人加入他们。 他们就把各自功法融合,自成一派。 专做恶事、害人的勾当! 就好比你遇到的纸人,扎纸匠在阴派之中,是用安魂送葬,纸不点睛。 但是阴山派之中的炼纸魂、控纸尸、用纸害人。” 我听着点头,孟叔已经是解释的很清楚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对我问道:“刚才收到了几个煞币...” 我直接把兜里抓出了一把把的煞币, 他看完都傻了:“这么多?你送一个人,就有一枚吗?” 他的表情,其实和刚才张爷一般无二。 我点头。 孟叔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好...好...好...看来,这一次我的决定是太正确了! 赚大了...赚大了!收获颇丰!” “孟叔,刚才张爷也问过,你们一样表情,这个煞币很难获得吗?” 孟叔点头: “一来是对于冤魂,煞尸的要求比较高... 二来,就算你能渡走他们,也不是每个鬼魂都产出煞币的... 简单来说,尸煞冤魂越凶,怨念、执念越多,生成的几率越高, 我们这一次捡便宜了! 但凡再过一两天,解决起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我笑着点头: “孟叔,你说那个老蒯本来就想整死我。 如今,我们应该算是坏了他们一个好事... 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我们?” 孟叔冷哼一声: “他敢来,整死他! 而且,我现在细细想来... 刚才江里的情况,可能并非我们猜测的那样...” 见孟叔这么说, 我好奇问:“孟叔,啥意思?你说那不是深水什么养煞局吗?” 孟叔说: “叫深水聚阴养煞局!但是,你有想过吗?他们真的想这么弄...为什么搞这么大的动静?” 见孟叔这么说,我一个劲点头附和。 “孟叔,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最后为什么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 他们就算是真的想要在江水养煞,完全可以偷偷来。 所以,我觉得他们可能一开始并不想这样的! 只不过,过程之中常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大巴车坠江! 那个司机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弄了这么一个局...” 孟叔见我这么分析,配合点头。 “孟叔,你也这么想的?” 孟叔点头: “不错,特别是我知道了,你送的那些魂魄每一个都有煞币之后。 我总觉得,是有人给我们送的一份大礼。” 我连忙回答:“是夏轻语!” 见我这么说,孟叔好奇地问我。 我就把在江里遇到纸人张有田的事,以及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个张有田说‘她’护着我,在追他们,他们是故意坠江的... 不仅如此,其实那辆金杯车坠江之后,我在那个桥边看到了一个人的样子,和夏轻语很像!” 孟叔听我这么说,也是陷入了思考: “不应该啊...” 我连忙问:“孟叔,什么不应该...” 孟叔没回答我,而是说: “行了,别去想了...总归是个好事!” 我很清楚,他不愿意说。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说。 便没有再追问! 孟叔带着我吃了个早饭之后,便带我回去睡觉。 忙了一夜,我确实是累了。 回去之后,孟叔给了我一个保险箱。 让我把这些煞币都给收好。 随即教了我一下这个煞币的用处。 用法很简单,放入舌下, 引炁就能把它炼成炁,最后进入我的丹田处。 孟叔嘱咐我,千万不要贪多, 需要完全炼化之后,再用第二枚。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炼化了这个炁之后,它回到了丹田。 让我丹田处的炁总量变多了,并且有着一种鼓胀的感觉。 这才明白孟叔为什么让我不要贪多。 感觉再用一枚,非得炸了。 折腾了一会之后,我毕恭毕敬给祖师爷磕头上香。 这一切是由衷的。 特别是刚才渡走那些老人的时候,看着他们感激的样子。 我觉得这个事情是有意义的。 想到这儿,就把刚才那些老人临终之言编辑了一下,给他们发了过去。 一直忙活到了上午10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晚上九点多了。 之前在医院好不容易把作息给调了回来。 现在又日夜颠倒了。 睡了一觉,丹田处鼓胀的感觉恢复了一些。 肚子咕噜噜的叫,想着拿手机叫个外卖。 却发现,手机有一笔转账。 整整二十万! 我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确认。 个...十...百...千...万...十万! 真的是二十万! 想着会不会是诈骗! 看着汇款方,竟然殡仪馆。 我刚想打开微信去问霞姐,霞姐已经发来了一个消息。 “小林,我估摸着你这会应该是在睡觉,就没给你打电话了。 刚才给你汇的一笔款,是你昨晚处理大巴车事件,领导给的报酬。 一共是五十万,孟琢大师吩咐了,你和张守潮大师一人二十万,其余的入账殡仪馆的收入。” 看到了消息之后,确认不是诈骗! 我可以放心高兴了。 不过,见孟叔一分钱不要,也觉得不合适。 就下楼去找了孟叔。 孟叔这会躺在了一个躺椅上,拿着手机打麻将呢。 让我意外的是,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乔寒! 听到我下楼的声音,她看向了我。 乔寒一脸焦急地看向我说道:“林烬,你可真能睡啊,你总算醒了...” 没等我回答,我便问她怎么了。 她已经着急地起身走到了孟叔旁边,恭敬的说:“孟琢大师,现在可以走了吧...” 第75章 不要回头 孟叔听到了她的话,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手机里传来了:“碰!” “小乔,不急...不急... 小烬,也刚起来呢,总得吃饭吧。” 说着孟叔看向我:“小烬,饿了吧,厨房里有给你留着的晚饭,你去热一下...”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乔寒则是一脸着急的跟上:“我帮你...” 孟叔又躺了下去玩起手机, 手机那边又传出了一阵声音:“三条...” 我见乔寒跟着我一脸焦急,问道: “乔警官,你怎么来了?” 乔寒倒也没藏着掖着: “这不是找你们帮忙吗?” 我一边热着孟叔给我留的菜,一边问她出什么事情了。 “还是那个大巴坠江案,现在转到我这边来了。” 我点头并不意外, 我和孟叔虽然把大巴给捞起来了,并且把大部分的尸体给解煞了。 但,那只是治标,并不是治本。 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总是要给那些家属一个说法的... 还有消失的司机,以及红棺之中逃走的东西。 总是要调查的,就靠普通警方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没忍住插嘴问道: “那些尸体不是解决了吗?查案子的事情,我们应该帮不了忙吧。” 乔寒摇头: “是那一对九十九岁的尸体出事了!” 我并不意外,那俩尸体本就有问题。 “尸变了?” 乔寒摇头: “那倒没有。那尸体一开始只是失踪了,福泽园的老总还是联系到了警方帮忙。 由于那会这个案子已经转给我了,就由我去调查了... 根据监控,我们追踪到了城外一个殡仪馆,确实是发现了车! 就当我们想要进去查探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尝试进去了几次,但是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最后还是绕出来了... 为了同事的安全考虑,我没贸贸然进去,只是在四周警戒。 那个福泽园的老总,着急,不信邪,非得派他手下进去。 结果,进去之后,就听到了惨叫声,再也没有传出来。 生死不知,我们尝试救援... 结果,我进去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背上被写了字。 “再进者死。” 实在没办法了,就来找你们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确认了一下。 他说的那个殡仪馆是不是拜祖师爷去的那个。 不过,听着乔寒说的,就是那个... “林烬,你知道那个殡仪馆?” 我点头,这会饭也快吃完了,也不抵触。 毕竟他们真的财大气粗啊,刚才捞个尸体,就能给五十万。 我还分到了20万! 一晚上,做啥也赚不了二十万啊, “那孟叔答应你管这个事情了吗?” 乔寒点头:“这不是等你吗?吃完没?” 我看出她是真的着急了,就扒拉了两口。 “好了,不过,之前就听你说找支援了,都过了这么久你们支援还没来啊?” 乔寒苦涩一笑: “不是给分配了常屠大师,他回去汇报了吗?没办法,人员紧张...” 我俩说着,就走到了孟叔那边。 “孟琢大师,您看,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我怕迟则生变...虽然,那边有我们的人看着。 但...那些都是普通人,真遇到什么事,根本拦不住他们的...” “三万!” 孟叔手机响了一下,随即说道:“行,小烬,你去收拾一下东西...” 我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除了那一袋红米之外,还额外带了几枚煞币。 也足够了。 下楼的时候,孟叔已经背着一个斜挎的布兜等候了。 乔寒已经不在了。 见我四下看,孟叔问:“乔寒我让她先走了,我们自己开车。” 我点头,刚才她在,我还不方便跟孟叔说那些钱的事情。 “孟叔,那钱我是不是分太多了,还有你怎么就一分钱都没要...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行了,行了,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三瓜两枣,我还真的是看不上...” 孟叔摆手打断说。 看他表情,不是装逼,那表情是真看不上。 出了门之后,天又黑了。 我对孟叔说: “孟叔,你刚才咋不叫我一声, 咱们早些去,是不是还安全一些。 这会天又黑了...” 孟叔说道:“我故意的...” 我有些讶异地看了孟叔一眼。 这会已经走到了车旁,孟叔把钥匙递给我。 他示意我开车,我便上了车。 孟叔才说: “他们把那两具尸体弄到那边去,肯定是要做些什么。 大白天的,阳气太重,不太能做什么事情。 他们要搞什么猫腻,肯定是晚上来。 我们白天去了,提前打草惊蛇了,不就不知道他们想要干嘛吗?” 我心领神会: “孟叔,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孟叔一边手机上打着麻将,一边回答我说:“孺子可教。” “孟叔,你咋又愿意管这些事情了?”我好奇问道。 孟叔撇了撇嘴: “这不是答应常屠了吗? 他回去的这段时间,如果特刑十科的人需要帮忙,我就得出手。 而且,他们也给钱,也好锻炼、锻炼你!” 说着孟叔放下了手机,盯着我。 “最主要,你不是说了吗? 这个事情背后那人,和害你的人有关系。 有机会,就去看看嘛...最主要是...” 孟叔欲言又止。 我询问似的看着他,他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摆手,没有继续下去。 他让我专心开车。 在车上,我和孟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主要还是在专心打麻将。 到了上次那个地方之后,在外面一个路口就已经有人管控了。 乔寒在那边等着了。 孟叔这会才收起了手机。 乔寒在一旁说: “孟琢大师,没啥异变。 就是我们进去失踪的那些人依旧是没有动静。” 孟叔点头,往里走了几步,停在进入废弃殡仪馆的一条小道处。 这边还有一道警戒线,这边人就多了不少。 只不过,他们更多的是,探个头,朝着里面看。 其中还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见我们过来,他一脸急切地和乔寒打招呼。 随后又看向了孟叔和我。 “这位就是孟琢大师吧,您好...您好...在下,关山岳。” 这人原来就是福泽园的老总。 孟琢握了握手,随即说道: “今天早上,我离开那会,就跟你们说过。 那时候,你们还不信...” 关山岳苦着脸一个劲点头: “孟琢大师,误会。这个事情我是一丁点都不知道,都是老王他背着我做的?” 见孟叔和我一脸意外, 乔寒在一旁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这件事,关山岳完全不清楚。 都是他手底下那个王秘书一手做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出去旅游了。 那个王秘书是属于两头骗, 由于王秘书负责关山岳生活和工作的事情。 今天也是因为上面领导想到孟叔交代的那两具尸体一旦出问题,会害死很多人, 才给关山岳直接打了电话,关山岳这才知道了这个事情。 关山岳听着乔寒的解释,眉头紧锁一个劲点头: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老王他背着我做这些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要干嘛?” 孟叔听着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点头,没接茬。 只是对着乔寒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关山岳见状: “孟琢大师,麻烦你一定要把我爷爷奶奶的尸身给救出来,也不知道老王到底想要干嘛?” 孟叔笑了笑点头,随即朝着里面那条布满了杂草的小路看了一眼。 隐约的看到了一辆车... 以及里面飘着薄薄的雾,确切来说应该是霾。 孟叔看了一眼之后:“乔寒,里面啥情况,你们不知道?” 乔寒非常肯定的点头。 “我进去过一次,就是鬼打墙! 转转悠悠就出来了,很显然里面的人,或者东西不想让我们进去,又碍于我们身份,不敢来硬的...” 孟叔点头,就让我跟上。 乔寒见状也想跟着。 被孟叔给拒绝了,孟叔说,他最多保护一个。 乔寒只好作罢。 孟叔从布兜里掏出了一盏煤油灯, 这煤油灯和之前张守潮筏子前的煤油灯一般无二... 孟叔也不用打火机,直接用手一撮。 那煤油灯就燃了起来。 那火光是一种幽黄色... 随即就对我交代: “待会进去别看人,看灯! 还有无论身后听到谁叫你都别回头,更别应声... 知道没?” 我下意识点头问:“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回头,还是?” 孟叔笑了笑: “有人叫你的时候,你别回头就行了。 但凡有人在某个地方叫过你,你就不要回头,换个地方没人叫你,你可以回头...” 我点了点头 孟叔就往前走,跟着他没走两步。 身后乔寒声音带着急促的叫了起来: “林烬……林烬……” 第76章 屋内诡尸 我心想,来的这么快的吗? 没理会! 而在前面的孟叔停下来,倒是转过头来。 他见我的样子,笑着表示赞许:“不错...” 随即问乔寒怎么了。 “林烬背上....” 孟叔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后伸手去撕了下来。 是一个红色的剪纸小人, 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 我连忙问道:“这是啥啊...孟叔...谁给我贴上的?” 孟叔四下看了看,又给我贴上去了。 我更加懵逼的问道:“孟叔,你咋又给我贴上了?” 孟叔对我笑了笑:“这是个好东西,替身纸人...” “谁给我弄上去的啊?”我好奇问道:“咋用啊?” 孟叔说:“不用你去操作...管他是谁给你弄上去,只要是好事,就管她呢...” 说完,转头继续朝里走。 看着孟叔的表情,似乎并不是不知情啊... 我并没有纠结,不是坏事就好。 不是第一次进来,所以没有第一次来时那么紧张。 走进去之后,那辆车应该是运尸体的。 车门开着,但是没有人。 孟叔提着灯去里面查看了一下,也没啥发现。 再走进去一些, 这个废弃殡仪馆跟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啥变化。 锈迹斑斑的两扇大铁皮门,依旧是扭曲变形地半敞开着。 上次拜祖师爷那一幕,历历在目。 孟叔站在门口便不再动了,他似乎在朝着里面打量着什么。 我也没敢乱动...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烬...你啥时候跑我前面去了...” 身后就是孟叔的声音。 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孟叔明明站在前面。 “孟叔...你听到没...” 尽管他的声音在我后面,但我想着孟叔的话。 我也不敢回头。 “孟叔...你听到没...我身后好像有脏东西在叫我...” “孟叔...” 我对着前面站在原地不动的孟叔喊着,前面的孟叔一动不动。 但是我身后,确实一直传来孟叔的声音。 “你小子叫谁呢?我不是在你后面吗?” “臭小子,我在呢...你前面啥也没有,你叫谁呢?” 若是孟叔在我身后,他肯定会跑上前来。 但是身后的声音, 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上前几步,刚想开口。 但是走到了孟叔身旁的时候, 这哪是什么孟叔啊?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哪是孟叔,就是一个纸人,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明显是一个障眼法 “小烬...干嘛呢...来帮帮我...” 身后跟孟叔一样的声音不停传来。 我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什么时候跟丢的? 我记得,一直跟着孟叔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跟丢了... 后面的那个脏东西虽然一直叫我的名字,也不敢上前怎么样。 可见只要我不回头,他也奈何不了我。 “去你奶奶个腿,你是孟叔,你有能耐,上前来啊? 就你这点小把戏...滚吧你,别逼你爷爷我,一刀捅死你!”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了断魂剔骨刀,调动了炁之后。 刀体顿时犯出淡淡红芒。 虽然走散了,但也不能在这边傻站着啊。 我先是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跟想象的一样,还是没信号。 管他呢。 先进去看看... 我探头探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却发现二楼处有着一抹淡淡的黄光。 这一抹黄光就好似孟叔手里那盏煤油灯的颜色。 我就顺着亮光走去,从那扇半开着大门进去。 直接拿出了手电,照着路就进去了。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前厅,一切依旧是非常安静。 从地上的灰尘来看,隐约的看到了地上有着一些杂乱的脚印, 很显然不是我上次留下的脚印。 通往二楼的楼梯是钢筋焊的,覆满滑腻的苔藓和灰尘。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扶手锈蚀得如同枯骨,仿佛随时会折断。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倒也没有叫我的声音。 这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门口也没人... 上了二楼走廊,就闻到了一股淤泥混合着尸臭,甚至还混着一抹血腥的味道... 顿时让我警惕了起来。 我拿着手电照了照, 在我前面不远处躺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眼前一幕吓得我头皮发麻。 是一条黑狗的尸体... 黑狗的眼珠子被扣了,肚子也被刨开了... 里面肠子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我摸了摸狗尸体,还没硬透呢,刚死不久。 在黑狗尸体旁边,还有一条死了的白蛇,以及一只被剥了皮的不知名的动物。 没等我做出反应,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玻璃打碎的声音。 屋子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抹亮光。 我连忙紧紧攥着手中的断魂剔骨刀,走了过去... 尽头的屋子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 这种门缝隙很大... 老旧木板的纹理在手电光下像干涸的血脉。 我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刚触到门板。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迎面就是一股淤泥混合着尸臭味道扑面而来。 看着屋子里诡异的样子, 我只觉脚底蹭蹭冒冷气! 屋子里四面墙壁上满是镜子... 沿着镜子的墙根,密密麻麻摆满了一圈怪异黑蜡烛... 烛火随着风在摇曳,在四面镜子的反射下... 满屋都是妖异的红色烛光。 而且,烛火的方向并不是一致的,各种方向都有。 所以这些诡异的烛火拉长出无数狂舞的、纠缠的黑影, 镜子将这些影子投在斑驳脱落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就像一群无声嚎叫的鬼魂。 黑烛留下的蜡油如脓,蜿蜒流下, 在灰尘覆盖的地面凝成一片片惨白崎岖的疤痕... 而屋子里的风是从后墙的窗户上吹来的, 后窗的玻璃全碎了,应该是刚才发出的动静导致的。 窗户上只剩下犬牙交错的碎片还嵌在窗框边缘,反射着破碎的烛光,像无数只窥视的冷眼... 而最为诡异还是屋子中间... 摇曳烛火围成的惨淡光环中间的水泥地上,静静躺着两具躯体。 正是我们要找的那对九十九岁的夫妻尸体... 此时,他们并排躺着, 穿着整洁得诡异的暗色寿衣,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标准得像殡仪馆的标本。 两张布满深壑皱纹的脸在烛光下泛着蜡烛一般的黑紫色, 原本瞪大、被扣了眼珠子的眼睛处,已经紧闭上了, 只是有些凹陷 尸体嘴角却似乎凝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步的弧度,不像安详,更像某种冰冷的讥笑, 烛光在他们凹陷的眼窝和深深的法令纹里投下浓黑的阴影, 让那两张本该枯槁的脸,显出一种异样的生动... 就这么看着,我顿时觉得不对劲! 这两具尸体的水肿怎么消了? 耳畔想起了之前孟叔的话: “等真正成了尸煞之后,皮肉骨会和煞气融合,化为一体,外形也会变化。而且皮肤也会变成黑紫色...” 这是成煞了? 没等我做出反应,肩头一沉, 我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第77章 玄烛镜阵 本想回头看,但是孟叔的话,顿时出现在了耳畔。 转了一半的脑袋,顿时就停了下来。 身后传来的是孟叔的声音。 “小烬...你刚才跑哪里去了?” 我手里死死的攥着断魂剔骨刀,没有回答... “哈哈哈,你小子,行!够听话...不是障眼法,是我!” 说着,身后那个人走到了我面前。 虽然确确实实是孟叔,但我也不敢放松。 “孟叔,我一直跟着你啊?我还想问你呢...你真的是孟叔吧...” 孟叔说,他刚才钻进了那辆车检查,出来的时候,我就不见了。 刚才他在车里发现了一炷,犀角香, 这种犀角香一来可以通鬼神,混合狐腺,也可迷人心智。 我仔细回想一下,确实是刚才闻到了一股异香。 见我还是有些警惕,孟叔笑着说道:“很好,保持警惕...” 他也没等我给出回答,就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孟叔,这里面是个啥东西啊...” 我这会从他的反应和举动来看,就是本人了... “玄烛镜阵。” 孟叔一边回答,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干嘛的?” 孟叔耐心地解释: “主要是养里面那两尸煞的,镜为骨、烛为血、风为引,皆聚于尸煞... 不仅如此,镜中还藏着影煞...我们进去之后,就会遭受影煞的攻击!” 我愈发懵逼:“影煞?” “民间叫镜鬼,专业的叫影煞!你看镜子上是不是贴着一张符纸?” 我定睛去看,还真是,刚才屋子里诡异的元素太多。 都没有注意。 孟叔继续说: “每一张符纸代表镜子之中都困着一只鬼,他们只有一个能力。 那就是模仿,迷惑,而且在镜子之中,只要镜子不碎,他们就能不死... 镜子本就是用来吸煞的,在这个玄烛镜阵的加持下,这些鬼魂可是堪比厉鬼..” 我大概的明白了。 “所以,这个玄烛镜阵的作用!一来是聚煞养尸用,二来,就是防止有人来捣乱! 那我们是不是没办法?” 孟叔摆手: “当然不是,办法自然是有... 那就是把镜子里的镜鬼杀死,镜子就会碎, 再熄灭了那个玄烛,这个玄烛镜阵就算是破了...” 我点头,孟叔虽然是三言两语的说, 但是,我觉得这一切并不容易。 “那我们是不是要出去叫支援啊?” 孟叔摆手苦笑: “来不及了! 就算时间来得及,整个江城,我们能叫的人,无非就是万事斋里那些先生。 那些先生都是阴派散修,这个玄烛阴阵,一看就是阴山派那些人的手笔。 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而且你看这才多久,两具尸体就已经成煞了... 而且,根据乔寒推断,他们的死亡时间过了十二点之后,应该就是头七回魂了。 若是凶魂回魂,看到尸煞... 二者合一...那就真的是完犊子了!” 孟叔面色严肃的说道: “小烬,你要是害怕,先出去... 待我破这阵!真让他们得逞了,若是对付我们。 我们就被动了。” 见状,我一脸正色,舞动了一下手中的剔骨刀: “孟叔,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跑! 你在帮我,我这个正主跑了,这成什么事了? 你告诉我,应该咋做!” 孟叔满意的点头:“好小子!那咱们爷俩就闯上那么一遭!” 我重重点头:“孟叔,那进去之后怎么做?” 孟叔把手中那盏亮着黄光的煤油灯递到我手上。 随即,说道:“进去之后,听我指挥。” 我点头。 说着孟叔咬破了自己手指,就冲着我说:“闭眼!” 我照做,他在我的眼皮上抹上了他的指尖血, 随即振振有词, 我能感觉到眼皮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睁开吧!” 神了! 我能看到孟叔身上散发着一圈淡淡光芒。 孟叔在一旁说:“进去之后,就能分辨敌我了...” 我见状说:“孟叔,你早有这个办法,刚才为啥不用?” 孟叔瞥了我一眼: “这个不能连续使用,持续时间最多五分钟...消耗也颇多... 行了,时间紧迫!咱们抓紧时间!” 说着,孟叔就一步踏了进去。 “跟紧了...” 我自然是乖乖跟上。 我俩刚进去之后, 身侧的镜面突然“咔咔”龟裂, 一道黑影撞着镜面探出来,竟赫然是我的模样! 那镜鬼顶着我的脸, 眉眼却拧成一团,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碎牙, 眼窝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淌着墨色煞水, 手里还捏着一把断魂剔骨刀的虚影,指甲黢黑如炭,抠着镜面朝我扑来... 那副狰狞模样,看得我心头一紧。 我把手中的断魂剔骨刀攥得更紧了... 我能感觉那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的煞气! 这煞气,比我之前见到的死老陈要厉害了许多! “雕虫小技!” 孟叔冷哼一声,侧身挡在我身前! 手腕一扬, 手中一枚桃木钉夹着朱砂散发的锐光,直刺镜鬼眉心。 钉尖触到镜鬼虚影的瞬间,滋滋白烟炸开! 那仿我的镜鬼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虚体在阳炁里扭曲成一团黑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去,孟叔,厉害啊!” “小烬,补刀!” 孟叔在一旁低喝提醒 我立刻回过神,将炁轻灌进刀身,淡红刀光扫过那团已经消散黑影, 镜鬼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而那面镜子也嘭的一声炸开, 碎玻璃碴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连半片完整的残片都没留... 这一下,像是捅了镜鬼的窝! 四面镜墙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龟裂声, 无数道镜鬼冒了出来... 其中一半仿着我的模样,一半仿着孟叔的样子。 个个面目狰狞... 仿我的镜鬼歪着脸,煞水从眼窝淌满脸颊,攥着刀影胡乱挥舞... 仿孟叔的镜鬼捏着桃木钉的虚影,眉眼扭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哪怕模仿得再像,那股子阴邪的狰狞,也和孟叔的沉稳判若两人。 而且孟叔刚才用他指尖的血在我眼皮上蘸了一下,让我能够清晰地分辨它们。 它们同时抠着镜面,刺耳的声音灌满整间屋子! 扰得我心烦意乱... 墙面上的镜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下一秒,数十面镜子同时炸开,那些学着我们的镜鬼裹着漫天镜碴扑来, 这一次,迎面的腥腐的尸臭混着镜粉的呛味扑面而来。 “守好灯!用炁来引导,阳火能逼退这些虚影,别让灯灭了,其余的交给我!” 孟叔对我喊道。 我点了点头,引炁在手上! 而孟叔将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他左手捏着朱砂,右手攥着桃木钉,指尖翻飞间,桃木钉如流星般掷出... 百发百中! 这些桃木钉在孟叔手上,可是比枪都厉害。 而且这一次,射出的那些桃木钉尾部似乎裹着一张黄符。 每一枚钉子都精准钉在仿形镜鬼的眉心,随即鬼体爆开! 我都看傻了。 这就是孟叔的实力吗? 孟叔之前还说我多么有天赋,我还真的以为他没啥实力呢。 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每钉一个,对应的镜子就会爆裂,玻璃渣便在地上多了一堆。 那些仿孟叔的镜鬼扑到他身前! 他反手一扯腰间的混合着黑狗血麻线, 麻线如活蛇般缠上镜鬼脖颈! 手腕猛拧, 镜鬼便化作黑烟消散, 动作行云流水,竟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此时,我很清楚,我只要不添乱,就算是帮忙了! 手里攥紧,煤油灯贴在身侧,引炁让黄火的微光在身前凝出一圈阳火屏障, 但凡有仿我的镜鬼绕到身后扑来,灯焰便猛地一跳,将它们逼退数尺。 只要替孟叔守住后方,不让他被镜鬼偷袭就好! 偶尔见有漏网的镜鬼从孟叔身侧窜过,便挥刀轻劈,补个刀! 让镜鬼消散,镜子碎裂。 “先封后窗,断了源源不断进来的风!跟紧我!” 孟叔嘴上说着,手上根本没有停! 杀到后窗旁,反手从缝尸布包里抓出一把朱砂, 指尖捏诀将朱砂揉成数团红丸, 扬手一掷,红丸精准撞在窗沿的碎玻璃缺口处, 嘭嘭几声炸开! 顿时扬起了一团红雾! 红雾如屏障般堵死了阴风灌入的口子。 奇怪的是,后窗,风势顿减, 墙根的黑烛火瞬间稳了下来,仿形镜鬼的动作也迟滞了几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西北角的主镜突然炸裂,一只体型比普通镜鬼大上数倍的凶物扑了出来! 不再是仿我们的镜鬼了,那样子跟地上那具老头尸体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78章 死战镜鬼 只不过他的样子,比比普通镜鬼狰狞百倍,眼窝冒着火红的煞光! 嘴里竟然长出了狗牙! 一扑便掀翻了三盏黑烛,黑烟裹着它的身子,直朝孟叔后心撞去。 “孟叔小心!” 我扬手将煤油灯的灯芯甩过去,灯油溅在镜鬼头领身上,瞬间燃起阳火! 它吃痛低吼一声,在后背处长出了那个老太的脑袋, 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入腹中。 “我尼玛!” 我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而孟叔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侧身,挡到我身前, 左手死死扣住镜鬼头领的脖颈,右手扯出整卷黑狗血麻线,狠狠缠在它身上! 麻线遇煞瞬间绷紧,将镜鬼头领的虚体捆得严严实实。 “刺它眼窝!那是煞核!” 孟叔在一旁指挥着! 我立刻攥刀上前,红芒精准劈向镜鬼头领冒着火红煞光的眼窝! 就在这一瞬,我只感觉丹田处大半的源炁被抽走! 而那东西发出最后一声震耳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对应的西北角主镜,轰然碎裂成漫天镜渣。 孟叔见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 那些玄烛,是这个阵基。 灭四角主烛,这些个镜鬼便没了煞气滋养!” 听了孟叔的话,我才注意到四个角的黑色蜡烛粗壮了不少... 孟叔这会扯回麻线,指尖捏出四张黄符,符纸在他掌心自行燃着,化作四团阳火。 他抬手一扬,阳火如流星般朝四墙主烛飞去,精准落在烛芯上! 那些黑色的烛芯遇着阳火,瞬间滋滋熄灭。 每灭一盏主烛,对应的镜面便炸开一道仿形镜鬼,或仿我,或仿孟叔, 此时的孟叔更是开挂了一样! 不用回头,桃木钉随手掷出,每一枚都精准钉中, 镜鬼消散,镜子碎裂,全程竟无一个镜鬼能近他身。 “砍断蜡油丝!那些是煞脉,断了它们,烛火便没法联动聚煞!” 此时孟叔和那些镜鬼缠斗,对我指挥着。 我提着灯,举着刀冲上前, 断魂剔骨刀的红芒贴着地面扫过, 那些如脓般蜿蜒的黑蜡油丝应声而断。 每砍断一根,孟叔那边的镜鬼便少一分... 就在最后一盏主烛火熄灭的瞬间! 四墙中心的四面主镜突然同时炸裂! 四只最凶的仿形镜鬼扑了出来。 两只仿着地上的男尸, 另外两只仿着地上的女尸, 个个眼窝冒黑煞,身形比普通镜鬼壮上一倍! 它们竟缠在一起,化作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影上凝着四张狰狞的脸,张着血盆大口! 朝我们两人吞来,黑气裹着镜碴,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什么鬼东西!”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 “别怕!背靠背!护住灯!有我!” 孟叔大喊一声! 我立刻贴到他身后,将煤油灯护在胸前,手持着断魂剔骨刀, 趁机吃了一颗红米补充了一下消耗殆尽的炁,死死守住后方。 而孟叔嘴里呵斥两声! 周身的炁场骤然暴涨,煤油灯的火苗竟也跟着跳得老高! 他将剩余的桃木钉尽数捏在手中,连同那些黑狗血麻线如暴雨般朝黑影射去。 先是将那团巨大的黑影怪物死死缠住! 限制了它的行动! 桃木钉则紧随其后,一枚枚钉在黑影上的四张狰狞脸上! 每钉一枚,黑影便颤抖一分,黑气便散掉一缕。 可黑影的煞气实在太浓! 竟挣开了几根麻线,一道仿地上女尸的镜鬼从黑影里分裂出来,直扑我后心! 我守着灯没法转身! 而孟叔也是应付着那个巨大鬼影... 眼看就要被它的利爪抓伤! 电光火石间! 背上的替身纸人突然轰的一声自燃起来, 随即就化成了一道妖异的红光! 红光裹着火光将冲着我过来的那个镜鬼狠狠弹开, 纸人上的名字在火光中泛着亮,替我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狗日的!艹” 孟叔抓住这一瞬的间隙! 脚下踏着罡步,嘴里振振有词! 周身的阳炁尽数凝在掌心, 我能听到他掌心处竟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是一巴掌! 狠狠拍在黑影的中心。 嘭的一声巨响, 黑影瞬间炸裂... 四只仿形镜鬼的虚影四散开来,却没等落地! 便被孟叔从随身那个布兜之中,撒出的糯米和阳火燃成了黑烟。 而我在一旁能偷鸡就偷鸡,能补刀就补刀。 伴随着,最后一缕黑烟消散的瞬间... 整间屋子的煞气骤然淡去! 墙根剩余的副烛尽数熄灭,那些没来得及破镜的仿形镜鬼, 它们扭曲成一团,最终化作黑气... 被孟叔周身的阳炁烧得一干二净! 一侧未碎的副镜也因没了煞气滋养,纷纷炸裂在地上。 满地都是镜渣... 以及那些熄灭的黑烛、凝在地上的黑蜡油,还有桃木钉和黄符的灰烬。 我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刚才以为守灯很简单。 但是这个灯消耗巨大, 此时提着的手酸得发麻,握着剔骨刀的左手,也被煞气冻得有些发僵! 相比于我的狼狈, 作为主力的孟叔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将桃木钉重新攥回手中,周身的炁场缓缓收了回去,依旧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没乱几分... 这就是差距啊... 我在旁边完全是打酱油,就狼狈成这样... 之前被孟叔夸的,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才了! 今天是我一个人,肯定死在这边了。 还有就是那个不知哪里来的替身纸人帮我挡住那一击, 这会的我,哪怕是不死也半残啊! 我真的是心有余悸... 此时屋内,再次变得漆黑。 孟叔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一盏油灯,就朝着两具尸体走了上去... 我拿着一粒红米补充了一下, 与上一次不同,无论怎么补充,源炁都无法达到充盈的状态。 这会也不方便问孟叔,我便紧随其后。 孟叔上前之后,煤油灯的光线毕竟有限。 我就拿着手机打开了手电,补充光源。 两种光交叠着落在尸体上, 起初看过去,还是方才那副模样! 两人并排躺着,暗色寿衣穿得整整齐齐, 双手交叠在胸前,脸泛着蜡烛般的黑紫色,嘴角凝着那抹冰冷的讥笑,眼窝凹陷, 看着虽诡异,却和我在门外看的别无二致! 只当是成煞的寻常模样,没觉出哪里不对。 “光打高些,照脸。” 孟叔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把那手中煤油灯提高了几分。 我将手机上的手电举高, 当两股光照射在尸体面部后, 孟叔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而我看清了眼前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后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之前被妖异的红烛光和煞气遮了眼,竟没发现这两具尸体细微却骇人的外貌异变... “孟...孟叔...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79章 兽腑尸煞 只见眼前的老翁尸体那张布满深壑皱纹的脸, 耳尖变尖了,耳廓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发黑的短绒毛,贴在枯槁的皮肤上,像极了走廊里那条黑狗的绒毛! 眼窝的凹陷也不再是人的轮廓,变得狭长, 眼尾微微上挑! 孟叔掰开了他耷拉的眼皮, 原本消失的眼珠子,也恢复了。 只不过,看着这眼珠子哪里是人的眼珠子! 而是一对狗的眼珠子... 在灯光下这一对狗眼珠子,泛着一丝冷幽幽的光, 连颧骨都比寻常老人突兀了几分,透着一股兽类的凶戾... 虽然还是人的脸,但是多了几分兽相! 目光移到了一侧的老妇身上, 只见老妇的脖颈处的皮肤下,竟有一片片鳞片状的凸起, 隔着寿衣的立领都能看清那凹凸的纹路,泛着淡白色的光, 和走廊的那条死白蛇的鳞片纹路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看似交叠在胸前,可指节却比正常老人粗了一圈, 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利,泛着青黑,堪堪刺破了寿衣的袖口,露出来的半截,竟带着蛇鳞般的反光。 这些变化都藏得极深,若非煞气散了,灯光照得真切,根本看不出来! 这两具老人尸体,哪里还是普通的老人尸体,分明是被硬生生揉进了兽的特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果然有问题。” 孟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对着孟叔说:“孟叔,刚才你在走廊里有没有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 孟叔疑惑地看着我,随即摇头。 “尸体?” 我点头,随后就把刚才在走廊看到那些动物尸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叔,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而孟叔这会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一脸焦急! 直接伸手捏住老翁寿衣的领口,指尖稍一用力,便扯开了那看似整洁的衣料! 一把就给扯掉了... 孟叔冷冷说: “这寿衣是刻意穿上去遮东西的,看看里面。” 我连忙将灯往尸体身侧挪,手电光死死打在寿衣褪去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得皱着眉,拿着手机的手也不住地发颤。 因为两具尸体的身上竟出现了几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之前我们帮他们去除身上缚魂衣的时候,看过这两具尸体... 那会尸体虽然浮肿,但是没有一丁点伤口... 老翁尸体的胸口到小腹,横着一道粗劣到极致的缝合伤口, 用的是发黑的粗麻线,线结打得又大又密,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线都崩开了, 露出里面外翻的皮肉,渗着黑褐色的粘稠粘液,带着淤泥和尸臭混合的腥气... 伤口的边缘被扯得变形,皮肉翻卷, 一看就是硬生生将什么东西缝进去时被扯出来的痕迹... 老妇尸身上更是触目惊心... 脖颈下方、腰侧,还有腋下,都有这样粗劣的缝合痕迹... 腹部的那道伤口最长,麻线缝得歪歪扭扭, 甚至能看到伤口下凸起的、不属于人的脏器轮廓,隔着薄薄的皮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蠕动... 最为诡异的是,尸体上这些粗劣的伤口,此时竟然已经愈合了... 有的地方那些黑痂已经脱落了... 这些伤口很显然是刚弄的,尸体上的伤口,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愈合呢... 孟叔面色难看地说:“他们这是在炼...兽腑尸煞!” “兽腑尸煞?” 孟叔解释说: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些动物的内脏取代他本身的内脏! 目的就是让他们变得更凶…” 话音刚落,孟叔突然想到了什么, 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随即在随身带的布袋子里开始翻找, 我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打断他… 孟叔从布袋里掏出了一袋子糯米问: “你说外面那只是黑狗尸体,对吗?” 我点头。 孟叔就让我去把那条黑狗尸体给弄进来, 说着把手中那盏煤油灯塞到了我手里, 而他拿过了我的手机,就开始在地上找刚才对付镜鬼,掉落在地上的桃木钉进行回收… 我不敢磨叽提着煤油灯,就急急忙忙走出去。 那些黑狗尸体,还在那边。 我过去拖着黑狗回去,走廊里没什么异样。 但是,就在回去的时候, 楼下似乎有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下意识探头看了一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只见一道道跟着猫狗一样的黑影,在楼下聚集,它们似乎是抬着头看着这边,露出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狗和猫的眼睛在晚上好像也不是绿的啊? 那是啥玩意啊… 没由得我多想,已经回到了尽头的那个屋子… 我拖着死黑狗尸体上前。 只见孟叔正拿着桃木钉,在钉着两具老尸的七窍。 “小烬,看看还能放出黑狗血吗?不行,凝结的血块也行,反正让这些糯米都混合上黑狗血就行...” 我依旧是没废话,跟着他照做。 黑狗死了没多久! 所以,还是能勉强的弄点血出来的。 把糯米和好交给了孟叔。 随即,还把楼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叔听完之后,眉头微蹙,随后说道: “应该这两具兽腑尸煞招来的游荡犬煞...这两具尸体,对于它们诱惑太大了。 若是能够强占这具尸煞,它们就能重新‘活’过来,所以对它们来说诱惑太大了,咱们抓紧...” 我点头,手持着那一盏煤油灯,给孟叔照着。 两具尸体七窍处已经被钉好了桃木钉, 随即用粘血的糯米,和着黄纸把七窍给封住了。 孟叔一边弄一边对我说: “这么做,就是防止他们回魂进入尸体...” 说完孟叔看着我。 见状我问道:“孟叔,怎么了?” 孟叔说道: “这两具炼制的时候是双生煞!这个殡仪馆本就是一个聚煞之地, 我们要尽快地离开这边! 所以,要同时背出去,需要你跟我一起,你敢吗?” 我下意识看了两眼地上躺着那两具诡异难看的尸体... 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孟叔,眼前这种情况说不行也不行了,是吗?” 孟叔四下看了看说: “我们倒是可以撤走,不过,刚才折腾那番就白费了... 而且,未来这两具兽腑尸煞真的练成了,怕也是会来对付你。” 见状我苦笑一声说道:“那还说啥呢,孟叔,你说咋整...” 孟叔也不磨叽,先是把刚才用剩下混着黑狗血的糯米。 拿出了一张符纸。 两手掐着符纸,嘴里默念了几句。 符纸顿时就好像被点燃了起来。 符灰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掉落在了那些沾着黑狗血糯米上。 孟叔用手拌匀之后,就把装着黑狗血糯米的袋子给我。 “拿着防身,待会我会教你怎么用。” 说着,他就背起了老翁尸的尸体,让我背老妇的尸体... 我看着他的样子,依葫芦画瓢, 背尸的办法! 是跟着之前张守潮用的那种背阴托阳的办法... 尸身僵硬得像块冰冷的青石板,硌得我后心发疼, 脖颈处还能感受到寿衣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甚至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孟叔走在前面,他步伐稳得很,手中的煤油灯悬在身侧, 幽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走廊里轻轻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廊走到楼梯,并无异样。 下楼的钢筋楼梯依旧吱呀作响, 每踩一步,那声音都在空旷的殡仪馆里回荡,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只有楼下隐隐传来的低低呜咽声, 像猫又像狗,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下到一楼楼梯口,那呜咽声骤然变厉,成了此起彼伏的低吼,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竟缩成了一小团,让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我抬眼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第80章 真是鬼巢 只见近处十几道黑黢黢的影子正围在楼梯入口处...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们弓着脊背,爪子在地上不停刨着,磨出细碎的声响,喉咙里呼噜作响 这些应该就是犬煞了。 眼前这些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透过远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外, 门外竟晃着密密麻麻的绿光! 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的犬煞正围在殡仪馆外,将所有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护好尸身,别让近身的犬煞沾到,灯别灭!外面的暂时进不来,先解决眼前的!跟紧我!” 孟叔背着一具尸体,对于眼前一幕似是早就有准备了! 他脚下没停,直接下了楼梯。 我在后面紧紧跟上。 孟叔上前之后,那些犬煞低吼着。 他的手直接在布兜里一扯, 又是从布兜里掏出了一卷蘸满黑狗血的麻线, 手腕一抖,那些麻线就好像活蛇一般,窜了出去... 最先扑上来的三只犬煞,借着黑气的掩护直冲着孟叔背上的老翁尸身而去! 想来是想先占了这具兽腑尸煞的躯壳。 可孟叔早有防备,黑狗血麻线在空中打了个旋, 精准地缠上了最前头那只犬煞的脖颈, 麻线遇着煞气瞬间绷紧,那犬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周身的黑气竟被麻线灼得滋滋冒烟,身子扭成一团,却怎么也挣不开。 “来接住灯!” 孟叔说着,就把悬在了腰间那盏煤油灯扔给了我。 我一把接住。 孟叔左手从兜里摸出几枚桃木钉! 他刚才已经把掉落了一地的桃木钉给收了起来。 指尖一扬, 桃木钉便带着锐光射向另外两只扑来的犬煞,角度刁钻,枚枚都钉中了它们绿油油的眼窝。 桃木钉入体的瞬间,那两只犬煞的身子猛地僵住,随即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背着尸身缩在孟叔身后,手心攥着断魂剔骨刀,指节都泛白了,炁力还没补满... 丹田处隐隐发空,只能死死护着背上的尸身, 将煤油灯贴在身侧,那幽黄的火苗凝出一圈淡淡的阳火, 但凡有犬煞想绕到我这边,被阳火一烫,便只能嗷嗷叫着退开。 可前厅的十几只犬煞竟悍不畏死,见同伴被灭,反而一窝蜂地扑上来, 黑气裹着它们的身子,在面前搅出一阵腥风,似是让空气的温度降低了几分… “撒糯米!用刚才那些剩下的黑狗血的糯米!撒的时候引炁在手上!” 孟叔的声音在身后跟我说着。 我立刻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刚才孟叔用剩下的混着黑狗血的糯米, 随即引炁在手,扬手撒了出去。 糯米似乎是包裹着我炁,直冲靠近我的犬煞! 遇到了犬煞之后,瞬间炸开! 每一粒都带着我体内的炁,砸在犬煞身上便灼出一个小口子... 黑气顿时乱作一团,犬煞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孟叔趁机踏罡步,嘴里振振有词,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葫芦! 葫芦往地上一磕,里面的液体溅在地面,竟燃出一圈阳火, 将我们两人和两具尸身围在中间。 那些犬煞被阳火逼得连连后退,却依旧不肯散去, 蹲在阳火外龇牙咧嘴,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而门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绿光,似是感受到了我们背上的两具煞尸! 巨大的勾引下,似是让它们不在恐惧! 不断朝大门逼近, 低吼声越来越近,连铁皮大门都被撞得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孟叔根本不给眼前的犬煞喘息机会, 他将背上的尸身往身前一托,腾出一只手抓出一把朱砂, 指尖捏诀将朱砂揉成数团红丸,扬手掷向厅里的犬煞。 这红丸是孟叔刚才用来封窗的... 红丸炸开又是化作红雾,沾到红雾的犬煞! 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身子软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过片刻,面前十几只犬煞便被清理干净! 可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那片绿光已经贴在了门缝上, 森森的寒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我后脊发凉。 孟叔快速将背上的尸身重新背好,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脸色凝重地看向大门: “快,跟着我冲出去!这些犬煞都是靠这边煞气滋养, 只要离了这聚煞的殡仪馆,它们的煞气会弱上大半!” 我连忙嚼了颗红米塞进嘴里,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丹田, 稍稍提了点炁,握紧断魂剔骨刀,死死跟在孟叔身后。 孟叔将黑狗血麻线缠在手腕, 又摸出几枚桃木钉捏在手心,朝着门外沉喝一声:“走!” 我盯着门外那片望不到头的绿光,喉结滚了滚, 心中已经是升起了惧意了,声音都带着颤: “孟叔,你说是认真的吗? 我们对付这几十只都够呛。 外面那一群少说几百只,咋对付?” 孟叔没回头,只是将背上的老翁尸身往身前紧了紧, 黑狗血麻线缠在手腕上绷得笔直,桃木钉捏在掌心泛着冷光,只沉声道: “放心!我既然带你进来,就一定能够带着你出去!跟紧我!” 话音落,他抬脚就踹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哐当一声! 大门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在地上压死了两只扑上来的犬煞。 门外的阴风裹着腥气瞬间涌进来,密密麻麻的游荡犬煞嘶吼着扑来, 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晃成一片,像坠了满地的鬼火,前仆后继地朝着我们身上的尸煞扑来。 “卧槽,这...这怎么打?” 我挥舞着手中断魂剔骨刀,头皮一阵阵发麻... “杀!” 孟叔根本不理会我,低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手腕一抖,黑狗血麻线如活蛇般窜出, 这一次他的幅度愈发大了不少... 瞬间缠上七八只犬煞的脖颈,孟叔反手一扬,桃木钉精准钉入它们的眼窝。 我跟在孟叔身后,死死护着背上的尸身,将煤油灯贴在身侧,引炁让灯焰凝出阳火屏障, 但凡有犬煞绕到我身侧,便被阳火逼退,偶尔有漏网的。 我便挥起断魂剔骨刀,红芒劈过,将犬煞的黑影砍散。 可犬煞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黑气在四周聚成了黑雾,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孟叔的桃木钉越用越少,黑狗血麻线也被几只凶戾的犬煞咬断了几截, 他的额角渗出汗珠,动作虽依旧利落,却明显慢了几分,身上的阳炁也淡了些许。 我咬着牙砍翻一只扑到脚边的犬煞,丹田处的炁几乎耗空, 连刀身的红芒都黯淡了,嘴里嚼着红米,暖意刚涌上来就被瞬间抽走,心里慌得不行:“孟叔,撑不住了!太多了!” 孟叔余光扫到我这边,一只犬煞趁机扑向他的后心! 他反手一掌拍散那犬煞,掌风带着阳炁,却也震得他手臂微颤。 他抬头看向殡仪馆深处,朝着殡仪馆里怒吼一声! 声音很大盖过了犬煞的嘶吼: “你们要是再想看好戏,我要是死了,也就算了! 要是我活着出去,下次过来,一定给你们这个鬼巢给端了! 但是这一次你们要是帮了我,下次我让林家祖师爷承认的嫡传弟子来给你们缝魂,快来帮忙!” 听到了孟叔的话,我先是一愣! “孟叔,你跟谁说话呢...” 下一秒,殡仪馆的各个角落,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 一道道淡黑色的鬼影从走廊、楼梯、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有的飘在半空, 有的贴在地面,形态各异,有老有少,都是殡仪馆里积年的老魂, 个个身上裹着淡淡的阴气,却比外面的犬煞多了几分戾气。 没一会儿我就看见汇聚了上百个鬼魂... 我去,还真的是一个鬼巢啊! 他们站在殡仪馆前厅的门口,远远的看着。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七十年代老旧寿衣的老鬼, 魂体比其他鬼影凝实得多,远远的喊着: “孟琢,你说话算话?要林家嫡传的缝魂术,可不能糊弄我们!” 第81章 在你车顶 看他们的样子,孟叔要是不给一句准话。 他们是真的会袖手旁观的。 孟叔此时正捏着桃木钉钉穿一只扑来的犬煞, 反手又拍散一只,头也不回地吼道: “废话!我们死在这边,对你们没有好处的! 闹大了之后,你们这个鬼巢可保不住了...” 为首老鬼愣神片刻,随即说道:“动手!” 老鬼的话音刚落, 数十道鬼影瞬间散开,朝着那些游荡犬煞扑去。 这些鬼影在殡仪馆待了多年,占着主场的优势,阴气与殡仪馆的煞气相融,竟是能死死缠住犬煞。 有的鬼影直接附在犬煞身上,让犬煞的动作瞬间僵住, 有的用阴气凝成利爪,抓挠着犬煞的黑影, 还有的竟直接张开嘴,将弱小的犬煞魂体一口吞噬! 黑气在殡仪馆里翻涌,犬煞的嘶吼声中混着鬼影的尖啸,场面乱成一团。 游荡犬煞虽是凶煞,却最怕这些积年的老鬼,被鬼影缠上后,顿时乱了阵脚! 原本抱团的攻势瞬间散了,不少犬煞想要转头逃窜,却被鬼影死死堵在原地,只能徒劳地嘶吼。 我和孟叔这边压力陡然一轻:“小烬,跟紧了...” 我应了一声,紧紧跟在了孟叔身后。 那些犬煞虽然多,但是殡仪馆鬼巢里游魂更多, 一些厉害游魂在我们两侧护送。 孟叔在前面开路,剩余的桃木钉尽数掷出! 每一枚都钉向那些最凶戾的犬煞, 手中的黑狗血麻线重新扯开,缠上便往死里勒, 那些鬼影则在两侧掩护,将拦路的犬煞尽数缠住,偶尔有漏网的,也被鬼影一爪子拍散。 我们一路小跑出去,在小路的拐角处。 游魂就停下了脚步,很显然再往外就超出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孟琢,你可别忘记了,你答应我们的...” 孟叔扭头朝着站在了拐角处的游魂拱了拱手: “诸位,大恩不言谢!等我们忙完了这个事情,就来帮你们缝魂...” 为首老鬼笑着点头,随即说: “行了,你们赶紧去吧。对了,孟琢你传出去跟警方说一下。 那些被煞气弄晕的警员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啊! 是弄这两具尸煞的人弄的! 让警方天亮之后进来吧,那些人都活着呢... 和我们没关系啊,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掺和的...” 看得出,他们对于警方还是很忌惮的, 其实我们也了解,虽然警方可能对付不了他们。, 但是闹大了,警方联合一些如同龙虎山一样的‘名门正派’收拾他们这些孤魂野鬼,还是随随便便的... 孟叔应了一声,就背着尸体走出去了。 我则是紧随其后。 哪怕已经是凌晨。 乔寒带着一行人还在警戒线外等候。, “孟大师,林烬,是你们吗?” “是,你们有来运尸车吗?” 孟叔尽管身体干瘦,但是背着那一具尸体, 却感觉非常轻松,一点都不觉得累。, 脚下健步如飞。 “有!准备好了...” 乔寒越过了警戒线,迎了上来, “二位没受伤吧...” 说完下意识地朝着我们身后看了看,见没有人跟上来。 又朝着我们背上看了一眼。 看到了这俩尸体诡异的样子,乔寒明显被吓了一跳。 “这...这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孟叔就对着乔寒说:“乔警官,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乔寒点了点头,说着乔寒就要找人来搭把手。 被孟叔拒绝了,说这两具尸体不是什么人都能背的。 我俩把尸体背出了警戒线。 关山岳一脸激动的上前,看到了两个老人的的惨状,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二位大师,我爷爷奶奶这...这是怎么了?” 孟叔没有藏着掖着: “被人炼了尸煞...得抓紧处理,不然尸变之后,就麻烦了...” 关山岳明显被吓到了。 “尸...尸煞?” “就是僵尸...还好没炼成,不然他们变成尸煞之后,第一个事情就是要杀自己血亲...” 也不知道孟叔是不是故意这么说。 关山岳表情更难看了,嘴上尴尬地说:“不...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哪有僵尸...” 说着关山岳看向了乔寒:“乔警官,你说,咱们是不是要相信科学!” 乔寒看了关山岳一眼,随即说道:“对,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关山岳似乎是没想到乔寒会这么说,尴尬一笑: “是是是,那多谢二位大师,帮我找回我爷爷奶奶,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要给他们风风光光的办后事!” 没等孟叔开口,乔寒直接开口拒绝: “这个恐怕不行,这两具尸体和大巴坠江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们需要带回去!” “不行...我爷爷奶奶,已经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接下去一定要带他们回去,不能再让他们不得安宁了。 大巴坠江案的那么多尸体,你不都让家属带回去了吗? 怎么到了我爷爷奶奶这边就不行了呢...” 乔寒说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们特刑科办案...请你配合...” 说完乔寒转头看向了我和孟叔:“孟琢大师,麻烦你们把尸体搬上运尸车...”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们再去折腾我爷爷奶奶了! 乔警官,你们要调查,可以让人去我给爷爷奶奶布置的灵堂去调查, 我们一定会配合你的! 但是,你们想要要把我爷爷奶奶的尸体拉走。 这不可能!” 关山岳看似是在商量,实则话语十分的强硬。 不过,乔寒更是没惯着他,冷哼一声: “关先生,我了解你的心情。 我也知道,您在这边很多领导和你私交不错... 但是,也请你了解一下我们特刑十科是干嘛的。 你的那些朋友在我这边可不好使...” 关山岳一愣。 乔寒直接拿着手机直接选了一个联系人,对关山岳说: “要不,你打个电话吧。他要是同意你把人带回去,我二话不说...” 我看了一下备注,好家伙! 我还真的是小看了乔寒。 关山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过短暂尬笑之后,摆手说道: “乔警官,您误会了...我就是想着两个老人太折腾了... 您要是要带走的话,我能陪同吗?” 乔寒刚想开口。 孟叔说: “乔警官,其实关先生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咱们都讲入土为安! 就让关先生去安排吧,咱们去灵堂也一样!” 见孟叔这么说,关山岳的表情顿时激动了起来,一个劲点头。 还感激的看向了孟叔。 乔寒是个聪明人,见孟叔开口。 “好,那一切就按照孟琢大师的意思。” 这会,运尸车已经倒进来了,里面两个法医抬着两个担架。 在孟叔指导下,就把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担架上。 两具尸体倒也没有继续兽化。 “关先生,你和我一起上车吧。。运到哪里去?你来指路...” 关山岳听到了孟叔的话,连连点头:“好...好...孟大师,我跟你走...” 又转头对乔寒说: “乔警官,灵堂就布置在我福泽园的墓园里,你们要调查直接去就可以。” 乔寒点头。 说着,孟叔这会又从他布兜里取出了两团黄线。 在两具兽腑尸煞身上缠了一圈,随后打了两个结! 他就上了运尸车。 见我也要上车,他就说:“小烬,你去开我车!” 我指了指那俩尸体:“孟叔,你确定路上不需要我帮忙吗?” 孟叔摆手: “不用!待会我给你发个清单,你回去给我去取东西,顺便再买一些东西...” 我也不废话,点头就答应。 孟叔说着,就让车启动出发了。 乔寒这次才对我问:“林烬,那我们那些进去同事呢...” 见我脸色难看的看着运尸车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 乔寒的话让我回过神,紧张直接掏出了手机,给孟叔就打了个电话... 孟叔倒是接了电话。 “怎么了?小烬?” 我声音都带着颤抖地说: “你...那两老鬼的凶魂回来了,就在你们运尸车的车顶...” 第82章 林家后人 听到我的话之后,乔寒下意识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车子早已经跑没影。 相比于我的慌乱,紧张,孟叔则是冷静的许多:“我知道...” 我惊讶地问:“你知道?” 孟叔嗯了一声: “行,不要一惊一乍,沉着一些... 待会我会给你一个清单,你照着去拿,再去买...” 我先是应了一声:“这会才凌晨2点,要买东西,也得天亮吧。” 孟叔应了一声说不急,让我抽空休息一会。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乔寒问我:“你说刚才停尸车上有鬼?” 我应了一声:“你没看到吗?” 乔寒摇头。 “他们是鬼,你看不到也正常...”我下意识回答。 见孟叔都知道,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对了,乔警官,你找我什么事?” 乔寒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想着那些老鬼的话,就把那些老鬼让我转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乔寒脸上这才放轻松了一些。 “那乔警官,我先走了...你们明天等天亮了,他们就能自己走出来了...” 说着,我也没等她回答,就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乔寒和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了两声,就追了上来。 “林烬,我跟你一起吧。” “???我们也不顺路吧。” 乔寒就说:“没事,我就是想跟你咨询一些事情,你不方便?” 我摆手:“我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你不是要处理案子吗?” 乔寒摆手: “处理案子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刚才不让关山岳带着尸体走,单纯就是觉得他有问题,尸检哪里都能做。 如今,孟琢大师跟着,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我点头,没多嘴。 我就上了车,当乔寒看到劳斯莱斯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 “是孟叔的!” 乔寒噗嗤一笑:“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 上了车之后,启动了车子。 “乔警官,我要先回万事斋。” 乔寒点头:“没事,随便你去哪里?!” 我应了一声见乔寒也不说话,对她问道: “乔警官,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吗?” 乔寒笑点了点头: “不错,我就是想问一下,关于夏轻语的事情。” 见她提起夏轻语,我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是查到了什么吗?” 乔寒笑着摇头: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才会来问你。” 我有些意外,因为在孟叔那边听说过。 特刑局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有着很高的权限。 他们都没有查到,就说明在系统里根本没有夏轻语的消息。 我把和夏轻语认识的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下。 当然隐瞒了一些转移阳火的事情。 所以,在我的省略下, 听起来我和夏轻语的关系就变成了炮友关系。 乔寒眼神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连她夏轻语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也不知道?” 我尴尬点头。 “那你过去,单纯就是发生关系,而后,她还给你钱?”乔寒问的倒也直白。 “也不算是钱吧,就是铜板!” 我没说是煞币,因为感觉乔寒也听不懂。 “就是古董咯?那也不是钱吗? 是不是就是之前你们说在你修复的女尸嘴里发现的那一串是一样的?”乔寒追问。 我懒得解释,就点头。 乔寒愈发狐疑地说:“你确定你们是男女朋友?你要老实说...” 我无奈,看着她的表情,真把我当成鸭子了。 “真的,还是我奶奶介绍的...你们名字查不到,难道照片也匹配不上吗?你们那边不是啥都查到吗?”我追问。 乔寒摇头: “没有!这也就是奇怪的点! 也是我来问你的目的... 按理来说,只要存在这个世界的人, 我们的信息库里多多少少都会有消息。 当然除非以下几种可能, 第一,那就是这个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没有进行过任何登记,也没进行过任何社会活动。 第二,她可能整容了。 但是,也不太可能,因为但凡只要有社会活动,就必然会留痕。 我们有一些天眼匹配照片,但是都是和你说的那些日子相近。 这个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乔寒这么说,我没有接茬。 因为,她知道的不多。 我知道的就更少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修复的那个女尸就是和夏轻语长得一模一样,是吗?” 我点头:“乔警官,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事情...” 看着乔寒一愣,我补充了一句。 “乔警官,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 乔寒摆手: “没什么不方便的!以后免不了你们来帮忙。 就是万万没想到,当初我以为的一个受害者,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林家敛尸的后人。” “乔警官,你不是调侃我?你还知道我是林家敛尸后人?”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乔寒笑了笑: “当然!你们林家敛尸人,只是人少,但是一旦入世,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你看来还并不太了解。你现在入门了,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乔警官?听你的话,你怎么也是走阴门的人啊?”我是略带调侃地问。 毕竟乔寒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结果,连看个鬼都不行... 乔寒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虽然在特刑科,但是啥也不会, 和普通警员也没啥区别...毕竟都特刑科了,怎么一点能力都没有,是吗?” 我笑着点头: “乔警官,你别生气啊。 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觉得你可能是某个关系户的人...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乔寒有些意外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之前我也不太清楚特刑科是个什么组织... 如今,听孟叔说了! 这个组织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塞人进来的... 而且,但凡有钱有势的人,也不能把人塞到这么危险的部门啊。 你肯定是有着什么过人之处...” 听我解释,乔寒尴尬一笑: “我现在就是和普通人没啥太大区别...” 说着,乔寒戛然而止,尴尬一笑,摆手说道: “扯远了...扯远了...我找你问这个事情, 我觉得无论是固门村的红衣女尸,还是这一次大巴坠江, 还有世纪家园那个凶宅,这几个事情,我觉得都是有联系...” 我点头:“对了,乔警官,我给你那个画像,你去调查了吗?” 乔寒点头: “我已经发去我们特刑总局了!已经在调查中了,应该会有消息...” 我又把张有田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前还觉得他可怜。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乔寒听完对我说:“你是说,张有田虽然是自杀,背后有人教他怎么自杀,才能变成厉鬼?” “我是这么猜测的...” 乔寒点头,就开始发消息,似是在找人调查。 车子到了三关道大街外的停车位,我们就下车了。 我让乔寒在车上休息会,她非得和我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着我,有啥目的。 不过,我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依旧是走的后门,这会是凌晨。 除了几个清洁工上班了,街道上还冷冷清清呢。 刚走到了后门, 却是看到了一个人影蹲在门旁... 听到我们过来的声音,那人缓缓抬头。 看到来人的脸,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脚下有些发软... 第83章 换腑封煞 因为,这个人没有脸。 确切说,应该是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个平面。 他身形有些似曾相识,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寿衣。 我刚想开口,眼前这个无脸人,把手指放在了嘴边的位置。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摆了摆手, 最后指了指乔寒。 “你在看什么?” 听到了乔寒的话,我看向了她。 她朝着我看的方向望去,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有看到那个无脸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无脸鬼。 我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无脸鬼的来历, 但是,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没有恶意。 我尬笑一声,随即摆手:“没...没看什么。” 随即用指纹开了锁,我和乔寒就进屋了。 下意识朝着那个无脸鬼看了一眼。 他只是蹲在了门侧,并没有想进来的样子。 我也没理会他,进屋之后,关上门。 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孟叔让我拿的东西很简单, 就是在他房间里的一个箱子。 我让乔寒先坐会,就直接去了他房间里。 他房间里整齐的摆放着十几个行李箱, 每个行李箱上都有着编号, 所以,很轻易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箱子。 搬了箱子,刚想出去,突然看到了墙角处有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里面有着一张合照,远远看去合照上的一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下意识走了过去。 合照是一张有些年代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有很多人,一共十二人。 有我奶奶,还有爷爷,以及孟叔, 还有王秤金的师父常屠,以及捞尸人张守潮他们都在里面。 还有一些我都没见过。 但是在合照之中,我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就是夏轻语! 照片之中的孟叔还是一个青涩的小伙,常屠还不是一个大胖子,哪怕是张守潮也还年轻。 但是夏轻语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不过,她的穿着也符合当初那个年代。 夏轻语是和爷爷奶奶一个时代? 算算年龄,怎么着也算是一个中年妇女了啊... 那她怎么也不见老... 而且,我和夏轻语算是负距离的接触过, 无论是身材还是皮肤,都是少女的感觉。 那孟叔认识夏轻语,他为什么要说不认识? 我满腹的疑问,拿出手机拍了一下他那张合照, 想着改天找机会问一下。 我提着箱子下楼,准备去农贸市场买东西。 见我下楼,乔寒就起身对我说:“林烬,有消息了...” “啥有消息了?” 乔寒对我说: “那个老蒯有消息了叫蒯志军,档案记录上记录,18年前死了...” 这与我之前听孟叔说老蒯多年前就死了的消息不谋而合。 我只是点头,并没有插嘴。 乔寒继续说: “现在看来之前的记录有误, 所以,我们在活人档案之中找不到他。 还有就是一个消息,大巴车的司机身份也可以确认了,你能猜到吗?” 我苦笑摆手:“我上哪里去猜...” “那个司机叫陈浩。”乔寒倒也没有绕弯子。 “谁啊?” “就是那个世纪家园凶宅房主妻子的前夫...” 我顿时恍然:“就是最后那屋子最后法定的受益人?” 乔寒点头: “现在他也死了,也算是为了那个张有田报仇。 而且,根据我们调查,张有田死前确实是有和老蒯联系过。” 我继续说:“这样一来,这些事情可能最终都是指向了老蒯,蒯志军?” 乔寒点头:“聪明!” “他到底想干嘛?”我眉头微蹙地问。 乔寒说道:“这个就要继续查下去了...” 我点头,就拖着箱子:“乔警官,我接下去要去农贸市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乔寒点头说当然,随即问我去农贸市场要干嘛... “买一些东西,应该是去对付那两兽腑尸煞。” 说着从后门出去,下意识朝着门口蹲着的一个无脸鬼待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个无脸鬼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个游魂? 我没去多想。 上了车,乔寒紧随其后, 她的精力也是真的好,这会天都快蒙蒙亮了。 她也不困。 让她休息会,她也说不用,反倒是问我,是不是要睡会。 我还真的是困了。 也不客气,也不知道待会要做啥。 保持一个充沛的精力,还是有必要的。 就让乔寒来开车,我则是睡了一会儿。 半个多小时之后,到了江城最大的农贸市场。 我先是去买了一只白公鸡,以及一只老鳖,以及一只白鸽,还有最后需要一头黄牛。 前面三样在这个农贸市场里找也不难。 但是要买一头活的黄牛,还真的是费了我一番功夫。 好在,只要有钱,这边的老板啥都能给找来。 我直接给老板一个地址,让他们把黄牛直接给送去...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大亮。 这次换我开车,乔寒也没强撑眯了一会。 福泽园位于江城城郊了,有着一大片地,之前就听说过豪。 一个壁葬的单人墓穴就要卖到8万8,但凡入土,单人墓穴就要18万8,双人的就是要50万以上... 真的是死都死不起。 进去之后,环境确实是优美。 就好像一个偌大的森林公园,墓园一块块被规划的很整齐。 我们进去之后,就有人专门接待。 应该是关山岳安排的:“是林大师吧,是关董安排我们在这边接待你们...” 我和乔寒下车,工作人员倒是非常客气帮我们把东西放上了他们开来的接驳车。 他们接驳车都是奔驰的商务。 我吩咐了一下,待会还有一头黄牛,让他们接一下。 工作人员恭敬答应。 这个福泽园很大,接驳车开了五分钟之后,才到了一个类似于礼堂的地方。 这是下葬前告别用的。 此时这边已经布置了起来,有几个警员在门口。 看到了乔寒过来,连忙上前去找乔寒汇报 我则是去找孟叔,礼堂里已经有着两个老人两张偌大的黑白照片。 周围放满了花圈, 周围还请了很多蓝道在一旁诵经的。 不得不说,排场还是很大的。 穿过了大厅之后,就去了后面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空调调的很低,进去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两具尸体躺在了两个停尸台上,倒也是安静。 脸上被盖着一块黄布,身上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而在尸体旁,有着两具魂魄满脸怨气的站在一侧。 这两具魂魄虽然怨气腾腾,却跟站岗一样一动不动, 死死地盯着,在他们身旁躺椅上呼呼大睡的孟叔... 也不见关山岳... 听到了开门时,孟叔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 “小烬,来了啊?” 说着他看了看表,继续说: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着急,睡一觉再过来...” 说着,他又是看了看我:“你小子不用睡觉的吗?” 我尴尬一笑: “孟叔,这不是想着迟则生变吗? 还是早些过来... 而且,乔寒也一直跟着我...也不方便睡啊。” 孟叔笑了笑: “你睡你的,她要跟着,你就让她跟着,她一个女的都不怕,你怕个啥?” 我无奈一笑,这都哪儿跟哪儿: “这两个凶魂,孟叔,你都搞定了?” 孟叔点头: “头七回魂的冤魂而已,不值一提。 他们就是想回到尸体, 如今他们那兽腑尸煞都被我封住了七窍,想进来也进不来啊...” “孟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做什么?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现在就是需要等黄牛过来!” 孟叔点头: “接下去,就由你来解了这具兽腑尸煞,尸煞一解,他们魂魄冤魂自然会散...” “咋解?” 孟叔淡淡说道: “用换腑封煞之法。” 第84章 感谢你俩 我下意识重复了一下:“换腑封煞” “我已经弄清楚了。 这具老翁被他们换上了狼心狗肺, 老妇则是换上了狐心,蛇肺。 他们兽腑换人心,是造煞; 而我们灵腑换兽脏,是解煞。 我让你准备黄牛和白公鸡,就是专门取其心肺。 黄牛心就是专门镇凶、压戾、破狼煞! 白公鸡肺则是至阳、净阴能压狗煞, 至于老鳖和鸽子也是同理, 老鳖心有安魂、镇水的作用,能够压蛇毒, 而鸽肺有解怨、断缠、破狐媚的作用,专门克狐蛇的阴、毒、缠魂。 至于怎么换,这手艺,你应该比我专业了...” 我下意识点头。 但,这个并不简单... “那关山岳同意吗?乔寒说,这个关山岳可能并不太清白...” 孟叔笑着说: “就这个事情上来说,他也算是受害者。他自然是会同意的...” 我有些意外,因为,我总觉得那个关山岳不像好人。 “他同意了?” 孟叔点了点头,对我回答道: “你是不是觉得关山岳不是好人?” 我点头。 孟叔笑着说: “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两个老人是无辜的嘛... 咱们做事,不要想太多! 只要是对的事情,就去做, 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们积我们的德,他们做他们的孽, 这并不矛盾! 若是总是去考虑太多,反而会束缚住自己...” 孟叔的话还颇具哲理。 我点头,随即对着孟叔说:“孟叔,现在黄牛还没来...” 孟叔点头说不急:“我来跟你说一下换腑封煞的办法...” 我点头,孟叔就跟我说了一些流程。 我听得很仔细,没一会之后,黄牛也过来了。 孟叔让我在这边看着两具被定住了的老魂。 他则是去处理买来的鸽子、老鳖啥的。 顺便休息一会。 这种地方,我哪能睡得着。 先是把我的工具准备一下,孟叔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拿着一个铜盘, 铜盘上已经放着冒着热气的动物内脏了 他朝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开始... 我深呼吸了一下,到两具已经半兽化尸体面前,鞠了一躬。 “打扰了!” 随即就取出了我的断魂剔骨刀,以及那些针。 又是用艾草烈酒净了一下手, 我先走到老翁的停尸台前,轻轻掀开盖在他脸上的黄布,一瞬间,那股兽相便撞进眼里, 褪去了他身上的寿衣之后, 身上那歪歪扭扭,丑陋的缝合线露了出来。 我手里紧紧握着渡阴针,针尖蘸着辰砂和糯米灰,凉得扎手, 对准老翁胸口缝合线的线头,猛地一挑。 “嗤”的一声, 粗麻线应声而断,就在线断的瞬间! 停尸台上的老翁尸身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被桃木钉钉着的七窍里,猛地涌出一股白气, 寒气直扑我的面门,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我立刻加大引炁护针身的力度,不让阴寒之气顺着针身侵入体内。 我不敢停,指尖翻飞, 渡阴针一下下挑断那些粗麻线, 每挑一下,尸身就抽搐一下, 胸口里传来细微的“咕噜”声,像是里面的狼心在狂躁地跳动,狗肺在费力地喘息。 挑线间隙,我不忘运转控炁之法,让炁随针走,稳住尸身散逸的残炁。 没一会之后,线全挑断的那一刻! 我抽出断魂剔骨刀,引炁至刀柄, 轻轻剔去老翁胸口外翻的腐肉,避免腐肉污染胸腔,影响后续换腑。 随后我伸手按住老翁发胀的胸口,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搏动! 妈的,怎么还是动的? 强忍内心的恐惧! 这种跳动很诡异 非常狂躁,每一下都带着刺骨的腥臊气息, 我咬了咬牙,指尖用力,硬生生掰开他外翻的胸腔, 一股浓烈的腥臊气瞬间炸开,直冲鼻腔,胃里翻涌不止... 而眼前那一颗发黑的狼心静静躺着! 表面还沾着细碎的黑毛,摸起来硬邦邦的, 旁边的狗肺皱巴巴的,泛着灰绿色, 上面还沾着一些黏腻的东西,一碰就黏在指尖,也不知道是个啥。 我立刻用摄魂镊,轻轻夹开粘连的秽物,避免触碰狼心狗肺的凶炁。 这就是那些人用来炼兽腑尸煞的东西, 硬生生换走了一位百岁老人的心肺,何其阴毒... 我点头,迅速从铜盘里拿起黄牛心和白公鸡肺! 孟叔在一旁已经用艾草水浸过它们,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刚放进老翁的胸腔, 我就立刻抽出锁阳针,引丹田阳炁入针,刺入老翁脊椎主骨,默念敛炁锁尸口诀,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锁住尸身阳根,防止残魂散逸,也压制住黄牛心和白公鸡肺的阳气外泄。 做完了这一切,老翁的尸身瞬间停止了抽搐, 七窍里涌出的白气也淡了不少, 耳尖的黑绒毛似乎也淡了几分,身上的兽相渐渐收敛。 在旁边的老翁凶魂见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怨气淡了一丝, 身上的黑气,似乎在四散... 眼底的恨意似乎也少了些许, 想来是感受到了尸身的变化, 残魂被锁阳针稳稳锁住,不再受兽腑凶炁侵扰, 眼神也逐渐开始清澈... 我随手用净尸巾擦去指尖的秽物,按规矩净手,避免沾染凶炁。 没做任何停留,转身走到老妇的停尸台前,轻轻掀开她脸上的黄布。 她的脸比老翁平静一些, 我依旧先运转敛炁诀,聚炁护身,再抽出渡阴针,用着相同的办法。 打开了身体之后,一颗小小的狐心泛着青灰色,滑腻腻的,像是抹了一层毒汁,摸起来冰凉刺骨; 旁边的蛇肺细细长长的,呈暗绿色,上面还缠着几根细小的蛇鳞! 我依旧用摄魂镊小心操作,避免被蛇毒般的凶炁沾染, 同时运转炁护针身之术,让渡阴针的乌光更盛,吸附胸腔里的散开怨气... 我强压着心里的不适,把狐心和蛇肺掏出来,和狼心狗肺放在一起。 四样兽腑刚碰到一起,就发出了细微的嘶鸣声, 像是在互相纠缠,又像是在不甘地嘶吼,没过多久,就渐渐没了动静,表面泛起一层白霜,彻底失去了煞气... 我没做任何停留,从铜盘里拿起老鳖心和平鸽肺,轻轻放进老妇的胸腔。 老鳖心虽然不大,但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温润的寒气, 而白鸽肺洁白柔软,刚放进去,老妇脸上的黑气就散了许多。, 脖颈处的蛇鳞也淡了几分,身上的阴寒气息渐渐散开... 我同样抽出锁阳针,引炁入针,刺入老妇脊椎主骨, 再次默念敛炁锁尸口诀,锁住她的阳根和残魂, 确保灵腑能稳稳留在胸腔,发挥镇阴解怨的作用。 我看着尸体的变化,换肺封煞起到了作用。 最后就是缝合了,下意识看了孟叔一眼。 孟叔这会的眼神满是欣赏和满意,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 “兽腑出,灵腑入, 一针封煞,两尸安渡。 百岁夫妻归尘土, 不缠生人不做怒。” 他念完之后,就冲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先是取出了孟叔给我的那一卷黝黑的渡魂线, 针从皮肉里扎进去,再拔出来, 黑渡魂线顺着针脚慢慢收紧! 每缝一针,我就引炁入线,默念“阴怨散,魂归聚”! 按阴缝手法要求,用血槽导出残留的怨炁。 我从上到下,只进不退,只封不泄,指尖的炁随针走,稳稳锁住里面的黄牛心和白公鸡肺,不让一丝煞气外泄。 缝到胸口正中的魂门穴时,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抽出镇煞针,刺入魂门穴两侧,镇住最后的凶炁,再用渡阴针带着黑渡魂线! 把最后一针狠狠扎下去,用力一扯渡魂线,线头打结,死死锁住,指尖能感觉到,一股温厚的阳气从针脚里散出来,压制住了残留的阴煞。 成了! 一旁老翁的尸体嗷的叫了一声,身上黑气尽散... 他魂体变成了普通的透明色, 紧接着,我用同样的阴缝手法,缝合老妇的胸口。 等到一切完成之后,两具凶魂都不用解煞了,就变成了普通的游魂模样... 孟叔一抬手,嘴里默念了几句。 两具老鬼就突然能动了,他们先是朝着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随即就对我磕头: “小林大师,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俩...” 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们,先是说不用客气。 随即,问道:“不对啊,你们认识我?” 两具老鬼点头,直接说: “不仅要谢谢你,还要谢谢夏姑娘! 若不是你们俩,我们俩怕是被人利用去作恶,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两老鬼的话,我愈发懵逼了追问: “夏姑娘?夏轻语?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85章 黄伞渡魂 两个老鬼魂体虽然呈半透明状,但这会意识十分清醒, “对,对,对,就是夏轻语姑娘...没有她,我们也回不来?!” 听他们这么说,我更懵逼了。 先是拿出了手机,找了一张和夏轻语很像的照片。 递给她们看了看。 女老鬼一个劲点头,说就是她。 “你们说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 男老鬼说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死。 只知道醒来被关在了一个地窖里, 那个地窖里有着许多面目狰狞,恐怖的鬼。 一直是夏轻语的出现,把他们放出去了, 还给他们点了一根香,让他们闻了之后, 虽然是凶鬼,厉煞,但还能保持了一丝意识的清醒 由于他们头七回魂,魂体就跟开了导航似的。 自然而然地找到自己尸体。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那两具尸体有问题, 他们不知道我爷爷的来历,不敢贸贸然地动手。 只是趴在了运尸车的车顶,等待机会。 一直到了福泽园, 孟叔直接就对着车顶的两个老人说,让他们下车。 并且跟两个老人说,他是在帮他们。 两个老鬼看到了自己尸体那个样子,也没办法,更不是孟叔的对手, 就只好跟着孟叔,并且跟孟叔说,他们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孟叔就用一张符,定住了他们。 后面的事情,我就知道了。 我刚看向孟叔,没开口。 孟叔笑了笑摆手: “他们说的这些,我也是刚知道... 那俩老鬼在运尸车上等着的时候,虽然是鬼煞。 但,看得出还有意识...所以,就没有理会他们。 但凡有意识的鬼煞,也不会凶到哪里去...” “二位,那你们被关在哪里清楚吗?夏轻语还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两个老鬼互相看了一眼。 还是男老鬼先开口:“ 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村子里,村子里总是起大雾, 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有着不少鬼魂好像被困在那边...” 又是固门村?! 夏轻语也在那边? “夏轻语也在那边吗?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女老鬼摇头: “她只是给我俩救出来了,并且让我们按照回魂的指引走。 会有人来帮我们的,果不然夏轻语姑娘说的不错。” 我继续追问:“那你们知道谁害了你们吗?” 女老鬼摇头,她们的说法,其实和那些大疤坠江里的老人说法一样。 他们同样是那天上了大巴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和孟叔互相看了一眼,就可以确认,这俩也就是一颗棋子罢了。 孟叔就对着两个老人问: “二位,既然如此,今天是你们头七。 如今,小烬给你们的尸体处理好了。 也可以给你们送走,还有什么遗愿吗?” 两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我们能不能见一下我们的孙子吗?” 孟叔笑着答应。 就去让人通知,关山岳来得很快。 看到了两具尸体恢复原样,关山岳是一脸感激。 先是对孟叔恭敬地表示感谢。 孟叔摆手,指着我说,都是我弄的。 关山岳就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行了,二老要和你见最后一面!你抓紧时间吧...” 关山岳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我爷爷奶奶在?” 我下意识看了一下两个老鬼的方向,关山岳很显然看不到。 孟叔点头,随后拿出了一瓶类似于眼药水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之前见王秤金用过。 “滴了这个开眼水,你能看到你爷爷奶奶,半小时... 用完后遗症就是眼睛会刺痛,红肿几天。” 关山岳点头,孟叔就给他点上。 关山岳看到了一侧两个老鬼之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爷爷,奶奶,孙儿不孝啊...识人不明,让人害了你们啊...” 孟叔见状看了我一眼,就示意我出去。 跟着出去了,我有些担心:“孟叔,那尸体还在里面呢...” “这个关山岳可能不是好人,但是他爷爷奶奶肯定不是他害死的...” 孟叔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关山岳在屋子里一阵凄惨哭声... :“孟叔,你说夏轻语怎么会在固门村?” 孟叔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孟叔,你真的不认识夏轻语吗?” 孟叔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不认识...” 我也没藏着掖着:“孟叔,刚才帮你取那个箱子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合照...” 我把刚才在他房间打开的箱子里看到的合照给孟叔看。 “这不就是夏轻语吗?” 我指了指相片上后面的夏轻语问道。 孟叔看到了这个照片,面色顿时变了变,面色难看地看向了我。 没等他开口,我连忙解释。 “孟叔,我不是故意看的,只不过这个箱子就这么打开放在那边。我一眼就看到了...” 孟叔奇怪地看着我: “这照片你说在我的行李箱里?还在我箱子里?我箱子都打开了?” 我点头:“那个箱子不是你开的吗?这照片不是你的吗?” 孟叔表情复杂,随即非常肯定地说: “这照片还真的不是我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 还有我的箱子都是有密码,而且都锁上的,怎么可能打开着... 那箱子什么样?” 我挠了挠头,这还真的没注意。 孟叔继续拿着手机眯着眼看了起来: “这照片应该是当初,我和师父第一次出去做事。 对付的是一个阴山派的害人的老东西, 我和常屠、张守潮都是那会认识的,上面还有许多人,并不熟悉... 还别说,这个人真的和夏轻语长得很像啊! 当初师娘就和夏轻语认识?” 看着孟叔的样子,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照片。 孟叔喃喃自语说了一会之后,就对我说: “小烬,这照片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具体咋回事,要回去之后,看一看才能知道...” 我点头,没有追问下去,话锋一转说: “孟叔,我还看到了一只无面鬼...” 我就把无面鬼的事情说了一下, 孟叔听完挑了挑眉说,可能就是游魂吧。 说话间,关山岳他们所在那个工作间的门被打开。 关山岳红着眼,那眼睛因为开眼药水的作用,肿成了青蛙。 “孟琢大师,感谢你...还有,我愿意配合你们。 我一定要找出幕后凶手,为我爷爷奶奶报仇!” 孟叔听完苦笑一声摆手: “关先生,这事也不归我们管。你去找乔寒警官就行了... 接下去,我们会送走这两具魂魄,随即这两具尸体要尽快地火化, 以免夜长梦多!” 关山岳这会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孟叔说什么,他都是点头答应。 接下去就是送魂,送过一次的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孟叔从我给他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黄伞,以及一根引魂香。 交代我,由于是白天必须要为魂魄撑黄伞, 其他的流程,还是不一样... 我点头:“孟叔,你不一起去吗?” 孟叔摇了摇头:“我还要看着这两具尸体...” 我就撑着伞,带着两个老鬼直接走了出去。 这个伞足够大,足以盖住两个老鬼。 到了最近一个十字路,把引魂香放在了地上。 右手持针,左手掐诀,口念渡魂咒。 念诵了三遍之后,两个老鬼的魂魄,感激地看了我两眼。 随即恭敬地鞠了一躬:“小林大师,感谢你...” 本以为这两个鬼会给煞币,但是,他们表示了一下感谢。 没有拿出了煞币。 显然兽腑尸煞没有炼成,导致,他们魂魄煞气也不够。 “赶紧去吧。” 两个老鬼看向了我: “对了,小林,刚才周围人多,不方便... 夏姑娘,还交代了我一句话,嘱咐我们一定要,私下跟你说...” 第86章 费霞求助 我好奇地看向了他们。 男老鬼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夏姑娘让我们告诉你,这个月19号,去固门村的路口,她在那边等你。” 女老鬼补充了一句: “夏姑娘让我告诉你,千万要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还有一个人去!” 见两个人言之凿凿的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坑呢。 “这话确实是夏轻语说的?”我问道。 两个人非常肯定地点头,说确定... 说完,他们说该走了,转头朝西而去... 此时他们身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也不惧怕阳光照射.... 最后直接消散。 他们应该是没有说谎的,就是那个夏轻语的身份存疑。 毕竟固门村是个什么地方? 若真的是夏轻语的话,怎么会让我孤身前往? 不合常理,听着更像是我画的红衣女尸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四下看了看,就收起了黄伞回去。 却发现我们鹤归堂殡仪馆的灵车来了。 司机王叔和我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过来拉两具尸体去火化。 想来就是那两具老尸了,肯定是孟叔和那个关山岳说啥了。 回去之后,孟叔就招呼我们把尸体给送上车。 随即还是他跟车,去安排火化。 他让我先回去休息。 我也没有矫情,就开车回去了。 这会也不见乔寒去哪里了。 也不去管他了。 开着车就回去了,确实是折腾了一夜, 这会又是半天,给我累坏了。 本想把刚才两个老鬼走之前说的事情,跟孟叔说一下。 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说。 回去之后,倒也没有看到那个无脸鬼。 洗完澡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之后,躺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多。 看了一下手机,格外安静,没有人找我,除了几个骚扰电话之外。 玩了一会手机,到了六点多,才起床。 孟叔这会正在楼下扎马步,见我下楼,就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随即说了一下,昨天去火化了尸体,一切非常顺利。 关山岳已经配合乔寒去进一步调查了。 “孟叔,你是不是跟关山岳说了啥? 这个关山岳前后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 孟叔扎着马步回答: “一开始抵触,他一开始也不太确定我们的身份, 后来知道了来龙去脉之后和我们的身份之后, 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配合了我们,做墓地的老板,更信咱们这一行... 而且,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肯定会反击的... 所以,我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孟叔说话间,又扎了几分钟马步, 整个人不动如山,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你要不要试试?扎马步,对于我们炼炁是有好处的...” 我见对于炼炁有用,连忙依葫芦画瓢学了起来。 “孟叔,昨天送那两老鬼走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了一个事情...” 我把俩老鬼说的事情,跟着他转述了一下。 “孟叔,你觉得是不是一个坑?我要不要去?” “去啊!干嘛不去...” 我本以为孟叔不会让我去? 刚想开口问为什么, 但是,扎了几分钟之后。 这会手抖,脚也抖... 而此时孟叔就好像扎在了地上一般,他是真牛逼... 我尴尬停下:“孟叔,你让我去?” 孟叔点头: “去看看嘛,如今的你,也不是啥都不会的你... 而且,我倒是觉得那个人也应该不是红衣女尸... 他们要引你过去,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 我听着也有道理:“那你陪我去吗?” 孟叔笑着点头:“那必须得,你想一个人去,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啊...” 我休息了一会之后,就继续扎上了马步。 “孟叔,昨天那两老鬼没给我煞币。” 孟叔一点都不意外: “不管是那两具兽腑尸煞,还是两个魂魄,都没有炼制成功, 所以未完成的,煞气之类的远远没有一些冤魂大,没有煞币也不意外。” 说着,孟叔话锋一转。 “对了,小烬,你说的那个行李箱,我看到了...照片也看到了... 还真的不是我的...我就去调查了监控...” 我连忙追问:“有什么发现?” 孟叔一双眼睛看着我:“是你搬进来的...” “那不可能!孟叔,你和我开玩笑呢吧...” 孟叔示意我把一旁手机拿给他... 随即,他就把万事斋这边的一个监控给我看。 监控之中确实是我回来,而且拿着一个箱子。 监控中的‘我’经过监控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一眼...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 “孟叔,不对...你看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我还在江里捞尸呢...哪有可能回来...” 孟叔笑了笑: “你别急啊!我也没说是你...” 我指着手机追问,不是我,那监控里的人是谁? 孟叔一脸平淡地说:“你听说过画皮鬼吗?” 我摇头:“画皮鬼?” 孟叔一边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一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画皮鬼是在古书之中就有记载, 这东西本身面目狰狞,跟恶鬼没什么两样! 但它有一手邪门的本事,就是能弄来一张人皮,披在身上,化作他人的模样。 有时候是画上去的,有时候是直接剥下来的…… 总之,披上这张皮, 它就能变得跟真人一样,混在人群里也难以察觉。” 我听得头皮发麻:“那他干嘛模仿我?” 说着,我想起了那个无脸鬼。 “孟叔,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无脸鬼吗?是不是一个玩意?” 孟叔点头:“也有可能!” “那他们目的是啥啊?那箱子里...” 我刚想追问。 孟叔见我紧张的样子就打断道: “你别紧张,我大概是猜到是谁了?他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至于让那个画皮鬼来模仿你,应该就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表示他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我问道:“是不是你的仇人啊?” 孟叔无奈一笑: “算是吧...你不用担心。 这事和你没关系,都是一些历史遗留。 我会去解决!你就别管了!” 看着我休息完了又要开始扎马步了。 孟叔就跟我说: “你差不多了,这种练习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循序渐进...你先去吃早饭吧!” 我应了一声,随即就起身。 “孟叔,那今天有啥事吗?没啥事情,我就回殡仪馆上班去了?” 孟叔点头: “好,我也正想和你说呢,让你去一趟殡仪馆。 费霞有求于你,有具尸体,需要你出手。” 我应了一声,吃完早餐,孟叔也是真牛逼。 一个多小时了,愣是一滴汗都没有。 走之前,他想让我开劳斯莱斯去。 被我拒绝了。 太招摇了! 如今打车也很方便,就在车上的时候, 我收到了一条收款消息,一共两笔,一笔三十万,另外一笔是十万, 一共四十万。 紧随其后是费霞的微信。 关山岳一共打来了五十万。 按照孟叔的意思,殡仪馆拿二十万,包括他的那份,只不过他没要,给殡仪馆了。 之前孟叔说对于钱没兴趣,我还不相信。 如今,孟叔用他的举动说明了,他对于钱真的没兴趣! 还有剩下的十万是特刑科打来的劳务费,一分不少给我了。 也就是说,这两天我又赚了四十万,算上之前的二十万, 如今一共已经是六十万了。 我就跟做梦似的! 当然,我也更清楚,就凭我个人,是赚不到这些钱的。 到了殡仪馆之后,我直接去了工作室。 这边同样负责遗体修复的王斌, 见我过来,着急三步并两步,连忙拉着我的手。 “林烬,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真的没招了...” “咋啦?” 王斌拉着我就去停尸间: “你来看就知道了...” 我跟着进去说,要不要先换个衣服。 王斌说不急,先让我看看,能不能搞定... 若是我都搞不定,就直接让费霞去回绝了。 我点头,倒也不着急去换衣服了。 看着王斌这会都小脸煞白,对于那个棘手的尸体,就愈发好奇了。 他打开了一侧冰柜... 搬着一片冰冷的寒气涌出,他拉出了一个尸袋子。 我上去想要搭把手,王斌跟我说不着急搬,先让我看看。 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寒气混合着一股血腥气,下意识然我皱紧眉头。 眼前一幕,让我连心脏都漏跳一拍,结结巴巴对着王斌问道: “这...这...这种尸体,很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不应该交给警方管吗?怎...怎么交给我们这边...” 第87章 鬼记杂货 “已经报过警了,警方调查下来,虽然情况很诡异! 但是,已经确定了是自杀...” 王斌在一侧面色难看地跟着我说着。 我都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指着眼前这一具被剥了皮的孕妇女尸问道: “这是自杀?她明显被剥皮而死啊...” 王斌面色难看地在一旁解释说: “家属一开始确实是直接报警的, 但是,警方调查了现场,发现这死者死前, 用一个监控拍下了,她死亡的全过程... 她就是用一把小刀,十分熟练地自己给自己剥皮了。 最后失血过多而死,虽然这个事情很诡异,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现场的视频, 以及遗书都是在现场。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虽然不合常理, 但是警方也没有其他办法证明是他杀, 只能结案了!家属打听到了我们殡仪馆。 要求给尸体修复成跟普通人一样。 我就会一些常规修复方法,这种根本没有办法... 而且...而且...” 王斌说着面色难看地咽着口水。 我问道:“而且什么?” 王斌指着被剥皮的女尸隆起的小腹:“肚子里那孩子好...好像还...活着...” 我头皮嗡的一声发麻:“怎么可能...那你通知家属了没?” 王斌面色难看点头说通知过了,但是家属根本不信。 而且说来也奇怪,其他人过来的时候, 那肚子也没动静,但是,他明显看到了那隆起的肚子在动。 还有哭声! “反正是非常邪门!你能搞定没?” 王斌煞白的问着。 办法肯定是有的,之前没看林家殓尸经的时候,就有办法。 如今看了林家殓尸经之后,上面更是记载着, 各种尸体缝合办法,别说是剥皮, 哪怕是成了一个肉泥,殓尸经上也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家属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我嘴上应承下来,身体上调动着炁到了眼睛,定睛朝着剥皮女尸小腹处看了过去。 “嘶...” 浓郁的煞气! 这煞气不仅仅是黑色了,这一刻,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是黑得发紫了。 “没有其他要求,就是恢复她死前的样子就好了...”王斌说道一半听到了我嘶的一声,追问:“林烬,怎么了?” 我没有去如实跟王斌说,这个剥皮女尸肚子里有鬼煞。 而且黑的发紫,乃是大煞! 因为说了,除了吓到他没有其他的作用。 “没事!那把她原先的样子照片发我一下...然后,我去准备一下!” 其实若是之前,遇到这样诡异的情况,我肯定推脱了。 但是,现在既然拜了祖师爷,祖师爷的教导,还犹在耳畔: “汝承吾炁,逢枉必渡。漏一魂,损一炁;避一煞,折一寿。针在,炁在;魂安,吾安!” 之前没太明白,什么叫逢枉必渡,但是渡了一大巴的冤魂之后,一开始没觉得什么。 但是,经过这两天休息,我发现睡前给祖师爷供香之后,休息一夜。 我丹田处的源炁就会增加些许。 祖师爷说了,漏一魂,损一炁。 他似乎还漏了一句话,应该是渡一魂,增一炁, 虽然不知道祖师爷为什么不说这话,想来也是有缘由的。 如今,遇到了这个剥皮女尸,我也不能不管。 “林烬,你看一下微信,我发你了。” 王斌的话,把我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我打开照片,眉头紧锁了起来。 “怎么是她!” “你认识她?” 我对王斌点头:“她是我学姐!” 照片之中的女子叫,吴霏霏。 是我一个学校的,只不过不是一个专业的。 虽然考的是中专,吴霏霏也算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了。 不仅仅是校花,她还是学霸... 当然中专学霸听起来有些讽刺, 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比我大两届。 我刚进那学校就听说了她这号人物。 在中专那样的环境之中, 她愣是参加了三校生高考, 还考上了我们211的江城大学! 按理来说,她这会应该是大四啊, 怎么就这样了... 我和她在学校活动有过几次交集, 吴霏霏是一个阳光,自信,善良的女孩子, 那时候她也算是我心中的女神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落得如此一个下场。 看着王斌发来的其他的信息,也都证明了她就是我认识那个吴霏霏。 王斌有些意外:“林烬,你中专毕业吗?是你初中时候学姐?” 我摇头简单说了一下,王斌听说吴霏霏是在中专通过三校生高考,考上了江城大学。 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至于为什么,只有上过中专的人才知道,这其中含金量! “可惜了...” 王斌说着就对我说:“那是不是现在开始?” 我看了一眼吴霏霏的尸体,摇头:“先不急,我需要准备一下...” 王斌点头,就先把尸体推回去了。 随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追问:“王斌咋啦?” “林烬,你待会修复的时候,需不需要帮忙,搭把手, 之前有王秤金帮你,现在王秤金出差去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的...” 我还以为啥事呢, 看着他的表情,很显然有点想偷师。 对此,我没啥意见,林家敛尸经也不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去的。 至于那些修复的办法,多一个人学走,能够帮助多一具遗体走的体面。 我觉得是好事! “行啊!没问题!” 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王斌别提多高兴了,随后问我要做什么? “咱们先要去买些东西,准备一下材料,这种尸体普通材料也修复不了,我是有一些材料,但是大面积的修复也不够...” 王斌很主动说,他可以开车。 我也不客气,就答应了。 我先给费霞发了一个消息,问她这具尸体修复收了多少钱。 毕竟有的材料很贵。 紧接着又去找了一下乔寒,毕竟和吴霏霏也算是认识一场。 我总觉得她的死的蹊跷,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 绝不可能是这一种,虽然人死不能复生。 但也不能让白死啊。 总是要有个说法。 我就把这个事情,简明扼要给乔寒发了过去。 最后是给孟叔发消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敛尸经有剥皮尸修复记载,也有修复孕妇尸体的记载, 但是两者合一的情况,还没有记载。 费霞是第一个回消息,她说家属说了,只要修复满意可以出二十万! 这个价格倒也合适,我就跟费霞说了一下,我已经去买材料了。 随即是乔寒回的消息,她说,她们特刑科是不能私自接案子的。 且不说,她现在一脑门的案子都没头绪,根本腾不出手来。 特别是这种案子,已经结案的,她们更不能擅自去插手。 不过,她可以给我去看一下吴霏霏案子的卷宗,初步判断一下是否有问题。 若是有问题,可以让吴霏霏家属去申请上诉,她可以从中帮忙上报到总局。 若是总局审批下来之后,她就可以管。 看完乔寒发来的消息,我刚开始觉得真麻烦,但是转念一想也正常。 毕竟特刑科的权利很大,若是什么案子都要插手,那不就是乱套了。 我连忙回复:“多谢乔警官,若是方便的话,我想要看一下她死前所谓的‘自杀’视频。” 乔寒回复得很快:“我可以给你去看,但不能把那个视频直接发给你看!” 我知道她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也就没多嘴了。 看了一下发出去的消息,就孟叔没回了。 我就给他打了电话,打了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想着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那个行李箱以及合照的事情,他应该去处理这个事情了... 虽然担心,但也确实是帮不上忙... 还是先自己解决好眼前的事情吧。 胡思乱想间,车子已经按照定位到了老城区,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林烬到了?!你要的东西在这边买?” 我抬头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对了!” 让王斌找了一个车位之后,我就下车径直朝着巷子里走, 没几步之后,便看见了一家,老旧宛若上个世纪的店面。 店面上有着一个老旧斑驳的牌匾, 【鬼记杂货铺】 第88章 身后有鬼 铺面不大,店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 推门进去,店里光线略显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货架上摆放的东西并不花哨,大多是些日常杂物, 但是,如今也不多见的东西, 竹编的簸箕、陶制的罐子、成捆的麻绳, 东西虽杂,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店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布衫,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低头看着什么。 看着他的样子,我发现他这些年来竟没有变化。 见我们进来,他只是抬头平静地看了一眼,随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没等他开口, 我先开口:“鬼章爷!” “万爱怜家的小孙子?” 鬼章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 “是我!” 我笑着上前,这个地方是奶奶带我来的。 奶奶之前进货都是在这边买的,那会奶奶但凡来江城进货就会带我来。 后来我读了中专之后,奶奶有意地不让我接触这行... 奶奶就不带我来了。 后来我被殡仪馆录用了,奶奶就给了我一些缝尸用的材料, 并且跟我说,以后用完了可以来这边买。 只不过参加工作之后,一直没有机会用到那些材料... 这一次,林家敛尸经上记载的,修复剥皮女尸和对付孕妇女尸的材料, 奶奶给的那些也不够,就想到了这边。 我也是好些年没来了,刚才也不确定还开着。 毕竟在我记忆中,小时候这店主鬼章就已经非常老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他也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鬼章这会笑着走出来,笑着打量我: “多年不见,已经变成小伙了啊!” 说着,咦了一声。 又是朝着我身上打量了几眼,眼神有些古怪。 很显然可能是发现了我身上没阳火。 不过,他也没多嘴,话锋一转: “你奶奶最近怎么样啊?她也好久没来了...” 见提起奶奶,我眼神暗淡了几分。 “我奶奶去世了...” 鬼章听完脸上有些意外,随即说:“世事无常啊...” 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节哀。 说完,两人不再寒暄直接对我说:“你来是买东西?” 我点头:“是啊,鬼章爷,我要一些艾草汁,菖蒲露,糯米胶,胎发灰,煅龙骨粉,煅牡蛎粉...” 我就好像说贯口一样,直接报出了一连串的东西。 我说的时候,鬼章爷已经在身后的货柜翻找了。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拿好了一些瓶瓶罐罐出来。 随即看着我:“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够了,就这些...鬼章爷你算一下,这些一共多少钱。” “四万三!”鬼章爷脱口而出。 一旁跟着的王斌没忍住惊呼:“什么?你怎么不去抢啊?就...” 我连忙呵住了王斌:“别乱说!” 王斌被我这么一呵,尴尬闭嘴。 我对着鬼章爷说:“鬼章爷,不好意思...我这个同事不太了解...” 鬼章笑着摆手,表示无妨:“你小子,是接了林家的传承?” 我没有隐瞒,点头。 鬼章点头,笑着说: “难怪...好...好...我当初就劝过你奶奶,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逆...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鬼章没等我接茬,就说: “小林,咱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你留个号码,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尽快来找我。” 我自然欣然接受。 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把那些瓶瓶罐罐让王斌给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中年人, 恭恭敬敬地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 随即问了一声:“鬼大师在吗?” 鬼章看向了来人,随即淡淡问道:“我就是...” 进来的中年人,一脸衰相。 我虽然不会看相,但看他总觉得应该是中邪了。 中年人连忙点头哈腰地上前:“鬼大师,我是来求药...” 说着就直接递上了一张折好的红纸。 鬼章接过红纸之后,又朝着那中年人看了一眼,就把红纸塞了回去。 中年人面色顿时僵硬问:“鬼大师,您...您这...这是...” 鬼章淡淡说道:“你要的这些东西,都没有。” 中年人顿时急了: “怎么会呢,我找的那位大师说的...您这边什么都有... 鬼大师,是差钱还是什么,您只要开价,我绝对不还价。” 鬼章看了中年人一眼: “不是钱的事,既是没有,也不卖给你!请回吧...” 中年人见鬼章这么说,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鬼大师...” 鬼章大手一挥,态度顿时冷厉了起来: “怎么着,还要老头子我亲自来赶人吗?” 中年人苦着脸,摆手,还想说什么。 鬼章继续打断: “无论是谁介绍你来的,我今天都不能卖给你。 谁介绍的,你让谁来!请回吧...” 中年人这才悻悻地离开... 走之前,还下意识看了王斌手里的瓶瓶罐罐,又打量了我俩一眼。 我也没多嘴。 这样的一幕,我小时候就见过。 早就见怪不怪了。 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大老板提着一大箱子钱,来买一个东西。 这个鬼章愣是没卖。 我也不去管其他人了,反正买的东西都已经齐了。 拱手就和鬼章说: “鬼章爷,那我先回去忙了,改日再来拜访你。” 鬼章这会一改刚才那张黑脸,笑着点头: “好!你先去忙,你是不是继承了你爷爷的林家敛尸经?” 我点头。 鬼章依旧是笑着点头:“好!那改日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我疑惑地看着鬼章。 鬼章笑了笑说: “小林,你不用紧张。到时候再找你,同不同意都由你...不强求。你先去忙。” “好,鬼章爷,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帮。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忙联系我就行!” 我也不矫情。 找我无非是缝尸亦或者缝魂,这些事情帮一下,也算是无伤大雅。 答应下来之后,寒暄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小林...你待会...” 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了他。 只见鬼章在柜台里掏着什么。 随即拿着一卷类似于保鲜膜一样的东西,和一袋子巧克力一般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下意识接过,疑惑地看着鬼章。 鬼章笑着说:“你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对付的孕妇的尸体?” 我连忙点头。 “这保鲜膜可以抓鬼,这个巧克力可以打鬼,应该对你有帮助。” 我听完瞪大了眼睛。 之前就听孟叔说过,我一直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如今见鬼章真给我了。 “鬼章爷,你没和我开玩笑?怎么用啊?”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追问。 鬼章说: “这个保鲜膜可以隔绝出一个空间,让其不能乱跑,主要起到一个禁锢的作用。 巧克力就更简单了,你应该学炁了吧。” 我下意识点头,鬼章还真的懂不少。 鬼章继续教我:“你把炁引到手上,拿巧克力扔鬼就行!” 我见鬼章还懂这些事情,就把那具女尸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鬼章倒也教我怎么用。 我听完之后,连连道谢。 本想问多少钱。 鬼章跟我说,这个不谈钱,谈缘! 我也不矫情,反正下次他有事要求我帮忙。 人情用来用去,才会深厚嘛。 寒暄几句之后, 离开了鬼记杂货铺之后,王斌屁颠屁颠跟上。 很显然,刚才那些事情。 让王斌的三观受到了震撼。 “林烬,这些东西有啥不同的?怎么卖的这么贵? 还有,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的姓鬼啊? 刚才那个人出钱,那店主怎么还不卖啊?” 对于王斌机关枪一般的连环问,我选择性地简单回答: “简单来说,这些东西就是对付鬼的! 你说对付的鬼的东西能便宜吗? 至于其他的,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就在我俩走出去闲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叫声。 “二位,二位...” 我扭头看去,是被鬼章从店里赶出去的中年人。 不用想,都知道他想要干嘛... 没等我开口, 却发现在中年人身后远远的跟着一只鬼... 第89章 准备材料 我很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只鬼。 这会也没开阴眼啊。 但,尾随着中年男人身后的那只鬼,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身后这只鬼,很诡异,很恐怖... 但也很眼熟! 鬼虽然身穿着一件怪异宽大的衣服, 但是露出来的脸庞,只一眼就看得头皮发麻! 它的脸上没有一丝皮肤! 整张脸孔仿佛是剥离下来, 暴露在外的是暗红发紫且布满纵横交错的粗壮血管以及肌纤维的赤裸血肉。 没有嘴唇,两排森白的牙齿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中,齿缝间似乎还凝结着深色的血痂。 本该是眼球的位置,陷在深红的肉窟窿里,镶嵌着两颗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珠子!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中年男人的后背,又像是穿透过他的身体,看向了我。 这诡异的脸,和我看到的被剥了皮的吴霏霏的尸体一模一样。 只不过,由于她穿的是宽大的衣袍,也分辨不出她是否有孕肚。 所以,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吴霏霏。 毕竟眼前这个恐怖的鬼,和我印象之中的女神,完全不能联想起来。 也不能这么巧吧?! “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来鬼章大师来这边求药的?” 这会中年男人一脸笑容,谄媚地对我问。 见我不回答,一直朝着他身后看。 他下意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但是,很显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又扭头看向了我。 “小兄弟,您在看什么?” 我这会才回过神来,本不想搭理他。 他找我,无非就是想通过我去给他问鬼章买东西。 但是,我现在想确认,他身后的鬼是不是吴霏霏。 就点头应了下来。 “没什么,我看错了...我们不算是求药,是来买东西。” 中年男人依旧是一脸谄媚:“是,你和鬼章大师熟悉吗?” 他拐弯抹角的样子,就他这么绕, 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说到正题。 我就开门见山点破: “我和鬼章爷确实有些交情,这位先生,你是想通过我去给你求你那红纸上的东西,是吗?” 中年男人惊讶于我的直接,点头: “是,这位小兄弟,只要你能帮我从鬼章大师求来我红纸上的东西,你要多少钱,你尽管开价...” 我连忙给打断了: “不好意思,帮不了。鬼章爷不愿意卖的东西,换谁来都一样。” 中年男人难掩失落。 “这位老哥,不知道,你是求什么东西? 据我所知,鬼章爷这边就是卖一些阴派用的材料, 也不卖啥成品的东西,你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我装出了好奇的样子问。 男人打量了我一眼,似是在犹豫。 “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事,你就在这边再碰碰运气...” 说完,我就做出了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本以为中年男人会拉住我。 但是,谁知道,他也不多嘴,没有叫住我。 虽然好奇那个鬼的身份, 但是,这个中年男人不想多说。 我自然也没有再去找他,我说的也是实话,鬼章爷拒绝的事情,谁来也不好使。 这老头也犟得很。 我就问跟在身后的王斌:“王斌,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王斌非常肯定地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吴霏霏的家属你见过吗?”我继续问。 王斌依旧是摇头:“那人是吴霏霏家属?” 我摇头没多嘴,毕竟也不能把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剥皮鬼的事情说出来。 说出来,也怕吓到王斌。 上了车,我就继续给费霞发了个消息,要了一下吴霏霏的家属消息,最好要有照片。 费霞的行动力倒是很快。 没一会之后,就发来了资料。 吴霏霏的父亲,吴正雄。母亲,张丽。 照片没有,费霞就调了一下他们来殡仪馆时候的监控。 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还真的就是吴霏霏的父亲吴正雄。 他找鬼章爷干嘛? 我就给刚才加了鬼章爷的微信,发了一个消息问了一下,吴正雄找他买什么? 并且直接说了,刚才找他的吴正雄和我要处理的剥皮孕妇女尸的关系。 鬼章爷年纪虽然大,但也挺潮流的,微信回的很快。 “他来买的那些材料,都是镇煞,灭鬼的霸道之物。 就是冲着灭鬼去。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身后跟着的那只鬼。 那鬼怨气太重,我不想掺和这些因果之中, 这才没卖给他! 根据我的观察,那冤鬼想要害死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已经有冤魂缠上的冤煞之气了。 而根据那男人来购买的材料,应该是请了人去灭跟着他的那只鬼。 是灭鬼,不是渡鬼。 所以,他们互相都想要彼此死无葬身之地。 希望这消息对于你有用! 你处理那具尸体,也要小心。” 看完消息,我更是一头雾水。 这俩不是父女关系吗? 我回了一声谢谢。 见乔寒那边还没回消息,就催了一下。 问她看的怎么样,她应该是在忙。 毕竟,无论是严国庆的事情,还有固门村,还有这个大巴坠江案子,千头万绪。 所以她应该是忙的飞起,没空理我这个事了。 回到了殡仪馆之后,我就开始准备用那些瓶瓶罐罐制作修复尸体用的东西 王斌十分殷勤的在一旁帮我准备。 见我看着他。 他有些尴尬的问: “林烬,这制作修复材料,是不是秘方?我不能看?” 我见他会错意,笑着说: “这有啥,若是不想让你看见,我就不带着你了... 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试一试?” 王斌听我这么说,甚至于感觉是不是听错了,激动的搓着手问:“可...可以吗?” “当然...你也算是殡仪馆的老员工了! 手艺也是遗体修复师之中,最好的一个了。 把你教会了,也可以给我分担一些!” 我笑着说。 王斌激动点头对我鞠躬:“那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 我笑着摆手:“别...王斌,你比我大了十多岁,我可受不起...” 王斌一脸认真地说: “这手艺无关于年龄,你的手艺我见过。 若是能当我师父,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师父!”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无奈一笑。 师父不师父,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没有去纠结。 这手艺之前想教给王秤金,如今,他跟了常屠肯定是不学这个了。 这个王斌是个厚道人,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挺照顾我的。 根据我的观察人品也不错,脏活累活也都不怕。 不说林家敛尸经了,就算是能把普通的修复的手段给他,也能给我分担不少工作。 “我来说,你来做...” 王斌恭敬地点头:“好!” 我先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工具, 把瓷碗、桑根须、小铜锅往操作台上摆齐,冲身旁的王斌抬了抬下巴说道: “首先!教你调三样修复料,伪肤帛、桑脉丝、养形蜡, 这些东西主要是用来修复剥皮尸体的,你一定要记住步骤别错。” 王斌恭敬地点头,手里不知道哪里拿来了一支笔。 他攥着笔低头应着! 见状我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王斌轻轻咳嗽了一下,面露尴尬之色:“师父,要不,你先来...这些东西都挺贵的....我怕搞砸了。我先看...” 他说的也是。 这些东西鬼章给的也不多,若是弄错了,还真的没富裕。 我就开始动手,随即先是把那些东西全部打开。 一一介绍。 首先捏起帛片泡进温热的艾草菖蒲汁,加了捻胎发灰和胭脂水。 一边做,一边讲解: “这是现成的薄桑帛,浸这个汁半个小时,吸透了就成伪肤帛用来当皮肤用, 胭脂水按女尸肤色调,让其恢复颜色! 胎发灰是用来护女尸腹中胎魂,届时泡软了直接贴,不用等。” 又拎过处理好的老桑根须,掏出了自己那把断魂剔骨刀,削出筋络直接抽丝,继续说: “桑脉丝不用熬太久,抽好的丝混糯米胶混合着朱砂水, 小火煮一刻钟,煮到绕指不折就行! 这是补皮的筋骨,煮透就用,别放凉。” 说完,我就点酒精灯架起铜锅,按3:1:2倒蜂蜡、凡士林、猪板油,撒点檀香末。这就是养形蜡烛! “养形蜡熬到完全化开,搅成膏状不粘手就关火,温着用正好。 调肤色加胭脂水,一点一点来,尸体塑型就靠它,抹柔点!” 王斌飞快记着! 我继续说: “这料填凹补平,还要用镊尖按人体纹路划细纹,太光滑就假了,全是现调现用!” 说话间,等了一会。 王斌详细地记录着每一步, 他是真的用心,记录着我的每个步骤。 一直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就已经把三种修复的材料准备好了。 “这三种东西都准备好,接下去就是修复了... 走,咱们去把尸体给弄出来吧。” 第90章 腹中鬼婴 王斌这会态度别提多殷勤了。 原因我其实也明白,他是见我没藏私,是真的教! 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和王斌两个人才合力将吴菲菲的尸体从冰柜里抬到了工作台上... 褪去了裹尸袋之后, 王斌十分紧张的盯着尸体隆起的肚子。 王斌跟我说过,这个肚子会动,里面还会发出哭声。 但是,此时此刻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调动了炁看了一眼,那团黑的发紫的煞气仍盘踞在隆起的肚子处, 但,这会肚子处倒也没有动静! 我很清楚,它现在只是装不动,不代表永远不会动。 “王斌,你把刚才调好的伪肤帛拿来,先覆盖在四肢和躯干上固定住,记住要轻,贴平整。” 王斌有些紧张的指着自己的脸。 “我来?” 我点头:“这个你应该是会吧...” 王斌一脸认真的说,这个他会,并且问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就是轻一点,尽可能贴平整。” 王斌不墨迹,恭敬的点头,就去上手了。 他的手艺本就不错,这个工作并不难,就是需要手稳、心稳... 见他贴每一片的动作很稳,我则是去早做准备! 直觉告诉我,吴霏霏尸体小腹处那煞气绝逼会出问题! 还是防范于未然! 从一侧拿回来的袋子里,抽出了鬼章爷给的那卷保鲜膜。 仔细查看一下,这个保鲜膜并不普通... 看似和普通保鲜膜一样,实则薄度薄了许多,韧性强了许多! 触手冰凉,还有着一股明显的檀香味。 按照鬼章爷教的办法,我沿着操作台的边缘,将这个保鲜膜拉开... 在操作台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把吴菲菲的尸身,连同工作台都包围其中。 王斌十分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 只是专心的将一片片吸饱了艾草菖蒲汁以及调好肤色的伪肤帛敷贴到尸体上。 他手艺确实扎实,动作轻柔准确,帛片逐渐遮盖住血肉模糊的胸膛与腰腹。 我刚上前,王斌询问似的看向了我。 “师父,我做的还行吧。” 我心想着也还没答应他呢,他就一口一个师父叫的热络... “不错...接下去,就准备用桑脉丝缝合接缝。 这个就有些技术了,你可以仔细看...” 王斌眼睛瞪大了几分,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我拿起一根浸过糯米胶、泛着淡朱砂红的桑丝,正准备下针。 异变陡生! 吴菲菲尸体小腹处,那一团紫黑色煞气猛地一缩, 紧接着整片肚皮剧烈起伏了起来...” “呜...哇...” 一声尖锐异常的婴儿啼哭,毫无征兆地从尸体内传了出来! 王斌吓得手一抖,指着不停蠕动的小腹处哆嗦的说着:“对...对...就...就...就这样...” 我没空安抚他,因为就在哭声响起的同时! 一只青紫色、指甲尖长的小手,猛地从吴菲菲下腹尚未覆盖伪肤帛的血肉中破出,五指张开,狠狠抓向了我的手... “退后!” 我喊了一声之后,手中紧握着断魂剔骨刀。 引炁在手上,一刀就扎了上去的。 噗嗤一声,剔骨刀直接穿透了那一只青紫色的小手。 女尸小腹处顿时传来了一阵惨嚎声... 那一双青紫色的手倏地缩回肚内, 但哭声却更加凄厉刺耳,尸体的腹部开始不规则地鼓胀、扭动, 仿佛有东西要破肚而出了... “它...它似乎要出来了...” 王斌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瘫坐在地上。 我引炁盯着吴霏霏不断隆起的腹部看去。 那团紫黑色煞气浓郁的快由紫变红色了... 而下一秒,腹中间的皮肤猛地向两侧撕裂开一道裂口, 尽管有所准备,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还是吓到我了。 从小腹处先露出来的,是头发。 湿漉漉、沾着暗红色黏液的黑发, 从裂缝里一绺一绺涌出,贴在惨白的肚皮上。 紧接着,一颗头颅开始缓缓向上顶起。 它挤开血肉,撑开腹腔,一点点探出尸腹上的那道裂口...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停尸间惨白的灯光下时,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哪是鬼婴? 哪有鬼婴有这么长的头发... 这个鬼婴怎么和吴霏霏的脸一模一样。 确切来说,是一张缩小了数倍却和吴霏霏一样的脸。 这张脸长在了一个诡异的鬼婴身上,极其的不协调... 这是怎么回事。 这会她才艰难地想要从尸体之中爬出来。 而王斌这会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倒是直接,嗷的一声,直接晕倒了... “林烬,怎么又是你,怎么哪都有你!” 这个和吴霏霏一样长相的鬼婴,盯着我之后用一个极怪异的声音对着我怨毒的低吼! 说完没等我回答,它整个头颅猛地向上挣起! 脖颈从裂口中伸出,下面连接着青紫色、布满黑色血管的细小身躯。 它双手扒住肚皮裂缝的边缘,一点点把上半身从母体里拔出来。 暗红的血和粘稠的羊水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在工作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它完全爬出来了。 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长、浑身赤裸的鬼婴,顶着吴菲菲的脸,摇摇晃晃地站在母体的肚皮上。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青紫的小手,又抬起脸,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似是朝着我低吼了两声... 我脑袋发蒙,这鬼婴说的啥意思啊? 它认识我?但是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它啊! 没等我做出反应,它四肢并用! 像蜘蛛一样顺着吴菲菲的尸体爬下工作台,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后,低吼着朝着我爬过来了。 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粘稠的血手印。 它一边爬,嘴里一边用一阵类似于吴霏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调子。 听着好像是是摇篮曲... 这诡异的声音,顿时在寂静的停尸间里回荡... 我也没傻站着等他过来, 拖着昏迷着的王斌从围着的保鲜膜的一个缺口出去, 出去之后,又把缺口用保鲜膜给补上了... 见我动,这诡异的鬼婴低吼一声追了上来。 砰的一声。 这个鬼婴似乎智商也不太高,又或者说,这鬼婴看不到这一层保鲜膜。 结结实实的撞在那保鲜膜上,保鲜膜上骤然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随即,他那小小的身躯狠狠的弹了回去...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那声音已完全不似婴儿啼哭,更像是某种野兽受伤后的哀嚎。 它挣扎着爬起来,顶着吴霏霏面孔的那张脸扭曲起来, 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眼神里混杂着怨毒与痛苦。 鬼章爷没有骗我! 这保鲜膜还真的能对付鬼! 修整了片刻之后,它再次尝试向前爬,可每当触及保鲜膜的边缘,那层金光便浮现出来,将它挡回去。 鬼婴越发焦躁,在保鲜膜围成的圈内四处冲撞,每一次都被金光弹开,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趁机把王斌安置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鬼婴似乎意识到无法突破,停止了无谓的冲撞。 它站在吴霏霏的尸体旁,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没有瞳孔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 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接着,它做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动作! 它伸出青紫色的小手,轻轻抚摸吴霏霏裸露的、尚未覆盖伪肤帛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 但下一秒,它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吴霏霏尸体的手臂上! “住手!” 我心头一紧,连忙呵斥! 这鬼婴竟在啃噬母体。 第91章 不要谈了 鬼婴听到了我的声音,满嘴血肉的咧着嘴, 每吃一口吴霏霏尸体的血肉,它身上的鬼气就会增加几分。 那表情满是挑衅的护在了吴霏霏尸体旁。 “你这个小鬼,认识我? 你是不是好赖不分。 再对我龇牙咧嘴,小心我不客气!” 说着,我引炁挥舞着手中剔骨刀,警惕地看着他。 听着鬼婴刚才的话,我顿时想起来在江上的时候。 遇到的那些纸人说的话... 鬼婴依旧是挑衅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抹不屑。 随即,鬼婴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谁还能不认识你啊?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你也别多管闲事! 也别准备去缝这具尸体了。 你就随便糊弄,糊弄,就说弄不了! 把尸体从哪里来还哪里去... 我也不想找麻烦,不会对付你。” 鬼婴的话更是让我一头雾水了, 但是祖训在前,逢枉必渡! 而且,这个鬼婴一眼就不正常,似是被人控制了... 我眉头一蹙: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而且,我可不是多管闲事! 我这是碰上了,就没有装看不到的道理... 逢枉必渡!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渡你...” 鬼婴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发出了诡异的笑容, 似是嘲讽指着我说: “哈哈哈!装逼! 要不是她,你早就死八百回了! 你这会还牛逼上了... 我可以给她几分面子,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你小子自己找死,我也不怕你... 告诉你,没有她! 你就是个屁!想找死来试试啊!” 说着鬼婴咆哮了一声,身上涌动的煞气大盛... “他?谁?” 我追问。 他狰狞地对我说:“既然没得谈,那就不要谈了...” 说着,鬼婴就转身啃吴霏霏的尸体。 见状,我直接开始掏兜,随即紧紧地攥住了刚才准备好的鬼章爷给的巧克力豆。 这巧克力有着一股怪味。 肯定有它的不凡之处,选用这个没有其他原因。 那鬼婴看着挺厉害,贸贸然和他近距离缠斗,并不是明智之举... 这个巧克力跟豆子一样,直接扔出去就可以... 反正他也出不来... 按照鬼章爷说的,把炁汇集在手上, 巧克力表面竟然泛着一抹淡淡白光... “我让你住手...” 一边喊,一边手中就将那一颗巧克力掷出。 “嗖...噗!” 我手上很有准头,精准地砸在鬼婴的后脑勺上。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整个身体被砸得向前一扑,从尸身上滚落下来。 “嗷...” 鬼婴翻身爬起,四肢伏地,如同野兽般朝我疾冲, 速度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青紫色的残影。 见有用,我手上没停,又连续掷出两颗巧克力。 这种攻势远远地优于直接用剔骨刀。 但这次鬼婴有了防备,竟灵活地左右腾挪,躲过了攻击。 它嘶吼着逼近保鲜膜的边界,伸出鬼爪狠命地挠... 嘴里吼着:“你觉得靠这个东西能挡住我吗?” 身上顿时鬼气大盛, 他那青紫色的鬼爪剧烈地挠保鲜膜。 保鲜膜上的金光在鬼婴疯狂抓挠下剧烈闪烁,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我知道这层禁锢撑不了多久。 鬼婴青紫色的爪子已经抠进保鲜膜的破口, 指甲缝里的黑煞顺着裂痕溢出,空气中的阴寒瞬间刺骨, 连停尸间的灯光都开始忽明忽暗。 “找死!” 鬼婴狰狞着那张鬼脸嘶吼着猛地发力! 嘶啦一声,坚韧的保鲜膜被硬生生撕裂,带着金光的碎片纷飞四溅。 鬼婴像一道青紫色的闪电扑了过来,满嘴尖牙泛着寒光,目标直指我的脖颈。 我早有准备! 左脚猛地后撤半步, 右手紧握断魂剔骨刀,引丹田炁团尽数缠于刀身! 我没敢留手,更不敢藏私。 肆意的让炁汇聚到剔骨刀上。 剔骨刀刀身“断阴”二字瞬间泛红,刃口寒芒暴涨。 “破煞劈!” 我低喝一声,这个是敛尸经记载的一个断魂剔骨刀用法之一。 按照书中图示,引炁持刀,双手握刀自上而下猛劈,直接朝着扑来的鬼婴猛劈下去。 “铛!” 本以为可以直接击破鬼体! 但,万万没想到 刀身与鬼婴身上的煞气碰撞,发出金属交鸣般的巨响! 鬼的脑门处只是被剔骨刀的劈开一道缺口, 鬼婴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上的黑紫色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你...你这个家伙,怎么会有这种炁力?” 鬼婴说着,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我能看到,女尸身上的煞气竟然在给他补充。 鬼婴身上原本消散了不少煞气,一时间得到了补充! 竟从紫黑色变成了血红色,青紫色的身躯膨胀了一圈! 指甲长到了三寸有余,泛着幽绿的毒光。 “卧槽...” 我的源炁虽然有着增长,但是刚才那一刀消耗也是巨大,不能进行缠斗。 必须要速战速决。 我没理会它的质问,快速从针囊里取出锁阳针、定魄针、镇煞针, 鬼婴再次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爪子带起的阴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侧身躲闪,同时将锁阳针引炁刺出! 针尖泛红芒,精准刺入鬼婴的脊椎主骨。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 口诀默念而出! 鬼婴的动作瞬间迟滞,身上的血煞剧烈翻涌,显然阳炁正在压制它的阴根。 体内炁又被消耗了许多。 趁它僵直的瞬间! 一边掏出了早就准备着的红米塞入了嘴里, 丹田处那消耗巨大的源炁,快速地得到了补充。 还真的是感谢祖师爷的馈赠... 接着,我欺身而上,定魄针紧随其后,刺入它的四肢关节! “定魄锁身,阴煞难行!” 鬼婴的四肢顿时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它的煞气实在太强,血红色的煞气不断冲击着针身,定魄针竟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还没完!” 我左手掏出一把巧克力,引炁之下,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扔向它。 而是直接一把掐住了鬼婴狰狞面部颌关节, 鬼婴脸上的那张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鬼章爷说这是至阳之物,今日便让你尝尝滋味! 请你吃巧克力!” 我将巧克力一股脑直接塞入了他的嘴里! 随即用手抬了一下它的下巴,那几粒巧克力瞬间被吞了下去... 巧克力进入鬼婴嘴里那一刻... “滋啦”一声炸开! 他那张嘴想要张开,但是被我死死抬着下颌。 巧克力那白色的阳炁如岩浆般蔓延开来! 顺着喉咙,进入了鬼婴的身体... 鬼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整个脑袋仿佛成了一个蒸笼一样,只不过冒着的是黑烟。 而此时镇煞针也已经伺候上了, 针尾血槽瞬间导出大量黑红色的怨炁! 我趁机运转控炁之法,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 其实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试验过,也成功了。 但是实战之中,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办法... 很成功,炁随针走! 鬼婴此时满脸惊恐的咆哮: “这...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学的林家敛尸经,怎么连控炁之法都掌握了...” 他嘴上这么咆哮了一句,虽然身体被定住, 但是,那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鬼爪子开始能动了,似乎在结印。 他的速度非常快,根本没给反击的时间和机会。 鬼婴身上的血煞再次暴涨,竟硬生生将定魄针顶了出来。 它挣脱束缚,那张跟吴霏霏一样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如同蚯蚓一般的青紫色血脉。 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嘴里的腥气差点让我窒息, 身边的气温骤降! 我也没想到,这个鬼婴竟然如此厉害。 看着鬼婴此时这已经凝成了近乎黑红色的煞气, 我觉得普通的断魂刀,怕是也对它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了,一时间也犯了难... 第92章 放我一马 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一些敛尸经记载的高阶组合攻击办法。 我不敢有任何懈怠... 左手迅速抽出渡魂线,右手断魂剔骨刀再次引炁! 嘴里喃喃念着! “七针不全,线刀来补!” 手上快速的操作了起来。 我将渡魂线缠在刀柄上! 墨斗线的朱砂之力与刀身的阴魂骨之力交融,刃口泛起红蓝交织的光芒。 “噬魂砍!” 我不再留手,引自身炁与林家先祖残炁共注刀身,朝着鬼婴脑门砍去... 这一刀凝聚了我全部的炁力... 炁被抽空的刹那, 丹田处,只感觉一阵剧烈的酸疼...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刀光闪过! 鬼婴还尝试抵挡。 但这一次,他根本抵挡不住! 血煞被直接劈成两半,他顿时掉落在地上痛苦惨嚎... 一刀砍出后,整个人顿时就软了... 又是抓了一粒红米补充,短时间内,高频率的补充。 恢复的就很少了。 不过也算是能用! 我趁机将剩下的巧克力全部掷出, 同时取出了最后一些保鲜膜,直接将鬼婴给包了起来... “不...!” 鬼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巧克力的阳炁彻底消融了它的核心煞气,保鲜膜包住他之后, 他身上残存的那一缕煞气根本无法抵挡, 保鲜膜顿时就开始收紧,将它的残魂牢牢困住。 它身上黑红色的的身躯,先是变成了青紫色,最后变成了普通的淡黑色。 身形也迅速缩小! 身上的血煞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瘦小的婴孩形态, 只是那张酷似吴霏霏的脸依旧狰狞。 我喘着粗气,看了一下身体! 肩膀刚才被鬼婴抓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衣服... 强忍着疼痛和虚弱, 我很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手持镇煞针,一步步走向被保鲜膜捆住的鬼婴! 它蜷缩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怨毒!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呆滞。 “你…你到底是谁?你是林烬吗?” 我依旧是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 “你又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鬼婴只是怨毒的看着我: “林烬...你想知道吗?你放我一马... 你要是放我一马,我可以告诉你... 你解开我,让我走... 你放了我...” 我看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鼓溜溜的转,肯定是没盘算什么好事情... “哼...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不是老蒯,蒯志军!” 我其实就这么诈了他一下,鬼婴脸上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就证明了,我猜测是对的! 不过,鬼婴还是嘴硬! “你先放了我...” 我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了,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我看的电影里,明明反派都快死了。 愣是被主角叽叽歪歪的拖到支援来了... “那你就闭嘴吧!” 我没等他说完,便引炁运镇煞针,扎了过去... 鬼婴狰狞着瞪大了眼睛,很显然没有想到我真是往魂飞魄散整他... “啊...你...” 他煞体本就是元气大伤,我这会根本没费吹灰之力, 最后一针用的镇煞针,煞气消散之后。 那个变成了两半的鬼婴,身上的煞气已经尽消... 整个魂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看着那半透明的魂体都在消减,若是不去控制,用不了几分钟也会随之魂飞魄散。 这个鬼婴顶着吴霏霏那张缩小版的脸,眼巴巴的看着我。 那黑洞洞的眼中,似还泛着泪光... 嘴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 但是,根本听不到声音。 我先除去了裹在他身上的保鲜膜, 随即以净尸巾蘸取艾草水,隔空轻擦它的魂体, 嘴里默念着:“秽气散,魂体凝!” 净尸巾的温热之力化作淡淡的白光, 包裹住它摇摇欲坠的魂体,让它暂时稳定了几分。 接着,我取出凝魂针,引丹田炁注入针身,让螺旋纹泛起银光。 这针专能聚拢散逸的魂片, 此刻鬼婴的魂体已经濒临溃散,每一缕魂丝都在游离,必须先凝后缝。 我手持凝魂针,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的头颅,针尖轻触它的眉心魂窍! “凝魂聚散!” 伴随着口诀落下, 手中凝魂针的螺旋纹飞速转动,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那些即将飘散的魂丝被一点点拉扯回来,重新凝聚在魂核周围。 鬼婴的身体不再透明,逐渐显露出淡淡的实体感! 只是依旧虚弱,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 “林...林烬?是...是你?” 它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细弱如蚊,却没了之前的怨毒。 而且,这声音还不是鬼婴的,而是变成了吴霏霏的说话语调。 我带着一抹警惕... “你...你是吴霏霏?你怎么会变成你腹中的鬼婴了?” 鬼婴看了看我一眼,似乎带着一丝迷茫? 她似乎意识并不太清楚... 想了一会之后,盯着我,又是痴痴傻傻的问道: “你是谁?” 见她的样子,更像是吴霏霏的部分魂魄, 而不是全部! 所以,整个鬼婴看起来呆呆的... “我在帮你!我先帮你缝魂...” 我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黑渡魂线,将其缠绕在凝魂针的针尾, 虽然之前用阴缝,缝过一个鬼大爷。 不过,那会只是学了手法,没有学引炁。 所以,那不算真正的缝魂! 这会才算是真正的缝魂! 我按照敛尸经的记载,先以凝魂针固定住它魂体的关键节点! 眉心魂窍、心口魂核、四肢魄位! 每刺一针,便引炁入线,默念“魂归位,魄安定”。 黑渡魂线顺着针脚游走,像一条条墨色的丝带, 将它松散的魂体紧紧缠绕,每收紧一针,就能看到它的魂体凝实一分。 鬼婴起初还在轻微挣扎! 但随着缝魂的推进,它似乎感受到了炁的温和,不再抗拒! 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盯着我,眼神复杂。 我一边缝,一边留意它的状态,忽然发现它魂体深处,有一丝极细的黑色丝线缠绕,像是一根无形的锁链... 这应该是让鬼婴变成吴霏霏样子的元凶了... 二话不说,取出摄魂镊,小心翼翼地夹向那缕黑线。 桃木材质的镊尖一碰到黑线,就发出“滋啦”的声响, 那一缕黑线瞬间收缩,鬼婴疼得浑身颤抖,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我也顾不得他疼不疼,反正疼的不是我。 引炁至摄魂镊,猛地发力,将那缕黑线从它魂核中剥离出来! 随手扔在地上,用断魂剔骨刀一挑,那一抹黑线瞬间化为灰烬... 就在这个时候,鬼婴那张脸顿时有了变化。 不再是吴霏霏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普通婴儿的样子... 整张脸和身体就没有那么不协调了! 看得顺眼了许多,手上没停,加快缝魂的速度! 黑渡魂线在它魂体上交织成网,最后一针落在它的魂门穴! 我引丹田阳炁注入,默念:“阴缝锁怨,魂安无扰”, 随即就用力收紧渡魂线,打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缝魂完成的瞬间,鬼婴的魂体彻底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状,青紫色的皮肤褪去,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模样! 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残留的阴翳。 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它试探着动了动四肢,随即对着我笑了笑, 紧接着四下找了找,看向了吴霏霏那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就爬了过去,随后直接从尸体小腹处钻了进去... 应该是胎死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所以也不会说话, 他又是指了指肚子裂开处,大概是在让我去缝合的意思... 这种未出世的婴儿是不能单独渡魂的,需要找到吴霏霏的魂魄一起渡。 我就缝合了尸体。 折腾了这么久,成果还是有的, 此时女尸小腹处萦绕着的煞气也散了, 这使得整具尸体上的煞气也消退了不少... 身上虽然被鬼婴挠着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见伤口不再渗血之后, 我手上没停,把刚才没有做完修复尸体的事情,一口气给做完了... 只要修复好尸体,尸煞再次尸变的可能就极大的减少... 约摸着两个小时之后,补完尸体皮肤的最后一块颜色。 我也是长吁了一口气,满意的看了一眼眼前吴霏霏这一具尸体... 也不再是被剥了皮后那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女声... “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后脖颈一阵阵发麻。 扭头看去,吴霏霏的魂魄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第93章 缠面煞婴 “吴霏霏?你怎么来这边了...” 吴霏霏没有回答我,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没一会就传来了孟叔的声音: “小烬,不错...不错... 你小子还真的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呢... 天赋异禀!果然天赋异禀!” 见孟叔这么说,我愣在的原地。 “孟叔,你早就来了?” 孟叔笑着进来,随即看了一眼我身上的伤。 没有回答我,招呼我到了一旁。 随即就从他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白瓷瓶。 “来,衣服脱了...” 我乖乖照做,他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跟我说。 “我其实一直都在!” 我吃惊地看着他。 孟叔笑了笑,跟我解释: “费霞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尸体的情况。 问我要不要接,我去殡仪馆看过一眼。 是一具算是人为制作出来的凶尸。 我就想着让你自己独立来试试看... 我在暗中一直观察着,看看你学到哪个程度了。 若是实力和手艺大差不差,就可以带你去江城郊外那个废弃殡仪馆了。 万万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小子!厉害! 缠面煞婴都能对付...” “孟叔,这都是你的考验?”我一时间也没回过神来。 孟叔摆手: “也不能算是我的考验...正好遇到了。 想让你练练手...也没想到,你们能认识?” 我才回过神来: “孟叔,你和吴霏霏的魂魄怎么在一起? 你是刚看到尸体的时候,就见到吴霏霏的尸体了?” 孟叔回答说,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哪怕是去找鬼章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暗处。 在跟着我的时候,孟叔发现了吴霏霏的鬼魂。 吴霏霏鬼魂明显是被人控制着,孟叔抬手就帮忙给解了。 毕竟,他知道要彻底解决吴霏霏的事情,也需要找到她的魂魄。 他解了之后,就带回来了。 刚回来,就看到了我大战鬼婴。 听到这里,我点着头,继续问:“孟叔,你说的缠面煞婴是怎么一回事?” 孟叔就跟我简单解释了一下, “未出生的胎魂本是未开智的混沌魂体,无自主意识,极易被强大的母魂侵染。 吴霏霏的生魂带着濒死的极致情绪缠上胎魂后,直接将自身的魂印刻入胎魂,导致胎魂无法独立成形,只能以母魂的面部为“形核”。 化作顶着吴霏霏脸的婴形煞物,这也是“缠面”的由来。 这种缠面煞婴,最厉害的是一旦炼成,就可以控制尸煞,可以尸魂两炼,尸煞炼的越是牛逼,缠面煞婴就会更厉害...” “那孟叔,这个还不是完全体?这个缠面煞婴好像还被人给控制着!”我追问道。 孟叔点了点头: “不错,得亏是吴正雄把尸体送到这边来,若是送到其他的地方... 一旦炼制成功,也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这会,我看向了身着怪异的吴霏霏... 吴霏霏身上还是穿着之前那件怪异宽大的暗黄色的衣袍... 刚才没注意看,但是这会看,她虽然是个鬼魂。 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孟叔,她的魂魄...” 没等我说出口,孟叔就打断我说道: “你看出来了,不对劲?” 我点头:“看似有着戾气,但是魂体涣散...” “不错,有眼力! 这个是炼鬼术常常用的手段,名为分魂术! 所谓的分魂术,就是从他的鬼魂的魂体之中分出一部分的魂魄。” 我没有打断,因为孟叔已经给我解释了起来。 “这分魂术,是养鬼人常用的招式! 因为养鬼人养鬼是要和饲养的鬼,进行联系的。 联系越深鬼物的威力就会越大。 但是,一旦有了联系之后。一旦养的鬼被灭! 那么,养鬼人也会受到反噬。 所以,他们会用分魂这个办法... 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完整的主魂魄里,强行撕裂、剥离出一部分来。 被分出去的这部分魂魄,好比是主魂的一个分身, 或者说是一个工具魂。” “工具魂?” 孟叔还在给我处理伤口,刚才不觉得疼, 但是这会消毒的时候,别提多疼了,我龇牙咧嘴的问道。 “对。” 孟叔点点头,面色沉了下来! “施术者将这分出去的魂魄单独抽离出来,加以炼化控制。 这个分身魂魄往往被用来做些极其危险或污秽的勾当, 因为分出去的只是一部分魂元,并非主魂全部。 即便这个‘工具魂’折损了、消散了,对主魂魄的本源来说! 虽然会受些震荡,好比人断了根手指,会痛会伤元气! 但绝不至于致命,更不会像魂飞魄散那样彻底消亡。 主魂根基还在,就能慢慢恢复。 对于施术者而言,损失这么一个‘工具’,根本不心疼。 自身也不会受到反噬!” 我瞪大眼睛,想起了刚才那个缠面煞婴被人控制的样子,把这个事情说了一遍。 孟叔点头说,他看到了。 “刚才那些是不是背后那个养鬼人弄的?” 孟叔点头。 我看向了身着怪异袍的吴霏霏。 “那她是不是被养鬼人给养起来了?我就渡不了她了?那她会不会被控制?” 孟叔表情复杂回答: “不错,一旦和养鬼人进行联系的鬼魂,就不能被渡了... 她的下场只有灰飞烟灭!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我已经是解除了她身上和养鬼人之间的魂契了, 对方不能控制她了,当然,她的分魂用不了多久也会消散的...” 说着,孟叔手上已经停下来了,他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伤口,让我穿好衣服。 看着我表情复杂。 一旁的吴霏霏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虚浮。 “林烬,我是自愿的...” 见吴霏霏走上来,我有些意外: “学姐,你还认识我?” 吴霏霏身上虽然散发着一股幽然的煞气, 但这会露出了,和学生时代一般的笑容。 但是,这会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无奈,苦涩... “当然,殡葬管理专业的天才小学弟!就连老师都来跟你请教的... 我当初在校刊帮忙的时候,还采访过你... 当初,为了表示感谢你的配合,我还请你吃过饭...” 我有些意外,吴霏霏这些事情都还记得。 吴霏霏说起了学生时代的那些事情的时候, 整个人身上的戾气都散了不少, 眼神之中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但是,随之,她眼神一黯... 随即说: “都回不去了...万万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边遇到呢... 还记得吗?我之前和你开玩笑,以后死了一定要找你, 送我最后一程...” 说着,她苦涩一笑:“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说着,她又是看向了被我修复好的尸体,会心一笑: “小学弟,你的手艺真的很好...画出了我当初的神韵! 谢谢你!” 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确实堵得慌。 “学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谁害的你...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地帮你!” 吴霏霏冲着我笑了笑,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 第94章 蜕皮化厉 孟叔这会接茬说: “我问过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我们的情况。她说只想和你说...” 说着孟叔看向了似乎陷入了回忆的吴霏霏。 也没催她。 吴霏霏盯着停尸台上她那具被我修复的尸体, 她仿佛是看到了当初的她... 我其实修复的时候,还带着一些自己对于她的回忆来进行修复的。 所以,有着学生时代那些青涩... 她看了好一会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成绩很好,为什么只是考到了当初咱们的学校?” 我点头,没插嘴。 这个不止是我好奇,当初学校的人都好奇...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那僵硬的腹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说道: “吴正雄和她妻子,不是我亲生父母...” 配合着她的表情,这一句话出来,我隐约地猜到了什么。 没去打断她。 吴霏霏继续说: “他们夫妻不能生育,所以才收留了我... 小时候,我觉得吴正雄对于我非常宠溺,对于我百般亲昵。 那时候我太傻了,把吴正雄当成了人...” 吴霏霏的鬼魂声音开始颤抖: “一直到那一次,吴正雄联合她妻子欺负了我…” “我那时候成绩很好,一直是年级第一! 可是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上课的时候,感觉他们的目光像蛆虫一样爬满我的全身。 我崩溃了,考试发挥失常,最后...和你一样,去了那一所学校。” “他们威逼利诱我。” 吴霏霏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麻木! “说只要我乖乖配合,他们就会花钱供我继续读书,甚至于支持我考大学。 他们说,我是个孤儿,没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我信了。” “我拼命学习,哪怕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我每天都在盼,盼着高考,盼着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考上了大学,就能彻底逃离那个魔窟!” “可是我错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死寂。 “我考上了大学,就在我收拾行李,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的时候,吴正雄找到了我。” “他说,想走,可以。” 吴霏霏模仿着吴正雄那阴鸷的语气,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猥琐! “他说,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没有孩子,想要他放过我! 除非给他留个后...,这样,就算两清了。” “否则...”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魂体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 “他们会去败坏我!让我身败名裂,让我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我被他们PUA了十几年,我知道吴正雄畜牲程度。 他是真的会做... 我怕了...” 吴霏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孟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着那些鬼眼泪... “我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们帮我请了病假!一直在家...之后…” 她低头,停顿了片刻,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就光听这些事情,我都觉得窒息... “我以为他会放过我。可是那个畜生... 那天晚上,他欺负我后。 我肚子疼得厉害,偷偷躲在他们卧室的门外,想找机会求救。” 吴霏霏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结果,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吴正雄老婆说:‘等她生了孩子,就把孩子留下,她要是敢跑,就把她腿打断,一辈子锁在家里。’” “吴正雄说:‘放心,她跑不了。这辈子,她都是我的人。’” “万念俱灰” 这四个字,在那一刻,有了具象化的意义。 吴霏霏说着,她那分魂原本虚弱的魂体,在一瞬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纹路在游走。 “我那时候,只想死...” 她平静地说道: “我在手机上,搜索了无数种自杀的方法,我想过跳河,想过割腕,想过从小区天台跳下去。” “可是我不甘心。” 她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爆发出一道寒芒... “就在我准备按下发送键,给老师留遗书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听到了这里,我总觉得这个套路,怎么和张有田似曾相识! “电话里的人,是个男人,声音很沙哑!” “他说,他可以帮我报仇。” “他说,吴正雄和他老婆,都该死。” “他说,最不该死的人是我!” “他说,直接让他们死,太便宜他们了!” “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我可以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每时每刻都要受到我的折磨...” 她死死地盯着我,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他让我做什么吗?” 我摇头没接茬。 她就继续说: “他没说要我做什么,只说,会给我介绍一个人,一个能帮我死的有意义的人... 只要我愿意,他当即让那个人来找我... 我恨死那两个畜牲了! 只要能让他们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就答应了! 那天晚上,按照约定! 那个人来到了我家天台,来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男人, 而是一个老太,那老太丑得...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她驼着背,背篓里装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那柄刀,刀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符文, 衣服上挂着许多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她的脸像是被火烧过,坑坑洼洼的,左眼是个黑洞,右眼却亮得像鬼火。 她走到我面前,闻了闻我,说:‘好重的怨气,是块好料。’” “我问她是谁,她也没答! 只从背篓里掏出一卷黄纸和一碗黑狗血,放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她说会教我一个名为,是蜕皮化厉的法子。 老太说,寻常人自杀,魂魄会被阴差勾走,就算有怨气,也成不了气候。 但只要自己蜕了自己的皮,用怨气裹着皮肉,就能骗过阴司! 把魂魄锁在阳间,变成连鬼差都不敢轻易碰的厉鬼。 她还说,我怀着孩子,子母连心, 我的怨气加上孩子的胎气,就是最烈的引魂香, 按照她的办法,我死之后之后,我的魂,会比任何厉鬼都强。” 吴霏霏说话间缓缓抬起手,青灰色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仿佛在触摸那层早已不存在的皮肤。 “老太开始教我所谓蜕皮的办法! 仪式很简单,却也最残忍。 老太在天台中间画了个八卦阵,阵眼处摆着那碗黑狗血。 她让我脱光衣服,然后用毛笔在我身上画了些看不懂的东西! 我坐在阵里,手里攥着那把刀。 她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吴霏霏说着开始模仿起了那个老太的声音,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地无极,怨气为引,剥皮断情,化厉归灵....’” “念完之后,她告诉我蜕皮的法门... 那会我很害怕... 因为所谓‘蜕’皮,其实就是自己用刀… 我坐在八卦阵里,看着自己倒映在黑狗血里的脸! 那张脸,苍白,憔悴,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老太见我的样子,就跟我说,若是害怕了后悔还来得及...这种事情她不会强迫我!” 吴霏霏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老太的话,让我想到了吴正雄的嘴脸,想到了养母的冷漠, 想到了那些年受过的苦,想到了我肚子里,这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 在老太的帮助下… 我开始自己给自己‘蜕’皮… 虽然很疼,但是我觉得没有吴正雄一次次欺负我时那么疼... 当我看到自己的皮,完整地铺在地上,像一张被‘蜕’下来的人皮地毯。 我看到老太站在阵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在我的皮完全蜕离我身体的那一刻! 天台上的风,突然变大了 黑狗血里的倒影,变成了一个没有皮,浑身血肉模糊的怪物! 那怪物就是我... 我真的变成厉鬼了。” 说到了这里,吴霏霏这会看着我,面孔有些狰狞... 我听到这儿,怎么和我获得消息不一样。 “他们不是说,你是对着监控在家里自杀的吗?” 吴霏霏笑着点头: “不错,给我炼制成厉鬼之后! 老太用她那柄刀,劈出一部分魂来,让我进入了自己的尸体, 还用术法控制着那一具尸体,并且把人皮给重新披上了。 她很厉害,我分魂进入了自己的尸体! 又用了什么办法,一大部分魂魄被她关入了那个那些个瓶罐罐之中。 再之后,我发现,我失去了控制自己的魂魄的能力。 她想要控制我就控制我, 在她的控制之下,用我的分魂和尸体去演了一场自杀的戏码... 我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死后! 她没有帮我报仇! 她反倒是找到了我的养父母... 说我这种死法,就是为了报复他们! 并且给了他们一些防着我的东西,让我不能接近他们! 她耍了我!!!” 第95章 大耳刮子 说到了这里,吴霏霏那有些涣散的魂体周围煞气更重了。 孟叔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持你的怨气... 你的怨气越凶,对于养鬼人来说收益就会越大。 而你主魂彻底被他控制了,你这个分魂只能成为一个工具!” 吴霏霏听完脸上怨气更重: “孟大师,你能帮我吗?我...” 她怨恨的喃喃自语说:“我不甘心...” 孟琢没有回答我,看向了我。 吴霏霏心领神会就询问似的看向我! 我都没有做思考,咬牙切齿的说道: “学姐!我一定帮你!” 嘴上说的言之凿凿,但,想着对付一个鬼婴都累够呛。 背后之人肯定是更牛逼,且不说那个打电话的人。 就说那个剥皮养鬼老太也不简单! 心中就有些虚了... 我就求助的看向了孟叔。 孟叔笑着说: “你就算是想不管都不行了,你对付了那个被养鬼人控制的缠面煞婴。 那个养鬼人必定是会受到反噬!这种养鬼人炼的都是邪术。 心眼比针鼻都要小...肯定会报复你! 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 有了孟叔的话,我底气瞬间足了许多。 “学姐,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把你尸体给送过来修复。 还有你那被‘蜕’下来的人皮呢?” 吴霏霏眉头微蹙说: “这也是那个老太弄巧成拙了,她提醒了吴正雄夫妇之后, 可能怕被查到她身上,就消失了。 吴正雄夫妇得知我那么死为了整死他们... 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不能让我就这么直接火化。 不然煞气会更重,不知道谁给他们介绍了鹤归堂殡仪馆。 就想着早点给我修复好了尸体,给我火化了。 这才鬼使神差的过来了,万万没想到还遇到了你! 我点了点头,看向孟叔:“孟叔,那接下去怎么办?那个养鬼人为什么不把尸体给弄走?” 孟叔就解释道: “本来养鬼人应该是想借吴正雄的手,让这个蜕了皮的尸体就这么火化。 这样就会让冤魂的怨气更重!她可能也没想到,吴正雄他们虽然穷凶极恶。 但是,吴霏霏死了之后,他们竟然还愿意出高价去修复尸体,更没算到能遇到我们...” 孟叔说着,顿了顿: “接下去,咱们先把这个尸体给火化了!那个缠面鬼婴煞气被解,尸体火化也没问题了! 以免夜长梦多... 至于这个分魂,倒也可以留一下。 她和养鬼人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到时候,还可以让她的分魂感应一下,若是主魂靠近,她也能有反应...” 我看着她那即将崩溃的魂体: “就她这魂体,我们想留也留不住吧...” 孟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张干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事情放在别人那边怕是没辙了, 但是,我还真的有办法...” 我无比好奇的看着孟叔能有啥办法, 毕竟孟叔是我爷爷的徒弟,学的是林家敛尸经。 那本书中的内容,都在我脑子里, 也没有这个办法啊。 孟叔似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 “你小子不会以为我就会林家敛尸经吧... 我对林家敛尸经,包括林家源炁,都修得一般。 但是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 孟叔说着摆手:“扯远了...这会也不是聊天的时候。” 说完扭头问吴霏霏: “这位姑娘,你是咋想的?你若是愿意配合我们,我们可以帮你。 你若是不愿意配合,我也有办法散了你分魂...” 吴霏霏二话不说,就点头说: “孟大师,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听你的... 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相信...” 说着吴霏霏看向了我,目光坚定的说: “但,我相信学弟...你们怎么说,我都配合!” 孟叔点头,随即从身上摸了摸,先是拿出了一个白色骨头材质手串。 “你先暂居一下这个骨串之中,稍后我再帮你... 你也不要反抗!” 吴霏霏恭敬的点头。 孟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嘴里说的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话。 想着孟叔其实常年生活在东南亚那边。 他嘴里念念叨叨,手串上亮起了一个个图案, 随即吴霏霏化成了缕缕黑烟钻进了白骨手串之中。 神了! 孟叔把手串戴手上,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小烬,雕虫小技而已,想学?” 我自然是点头:“孟叔,这些好像不是林家敛尸经中的术吧...” 孟叔点头说: “当然,你也看得出,林家敛尸经,我修了一个皮毛...半吊子... 你这会的能力都快比上我了... 但是,你知道常屠那种名门正派的人,为什么还这么害怕我?” “那你肯定是有着过人之处,你刚才说了东边不亮,西边亮... 你应该是学了一些东南亚的一些术法...” 我好奇询问。 孟叔哈哈一笑: “你小子还是聪明。这个其实是东南亚术法之中一个...” 说到一半孟叔的话戛然而止,摆手说道: “扯远了,先解决眼门前的事情... 你先去联系吴正雄夫妇过来, 最好忽悠他们把吴霏霏尸体给火化了。 随后,想办法把吴霏霏的骨灰,给留着。” 我眉头紧蹙点头:“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你小子,不要带情绪... 凡事皆有因果,你别急,且看他们的报应!” 孟叔走到我身旁:“怎么?控制情绪都不会?” 我苦笑一声回答: “这哪能不会啊?我就是想,真的有因果报应吗? 而且,就算是报应了,就能弥补吴霏霏受到的那些痛苦。 她也不能死而复生了啊...这样还有意义吗?” 孟叔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虽然万般皆是命! 但是,你本不应该出生,如今,你却好好的活着! 你奶奶费尽心思让你活下来,你觉得这个意义是什么?” 我一时间被问住了。 孟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去做!想是想不出答案的! 去做了,就能看到这个答案。” 我重重点头。 “行,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就在办公室。 还有可以去套套那个吴正雄夫妇的话!” 孟叔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向了一侧的王斌还昏睡着呢, 上前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气息平稳这会应该是睡着了。 我直接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王斌嗷的一声就醒来了,随即似乎想到了昏迷之前的样子。 四下警惕的看,也不见鬼婴了。 周围又是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师父...你...我...” 我对着王斌说: “王斌,刚才那鬼婴我已经解决了。 女尸也修复好了...你没事吧。” 王斌尴尬一笑: “师父,我...我没事...这...这也是我第一次见鬼...还是这么恐怖的...让你见笑了...” 我笑着摆手,刚才那一幕,也确实是太恐怖了一些。 “那你去联系这具遗体的父母,让他们赶紧过来。 并且说一下,这具遗体刚才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 随即建议尽快火化...” 王斌听完下意识点头,去看了吴霏霏那一具本来被剥皮的尸煞, 已经被修复的跟个常人一样。 “师...师父,我之前只是听闻...你还真的是绝了...” 说完,就是深深的懊恼了。 他一脸郁闷地说,他自己怎么就在关键的时候晕了呢。 错过了一次学习的机会。 “你先去联系,你要是不怕,以后可以和我搭档。 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少...” 王斌一脸认真,且期待地点头: “好!那太好了...多谢师父...” 看着他一脸认真,我也没有纠正他师父这个词。 不说教林家敛尸经,就算是普通修复尸体的手艺, 哪怕是他年纪比我大个十多岁。但,他真心想学的话。 就凭我的授意,他叫我一声师父,我也受得起。 “你不怕?” 王斌尴尬一笑: “怕...肯定是有点的,但是见过了是不是就习惯了? 师父也不怕你笑话,一开始我看到大体老师都害怕。 现在对付尸体也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见多了,我就不怕了...”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刚见鬼时候的模样。 现在虽然还是会头皮发麻,但,比第一次已经好了许多。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让王斌去忙了... 我则是看了一眼女尸,就陪在尸体旁边。 这会放松下来,被鬼婴挠坏的地方, 此时正隐隐作痛,一阵困意袭来。 搬了一个躺椅,可能是太累了。 刚躺下,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了王斌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师父...师父...” 我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以及王斌。 “遗体的家属来了!” 我揉了揉眼,看着两个人一脸憔悴。 吴正雄看到我之后,先是一愣。 “是您啊?您就是林大师啊...” 我和吴正雄在鬼章爷外面也算见过。 我点头,装出了一脸惊讶。 “你是这位遗体的家属?” 吴正雄点头哈腰,带着几分谄媚。 “多谢,林大师,我都听王先生说了... 您辛苦了,您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 完全把我家,宝贝女儿的样子给恢复如初...” 吴正雄说话的时候,不停的哽咽。 但是,半天挤不出半点眼泪。 我盯着他的脸, 吴正雄看着文质彬彬的,还像是个人... 丝毫看不出他其实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牲... 想着吴霏霏的话,我是越想越气! “林大师?怎...怎么了?” 我脸色一沉,抡圆了臂膀,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第96章 真真假假 “畜牲!下来!” 吴正雄毫无防备,一巴掌被我扇得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 脸上的那一副黑框眼镜都被扇下来。 他惨嚎一声:“林...林大师...你打...打我干嘛...” 扇了一巴掌,心里得劲一些后。 我就演起来了! “吴先生,我刚才看你背上有个鬼婴!” 吴正雄脸刷一下就白了,似乎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 东张西望的看着,寻找着... “你不用找了,那个鬼婴已经被我打跑了... 难怪你去鬼章爷那边买东西,你敢情沾染上了脏东西啊! 之前问你,你没说...敢情你遇到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啊... 得亏,你运气好,找到了这边,遇到了我!” 我开始装逼说了起来。 吴正雄这会挨了我一巴掌,还点头哈腰对我表示感谢。 “多谢,林大师,多谢林大师。 我也没想到,你们是鹤归堂的大师啊... 真是缘分,缘分啊...” 我没接茬,而是话锋一转: “刚才发生的事情王斌都跟你说过了吧。” 吴正雄点头:“辛苦了林大师,我们同意火化...” 我就让王斌去安排火化。 吴正雄略显尴尬对我问: “林大师,尸体火化了之后,你说缠着我的那小鬼,还会找我吗...” 我对吴正雄摆手: “尸体解煞了,应该是不会了!” 吴正雄尴尬问道: “应...应该?林大师,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对着吴正雄笑了笑: “能帮,我一定帮!我说应该,是因为我对于你女儿的死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她死得蹊跷。 当然,这个你们也能看出来了... 正常人哪有这么死的? 而且,我在缝合她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说着我故弄玄虚,卖起了关子。 吴正雄脸抽了抽,紧张追问: “林...林大师,什么发现?” 我看向了吴正雄: “你想我管这个事情吗?” 吴正雄那张老脸煞白,点头如捣蒜的回答: “当...当然...” 我对着吴正雄说: “你要我帮你,我就希望你跟我实话实说, 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你! 否则的话,我也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地如何帮你。 从何开始? 我也不瞒你,在我缝合修复尸体的时候, 在尸体内部发现了,你们俩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我张嘴胡咧咧道。 “啥...怎么...怎么会这样的啊? 是啊,缝我们名字干嘛? 这是谁干的!” 吴正雄顿时就急了。 我摇头开始半真半假的说了起来套话: “我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可以肯定的是,吴霏霏一定是受人蛊惑,被人害了。 我缝合她尸体的时候,她的魂魄一直没有出现。 很显然就是被人拘了魂,把她的魂养起来了! 至于目的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按照我的猜测,遗体以及那个鬼婴应该是冲着你们来的... 你和她生前有什么矛盾吗?” 吴正雄被我这么说,脸顿时阴一阵,阳一阵, 似乎在顾忌什么。 我摆手以退为进地说道: “行了,吴先生! 你别误会! 我可不是八卦和多管闲事的人。 今天我们两次遇到,也算是缘分! 这才多此一嘴。 尸体火化了,可能会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治标不治本。 你既然能找到这边来,让我来修复尸体。 还能找到鬼章爷的鬼记杂货铺。 就说明你们也有些门路的,去找给你介绍的人这些的人,彻底解决一下。” 说着,我故意盯着他的眼睛苦笑一声: “我可不想下次来修缝你的尸体...” 这话一出,吴正雄的老婆一个劲的拉着吴正雄的胳膊。 我则是做戏做全套: “后续的事情,我们这边有工作人员和你交接!”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不搭理我。 结果没走两步,吴正雄就喊住了我。 “林大师,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你得管我们啊!” 我继续推脱: “你都能找到鹤归堂,还能找到鬼记杂货铺,你背后有高人... 你就去找那个高人去嘛! 我虽然会一些对付鬼煞的本事,但是我主要还是修缝尸体,并不专业... 我该帮你们已经帮完了,你女儿的尸体,你不是挺满意的吗?” 吴正雄苦着脸: “没什么高人,我哪里认得什么高人呢...说来话长...” 吴正雄说着,四下看了看, 似乎看到了几个监控,就对我说: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见鱼儿咬钩了,点头答应。 找了一个会客室,这边没有监控。 吴正雄四下检查了一下之后,似乎确认了环境安全。 才对我开始说了起来: “林大师,我也不瞒你了。 就是希望你能帮我... 我猜测我女儿可能被人骗了...” 吴正雄接下去就半真半假的说了起来, 从他口中说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吴霏霏是去读了大学之后,被人骗到了某个邪门的组织里去。 不仅仅被谁给搞怀孕了,整个人还神神叨叨的。 他说,他是一个很传统正派的人! 不允许吴霏霏读书的时候就怀孕生子。 他强求吴霏霏去把孩子拿了。 但,吴霏霏以死相逼,他们吵得很厉害,吴霏霏怎么也不同意。 他们就给吴霏霏请了病假让她在家休息,并且想找机会让她把孩子打了。 结果前些天就出了这个事情。 出了这个事情之后,有一个长得很丑的老太找到了他们。 那个老太说,她是一个邪门组织里的,那老太可能良心发现, 觉得我们可怜,就告诉了吴霏霏用邪术自杀,就是为了杀我们。 这个吴正雄把对于自己不利完全隐瞒, 编造了一个另外版本的故事,把自己便造成了一个好爸爸的人设。 其中掺杂着一些真话,所以这个故事听起来好像那么一回事。 我忍不住打断道:“你们做了什么,让她要死都要报复你们啊?” 我看见吴正雄的妻子有些露怯, 而吴正雄继续编故事:“可能是我阻止了她生孩子,又可能我不让她去加入那个邪门的组织,把她关起来!” 我点头。 吴正雄就继续咬牙切齿的说: “我本以为那个老太是良心发现,她给我们一些护身符,还让我们赶紧把尸体给随便处理。 本以为是帮我们!结果,这个老太也是吴霏霏串通好的一环! 老太走后没多久,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了,老太和吴霏霏他们是一伙的。 老太告诉我那些话,就是让我们随随便便的处理了我女儿尸体。 让我女儿的怨气更重,目的就是炼制厉鬼啥的,我也听不太懂。 电话里的人告诉我了鹤归堂可以修复我女儿的尸体,让她体体面面走, 还告诉我去鬼记杂货铺买一些材料,混合起来装一个布袋子里就能护身! 结果,鬼记杂货铺的老板根本不卖给我... 他还告诉我,他给我打电话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听吴正雄这一段话,真话的程度占大多数了。 “那个号码是多少?” 吴正雄拿出了手机,找了一会,就递给我。 和之前那个号码并不一样。 不过,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老蒯! 但是,老蒯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左右手互博吗? 见我没回答,吴正雄略显紧张问: “林大师,你说那个打我电话的人,他说的是不是也是要害我?” 我自己都一头雾水呢。 不过装模作样的说:“他让你买东西的那个单子能给我看一眼吗?” 吴正雄可能是听了王斌的话,又亲自见我和鬼章爷的关系,甚至于亲自见我修复尸体的手艺,对于我是大师身份是深信不疑了。 直接掏出那张红纸。 上面写了许多东西,我其实也没看懂,心里默默记下... 心里也有了一个办法。 装模作样看了一会之后,顿时面色难看的说: “吴先生,你的命真大啊...得亏遇到了我啊!否则,你死定了啊!” 第97章 灵蜡凝魂 吴正雄被我唬住了,面如土色地问我: “林大师,这...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依旧是故弄玄虚地胡说: “这些东西不是救你的,而是害你的! 上面的东西都是阴物,哪是辟邪的? 完全是招鬼的!难怪,鬼章爷不愿意卖你。 害人的东西,鬼章爷能卖吗? 我猜测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们一伙的。 他们跟你真假参半的说,比如我们鹤归堂是全江城有名的殡仪馆。 就会让你先入为主觉得他是在帮你,你就会把其他的事情照做。 得亏鬼章爷讲道义,不然...” 吴正雄听完丝毫不怀疑,都快吓尿了的... “林大师,那接下去怎么办?” 我自然不会帮他,和他说这么多,本就是套话的。 如今,我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吴先生,你女儿的尸体我已经修复并解煞了。 你女儿的鬼魂应该被人抓走了, 抓走后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不过,你暂时是安全的。 你别去按照打电话的人说的做就行了... 这样,正如你说的那样,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目前来说你是安全的, 若是再有神秘人给你打电话,或者要求你做什么事情。 你暂时答应,随后你就来联系我,如何?” 吴正雄点头哈腰的答应: “林大师,你刚才不是说有一个小鬼趴在我肩膀上吗?这...这...这算没事?” 我依旧是张嘴胡咧咧: “刚才那个小鬼是殡仪馆的游魂,你运势太低,才被缠上... 你不用担心。” 说着我从旁边拿起一瓶用剩下的普通朱砂。 随后递给了吴正雄,跟他说,但凡感觉冷的时候, 就让他媳妇往手上抹上朱砂,随后抽他耳刮子。 他媳妇若是有同样的感觉,也是一模一样做。 并且千叮咛,万嘱咐,扇起耳刮子的时候,一定要用力,否则没用。 两个人对于我的身份很笃定,对于我说的话,也是听进去了... 一个劲地点头。 看得出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和他交换了一下手机号,没陪着他们在这边了。 让他们等着就行。 我就去了馆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打开门,扑面而来了一股松脂混着檀木的怪异味道。 办公室里的窗帘拉得结结实实。 里面也没开灯,就是点着一盏孟叔随身携带的煤油灯。 “关门。” 孟叔坐在了办公桌前忙活着什么,头也没抬。 我走近之后,这才看清楚。 孟叔手里捏着一根磨尖的木签, 正慢悠悠搅着桌中间粗陶碗里的半熔类似于蜡液一样的东西... 碗旁放着那串装着吴霏霏分魂的白骨手串, 手串上的骨珠正微微泛着幽黑的雾气, 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烟从珠缝里飘出来,缠缠绕绕悬在蜡液上方, 那烟影里隐约能看到吴霏霏的轮廓, 虚虚浮浮... 陶碗里的蜡液不是寻常的黄, 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蜡面冒着细碎的泡沫... 孟叔搅得很慢,木签划过碗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嘴里还念着我听不懂的南洋古语,语调低沉,和之前收吴霏霏分魂时的调子如出一辙。 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应该是孟叔刚才说的东南亚的手艺了。 随着咒语的引导,吴霏霏那一抹分魂黑气,慢慢和蜡液融合。 “怎么样,套到什么话了?” 孟叔搅了一会之后,就对我问。 我把刚才的话说了一下, 孟叔听完,嗤笑一声:“果然!”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孟叔,没等我开口。 孟叔就说: “没猜错的话,老蒯是在挑拨呢...” “挑拨?” 孟叔手里没停,嘴上跟我分析了起来: “给吴霏霏打电话的人是老蒯, 给吴正雄的人也是老蒯,那么就只有一可能。” 我抢先说道: “之前就听说老蒯就好像一个中介一样的活 老蒯和那个养鬼人只是认识,他做了介绍。 让养鬼人抓走了吴霏霏的冤魂,随后就走了。 而老蒯告诉了吴正雄所谓真相,并且推荐他来这边。 就是老蒯料定我会管! 毕竟在江城有这个手艺的,只有你和我... 只要我们管了? 那么就会势必得罪那个养鬼人! 到时候,那个养鬼人就会对付我? 这是借刀杀人?” 孟叔听我这么说,笑着满意点头: “好小子,果然聪明!应该是你说的那样了,八九不离十了!” 我尴尬挠了挠头: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想不到这一层呢... 你觉得吴正雄是真的信我了?还是...” 孟叔摆手:“这个管他呢...” 说着,他停止了搅拌。 指尖在自己虎口处轻轻一掐,一滴鲜红的精血冒了出来! 他抬手将精血滴到陶碗,那滴精血落在蜡液里,竟没化开, 反而像颗朱砂似的悬在中间,瞬间引着那缕黑烟猛地往下一坠,全扎进了蜡液里。 碗里的蜡液骤然翻涌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只是蜡心处多了一团淡淡的黑影,正是吴霏霏的分魂。 “这是灵蜡凝魂术,南洋那边的法子,比骨串稳,她这分魂散得太厉害,骨串只能暂居,撑不住太久!” “唯有这灵蜡能裹住她的魂丝,不让她散了。” 孟叔见我好奇解释道, 随即从随身带着的布兜里,拿出了一个模具。 这个模具上还刻着一些符文...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孟叔拿起陶碗,将里面的蜡液缓缓倒进模具,蜡液顺着符文的纹路填满模具! 孟叔又拿起那根木签,沾了点碗底剩下的蜡液。 随即又从布兜里掏出了一支小毛笔! 他看了我一眼:“来借你一点血用用!” “啊?啥?” 没等我回过神,孟叔就已经抓住了我的手。 用他那指甲轻轻一划, 他那指甲可比刀都锋利啊。 “嘶” 指尖上顿时渗出了一抹殷红的鲜血, 他用小毛笔沾了沾。、 随即在模具表面画了个小小的符,嘴里念了句短咒,那符印瞬间就凝在了蜡面上。 他继续说: “别害怕,送你一份礼物! 而且,你这血可是大补,对于她养魂大有裨益...” 我笑了笑: “孟叔,我不是害怕...就是好奇罢了...” 孟叔就继续解释: “这蜡不是普通蜂蜡,混了乱葬岗的阴土、还有阿赞师父诵经的香灰,还有混合了你鲜血的安魂血符, 能引天地间的微阴气温养她的魂,还能让她保持着感应主魂的能力! 只要她主魂靠近十里地,这蜡牌就会发烫,黑烟会从符印里冒出来。 不仅如此,她也能在其中滋养,听从你的指挥... 你每天愿意给他滴上一滴你的阴血,对于她魂魄大有裨益。 若是有朝一日,分魂比主魂强大了,她就是主魂了...” 孟叔说着,抬手在模具上拂了一下,指尖的炁裹着模具。 没一会儿,蜡液就凝透了。 他将桃木模具拆开,一枚米白色的蜡牌露了出来,蜡牌表面用我鲜血绘制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红! 中心处的黑影安安静静的,凑近了能感觉到一丝极轻的魂息! 那是吴霏霏的分魂,被牢牢裹在蜡里,没有之前那样虚浮涣散了。 孟叔把蜡牌递给我! 我下意识接过,蜡牌入手微凉,却不冰人,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松脂香: “你拿着吧,她认你,你是她学弟,又是帮她缝了尸、解了煞的人! 你身上的气息也会对于她有滋养, 若是以后真把她养的分魂比主魂强了,也算是做了一个功德了。 未来说不定对于你也有帮助...” 我看着孟叔说:“我们不去超度她吗?这算不算养鬼?养鬼不是邪术吗?” 第98章 一夜未归 孟叔哈哈一笑: “你小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什么是邪术?” 我下意识回道:“不就是这种拘魂、养鬼之术嘛...” 孟叔笑了笑: “一把刀放在厨师手里可以切菜,放在军人手里可以杀敌保卫边疆,放在杀人犯手他就是凶器。 你说刀是凶器,还是厨具?还是保家卫国的武器?” 我顿时恍然。 孟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物无善恶,用者自择! 而且,这种被养鬼人炼制的凶魂是不得轮回的。 我跟你说过,她的下场要么魂飞魄散,真正意义上消失了。 要么游荡在世间当一个游魂,被有心人控制之后,再去害人...” 我重重点头:“孟叔,我明白了!” 我把这块灵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孟叔这会也开始收他随身那些物品,放入了布兜之中。 “行了,回去休息,休息... 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得去城外的废弃殡仪馆给那些魂魄缝魂...” 我点头。 之前面对那些犬煞的时候,要不是那些游魂的帮助, 我们还真的逃不出来。 两个人刚准备离开,王斌急急忙忙过来。 他手里还带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骨灰坛。 “孟琢大师,师父...” 听王斌这么叫我,孟叔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我连忙解释: “孟叔,因为我教了他几招修复尸体的的手艺,他就非得教我...我...” 孟叔笑了笑: “没事,你想收,怎么教都没问题...就算是教敛尸经也行。 他要是能学会,倒也是一个好事!” 孟叔说着觉得扯远了。 “王斌,都解决了?” 王斌这才接茬,跟我们说: “不错,吴正雄夫妇已经交钱拿着我给的那份假骨灰已经走了...” 说着,就把手中这个骨灰坛,递给了我。 “这个是吴菲菲的骨灰。” 我接过之后,孟叔在身上掏了掏,随即拿出了一粒小药丸一样的东西。 “吃了!” 王斌先是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 “解煞的!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经过那么一番折腾。 若不把煞气给解了,你但凡回去睡觉,就要病个十天半个月。 死倒是死不了,但一定会褪一层皮。 民间常说见鬼被吓到了,生病。 其实就是被煞气侵体了...” 孟叔这么一解释,王斌二话不说就把小药丸塞到了嘴里。 寒暄了两句。 我就拎着骨灰罐回去了,由于身上有伤。 孟叔就由他开车,我则是看一下手机。 却发现乔寒还没给回消息呢。 她这是去忙什么去了? 孟叔开着车,回到了万事斋之后。 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孟叔让我先去洗漱,他叫几个菜。 洗漱完之后,从卫生间出来。 “妈耶...” 眼前的一幕吓了我一跳。 只见吴霏霏的魂魄这会没在那块灵蜡之中待着, 直接出来了。 之前她身上有着煞气萦绕,所以我就只是看到了她那张被‘蜕’皮的脸, 如今煞气收敛了,她整个人的魂体,就是跟他被‘蜕’皮之后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跟那没修复的尸体一样,着实让人视觉冲击太大。 “林烬,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吴霏霏那狰狞的魂体这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声音也有些内疚。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就是有些突然...怎么了?你在那块灵蜡之中待的不舒服?” 吴霏霏摆手: “不不不,不是的,很舒服。 我还是想要亲自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我无奈一笑摆手: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举手之劳,也没有帮你报仇。 刚才吴正雄他们来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跟着吴霏霏说了一下,并且把我的猜测说了一下。 吴霏霏听完倒是非常平静。 “林烬谢谢你,我不需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的事情,我会亲自去的...” 我只是点头: “行,那你就在灵蜡里好好休养。 孟叔说了,只要你的魂魄休养得好,只要比主魂强大了。 你只要到时候吞噬了主魂,你就是主魂,不被那个养鬼人控制了。” 吴霏霏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谢谢你!也去谢谢孟大师。” 我摆手表示没什么,看着吴霏霏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霏霏尴尬一笑,由于没有皮,所以这么一笑更恐怖了。 “没..没什么了...我就先回去了...不吓唬你了...” 说着,她一溜烟回到了灵蜡之中去。 她肯定有什么想说,但是有所顾忌。 也不管她。 还是先下楼去问一下,孟叔有没有办法,让吴霏霏恢复原样。 之前的样子是赏心悦目,但是被蜕皮之后的样子。 确确实实有些惊悚。 刚下楼,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和孟叔说着什么。 那个人正是当初见到遛猫老太,毛狸婆。 之前就知道她在这边上班,不过自从上次殡仪馆一别, 也没见过她。 “毛狸婆,好久不见啊!” 毛狸婆是背对着我的,看到我之后有些意外。 “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呢?” 孟叔有些意外:“你们俩认识?” 我简单说了一下,我俩的交情,还特意说了一下,她不光自己见死不救,还让整个万事斋的人别救我... 毛狸婆那表情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了:“小伙,那会你那样子,我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也不敢招惹啊...我们是赚钱的,也不是搏命,是吧...” 说着,毛狸婆就看向了孟叔:“孟掌柜,你和这小伙是...” 孟叔笑了笑,倒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亲人...” 毛狸婆听完就更不理解了,看向我:“那你...怎么...” “行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啥提了...”孟叔直接打断了毛狸婆的话。 “小烬,我得出去一趟。” 说着,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些叫来的外卖。 “这些你都一个人吃了吧你别等我了。然后去好好睡个觉...” 我点了点头:“孟叔,是出啥事了吗?” 孟叔摆手说道:“和你没关系...” 说着,就看了毛狸婆一眼,两个人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我本想跟着一起去。 但是,想着自己这会的状况,跟着也是添乱的多。 也确实是疲惫,吃完之后,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之后。 我躺床上就睡着了。 但是睡下去没一会之后,听到了身旁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想仔细听,但是听不清。 想醒,身体却是睡得很沉,根本醒不来。 一直到了第二天醒来。 睡了一觉之后,疲惫感觉一扫而空。 被那个鬼婴抓伤的地方,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已经结痂了。 孟叔给我用的药,还真的是牛逼啊。 想着昨夜窸窸窣窣的声音,难不成是吴霏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就敲了敲灵蜡... “吴霏霏,在吗?” “学姐?在吗?” 无论我怎么折腾那块灵蜡,吴霏霏也没出来... 灵蜡也没啥动静。 倒是发现灵蜡中间的黑气浓厚了许多。 孟叔也没跟我说,怎么去把吴霏霏从灵蜡里叫出来。 下楼之后,却发现孟叔出去一晚上也没回来。 有些奇怪! 他们是遇到啥事了吗? 不过,按理来说,就孟叔的实力,也没有一晚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吧。 看了一眼手机,也没啥未接来电。 不光没孟叔的消息。 就连乔寒也没啥回应,乔寒那边我把事情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 结果乔寒也没回,这不符合她的行为方式啊... 直接给孟叔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通的。 但是,无人接听。 隐隐的总觉得出啥事情了。 想着昨天是毛狸婆来找的孟叔,应该是万事斋的事情。 他们应该是知道。 念及此,我就去了前面的万事斋问问... 第99章 有点说法 刚走到前面, 那个叫宋盈的前台,就操着一脸标准,热络的笑容说: “林烬先生,你怎么来了?你倒是稀客啊...有什么事情需要帮你的吗?” 我点头开门见山: “宋盈,万事斋是不是接什么活了? 孟叔和毛狸婆昨夜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又联系不上,就看看是不是出啥事了。” 宋盈奇怪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吗? 是特刑科的来找到了毛狸婆,之前他们和我们有合作。 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找了毛大师之后,毛大师就去你们那边找孟老了。 后来我也不清楚了。你要不去问一下经理?” “经理?” 我虽然一直住在万事斋,但对于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就是万事斋的老大,他应该清楚...”宋盈说着朝着一侧看了一眼:“不过,经理好像也没来呢...” 说着,宋盈给了我一个万事斋经理的名片,让我自己打。 万事斋的经理,叫孟肖。 也姓孟?和孟叔是亲戚吗? 我跟宋盈表示了一下感谢,就拿着名片去了后屋。 打了一个过去,还是没打通。 也没招了。 既然是特刑科来找的,应该是去处理啥事。 我没再继续纠结,毕竟若是孟叔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担心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看了一眼时间,收拾了一下,也该上班去了。 这一次从前门走的,让宋盈若是有他们消息,或者见孟肖经理回来跟我说一下。 出去之后,孟叔的大劳也不在。 我就打车去殡仪馆,之前没有买车的想法。 但是,这会自己也小有身家了,还是起了买车的想法。 叫车虽然也挺方便,但是还是自己有车更方便。 到了殡仪馆之后,王斌就热切地上来打招呼。 “师父,您受伤了怎么不多休息一天啊? 霞姐也说了,殡仪馆普通的处理仪容啥的,也不用你来...” 我笑着说: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就是我工作,咱也不能搞特殊啊...” 王斌接茬说: “杀鸡哪能用牛刀啊?而且都是一些正常火葬,基础遗体化妆... 这些让其他人来就行了,也不能让别人没活干嘛...” 说着,王斌就问我,有空能不能教一下他缝尸的手法... 我也没藏私,就在一旁教他。 他学得很认真,但是看似简单的阴缝,实操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也并不是秘密,记得小时候奶奶教我的时候。 也有几个外乡人来学,只不过他们最后都放弃了。 我教了之后,王斌倒是认真地在学。 这个是殡仪馆是主打高端的,之前就是不是很忙。 如今,大家都说我是馆长的亲戚,一些小事他们都不来找我。 我就更清闲了... 躺在办公椅上睡了个回笼觉,吃了个午饭,就含着一个煞币开始炼化。 煞气被源炁包裹。 原本小腹处原本十分鼓胀的感觉,这一次好了许多。 这应该是我源炁增加的原因,也算是进步了吧。 摸鱼的一天,过的很快。 一直到了下班,孟叔那边还是没消息。 本来下班之后,我想去二手车市场看看,买辆车。 结果被王斌拉住我,死活要邀请我去他家吃饭。 见他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坐着王斌的车回去,有些意外。 “你家也住世纪家园?” 我来殡仪馆有一段时间了,由于我高额工资的事情。 大家其实都看我挺不爽的,王斌虽然没有排挤我。 但,也没有走太近,只是点头之交。 所以,对于他们情况也不太了解。 王斌开着车进了小区,点头: “是啊,买了好几年了。世纪家园是江城最大一个小区了。 房价在江城算是洼地了,所以不少想要扎根江城都会买这个小区。 怎么了吗?” 我笑了笑说:“我之前女朋友,也是住在这边的...我也来过这边好多次。没见过你,这才有些意外。” “哦?师娘也在住这边啊?那晚上叫师娘一起啊!” 王斌也不管比我小了十多岁,已经默认叫我女朋友就是师娘了... 我无奈一笑,想着之前我过来的那个时间段,没见到王斌才是正常的。 随口就回答:“她出差了,不在江城。” 王斌也是有分寸,没追问下去。 “那等师娘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定要师娘一起来吃一顿。” 我笑着敷衍答应,其实也挺迷茫的。 我不知道和夏轻语算是对象关系吗? 夏轻语似乎和我更多是有目的性的,之前也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到了王斌楼下,这才想起来,空着手也不太合适。 就让王斌先上去。 “师父,你这是有事?” 我也没说要去买东西,只是说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要打个电话。 王斌这才点头:“行,那师父我们家是801,你直接上楼。” 我应了一声,就朝着外面走... 就这么走着,放在口袋里那块装着吴霏霏的灵蜡散发着刺骨的冰凉。 这冰凉都刺得我大腿疼。 我下意识掏出了这块灵蜡,发现灵蜡里的黑气在涌动。 之前就说,那个养鬼人追上来之后,距离十公里,吴霏霏就能够感应。 莫非养鬼人追上来了? 想到了这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看着灵蜡里涌动的黑气,她莫非要出来? 这边人来人往的,我就先找到了一个角落。 灵蜡果然出现了变化,里面涌动黑气涌出。 没一会,就出现了一个魂体。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但是,这会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魂魄,并不是她死前的那个恐怖样子了。 而是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 “学姐,你...你...你...” 吴霏霏打断了我:“林烬,多谢你,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我尴尬一笑摆手:“学姐,我也没做什么啊?” 吴霏霏摇头说:“要不是你,她也不能来帮我。” “她?” 吴霏霏面色一尴尬,解释: “没...没什么...我找你,是感受到了那个剥皮老太应该在附近...” 说着,她开口补充了一句:“确切的说,是我的主魂在附近...我能感受到!” 我听着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是追上来,还是本就是在这附近?” 吴霏霏面露尴尬之色说: “那我也不太确定。我也是刚才才感受到的...应该是先在这边的。” “那养鬼人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吗?”我连忙问道。 吴霏霏摇头:“应该不能吧...反正你小心啊...” 说着吴霏霏打了两个哆嗦。 “林烬,我先回去了。这会天光刚落,阳气还太重,我有些受不了...” 我应了一声,吴霏霏就化成了一缕烟回到了灵蜡之中。 那个养鬼人也住在这边? 这个世纪家园难不成有什么说法吗? 之前张有田的住处也是在这边,夏轻语也住这边, 我还看到了一个神似我去世的奶奶的在这边出现过... 不过,知道了那个养鬼人在这边。 我还是萌生退意了。 孟叔也不在,万一遇到了那个养鬼人,我肯定不是对手。 别到时候,还连累了王斌他们一家。 念及此,我就直接朝着小区外走去。 先是给王斌发了个微信,说我有急事,先走了,下次我请他们一家人。 消息发去之后,王斌也没有及时回,应该忙活准备晚饭呢。 我就想着先叫车,坐上车就给他说已经回去了... 走到了小区门口,刚想叫车。 王斌就打过来了,他这会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师...师父...您在...您在哪里?” 我见王斌这个动静,心中咯噔了一声。 “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看到吗?你怎么了?” 王斌先是一愣:“师父,我...我没来得及看呢...今天怕是不能请你吃饭了...” 第100章 你死定了 我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怎么了。 王斌带着哭腔说: “师父,我女儿她病了...” 王斌没说完就传来了一阵其他的声音,只见手机被丢在了一旁。 电话那头声音还在继续... “哎呦,别让她撞头啊...” “快抓住她啊...” “乖乖,别这样...爸爸在...” 随着王斌的声音之后,就传来了一阵小女孩尖锐的声音。 “让林烬过来...赶紧让林烬过来...” 隔着电话听到了明明是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但说话的语气,我很熟悉... 好像就是当初控制那个吴霏霏腹中鬼婴的那个剥皮老太的声音。 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怎么找到王斌的女儿了? 就这会,又是一阵声音,王斌似乎捡回了手机。 “喂...喂...师...师父...师父,你听到了吗? 我女...我女儿好像不是病了,是中邪了... 你在哪里?她好像再找你...” 我眉头微蹙,让王斌把手机调个外放。 “好...好了,师父...” 我对着手机说着:“我不管你是谁...我马上来,别伤害那个小孩子...”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好...我等你,你赶紧过来。记得别耍花样...” 说着,我就挂断了电话。 不去也不行了! 但是,也不能这么去送死吧。 原地转了几个圈,先是给孟叔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只能去给万事斋打电话求助... “宋盈,是我...我现在可能遇到一个养鬼人,你能给我请个大师来救我吗?” 宋盈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二话不说,就问我地址。 我报了一下地址之后,宋盈告诉我,她尽快安排... 随即长吁了一口气,也不敢磨叽。 直接去了王斌家,敲了敲门。 王斌面色惨白,苦着一张脸看着我,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师...师父...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我心想着王斌也是没啥脑子,那人就是冲我来的,他还一口一个师父... 不过,恐怕对方也已经知道了。 我没废话,直接问王斌是怎么一回事。 王斌说,他回来之后, 她妻子就说她女儿今天一直蔫头巴脑的, 她妻子量过体温,啥都正常, 后来不放心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没查出啥问题。 就让她们回去休息,她女儿回来之后,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觉。 他听完就过去看了一下。 结果,就这么一看。 原本睡着的女儿突然醒了,一个劲地抽抽,他本以为是得啥大病了。 刚报了120,给我打了电话,结果一听我的名字。 他女儿就跟抽风一样... 后来的事情,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这个时候,里屋传来了一阵既稚嫩又老练的声音。 “林烬,来了就进来...还磨叽什么?” 我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就看到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子坐在了床沿, 她额头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血珠凝在睫毛上,又滴落在她紧攥着的小手上。 墙面上那摊新鲜的血迹触目惊心,显然是刚才撞击造成的。 而她似乎根本不疼,坐在床边的动作,非常奇怪。 她把自己背脊微微佝偻,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两脚并拢斜放着,这动作就好像迟暮老人。 哪里有半点小女孩子的样子, 见我进来,一双眼神却从额前凌乱的发丝间穿透出来,浑浊而锐利,钉在了我的身上。 “林烬,本就是想找你...没想到你还送上门来了...” 她说着,竟抬手慢慢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动作僵硬。 王斌的妻子缩在门框边,那张脸煞白。 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刚进来王斌的胳膊。 她的目光在自己女儿和墙上的血迹之间来回移动,瞳孔里满是恐惧。 “你是杀了吴霏霏的那个养鬼人?”我眉头微蹙地说。 小女孩依旧是用着一个极其老态的动作。 捂着嘴,咯咯一笑。 “不错,小子还是很聪明的嘛!” 说着小女孩又是做出了一副上下打量的动作... 继续缓缓地说: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吴霏霏是自己自杀的...” 我目光冷冽地看着小女孩那双浑浊的眼睛:“是你骗了他!” 小女孩继续咯咯一笑:“可不是我骗她的...” 我没接茬,不再和她废话了。 因为小女孩额头的伤口,还不停地在渗出鲜血。 一边调动源炁放在眼睛处,朝着小女孩看去。 一边跟她说: “你想干嘛?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那个缠面煞婴是我对付的。 有话直说,你想干嘛?” 小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小子,还挺横...想要干嘛?很简单,把吴霏霏的分魂还给我。 看在她的面子上,之前煞婴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和你计较...” 虽然天生阴眼,但是对于一些厉害、懂得隐藏的鬼,还是需要用炁引导的阴眼来看。 这会王斌女儿的脸上,有着一个丑陋小鬼的重影。 这个丑陋小鬼的样子,也不过是刚足月的样子。 “不是我不愿意,只不过你说的分魂都已经消散了,我上哪儿给你去找...” 小女孩的眼睛顿时阴鸷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还想跟我耍花样吗? 我养的鬼,分魂在不在,我还不知道吗? 看来,不给你的一点颜色瞧瞧,你还真的以为我开玩笑啊...” 她说完动作很快,梗着脖子,就朝着墙壁撞了上去。 她是真的是用了吃奶的劲,好在王斌注意力一直在她女儿身上, 见她女儿动了,王斌动得更快,用身体挡在了她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就结结实实撞在了王斌的身上。 我见状也是顿时发难。 从散发的煞气来看,这个小鬼根本没有昨天对付的缠面煞婴厉害。 看得出,那个养鬼人本来应该是想吓唬王斌,从而来威胁我, 所以派出的小鬼,没有那么厉害! 万万没想到,我撞上来了... 我抓住了机会,从随身带着的东西里。 拿出了一个镇魂尺,就朝着脑袋上拍了过去... “艹!玩这一套!老子弄死你!” 跟我想象的一样,伴随着炁,一尺子就将小鬼给拍出来了... 王斌的女儿顿时瘫软地倒在地上。 我连忙对着王斌喊道: “小鬼已经被我从你女儿身上打下去了! 你和你老婆带着女儿下去等救护车...” 王斌一点废话都没有。 听完一把抱住了她女儿,一只手抓住了她老婆,夺门而出... 那个被镇魂尺拍出的小鬼在半空中翻滚几圈,煞气骤然暴涨。 它发出尖厉的嘶鸣,整张脸扭曲得如同褶皱的树皮,双眼迸出怨毒的红光几乎是咆哮着: “休想走...” 我一步横跨,牢牢挡在门前,右手已从腰间抽出那把暗沉的断魂剔骨刀。 引导着体内源炁灌注刀身,刃口嗡鸣震颤! 瞬间烧灼般透出赤红血光。 刀刃指向小鬼: “想走?先问我同不同意,你控制那个缠面煞婴都不是我对手,更别提这种小鬼了...” 小鬼四肢伏地,喉咙里挤出咯咯怪笑,声音却仍是那剥皮老太的腔调: “林烬...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咯? 我给你机会! 我只是要你交出吴霏霏的分魂! 她本就是我的东西! 敬酒不吃,那就只好吃罚酒... 你今天死定了...” 小鬼嘴上放着狠话,但是,我看着他的那眼珠子一直朝着阳台上看... 很显然是要跑。 果不其然,小鬼刚和我放完狠话, 做了一个假动作,就朝着阳台跑... 第101章 林烬小心 我早就有所准备。 抬手间,一根定魄针伴随着体内源炁飞出... 还挺准的! 直接扎在了后脑勺,小鬼身形一停... 我没停手里直接抄着断魂剔骨刀就冲了上去... “想跑!还特么弄死我!我先弄死你...” “你敢...林烬...你...你别乱来...” 小鬼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慌乱... “是你先乱来的...咋滴,不让反抗了?艹” 我举着剔骨刀,直接噗嗤一声刺入了小鬼的魂核的位置... 小鬼的表情狰狞扭曲... 嘴里的声音,这会变成了一阵苍老的老太的声音。 “好...林烬...你给我等着!” “艹...你特么给我等着。一个只敢躲在暗处的老鼠! 我不来找你,你特么倒是来找上我麻烦... 别让我等着了,你特么给我等着!” 我恶狠狠地说着,直接拿着断魂剔骨刀,就朝着小鬼身上捅着。 这会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随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扭头一看,吴霏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林烬,能把它交给我吗?” 我先是一愣,心想着,她可能直接想报酬。 自然是拔出了剔骨刀,小鬼身上煞气四溢。 其实哪怕没有吴霏霏,它也会魂飞魄散了。 我发现了,随着源炁量的增加,炁的威力也在增强。 剔骨刀此时威力和一开始,有明显的进步了。 吴霏霏走到了浑身漏着黑气的小鬼面前,扭头看了我一眼。 “林烬,你要不扭个头,我怕吓到你...” 我虽然不知道吴霏霏要干嘛,但他被剥皮的样子,我都见过。 还有什么比剥皮的她还吓人的吗?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而此时的小鬼依旧用苍老老妇的声音,低声中带着惊恐地说: “吴霏霏!你...你怎么会有鬼心...你...” 吴霏霏没有等着她说完,那张嘴就张的跟个鹈鹕一样, 一下子就把那小鬼给吞了... 紧接着,吴霏霏整个脑袋就被撑的巨大... 感觉要把她的眼珠子都快撑的爆出来了! 随后是脖子处,随即到了肚子里。 小腹隆起,我还能看到那个小鬼在她腹中挣扎。 吴霏霏瞬间打了一个饱嗝,从她嘴里冒出了一团黑气, 她尴尬的捂住了自己嘴: “林烬,谢谢你了啊。这个可是大补...” 我有些愣神,没回过神来,下意识摆手: “我也没做啥,你这是把鬼给吃了?” 吴霏霏点头,随即说道:“这是她教我的噬鬼之术...” 这是她第二次说起‘她’ 那个剥皮老太,也几次说起‘她’ “她是谁啊?” 我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好像听到了身旁一直有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学姐,你别想忽悠我啊!这一次,你不说可糊弄不过去了... 还有刚才那个剥皮老太说的鬼心,又是什么玩意?” 我目光锐利地盯着吴霏霏。 吴霏霏面色尴尬地说: “林烬,我不是不告诉你... 只不过,我答应她了,不说的...” 我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夏轻语的照片,质问。 “是不是她!” 吴霏霏看到了照片,先是一愣。 随即非常肯定地摇头:“当然不是,她是谁?” 看着吴霏霏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不是夏轻语? 还真的是我意料之外的。 我还想问。 吴霏霏对我说: “林烬,我需要去消化一下那个小鬼,你自己小心...” 我追问: “那你还能感应到那个剥皮老太还在吗?” 吴霏霏点头: “应该是还在附近!你要小心... “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要不赶紧跑吧。” 说完,她就化成了一缕黑烟,直接钻进了灵蜡之中。 我四下看了看,把刚才掉落在地上定魄针给收了起来。 随即就准备下楼离开了。 刚才嘴上说的硬气,完全是见那个小鬼不是我对手。 若是那个剥皮老太真的来找我麻烦。 我也不认为自己是她的对手。 我就急急忙忙的从王斌家里离开了... 期间,还给王斌打了一个电话。 王斌说他们已经坐上救护车去了,我应了一声,让他今晚不要回来。 可以在医院,或者先去住个酒店。 到时候找殡仪馆报销... 王斌应了一声:“那师父,你没事吧...” 这会电梯叮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阵阴风吹来,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我咳嗽了一下,声控灯才打开,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暂时没事...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啊。你女儿没事吧...” “师父,没事,就昏迷着,但是身体体征还算正常” 我应了一声: “行,那你先去吧。若是遇到问题,联系我。 或者待会给你一个号码...你去联系他们帮忙,别在乎钱。 到时候去找殡仪馆报销。” 王斌感动地应了一声,我就挂断了电话。 走出了单元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今天外面天格外的凉。 我紧了紧衣服,四下看了看,见没人追上来。 就快步地往外走,起初也没在意... 不过走了一会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天虽然黑了,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这会不仅仅是没人,一辆车都没有。 而且我走着走着,本来去门口也就是三五分钟的路程。 但是走了好一会了,那个门口还是距离很远。 我看了一眼周围,怎么还是这几栋楼,拐弯处还是王斌家那栋楼... “艹,不会是鬼打墙了吧...” 我喃喃自语地说着,眼里调动着炁。 看着也没问题啊... 心中有了想法之后,我就四下看了看,咽了咽口水。 就注意着周围场景。 这种感觉诡异极了,你明明是正常走, 走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都在变。 但是,只要一停下来,又回到了原地了... 我四下看了看,林家敛尸经之中也没写怎么对付鬼打墙。 之前在城外那个废弃的殡仪馆遇到的也不知道算不算... 但是眼前的情况和之前那个情况完全不一样! 我不着急走了,先是拿出了灵蜡叫了两声。 吴霏霏却是没有反应。 我朝反方向走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 我不再盲目地走了。 来回走,最后非得被累死不可... 我停下来之后,静静地感受。 周围远处有着一些环境音, 比如很远处传来马路上汽车的声音。 以及空气之中混着一些油烟机里抽出的饭菜味... 还有下面隐约还能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这明明是马路上,下面又怎么会有声音呢。 我越想越不对劲! 莫不成眼前这一切都是假象! 掏出了手机,手机信号竟然是正常的。 我就直接给万事斋的宋盈打了个电话。 还真让我给打通了。 “喂,林烬...你没事吧?”宋盈的话随之传来。 我对着宋盈问道: “我不是让你帮我叫人吗?怎么还没来?” 宋盈直接说: “你没看消息吗?我刚才打你电话没打通... 我们万事斋厉害的先生都已经被孟老调走了。 剩下的那些,他们也都不敢来啊。” 我苦着脸: “你没和他们说一下我的身份吗?人命关天啊...” “林烬,你有所不知。 我们万事斋和他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他们有权接或者不接了! 我跟他们说了,只要他们愿意,价格随便开。 听完我这么说,他们就觉得更危险了,更没人愿意了…… 宋盈无奈地跟我解释了两句: “林烬,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四下看了看,周围安静的就跟假的一样,对着电话说 :“现在是还挺好,但是待会就说不定了...” 宋盈说:“林烬,要不我来救你?” “你会啥?” 宋盈尴尬一笑对着电话回答:“我会接待客人...还会接电话...” “...” “万事斋有坐班的先生,你这样!去问一下他们,鬼打墙有啥办法...” 宋盈让我等一会。 我也不急,毕竟急也没用。 眼前这种情况,就是那个剥皮老太的权宜之计。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从而过来对付我... 我下意识掏出了一枚煞币,含在了嘴里! 煞币之中的念力顿时被源炁所包裹。 由于没挂电话,没一会之后,宋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烬,你还是处男吗?” 我被宋盈的话给问懵了,随即说:“当然不是了...” “可惜了...大师说,你用童子尿或可解...” 我无奈翻了一白眼:“他是电影里看来的吗?还有其他招吗?” 宋盈说:“还有一个办法,他说了,你身上带着朱砂或者糯米啥的吗?” 我刚想说没。 宋盈就说: “大师说了,你不要去看眼前! 低头沿着脚下撒出一条路,阴煞怕至阳之气,不敢靠近形成的路径,顺着走就能脱困。” 这个确实是个办法,我掏了掏,发现口袋里还真的带着一瓶朱砂。 听说朱砂是阳物,就拿着一瓶想去殡仪馆,避避邪。 如今,还真的有用... 我二话不说,就按照宋盈电话里说的那么做... 我就低着头,拿出了朱砂轻轻倒,形成了一条线! 我就顺着线走... “林烬,小心...你抬头看看你眼前...” 吴霏霏的声音瞬间在我耳旁响起。 下意识抬头... 明明眼前是一条路啊。 “你待会...”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灵蜡处传来了一阵冰凉。 而我这会眼前出现了一阵恍惚的感觉。 人有些眩晕。 “小心....林烬...小心...慢...慢...往后退...” 吴霏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会我看到了吴霏霏的鬼魂在我身旁... 而我周围的景色都变了,尤其是眼前的景象。 脚瞬间就软了... 第102章 我是孟肖 眼前哪是什么路啊。 这会我站在了一堵女儿墙上。 半只脚踏空了,就会掉下去了。 我这会正是在顶楼的天台! 连忙一个后撤! 跳下了那个天台边缘的女儿墙! 我说刚才怎么隐隐听到下面有声音。 敢情,我这会站在了天台上。 要不是知道万事斋是孟叔的产业,我都怀疑,他们是故意要害死我... 没等我想太多,我这会才发现,周围一片狼藉... 这边原本好像是一个什么阵, 周围散落着一地碎镜子,还有一些红线。 地上还有着一些不知名的血液,以及一些诡异的图案。 我有些意外地对吴霏霏说: “学姐,是你救了我吗?” 吴霏霏面露一丝尴尬地说: “我刚才好像也失去了意识,就在刚才叫你前一刻,我突然醒过来... 刚醒过来,就看到你都要跳楼了,我这才叫住你..” 我心有余悸地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这边的动静,不是你弄的?” 吴霏霏的表情同样懵逼,环顾四周,随之朝着一侧跑了过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几个破破烂烂的罐子。 “这是剥皮老太身上那些罐子...” 我走上前看,那些罐子并不大,有点像蝈蝈葫芦大小。 吴霏霏这会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 “林烬,你看...” 我朝着天台一侧,有三个小鬼被捆在了一起。 那魂体淡得几乎要灰飞烟灭。 靠近之后,就发现这三个小鬼被打的老惨了。 一个个缺胳膊少腿,身上是往外冒煞气的伤口... 能看到要不是嘴上贴着符纸,它们就要灰飞烟灭了... “你们是不是那个养鬼人派来的? 刚才怎么回事?” 我对着这三个捆在一起的小鬼问的。 三个小鬼眼睛空洞,没啥反应... 好像没啥意识。 吴霏霏咽了咽口水看了我一眼: “林烬,这些鬼魂都被人养的...也渡不了了...要不...” 我没等她说完:“吃吧...就是给你!” 吴霏霏先是一愣。 我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魂魄的旁边, 那里有一些血渍写的字。 “给吴霏霏的!” 吴霏霏这一次都没通知我, 那张嘴瞬间张成血盆大口一口一个! 三只小鬼,就全部被她给吞了。 而吴霏霏鬼气大盛... 整个鬼体都膨胀起来,感觉快要炸开了... “你没事吧...” 吴霏霏似乎膨胀的连张嘴都做不到, 她指了指那一块灵蜡,就直接化成一缕黑烟进入了灵蜡之中。。 很快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四下看了看,用手机把这个狼狈的现场拍了个照片。 又把那些碎了的瓶瓶罐罐收了起来。 孟叔这会不在,等他回来也好问问。 做完这一切,我不敢逗留,直接下楼。 这一次都不敢坐电梯,总觉得刚才那个电梯里的时候,就中了他们的招。 走出了楼道,四下看了看,依旧是很安静。 但是,总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引炁去看。 她们身上都有着阳火... 看样子是逃过一劫。 当然,纯属是运气好,也不知道被谁救了。 但,谁救了我啊? 我走着走着,朝着刚才那栋楼的天台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 一看,却发现有个人影站在屋顶上。 这个人影,怎么和在江城大桥上看到的人那么像啊... 我连忙掏出了手机,想要拍照放大看看... 结果,上面的人似乎发现了,朝着一侧走了... 我就又退回去,但是不敢贸贸然上去。 虽然看着那个人的影眼熟。 但,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呢。 等了好一会之后,也没有见那个人下来... 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先离开这边。 但是走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偷偷地跟着我。 但是,扭头却不见人... 始终提着一口气,叫了车,没敢回万事斋。 从刚才那个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万事斋里留下来的都是半吊子... 真有啥事,也保护不了我。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鬼记杂货铺。 叫了车。 这会深更半夜了,杂货铺已经关了。 敲了好一会之后,也没人开门。 这才无奈只好回去。 好在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来刚才在天台, 我虽然中了那个剥皮老太养鬼人的障眼法阵, 但是有人出来帮我解了围,还对付了那个养鬼人。 回去洗完澡,老规矩给祖师爷上香之后,就准备睡。 但是,刚才用了一个煞币,被源炁给吸收了... 小腹处涨得我不行,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直到快天亮,才消化了。 刚迷迷糊糊想睡过去, 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孟叔的! 我蹭的从床上起来: “喂,孟叔,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就跟失踪了似的...也不打一声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孟叔的声音,而是听着年轻一些的声音。 “林烬,是我!” 我愣了愣,心想也没听出他是谁啊? “你谁啊?” 对方显然也是一愣,马上回答: “是我!孟肖!” “孟肖,谁啊?”我脱口而出问道。 只是觉得名字耳熟。 “孟琢大师是我叔叔,我也是万事斋的经理。” 听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 怪不得这个名字耳熟,前台宋盈跟我说过。 “原来是孟经理啊,你好...你好...我孟叔呢...” 我没拐弯抹角,直接问。 “我们接到了特刑十科的求助,现在和省外进行一个联合办案。 由于我们这个案子保密级别非常高,不允许和外界联系。 我也是看到了宋盈发来的消息, 这才打了报告,通过孟叔的面子去跟组织申请才和你打了这个电话... 你现在没事?” 我应了一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 “孟经理,你那边的大师也不专业啊...” 孟肖尴尬一笑: “林烬,这些都是临时合作的,挂职的都被我们调过来了。 所以,留下的实力参差不齐...你现在没事吧。” 我应了一声:“我现在没事了,孟叔让你电话找我有啥事吗?” 孟肖点头: “不错,孟叔让我告诉你,他暂时赶不回来了。 去城外殡仪馆给那些游魂缝尸的事情,让你别忘记了。” 我脸抽了抽:“啥...啥...他是让我去?还是让我别去。” “让你去!并且,让你一定要尽快。” 我狐疑地对着电话说:“真的假的?你不是孟肖吧!?你到底是谁?” 第103章 灵异百科 “林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孟肖愣了愣就问道。 没有其他原因啊。 就是因为孟叔说的是让我安全地度过明年的生日。 城外那个废弃的殡仪馆那么危险,孟叔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去? 见我没回答,孟肖继续说:“我们可以开视频,确认我身份...” “孟经理,我也不认识你啊。开了视频,我也不认识你... 这样,孟叔总不能24小时都没空,你让他空了,就给我来个电话。” 听了我的话,孟肖尴尬地说: “孟叔进山了...我真的没骗你。孟叔吩咐过,让你一定要尽快! 对了,他还说了,19号那天,你想去就去。不去也无所谓! 看你自己!不过,千万不要进入固门村内部啊。” 说着孟肖没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他刚才后面那些话,还是有些可信的。 不过,他没等我多问,怎么就挂断了电话呢? 就在我想要给他回拨的时候 孟肖就用孟叔的微信,给我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我连忙接了起来。 对面出现了一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的男人。 这个人虽然是孟叔的侄子, 但,一眼就能确认了身份。 甚至于,都不用他开口。 原因无他。 他和孟叔长得太像了。 “林烬,我们虽然没有见过。 但是,你可以找宋盈来确认我身份。 当然,你实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对了,孟叔说了,在他房间侧边一个床头柜后有个保险柜。 他说密码是你真实的生日,不是身份证上的。 那个柜子里有着一本书,是他留给你的。 就这样啊,我得把手机交还回去了。” 说着,他都没等我开口问他们在忙什么事情。 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其实,经过孟肖说的这些信息,就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了。 他说的也不假,刚才和他视频时,看他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在一个山区。 江城附近好像也没山啊,他们这是去哪儿了? 而且,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孟肖孟经理,竟然这么年轻。 也不纠结他们在干嘛了。 但凡能带我去,孟叔肯定是带我去。 既然不带我去,就一定是有着他的道理。 反正听着应该是一个挺严重的事情。 难怪乔寒这会也不见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被他那一番话说得,我也没了困意。 去了孟叔房间后,推开了床头柜,在墙壁上还真的是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然后按照说的,输入了我自己真实的出生年月。 真的打开了。 就凭这一点,孟肖说的是真的了。 本以为,孟叔在里面会给我留什么宝贝。 但是,打开之后,里面只是安静地躺着一本记事本。 拿出来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孟叔手写的一些见闻。 我就捧着笔记本查看了起来。 本以为没啥的,但是看了两行之后, 我就发现了里面记载的都是孟叔所见所闻奇闻逸事, 其中包括一些东南亚的见闻,以及各种邪门事情的应对方法。 上面很杂,但是很全。 上到画符、手诀,下到给人落葬的风水选址。 不说精通,但是都涵盖了。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孟叔对于一些术和法的理解和优化。 简直是一本宝典! 越看越有意思... 一直等到了手机响起来,我才回过神来。 已经是九点多了,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四个多小时了。 电话是王斌打来的。 刚接起电话,就是王斌急切的声音: “师父,你没事吧。我见你没来上班,以为出什么事情。你没事就好...” 本以为他女儿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睡过头了,我没事。你女儿怎么样?” “师父,多谢关心。已经醒了!伤口也缝合了。就是有点虚弱...” “你还敢叫我师父呢?这都给你女儿折腾成这样了!” 我苦涩一笑说。 王斌倒是坚定地说: “师父,这有什么不敢的? 而且,这个事情也和你没关系吧! 我们这不是处理吴霏霏那一具尸体,才得罪的那个人。 这也是我工作,和你可没啥关系。要不是你,我女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倒是会说话。 “行,你们先别回去。” 他应了一声,随即说: “好,师父,你今天还来上班吗? 还有,我想回去拿点证件什么的。 昨天出来的仓促什么都没拿呢?” 我想着也是,昨天离开的时候,他家里还一片狼藉。 记得,还有他媳妇做的一大桌子菜在桌上,若是几天不回去,非得长虫了不可。 我应了一声说,待会见面说。 他要回家的话,还得我跟着他回去。 他应了一声,就急急忙忙说有活,要去忙了。 之所以敢答应王斌一起回去, 想法很简单,吴霏霏不是能定位那个养鬼人吗。 若是去世纪家园外能感应到她本魂在那边,就说明那养鬼人八成在那边。 那就从长计议。 反之就可以进去。 我把孟叔记录的这本宝贝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其实,这本书的价值,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林家殓尸经还要全面。 敛尸经属于是将缝尸,修复尸体做到了极致。 而孟叔的笔记,更全面。 完全可以说是灵异百科全书了。 看林家殓尸经,没几个小时,我就能倒背如流。 但是,孟叔这本就不行了。 很多事情,需要我自己理解。 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读完的... 把书收好,自己还有一脑子的事情。 收拾了一下,先去了前面。 宋盈已经来上班了,看到我之后,笑着说: “林烬,怎么样,昨天教你的那个办法有用吗?” 没等我回答,她就自言自语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有用的...” 我撇了她一眼:“别说了,差点被你找的二把刀大师给害死了” 宋盈一愣,尴尬地说:“这...这怎么会...” 我一摆手打断道: “也不是来找你说这个事情的。 我是想问你孟肖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宋盈下意识点头,随后拿出了她的平板翻了一会。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孟肖身穿中山装的艺术照。 和我视频之中见到的人一般无二... 宋盈说着,随即问我怎么了。 我没细说,敷衍了一句就直接离开了。 去了殡仪馆,先去找了一下费霞。 费霞这会已经是搬到了馆长的办公室了, 只不过,她没有直接坐馆长的桌子, 而是在馆长的桌子旁边支了一个办公桌, “小林,你来有事?我正好有事找...” 费霞看到我,十分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是啊,有点事情找你,你有什么事?” 费霞尴尬一笑说:“是私事...” 我没打断她,安静的看着她。 费霞搓着手说: “就是我老公家的一个亲戚家孩子的,前些时间在海边玩,结果孩子失踪了。 一开始家里的人很着急的找,后来觉得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孩子家长还发动网络的力量找... 这些天一直在找,如今在隔壁市的海边找到了... 就是被海浪卷走了……尸体找到了,但是在海水里泡了几天,又被海鱼啃食过。 市里一些殡仪馆做的修复没眼看... 家属不太满意,后来市里的殡仪馆就介绍到了这边...” 这个事情,我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也算是一大热点事件了。 一开始网友们都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一部分网友说可能掉海里了。 如今看来,还真的是被网友给猜到了... 看着费霞支支吾吾的样子。 我笑了笑:“霞姐,是不是修复尸体?” 费霞点头。 我就说道: “那有啥好商量的,我就是来上班的。 修复尸体是我的工作,我也不能白领每个月十万的工资啊。 这种事情怎么是私事,你尽管让他们过来!” 费霞尴尬的搓手: “这不是因为我们这边没有单独修复的收费项目,进来就是必须全套的套餐... 一个后事少说要十几万,他们就是普通家庭,怕是负担不起..” 我顿时心领神会: “霞姐,所以,你想让我接私活,是不?” 费霞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给你一万,如果你觉得少! 我在和他们商量,商量,多给一些也行!” 我听完也没多想:“行...” 费霞见我答应这么爽快,有些意外,激动地握手: “那小林太感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那尸体就是在海里泡了太久,还被一些鱼都给吃了不少...你...” 我摆手自信的说:“哪怕是一滩肉泥,我也能给他修复了。” 这个倒也不是吹牛,其实若是成了一滩肉泥,反倒是容易解决。 费霞听完别提多高兴了,一个劲表示感谢。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我对费霞说:“随时啊...你那边什么时候需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应了一声,费霞这会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即,才想起:“对了,小林,你刚才找我是不是有事?” 第104章 鬼章孙子 我点头:“不错,有个事情,我跟你汇报一下...” 我把王斌因为弄那个剥皮女尸招惹了报复的事情说了一下。 费霞听完点头,倒是爽快。 “没问题,让她女儿医药费和他们暂时在外租房或者酒店的费用都可以来报...” “行,对了,这个事情能让王斌一起跟着吗? 他想学我这手艺...也算是个机会...” 我对费霞问道。 费霞满口答应:“那太好了!可以...可以...” 说着费霞就给王斌那边打电话,让他马上准备一下过来。 我则还是有些不解: “霞姐,你现在都是一个馆长了。 就算是让你老公家的亲戚过来办后事,你打个折,大老板也不会说啥吧。” 费霞尴尬一笑: “小林,话是这么说。 只要我跟大老板申请一下,就算是免费。 大老板也会同意。 但是,这种事情,你开了一个口子。 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帮忙。 毕竟这边是江城最好的私营高档的殡仪馆。 谁都想临终的时候,在这种地方送终。 到时候,都来找我帮忙。 我是帮还是不帮,帮了这个,不帮那个? 所以,我直接找你过去,只是单纯修复尸体! 而且是他们也自己付了钱... 我就是做了一个介绍,也不能被人抓到话柄。” 我听着顿时恍然,确实是没考虑到那一点, 难怪费霞能当上馆长呢,确实有些能力... 其实,我这么问,主要还是有些担心,这个事情有没有猫腻。 毕竟最近我身边也不太平,孟叔又不在,别到时候是个坑,自己又解决不了。 听着她这么说,也算是放心了,应该是没啥问题。 我让费霞把尸体照片给我一下, 看着费霞一脸不太明白的表情就解释: “霞姐,我去修复,也并不是拿着针就能上的... 我也需要修复的材料,而且,我需要修复的材料也不是随便都能买的...” 费霞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打开了照片... 看到了照片之中的小女孩,我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尸身已经肿胀变形,已经形成了巨人观了。 皮肤处被海鱼啃食,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面容模糊难以辨认,皮肉上还有一些寄生在其身上的贝类... 看了一眼照片之后,心中已经有数了。 我就跟费霞说,去之前,我还是需要去买些东西。 费霞自然是同意。 这会王斌也来的很快,费霞就开车,先是带我去了鬼记杂货铺。 到了地方,没让他们俩下来。 我一个人朝着鬼记杂货铺去... 鬼章看到我,没等我和他打招呼。 他先开口问:“你小子昨晚来这边有啥事?” “鬼章爷,你咋知道的? 我不是敲了半天门,你也没开。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鬼章指了指一侧的一个电脑,上面有着监控画面。 “我确实不住在这边。我来都会看监控,但是见你没手机上找我,我就想着没啥大事...” 我点头,对着鬼章爷说: “确实是不是什么大事...” 接着,我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鬼章爷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万一,你回去那个养鬼人再来找你呢?” 我尴尬一笑: “这不是抱着一些侥幸心理,而且,你就是个卖杂货的。我也不能来害你...” 鬼章指着我哈哈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这会来是...” 我把需要买的材料列了一个单子。 这一次直接把量多买一些,特别是那个特制的保鲜膜和巧克力豆。 毕竟孟叔让我去城外的废弃殡仪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就想着一次多买一些。 把单子给了他之后,鬼章爷看了一眼,就从身旁货架上开始找东西。 我在一旁说: “这不有个缝尸的活!上次买少了,这一次想着一次多买些。 之前是几个月都没一个缝尸的活,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着来! 有备无患嘛! 鬼章爷,你上次送我的保鲜膜和巧克力豆有很大作用。 这次我能多买一些吗?这些东西都是特制的吧...” 鬼章扭头看了我一眼: “当然是特制的!这个东西是我孙子看电影研究的... 具体用什么东西制作的,我也不太清楚,有用就好! 不过,东西不多!就剩下这些了...” 说着鬼章拿了两卷保鲜膜,和一袋子大概二十多粒巧克力豆。 “这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可是一点不客气。 “鬼章爷,你孙子?你还有孙子,我怎么没见过?” 鬼章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和你年龄差不多,他爸妈带到了京都去了,他在上大学。 之前你来的时候,他都在上学,就暑假的时候来...” 说着鬼章爷停了下来,思考半晌: “还别说,你俩倒也确实是没见过...” 我以为他说啥呢,不过,我也好奇: “不对啊,鬼章爷,他是一个大学生,怎么还会研究抓鬼的东西呢?” 鬼章笑了笑:“这有啥,他大学读的就是这专业?” 我听完鬼章的话,有些意外:“鬼章爷,你跟我开玩笑呢?大学还有抓鬼专业?” “你小子想啥呢,他是研究材料学的...专业叫做,特殊物质的研究与开发。” 看着鬼章的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鬼章爷,真的假的?” 鬼章这会不由挺直了腰背:“当然!北大的!未来据说能去吃国家饭。” 鬼章明显很自豪,看样子应该不是吹牛的。 我一个中专生也不太了解,北大有材料学这个专业吗,应该有吧。 毕竟之前也没听说警方系统里有一个叫特刑科的。 这会鬼章爷已经把东西全部整理好,打包好。 “给你打折了,这些一共六万八...” 我真的被惊到了! 但是,也没讨价还价。 鬼章爷也不会坑我的。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之前只知道奶奶当个走阴婆赚钱,但是没想到投入也大。 “谢了啊,鬼章爷爷,钱我微信转你。” 鬼章爷摆手,表示不急。 搬着东西出去,王斌已经在不远处等候了。 他连忙上前搭把手。 “师父,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具尸体很难对付吗?” 我笑着摆手:“这不是先买的备着,有备无患...” 费霞这会十分霸气地说:“小林,这些需要我们殡仪馆来报销啊,你花了多少钱...” 我带着几分笑意说:“六万八!” 费霞很显然被惊到了:“啥...啥玩意,六万八...这...这里面装了金子啊...” 我没解释太多:“霞姐,这些属于个人用品!你找殡仪馆报销,人家以为我故意坑人呢...” 费霞尴尬一笑,倒也没有刚才那么笃定了。 她只是说,后续会跟大老板申请一下。 聊天间,车子直接去了江城殡仪馆。 这个殡仪馆规模要比我们鹤归堂大了十几倍。 费霞到了之后,直接打了俩电话。 没一会就有一个身穿工作服的人过来。 “费馆长,您总算来了...家属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说着工作人员就引领我们到了殡仪馆的工作楼。 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一对神情悲怆的夫妻。 “嫂子,您总算来了...佳佳太惨了,你一定要帮帮她啊...” 女人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得发颤,字字都带着哭腔的哽咽。 她身旁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手死死扶住几欲瘫软的妻子,朝费霞沉沉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悲怆几乎要溢出来。 这对夫妻我在短视频上见过,当初他们着急地找女儿。 费霞对着女人点头:“我来就是帮你的...” 说着费霞就指了王斌和我:“这二位是我们鹤归堂最好的遗体修复师。” 眼镜男第一时间就握住了王斌的手,激动地说: “这位大师,麻烦您了...我女儿最爱漂亮了...一定要给她修复好...” 很显然,王斌看着就年长许多。 而我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样呢。 王斌想要解释,被我用眼神给制止了...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咱们先去看尸体吧...” 一行人就去了停尸间,小女孩的尸体,被摆放在了停尸台上。 由于在海里泡了七八天,再加上从外地折腾过来,来来回回已经十多天了。 已经有味了... 我屏息刚想上前,还没看到停尸台上的尸体, 余光却看到了停尸台下似乎有个人影。 我下意识弯腰低头去看... 这一看,吓我一跳! 女孩的魂魄竟然在下面... 奇怪的是,小女孩的魂魄竟然不是溺死后的模样! 之前短视频刷到过他们找人的视频,我也看过那个小女孩生前的照片。 这个不合常理啊? 一般鬼魂的样子,都会按照死状来显现的。 小女孩不是溺死的? 她此时一脸惊慌,缩在角落,眼神中带着一抹意外看着我。 “小林,你看啥呢?” 费霞等人见状纷纷学我弯腰,朝着停尸台下看。 但是,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看到小女孩。 “没...我鞋带松了...” 我说着装模作样的系了一下鞋带,下意识瞥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身上一滴水都没有,不符合溺死鬼的特征啊。 我重新起来,再一次看女尸。 就是一个泡成了巨人观的女童的尸体... 由于是泡成了巨人观了,所以,想要通过外貌分辨基本上不可能了。 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具女童不是她们女儿的尸体... 念及此,我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虽然很伤心,但是似乎不敢靠近这边... 我就远远问他们: “你们确定了,这就是你们女儿吗?” 第105章 解尸水煞 那对夫妻,被我这么一问。 明显懵了。 眼镜男眉头一蹙,态度并不好: “你什么意思?这就是我们女儿! 她当初失踪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个衣服... 除了...样貌浸泡了太久,分辨不清! 其...其他的,都对上了! 警方按照最近的洋流来判断,就是我们家佳佳... 你什么意思?” 见眼镜男情绪这么激动,我撇了他一眼。 “别激动,这是我们例行问询。 费霞馆长跟你们说过了吧,我需要一万块!” 眼镜男被我这么一说之后,原本激动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没...没问题,就是我们需要恢复的和我女儿样貌一模一样...” 我直接拿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吴霏霏被剥皮后和修复好的样子。 他那张脸,先是恐惧。 随后是激动,毕竟这前后的反差。 “好,好,大师,那就麻烦你了...大概需要多久...” 眼镜男握着我的手,激动的问道。 我下意识瞥了停尸台下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此时依旧是死死盯着我这边。 “三到六个小时...” 眼镜男这会点头,握着我的手,热切的让我一定要恢复她女儿的容貌。 我应了一声,就让他们回避一下。 他们就离开了。 费霞这会把我拉到了一旁,轻声问:“小林,这具尸体是不是有问题?” 费霞是个耳聪目明之人,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对费霞问:“霞姐,这两个人和你是什么亲戚关系?” “是我老公的远房亲戚了,小林,是不是有问题? 你有问题就直说,或者有危险,咱们就不接了...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我这个饭碗都要被孟大师和常大师给砸了。” 费霞见我表情一脸凝重,连忙说道。 见状,我心中有数:“霞姐,对于这家人了解多少?你清楚吗?” 费霞尴尬地摇头说,这是她老公家的远房亲戚。 她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吗?” 我点头,压低声音:“霞姐,这一具尸体很显然不是她们女儿的尸体...” 说着,我又朝着停尸台下看了一眼: “她们女儿鬼魂正在停尸台下...” 费霞面色刷一下就变得煞白,朝着停尸台下看了一眼。 “哪...哪有啊...” 王斌刚才也凑了上来,所以我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也听的清楚,下意识朝着停尸台下看了一眼。 但是啥都没看见。 “就在下面,这个需要开阴眼才能看到。 霞姐,你这样去打听一下这家人的情况。 我觉得那个眼镜男,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若是,我发现这个尸体不是小女孩本人,我可以报警吗?” 费霞想都没想答应:“当然,小林,别说是远方亲戚了,就算是实在亲戚,我们知道了也不能包庇啊...” 见费霞这么说,我会心一笑,没看错她。 “行,那你去打听一下,还有别说漏嘴。 接下去,我先给她解了巨人观,让她露出本来的样子。 这样是不是她们女儿,一看便知了。” 费霞点头,下意识看向了停尸台下,说道:“小林,你能看到那个小孩,你问一下她不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吗?“ 我点头。 其实,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因为,我根据孟叔的笔记知道了,鬼分很多种, 很大一部分不记得死前的完整记忆,有些就算有记忆,也会被戾气执念蒙蔽,失去理智。 导致她只有死前执念的意识,从而只会重复做一件事。 吴霏霏和张有田这样是生前自愿被人炼制成鬼,可以保持意识。 大多的鬼其实和我遇到的没给解煞的老陈乃至和张有田妻子,丈母娘那些鬼一样,懵懵懂懂的,只会攻击。 当然,若是解开她们的煞气、戾气,她们是可以恢复神智和意识的。 正如那一大巴的老人一样。 我蹲下之后,就冲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想着这姑娘叫佳佳。 “佳佳...你好啊,我是来帮你的!” 小女孩还是一脸警惕,狐疑的看着我。 “你知道你是死的吗?你怎么来的这边啊?” ... 问了几句的话,这个小女孩只是躲在了停尸台下。 王斌和费霞看了我一眼。 又是朝着停尸台看。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俩人问我,有啥办法让他们开眼没? 办法是有,但是副作用很大。 完全没有必要。 我其实很奇怪,停尸台上的尸体不是这个女孩。 那么女孩的魂魄怎么会出现? 魂魄出现的规律, 第一,就是死亡之地。 第二尸骨埋葬的地方。 第三,就是被人囚禁的器物的地方,比如养鬼人那个陶罐,这样养鬼人到哪里,魂魄也能到哪里。 但也有限制,养鬼人不打开罐子是出不来的? 和那个小女孩聊了好一会之后,她还是警惕、害怕地看着我。 而且,看她魂魄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对话的状态。 “霞姐,先不管她了。我们先处理尸体...我也是猜测这具尸体不是女孩,万一猜测错误,刚才就纯属多想...” 费霞点头,就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看着王斌说,有他就行了。 “对了,霞姐,你在外面,我在忙的时候。任何人不要靠近...别来打扰我。” 费霞见我这么说,拍着她的胸脯说,这个事情可以保证! 她离开之后。 王斌看着我,似是等待我的命令。 我在脑海里捋了捋。 眼前是要让这个尸体,恢复原样,这样就能辨别本身的身份。 巨人观是法医上的说法,在敛尸经里也有记载,这个也叫尸水煞。 只要结了尸水煞,尸体就会解除巨人观的状态,恢复常态。 就可以进行修复。 这也是我第一次修复巨人观的尸体。 之前虽然遇到过一整大巴被泡成巨人观的老尸, 但那时候时间紧、任务重。 给魂魄解煞就可以了,所以那些尸体都没有进行解尸水煞。 流程都在脑子里,但是第一次实操,还是不免紧张。 把需要的工具都整理好,还有一些常用的符纸。 这些符纸都是孟叔留下的,都是殓尸经中常用的。 我还不会画符,孟叔给的那笔记倒是记载了,我正琢磨有空的时候去试试。 刚才在鬼章那边已经买好了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 我对着王斌说:“待会我要求你帮忙的时候,你再动手。除此之外,你就看着,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王斌激动地点头,不知道哪里又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我则是忙活了起来。 在解尸水煞的时候,先要布置一个四方镇煞阵,防止水煞扩散伤人。 我取出了准备好的桃木钉,在停尸台四周钉下。 但很快就犯了难,这边地上是水泥地,停尸台是个不锈钢的。 这桃木钉也钉不下去吧。 尽管如此,还是尝试了一下。 在桃木钉尾部贴上了退煞符,引炁轻轻一敲。 竟然真的‘钉’入其中。 并不是直接钉入地面,感觉好像被钉入了一个三次元的空间。 再用渡魂线连接四个桃木钉,形成了一个方形空间。 结果刚形成了这个空间之后, 桃木钉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钉尾的退煞符刚贴上就泛起白霜,边角蜷曲如焦叶... 连接起来的红色的渡魂线此时被缠上了一股黑气,两者接触冒着白烟... 王斌在一旁见状,结结巴巴地指着说道: “师...师父...那符怎么好像要烧起来了...这正常吗?” 我也不知道正常不正常。 解尸水煞需经“镇煞、导水、敛炁”三步! 一步出错便会引发尸变,尤其是这泡了十多天的巨人观,尸体内积的阴煞早已侵入骨殖。 而且这具尸煞若不是那个女孩,天知道泡了多久... 我其实也没底。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看情况应该是正常... 我直接抬手,捏住了红色的渡魂线,口中默念口诀。 “聚炁成丝,阴邪不侵...” 随即体内源炁似乎感应到了感召一样,自动朝着渡魂线涌去... 萦绕在渡魂线上的黑气,这会才褪去,露出本来的红色! 看来普通的退煞符,压制不住这尸水煞。 我连忙让王斌去口袋里找朱砂符。 王斌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 我没说朱砂符什么样,他一下就找到了。 我接过时指尖引炁渡上符面,符纸朱砂符文瞬间亮起淡红微光。 我重新把符纸稳稳贴在钉尾,再次将四枚钉用渡魂线连起时! 在我引炁观看之下,红线在停尸台四周形成淡红光墙 能够看见,尸身周遭的阴寒之气被光墙逼回! 见这一幕,我看向了王斌。 王斌虽然认真的看着,见我突然看他,面露疑惑:“师父怎么了?” “看到红光墙没?” 王斌下意识四下寻找,看他的表情我已经有了答案... 看着,那阴寒气和红墙接触,化成了尸水顺着停尸台边缘滴落,落在水泥地上竟蚀出点点白痕... 我没做停留,抽出赤红铜材质的镇煞针, 随即就引控炁之法聚炁于针尖,针身血槽泛着冷光! 对准尸身涌泉、心口、眉心三大煞穴依次刺下。 镇煞针刺入尸体穴位的瞬间,尸身突然剧烈抽搐,浮肿的肚皮高高鼓起,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顶! 紧接着黑中带绿的尸水从针孔喷涌而出,混合着一种海水的味道,腥腐味直冲鼻腔。 随之,他的鼻子和嘴里突然喷涌出一些恶心的、混杂着贝类以及腐烂的不知名的腐肉... “小心!尸水沾身必侵炁!” 我拽着王斌后退半步,扬手将浸过艾草朱砂水的净尸巾甩向尸身。 净尸巾覆在尸身表面,瞬间吸满尸水,原本洁白的布面竟被蚀得发黑发黏。 我强忍恶心上前,换了一块净尸巾,把那块脏的扔到了一旁艾草朱砂水之中。 王斌倒是有眼力见,戴着手套就上前去搓洗。 我又掏出了摄魂镊,这些吐出来的尸水若不及时处理 被阴尸吸收,怕是会引起尸变。 看着尸体吐出来的东西,这巨溺尸是在海里生活吗? 满是腐烂的臭鱼烂虾,混合着尸臭味,那酸爽... 我捏着桃木摄魂镊的手虽抖,却依旧是非常稳... 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成果。 镊尖倒钩精准夹起尸身脸上、脖颈处沾着臭鱼烂虾腐肉,被夹起时竟滴出黑绿色的汁液。 可就在他夹去尸身胸口一块腐肉时! 尸身突然猛地弓起,四肢关节咔咔弹响,浮肿的手掌攥成铁拳,指甲缝里的黑泥崩溅而出!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撤了一步。 这特么是尸变的征兆! “这么快吗?” 在一旁搓洗净尸的王斌,指着尸身紧张提醒我: “这...这诈尸了...” “是尸水煞引动了尸内阴气,这尼玛哪是什么十多天的溺尸...” 我嘴上骂骂咧咧说着,手上根本不敢停。 我瞬间跨步上前! 左手抽出锁阳针,红铜针身泛着阳炁,对准尸身脊椎第三节猛刺而入。 同时念动敛炁锁尸口诀: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丹田源炁团顺着锁阳针涌入尸身,沿脊椎流转! 那尸身的抽搐瞬间停了,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只是针孔中流出的尸水,多了几分暗红色的丝状物。 我一边擦着额头细密的汗,嘴里嘟囔着:“锁住了...锁住了...得亏是锁住了...” 这玩意尸变了,我怕是要栽在这边了! 不敢怠慢,最后一步! 紧接着用净尸布把尸体擦干净,就可以导出尸水煞。 我取出阴阳墨斗,墨仓放入中朱砂、艾草,咬破了手指,滴入了两滴我的鲜血。 混合之后,墨汁顿时泛着红光,弹线绕尸身画了一圈! 墨线触到尸身的瞬间,尸身表面的阴雾滋滋作响,像是被灼烧一般消散... 而这时一直躲在停尸台下的小鬼,探出脑袋看着台上的那具溺尸。 最后目光看向我的方向,突然咧着嘴笑! 第106章 无脸女尸 被他笑的我是浑身发毛。 下意识的扭头。 身后也没人啊。 又扭头看向了她,这才发现,她是在冲着我笑呢... 本以为她没有意识,却发现她似乎也看出来我在帮助这具尸体。 我笑了笑:“我在帮她解尸水煞,你若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小女孩听到我的话之后,又是躲在了停尸台下。 王斌面色难看地问我:“师父,你又和那个停尸台下的小鬼说话呢?” 说着,就朝着台下看了一眼... 很显然,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啥也没看见... 我点了点头,见那小女孩没什么恶意。 就继续忙了... “这一步是,导尸水! 需从四肢到躯干,用渡阴针引炁导出尸水。” 我对王斌说着,抽出乌木材质的渡阴针,针尾双环缠绕黑渡魂线,引炁刺入尸身手腕处的穴位。 渡阴针入穴的瞬间,一股腥臭的尸水顺着针尾双环的缝隙喷涌而出! 我顺势将渡魂线绕在针身,引导尸水顺着线流进预先准备的陶罐中。 罐中早已铺了艾草与糯米,尸水落入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淡黑色的雾气。 王斌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小本本记得飞快,对我问道: “那师父,您的这些针,如果我没有,是不是就不能做...还有您说的气...我也没有...” 我点头说: “这些针,是我祖传的。到时候可以用平替的...等孟叔回来,我给你问问...” “至于这个炁,你八成是修不了的。 但是办法一样,就是效果差一些,你应对一般的溺尸可以解决... 若是太危险的,你也没必要去插手。 是不是?” 王斌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导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尸身的浮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膨胀如皮球的身体,慢慢缩成了孩童大小。 那些被海鱼啃食的伤口露了出来,皮肉外翻,白骨森然... 确实是有些狰狞可怖... 等尸水煞完全消失,眼前停尸台上这具小女孩尸体的样子 让我们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是她们口中的那个佳佳啊... 这具尸体恢复如初之后,脸上的五官竟然消失了... 整张脸成了一块平板,成了一个无脸尸体... 这让我顿时想起了当初在万事斋后门,门口遇到的一个无脸鬼... 这一幕把王斌给吓得不轻。 他指着无脸尸体,结结巴巴地问: “师父,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还要继续吗?” 我摆手说: “当然不能继续了...就先这样。 这尸体摆明了有问题,这个小女孩的案子,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其他交给警方吧。” 虽然解了尸水煞,但尸体内还有煞气。 拿着一张镇尸符,贴在了煞气汇聚的地方,以免尸变... 这才给费霞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小林...” “霞姐,跟我猜测的一样,并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佳佳的尸体!” 费霞听完愣神了片刻:“那你来报警,还是我去报警?” “你那边是问到了什么吗?” 费霞应一声: “不错,这个女孩叫徐佳佳,是我家那对远房亲戚夫妻收养的。 本来夫妻没生孩子,收养了徐佳佳之后,就生了一个男孩。 后来听说徐佳佳生了个病,耳朵聋了... 还有,前些日子,徐佳佳的生父,生母来找到了徐佳佳。 本想带走徐佳佳,两家也闹的挺不愉快。 当时徐佳佳也不愿意跟着生父、生母走。 后来生父、生母把徐佳佳给偷偷带走了。 结果徐佳佳被她生父母给带走之后, 养父母家的男孩不知道咋了,就突然昏迷了。 他们又是报警,又是折腾,好不容易把徐佳佳接回来。 并且协商说,再让徐佳佳和她们待一年,让她慢慢接受。 一年后就让他们带走。 生父母见养父母退了一步,就答应了。 奇怪的是女孩回来不久之后,男孩就醒了。 结果,小女孩也不知道啥病,就哑了。 当时养父母一家去看了很多医院,都查不出什么原因。 就前些日子,他们是在医院里刚看完病,带着女孩去放松一下。 结果,女孩就失踪了... 我听着觉得有问题!” 我应了一声: “确实是有问题!霞姐,还是我去报警吧,毕竟你们多少沾亲带故...” 费霞尴尬一笑:“多谢了小林。” “对了,那生父母呢?他们还没来吗?还是说不知道这件事呢?” 费霞说: “生父母在小女孩失踪的第一时间来就来过,也大吵了一架。 但是,也毕竟是意外...这边养父母也报警了... 也不能怎么样。如今这个小女孩,也是刚被找到。 亲生父母就算是过来,还需要时间吧...” 我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直接报了警。 这个案子本来就挺轰动。 所以,没一会之后。 就有人联系我,问了我情况,表示马上过来。 我才知道跟小女孩说话,她一直没反应,原来是耳朵有问题,还哑巴了... 刚想低头去看,却发现停尸台下小女孩不见了! 四下看了看,这是跑哪里去了。 其实这个事情听着就透着诡异... 没一会之后,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只见几个警员和徐佳佳的养父母一起过来... “警员同志,你们来干嘛?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是啊,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徐佳佳的养父,紧随其后。 进入了停尸间之后。 徐佳佳的养父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停尸台无脸女尸。 嗷的叫了一声,随后就目眦欲裂的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 “你...你...你们做了什么...我女儿的尸体,怎么就变成这样...她鼻子、眼睛呢...” “警员同志,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好端端女儿的脸,怎么就这样了...” 戴眼镜的男人情绪异常。 反倒是徐佳佳养母,只是掩面在哭,看到停尸台上的无脸女尸,更多的是慌乱... 绝逼有问题。 第107章 她不是鬼 王斌直接拉开了眼镜男: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些,这具女尸本就是这样。 这不是你女儿,你不应该高兴吗? 这就说明,你女儿没有死呢...” 眼镜男咆哮着激动说: “放屁,这就是我女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什么居心...” “行了,徐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是来办案。” 一个年长的警员使了一个眼色,就把眼镜男给拉出去了。 现场这才安静了下来。 年长的警员对我微微一笑: “林烬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见这个年长警员这么说,我先是一愣。 朝着他的脸打量了几眼,只是觉得眼熟。 年长警员就提醒了一句: “林烬先生,乔寒警官刚来的时候,是我陪着她组建特刑十科的。 现在特刑十科已经组建完毕了,我就回到了自己岗位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年长警员跟我自我介绍了一下:“于水荣。” “于警官,你好,你好...” 既然是认识的人,那么就不用绕弯子了。 我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 说完之后,于水荣对着停尸台绕了两圈。 “于警官,你们确认身份,都不用DNA检测吗?” 于水荣面色尴尬: “这个案子由于舆论很大。 而且,一开始只是定性为失踪案件,并不是刑事案件。 找到尸体的消息,也是养父母在直播中告诉了大众,并感谢大众的支持。 这个消息也在自媒体上发酵。 上司就让我们尽快结案, 我们根据推算及各方判定,结合各种特征初步判定这具女尸就是失踪的小女孩。 而且父母十分确认... 现在看来我们错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也并没有结案呢。 而且徐佳佳这个女孩,是收养的,做DNA需要亲生父母的配合...需要时间...这...” 我见于水荣跟我解释了起来,尴尬一笑摆手: “于警官,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只是陈述这个情况! 具体,怎么结案,怎么查,还是你们来处理的! 我是来解尸水煞的,现在已经完成了。 我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好...好...好!我们会负责的...麻烦了。我这就去汇报!” 见于水荣态度这么好,我就笑着说: “再送你一个消息!当然你信就信,不信也无妨... 那就是我看到了徐佳佳的魂魄...并不是溺死的样子... 刚才那魂魄还在这边,但是这会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于水荣可能是听过我的事情,所以对于我这会说的事情,是毫不怀疑。 “我信!林烬先生,感谢你给这些消息...” 我笑了笑,摆手: “作为守法公民的义务嘛。不过,这是不是给你们找麻烦了?” 于水荣连忙摆手:“当然不会,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说着,他就去了旁边打电话。 我让王斌去收拾东西,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这就走了?” 我笑着对王斌说: “不走还想干嘛,帮他们破案啊! 就是这一次可能白折腾了。 那眼镜男应该不会给我们钱了...” 王斌摆手: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次过来跟你学习的,我也没想要钱啊。 我的意思是这个事情不是还没结束嘛? 这尸体到底是咋回事?还有那小女孩的魂魄到底咋回事?!” 我见王斌好奇心这么重的样子,就笑着说: “你知道孟叔教我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王斌摇头。 我笑着说: “那就是收起好奇心。 这种事情就交给警方了... 这事情透着邪门。 吴霏霏那事情咱们都没管明白呢... 别在惹事了...” 王斌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一笑,随即连忙点头。 我俩简单一收拾,就往外走。 于水荣就叫住了我:“林烬先生...林烬先生...慢点...慢点...” 我疑惑地看着于水荣。 “林烬先生,我们上司说了,能不能邀请你担任此案顾问。” “顾问?” 于水荣点头: “不错,你也看到了,这个案子已经涉及玄学了... 特刑科的同事出差了,你应该知道吧。 若是关注度不大的案子,可以压一下。 但是,网上舆论很大...我们需要给民众一个说法... 怕是不能拖的太久。” 我有些意外:“你们相信我?我...” 于水荣点头打断:“你是孟琢先生的弟子,我们肯定是无条件信你的...” 我尴尬一笑: “我不是不帮...我是真的帮不了! 但凡,我厉害一些,他们这一次出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会把我留下来,对吧。 我就会一些缝尸、解煞。 来一只鬼,我都对付不了...” 说着,我一个劲的摆手: “于警官,不好意思...爱莫能助,爱莫能助... 这样,你们就先把徐佳佳的养父那个眼镜男给抓起来。 他绝对有问题!他肯定知情的! 审问什么的,你们应该比我专业... 还有就是,他们儿子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还有就是,你们若是有着玄学方面的求助,去找万事斋比找我更靠谱...” 于水荣只是点头! 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那具无面女尸,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吗?” 我摇头:“别把符给弄掉就行。” 于水荣听着点头。 我就走出了停尸间。 眼镜男指着我就骂骂咧咧的问我,对于他女儿尸体做了什么,还让警员抓我。 我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绝逼有问题。 没等我做出反应。 于水荣这会黑着脸,走到了眼镜男的面前。 “徐先生,我们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二位跟我走一趟吧。” 眼镜男指着我:“你们应该找他,不是找我...” 于水荣没有说什么,对着一旁警员使了一个眼色。 “二位,请跟我们来。” 眼镜男情绪还是很激动,而徐佳佳养母脸上表情就显得更复杂了。 警员态度强硬,他们只好悻悻地跟在警员的身后... 我见状也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烬,刚才那小女孩不是鬼...” 我听着声音,头皮一麻,是吴霏霏! 她怎么出来了? 第108章 这办法好 “啥?你说的那个小女孩,不是鬼?“ 我讶异地问道。 吴霏霏非常肯定地点头。 “师父,你说啥呢…” 我这会才注意到,王斌和费霞正满脸讶异地看着我。 她们这会也看不到吴霏霏。 我也没和她们解释。 “对,我能感受到,她就是一个生魂,那对夫妻用着什么办法拘着那小女孩的生魂。” 吴霏霏非常肯定地跟我说。 “行了,林烬,我出来就跟你说这个事情… 而且只不过是其中一魂而已,这个小女孩肯定还活着…” 说着吴霏霏没等我开口,直接消失在了我面前。 直接进入了灵蜡之中。 我说那个小女孩刚才身上看着没煞气呢。 我没多纠结,转头看向了两人。 “咱们也走啊。” 两人这才点头。 费霞和王斌两个人,倒也没多嘴问我刚才怎么了。 没走几步,费霞跟在了我身旁: “小林,你看,我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样子,那钱他肯定是不会给了… 不过,我叫的你,待会钱我来发你!” 我笑着摆手:“行了,霞姐。不用…就是没给你找麻烦吧。” 费霞客气说没有,并且说待会一定要转给我。 “霞姐,这样你给一千块材料费就行了。 你要是非得全给我,也行。 不拿我当朋友,以后这样的活,就别找我了…” 我见她态度坚决,话锋一转说道。 费霞也就答应了。 在回去的车上,我给于水荣发了个消息,说那个小女孩很有可能活着。 只不过把那对夫妻藏着她的事情说了一下。 于水荣回复的倒是很快:“多谢林烬大师。” 他怎么还改称呼了。 我们先是回了殡仪馆。 费霞让我和王斌先回一趟家吧, 我俩就回了世纪家园,直接拿着灵蜡,问了一下吴霏霏。 吴霏霏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说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本魂了。 看样子,还是在那天被人给收拾了。 和王斌回到他家之后,我等他收拾了好一会儿。 我就下意识拿着孟叔的那本笔记出来看。 没一会之后,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孟叔的号码。 之前孟肖不是说,他们进山了吗? 难不成已经忙完了? 连忙接了起来。 “林烬,我是孟肖…” 没等我开口,孟肖就自报家门。 我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问他啥事。 其实我隐隐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孟肖没直接回答我,而是对我说等会。 随后,他那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对讲机的声音。 “孟叔,已经联系到林烬了…” 孟肖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了一阵对讲机的声音。 “小烬,是我。你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 你可以先去帮一下他们,处理这个事情。 我在山里,不方便跟你细说。 有好处!你就去帮吧。” 孟叔的话隔着对讲机,又隔着手机。 于水荣他们效率倒是挺快的,都找到了孟叔。 我刚想说,结果孟叔那边说,他要忙了。 孟肖对我说: “行,林烬,这一次你总归信了吧。我就作为一个联络员!” 说完,孟肖依旧没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都不征求我意见的吗? 我不是还要去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缝魂吗? 不过,我也了解孟叔。 他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 能让他同意我帮忙,就肯定是许诺了一个很大的好处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 于水荣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他们的效率还真的是快啊。 既然孟叔说了,我也就不墨迹。 接起了之后,于水荣对我说: “林烬大师,孟大师他们和你联系过了吧…” 我无奈一笑: “于警官,联系过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忙啊? 你们断案,我也不能给你们帮忙啊。” 于水荣笑着答应:“是,我们就想着你能够全程跟着。万一,有灵异事件的时候,你总比我们什么都不懂好一些。” 我应了一声。 于水荣就问我,现在能过去吗? 我看着王斌也快收拾好了,就应了一声。 于水荣给了一个地址。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斌就已经收拾好了。 确认没问题之后,我就叫了车去了刑侦大队。 本来王斌要跟着,被我婉拒了。 他跟着肯定是拖后腿。 我自己去其实也没啥底气的,也不知道孟叔的转变怎么这么快。 王斌本想送我,我说直接叫车更方便。 让他还是去陪老婆孩子吧。 到了刑侦大队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陈涛! 就是之前那个交警,我还让他见了他大巴车里的父母最后一面。 从车上下来之后,陈涛热情地上前... “林大师...” 我指了指陈涛:“陈警官,你怎么会在这边?你不是一个交警吗?” 陈涛笑了笑: “我是交警。不过,这一次我们上司得知我和你有些交情... 他们不是需要你来配合帮忙吗? 我上司就让我陪着你,配合你。” 我心想着和陈涛也没啥交情啊。 显然上次,我特地让陈涛去,让上司有着一些误会了。 陈涛说着笑了笑: “林大师,我知道,我俩其实没有太大的交情... 但是,能够来刑侦大队,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所以,我才没跟上司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我们确实是有交情嘛...” 他都这么说了,我笑着没否认,送了一个顺水人情。 陈涛激动地对我说:“多谢林大师...” 我尴尬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大师,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 见陈涛想要拒绝,我便补充了一句 “显得亲近嘛...” 陈涛这次才点头,就带着我进去。 “里面什么情况?” 陈涛尴尬摇头说: “林烬,我也刚来了,比你早到不久... 第一个工作就被分配到这边迎接你了...” 说着,就带我进了于水荣的办公室。 我这才发现于水荣还是队长。 “林烬大师,你总算来了,欢迎...欢迎...” 于水荣见我俩敲门进来,他热情的上前招呼。 “于队长,你电话都到我在山里的师父那边去了,我也不得不来啊...” 于水荣尴尬一笑,随即挠了挠头。 “林烬大师,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俩绝对有问题。但是,嘴非常硬...” 于水荣请我们坐下之后,就跟我说了起来... 徐佳佳的养父叫徐波,养母叫刘红。 两个人一口咬定孩子就是失踪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一口咬定是我给毁坏了尸体。 并且让警方放他们出去,并且追究我的责任。 并且扬言警方若是不配合他们,他们就要动用网络的力量来寻求帮助... 而警方也调查到了他们儿子徐强强那边,他儿子病好了,并没有什么异样。 于水荣也去医院调了病例,徐佳佳之前耳聋和突然变哑,不是外力造成。 医院方面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只能推测可能是基因缺陷... 而且徐波和刘红两个人也主动地一直带着徐佳佳去各大医院就诊。 “现在的问题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两人有问题。 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得超过24小时。 到时候把人放了,这对夫妻玩网络很有一套。 我怕他们又要惹出不少麻烦...这才找到你了...” 我点了点头:“我发你徐佳佳还活着消息,你看到了吗?” 于水荣点头: “看到是看到了,但是根本找不到。 这对夫妻已经发动网络,而且在网上有着这么大的舆论,都没有任何消息。 之前我们同事也在找了,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林烬大师,根据我们现有的证据,他们出现在了那一片沙滩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我们调查了沙滩进出监控...这一点可以肯定的。所以,我们对于女孩坠海并没有太多的疑问...” 我听着点头,让于水荣给我看了一下那一段监控。 于水荣就拿出了手机,递给我看。 监控之中,徐波和刘红两个人确实是带着徐佳佳进入了沙滩。 随后就这么走着,从视频上来看没啥问题。 “那徐佳佳的生父母呢?” 于水荣说,也是在配合调查,录口供。 并且已经用他们DNA和那个无脸女尸进行核对了,他们做的加急。 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了! 我听完之后揉了揉脑袋,眼珠子转了转。 于水荣问我,有啥办法吗? 我苦笑一声:“查案的事情我没办法...你们能搜查他们随身物品吗?” 于水荣尴尬地摇头说: “原则上来说不行... 但是,你若是需要,我们也可以特事特办去申请。 你觉得他们身上是有着什么危险物品吗?” 我笑着摇头说: “暂时不用,我也就是猜测! 他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于水荣点头就带着我去了两个审讯室外。 本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碰到那个小孩子的魂魄, 结果,毛都没看到。 我还尝试偷偷喊了一下吴霏霏, 结果吴霏霏也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刑侦队这种地方太正了,鬼都不敢来。 之前就听说,这些部门都是自带“浩然气”。 鬼就属阴物。 走了一圈之后,于水荣问我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头对于水荣说: “于队长,我过来主要还是辅助你们。 具体还是你们来查案,我对此是一窍不通。 期间若是有玄学方面的发现,我会提醒你们。 你们别因为我来了,改变你们查案的办法。” 于水荣见状笑着点头:“林烬大师,从你的角度有什么建议吗?” 我点头: “其实根据我获得消息来看,他们好像在用徐佳佳来做某种邪法,来续他们儿子的命...” 见于水荣一脸惊讶,我对着他说:“你不知道这些事情?” 于水荣尴尬摇头。 我就把费霞说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这些事情,你们都没调查到吗?” 于水荣先是点头,随即说: “这些事情倒是调查到了! 我们一开始也没往那处想。 也经过走访调查佐证,排除了人为的可能,确认没问题了。 不过,你说的这个角度去考虑,确实是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续命的说法吗?” 我冲着于水荣笑了笑,无奈耸了耸肩膀: “应该是有的,当然,这也都是我猜测... 其实,我可以去诈一下刘红...” 于水荣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凑到于水荣耳旁轻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于水荣听完瞪大了眼睛,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略显激动地说: “好,林大师,这个办法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做...” 第109章 挡煞求子 说着,于水荣带着我直接去了关刘红的审讯室。 刘红看到了我之后,眉头一蹙,对着于水荣说道: “于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他才是罪魁祸首。” 于水荣没理会刘红,只是恭敬地对我说: “林大师,那就麻烦你了!” 我朝着一旁架着的摄像机看了一眼。 于水荣顿时心领神会地拿走了。 我又四下看了看:“没其他监控了吧。” 于水荣恭敬地点头:“没了!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监控都关闭了。” “好,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我继续装模作样的说着,于水荣十分配合。 刘红急了: “你们想干嘛?你们想动用私刑吗?你们怎么能关闭摄像头呢...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举报你们...我要投诉...” 于水荣自然不会理她。 他直接出去,关上门。 刘红就几乎是疯了一样,喊着救命,说我们违法了。 我既然是演戏,自然是演全套, 装模作样地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之后,就低声呵斥道: “闭嘴!你是不是嫌咱们的事情,他们查不到是吗?” 我这么一说, 刘红顿时就被我的一句‘咱们’给唬住了。 不过,她这会狐疑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 “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们。 你们怎么有的徐强强需要我说清楚吗? 还有徐佳佳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我这么说之后,刘红脸色就挂不住了,直接大变。 我则是继续唬人: “你们夫妻俩真的是蠢的不行! 用这么蠢的办法,你当警方都是傻子吗? 想要狸猫换太子,骗过警方吗? 得亏他们找到的人是我,不然你们还想把我师父给连累了吗?” 果不其然。 刘红就是一个普通人,几下一诈,还跟真的被我诈出来了。 “你是白婆婆的徒弟?” 我冷哼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话锋一转质问。 “你们怎么把那个姑娘的生魂也给带出来了? 会产生什么后果,你们不知道吗?” 刘红见我这么说,面色愈发尴尬了: “佳佳的魂魄也跟着吗?不...不会吧...” 我继续模棱两可套话: “最后问你们一遍,不是你们带出来的?” 刘红非常肯定地说: “我们哪敢啊...我们都是按照白婆婆的意思做的。 其实这一次,也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 要不是佳佳的生父,生母找上门。 我们又联系不到白婆婆,徐波这才联系了一个人想到了这个办法... 他想尽办法才联系到了那个人,帮我们。 小师父,你也知道。若是佳佳被她亲生父母给带走。 那么,白婆婆之前帮忙我们做的事情都功亏一篑了...” 我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连忙接茬她的话茬, 砰的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红: “什么人?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你们找了谁! 做了什么!原原本本告诉我! 你们两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 刘红还真的是被我吓到了。 “就...就是一个老太... 我们本来是去找白婆婆, 打电话电话没接,我们只好去了白婆婆的住处。 结果没遇到白婆婆,遇到了那个老太! 那个老太问了我们来意,她说她是白婆婆的师妹...” 我见缝插针,装作愤怒的样子说: “你们又被耍了,我师父哪有什么师妹! 一看就是我师父的仇敌! 你们真的是蠢到家了! 师父让你们做的事情都跟那个人说了?” 刘红面色难看的点头:“都说了...” 我心想着让她把事情说出来:“说了什么,一点都不要遗漏,让我看看对方知道了什么...” 刘红可能本就是慌了,被我这么一糊弄。 她没有丝毫怀疑,就说了起来: “就是我们之前不是生不了孩子吗?就去找了很多人。 后来找到了白婆婆,白婆婆就教了我们一个办法。 替命童挡煞求子术, 白婆婆说了必须收养一名无血缘的女童作为替命童, 让女童承接邪术的所有阴煞反噬,才能抵消求子的命数亏欠; 替命童需长期养在身边。 以她自身气运、感官、生命力持续压制亲生子的阴煞,一直带到十八岁,我们的孩子才能长大。 我们当初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就照做了。 也找到了这个女孩,佳佳。 白婆婆做法之后,我也顺利怀上了孩子的。 他们姐弟俩关系也很好。 一直到了孩子亲生父母来了,非得带走孩子。 说孩子当初是被拐的,我们当初其实也从人贩子那边买来的, 拿不出相应的收养手续 警方也不支持我们继续抚养,就让亲生父母给佳佳带走了。 佳佳带走之后,我孩子强强当天就大病一场,第二天就昏迷了。 后来,就去找了白婆婆。 结果也没找到白婆婆,就看到了一个老太。 我们也不知道,她说是白婆婆师妹我也信了! 她说可以帮我们,就是我们需要按照她说的做... 她让我们和生父母谈一谈,把孩子留在身边一个月。 只要佳佳回来,我们就把她关起来。 紧接着,她会安排一个替身和我们演一出戏。 那就是让孩子去失踪,随后动静闹得大一些。 最后她会安排找到尸体,只要确认了佳佳死了。 那么,佳佳的亲生父母也不会来找了... 她还真的安排了一个会动的、和佳佳一样的人过来, 但是,我们能感觉到那个不是人。 后来的事情就这样了。” 我眉头微蹙厉声质问:“你是不是漏了什么,那个老太白帮你?” 刘红这才补充: “就是她说为了防止佳佳乱跑,需要做个法术,把佳佳的魂勾出来拘住。 不会影响我们儿子,只要我们儿子安全到了十八岁,需要把佳佳身体和魂魄都给她就行了...” 我听完,心中暗骂了一声。 “畜牲!” 不过,嘴上继续套话: “你们被骗了啊! 真的是蠢的不行,她们的办法会害死你儿子,还会害死佳佳,最后让我师父反噬的!” 刘红彻底慌了,问我怎么办? 我直接厉声说: “佳佳是不是被她的魂魄从身体里勾出来了?身体在哪里?” 刘红快哭出来了:“就...就在我家地下挖的一个地下室?” 我瞪大了眼睛:“啥?你家还挖了一个地下室?” 刘红连忙面露苦涩: “我们想着佳佳毕竟比强强大了好几岁,小时候,我们还好控制。但是大了,我们控制不住,她非得跑。我们...我们...” 没等他说完,我眉头微蹙,暗暗的骂了一句:“畜牲。” “行,我现在就去处理。你别乱跑,就乖乖在这边待着!” 刘红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小师父,我们不是故意要害白婆婆的,我也不知道。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强强...” 我没应声,直接摔门而出。 这个刘红这会也没发现我在骗他呢。 这会于水荣也走了过来,看着我的表情十分精彩。 “林大师,你学过啊?” “学过啥啊?” 于水荣指了指里面: “审讯啊。你太厉害了,三言两语,直接就把事情给套出来了...还没穿帮...” 我尴尬一笑: “电视剧里学的...还算是没穿帮,我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于水荣说:“那咱们赶紧去他家吧...” 我应了一声,还是通过微信把事情的情况跟孟叔说了一下。 孟叔看不见,但是孟肖应该能看见。 多一个参谋,或许多个办法。 于水荣派了两辆车,五个警员。 我、于水荣、陈涛三个人一辆车, 于水荣还是十分保险的,开的是一辆普通的轿车。 另外一队支援的开的是队里的车。 “于警官,就她那些说的,玄之又玄的东西,怕是不能结案吧。” 于水荣点头: “当然可以结案!我们特刑局就是应对这样的事情,他们只要出具文件,他们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 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家是在城郊的农村。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在一户三层自建房前停下来了。 那辆负责支援的车并没有直接开进来。 车子刚停下来了... 于水荣和陈涛两个人先下车了。 见我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林大师,到了?怎么了?” 我下意识朝着身旁看了看,吴霏霏是刚出来。 于水荣看着我的目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林大师,你在看什么?” 见他看不到吴霏霏,我冲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你们先去看看...我要打个电话。” 于水荣这才点头:“那我们先过去...” 他们离开之后,我朝着吴霏霏看了一眼。 “学姐,咋啦...” 吴霏霏一脸正色:“我感受到了本魂在这边...也就是说,那个剥皮老太也可能在这边...”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剥皮老太,就是刚才刘红口中说的那个老太?” 吴霏霏点头。 江城还真小啊! 我听完已经萌生退意了: “吴霏霏,你觉得我是她对手吗?” 吴霏霏尴尬一笑摇头: “林烬,首先我不知道你真实的实力。其次,我也不知道那个养鬼人实力...” 我听着点头: “那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咱们还是先撤吧...叫我缝尸,我还能行... 但是,让我对付一个养鬼人。 我可能没啥胜算...” 说完,刚想扭头先去把于水荣他们叫过来。 但是,于水荣和陈涛两个人已经敲开了那个自建房了。 远远的看去,开门的是个老太... 他们已经和老太聊上了。 吴霏霏激动地指着门口的老太说: “就是她...就是她...我得先藏起来,你注意安全啊...” 说完,吴霏霏二话不说,就化成了一缕黑烟钻进了灵蜡之中... 而这会门口老太和于水荣他们说了几句,就把他们请进去了。 不过,看样子于水荣好像没有说我存在。 所以,门口老太进去之后,朝着车这边看了一眼... 这车贴了防窥膜,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我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老太应该是没有发现,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进去关门... 虽然想帮那个小姑娘, 但是,帮人前提得自保。 不然到时候,人没救出来,把自己搭里面就得不偿失了... 我就给于水荣发了个消息: “于队长,情况不对,你找个机会。咱们先溜...” 结果,消息久久不回... 而且这屋子一楼的灯也没开啊! “卧槽嘞,不会出事了吧...” 第110章 她在挨揍 一时间犯了难。 就这么走了,肯定不行。 这种养鬼人都没人性的! 而且林家殓尸经之中的教义,宗旨是助人,利他。 看了一眼手机,没等来孟肖的消息。 却是等到了于水荣的电话。 看到打来的是电话,我就知道完犊子了。 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方的声音虽然还是于水荣的声音, 但说话的语调和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和我之前对付的那个煞婴跟我说的语调一般无二。 很显然被鬼上身控制了! “林烬,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你为什么还是来找我麻烦...” ???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倒打一耙啊。 “这话是要跟你说的吧,怎么又是你啊...” 听到我的声音,对方一愣。 “你知道我是谁?” 我冷笑一声说:“当然,我又不傻...你别乱来,你应该知道和警方为敌是没有好下场...” 对方冷哼一声,声音阴测测的说: “怎么?你觉得我还在乎吗?” 说着,她声音带着怨毒地说: “本想着过一段时间来对付你...结果,你上杆子过来了... 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我连忙说: “你可别被老蒯给利用了,我可是听说了。老蒯是故意引起你我的对立...” 对方冷哼一声: “我知道,那又怎么了?你们已经是激怒了我了...我已经彻底和老蒯合作,你们逼的!” “你们?还有谁啊?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方冷声说: “小子,今天给你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擒...” 我没等她说完:“这个不可能的...” “那你就等死吧...你别想着不进来,你但凡敢不进来,我就敢杀了这两个人...你试试...” 说着,他就挂断电话。 艹! 拼了! 我想着实在不行,殓尸经里有禁术。 就是请祖师爷上身,当然禁忌很清楚。 用过的人都疯了! 疯了总是比死了好吧。 说着,我开始收拾着随身带着的东西。 就下了车! 拼了干,死了算。 把炁调动到了极致,左手持刀,右手拿着特制的巧克力豆。 蹑手蹑脚走上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狗吠声。 这个狗吠声实在太奇怪了,已经是类似于惨嚎了。 顺着声音看去,黑夜之中有着几个人影。 “林烬...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带你上路...” 太熟悉了。 刚开始听到了这个声音,我还害怕。 但是这会听到了这个声音,我竟然有些安心。 是老陈的声音。 确实已经好久没见老陈找我索命了。 如今听到,还挺亲切... 看来刚才剥皮老太说的不错。 他们还真的是成一伙了啊。 等着老陈接近,我借助月光看清了。 老陈的魂魄还是和之前一样,上次给他缝魂,没来得及缝,就被人给带走了。 导致他还是跳楼后的样子。 身体摇晃着,左手六,右手七, 左脚画圈,右脚踢的样子。 只不过身上的戾气,比我给他解煞之前都重了。 那天白忙活了! 跟在老陈身后的是三个女鬼,分别是张有田的妻子、丈母娘和继女的鬼魂。 她们魂魄跟之前一样,死状极惨,脖颈处、胸腹间的伤口翻着血肉,森白的骨头露在外面,黑气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身上的戾气重多了。 这四个鬼也挺有意思,老陈在前面重复喊着。 那三个女鬼低吼着充当气氛组。 “老陈,上次被人给你带走了。 咱们也算是同事一场,这一次,我一定给你渡了!” 说完,我就朝着四个鬼冲过去了。 老陈的嘶吼声混着三个女鬼的低吼,在黑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那股子浓重的戾气扑面而来。 我攥着断魂剔骨刀的手紧了紧,丹田处的源炁瞬间翻涌! 按照敛炁诀的法门聚炁于掌,刀身即刻泛出一层冷冽的红芒... “老陈,暂时不对付你!” 话音未落! 我脚下蹬地直冲上前,左手翻手抽出定魄针, 引炁注于针身,墨铁针身瞬间泛起淡淡的炁光。 老陈依旧是那副跳楼后的扭曲模样,身形踉跄着朝我扑来,指甲泛着青黑,抓向我的脖颈。 我侧身避过,手腕翻转,定魄针精准扎向他的右膝关节! 这是林家七针定魄的要位,专锁阴魄,让其无法动弹。 针身入魂的瞬间,老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原本扑动的身形猛地僵住,膝盖处萦绕的黑气滋滋作响,像是被灼烧一般消散。 他的魂魄在原地剧烈挣扎,却只能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连抬手都做不到,嘴里依旧喊着“带你上路”, 此刻听来却是没有半分威胁。 “先老实待着!” 我冷声喝道,便不再理会老陈。 余光瞥见三个女鬼已然围了上来,嘶吼着朝我扑来,指甲划动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响。 这三个女鬼怨气比老陈更重,魂体也更凶戾! 三鬼齐上,周遭的阴气瞬间浓得化不开,感觉都要凝成实体了。 我不敢怠慢,右手断魂剔骨刀横劈而出! 引炁催出断魂剔骨刀的基础法诀! “炁贯刃,阴丝断;刀落处,煞身颤!” 口诀在心中默念, 刀身寒芒暴涨! 刀风扫过,直接劈中最前面的张有田继女的魂体。 那女鬼发出一声尖啸,魂体被刀气劈中,瞬间淡了几分,胸腹间的伤口黑气翻涌,却依旧不死心,转身又想绕到我的身后。 我脚步错动,不退反进,左手再抽锁阳针,红铜针身泛着阳炁,对着她的眉心魂窍就刺了过去。 锁阳针专破阴寒,针身入魂的瞬间,那女鬼的魂体剧烈扭曲,像是被烈火烧灼,连连后退,嘴里的嘶吼声都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张有田的妻子和丈母娘从两侧夹击而来! 两个女鬼一左一右,抓向我的双臂,黑气缠上我的衣袖, 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衣袖往经脉里钻,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肉里,疼得我眉头一蹙。 “去你奶奶的!” 我咬牙,丹田源炁猛提,按照炁护针身的法门运转! 将炁尽数裹住双手的针与刀,锁阳针红光大盛! 断魂剔骨刀寒芒更甚,阳炁与阴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缠在衣袖上的黑气瞬间被灼烧殆尽。 我左臂发力,锁阳针反手刺向张有田丈母娘的心口! 这是阴煞的煞核所在,针身刺入,那女鬼的魂体瞬间僵住,黑气从心口处疯狂外泄! 她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张有田的妻子见同伴被制,怨气更盛,不顾死活地朝我撞来,脑袋直顶我的胸口,想要用魂体的戾气侵我的炁脉。 她冲过来的时候,我早有防备! 右手断魂剔骨刀竖劈而下,用的是进阶法诀破煞劈! “炁裹刀,怨炁消;重劈下,煞核摇!” 刀身裹着浓郁的源炁,直接劈中她的脖颈伤口处! 这是她魂体的破绽所在,刀气入魂,那女鬼的魂体瞬间被劈得翻卷起来,黑气四散,脖颈处的伤口几乎要被刀气劈开。 “哈哈哈!你特么的在叫啊!” 我整个人这会肾上腺素飙升 乘胜追击,左手敛气针飞出,黄铜针身精准扎在她的肩头, 敛气针专敛煞怨,针身入魂,瞬间将她身上的戾气敛去大半,那女鬼的动作瞬间迟缓下来,眼里的凶光也淡了几分。 短短几招,我已然占据上风,但那股阴寒之气还是侵入了些许经脉, 左臂传来阵阵麻意,胸口也因为刚才硬抗了一下女鬼的撞击,闷疼不已,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但是,这会我没有半点惧色,相反带着一抹兴奋... 我自己都意外于,我自己竟然这么强了! 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丹田源炁再次翻涌,将侵入经脉的阴寒之气逼出,指尖引炁,对着那三个被制住的女鬼勾了勾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惹我...” 张有田的继女被锁阳针破了阴寒! 此刻魂体淡得几乎要散,却依旧不甘地嘶吼着; 丈母娘被锁了炁核,魂体在原地微微颤抖,黑气不断外泄; 妻子被刀气劈中破绽,又被敛气针敛了戾气,已然没了反扑的力气。 三鬼围在我周围,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眼里只剩下怨毒和恐惧。 “学姐,吃不吃啊!” 这三个鬼生前也不是什么好鸟,况且他们被人控制直接解煞化戾,很麻烦。 并非一时半会能解决! 林家敛尸决,虽然讲的是逢枉必渡, 但它们也不算是枉死,他们被张有田干死也算是罪有应得。 和老陈不一样。 我这么一喊,吴霏霏那边还真的似乎有了回应。 她看到了三个鬼,咽了咽口水。 “学弟,想吃!但...她们戾气...” “好说!看我的...” 我话音刚落! 凝魂针便飞射而出,先刺向张有田的继女,螺旋针身瞬间聚拢她身上散逸的魂片! 那女鬼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眼里的凶光也淡了几分。 紧接着,凝魂针接连飞向另外两个女鬼,剔除了戾气,聚住她们的魂体,不让其散逸。 吴霏霏此时没有任何顾忌,又是变成了人形鹈鹕一般。 一口一只厉鬼,没一会儿吃得整个人胀成了一个球。 七窍都在冒黑烟,嘴里不停地打饱嗝... “谢了,学弟...” 我龇牙咧嘴的看着吴霏霏这会样子,淡淡说: “学姐,咱们也没那么熟嘛...你也注意一点形象嘛...” 吴霏霏那张胀成球一样的脸,尴尬一笑,又打了一个长嗝... “控制不住啊...” 说着,她又看向了一旁被定住的老陈。 “这个不给吃...”我连忙制止。 吴霏霏这才笑了笑点头:“行,学弟,我先去休息...” “别...” “还有啥事?”此时吴霏霏整个人胀成了一个球,我是真怕她炸开啊。 “就是那具魂体,我给解煞之后,暂时送不了,能不能放你灵蜡之中暂时待一会?” 吴霏霏对着我笔画了一个OK的手势。 说着,又是化成一缕黑烟进入了灵蜡之中... 而话音刚落,被定魄针定住的老陈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突然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吼,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定魄针竟然开始微微颤抖,像是要被他的戾气震开! 我冷哼一声,左脚尖点地,身形瞬间掠到老陈身前! 这一次没用之前较为温和的引煞之法。 而是用了更暴力的办法。 右手断魂剔骨刀的刀背重重敲在他的眉心,引炁注入! 刀身的符文瞬间亮起,镇住他翻涌的戾气。 同时,左手再补一枚镇煞针,赤红铜针身带着朱砂药性,刺入他的炁核! “煞散魂安,莫再执迷!” 镇煞针入魂的瞬间,老陈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过程中,定魄针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他的魂体渐渐平静,眼里的红光褪去,只剩下茫然,嘴里也不再喊着“带你上路”!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恢复了些许神智,目光看向了我。 “小林?” “老陈来不及说了,现在没空来送你...学姐!” 我没废话,只是喊了一声。 这一次,吴霏霏并没有全部出来,而是出现了一条手臂, 手臂抓住了老陈的魂体。 我心领神会,拔了老陈身上的定魄针,他那淡淡的魂体被吴霏霏抓入了灵蜡之中。 “学姐,别给他吃了啊...” 我还是有些担心。 吴霏霏那凭空出现的手臂,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那条露出的手臂也钻回了灵蜡之中... 我刚想挪步往门口走! 屋子里突然炸响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似乎是打斗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又尖锐,好像是一个老太的声音! 听着动静好像是剥皮老太在挨揍? 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把脑袋凑上去听了听! 她还真的是在挨揍... 第111章 借胎转生 听着那动静,我心想于水荣他们这么厉害吗? 因为屋子里老太传来的惨叫听得我后颈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太特么惨了! 这惨叫声里满是惊恐和痛苦,不像是装的 我心里犯嘀咕,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口。 刚要伸手推正门,心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老太跟我装逼! 若是有机会,也是攮他粮道! 没等我推到门。 门却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只见一个老太,踉跄着冲了出来。 月光下,她的模样,比我想象的还要凄惨百倍。 那张皱巴巴的脸此刻血肉模糊! 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眼角淌着黑红色的血, 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撕得稀烂,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抓痕, 身上挂着一些瓶瓶罐罐也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此时正滋滋往外冒黑气。 不仅如此,她那头发散乱,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么! 余光瞥见我站在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咒骂了一句:“我说你小子怎么敢过来,敢情叫了帮手,你给我等着...下次见你,咱们新仇旧账咱们一起算!” 她嘴上威胁着我,脚下却压根不敢停! 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一眼,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外的黑暗里窜! 那背影慌不择路,像是身后有什么吃人的东西在追。 我刚想嘴上占几句便宜,让她有能耐别跑。 但是只见屋子里紧随其后跟着几个面目狰狞的厉鬼! 这些厉鬼个个身形高大,魂体凝实得几乎和活人无异, 身上的戾气浓得化不开,身上冒着猩红的煞气。 这几个厉鬼,远不是张有田一家三口那种普通厉鬼能比的,光是站在那里,散出来的阴寒之气就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们紧护着老太离开! 他们身旁散发出的煞气就让我丹田的源炁都跟着一阵躁动。 我攥着断魂剔骨刀的手紧了紧,连大气都不敢出! 哪里还敢上前追剥皮老太,只敢缩在一旁! 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剥皮老太和厉鬼彻底消失! 我才咽了咽口水敢慢慢探出头,朝着屋子里望去。 剥皮老太刚才说的帮手? 于水荣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屋子里面死一般的安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黑黢黢的一片! 透进去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手。 屋里的空气又冷又闷,混着一股浓郁的腥气和腐气,还有淡淡的符纸燃烧后的焦味,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我引动丹田的源炁聚在眼睛上,又摸了一些朱砂在眼皮上,将阴眼开至最大! 这才抬脚慢慢走了进去。 “于队长?陈涛?” 我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屋子里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没有半点回应。 客厅里乱糟糟的,桌椅倒在地上,碎瓷片撒了一地! 很显然是刚才打斗留下的。 屋子里的后窗此时打开着... 一阵阵冷风从后窗里吹来! 地上还有几滩黑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什么东西的。 我踩着碎瓷片,一步一步往里走,脚下踩到的碎片, 发出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我都警惕地环顾四周,断魂剔骨刀握在身前,镇煞针也捏在了另一只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一会儿之后,在一个房间看到了昏迷的于水荣和王斌。 确认了两个人只是晕了,我就继续去找刘红口中的那个地下室。 找了一圈,我也没见到老太口中的那个帮手。 难不成是从后窗跑了? 既然是帮我的,那么为什么要跑啊? 之前江城大桥,后来世纪家园的王斌家天台,一直到现在。 一直有着人,在暗处帮我。 就在这个时候,在一个柜子后,我看到了一束光线透出。 推开了柜子,还真的是有一个向下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并不大,可以用一览无遗来形容。 地下室的房间里点满了蜡烛。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兽腑尸煞现场留下了阴影。 这样点满了蜡烛的房间里,总是让我感觉到紧张。 房间里一个小男孩被一条黝黑的铁链拴在墙角的柱子上。 他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应该是刘红说的儿子! 只不过,在我引炁开眼看到的却是不同。 这哪里是什么人。 都说人有三把阳火。 但是,这个小孩根本没有阳火,倒是脑袋上有一团绿色的火。 之前见到这种情况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看了孟叔的笔记之后,我知道了。 成了精的精怪都是头顶的一团火。 而且可以根据精怪修炼年限不同,精怪头顶上那团火的颜色是不同的。 只是开了智,能够通灵的精怪,是头顶青白火。 而百年到三百年的精怪头顶是绿色,当然这绿色也是越深越厉害。 再者就是三百年到六百年,蓝紫色。 六百年到一千年是红紫色。 一千年以上他也没见过,但是听说是一种墨红色,但是孟叔备注他没见过。 我当初看到这里,还琢磨过。 莫不成孟叔还见过六百年到一千年间的精怪吗? 有精怪这个事情,我从小就听奶奶说过。 东北那边最多,出马仙其实就是精怪一种。 ... 见自己思绪飘远连忙将思绪拉回。 看向了这个小孩子脑门上的绿,也不是淡绿,起码百年以上。 还是个老东西了! 再仔细去看。 他的人样子之下! 藏着一副黄皮子的妖相,尖嘴猴腮,眼睛在头发的缝隙里闪着幽绿的光, 身上的妖气和阴气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混合着! 虽然是外貌是人,但是其核心是只精怪... 是只黄皮子,而且黄皮子非常可怖。 它身上的毛褪光了,皮肤上都是一些恐怖伤口... 锁在这黄皮子身上的,那铁链也不是普通的铁链,链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压制着他身上那妖气,让他动弹不得。 看着人形的样子,就是徐强强。 而在徐强强的另一侧,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徐佳佳。 她被绑在地上,身上被人用针刺在皮肤上一些怪异的图案。 那些图案像是一条条毒蛇,缠在她的胳膊、腿上, 还有心口的位置,有着一张符纸的印记深深嵌进了她的皮肤里,看着触目惊心。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而在一旁似乎还有着几个打剩下的吊瓶,他们应该是靠这些玩意续命的。 空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屎尿发酵的味道... 在徐佳佳的身旁,躺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稻草人! 稻草人做得歪歪扭扭,却穿着和徐佳佳一模一样的衣服,头上还扎着一根红色的绸带。 稻草人身上也画着和徐佳佳身上一样的符! 符纸中间,一团淡淡的白色雾气被困在里面,正是徐佳佳的生魂! 那生魂在稻草人里不停挣扎,却被符纸和稻草死死困住,根本逃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这种情况,我也不敢乱动。 先是给现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孟叔。 问他怎么解决。 不过,孟叔短时间回复不了。 我检查了一下,两个人暂时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 我就先上楼找到了开关,先把灯给打开。 把于水荣和王斌给弄醒了。 两个人醒来之后,四下看了看, “这是怎么了?” “你俩刚才被一个养鬼人弄晕了...” “那林大师,你没事吧...那养鬼人呢?”于水荣倒是第一个关心我。 “跑了!” 于水荣竖起了大拇指:“林大师,您还谦虚...这么厉害,得亏带上你了...” “可不是我打跑的那个养鬼人...” 于水荣四下看了看:“那是谁?” 我摇了摇头:“我进来的时候就没看见...” 说着没继续这个话题,带着他们先下去看了那两个孩子。 他们只是看到了徐佳佳觉得诡异。 至于徐强强跟我想象的一样,他们并不能看到了徐强强人皮下的那张黄皮子的脸。 “他们把这小子给锁住了干嘛?” 我对着于水荣说道: “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呢...我已经去问孟叔了...但是他也没有给我回复呢... 我的建议是把这俩人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再听孟叔的话做决定!” 于水荣点头。 他开始打电话,很快来了一辆救护车支援。 在我的帮助下,他们都被安全地搬上了车。 徐强强也没有醒,可能是锁链的关系,他也一直昏睡没醒。 虽然我也没太搞明白,这俩是怎么回事。 但,我总比于水荣他们强一些,就由我跟车。 他们紧随其后在一旁保护。 不过,其实,真遇到了事情。 他们是啥忙都帮不上。 就在救护车启动之后,我下意识朝着那栋楼看了一眼。 又跟之前一样,是个熟悉的人影! 这个身形就是和夏轻语很像! 但,若是她的话。 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帮我吗? 干嘛藏着掖着。 我还是给于水荣打了电话。 让于水荣回去找找。 于水荣倒是第一时间停下来,但是奇怪的是。 我本以为那个人影会躲起来,或者消失。 结果,于水荣和王斌两个人直接过去。 人影根本不跑... 那个人影就是在他们旁边,但是于水荣和王斌愣是说没看见... “林大师,没人啊...在哪儿呢...是不是跑了...” 我也没吓唬他们说,就在他们旁边。 我更是没下来,我了解。 但凡我下来,她就能眨眼间就消失了... 因为,她真的想要见我,也不用藏了。 “那啥,于队长你把手机开扬声器吧。” 于水荣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照做。 “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 于水荣愣了一下:“啥?林大师,你说啥?” 我笑了笑没接茬。 “没事了,于队长走吧。” 坐在救护车上,给徐佳佳和徐强强身体上了一些仪器, 氧气,心率啥的都给检测上了。 两个人的身体倒是非常正常。 看了一眼手机,这会可能是真没空了。 车子直接去了行政大队不远处的一个别墅区。 这边已经等着几个医生和工作人员了。 在他们帮助下,给弄到了房间里。 于水荣给我介绍说,这个是他们在这边设立的一个安全房。 “不过,只是对于人有用...也防不住那些鬼...我们都看不到他们...” 我笑着点头:“现在获得这些证据,你们可以申请多关那对夫妻几天了吗?” 于水荣点头说:“就非法囚禁这一条就可以关她们了,还袭警...” “至于网上舆论就更简单了,我们可以就说女孩的失踪,都是父母所为,发出一些照片,并且说找到孩子了,相信很快翻转舆论...” 我听到了于水荣点头:“好,于队长,那你去忙吧。” 于水荣指了指里面说,这边交给我了,并且让陈涛留下。 有事情让陈涛帮忙办就行,整个江城都会配合的。 我苦笑一声,心想我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做呢。 他们都离开之后,我坐在了两个小孩身旁,翻着孟叔留下的那本书,还真的是让我找出了类似术法.... 白婆婆弄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替命童挡煞求子术,而是借胎转生术! 简单来说,就是精怪之前受了大伤,身体被毁,只剩其魂。 而精怪是不能转世,只能魂飞魄散的。 但,他们可以用这个术,就可以通过女人怀胎,吞噬胎魂,取而代之。 但妖魄强大,胎体受不住会遭反噬。 他们就用了一个替命童来帮那个妖魂承受反噬。 用妖魄一魂引入替命童身体里,让其身遭受反噬。 随着徐强强的长大修为的恢复,反噬来了,就导致现在徐佳佳的情况! 先聋后哑... 第112章 雾中老太 至于那个剥皮老太,她纯粹就想来捡现成的... 纯粹是想要炼制妖鬼,至于没杀徐佳佳。 因为之前那个借胎养生之术,导致徐佳佳身体也有那精怪的一魂。 两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她要炼妖鬼,需要徐佳佳这个替命童稳住妖魄。 她应该是怕徐佳佳跑,闹,甚至于自杀,才把生魂用拘魂术困在了稻草人之中。 至于之前丢失的那一魂,怕是养鬼人也没注意,偷偷的跟上了徐波和刘红。 这才让我看到了这一幕。 如今,我要做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先把徐佳佳的魂体引入身体之中。 这样才能让她醒来。 当然,至于她聋了,哑了,这些都是不可逆的… 不过,不论怎么样,活下去吧! 念叨两句之后,直接忙活了起来。 我蹲在徐佳佳身侧,先抽出镇煞针,引炁贯针对准她胸口的符纸! 引炁念决! “镇煞破符,阴邪离体!” 赤红铜针身刺入符纹中心,血槽瞬间导出黑气,符纸滋滋作响化为灰烬。 接着摸出瓶装的特制艾草朱砂水成品,蘸湿净尸巾擦拭她周身符纹,同时默念解煞诀:“炁散阴煞,魂体无忧。” 徐佳佳眉心的黑气渐渐褪去,脸色泛起一丝血色。 一切倒是比想象之中的顺利。 转头看向稻草人! 我持渡阴针挑断上面的拘魂符: “破符释魂,怨气消散!” 符纸破碎的瞬间,一团白雾似的生魂飘了出来,在原地打转。 显出了徐佳佳的魂魄! 我立刻抽出凝魂针,引炁催动: “凝魂聚气,不散不逸!” 凝魂针白银针身的螺旋纹泛起微光,将飘散四散的魂丝尽数收拢,生魂凝成一缕细流。 她的魂魄并不少啊,很显然后来她是突然失踪了。 应该是被剥皮老太发现了,给召回去了。 最后握通幽针轻点徐佳佳眉心,牵引魂流! “魂归其主,安然入体!” 魂流顺着炁场钻进她眉心! 成了! 这一套,我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一切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的多。 徐佳佳手指轻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小眼睛有些呆呆地,先是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了我, 眼神之中十分意外,很显然想动,但是身体不受控制。 “佳佳,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刚帮你引魂归体! 你需要适应!” 徐佳佳这小女孩身体虽然不能控制,但是她的眼睛还能控制… 对着我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至于那个借胎转生的黄皮子,就好处理了。 要么直接给杀了,它现在被那根锁魂链给锁住了, 而且本来借胎转生还没有完成,也没太大威力。 不过,杀了它很简单。 不过,若是那个白婆婆到时候找到我头上了,我未免冤枉了一些。 我思前想后,其实只要送走徐佳佳。 这个借胎转生的黄皮子自己就会应劫。 什么都别去做。 咚咚咚。 刚做了这个决定,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林大师,您…您来看看…这…这不对劲吧…” 门外传来了陈涛急促的声音。 打开门,就看到了陈涛有些紧张的表情。 他带着我走到了窗口,外面起了雾气。 雾气很重,一看就不正常! 白茫茫的一片把整个别墅区都裹了起来,连近在咫尺的别墅区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哪怕是隔着门,我都闻到了一些腥臊气! 雾气里,十几道人影在慢慢攒动, 那些身影高矮不一,动作僵硬得很,不似常人走路的模样, 更像是贴着地面飘移,影影绰绰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立刻引动丹田源炁聚在双眼,老规矩增强效果又往眼皮上蘸了一点朱砂。 这个小办法也是才从孟叔留下的那本小册子里看到的。 再看出去时,那些人影周遭的雾气里,竟飘着一团团忽明忽暗的光! 大多是青白色光,浓淡不一,还有几团是幽绿色光! 看着这一团团的妖火... 果不其然,全是成了精的精怪。 他们是冲着徐强强来的吗?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我一插手就来? 陈涛在一旁看得浑身发颤,攥着警棍的手都在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林大师,这…这雾太邪门了,我看过天气预报,也没说江城有雾啊。 还有,雾气之中好像有人影!” 我点头,其实也犯了难。 雾里看着他们那些头顶的绿光,都是精怪。 也不知道江城竟然藏着这么多精怪。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转念一想,这些精怪应该都是建国前的... 胡思乱想间... 屋子外就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透过大雾飘进来: “林家小子,我知道你看到我们了,出来谈谈吧。” 我头皮嗡的一声发麻。 她怎么还认识我? 还是冲着我来的? 陈涛听到了之后声音结结巴巴的对我说: “林大师,你听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对着陈涛说:“你待在屋里,锁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也别给任何人开门。” 嘴上这么说,其实这种情况锁门也没啥用。 无非是一些心理作用了。 而且听外面那语气,倒也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我心里清楚,外面十几只精怪,还有个能喊出我来历的主儿! 真打起来,我压根不是对手,能谈自然最好。 我攥紧了腰间的断魂剔骨刀,又是把针袋准备,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冷雾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我,带着刺骨的阴寒! 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土腥气。 我往前走了几步! 就见大雾之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看看身形是个老太,头发花白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老太脸上的皱纹爬满了眼角眉梢,但看上去精神头很足, 一双眼睛在大雾里亮得很,不似普通老人的浑浊! 反而透着一股精光,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袖口和裤脚都缝着细密的黑色纹路, 这一身款式也不像是这个年代的。 看着不起眼,但是她头顶那一抹墨绿色的火,无不表示着她的身份。 她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呲牙的黄皮子! 走过来时,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竟让周遭雾气之中原本攒动着的影子安静了下来... 这个老太走上前之后,她朝着我打量了几眼... “像...还真的像...” 第113章 下下之策 “像?老太,像什么?” 我被她一双眼睛盯得发毛。 老太咧着嘴对着我说: “和你爷爷很像!你小子,别紧张...我能过来,就不是要搞事情的...” 说着,她又打量了我两眼。 “而且,我真的要抢人,你也拦不住吧。” 她说的直接,我点头也没藏着掖着: “你认识我爷爷?那老太,你这是...” 老太瞥了我一眼: “不错,我和你爷爷算是有些交情! 所以,这会也算是来和你好好谈。 自我介绍一下,白清媪。 里面那个是我老伴,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高抬贵手,让我带走我老伴...” 白清媪? 脑子转了一圈,惊讶地说:“你就是白婆婆?那你的老伴是...” 白清媪点头。 “不错,就是那个徐强强。” 她说的客气,让我高抬贵手。 事实上,我不高抬贵手,她也不能放过我。 我讪讪一笑,语气尽量平和: “白婆婆,您想带他走,我一个小辈,哪敢拦着。 没问题,你带走!本就是你的男人... 我还正愁,没办法处理呢... 只是我有个请求,就是那个小女孩就别带走了。 她这几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又聋又哑,说到底,她就是个被你们利用的孩子。” 白婆婆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神色淡了下去,嘴里似是在喃喃自语。 “利用?” 沉默了半晌,拐杖在地上又轻轻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林家小子,利用? 你了解清楚当初的事情了吗?” 我尴尬点头,就把刘红说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下。 白清媪冷笑一声: “她没和你说,这个小女孩是我给她挑的! 当初找到这个小女孩,就是因为她本就是命不久矣! 这个小女孩天生患有遗传学罕见疾病,才被生父母遗弃到了福利院。 若不是遇到我,给她逆天改命,她根本活不过三岁! 我们是利用了她,但是,让她活到了现在!” 我被白清媪的一句话给说懵了。 这个事情刘红没说,也有可能那个刘红根本不知道? 还有可能白清媪纯属是胡说的。 “你信不信,去那个福利院一查便知。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你倒是心善。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公平? 你只说那个小女孩的命是命,可我夫君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修了百年,当初被你们这些人给骗了! 他就该死吗? 我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借胎转生,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化形! 难道就要让他魂飞魄散吗? 难道他就该死吗?” 白清媪是越说越激动。 “这件事虽然是逆天行事,但我们这些精怪修炼哪个不是逆天而为。 但是,我敢说,我做这些事情,本可以无愧于心! 我做这些事情,没有害任何人! 包括那对夫妻,他们本来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 我也算是让他们完成了心愿。 至于那个小女孩本来是要在福利院里死掉的,她的病没人给她看,她也不会享受这些亲情... 错的是她的生父母! 明明把她给丢弃了,如今还回来找,想要弥补? 可笑!若不是我用修为给她改名,那姑娘现在早就成为一捧土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白清媪的一番话,怼得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若是真的按照她说的那样,其实她讲的没问题。 当然,我也更倾向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也没有必要骗我... “白婆婆,那之前那个剥皮老太动手的时候, 她应该是要害死你老伴,你咋不出手啊? 非得我出手了,你这才来找我...” 白婆婆听我的话笑了笑: “你小子,我本来都给那麻秋娘给下了套了。 这不是都被你给打乱了计划吗? 这个麻秋娘去我那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故意躲着,给她下套呢。 本想在她把我老伴炼妖鬼的时候,我在关键时刻出手呢...” 我听完略显尴尬地问: “白婆婆,你说的麻秋娘,是不是剥皮老太?” 白清媪点头:“没错,现在你愿意把人交给我了吧。” 我脑子飞快地旋转,还是准备再挣扎一下。 :“当然,你老伴你肯定是要带走的。 但是,那个小姑娘,我觉得一码归一码... 你刚才说得不错,你确实救了她... 救了她是你的福报。 但是,你最终还是害死她了,这就是你的孽啊。 你救了某个人,不代表你可以杀了他,自古以来就没这个道理! 白婆婆,我觉得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也听出来了,你也是个好人。 你们修的应该是正经门道,讲究积德行善吧。 若是害死一个姑娘,我觉得对于你们修炼应该是多多少少有影响...” 我之所以敢说这么多,也觉得这个白清媪和那个剥皮老太本就不是一类人。 白清媪苦笑一声: “你还真的是和你爷爷一样啊...你小子是不是继承了你爷爷林家敛尸经?” 我连忙点头。 白清媪瞥了我一眼: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徐佳佳那个小姑娘!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就当是做了件好事! 从今往后,不再找她的麻烦,让她安安稳稳活下去。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我顿时警惕了起来,因为我听出来了,敢情这之前都是铺垫啊... 白清媪笑了笑,像是看穿了我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放心,这个条件,你一定能做到。” “白婆婆,那你先说说看...” 白清媪说: “之前我老伴被人害得很惨,受了重伤。 其实,当初若是找到你爷爷,给他缝合身体和魂魄,还是有的救的! 但是,找上门之后,才从你奶奶那边知道你爷爷已经去世了。 并且林家敛尸经虽然有人继承,但是那个小孟根本没有林家炁,只能修其形! 根本没有用! 我也是在你奶奶的建议下,才用了这个办法!” 听完我更惊讶了: “你还认识我奶奶?这办法还是我奶奶教你的?” 白清媪笑而不语: “这不重要,若是你答应用敛尸经来给我老伴缝魂,缝尸。 那我可以答应你!放过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本就是下下之策...” 第114章 因果循环 “这个没问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我缝尸和缝魂的手艺是从小学习的,所以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我发现敛尸经之中,最重要的是那一股源炁。 在缝合的时候,炁会有帮助。 所以,答应就这个事情,我还是有把握的! 白清媪见我答应,有些激动:“这是真的?” 我点头尴尬一笑: “当然,就这点事情。这不是我专业吗?白婆婆就你认识我爷爷和奶奶,你咋不直接来找我...” “要不是你那个媳妇,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白清媪说到了一半话突然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吐噜嘴了,干咳了一声。 “我媳妇?夏轻语?” 白清媪愣神片刻点头: “不错,我本来是想要来对付你的。她说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小子的身份... 差点就打了自己人了...” 还真的是夏轻语啊! 果然,她一直都在。 “那她为什么躲着我啊?” “你不知道啊?”白清媪看着我问道。 我一愣:“知道啥?” 白清媪尴尬一笑,话锋一转,说得似是而非。 “没什么,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掺和... 那我就去带老伴走。” 我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说:“你说的缝尸...他那尸体都死了多久了,还...” 白清媪摆手说: “不急,今天先带走他吧。 林归爻和万爱怜的孙子,我还是信得过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不想和俗世有太多的牵扯。 我们就是单纯的清修,不管其他事情... 等你忙完了这些事情,有空了再来青竹山上的一间破庙。 我们就在那边!” 我点头,青竹山就在江城不远,还算是一个小景区了。 说着,我就带着白清媪朝着屋子里走。 白清媪朝着身后浓雾之中的那些人影喊了一句: “孩儿们,你们别乱动,就在这边等着,我去去就来...” 带着她进去了之后,陈涛下意识就攥紧手中的警棍... 我用眼神示意他放轻松,就带着她到了一个卧室之中。 她看到了身上锁着铁链的徐强强,她并不意外。 直接一抬手就摘了。 徐强强原本昏迷着,顿时睁开了眼睛,随后警惕的看着白清媪。 白清媪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 我能看见在徐佳佳身上出现了一个人形黄鼠狼的虚影, 这个应该就是寄生在徐强强灵魂底层深处的生魂了... “敛风,我来了!带你回家,出来吧。” 那个虚影这会才走出来,直接回到了徐强强身体之中。 紧接着徐强强发出了一个十分老练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媳妇,这小子是林家后人,而且手法完全不亚于当初老林啊...” 白清媪点头: “不错,你有救了...咱们先回去,等他们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帮你。你也正好回去修养,修养...” 徐强强这会点头:“可惜了,这具身体也浪费了你不少修为...” 白清媪笑了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走吧...” 徐强强点头,随即就跟抽筋一样,长大了嘴巴。 紧接着,我看着一只偌大的黄皮子的魂魄似乎在和徐强强进行分离... 没一会就完完全全脱离了出来。 他恢复了自己的魂魄,样子是一只半人高大、浑身是伤的黄皮子。 并不是人形。 白清媪就看了我一眼:“行,小林,那我们先走了...” 那黄皮子对我点头:“小林,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敛风!” “黄前辈,好,我和白婆婆说好了。下次就来帮你缝魂,缝尸...”我赔笑说着。 黄皮子笑了笑:“好!” 说着一人,一只偌大的黄鼠狼就这么摇摇摆摆的离开。 随即,隔着窗户看,那一抹雾气,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涛这会指着黄敛风褪下来的徐强强的身体:“他...他算是死了吧...” 我点头。 陈涛尴尬问:“那怎么写报告啊?” 我对着陈涛说:“没事,我会去跟于队长交代的...” 陈涛点头! 先是找人把徐强强的尸体放入了一个裹尸袋,随即拉到了刑侦大队... 徐佳佳这会应该魂魄适应了身体,已经起来了。 “那个啥,佳佳,你别害怕...我...” 刚说了几句,突然想到了徐佳佳没听觉,苦涩一笑。 想着刚才还安慰她,结果人家啥也听不到。 带小孩子,更何况是小女孩,我也不太会。 找陈涛找了俩护士来看徐佳佳。 我琢磨着,那个叫麻秋娘剥皮老太应该是被夏轻语给胖揍了一顿。 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来了... 就是不知道夏轻语这是在唱哪一出? 我拿出了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这消息毫不意外的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不过,也不知道她是干嘛的,怎么就这么厉害? 之前把张有田当孙子训,如今这个养鬼人被她当沙包打。 确实是有些实力。 我又把于水荣走了后的事情,以文字的形式发给了她。 并且,让他去调查一下,徐佳佳当初是不是真的得了罕见病才被弃养的。 忙完之后,就躺在了客厅里沙发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于水荣已经过来了。 于水荣显然一夜没睡,脸色看着十分疲惫。 但是他精神十分亢奋, 看我醒来,就拉着我的手: “林大师,太感谢你了!这个案子,也算是有着一个阶段性的结案了。 那对夫妻都招了,跟你调查和猜测的一般无二... 当然,对外我们就说两个人有妄想症。 当然后续,他们判罚是由特殊法庭来做的。” 我并不关心这个,这个事情本就是横生出来的枝节。 我下意识看向了一侧护士陪着玩的徐佳佳。 于水荣就说: “孩子当初在福利院的时候,确实是被弃养的。 当初,她确实患了罕见病,而且被养父母收养的时候,病情确实已经在恶化了。 但是,当初他们说愿意负责,福利院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后来,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好了。 当然,我们追问了生父母,他们承认了弃养,当初他们家庭条件也很差。 他们也带孩子去治疗,但听闻治疗费用高昂,而且恢复几率渺茫。 而且他们拿不出钱。 他们就想着扔给福利院,说不定有生机,这才...” 我点了点头,又是看了一眼那个姑娘。 “那你们未来会怎么做,把这个女孩交给亲生父母吗?” 于水荣点了点头: “大概率的情况下,会是这样...毕竟,她此时这个状态...” 我对着于水荣说:“这样,于队长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于水荣奇怪的看我:“林大师,你是不是担心这孩子,又被扔了..” 我点头: “这样你去跟孩子的生父母说,这个孩子之前虽然治愈了,但如今病情又反复了。 未来需要大笔的钱来恢复治疗来维持生命,否则会继续恶化... 看看他们的态度!” 于水荣听完笑着点头:“林大师,那玩意被吓跑了呢?” 我看了徐佳佳那小孩一眼说: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既然让我碰上了。 帮人帮到底,那我管了!” 于水荣对着我说: “林大师,你还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我却也不知道该说啥,本来不想管的。 但是归根结底,这个事情也是当初我奶奶跟白清媪提起了这个办法。 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白清媪的话,我不太赞同。 她当初死了,或许就是她的命。 但是,改了命之后,如今活着就好吗? 我也不太确定。 我现在能确定的是,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吧。 当初奶奶的一句话,种下的因。 如今无论是个什么果,还是由我来收吧... 当然,我不知道,我插手了这个事情算不算又种下了一个新的因? 管他呢! 事在人为,正如敛尸经中说的。 逢枉必渡嘛! 这是一种精神,不管是对于冤魂,不平事也算吧。 念及此,我刚走到徐佳佳身旁。 这个姑娘可能是魂魄的时候就见过我,随即就露出了一脸笑容。 我回以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的苦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她依旧是对我露出了一脸笑容... 她反正暂时有刑侦大队管! 接下去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的... 我身上还有一个老陈的鬼魂要送呢。 就叫了个车回殡仪馆,想着在殡仪馆送老陈更合适一些。 回去的路上,我见手机又收到了消息。 还在路上呢,就看到了手机上有一条汇款进入。 我数了两遍! 整整五十万,是殡仪馆打来的,备注是劳务报酬。 紧接而来的是,费霞的一条消息。 说是这是刑侦大队给我打的劳务费,刑侦大队只能公对公。 这个价钱是孟叔帮我谈好的,而且这一次殡仪馆不抽成。 难怪孟叔同意我管这事呢... 现在看着卡里已经超过百万的余额,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难怪孟叔说对于钱没啥概念... 若是按照这个进账法,我成千万富翁似乎也不太远了啊?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梦之中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手机来电,王秤金!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还真的是他! 第115章 送走老陈 王秤金自从上次说要去进山之后,就没有联系过我。 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我也尝试给他发了几个消息,打了几个电话。 但是,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好在他是跟着常屠一起出发的 否则,真以为他被拐卖了。 期间,我也给他妈打过电话,他妈那边恢复倒是不错。 积极地进行治疗,各方面都非常好。 愣神片刻,电话声音还在传来。 我连忙接了起来。 “烬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其实和王秤金分开也没多久。 但是,可能之前我俩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 再一次听到他叫我烬哥。 我竟然有些恍惚的感觉。 “金子,你总算出现了。再不出现,我真的以为你要被卖了!” “哈哈哈,烬哥,这不是去龙虎山拜师,还要去测试一下我的天赋…”说着,他顿了顿,激动的说:“烬哥,你猜猜看看我的天赋如何?” “你都怎么说了,肯定是非常牛逼。毕竟是屠爷看上的人…” 王秤金哈哈一笑: “烬哥,果然还是你聪明。不错,他们都说了我是百年未见之天才,而且,龙虎山那些基础的功夫,我一学就会!” “以后,烬哥,再遇到那些狗逼鬼魂,你看我不把他们鬼屎给打出来!” 没等王秤金说完,一旁传来了常屠的声音。 “行了,小林,你别听他吹!你那边没事吧。” “屠爷,没事!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我都能够应付!”我应了一声。 “行,那你注意安全。我俩不能直接过来,先得去支援孟琢那边…我们支援完之后,就一起回来。” 听常屠这么说,我一愣:“你们也去孟叔那边啊?孟叔那边出啥事情了啊?” 常屠应了一声:“就是有个棘手的东西,行了,就别去管了…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天,我们就能解决回来了…” 我算了算时间,还都错开了,夏轻语邀请我去固门村。 我应了一声。 就传来了王秤金的声音:“行,烬哥,我们得上飞机了。咱们改天见!“ 我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还是真心为王秤金高兴。 而且,王秤金学会了龙虎山的那些道术,对于我的帮助肯定是巨大的。 毕竟,我的殓尸经之中,更多的是辅助。 不太擅长攻击! 打电话这会功夫,车子已经抵达了殡仪馆。 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我休息。 想着还是去把车买了,毕竟有钱了啊! 回去之后,先去找了费霞。 毕竟这个事情是一开始费霞找我帮忙,那个徐波和刘红也算和她沾亲带故的。 听我说了,她们那些做法之后,费霞表情也是十分复杂。 最终还是跟我表示了感谢。 我连忙摆手:“我还要谢谢你呢,霞姐,要不是你,我也没机会赚那五十万啊。殡仪馆确定不要抽成吗?” 费霞十分肯定的说不用。 她说这个事情,刑侦大队打给殡仪馆,完全是因为他们账户不需要公对公。 我也不客气了。 回到工作区后去了休息室,这边的同事对于我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都十分热情打招呼,那表情之中,似乎还有几分的… 敬重?! 看着王斌过来的样子,应该是他没少帮我吹… “师父,回来了啊。你还顺利吧…” 我笑着点头,随后指了指那些人。 王斌嘿嘿一笑说,这些同事都好奇,问他,他也不能不说。 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下… 我无奈一笑。 随后就让王斌去准备一把黑伞或者黄纸伞都行。 王斌倒也没有多嘴问我。 直接指着一侧一个休息室:“对了,师父,那间就是费馆代给你准备的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点头过去。 刚才费霞就说了,给我单独准备了一个办公室。 一来是方便我放那些东西,她是从王斌那边听说了,我从鬼记杂货铺那边买来的东西价值不菲。 二来是我做某些术法时不方便… 这是方便我。 我也欣然接受,若是还是之前那个大休息室,有其他同事在我也不方便。 去了办公室之后,拿着灵蜡,喊了一声。 吴霏霏很显然之前三个鬼给她吃撑了, 她没有直接出来,只是伸出了一条手臂。 随后把老陈给送了出来。 老陈这会鬼体依旧是很脆弱,感觉随时要消散了。 我先是拿着定魄针给他定住魂魄,免得他魂飞魄散。 “小林啊,多谢你啊。” 我看着老陈这会的样子,不再是之前懵懵懂懂了。 眼神似乎坚定了一些。 我摆手笑着说:“举手之劳!上次你被抓走之后的记忆有没?” 老陈先是点头,随后摇头说, 他记得一些,但是都是零零碎碎。 “那你跟我说,你那天被抓走之后,都发生了啥…” 老陈说着就娓娓道来, 他说先是被抓走了,紧接着他们中间弃车逃跑,还有人接应。 因为那会他被囚禁了起来,他只能听到动静。 车子开了一会之后,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声音。 期间还提到了了我… 但是,那会他听的不清楚,更看不到… 所以听了一个大概,他们似乎被那个女人连车带人一起丢入了江里。 这一段应该就是那天大巴坠江时候,我看到的场景。 “你的意思是,车子不是直接开进去?而是被丢进去的?” 听到了这里,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老陈尴尬地说,他也是猜测,因为那会车上的人包括张有田在内,都是喊不要,那就是肯定不是主动开进去的嘛。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老陈,那那个女人提起我,你一句都没有听清没?” 老陈听着又陷入了思考。 考虑了半晌之后说:“其他的听不清,只是有一句,我特别清楚…那个女人说了‘告诉蒯志军再敢动林烬一根汗毛,她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就这一句…” 又是夏轻语护着我! 那光明正大不行吗? 我期待地看着老陈,继续问:“那还有吗?” 老陈十分肯定地说没有了,再之后,他只记得进入了海里,张有田和其他几个鬼兵分两路,一个鬼带我走了。 之后,我就被带到了老蒯那边,他也不知道做了啥,我就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就又是遇到了你了… 我听着点了点头,随后问:“行,老陈,我也没啥问你的了。你在人世间还有啥留恋,或者说未了的心愿?” 老陈眉头微蹙说: “也没啥了…本想见见我那些孩子,但是,还是别去勾起他们伤心事了吧。” 说着老陈对我说:“小林,就麻烦你送我最后一程,我媳妇在下面该等着急了…” 我应了一声,不再废话。 “先给你缝魂吧!” 老陈摆手:“算了吧,就这样吧,以免夜长梦多…” 我对老陈说,还是缝一下吧。 如今我的手法,费不了多少时间。 更何况,若是这样下去,他也不方便。 还是板板整整的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他这种情况下去会有什么弊端, 但是,既然有我这个职业,那么缝魂肯定是有意义的。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我帮老陈修复缝合了魂魄。 缝好了之后,老陈的魂魄都凝实了不少。 “小林,你的手艺真好啊!让我魂体都舒服了不少啊…” 我笑着说:“那可不,我这手艺人家都得来求我去给他们缝…” 老陈点头,带着一丝兴奋: “确实,我感觉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这感觉…这感觉,之前就好像虚脱了,就好像一个漏气的皮球。 但是这会精力充沛,那些气啊,不漏了! 小林,太感谢你了,对不起啊,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我笑着摆手: “老陈,不用道歉。这些不是你的本意! 该要道歉的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 说着,我收起了一脸笑容,一脸正色的对着老陈说: “老陈,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老陈点了点头,随即一脸认真的说: “小林,报不报仇的不重要,你还是要小心…” “好,这个是肯定的!我暂时还不想下去看你呢… 那么多人费尽心思的想要让我活下去,我可舍不得死…” 说着,我话锋一转:“那我送你上路吧。” 老陈激动点头。 这种渡魂已经不是第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点燃一根引魂香,随即撑着伞。 就带着老陈出去,到了最近一个十字路口。 我拿出了通幽针之后说道:“老陈,那走好!” 随后,口诀一出 老陈笑着点头,随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手中递过来了一块煞币,这枚煞币和我送走其他的魂都不一样。 隐隐的和夏轻语给我的那一串有些像。 重量沉甸甸的… “小林,谢谢你了啊!” 我回以笑容:“一路走好!” 老陈点头,随即朝着西方走。 走了两步,他猛地转过身: “小林,我又想到了一些,我在固门村的时候,听到了...” 老陈这会魂体已经快开始消散,到最后几句,我就根本听不到了... “什么?我听不到...” 老陈见状更加着急了,几乎是吼叫...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能够从他的嘴型, “小心...你...小心...你” 第116章 买二手车 没等我看明白,老陈消散了。 我倒也不怪他们最后时刻才会想起来。 孟叔的笔记里记载,人在渡魂后,即将离开人世间的时候。 魂魄就会走马灯,而后就会记忆起被隐藏或者遗忘的事情... 很显然老陈刚才想到了什么。 他想提醒我什么,我从唇语大概读出了三个字:“小心你...” 小心我? 我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事? 我开始琢磨。 我认识的人,和我身边的事? 那也要老陈认识? 无非就是费霞?或者王秤金?还能有谁? 想不起来... 当然,也可能是我唇语读错了。 管他呢。 我收起了手中的伞,看着老陈消散的地方。 就回去了,回到了办公室。 王斌就凑上来,问我刚才在干嘛。 他刚才看我举动神神叨叨的,倒也没有来打扰我。 “送魂,之前开灵车老陈...” 王斌面色一僵:“他不是早死了吗?” 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魂魄一直没走,现在送走了...” 没打算和王斌继续这个问题,话锋一转! “王斌,你认识买车的吗?” 王斌被我一句话,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买车?师父,你要买车? 当然...当然认识... 你是要买一手车,还是二手车?” 我还真没考虑过二手车:“这有啥区别吗?” “其实一手车直接去4S店,就谈一些让利和赠品啥的。 有没有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个我都跟你去谈... 若是买二手车的话,其中问题和猫腻就多了,这还真的是需要一个熟人... 我新买的车其实是二手车,虽然是二手车,但价格便宜了一半,车况还很好。 这真是物超所值啊。最主要你若是在卖,也不会亏太多...” 被王斌这么一说, 我还真的是心动了! 之前就看王斌开的是宝马五系,想着这家伙真有钱。 “你那车...” 王斌四下看了看说:“我那五系18万!堂哥给的自己人价,你要也绝对是收车价给你。” “好!那去买二手车!绝对要二手车...” 我都没多想,直接做出了决定。 虽然,这会我也算是百万富翁了。 但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好,那我联系一下,咱们下班就去...” 我应了一声,这会才拿出了手机。 刚才在缝合老陈尸体的时候,不想被电话给打扰,所以把手机给静音了。 于水荣打来了几个电话。 应该是徐佳佳的事情给搞定了。 我当即就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于水荣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喂,林大师。” “那个事情解决了?” 于水荣先是应了一声: “结案了,那两个人转交给了特案法庭去裁判。 但凡进了特案法庭,就没好结果...” 我嗯了一声:“那徐佳佳的亲生父母呢?” 于水荣尴尬的应了一声: “林大师,跟你猜测的一样,我们让医生配合我们,去和他们亲生父母谈了一下,一开始还信誓旦旦的。 说无论怎么样都是他们孩子,哪怕是砸锅卖铁都要给孩子治。 结果等医生报出我们说的价格之后,他们哪怕现在小有身家,但这笔所谓的‘治疗费’真有可能让他们家返贫、砸锅卖铁... 他们嘴上说没问题,结果结束了谈话之后,两个人跑的没影了。 打他们电话,一开始不接,后来接了之后,就说急事需要离开了。 再打就不接了... 林大师,你说的不错,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那接下去怎么办,还需要联系吗? 这个孩子还小,根据法律法规,他们必须要管...”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若是强行让小女孩跟着他们走,怕是结果也不会太好。 “于队长,这样,如果他们不想管,手续上就要和他们原生父母切割关系! 我能收养那个小女孩吗?” 于水荣立刻回答: “林大师,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情,你目前的情况是不满足收养孩子的条件的...” 我应了一声: “那这样,你先看看找个好些的福利院什么的,钱的话,我来负责。” 于水荣说这个没问题,他这就去办... 说着挂断了电话。 “学弟...” 吴霏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旁。 “学姐,你啥时候出来的...吓我一跳。” 吴霏霏这会很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三个鬼。 因为整个人还是有些肿... 吴霏霏笑了笑,连忙解释: “刚才听你说的要养那个小姑娘的事情,我这才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她当初让我提醒你,让我告诉你,想办法把那个小女孩留在身边...” 我听着吴霏霏的话,先是一愣。 随即问道:“她?谁啊?” “就是给我鬼心的那个姑娘,现在看来应该是你的媳妇。” “夏轻语?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意外地问吴霏霏。 “就是在那个自建房里的时候,那会刚吃了三只鬼,若不消化,我怕魂体会爆炸。 所以,一时没来得及管。 后来听你说要管那小女孩的事情,那会我也消化关键,也就没第一时间出来。 刚才听你打电话,这才想起来...” “为啥要把那个小女孩留在身边啊?那小女孩有啥说法吗?” 我问道。 我确实是想要管那个小女孩,但是只打算出钱,带身边? 我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自己,别说一个又聋又哑的小女孩了... 吴霏霏尴尬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她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和你对象是不是吵架了?” 我苦笑一声摇头,吴霏霏说:“那她干嘛还要通过我来转告呢?” 我上哪儿知道去? “行,学弟,该说已经跟你说了...现在我需要去休息了...” “我得好好消化,这样距离我报仇,又近了一步...” 说着吴霏霏眼神带着一抹怨毒。 没等我回答,又化成了一缕黑烟钻进了灵蜡之中。 在进去之前,她还留下来了一句话: “对了,那小姑娘听不见和不能说话,应该是魂体受到损伤,你能治...” 我听完更懵逼了,我咋治? 不过吴霏霏只是传话,她也不太清楚。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 还是王斌,他这会过来了。 “师父,你想啥呢...” 我摆手,没回答。 “你有事?” 王斌点头对我说,问好了,他堂哥今天下午就在店里。 “下午殡仪馆排版有活吗?” 王斌摇头说:“没了,今天就上午忙些。我们这边你还不知道下午基本没啥活。” 我就跟费霞请了个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费霞之前给我面子,多多少少还有看在常屠、孟叔他们的面子上。 如今帮刑侦队做事了,还拿到了一笔钱,让她对于我实力也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毕竟刑侦大队可不会为了人情平白无故给我五十万的。 所以,费霞就更客气了。 去了王斌堂哥那家二手车店,本以为那个店很小。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整个展厅有几千平。 很快,一个瘦高、看着很干练, 虽然是王斌堂哥,但是可能是打扮原因,看着比王斌年轻人走了过来,热情打招呼。 “师父,这位是我堂哥,王凯旋。” “哥,这位就是我说的我的师父,林烬,林大师!” 王斌这么一介绍,他那堂哥先是一愣, 很显然他先入为主地觉得,既然是师父,又被标榜成大师,那一定是个老登。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么年轻。 不过,这个人也是一个生意人,脑子转的非常快... “林大师,你好,年轻有为啊!” 我笑着客套了两句,王凯旋就开门见山问我,大概预算... 我琢磨了一下:“二十万左右,车况好些就行,动力强些...” 王凯旋先是点头,随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 “王老板,你有话直说,我和王斌也不是外人...” 王凯旋对我说: “林大师,不知道你这个大师是什么方面的?我知道我堂弟是干殡葬的...” 王斌这会接茬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修复尸体方面大师吗?” 王凯旋尴尬一笑,搓着手,随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们和鬼啊什么有打交道吗?或者有遇到过吗?” 王斌没等我回答,生怕我不高兴,就提前说:“咱们买车呢,你说这干嘛?” 我则是觉得这个王凯旋有事, 下意识引炁看了看,王凯旋三把阳火并不旺... 很显然,他是遇到脏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也没准备隐瞒。 而且这样老板肯定不会说废话,但凡开口肯定是有其目的。 “当然,做这一行的多多少少会遇到... 王老板,这和我买车有什么关系吗?” 王凯旋有些激动地点头,倒也直接: “当然有关系!你若是见过鬼,也不怕鬼,还能对付鬼!林大师,凶车考虑吗?” 第117章 车内有鬼 “凶车?” 王斌没等王凯旋回答,就说: “哥,你胡说啥呢?让你来推荐的,谁让你推荐凶车啊。 大师见过鬼,也不代表要和鬼打交道嘛...” 王凯旋找补说: “这主要是便宜啊...奔驰大G63,全部顶配,无任何事故!去年的新款!原版原漆,无任何事故!开了三千公里,五十万块。” “啥!五十万?!”我惊呼道。 王凯旋以为我嫌贵,苦着脸说: “林大师,不瞒你说这车我是被人坑了两百万收来,我当初以为是捡了漏,现在我是亏得篮子都在滴血... 这车若不是闹鬼,不是凶车,这成色,这里程!放二手车市场二百五十万,妥妥的给卖了! 您若是诚心要,还能给你便宜一些!反正这么多也亏了,我也不差多亏十万了! 但凡,你能不退这车,别让里面那些脏东西来找我,四十万也行!你看咋样... 或者,你能给我把鬼给解决了,我给你一百万人工费...” 王凯旋唾沫横飞,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心疼了。 我对王凯旋说:“王老板,你生意做这么大,难道不认识啥高人吗?” 王凯旋苦着脸: “高人哪能让我随便认识,江城最有名的万事斋! 我花费了几万块请大师上门,大师看完直接说帮不了我! 只是说这车太凶,他们解决不了!又特么让我亏了三万八,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妈的,我感觉这生意我也能做啊。 以后我也开个这种店,收了钱,去看了就说解决不了...” 王凯旋感觉真的要哭出来了,特别是吐槽起万事斋,怨念更深了... 看来不止是我觉得万事斋坑,他这种老板也觉得坑。 “咱们先去看看车!”我笑着说。 王凯旋见我同意去看车,脸上顿时笑了出来。 带着我直接去了展厅的最深处,那边停着一辆黑色崭新的大G 不得不说,帅是真的帅! 我真的心动了! 引炁去看,这车上还真的是散发着阵阵黑气... 凑上去看,车内打扫的很干净,就跟新车没区别。 车子冒着煞气,但是也不见鬼啊。 王凯旋远远的站着:“林大师,您不怕,可以进去看看...” 王斌见王凯旋不敢靠近,他也远远地看着,不敢过来! “师父,你不用勉强的...” 我笑着说,不勉强...不勉强... 说完直接上了车,我是真不勉强。 若是没遇到夏轻语之前,在那之前我还真的害怕。 但是,最近接二连三的见各种鬼,各种怪事。 都快让我有些免疫了。 而且要说鬼,我身上还带着一只呢... 随即就上了车。 车内确实是比较凉,可能是煞气导致的... 不过扫了一圈,也没见鬼。 把所有暗格都找了一遍,也没见藏里面。 王凯旋在一旁对我说: “林大师,啥也没有。这车我们里里外外都检查过,清洗过,啥也没找着...” “你为啥说这车是凶车啊...咋回事?” 我一边看着车,一边对着王凯旋问道。 王凯旋似乎对着这辆车,连话都不敢说了... “林大师,咱们要不借一步说话吧...” 我点头。 随即王凯旋把我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他一边泡茶,一边跟我说。 “林大师,你看出啥问题没?” 我也如实说: “确实是有煞气,但是没见到鬼,所以,我这不是问你嘛...” 王凯旋咽了咽口水说: “这车我们也是被人坑了,有个人说着急卖车,两百万... 当初我们还觉得这车有问题,因为太便宜了! 但是这车除了是那个人刚过一手,其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子、证件全都没问题,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我们问那个卖车的人。 他就说做生意缺钱,我收车时看那个人的样子,以为他是个赌徒。 还真的让我捡到漏了。 现在看来也是同行,就是见了鬼,才特么来坑我的...” 说到这里,王凯旋骂骂咧咧地说。 我没打断。 王凯旋就继续说: “其实收车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啥,就是觉得车里凉了些。 一开始根本没往凶车上想,但凡凶车都是出重大事故。 但是,这车原版原漆,内饰啥的都没动过,也没想着车内出过人命。 车收回来的第一天,我就想着开回去... 结果,当天就特么闹鬼了!” 王凯旋说到了这里,似乎是惊魂未定,掏了一根烟,散给我和王斌一根。 颤抖着手点上,就继续说... “车子开半道上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有人在哭,还有小孩子的咿呀声! 我把车停在路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车里连根毛都没有,可那声音就在我耳边绕,就跟3D环绕一样! 甩都甩不掉!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就继续开... 但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查了一下,也不是音响里。 而且,开着开着,方向盘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似乎要和我抢方向盘。 就是只是一条手臂, 女人手臂... 血淋淋...就这样,给我吓坏了。 当即就停了下来...我当即给店里的员工打电话。 结果,小伙来开车就没啥事。 那些事情都没发生,我都特么怀疑自己精神病了... 不过,我也有阴影了,就让小伙把车开回去... 结果,小伙也遇到这破事了,同样的情况,而且,他看后视镜的时候... 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鬼的脑袋,血淋淋的在后视镜里盯着他。 差点就给他吓尿了...他说啥也不敢开了。 就叫了拖车...后来这车停在展厅里, 晚上守店的大爷说,总听见车里面有拍打车窗的声音,还有小孩子扒着车门挠的动静, ‘咯吱咯吱’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壮着胆子拿手电筒照,车窗上啥都没有,可那声音就是从车里传出来的! 怪事连连...” 王凯旋说着,那手还在抖... 猛吸了一口烟。 “那你咋不去卖给别人?坑别人?”我对着王凯旋问。 王凯旋摆手指着一旁墙壁上‘诚信’ “别人能坑我,我王凯旋做生意,讲究两个字——诚信! 妈的,就这凶车,我敢卖给别人,别人能不找我麻烦... 这是车,妈的被那鬼抢了方向盘,是要出人命的... 我被坑了,我认! 要是卖凶车这破名声传出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整个展厅里几百台车还卖不卖了... 所以,我和几个合伙人商量了一下,就捏鼻子认下了...” 我笑着点头。 “你就没报警啊?” 王凯旋一愣: “警方还管这事?而且,这种事情闹大了,对我们品牌不好... 你说凶车这事,传出去,你就说这一辆。顾客哪能知道啊...” 我点头,心想着也是这个道理。 “林大师,而且这两天,那些车里东西闹的更欢了。守门的大爷说,之前还只是在车里,这几天都能出来溜达...所以,也就是你来了。” “我琢磨着再卖不掉,也不能在这边停着了...想着去报废。还有合伙人说,留着去抵押资金也是一回事...但是,这玩意留着总是一个隐患...” 王凯旋皱着眉对我说。 “行,这车我要了!” 我直接对着王凯旋说道。 王凯旋听到了我的话,愣住了,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王斌连忙说: “师父,你没听我哥说吗?这车闹鬼,听那动静还不止一只鬼...你可别看我面子就去买这车啊...” 我苦笑一声摆手:“王斌,你也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就是想买这车!”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们林家敛尸经讲究的是,逢枉必渡... 而且,从我知道我的命格之后, 我还是相信一些命运的... 我能来这边,还遇到这辆车的几率并不高。 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最近渡了这么多魂,我还没去用那些煞币呢。 但是,我觉得源炁也在增长。 我不知道和渡魂有没有联系,亦或者有何联系。 但是,我觉得做好事总是不错的。 积德行善嘛... 而且,听王凯旋的话,这里面鬼也不害人。 只是吓唬人,其实也不算是吓唬人。 因为鬼可能死的时候滞留某地,因为执念成为地缚灵。 若是渡了他们,或许也能帮人,还能帮己。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但是,我发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我的命格显现之后,其实原本的生活轨迹一切都变了... 虽然在夏轻语帮我的命火转移之后, 但是我过去的二十年里没见过一只鬼。 但是,就在这段时间里,我见了太多,太多的鬼了。 许多事情,我就算去躲着,他也会来找我。 所以,正面面对吧! 毕竟渡鬼能够帮我提升源炁,就多渡鬼。 经过这么多事情,我发现源炁是根本... 王凯旋说: “林大师,你想好了啊...这车闹鬼,而且不止一只... 具体几只我也没整明白...就算是万事斋都不敢接... 你知道万事斋吗? 我虽然吐槽,但是万事斋收费贵,但是里面可都是真大师...” 我笑着说:“当然确定。怎么着?你不会后悔吧...” 王凯旋连忙摆手: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就是,要跟你说清楚。这玩意卖给你之后,不论发生啥,你也不能来找我麻烦...我得告知清楚... 毕竟我是亲眼见过,吓人,太吓人了...” 第118章 以凶镇凶 “放心!那就办手续吧。” 王凯旋连忙招呼人,就去给我做手续。 王斌似还有一些顾虑。 在这个时候,我还问了一下王凯旋,能不能查到前两任车主的名字。 王凯旋十分爽快地表示没问题。 不过,他这边只能查到名字。 我表示名字就够了。 很快王凯旋就弄来了两任车主名字。 第一任车主叫赵雪梅,第二任叫赵强。 “这俩人是姐弟,我问过…说是这车本来是她姐的车。 后来送给他,他又缺钱了,就去卖了…“ 有这个消息,还是有用的。 这会就显出了人脉的作用了。 我给于水荣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查了一下这俩人的消息。 于水荣看到了我消息之后,效率倒是很快。 “林大师,你查这俩人是做什么?” “于队长,你别一口一个林大师,我也受不起… 你就直接叫我名字,或者,你叫我小林,林烬都可以…” 于水荣应了一声。 “我就继续说,我就是买了一个二手车,闹鬼… 但是,这会也搞不清楚这鬼的来头, 我就想从他们的身份上寻找突破。 放心,我就自己用!绝对不会做违法行为…” 于水荣笑了笑:“林烬,你我还是信任的…我这就给你去查…” “多谢了,于队长。对了,那个徐佳佳的情况如何?” 想着吴霏霏的话,我还是决定听夏轻语的。 于水荣说: “我也正好想要跟你说,那对养父母逃的也是快。 已经回老家了,我们已经派同事过去了… 让他们签署一些文字…” 我应了一声:“于队长,我就没有可能去收养她吗?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缘,也可怜…” 为了防止于水荣怀疑我的动机,我还是找补了一句。 于水荣说: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比如你去找一对符合收养条件的朋友,收养之后,你来负责实际抚养也是可以的。 收养条件必须要成家,夫妻年龄超过30周岁。” 于水荣说着的时候,我的目光看向了王斌。 “行,于队长,谢了!”我还是很感激的。 因为于水荣这个身份说出这个办法,其实也算是违规了。 也完全是把我当成了朋友。 挂断了电话之后,在一侧的王斌见我看他。 他倒也是心领神会的走了过来。 “师父,你找我?” 我点了点头,也不墨迹:“确实,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求你帮忙…” 王斌听完我有求于他,都没听我求他帮什么事情。 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我见状无奈:“我都没跟你说啥事呢…你不怕我给你卖了?” 王斌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我这人,就算是论斤称也没有人要…师父,您是什么身份的人,也不会害我。” “而且,你这一次又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堂哥又是一阵感谢我…你也算是帮了他大忙…” 我摆手: “你们都别自作多情,这个算是我捡便宜了。 你哥也说了,这车平时的要两百五十多万…我就用了一个零头买!” 王斌说:“师父,你有把握啊?万事斋的大师都没把握…” 我笑了笑:“最近在万事斋的大师都是一些半吊子…” 王斌诧异问我怎么知道的。 “万事斋是孟叔开的!那些厉害的大师都被孟叔给带走了。留下的可不就是半吊子了…” 我没瞒着,和王斌接触这段时间,也算是信任了这个人。 王斌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看样子他是听说过万事斋的样子。 “我有数!” 我想法很简单,能搞定我自己就搞定了。 搞不定就找个停车场停着,孟叔、屠爷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搞定回来。 我对付不了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抬抬手就能解决的吗? 这可是整整两百万的利啊! 王斌见话题扯远了,就连忙扯回话题。 “师父,你刚才说了想要我帮什么忙?” 我拉了他一把,侧身说道:“想着你夫妻去帮我收养一个姑娘…” “啊?” 我就对王斌说: “不用有压力,因为收养孩子必须要结婚,还有年龄要求。 我不符合资格,我一想你不是现成的吗? 你放心,你只需要帮我走一下流程,未来,那孩子的任何事情,你都不用负责,我们可以私下签订一个协议啥的…” 王斌见我解释,摆手:“师父,我愿意。我刚才就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待会也要跟你媳妇说一下。这样,咱们上次饭也没吃成。你去找个饭店,我们一起吃个饭…” 王斌自然是恭敬点头,说他这就去安排。 王凯旋那边的动作很快,我付了钱之后。 “林大师,你太爽快了。这一次,你帮我的一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哈哈一笑:“王老板,你太客气了,明明是我占了你便宜。你可别后悔就行…” 王凯旋倒是十分豪迈,大手一挥: “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一口一个唾沫一个钉。而且做生意,有赚有赔! 而且,我也捞回来一点不是…” 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们把车本,以及我的证件都给我了。 随即还把车钥匙给了我… 王凯旋那张脸煞白的对我说:“林大师,那车子我们这边也没人敢开,只能你自己开了…” 我接过钥匙,表示没问题。 和王凯旋寒暄了两句之后,两个人加了一些联系方式。 这会王斌过来说已经安排好了。 我就让王斌把地址给我,我开车直接去。 王斌看了我一眼:“那啥,师父…需要我陪你吗?”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真让你陪,你敢吗?” 王斌表现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舍命陪君子了…” 我摆手说不用,他陪着我,他那辆车也没人开啊。 说着,我就直接拿着钥匙,走向了那辆奔驰大g。 别提多激动了,这车之前做梦都不敢拥有。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的能开上。 坐上车,打着火。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声音传来… 这才是男人开的车。 这边工作人员看这车就好像看鬼一样,都是远远的招手… 我开着车直接出了展厅。 就坐了一会,其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车内是越来越冷。 我也没开空调,引炁四下看了看。 确实是弥漫着煞气,但也是只见煞气不见鬼... 我停下查看的时候,王斌开上来问我,隔着车窗来问我... “师父,没事吧。” 我笑着摆手:“你先出发,我熟悉、熟悉...” 王斌见我这么回答,才离开... 我直接引炁护体,寒冷的感觉倒是好了不少... 我就导航了的王斌准备去的那个饭店。 启动了车子,继续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内运转的炁,让那些鬼感受到了。 倒也没有突然常出现的鬼手出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会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开了一会之后,于水荣打来了电话。 “喂,林烬,有消息了!你发来的那两个人,他们还真的是姐弟关系... 而且那个赵雪梅还是福泽园关山岳的妻子,那个赵强是关山岳的小舅子。 赵雪梅应该是不久前带着三个孩子出国了。 你这车之前确实是赵雪梅的买的,但平时使用一直是他弟弟赵强...” 电话那头话音刚落。 车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低! 导致车内玻璃瞬间就起雾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吓了我一跳。 想要在路边停靠,看着后视镜, 结果,后视镜上竟然渗出了鲜血... 车内顿时出现了一阵阵3D,不应该是5D的环绕的哭咽声。 “林烬,你...你...你那边啥声音啊...” 这声音不止是我听到了,电话那头于水荣也听到了。 我就这么眼看着气温瞬间降低... 玻璃上都结上了冰碴子,哭声有女人声,还有小孩子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买了辆新车吗?闹鬼呢...” 我下意识应了一句。 于水荣很显然被我的直接给弄懵逼了,一时间没给回答。 “行了,于队长,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会会它们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的死和赵强有关系是吗? 这样,你们出来...咱们有事情可以好好谈... 但是,你们就这么光吓唬我,不想谈。 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这么说了一句,似乎没有吓到他们。 那些哭声变的更凄厉了... 后视镜渗出的鲜血如蠕动的红色蚯蚓般蜿蜒爬满镜面, 突然,那摊黏稠的血液猛地向内收敛, 镜面深处竟浮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头发像浸透墨汁的水草般从镜缘涌出,发丝间露出一只布满血丝青灰色的眼睛,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正直勾勾盯着驾驶座。 冰霜在睫毛上结出细密的冰晶! 每次眨眼都发出“喀嚓”的脆响。 而更骇人的是,她惨白的嘴唇正在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只有车内环绕的孩童哭声骤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啼叫。 “疼...妈妈疼...” “嘶啦...” 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突然裂开三道爪痕,车座内的海绵混着黑红色污垢从破口涌出... 后视镜里的女人嘴角猛地咧到耳根,乌黑的血液从牙缝间渗出,顺着镜面流淌。 与此同时,挡风玻璃上赫然浮现出几个血手印! 手掌极小,像是三四岁孩子的,正从玻璃顶端一个接一个向下拍打,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从车顶向下爬。 说实在的,哪怕是做好了心理预设... 但是,这突如其来一幕给我唬住了... “艹!吓唬我啊? 老子想帮你们,你们就这么报答我是吗? 你们不想我帮忙,行啊!扎死你们!” 我当即就掏出了一柄剔骨刀,嘴里默念着口诀。 引炁入刀,刀身散发着红光! 这一招果然有用,那些小孩子的哭声消失了。 原本从副驾驶出现的那条小孩子的手臂瞬间消失了... 周围煞气收敛了许多。 “艹,学姐,出来一下!有好东西吃!” 吴霏霏这次倒是听话。 随着灵蜡处传来了一阵冰冷,吴霏霏就出现在了我的副驾。 吴霏霏这一次出现,跟之前不一样。 她直接露出了他的本体,就是被剥皮后的惨状, 身上煞气一点都不收敛... 身上的鬼气汹涌,这煞气浓的,我呼吸了一下。 都感觉有些喇嗓子... 让原本就冷的车内的气温降的更低了... 吴霏霏狰狞的低吼了两声: “哪里来的小鬼,不识好歹!你们再出来一下试试... 全给你们吃了!” 说着吴霏霏就把自己那张嘴张成鹈鹕一般... 说实在相比刚才车内的那些鬼的给我的震撼,还不如吴霏霏。 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吴霏霏怎么就‘凶’成这样了... 她这还是没有融合那个本魂呢, 要是融合本魂了,那得多‘凶’啊。 吴霏霏一出现,车内那些诡异的事情,全部消失了... 恢复如初! 吴霏霏这会说:“再敢吓唬我学弟,全给你们吃了!” 说完之后,吴霏霏可能见我被她吓到了。 连忙煞气内敛,变回了普通的样子。 “学弟,这些鬼魂死后怨念最深的时候,被困在这个车里。 技巧巧合下,成了地缚灵,被困在了这个从车子里。 所以,他们的凶魂可以和这车子融合在一起了... 才会在你开了阴眼的情况下,还能让你中幻术。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情况... 这些凶魂应该是还不成气候...一旦成了气候, 他们甚至于都能控制车,让你车毁人亡...” 我听着吴霏霏的话,挠着头:“这是真的凶车啊?鬼魂还附在车上,合二为一啊...” 吴霏霏点头:“当然,古时候一把梳子,一面镜子,只要条件符合都能寄魂,更别说是一辆车了...” “那他们到底有啥想法?这是想干嘛?”我对吴霏霏问道。 吴霏霏尴尬说:“她们拒绝沟通。很显然是害怕我,也不信任你...” 第119章 同意收养 见我愁眉不展, 吴霏霏这会拍着她鼓鼓囊囊的身前说: “学弟,不过,有我在。你也不用害怕...暂时我还能压得住她们... 她们应该不敢出来了...” 看吴霏霏这么说,很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你知道这边有几个鬼吗?” 吴霏霏摇头:“他们都混在一起,我也分辨不出...” 我应了一声,就重新启动了车子。 而吴霏霏直接进入了灵蜡之中。 这会车内的动静确实是消失了,我继续启动车子。 车子里也消停。 我则是自言自语做了自我介绍,让她们可以相信我。 我可以帮她们。 不过,这几只鬼似乎是十分警惕,对于我说的话是一丁点都不相信啊... 也没给出任何反应。 虽然目前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但是,不出来吓唬人,也行! 抵达了饭店,就看到了王斌抽着烟,在门口焦急地等。 看到了我的车过来,就热情地招手打招呼... “师父,师父,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要报警了...你没事吧...” 看着王斌着急的样子,像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师父了。 我没说刚才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也没啥用。 “没,新车,这不是小心开嘛...” 王斌这会远远的不敢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师父,没啥事吧...” 我笑着说:“没事!而且,就算有鬼,也不敢来找我麻烦,是吗?” 话虽如此,停好车之后。 王斌也没敢上前... 他一直等我下车之后,才敢过来, 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师父,我媳妇和孩子都来了...那收养的事我跟媳妇提了一嘴的。 她说没问题,就算是你没有空,我们帮忙带都可以...” 我有些意外,但想想,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王斌对于我的实力,我的背景,也算是比较了解。 无论出人情,还是投资都是划算的。 “那太好了...”我自然是笑着接受。 当初同意王斌叫我师父,我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到了饭店之后,王斌的媳妇和孩子已经在等候了。 她孩子额头上还裹着纱布,但是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 小孩子对于那天的事情没有印象,乐呵呵奶声奶气的和我打招呼。。 “大哥哥好。” 王斌在一旁纠正:“贝贝,应该叫师爷爷!” 王贝贝一脸疑惑:“爷爷?这么年轻的爷爷?” 我见王斌坚持,摆手: “行了,王斌,咱们可以各论各的...你也不一定要叫我师父,就算是朋友...我该教你的,一定教你...” 王斌却是一脸坚定说:“那不行...” 王斌有的地方还挺轴,我也就没费口舌。 此时王斌妻子和我打招呼: “师父好,我叫方婷。你看上次事情太突然,也没机会和你打招呼。” 我还真的是不太习惯,一个比我大上十多岁的少妇叫我师父啊。 寒暄了几句之后,落座后便提及了收养的事情。 方婷表现得很热络。 “老王跟我说了,没问题的。那个小女孩也可怜,我家贝贝一个人也无聊! 若是,师父你没有空带的时候,我可以帮忙的。” 我笑着表示感谢: “行,那就太感谢了。那后续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出面一下,至于钱的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方婷连忙摆手说,没事的... 就这样,我们边吃饭边闲聊时。 一个服务员面色难看的走过来:“先生,江A.F5921奔驰是您的车吗?” 我点头,顿时警惕问道:“怎么了吗?” 服务员面色煞白: “你...你赶...赶紧去看...你车里怎么有个人头啊... 他们还说你车里的人头还会说话...” “啥!” 服务员结结巴巴说:“已经有人报警了,您也看看啊。” 我连忙跟着服务员出去,王斌一家也想跟着。 “你们别跟着了...” 王斌顿时心领神会。 刚下楼走出饭店。 警方已经来了。 现场已经拉起了一块隔离带,隔离带外还有一群人拿着手机想拍。 一些警方正在制止... 我问服务员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停车时,有位顾客下车后听到我的车里传出一阵阵求救声。 结果他凑上去一看,车里竟然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在张嘴说话。 他们找了饭店,围上来了人,一些好事的人直接报警了。 服务员说完还有些警惕的看着我。 在他眼里,我都成一个杀人犯了... 服务员跟我解释完,一边走,一边喊:“来了...车主来了...” 很快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还没走近,此时就听到了一阵阵凄厉惨嚎声。 “救命啊...救命啊...” “妈妈,好疼...妈妈好疼...” “呜呜呜,还我命来...” 这样的惨嚎声,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之前就听王凯旋说了,这车晚上就闹得凶...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两个警员上前,打量了我一眼,面色非常难看。 “你是车主?” 我点头: “二位,别紧张,我和你们算是半个自己人。” 一个年轻一些的警员对着我呵斥道: “别套近乎...去把车给解锁...” 一旁年长的警员倒是态度好了一些:“你是?” “我和于水荣关系还不错,昨天他还请我帮忙办了一个案子。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车正在闹鬼呢...” 两个人没有否认我的话。 很显然,他们在车里看到的东西,也吓到了他们。 年长的警员瞪大眼睛:“这位先生,真有鬼啊...” 我没回答,直接问能不能过去看看... 年长警员点头,紧随其后。 只不过,我刚靠近那边,车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走上前之后,什么都没了... 我直接解锁了车子,打开之后,车内啥也没有。 两个警员上前揉了揉眼睛... 年轻的警员感觉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先是指着前档的位置:“这...这刚才明明有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又指着后窗:“还有这边都有几个孩子的手...” 说着,他们检查起刚才拍的视频和照片。 毫无意外,只有声音,没有拍到任何的东西... 老警员又是朝着车里检查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随后先是让那些围观的人说:“刚才谁报的警啊...” 一个中年大腹便便的男人夹着包,举手过来了。 “是我...是我...” 他过来之后,下意识朝着车里看。 老警员指着啥也没有的车里说:“你看看,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男人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说:“这...这...这咋回事啊?不对...我拍视频了...” 说着拿出了手机,那个惨叫声,包括挠车窗的吱吱声确实是有。 但是画面里,啥也没拍到。 “刚才看了,就是这个车主下车之后,忘记把听着的恐怖给关了。 然后正好卡在那一段剧情里...行了,没事了!都散了吧!” 老警员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解释。 那个报警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又是钻进车里反复看... “不对啊,我刚才看的是真真的啊...见鬼了...” 一些在一旁围观的人,这会下意识纷纷掏出了手机。 他们也都是只听其声,不见其人了... 老警员就说: “你们啊,这个在心理学里叫做从众心理,听到动静之后。 然后大家都说看见了,你们大脑就会欺骗你们,就会导致这种情况。 有个名词,叫脑补...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 你们都可以靠近来看...” 我在一旁一言未发,这个老警员忽悠人还是有一套的。 这些人都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虽然,他们看到了恐怖的事情,但是这会车里确实是啥也没有。 听着围观的人,一句句:“难不成是见鬼了?” 我在一旁,心想着:“你们还真的是见鬼了!” 老警员说着就让看戏的人都散了。 记录了报警人和我的身份信息。 说完之后,报警大哥这会看我这么年轻,还开了大G最新款。 点头哈腰的对我道歉: “这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特么肯定是最近喝酒喝多了。 都喝出幻觉了...你看看这事给闹的...你也在这边吃饭? 老哥我请你,赔罪...” 他肯定是刚才远远的看到了我和警员聊天,见两个警员特别是那个年长警员对于我态度不错。 把我当成江城富少了... 我摆手:“没事,大哥,你做的对!万一呢...和谐社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没事,没事...我也刚吃完...” 这个报警的中年人,递给了我一张名片:“行,这样,以后有用的上老哥哥的,你直接一个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笑了笑,也没多想,接了过来。 “小兄弟,您...” “我没名片...”我直接回答。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依旧是赔笑,不过从他眼神里,我看他态度怎么更谦卑了。 难不成,他是觉得我不想给他? 我是真没有啊... 那个人走了之后,老警员走上来压低声音:“林大师,原来是您啊。失敬...失敬...” 刚才和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我看到老警员在打电话。 很显然是在核实我的身份。 “客气了,没事了吧。” 老警员没多嘴,点了点头: “是...是没啥事了...就是林大师,这车还是尽可能别去热闹的地方了... 我刚才确实是看到了那个场景...太可怕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 老警员也没多嘴,更没多问,就直接离开了。 我坐上车之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报警男的名片。 是一个做土方的老板,又朝着旁边的大路虎看了一眼,笑了笑也算是符合身份。 “你们这么折腾,不就是想要求救吗? 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边,说要帮你们,你们还不信... 要不要出来聊聊?” 我对着空气说了两句,没人回答... 也没有鬼出来。 这会王斌给我打电话,问我没事吧。 我应了一声说:“没事,你们一家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王斌倒也没劝,只是让我回去注意安全... 我明天休息,就想着该去那个废弃殡仪馆了。 毕竟拖了这么久了! 吴霏霏刚才说的话,肯定是起了作用! 那鬼是消停得不得了。 一路上也没闹挺,我把车开回去,三关道大街也开不进。 只能停路边。 我下车之前说: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想要帮助,可以这会出来... 但是,等我走了,你们再来闹。 闹大了,有的人来收你们...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是和害你的人一伙的... 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结果,还是没人搭理我。 我就只好下车了,下车前我特地对着车说了一声。 再闹,我肯定放吴霏霏出来收拾她们。 说完,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啥电话,也没消息。 就连孟肖那边也没消息... 看来,他们真的去忙了。 就连王秤金说了下飞机会给我消息,也没发。 睡前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就睡了下去。 那车里凶魂还真的是被唬住了。 昨晚也没闹,起码没闹到警方来找我。 今天不上班,准备了一下,就准备去那个废弃殡仪馆... 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给缝魂消耗的就是炁,其他也不需要材料。 针也是现成的! 到了车旁,把东西放上车,就开始导航去城外殡仪馆... 结果刚选择了目的地,车子刚启动 车里又开始闹起来了... 而且这一次明显不对劲! 车内空气蹭蹭的一下就降了下来!! 副驾,和我主驾后背突然伸出了几只孩子一般的胳膊直接锁住了我的身体... 第120章 他杀了我 这降温的速度,感觉以后夏天都不用去买空调。 抓个厉鬼降温,也不知道算不算新能源了... 与此同时,后视镜之中直接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周围传来一阵带着颇深怨念的环绕咆哮声: “哼...你还想骗我...你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你到底想要干嘛...你把我们都害成这样了... 你还要骗我,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 那一缕缕煞气在方向盘前凝出了一个血淋淋长发女人头... 那青灰色中带着赤红色的眼珠子,怨毒地死死盯着我... 呲牙咧嘴的对着我... 我顿时引炁护体,而在此之前吴霏霏已经更快地出现了。 她直接一把就揪住了那个女鬼的头发。 随后就开始甩了起来... 这个女鬼的脑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惨嚎着要我死。 而原本那些想要困住我的胳膊,这会想要去帮助那个女鬼脑袋... 这些就完全是一个个胳膊... 血淋淋的... 结果,吴霏霏十分霸道地一把打在那些胳膊上。 那些断臂就飞到了一旁。 吴霏霏抓住女鬼的脑袋甩了一会, 感觉这个女鬼眼珠子都在迷瞪了。 我都不用出手... ““你有病啊?我学弟说了好几次要帮你。 “我们没杀你,懂吗?但凡想要对付你这种家伙, 我一口一个,都不够我塞牙缝的,知道吗?” 吴霏霏这会十分霸气,完全没有初遇时候的那种状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鬼心,对于她造成的影响。 安全感满满啊。 这时女鬼有些悻悻地看着吴霏霏, 看着她那青灰色带着血丝的眼珠子鼓溜溜的转, 吴霏霏警告的说着:“你别想耍花招,我逮住你了,你根本跑不掉!” 这会我盯着这个狰狞的女鬼脑袋,其实综合刚才的情况。 我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那就是他们是被分尸的。 “你是赵雪梅?我不知道,你说我和谁是一伙的?” 我这会对着女鬼脑袋问道。 这个女鬼脑袋用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朝着我看了一眼... 吴霏霏抡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让你说话呢...” 我本想让吴霏霏温柔一些。 不过,很快那个女鬼脑袋的反应,告诉我,还是鬼更懂鬼。 女鬼脑袋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是十分忌惮吴霏霏。 “你不是和关山岳那个畜牲是一伙的吗? 我可看到过你和关山岳在一起,你现在还要去城外那个殡仪馆。 那个鬼巢!你还养鬼...” 说到这儿,女鬼悻悻地看了吴霏霏一眼。 很显然,她是非常害怕吴霏霏的。 “关山岳?你的老公?福泽园的老板?你是她杀死的?” 赵雪梅对我说:“你不知道?” 没等我说。 吴霏霏厉声说:“我学弟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懂吗? 你没脑子啊?我们但凡要对你怎么样,你早就魂飞魄散了,知道吗? 要我们帮你,你就乖乖的如实的说出来... 不想说,我们也懒得管...直接吃了你的残魂就行了...” 吴霏霏说完直接张大了她那张如同鹈鹕一样的大嘴。 赵雪梅悻悻点头。 “我说...我说啊...” “我是关山岳那个畜牲害死我的, 还有我的三个孩子。 我万万没想到,从那会他就开始算计我了... 前些年,他说自己运气并不好, 也不知道哪里请了一个干尸回来... 他还把那个干尸供在我们房间。 自那之后,他每天晚上还得蒙住我眼睛,和我干那事... 我自然是听他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和我干那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请的那个干尸...” 这个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让我没回过神来。 “干尸?还能干那事?” 赵雪梅摇头: “是他...附在了关山岳身上,当然这个也是我临死之前才知道... 反正,自那之后,他的运气也很好。 他也从房地产直接转行做了与墓地相关的殡葬产业... 反正这个生意非常顺利。 而我也在其间怀孕了,一下子直接三胞胎... 这不是人工干预的,所以我当初很高兴。 关山岳也很高兴,我完全没想到这都是一个套... 我生了孩子之后,他起码扮演好了一个丈夫的角色。 在我被他杀害之前,我都没有发现。 事情就是半年前,他说要带我们出国旅游。 我们出去之后,在国外的时候,他突然说遇到了杀手什么的。 让我们从暗线回来时,我当初还很感动。 以为,他是为了我们。 结果,他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让没人怀疑我和三个孩子的身份。 他们把我们带回国之后,把我带到了你要去的那个废弃殡仪馆。 并且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杀了我... 我们被蒙着眼,但是能够听到关山岳的声音。 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称我三个孩子为转运童。 还把我们给分了尸,就连我们的魂也给肢解了...” 说到这里,赵雪梅痛苦不已... “过程我记不清了,他们肯定是请了很多道士之类的人... 等我再次有意识,我的亲生弟弟,赵强竟然帮他姐夫抛他姐姐和外甥的残肢... 我的孩子们有的只剩下了手,有的只剩下脚,而我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我不知道,他们用我们的尸体去做了什么,反正没做什么好事。 我们的尸体残肢,被送到了江城那家私营的鹤归堂去火化了。 好像关山岳也有那个殡仪馆的股份...所以,能十分轻易地毁尸灭迹...”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怎么还和鹤归堂殡仪馆有关系? 不过,瞬间想到了之前的严馆长,倒也说得通了。 赵雪梅依旧是在继续说: “后来的冤魂以及我的孩子们执念太深,就一直在这边...但是,我们都是残魂...所以根本没什么用。 我们想报仇也做不到,关山岳杀了我们之后,就让我亲弟弟赵强把车报废,然后毁尸灭迹。 我那个弟弟贪心,就自作主张背着关山岳,把车过户在了他名下... 一开始,我们就是残魂,根本起不了什么风浪。 后来随着我们执念越来越深,这才能闹鬼了。 本想弄死我弟弟,结果,我那弟弟可能做了很多亏心事,身上带着一些护身符,我们根本上不了他身。 而他也发现了这车闹鬼,但是,他也不敢找关山岳,就想着偷偷把车卖了...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听完点了点头:“那他为什么要杀你?总归是有什么目的?还有你说,是那个干尸上了关山岳的身,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雪梅说,这也是她一次偶然去关山岳办公室时听到的。 她听到了关山岳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吵架。 当然,赵雪梅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做什么。 说着,赵雪梅一脸痛苦地说:“那时候,我其实就应该远离那个畜牲的...” “至于,你问我,他为什么要杀我,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和那个干尸有关...” 我听着点头继续问:“你对于他的秘书了解多少?” 赵雪梅被我问住了:“王秘书?就是关山岳的狗腿子...” “关山岳的爷爷奶奶死了,你知道吗?”我继续追问。 赵雪梅那颗狰狞的脑袋,瞪大眼睛后显得更加狰狞了: “什么?” 我就把大巴坠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 赵雪梅听完之后说: “就是关山岳!那个王秘书打死他都不敢做那种事情的... 你们后来有没有找到王秘书? 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巧,把我们一家弄死在了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 又把那老两口弄死了也搬到了那边,绝对的有问题! 而且,你说,其实那天关山岳也是在现场的是吗?” 我下意识点头, 不过那会那个关山岳演得非常好,当初的我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个案子是乔寒负责的,所以,我也没去管。 之前其实就觉得有些想不通。 关山岳这么大一个老板被自己手下的秘书耍得团团转。 如今看来,那个关山岳只不过是演的像。 他不仅仅是骗过了我,就连孟叔都给骗过了... 这会赵雪梅看着我:“那你去那个废弃殡仪馆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那天多亏了那些游魂我才安然无恙的出来,我答应了那些游魂给他们去缝魂的...” 赵雪梅听完激动地对我说: “这位小大师,那你还真的能帮我...我不知道,关山岳那个畜牲在那边干嘛?” “但是在那边的游魂们一定是知道...他们一定看到的对吗?” 我听着赵雪梅的话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可能!这样,按照你说的,这个事情牵扯会很大。 不光是你,还有她...” 我说着指了指吴霏霏,继续说:“她的死也都可能都和关山岳有着联系...” 赵雪梅的人头,露出了一脸惊讶! 想到了这里,我直接拿出了蒯志军的照片。 “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雪梅的人头看了我手机一眼,几乎是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蒯志军嘛....” 见赵雪梅直接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你认识?” 第121章 设阵缝魂 看来这个事情,还真的不简单... 赵雪梅点头:“当然,蒯志军和关山岳是发小。” “他们是同村的?” 说实在,我惊讶到了。 因为这么明显的消息,按理来说乔寒不会查不到啊? 不过,也听乔寒说过,蒯志军在警方的系统里早就死了... 赵雪梅点头:“算是吧。我也是听关山岳说起过,这个蒯志军当初跟着他爷爷逃难到了关山岳的老家。 后来他爷爷死了,他就成了孤儿。后来就吃百家饭。 再后来来了一个阴阳先生,说蒯志军有天赋,就带走了他。 之后就没有消息了,直到十多年后。 重新找到了关山岳,那时候蒯志军已经是一个大老板了。 两个关系不错...” 我对着赵雪梅问:“你知道蒯志军做什么的吗?” 赵雪梅摇头: “关山岳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太过问,而且我和蒯志军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难不成...” 说着赵雪梅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我。 “关山岳是不是遇到了这个蒯志军之后,彻底发家的?” 赵雪梅点头:“算是吧,关山岳当初就是个小分包工头,后来才做大的……你的意思是,是蒯志军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学姐变成这样,就是老蒯一手造成的。 而且我跟你说的关山岳的爷爷奶奶的事,还有大巴坠江案,也都和老蒯有关系。 一次是巧合,次次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我记得之前问过关山岳,认不认识老蒯。 他是脸色都没变就说不认识...很显然有问题了!” 赵雪梅听着点头,那张狰狞的面孔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小林大师,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就是给关山岳找来的人收拾我们的...所以,你能帮我?” 我朝着赵雪梅的那颗人头笑了笑,随即说道: “我愿意帮你!不过,不是我个人... 听你这么说,他们似乎已经是串联了许久了。 我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得等特刑十科的人回来之后。 他们负责这个案子,里面高人很多。 有你的这个消息,去抓捕关山岳一定没问题...” 赵雪梅的血淋淋的人头点头: “好,那谢谢你小林大师...那...那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孩子的魂魄吗?” 我没有直接答应: “我只能说尽力吧。毕竟,我们都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我现在就去城郊殡仪馆,你最近先别闹了...” 赵雪梅那狰狞的人头点头说一定,之前都是误会。 说着,她说这就走。 并且说,需要她时直接叫她一声就可以... 说着,她还十分配合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学弟,这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 我尴尬一笑:“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怕啥?”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你的心态倒是好...” 我笑了笑,随即说: “学姐,我本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去找你的养父母报仇... 你倒是一直没有动手,出乎我的意料。” 吴霏霏看看了我一眼: “学弟,你对象说的不错,我若是杀了他们,才是便宜他们... 让他们陷入无边的恐惧,才是折磨! 而且,我现在最主要是强大自己。 只要强大了,取他们的命不就是如同探囊取物吗?” “你啥时候见到的夏轻语啊?” 我见状问道。 吴霏霏被我一问,那张脸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学弟,行,我先要去休息了...有事情在喊我...” 我也没追问。 肯定是夏轻语不让她说的。 不过,和赵雪梅说清楚了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闹了。 至于这个事情,现在看来,不是我能解决的。 等乔寒他们回来,把消息转交给乔寒。 就让他们去做了。 我开着车直接去了城外,到了那边之后。 我背着一个旅行包就进去了。 之前堵在入口处的一辆车,这会也不见了。 应该是被乔寒他们给弄走了。 殡仪馆大门口,已经拦着一些警戒带了。 哪怕是大白天,这边阳光似乎都冷冷的... 四下看了看,下意识就是掏出了那柄断魂剔骨刀。 随即去引炁查看... 这边很安静,或者说是寂静的过分。 若是赵雪梅的话,我肯定就进去了。 但是,他们选了几次这边,这边绝逼有问题... “喂,我来了!你们还在吗?” 我隔着门,对着门内喊了一声。 果不其然,在里面就探头探脑的出现了几个鬼影。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上前。 而是在偷偷查看... “是我林家的林烬,你们之前帮过我。我答应你们给你们缝魂的...” 我在门口喊了一声之后, 果然是越来越多的人影伸出了一个个脑袋... 随后还是有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这个老头,就是当初送我们走的那个。 他走到了大门口,就不再出来了,对着我招手。 “小子,你总算是来了...进来...进来,在外面干嘛...” 他一出来之后,原本躲在各个角落的游魂都飘了出来。 上次那种环境,只是看到许多的游魂... 但是,根本没有看清楚! 这会算是看清了,为首的老鬼依旧是那身七十年代的老旧寿衣, 只是魂体比上次见面时黯淡了不少,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上次还没看到这个伤口呢... 还有的是民国粗布短褂的年轻人,半个肩膀齐根消失,魂体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 还有裹着七八十年代蓝布头巾的老妪,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魂体时不时会扭曲成半透明的模样... 这些游魂的样子,魂体都或多或少有些残缺... 这些游魂有老有少,虽然是鬼, 但是,看着我的眼神十分的热切... 我看了这边的游魂一眼,最后落在了为首的老头身上。 “前辈,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上次还没看到...” 我本想叫大爷,但是这个老头的装束,可能都是民国时代的人了... 所以还是叫前辈更合适。 “小林师傅没事,没事...就是被之前那些畜牲给咬的...” 我这才注意到,一旁跟着的游魂们,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口... 这些伤口看着就是被犬煞给咬伤的。 看着我表情复杂,为首老头笑了笑:“没事,我们这些游魂感觉不到疼...” 说着话锋一转,他朝着我身后看了一眼。 “孟琢大师呢,没来?” 我应了一声:“他有事情出去了...反正来缝魂,我来就行...” 为首老头点头:“好...好...好,小林师傅,那你来这边...” 说着,他们就把我请到了那个破败的大堂。 这个大堂就是我之前拜祖师爷的地方。 这些鬼的样子,虽然样貌狰狞。 但是,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并没有恶意... 所以,倒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 刚才在门口只有三十多个游魂,但是进来之后,这数量还真的是吓到我了。 差不多有着上百个游魂... “怎么...怎么这多啊?” 我有些惊讶的问。 为首老头跟我解释了一下: “其实,我们这个殡仪馆最早是光绪年间就有了,那时候就是个义庄。 后来荒废了变成了乱葬岗,又到了民国的时候,就改建成了殡仪馆。 一直延续了下来,一直是到了改开之后才逐渐关闭... 而我们这些留下的都各有执念,但又不是厉鬼,错过了回去的时间。 就成了游魂,大家就都逗留在一起抱团取暖。 而且这又是一块养阴地,能够滋养我们游魂,让我们不至于消散...” 我听着老头的话点了头:“前辈,还没问你名字呢...” 老头对我说:“在下,易荀,光绪十二年生人...” 我点了点头:“那按理说这些年,也不止这些游魂啊...” 易荀尴尬一笑: “不错...一些人耐不住这寂寞,还是出去游荡了,还有一些养鬼人就喜欢来这种鬼巢里抓鬼,自然是被抓走了。 就剩下这些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你们在这边目的是什么?” 易荀见我这么问,先是有些无措。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神片刻: “目的?没什么目的...就在这边待着嘛,我们这种游魂,阴差都不勾。 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一些自诩为正道的人给打的魂飞魄散。 下不了地狱,入不了轮回。 就这么待着嘛...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易荀老鬼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共鸣, 他们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不错,不错,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刚开始的时候舍不得我女儿,想着有机会去看女儿,但是在这边我们游魂走又走不远...只能在这边熬着,现在我女儿,怕是我外孙,外孙女都得去世了...” “是啊,我是因为对于仇人放不下,死了留在这边...结果变不成厉鬼,也下不了地狱,就这么样,仇人肯定死了...就这么活一天算一天,虽然活不了了,但是也不想彻底消散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附和,听着众人的话,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尴尬一笑,暗骂自己怎么问出这么愚蠢的话。 这话,不亚于他们问我,干嘛想活着?怎么不去死... 没继续这话题 “那易荀前辈,咱们抓紧时间,人多,咱们一时半会也忙不完...” 说着,我卸下背上的旅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艾草朱砂水、净尸巾、渡魂线、阴阳墨斗,还有那柄断魂剔骨刀。 我先是在殡仪馆前厅的空地上,按照敛尸经中的记载,用阴阳墨斗弹线画了一个巨大的聚魂阵。 墨线浸着朱砂艾草汁,落地后混合着我的炁之后泛着淡淡的红光, 将周遭的阴煞之气尽数挡在阵外, 又将三盏灵烛点燃,分别置于阵眼,蜡火幽幽,映得一众游魂的脸忽明忽暗, 这是我第一次进行正规的阴缝,阵法也是第一次使用。。 但是,这些东西在我脑海之中早就运转了千百倍。 所以倒也不生疏... 阴缝并不难。 他们身上都没有那种很严重的伤口,只需引炁缝合处理。 “诸位,缝魂之时,需入此阵中,凝神静气,不可躁动。 我会按诸位魂体伤势轻重,依次缝补,若有痛感,切勿挣脱, 否则魂体易散,再难缝合。” 我对着阵外的游魂说道, 随即引动丹田炁团,指尖捏起锁阳针,针身瞬间泛出淡淡的红光,敛炁锁魂之术,已然运起:“那你们谁先来?”” 易荀激动点头,随即问鬼群谁先来。 这些游魂眼神中充满期待与紧张,更多的是对未知的疑惑与忌惮... 第122章 冲我来的 纷纷让易荀先来... 易荀笑着就对我说:“那小林师傅,有劳了...” 我点了点头,让易荀进入阵中, 易荀进入阵中,盘膝坐下。 我先是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魂核受损,身上还有几处伤口,简单缝合即可。 我抬手捏着锁阳针,引炁入针,轻声念道: “炁入魂核,阳锁阴退;残魂归位,魂体不颓。” 话音落,针尖轻轻点在老鬼胸口的空洞边缘, 红光顺着针尖渗入魂体, 那些原本涣散的魂丝,竟被阳炁牵引着,慢慢向中间聚拢。 易荀老鬼的魂体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想来是缝补魂核的痛感钻心。 看来,他刚才说魂体不怕痛,也无非是哄我开心的。 我不敢怠慢,左手捏起凝魂针! 白银针身的螺旋纹泛着微光,顺着锁阳针的轨迹,一点点缝合魂体的裂痕! 每缝一针,便引一缕炁入魂,将散逸的魂丝牢牢凝住。 凝魂针走的是魂体肌理,锁阳针守的是魂核根本! 两针交替,配合着黑渡魂线,将易荀老鬼胸口的空洞一点点补全。 渡魂线浸着松脂糯米水,缠在魂体上,如同缝补尸身的肌理, 每绕一圈,便有一丝黑气从魂体中逸出, 那是凶煞阴气残留的痕迹,遇着渡魂线的阳气, 我惊讶地发现,这些气息竟然被我的源炁吸收了... 这还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难怪孟叔一直让我来呢。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易荀老鬼胸口的空洞以及身上那些碎裂伤口全部缝合... 魂体边缘的黑气也淡了不少,原本黯淡的魂体,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他飘起身,对着我深深作揖,声音里满是感激: “多谢林小师傅!不知多少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受那魂体撕裂之苦了!” 我此时发现了,明明消耗了半个多小时的炁。 但是,这个炁非但没有少, 反而是更多了。 而且我整个人极其亢奋,精神极好... 就好像连着喝了几杯伯牙绝弦的兴奋感觉。 我笑着说:“有用就好...下一个!” 我一开始还觉得自己体内的源炁不够, 现在那源炁不仅增多了,而且这种增多。 不会跟用了煞币之后,丹田处有鼓胀的感觉... 而是非常自然... 好地方...果然是个好地方。 一个个游魂入阵,我便依着他们的伤势,一一缝补... 而我体内的炁是愈发的充盈,那炁团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时间一点点流逝,前厅的聚魂阵中,灵蜡火依旧幽幽, 指尖的祖针换了一根又一根,锁阳、渡阴、凝魂、定魄、敛气、镇煞、通幽! 七根祖针轮番上阵,配合着断魂剔骨刀的镇煞之力,将一众游魂的残魂一一缝补完整。 本想着天黑就停,第二天再来。 但是整个人处于亢奋的状态,没有任何疲惫之色。 易荀在一个空档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对我说: “小林师傅,天色快暗了。您忙一天,看看是否要歇息会...” 我看了一眼,已是黄昏。 “你们这边晚上会闹鬼吗?” 易荀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又看了周边的那些游魂,尴尬地问: “我们算吗?” 我哈哈一笑: “我的意思是,我晚上在这边给你们修复的话,会有危险吗?” 易荀摆手:“当然不会,咱们这边这块地方,除了一些特定的时间会有人来...其他时间可不会有人...” “特定的时间?”我疑惑地看着易荀问道。 易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不错,比如每个月十五,都是阴气最足的时候。一些有心之人,就会来这边借用阴气来干一些勾当... 当然上次那样的情况,也确实是偶尔的情况...” 我点头,那时候要不是我插手,他们也不会改变主意吧。 “行,那我来都来了,那就一下子忙完吧!” 那些本就在排队的游魂,听我的话,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抓紧时间吧...” 我继续忙活了起来,我这会已经是进入了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真的是越缝越兴奋。 若是可以,还真是那种状态。 我还要缝一百个! 整个人也是渐入佳境... 天色从黄昏到了完全黑了下来。 一直到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了几个灵烛摇曳。 这些个游魂都围在旁边,他们可能平时都挺无聊的。 这会权当看戏了,在一旁看津津有味 所以,这会我丝毫感觉不到孤单... 也不觉得害怕。 时间快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正在缝一个小鬼。 吴霏霏的鬼魂突然从灵蜡之中出现! 她身上强大的戾气,以及出来的太急,都没伪装一下。 直接剥皮鬼的状态出来, 她的样子,让周围的那些游魂都有些害怕... 她们顿时警惕了起来。 我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对着易荀这些老鬼他们说: “这是自己人,你们别紧张...” 而吴霏霏此时出现,表情非常紧张地看着我。 我对着吴霏霏说:“学姐,怎么了?” 吴霏霏对我说:“学弟,我感受到我本魂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才回过神来: “那个养鬼人麻秋娘来了?” 吴霏霏面色难看点头: “不错,应该是距离不远了...” 我对着吴霏霏说:“冲着我来的?” 吴霏霏尴尬摇头说:“这个不清楚...” 一旁易荀问我什么事情。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就一个养鬼人,她在过来,可能是冲着我来了!” 易荀此时黑着脸说: “小林师傅,你不用怕...你是我们的恩人,在别的地方我们不敢说...但是在这边!我们不能让人给你欺负了...” 其他被我缝好的鬼魂们纷纷站出来说: “不错,小林师傅,我们承受了几十年的痛苦,你都给我们治好了... 而且,我感觉阴气不会漏了。这就说明,以后我们能修炼了... 也就说明,等我们魂体强了一些之后, 我们未来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不用被困死在这边了。 就这一点,你就是我们再生父母,你放心! 谁来都不好使,我们跟他们拼了!” 一些游魂站出来激动地说着,其他的游魂纷纷响应。 “跟她拼了!跟她拼了...” 我看着这些游魂激动的样子: “行了,诸位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不过,好不容易把你们的魂魄缝好了,不能让你们魂飞魄散... 你们也别太激动... 我觉得可能是巧合。他们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 完全是巧了,你们有地方吗?带着我去藏着...” 第123章 就在附近 在一侧看戏的我,听到了这个动静。 心中咯噔了一声。 怎么还和我扯上了关系了呢? 不仅是我的惊讶,易荀他们也是一愣。 就在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出卖我的时候, 易荀倒是十分讲义气... “林烬?林烬是谁...” 麻秋娘冷哼一声: “你们身上的那些阴缝还没完全消化呢...还有林家那源炁的气息...” 说着麻秋娘都没有理会易荀他们这些游魂。 直接喊了一声吴霏霏。 那个本魂看向了麻秋娘。 吴霏霏的本魂和灵蜡之中的吴霏霏最大的区别, 就是本魂似乎没有意识,就好像一个傀儡一般。 “你能感受到分魂的存在吗?” “就在附近...” 易荀下意识地对我点头。 随即对着周围的那些游魂说: “行了,是个养鬼人来,若不是冲着小林师父来了... 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都藏好一些!” 说着易荀一挥手,这边的游魂顿时四散开来。 只剩下一些没被缝魂的游魂,他们有些不甘心离开。 我看出了他们的顾虑。 “你们放心吧,别担心,我答应你们给你们缝魂,就一个都不会漏...” 我这话一出,剩下的那些游魂们才算散了... 易荀对我说:“跟着我来...” 我就紧紧跟上,又抓紧时间对吴霏霏问了一下。 那她的魂魄能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吴霏霏说,感受是能感受的到的,但是若那个养鬼人不问,她也不会说。 毕竟在养鬼人的控制下,可不像在我身边时这样, 想出来就出来,想进去就进去... 说着,吴霏霏顿了顿看着我:“而且,学弟你为什么觉得她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笑着说: “因为前两天她在徐波家自建房里被夏轻语打成了猪头,她应该不会想不开再来找我麻烦...” 吴霏霏听着点了点头,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 “行,学弟,那你小心一点,那个老太很厉害的...” 说着,吴霏霏就直接钻进了灵蜡之中。 易荀斌没有带我走很远,只是扭头走到了前厅的一个小隔间里。 一般不注意,还真的是注意不到这个小隔间。 而且这个小隔间竟然有着一扇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角度非常好。 “小林师傅,怎么样?” 我点头夸赞地说道:“好...很好...角度也好...而且够隐蔽,也发现不了...” 易荀说着就对我说:“行,小林师傅,那我也得躲起来了...” 我疑惑地点头:“你不躲在这边吗?” 易荀摆手说:“他们招鬼有一套的,若是被他们那些养鬼人招过去之后,就只能被带走了...” 我虽然不太明白易荀口中的招魂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没阻止他。 他们很显然对此已经得心应手了... 易荀躲起来之后,整个废弃的殡仪馆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是连一丁点的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本以为他们来的很快,结果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才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瓦罐、陶罐碰撞的声音。 这个动静可太耳熟了。 没一会之后,果不其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着身形就是剥皮老太麻秋娘...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来了很多人... 而是只有麻秋娘一个人。 麻秋娘身披着一件偌大斗篷。 所以也看不见她的脸。 她进入了前院之后,四下查看了一下。 他直接在殡仪馆外的场地上,缓缓地踱步,似乎在丈量这一片地方... 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 她在找什么吗? 看着她的架势和我猜测的不错... 确实不是冲着我来的... 她在场地之中走了好几圈,最后停了下来! 随后,她的那个怪异的嗓子里发出了一阵极其瘆人的笑声... “那个蒯志军真的没骗我啊... 还真的是一块养阴地啊... 好...好...好...” 其实麻秋娘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由于这个环境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所以,她的话我听得很清楚... 又是蒯志军! 她说完之后,她将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用破布和麻绳捆扎的包袱卸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解开绳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包袱摊开,里面赫然是许多大小不一、颜色暗沉的陶罐。 陶罐表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罐口似乎是用油纸紧紧封住! 即便如此,仍有一股股阴寒刺骨的煞气从中透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引炁去看,只见罐身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麻秋娘没有停顿,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伸出,依次在几个陶罐上缓慢而郑重地抚过。 她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那是一种极其拗口、音节尖锐的咒语! 随着她的念诵,陶罐开始微微震动,罐身上的朱砂符咒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幽暗的红光。 她紧接着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朝着那几个陶罐凌空一点。 伴随着啵、啵、啵几声轻响,封住罐口的油纸齐齐破裂! 刹那间,数道颜色各异的浓重阴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般涌出! 从罐口喷涌而出,一只只厉鬼出现在了场地之中,看着他们身上萦绕着喷涌的黑气... 真的是唬人! 我细细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只厉鬼。 这些厉鬼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特征也都极其分明。 有的是泡得浮肿的溺死鬼,还有把舌头伸得老长随风晃荡的吊死鬼。 还有一只头发飘散指甲老长红衣女鬼... 反正各式各样的鬼都有,随便一个看着都不好对付... 在鬼群最后,我竟然还看到了吴霏霏的本魂。 只不过,吴菲菲的本魂只是长得恐怖,身上的戾气和煞气却远不及其他鬼魂。 这会我对于夏轻语是更加的佩服了。 她到底有多强,能够把麻秋娘打的跟一条落水狗一样。 连反抗都不敢,只敢仓皇逃跑了... 她把这些鬼放出来了之后,给他们都系上了一根特制的绳子。 一头系着一个钉子,另一头拴在厉鬼身上,绳子上包裹着一层血乎拉擦的东西。 随即将钉子砸到了她刚才找到的那个地方... 乍一看,也没看出什么... 但是,引炁去看,神了! 他们正在把土地里那源源不断的阴气,引导到那些厉鬼的身上... 就跟充电似的... 孟叔的笔记上有着记载,似乎叫引地煞术,算是养鬼人的一种手段。 鬼喜阴,阴煞气养魂。 但地煞气一般地方可没有,就算是墓地也只有阴气... 只有卖着巨凶尸体的地方,才可能会形成地煞。 难不成,这边还埋着什么大凶的尸体... 随即想到了易荀的话,也不奇怪... 这块地方从光绪年间就在,下面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尸体。 有点凶的尸兄倒也不奇怪... 而麻秋娘把这些鬼都安置好之后,她则是在鬼中间盘膝而坐,闭上眼睛,似是在调息... 见他这个症状,还真的不是冲着我来... 既然不是找我,我自然是不会去找死。 这会安安静静的装死,等着她忙完离开。 我刚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调息一下我体内充盈的源炁... 结果,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你是哪里来的人?这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来偷我们的煞气,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我都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猛地起身。 只见易荀带着一群游魂这会竟然出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一幕。 他们这是去找死吗? 他们虽然人数占优,但就算再多也不是那个养鬼人那些鬼的对手。 这些厉鬼看着就比吴霏霏强。 易荀可能还是有些厉害的,可大多数游魂,我感觉吴霏霏都能一口一个! 他们刚才不都是害怕的躲了起来了吗? 这会是吃错药了? 易荀老鬼带着这边的游魂上前之后, 是麻秋娘养的那些鬼先动了起来了... 他们对着易荀他们低吼了起来,有几个看到了这些游魂之后,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味一般,口水是哗哗的流... 感觉他们要不是脖子上系着的那根绳子,他们就要冲着游魂过去饱餐一顿了... 麻秋娘在鬼群中间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她倒是显得极其淡定。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低声“嘘”了一声。 那些狂暴的鬼魂瞬间就消停了。 她微微地抬头,朝着易荀看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这个游魂老鬼疯了啊?敢来管我的闲事... 不怕我给你抓了,炼成鬼饲给我的鬼吃了吗?” 易荀这会倒是格外硬气。 “你既然知道就好,要是我肯定是不敢找你麻烦! 不是我不让你偷这些地煞气...是有人让我们赶你们走! 你赶紧走吧!” 麻秋婆听到了这个话之后,咯咯咯直笑... 她缓缓地起来,看向了为首的易荀。 “有人?谁啊? 让他出来看看,能不能吓走我这个老太婆! 若只是让你们这群游魂出来,怕是不行了... 我不走,你们能奈我何?” 麻秋娘说着的时候,眼神还是十分挑衅,更多是不屑... 易荀他们目光冷厉,几乎是咬着牙关说: “那你试试...我们可能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们若是引煞自爆! 你们能撑得住吗?” 他们这边的人,还是很团结... 易荀开口之后,其他人纷纷跟上附和。 都表示要和易荀搏命... 虽然是游魂,但是聚沙成塔。 他们一起爆发的煞气,倒也挺唬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麻秋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朝着他们身上打量了起来,又是用鼻子嗅了嗅... 紧接着麻秋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声音冰冷地质问: “你们不会是听了林家那个小兔崽子,林烬的话来找我麻烦的吧!” 在一侧看戏的我,听到了这个动静。 心中咯噔了一声。 怎么还和我扯上了关系了呢? 不仅是我的惊讶,易荀他们也是一愣。 就在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出卖我的时候, 易荀倒是十分讲义气... “林烬?林烬是谁...” 麻秋娘冷哼一声: “你们身上的那些阴缝还没完全消化呢...还有林家那源炁的气息...” 说着麻秋娘都没有理会易荀他们这些游魂。 直接喊了一声吴霏霏。 那个本魂看向了麻秋娘。 吴霏霏的本魂和灵蜡之中的吴霏霏最大的区别, 就是本魂似乎没有意识,就好像一个傀儡一般。 “你能感受到分魂的存在吗?” “就在附近...” 第124章 打断她腿 麻秋娘此时四下寻找,一边寻找,一边冷厉的说: “好...好...好...又是你... 怎么哪儿都有你! 别以为有个女人护着你, 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就是我的对手了! 你不是要对付我吗? 咱们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今天那个女人不再吧! 出来!小兔崽子,看我杀了你, 把你炼成鬼,让我来天天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麻秋娘越说越激动,直接摘掉了头上的那个兜帽... 露出了麻秋娘那张被揍的很惨,满是淤青,这会还肿成猪头的脸... 难怪她怨气这么重呢... 她这么一说,那十只厉鬼身上的鬼气也是暴增...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啸声... 而见我无动于衷,麻秋娘继续喊: “怎么着?林烬,你之前靠女人,吃软饭。 现在就靠这几只游魂...对付我? 你就这辈子都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你有能耐像个男人一样出来...” 我自然是不会搭理她,更不会理会她的挑衅。 谁理她谁傻逼啊。 我能吃软饭是我能力,我骄傲! 我反倒是缩了缩脖子... 而此时易荀他们很显然没想到事态发展成这样。 “你瞎叫什么!小林师父刚才给我们缝完之后,就已经离开了... 这个事情与他无关...” 没等他说完,麻秋娘就用一阵诡异的笑声给打断。 那笑声又尖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似乎也懒得再跟易荀这些游魂废话,枯瘦的手往那些厉鬼身上的血绳一扯! 那浸了血符的绳子瞬间崩断,十只厉鬼瞬间没了束缚,戾气翻涌着直冲上天! 原本就阴冷的殡仪馆前院,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先让我的宝贝们把你们这群游魂啃得魂飞魄散,再揪出林烬那小兔崽子!” 麻秋娘躲在厉鬼身后,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拗口的养鬼咒! 那些厉鬼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红着眼睛朝着易荀他们扑了过去... 溺死鬼身上的水渍滴在地上,瞬间冻成冰碴... 吊死鬼的长舌头甩来甩去,带着一股腐臭的阴风... 红衣女鬼的指甲瞬间长了数寸,张牙舞爪的朝着那些游魂冲去。 易荀他们也没怂,一群游魂抱团冲了上去! 他们这些游魂,有的用魂体撞向厉鬼,有的试图用阴气去压制对方! 可他们终究只是普通游魂,就算被我缝补了魂体,也只是比之前凝实了些! 哪里是这些被麻秋娘用煞气养着的厉鬼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几个游魂被厉鬼撕咬得魂体涣散,发出凄厉的惨叫! 易荀拼尽全力用阴气凝聚出一道屏障,却被红衣女鬼一爪抓破,魂体都震得晃了晃! 麻秋娘在后面不断催动养鬼术,厉鬼们的戾气越来越重。 易荀他们节节败退,有一些幽魂似乎用了自爆的形式... 好像是能对于麻秋娘释放出来的厉鬼造成伤害... 但是伤害似乎也是微乎其微的... 我躲在小隔间里,看着外面的惨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也不知道易荀是抽了什么风! 本来应该能躲过去的... 刚才想着,他们但凡能打个五五开,我就能出去帮他们一把。 但看这情况,他们完全就是自不量力啊! 明知道打不过,这会还要硬上! 我要是冲出去,顶多就是多添一个魂飞魄散的! 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正我已经帮他们缝了魂,仁至义尽了,没必要跟着一起送死。 念及此,我根本不做任何停留。 我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隔间门口。 走出去之后,正门肯定是走不出去了。 我就琢磨着去后窗走了... 摸黑走到了后面一个工作室,有着一扇窗户。 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没了。 这窗户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出去! 外面是殡仪馆的后院,荒草丛生,应该能绕开前院的混战。 我伸手推开窗户! 刚要翻出去,却看到窗户外立着一个黑影,那影子看不清身形,像是融入了夜色里! 只觉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扑面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连动都动不了, 直接挡住了我的去路! “后生,你可不能走...你走了,他们可就真的死定了...” 我心想着又是个什么玩意,哆哆嗦嗦的回应: 的“你...你谁啊...我...我也帮不了啊,你说说他们非得惹麻秋娘干嘛? 惹了又干不过人家...这不是茅坑里点灯嘛...” 这会那个黑影就在我不远处的地方: “是我命令他们这么做的!行了,知道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小子的身体倒是合适,借我你的身体一用...” 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没等我反应就在我耳边响起! 这种不是通过耳朵听到! 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 他的话音刚落, 他只是告知我,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只感觉我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我的七窍钻进身体里,瞬间霸占了我的四肢百骸! 身体瞬间就不受控制了! 可我的意识却无比清晰,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 紧接着,我的眼睛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再睁眼时,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夜色在我眼里成了暗红色,而我的瞳孔,也变成了妖异的暗金色,像是淬了岩浆的黑曜石,透着一股幽然的神秘... 被操控的身体抬腿迈步,一步步走出小隔间,朝着前院的混战走去! 脚步很快! 没一会就走到了前院。 刚走出去之后, 原本打作一团的厉鬼,在看到我的瞬间,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停住了动作! 一个个缩着身子,浑身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头埋得低低的,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麻秋娘原本还在催动养鬼术,见她原本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十指厉鬼突然不动了! 不仅不动了,反而是蜷缩了起来的... 刚想怒骂! 一抬头就看到了我! 刚想口,但是当她看到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时,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林...林烬?不...不对...不对,你不是林烬,你...你是谁?” 被操控的我,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我的声音! 依旧是那低沉沙哑的调子,带着一股睥睨的霸气, 只冷冷瞥了麻秋娘一眼: “小小阴派子弟,不入流的东西?我让易荀带给你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麻秋娘显然有些傻了,似乎没回过神来。 那个控制着我的身体的人,继续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 “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忤逆我,伤害我地盘上的幽魂,你活腻了?” 这话一出,麻秋娘的腿直接软了! 她能看得出来,眼前的我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林烬’了! 别的不说,她引以为傲的十只厉鬼,在我面前,都不敢动弹一下。 她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认怂: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是前辈的地盘,晚辈这就走,再也不敢来了!” 被操控的我没理会麻秋娘的哀求, 缓缓抬手指了指她,对着易荀冷冷道: “打断她一条腿,让她长长记性。” 易荀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迟疑,带着几个魂体稍强的游魂就朝着麻秋娘冲了过去! 麻秋娘吓得连连呼救,想要催动厉鬼保护自己! 可那些厉鬼根本不听她的命令,被镇住了,根本不敢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易荀的阴气凝聚成拳头,狠狠砸在她的右腿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麻秋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但她嘴上根本不敢对我有任何不敬... “之前懒得跟你们这些宵小计较,任由你们在这地界折腾! 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你们是愈发的过分了! 竟敢来偷我的地煞气,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被操控的我声音冷冽! “我无意掺和你们这些人的事情! 这一次算是小小惩罚你一下。 但若再敢来烦我、打扰我的清静, 不管是谁,我都绝不客气,滚!” 麻秋娘疼得浑身发抖,心中更是惧怕...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止不住的打摆子! 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拖着断腿就想跑,连她的那些厉鬼都顾不上了。 “慢着。” 被操控的我冷冷喊了一声! 麻秋娘的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哀求与恐惧,声音都在发抖: “前...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被操控的我抬手指了指站在厉鬼群里、如同傀儡一般的吴霏霏本魂,淡淡地说: “把她留下。” 麻秋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吴霏霏的本魂是她养了许久的鬼,耗费了她不少心血,怎么舍得留下! 可她看着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根本不敢拒绝,支支吾吾道: “前辈,这...这是我的本命炼的鬼,若是她有什么问题,我本体也会遭到反噬...您看能不能...”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我不杀你,不是怕你!只是觉得你这种虫豸,不值得我动手! 要么她留下,要么,你的命留下。” 麻秋娘瞬间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对方说到做到,若是不留下吴霏霏的本魂,今天她绝对走不出这个殡仪馆。 麻秋娘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短暂权衡... 最终还是狠下心,抬手解开了吴霏霏本魂身上的一丝联系,将装着吴霏霏本魂的那个小陶罐扔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 陶罐裂开一道缝,吴霏霏的本魂飘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没有意识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麻秋娘似乎是征求似的看向了被操控我的我! 又看向了其他的那些被镇住的几个厉鬼。 “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还有告诉你的那些朋友! 机会只有一次!” 麻秋娘连连点头,随即一道符直接收了剩下的那些厉鬼, 随即再也不敢停留,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殡仪馆... 而被操纵的我,这会朝着易荀说: “你们这一次干的很好,稍候那些自爆煞核的游魂,我会帮他们恢复,届时,你们再让这个林家小子来给你们修复吧....” 易荀对着被操纵的我,十分恭敬的点头。 “多谢山主大人。” 而被操纵的我,这会拿出了灵蜡。 “来,你这个小鬼出来...” 吴霏霏分魂直接出来了,她这会看着我,甚至于都不敢抬头。 被操纵的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吴霏霏分魂,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呦,还有鬼心啊!你这小鬼跟了林家这小子算是跟对人了! 我也没啥东西给这个小子的,反正你也跟着他。 帮你也一样,送你一份机缘!” 吴霏霏跪在地上,似乎被这一股气势压得都抬不起来。 被操纵的我这会,直接轻轻地点了吴霏霏的脑门一下。 随即一抬手,那个本魂就过来。 二者合二为一! 又是把灵蜡放在手中,用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 灵蜡上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随即消失... “好了,后生!多亏你这八杀并六厄兼九神之命,能让我上身! 让我赶走那些烦人的虫豸! 早就看这些烦人的虫豸不爽了! 这下本座应该能够清静一段时间了... 算我欠你小子一个人情了...” 话音刚落,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第125章 收获颇丰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而我也被转移到了殡仪馆内,一群鬼魂围绕着我。 “醒了!小林师傅他醒了...” “山主大人说了没事,就肯定没事...” 只见那些游魂纷纷凑上来, 看到这些个难看的鬼脸,我无奈一笑... 我还活着! “你们都散开些,你们阴气重,围着小林师傅,影响他阳气...” 易荀从一旁过来,对着一旁的游魂们说。 我连忙笑着摆手:“没事,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可不怕阴气...” 说着我起来,我本以为我的身体会很难受。 但是并没有,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反而是有着一种当初拜祖师爷排出浊气之后那种痛快。 更让我惊喜的是,源炁竟然又扩大了几分。 我隐隐感觉,那团源炁已经占据了整个丹田... 要是进行量化判断的话。 和刚开始相比,大了数十倍是有的... 而且源炁和阴气似乎是同宗,阴气不会侵袭我的身体,反而有益处。 这个可能是因为我体质的关系,当然和我身上阳火被转移也应该有关系... “易荀前辈,我昏迷了多久啊?” 易荀说:“没多久,七八个小时...” 我应了一声,看向鬼群最外面,有几个感觉风一吹都要散了的魂魄! “那我们继续吧...把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易荀自然是高兴:“那太好了,不过,小林师傅,你是不是要休息一会...” 我连忙摆手,活动了一下子自己的身体。 “不用,我现在能打死一只牛!感谢山主的馈赠。” 易荀有些羡慕地看了我一眼。 就招呼继续开始,我继续设下了聚魂阵... 可能是源炁的增强! 让我缝魂的速度更快,天黑之前,就把那些游魂,以及自爆后被山主修复煞核的游魂全部给修好了... 我收完了东西之后,就准备走。 一群游魂激动地看着我,纷纷表示感谢。 这是我第一次在缝尸上有很大的成就感! 因为他们的反应给我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他们的发自于鬼身上的善意。 易荀这会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偌大的布袋子上前: “小林师傅,多的话我们也不会说... 我们听山主说了,煞币对于你可能有用... 这些都是我们这些老伙计攒的, 当初是为了应付鬼差抓捕,贿赂鬼差的。 如今,你有用,就全部给你了...” 我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偌大的布兜子: “这...这...这里面都是煞币?这都有多少?” 易荀笑了笑: “我们活的久,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产出一块来...积少成多。应该有个上千块吧...” “啥!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接过了布兜子。 朝着布兜子里看了一眼,还真的是惊到了我了。 之前还愁哪里去弄煞币,这下子直接搞这一大麻袋。 易荀说: “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因为我们这边游魂多...积少成多...要不是你,昨夜我们就都魂飞魄散了...” 其他的游魂们纷纷附和:“是啊,小林师傅,经过你的缝魂之后,我们也能够修煞了...你简直是我们的大恩人...你就手下...”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我也就不矫情了,当初孟叔让我过来,目的应该也是这个! “那你们以后贿赂鬼差可咋整...” 易荀听我的话之后,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如今有山主在,谁还敢来啊?” 我下意识想到了昨天借用我身体的那位山主的霸气... “易荀前辈,那个山主什么来头啊?” 易荀尴尬一笑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也没见过。” 我见易荀有顾虑,就没有继续问。 “对了,易荀前辈,还有一个事情,想要问一下你!” 易荀让我直说。 我就把赵雪梅说的那个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知道这个事情吗?” 易荀似是在回想,随后点头说,确实是有这个事情。 只不过,他们来的那些人都很厉害。 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具体怎么一回事也没看到... 他们选这边,就跟上次炼制兽腑尸煞一样,就是借用这边阴气... 和这边也没有太大关系。 毕竟真正跟昨天那个养鬼人傻乎乎的直接来用地煞气的也就是第一个。 我点头,没有追问。 随即背着这一袋子沉甸甸的煞币回去。 他们一直送到了门口! 易荀说外面就不是他们地盘了,不能再送了... “对了,小林师傅,山主让我转告你的,你体内堵塞不通的地方,他都给你打通了。 你回去之后,大可以来用煞币进行炼源炁...” 我听着下意识点头,原来之前从煞币之中引炁, 是因为体内有堵塞啊... “替我谢谢山主...” 易荀笑着摆手: “行,山主大人说了,你但凡遇到什么危险,没地方去,都可以来...他和你有缘! 别的不敢说,在这边可以保你性命!” 听着易荀的话,我别提多高兴了。 “好,多谢山主他老人家了。” 寒暄了片刻之后,我就背着这个煞币离开了。 不得不说,真重啊。 回到了车旁! 发现车子,车胎被人扎了。 刚靠近车旁,赵雪梅那颗血淋淋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玻璃上。 她跟我说,昨天晚上车胎被一个打断了腿的养鬼人扎了。 她还给我贴了一张黄纸,上面用血写着字。 “此债必报!” 我冷哼一声:“报个毛” 想着昨夜麻秋娘惨样子,也不生气了。 把煞币放到了后备箱,就给王凯旋打了一个电话。 王凯旋刚接电话,以为我要退车,可把他吓坏了... 后来听到说要换个胎,让他帮忙找一个上门修胎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凯旋的人脉还真的很广,他当即就找了一个附近的。 前前后后,连带等车,一个小时就解决了。 开着车的时候,赵雪梅那颗脑袋顿时就出来问我。 是不是有发现? “那些游魂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能确定那个事情的!你别着急...” 赵雪梅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就点头,随即问我,能不能给他缝一下魂。 我表示也没这个能力,起码要大部分的魂魄在! 不过,他可以给她缝一下伤口,让她汇聚的煞气不四溢... 赵雪梅表示这样也可以。 我在半路上就给赵雪梅的脑袋,还有她孩子的几条鬼手臂缝合了一下。 让他们能够聚集煞气就行,不在聚集煞气在四散了... 回到了万事斋之后,天已经黑了。 叫了一个外卖,饱腹了一顿。 就把那一袋子煞币搬上楼,直接拿出一枚引炁入体。 这一次很奇妙,引炁入体之后, 它没有跟之前那样一动不动,堆积在丹田处。 而是运转了起来。 我能感觉每个毛孔被打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用了一枚之后,这些气息运转的快了些。 并没有肿胀的感觉。 只不过,微微发汗,三枚煞币入体。 浑身有些烫了... 身上汗如雨下,我不敢再来了。 我一直盘膝按照书中的敛阴跪方式, 跪了整整一晚上,腿竟然一丁点都不麻... 我感觉了一下源炁似乎是充盈了许多... 提高源炁只要服用这煞币即可? 那可太简单了。 由于出了一晚上的大汗, 我去洗了个澡,发现身体似乎都瘦了一圈。 隐隐的看,似乎都有肌肉了? 整个人精气神好了一大截... 我从大布袋里掏出了一些,随即放进了自己兜里。 我也不多用! 同时引三枚煞币之中的炁,似乎太极限了。 但是引一枚,对日常没什么影响,反而还有提神的作用... 这样一来,我也能随时随地的进行源炁的修炼了... 我直接去了殡仪馆,一些同事见到我。 纷纷惊讶地问我,最近气色怎么这么好。 完全是容光焕发的感觉。 就连王斌都这么说。 “师父,你还是得好好休息,你休息了这两天,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我也没解释说,这两天我也没休息... “王斌,徐佳佳那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斌点头道: “已经办好手续了,那个姑娘如今还在江城医院! 于队长说,我们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就可以带走那个姑娘...” 我见状也有些迫不及待,问道: “我去能行吗?” 王斌点头道:“那当然,你给于队长说一下就行!不过,师父,我怕是不能跟你去...我上午有几个尸体要负责处理...” 我忙说一个人去就行了。 第126章 金魂香身 夏轻语让我去带那个姑娘。 肯定是有些说法的。 在路上,我给于水荣打了一个电话。 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于大师,行,你就去吧。我跟医院的人说一下...” 去了江城医院之后, 徐佳佳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病房, 她此时面无表情呆呆的看着窗外。 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姑娘。 由于她耳朵不好使,我走过去,她也没有听到。 我一直走到她面前,她才发现我。 她很淡定,缓缓抬头看向我的脸。 看到是我吼,露出了一抹笑容。 “怎么,你还认识我?” 她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听不到声音。 本想给她打字,但是,这丫头也不认识字... 这可难搞... 后来我费尽心思,用画画的形式。 比划了半天,她总算是明白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徐佳佳似乎是在周围看了看,随后神情黯然的点头。 她也没啥东西,甚至于没一套正儿八经的衣服。 就只好穿着病号服离开。 开车到了附近商场,她虽然听不到,也不能说。 但很聪明,有的时候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 相处了半天,我俩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明白。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今晚回去给她修补魂魄... 至于怎么修还是要去问吴霏霏了。 说起吴霏霏,我想起昨夜那个山主大人说要给她机缘。 还让她融合了本魂。 她应该也变得厉害了许多。 那块灵蜡由之前的奶黄色,如今变成鲜红色。 上面还有着山主画的那个符,那个符就好像渗入其中一样... 买了十几套衣服,还有一些玩具,吃的,用的。 我觉得应该是差不多了。 这才大包小包的回去,看着时间索性就请假了。 费霞倒是客气说,以后除非有难搞的事情,不然我一直不去也行。 她的意思是,我的手艺,普通修复尸体,就是杀鸡用牛刀... 得亏是相熟!不然,高低觉得,她是不是在阴阳我! 回去之后,徐佳佳一直是乖乖的跟着我。 我对着灵蜡喊了吴霏霏两声,她是丝毫没动静... 要么是在消化呢。 我就翻找着书,无非就是先把徐佳佳的魂魄给引到聚魂阵,然后在聚魂阵之中缝魂,再引入身体之中。 书上写的很简单,但是之前动的是尸体,第一次对着活人整。 我先是和徐佳佳用画图的方式沟通了一下, 徐佳佳听到能让她重新听见,并且重新说话。 十分乖巧的跟我比划没问题... 我本想在房间里,但是房间空间不够。 就去了楼下,先是把两侧的前后门都给反锁上。 随即就用朱砂混着艾草汁在地上弹开阴阳墨斗线,勾出聚魂阵的轮廓,三盏灵烛分别立在阵眼... 这一招已经是第三次了,得心应手! 我对着徐佳佳比划一下,随即口中默念敛气诀,引丹田源炁护住她的肉身,防止引魂时阴邪侵体。 徐佳佳乖乖坐在阵中,大眼睛眨着看我忙前忙后! 虽听不见也说不出,却半点不怯! 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地上泛着红光的墨斗线,指尖触到的瞬间,蜡火微微晃了晃。 “别怕,一会就好,很快就能听到声音了。” 我对着她笑,知道她听不见,却还是习惯性开口! 随即捏起通幽针,引炁入针,针身泛出淡淡的白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魂门穴! “魂出窍,入阵中,无惊无扰,聚魂成形!” 口诀落,一缕莹白的魂丝从徐佳佳眉心飘出,缓缓落在聚魂阵中,凝出她小小的魂体。 我刚松了口气,目光落在那魂体上时,却瞬间愣住了! 寻常人的魂体多是淡白或微透,可徐佳佳的魂体竟裹着一层柔和的金光,淡淡的, 却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显眼,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的暖阳。 而且,她魂魄离体之后,有着一股异香... 太香了... 这个香味似乎还不是魂魄散发出来,是她那身体?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这魂体就如此不同,身体怎么会有如此异香... 我没敢过多纠结! 无论魂魄的异样,还是身体的异香。 都代表着,不正常!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多。 我不敢怠慢,凑近了些,凝神细看,才发现那金光之下! 她的喉咙和耳朵处,各缠着一团黑雾,像是凝固的煞气,死死裹着魂窍! 那黑雾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侵蚀着周围的金光。 应该是是魂窍被煞气封死了,肉身的感官才跟着失灵... 并不是魂魄缺损! 找到了症结之后, 我捏起镇煞针,赤红的针身带着血槽! 引炁催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源炁有了很大的提升。 银针针尖泛出赤红的光都实了许多...: “镇煞破封,阴邪离体!” 针尖轻轻点在她耳朵处的黑雾上! 那团煞气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血槽瞬间导出一缕黑气,散在阵中,被墨斗线的红光灼成灰烬。 刚解开耳朵处的封印! 一切比想象简单,正要去挑开喉咙处的黑雾!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后门的防盗门被狠狠撞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个防盗门被震得直晃! 紧接着,是指甲挠门的声音,咯吱咯吱! 刺耳得很,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鬼嚎! 阴寒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阵眼的灵烛蜡火猛地矮了一截,泛出幽幽的绿光。 孟叔笔记之中记载的,活人生魂离体之后,会引孤魂野鬼抢身体... 更别提她这一具有异香的身体了... 我心头一紧,手中的针却不敢停! 镇煞针已经碰到了喉咙处的黑雾! 若是此刻停手,煞气反扑,怕是会伤了徐佳佳的魂体。 可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防盗门竟被撞得变了形! 门竟然露出了一条缝隙... 几缕黑气顺着缝钻进来,直扑聚魂阵... “卧槽...” “学弟,专心缝魂!这里有我!” 我刚准备抄起断魂剔骨刀,身旁熟悉的声音响起! 身上的灵蜡一冷! 吴霏霏的身影凝在门口,她刚融合本魂,身上的鬼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却收得极稳! 只是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黑芒,抬手一挥! 一道鬼气凝成的屏障挡在门前,那撞门的力道落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外的鬼嚎瞬间变得凄厉。 “太帅了啊!” 我余光瞥见吴霏霏的身影! 她的手抵着屏障,一脸轻松从容! 半点不慌,那些钻进来的黑气,碰到她的鬼气,瞬间就被吞噬了! 有她守着! 我彻底放下心,引炁入镇煞针,全力挑开喉咙处的黑雾,那团煞气比耳朵处的更浓,针身的红光几乎要被压下去! 我咬着牙,将丹田的源炁尽数灌进针身,“散!” 一声低喝,血槽疯狂导出黑气! 阵中的红光暴涨,将那些黑气尽数灼烧干净。 徐佳佳魂体上的金光瞬间散开,裹住了她的全身,喉咙和耳朵处的魂窍,缓缓舒展开,像是久闭的门窗被推开... 吴霏霏的出现,让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不敢耽搁,立刻捏起凝魂针,白银的针身带着螺旋纹,引炁催动! 将她魂体上因解咒而微微散逸的魂丝尽数收拢,又用渡魂线蘸了松脂糯米水,轻轻绕在她的魂体上! “凝魂聚气,不散不逸!” 这会,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几声惊恐的尖叫,随后便是一阵杂乱的逃窜声! 吴霏霏拍了拍手,声音从外面传来: “学弟,搞定了,几个小杂碎,跑了。” 我应了一声,捏起通幽针! 再次引炁,针身的白光更盛,轻轻点在徐佳佳的魂体眉心,又对着她肉身的眉心一点! “魂归其主,安然入体,窍通神清,万事顺遂!” 吴霏霏这会好奇地凑上来,下意识跑到了小女孩的身旁用力的闻了闻。 “真香啊,学弟,这小姑娘身上怎么比你还香啊... 咦...还是个她的魂魄也好不一样!” 而这会那裹着金光的魂体,化作一缕莹白的流光,顺着通幽针的指引,缓缓飘回徐佳佳的肉身,眉心的白光一闪,便消失无踪... 我松了口气,收了针,擦了擦额角的汗,点头对吴霏霏问道: “是啊,你知道她身体为啥这么香吗?还有那魂体咋是金色的?” 吴霏霏尴尬一笑:“学弟,你问我还真的是问错人了...我也刚当鬼不久...不过,依我看,肯定是不简单...” 第127章 都坐满了 我在徐佳佳身旁看了两眼,她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 看了一眼那扇被鬼气都撞变形的防盗门。 “刚才那些是附近的孤魂野鬼?怎么这么猛?” 吴霏霏指了指躺在一旁的徐佳佳: “这丫头身上刚才散发的香气,吸引的呗。” 说着吴霏霏都咽了咽口水... “别说他们了,我刚才都想去抢徐佳佳的身体了...那身体,我进去之后,九成九能死而复生!” 我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吴霏霏非常肯定地点头。 她见我表情怪异的看她,就笑着说: “你放心吧。我现在当鬼当得挺好,可不舍得变成人?!” 我这会才认真地看吴霏霏,粗看之下吴霏霏没啥变化。 但是细细看了之后,还是发现了变化。 整个人看着更实了,不像那么飘了... “学弟,你看什么呢?” “学姐,那日那个山主给你了什么机缘啊?我感觉你身上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吴霏霏笑了笑说:“学弟,还真的要感谢你...他给了我一套引煞修炼的办法...” “引煞炼炁?”我好奇问。 吴霏霏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不错,其实鬼魂、游魂是可以聚煞,但是不能炼煞。 养鬼人就是通过炼煞渡给鬼魂增加修为。 只有少数的厉鬼可以引煞,但是,你也知道煞气。 不炼化就会导致戾气增加,蒙蔽本心。 这也导致很多的厉鬼,都是靠本能杀人、害人,没有意识... 而我现在可以自己凭自己引煞修炼了,不需要养鬼人, 我也可以炼煞...不让煞气蒙蔽自身...” 我有些意外地说道: “所以,你现在成为鬼,不必过度担忧煞气侵袭本心和意识了?” 吴霏霏笑着点头: “不错,有了鬼心和引煞炼炁之法...我成为鬼,对我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还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吴霏霏说着顿了顿,一脸真挚的看着我: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不可能获得鬼心...那个山主也是看在你对象的面子上,才会教我这个办法...” 我摆手:“学姐,你还真的是客气了...我在其中啥也没有做...” 吴霏霏笑着:“行,反正学弟以后跟你混了...” 我笑着说:“是我跟你混...” 吴霏霏说着,就话锋一转对我说:“对了,你有那对养父母的消息吗?” 我摇头,对着吴霏霏说: “没有啊,也没去了解过...你要让他们去受到惩罚吗? 我通过于水荣得知,有特别的法庭可以处理你的事情。 只要你出面是能够去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吴霏霏立刻摇头: “算了吧。学弟,他们这些组织一旦看到我,就肯定能够发现我的与众不同...你觉得,他们还会放我走吗? 就算是被那对畜牲处理了...我也没有自由了,不值得....” 我看看吴霏霏说:“所以,你要自己去报仇吗?” 吴霏霏看着我:“你允许我去吗?” 我想都没想:“当然,那对畜牲,他们活着就是浪费口粮的玩意...” 吴霏霏见我这么说,会心一笑。 “行,学弟,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没事,就让他们苟活着吧... 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善恶终有报!” “那对畜生夫妻已经不在我的报仇范围内了... 留着他们,倒是可以激起我的一丝恨意,让我修炼快些... 学弟,你帮了我不少!你就不要管这个事情了... 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去的...” 说着,吴霏霏就直接化成了一缕烟进入了那个灵蜡之中... 我把灵蜡收好,随即看着躺在一旁睡得香甜的徐佳佳。 轻轻抱起,放回了房间。 那扇防盗门明天让万事斋的人去修吧。 我回去洗了个澡,看着徐佳佳还在睡觉。 就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就去睡了。 两天后就是夏轻语约我去固门村的日子... 我还是十分期待。 至于白清媪那边,我想着见完夏轻语再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 发现徐佳佳已经醒来了。 “哥哥,你醒了?” 听到她的话,我激动地一下从床上起来。 “徐佳佳,你好了?能听到了?” 徐佳佳乖巧地点头: “是啊,哥哥,我后半夜就醒了...谢谢你!” 我看着她奶声奶气的样子,也是十分高兴: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没啥不舒服吧。” 徐佳佳摇头。 我笑着点头,起来之后,就问徐佳佳是要一个人待在这边,还是跟我上班去。 徐佳佳看着我,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问: “哥哥,我能跟着你去上班吗?” 我先是点头,随即问:“没问题,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是殡仪馆,都是死人...” 徐佳佳笑着摇头:“我不怕...” 想起了她之前在殡仪馆的停尸台躲着,我就答应了下来。 徐佳佳很乖,我洗漱的时候,她也跟着我。 不吵不闹,说啥听啥。 感觉比养了一只小猫还要乖。 我也没啥带孩子的经验,就把我的一个平板揣着。 想着,我上班的时候让她玩平板... 带着她先去了万事斋的前台找了宋盈。 “林烬,你怎么来了?” 说着,没等我回答,宋盈指着徐佳佳: “这...这不是之前走丢的那个女孩吗? 不是说故意被丢弃吗?她那养父母是变态吗?” 这宋盈的网速还真够快啊... “你消息够灵通的啊...”我有些意外地说。 宋盈笑了笑,随即说:“这不是闲着没事刷抖音吗?之前一直关注着...怎么这孩子到你这边来了...” 我没多解释:“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我收养了...” 宋盈有些意外,但没有追问。 “你过来应该是有事吗?是不是联系不到孟肖经理? 别说你联系不到,我也联系不到...” 听着宋盈的话,我摆手:“不是...后面归你们管吗?” 宋盈点头:“当然!” 我就把防盗门被撞坏了的事情,跟宋盈说了一下。 “啥防盗门被撞坏了?谁干的?报警了吗?” 我摆手:“鬼撞的,警方应该不管吧...” 宋盈先是一愣,随即点头:“这个确实是不管...行,我这就去联系找人换...” 说完,我就准备走。 刚想从门口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林烬?” “张老师?” 来人正是我中专的班主任,张芸。 她是硕士毕业之后来学校,第一年就当班主任。 人很好!算是很开明的班主任。 “你怎么在这边?”张芸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本想说住这边,但是想着这么说似乎也不合适... “我来这边办点事?老师,你来这边?” 我反问道。 张芸有些尴尬一笑,随即说:“我也有点事...” 看着张芸有些为难不想说。 我也就是闭嘴了... 就对着宋盈说:“宋盈,这个可是我的班主任...你可不能糊弄她啊...” 宋盈笑着点头。 张芸看向我:“你们认识?” 我点头。 宋盈这会就上前热情招呼。 我就对张芸说:“张老师,你若是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张芸尴尬一笑,点了点头。 我下意识引炁去看了一下,只见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红色气息... 见过煞气的样子,也不是这种颜色。 看样子,张芸是遇到事情了。 不过,没多嘴去问... 坐上车之后,我和徐佳佳坐上了后座... 结果徐佳佳站在车外也不动... “佳佳,怎么了?” 徐佳佳指着后座说:“哥哥,后座都坐满了...我也坐不下了!” 第128章 画符天才 她的话。 让我下意识地朝着座位上看了一眼。 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心想着是不是鬼魂,还特地引炁去看。 结果,也没有啊。 “佳佳哪有人啊...这不是空的吗?” 徐佳佳听我的话之后,朝着我看了一眼。 随即又朝着后座看了一眼。 “不是在那坐着吗?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啊...” 听到了徐佳佳的话之后,我头皮嗡一下。 因为赵雪梅说过,他就是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徐佳佳说完之后,还露出了一脸笑容,对着后座一个劲的招手... 难不成,还有阴眼都看不到的东西。 “你们好啊,我叫徐佳佳...” “好...” 徐佳佳说着神神叨叨的就自顾自坐上去了。 我都看傻了:“佳佳,你和谁说话呢...你不是说有人吗?” 徐佳佳看了我一眼:“我和三个小伙伴说话呢,他们让出一点位置让我来坐了...” 看着徐佳佳的样子,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 “他们三个都叫什么名字啊?” 我刚问徐佳佳。 徐佳佳扭头对着空气问了问,随即就回答我... “关小冉,关小阳,关小光...” 徐佳佳的话音刚落。 我就能够感觉到煞气沸腾,随即赵雪梅那个恐怖的鬼脑袋飞了出来。 “对...没错...没错...就是我的三个孩子。他们在吗?我怎么看不到...” 赵雪梅出来之后,那颗脑袋就激动地对着徐佳佳问。 我本担心赵雪梅吓到了徐佳佳, 结果徐佳佳什么都看不到... 这还真的是神了... 赵雪梅就问我。 我一摊手,就上了车: “别急,很显然这丫头能够看到你们孩子...” 我就对着赵雪梅那颗鬼脑袋说:“你先别急...既然她能看到,我们看不到,这个其中肯定有讲究...你急也急不出什么...咱们一步步来...” 赵雪梅失落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又直勾勾的看向了徐佳佳。 “这丫头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说完之后,她那颗鬼脑袋还飞到了徐佳佳耳旁嗅闻了起来... “还真香!” “你别弄歪脑筋啊...”我对着赵雪梅警告。 赵雪梅尴尬一笑,对着我说:“这我知道,我不能害人...我就觉得这孩子真香...” 其实类似的话,吴霏霏也说过。 我其实闻过,也没啥特别味道,只是普通的小孩子味... 应该是只有鬼魂才能闻到... 徐佳佳上车之后,就一直对着空气说话... 有的时候,还乐得咯咯直笑。 说实在的,这一幕挺诡异... 要是说她胡编乱造了几个人名,那么,我会怀疑徐佳佳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 现在她说的头头是道,赵雪梅的三个孩子名字,她都没跟我说过... 应该是真的了。 只不过一直到了半路上之后,她就不说了... 赵雪梅那鬼脑袋本来一脸慈爱的看着徐佳佳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看着她露出的笑容,赵雪梅感觉自己都脑补出了她的三个孩子。 结果,徐佳佳突然不说了。 赵雪梅先是问徐佳佳怎么不说了。 结果,徐佳佳哪能看到她啊。 我就帮忙问:“佳佳,你怎么不说话了?” 徐佳佳看了我一眼:“他们说了,他们得走了...有人来了...” 赵雪梅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没听明白... 赵雪梅喃喃自语地说:“他们是不是被关起来了啊?” 我没有回答赵雪梅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对着徐佳佳问: “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 徐佳佳眼珠子转了转:“我们聊了,我们喜欢看的动画片...还有喜欢吃的东西...你不都听见吗?” “他们在哪里?你有问吗?”我继续问。 徐佳佳摇了摇头。 “这样,下次在看到他们,你问一下...随后问他们需要帮忙吗?” 徐佳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车子到了殡仪馆之后,徐佳佳就跟着下车了。 直接带着孩子去了殡仪馆后的工作区。 抵达了工作区之后,我其实也没啥工作。 就坐着炼煞币玩,其实在殡仪馆阴气重,修炼效果更好。 一直到了中午,我看着徐佳佳拿着手指在平板玩半天了。 就想着让她去休息一下。 结果走上前之后,我都看傻了。 因为徐佳佳根本不是在玩游戏, 而是在画画! 确切地说,是在画符... 我不太懂符,但是我见过... 就是徐佳佳画的这样, 其实,前两天我尝试进行画符,在孟叔的笔记上也有记载。 我本以为很简单! 结果,尝试了一下,非常难... 但是,徐佳佳一笔就是一个符... 一笔一个符... 而且很多符的样式明显并不一样。 “佳佳,你这是谁教你的?” 徐佳佳听到了我的话,忽闪着大眼睛对我说: “哥哥,这是我脑子里的...” “脑子里的?” 徐佳佳点头。 我心想着,真的遇到了天才了。 因为画符最难的其实就是画这个动作本身。 孟叔的笔记中记载,符其实就是一个阵。 画符又被称之为是画阵,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镇煞符,其实是一个阳火阵,画符引天地灵气,只要能化成就是阵成... 无论在哪里画,在平板画就是无法吸收灵气。 于是我直接从工具箱里拿出东西,主要是黄纸,以及特制画符毛笔,以及朱砂。 “佳佳,你在这些黄纸上画,好吗?” 徐佳佳笑着点头,随即拿过了那支毛笔,这笔是从鬼章爷那边买的。 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反正挺贵。 徐佳佳抓住了笔之后,看着她握笔的姿势都不对。 见状,我心想着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徐佳佳沾了沾朱砂墨之后,直接起笔。 随即,一气呵成。 成了?! 徐佳佳看向我:“哥哥,可以吗?” 我看着那一张十分繁复的符文,下意识点头。 双手小心地将其捧了起来。 虽然看不出这个是什么符,但看着就非常厉害... “好!太好了啊...谁教你的啊?” 徐佳佳忽闪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随即问我: “没人教啊?我想到什么就是画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符,先不管了,带着徐佳佳吃了午饭。 下午告诉她,她想要画,直接画在那些绘制好的黄纸上。 徐佳佳则非常高兴, 她说在平板上画,不如在纸上画开心。 只不过,徐佳佳一开始画得很开心,但画了五张符纸之后。 徐佳佳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一连画了十张之后,她拿着毛笔就开始打盹了。 我就把她抱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画符虽然不耗炁。 但是消耗精神... 如今这么看来,这些个符纸应该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即等徐佳佳迷迷糊糊醒来之后。 就开着车直接去找鬼章爷看看。 对于这些符纸,我确实是不太懂。 就想着去找鬼章爷看看,若是真的有用符纸,那么就赚大了。 当然,我其实也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引炁去使用。 但是,我连这个符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明白的话... 也不知道功效是什么,还是保险起见。 我就带着徐佳佳直接去了鬼章爷的店里, 本想是微信上找他的。 但还是想着亲自去一趟。 徐佳佳虽然醒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看来这个绘制的符还是很伤精力的,感觉她这会都没回过神来... 以后还是让她在平板上画画得了。 到了鬼章爷店里,鬼章爷看到我之后,高兴地说道: “哎呦,小林,你怎么来了?不会是又来买东西的吧... 上次买了那么多的东西,都用完了?” 我笑着摆手:“当然不是...鬼章爷,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没等我说完,我发现鬼章爷此时已经盯上了我身旁的徐佳佳... “咦...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 听到鬼章这么说,我还是留了个心眼: “鬼章爷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我帮忙带着...怎么了?” 虽然鬼章爷在我看来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信任的前提是,我们没有利益冲突和纠葛。 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和纠葛,那么怕是就利益至上了。 我俩毕竟也没啥很深的交情。 其实就和徐佳佳接触这点时间,我就已经是察觉到了徐佳佳的不简单... 还是隐瞒着。 鬼章爷听我的话之后,笑了笑摆手:“没啥,就是觉得这个丫头挺有灵性的...看着很有灵气...” 我没接茬,鬼章爷就问:“对了,你找我既然不是来买东西的,那是...” 我就说:“我之前不是来买过一些东西,想着去学画符吗? 我就按照孟叔那边留下来的诀窍和一本书依葫芦画瓢的画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这算成了吗? 还有就想你肯定是见多识广,就想着问问你这些都是啥符...” 鬼章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 “小林,可以啊。你画出来了?” 我尴尬一笑点头,故意是把徐佳佳的功劳给抢过来。 当然是保护她。 我自己上过手,就知道这个画符并不简单... 提前跟徐佳佳打过招呼,徐佳佳只是乖巧在一旁跟着。 我就拿出了徐佳佳刚才画的十张符纸,递给了鬼章爷。 “看可以啊,小子初学就能画出了这么多张?有天赋啊...” 听鬼章爷夸我,我尴尬一笑:“也不知道对不对...” 鬼章爷都没看呢,就跟我说: “符没有对不对的,只要能画成就都是能用的...你小子可以啊...” 他一边说,从一边拿出了一副老花镜,随即给自己戴上了... 戴上之后,他喃喃自语的说:“我来给你看看,你小子可以啊,画符都能自学,有天赋啊...” 话音未落:“嘶!” 他看了第一张符纸之后瞪大了眼睛,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一个劲咽口水,才看第一张,他就惊讶的看着我: “小林,这是你画的啊?” 我下意识点头。 “天才!绝对的天才!你不仅仅缝尸是个天才,画符也是一个天才...” 第129章 古符今符 看着鬼章爷的表情! 我就知道,这一切跟我想的一样... 果然,夏轻语让我留在身边的果然都是宝贝。 “鬼章爷,这是个啥符啊...你咋这个表情...” 鬼章爷说:“这个应该是一个古符!” “古符?” 鬼章爷激动地点了点头,随即查看起其他的符纸。 他越看,那张老脸越是激动... “好...好...好...还真的是好...每一张都是古符...” “天才...天才...不对,不止是天才...简直是太厉害了啊...” 听着鬼章爷的话之后,我也是有些激动。 鬼章爷一开始还是戴着老花镜在看,随即就用放大镜开始看。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之后,鬼章爷满脸的兴奋。 “你小子,这些古符图样都是哪里来的?” 我尴尬一笑,心想,我哪里知道这些是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我身旁的徐佳佳画出来的... “就是我孟叔的一本杂记之中写的,他上面的没写名字,怕是他也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我对着鬼章爷真假参半的说,好在鬼章爷的注意力并不是在这边... “好...好...好...” “鬼章爷,你还没跟我说呢...这些都是啥符呢...还有古符和现在符纸有什么区别啊?”我好奇地问。 鬼章爷此时一脸耐心的对我说:“坐...” 我就坐下。 鬼章对我问:“小林,你是想要简单的了解一下,还是想要深入的了解?” 我看着鬼章,饶有兴趣地说:“自然是技多不压身...” 虽然符是徐佳佳画的... 但是,她似乎什么都不清楚... 我了解多一些还是有好处的。 毕竟孟叔那边对于符的记录也是寥寥几笔... 鬼章愿意跟我说,很显然是把我当成天才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我自然是抓住机会,一个劲地点头:“当然想要深入的了解...” 鬼章笑着点头:“行,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给你讲清楚的...” 我笑着说:“我有的是时间...” 鬼章依旧笑了笑点头:“知道何为符吗?” 我点头:“符就是借用天地灵气制作在纸上的一个小型能量阵法?” 听我的这个解释,鬼章眉头一挑: “你这个理解倒是挺有意思...对,也不对...” “对于一般走阴画符纸人,确实是这么说。 但是真正符画天师来说,其实是引炁入符...”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也没有打断... 鬼章倒是十分耐心地说。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徐佳佳这个小丫头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听着... “我先从符的力量逻辑来跟你说吧...古符的力量逻辑,乃是天地为源,取之不竭! 简单来说: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自然之力尚未消散,先贤通过观察自然规律! 如雷泽神兽的咆哮、朱雀的火焰,将这些“天地本源之力”刻入图腾、篆文,形成古符图样。 古符的图样相当于一把钥匙! 只要绘制精准,无需画符者自身有多强的修为,就能直接撬动天地间对应的力量! 比如古雷符的“雷夔图腾”,本质是激活上古雷泽残留的雷霆之力; 古火符的“朱雀纹样”,是唤醒天地间的南明离火本源。 这种力量不受画符者上限限制,只受图样完整度和激活条件约束,相当于借天道之力办事,威力自然磅礴。” 听到了这里,我瞪大了眼睛,就好像听神话故事一般... “真有上古神兽啊?” 鬼章哈哈一笑:“那谁知道啊,我也是根据古籍看来的...至于真假,自己辨别嘛的...” “说了古符,再说说如今我们这些符纸。 要说古符更讲究以天地为源,那么当今的符更多的是依靠个人为源... 随着时代变迁,天地灵气逐渐稀薄,上古自然之力的残留越来越少,后世画符者无法再直接接触天地本源, 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修炼自身阳气、源炁,将个人力量注入符箓,以符文为载体释放出去 今符的威力完全取决于画符者的修为! 新手画的雷符,只能调动自身微弱阳气转化为小雷光; 即便高阶画符者,也只能透支自身修为,勉强凝聚出中阶雷霆, 本质是用个人力量模仿天地之力,相当于靠自己办事,再强也有天花板。” 鬼章爷很会说,解释得一下子就能让人听明白... “真的有雷符啊,用符就能产生雷?” 鬼章爷点头: “当然,不然你以为雷电是怎么产生的...研究科学的科学家都清楚,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而玄学不是迷信!” 之前我是不理解,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炼源炁,有着一丝的感悟。 其实人就是一个能量体,吸收不同的能量会达到不同的状态。 当然我的这种理解都是似是而非的。 鬼章爷就继续说:“说完符纸的力量来源,再说说符纸上的图样吧。 你刚才说了,这个图样算是一个阵法,对也不对... 简单来说,古符是规则的本身,当今的符纸上的图样是力量的模仿...” 见我一头雾水, 鬼章爷拿着他那包浆的大茶缸,喝了一口茶。 “其实古符的图样不是随便出现的,而是上古先贤与天地达成的契约凭证! 图样上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篆文,都对应着特定的天地规则! 比如古符上的云纹暗线,是引导雷霆之力的轨迹; 神兽瞳孔的点位,是激活力量的核心开关。 这种图样本身就带着天道威压,厉鬼、妖邪见之会本能畏惧,甚至低阶阴邪靠近古符会直接被威压碾碎,无需触发就能起到镇煞效果。” “而当今的符纸,是通过古籍记载,模仿古符的大致轮廓,简化出闪电纹、火苗纹这类直观符号。 当今符的图样只是引导个人力量的工具! 比如今雷符的闪电纹,作用是帮助画符者集中阳气,将其转化为类似雷电的形态,本质是用符号提醒自己如何发力, 而非直接对接天地规则。 这种简化的符号失去了契约属性,自然没有天道威压,只能靠画符者的阳气强行驱动,威力大打折扣。” “还有古符之所以当今少之又少,因为传承的原因,古符出现在上古玉器、岩壁上,要么藏于一些古籍之中,时光流转,自然会有残缺... 所以,当今符样也是根据古符简化而来,可能缺失无法使用,当今的符画师进行补全,就好比瘸了腿能走,但是走得没有这么顺畅... 而你这些古符还算是比较完整...” “我大概认出了这几张! 这张是古雷符,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听闻描述过图中是上古雷泽神兽夔牛图腾,夔牛衔闪电,四周环绕云层篆文,暗纹是雷霆轨迹,你引炁感受一下,是不是有细微雷电之感... 这张是古火符,你看这朱雀展翅图腾为基底,翅膀展开化作火焰纹路,中间藏上古篆文【焚】字,边缘镶嵌八颗火精石,符纸触之温热。” 说着我伸手就去摸... “可以直接引炁啊?不会引发这个符吗?” 我问道。 鬼章爷听到我的话之后,哈哈一笑:“这可不是普通符纸,这些符纸想要使用都需要条件的,引炁就要引发,哪有这么简单...试试...” 见状,我就伸手去感受一下! 还真的是有这种感觉,那古雷符引炁去感受真的有着一阵细微电流传过... 而那张朱雀符,确实是有着温热的感觉... “剩余几张,看看这图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确定,这些都是古符... 刚才忘记说了,其实绘制符纸,不光是画,还是对于规则的理解。 你能绘制出来,就代表你对这些规则有所了解...” 听着鬼章爷这么说,我下意识摇头... 鬼章爷看我说:“你摇头啥意思...” 我尴尬一笑: “没啥意思,我没有你说的那种对规则的理解...我就是这么一画,随后就画出来了...我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这话自然是代替徐佳佳说的,因为我感觉徐佳佳也不懂什么规则了解... 鬼章爷点头:“那就是你和规则有共鸣!反正你就是一个天才...” 听到了鬼章爷的话之后,甚至于感觉他是在硬给我找补呢... “你收好,这些可都是宝贝。要是去卖的话,一张就能价值连城啊...” 听鬼章爷这么说,我瞪大了眼睛。 “价值连城?具体是多少?” 鬼章爷有些意外地对我说: “当然价值连城是一个形容词,你想卖?我可以帮你... 别的不认识的我不清楚,但是认识那张古雷符和古火符,一张五十万打底!” “多少!” 我感觉自己听错了... 鬼章爷见状以为说少了,对我说:“我说了五十万打底...但凡遇到想要的,上限就不太清楚了...” “卖不卖?我不会坑你...就是卖了,我收一成的介绍费...” “卖啊...卖...卖!” 我虽然不太差钱! 但是这玩意,徐佳佳不是随手就画出来了吗? 这不是白白捡钱吗。 鬼章爷就对我说:“行,那你就放我这边,我帮你寄售...到时候卖了给你打钱...” 我点头,随即对着鬼章爷说:“鬼章爷,这两张符,确定我不能用吗?” 鬼章爷摆手:“我可没说你不能用啊,能用...就是这种古符的引发是有条件的...” “其他的不知道,就这个古雷符,需要配合雷击木灰,年份越高,再辅以你的指尖血,混合源炁引发... 至于那张古火符,需要凤凰羽灰,指尖血、源炁引发...你要留着也行,以后多的想卖也行...” 鬼章爷的话音刚落,我先是一愣,雷击木灰我是了解,不过凤凰羽灰又是什么玩意? “鬼章爷,这世间难不成还真的是有凤凰啊?” 鬼章爷笑了笑: “应该是有吧。不过,我没见过。 不过在我们行中,也有平替。那就是一种名为火山岩雀的鸟。 这种火山岩雀接近于凤凰的功效,只要用那些鸟尾羽来燃烧, 得到灰烬,就是凤凰羽灰。 不过,我听我孙子说了,他们大学里在研究,用现代科技产物来人工制作这些东西,纳米碳管加罕见稀土元素混合作为替代。 但是还在研究,也不知道成不成...” 每次来听鬼章爷的话,总是能够重塑我的三观... “那些东西都挺贵吧...我想买一些行吗?” 见这些东西能买到,我自然是期待地说道。 符回去让徐佳佳画,但是引发符的材料,还是需要配备。 鬼章爷点头: “没有问题,那个凤凰羽灰没有货。 不过雷击木灰倒是有一点千年梧桐的雷击木灰,我是做其他材料需要的。 你若是要可以转给你一些,我也不多收,一千块一克...” 我听完面色顿时觉得不好看:“啥...你按克卖啊?” 鬼章爷见我表情,也不生气,笑了笑:“嫌贵?” 我摆手:“就是不太了解...” 鬼章爷说: “我就赚你一百块一克,我这边童叟无欺,一成利...这个东西主要是稀有。 你若是要,我可以简单加工一下,按照一张符需要的量制作成蜡丸,捏开就可以用。方便取用...” “那太好了...多谢鬼章爷啊...我要...你有多少要多少...” 鬼章爷瞥了我一眼:“想啥美事呢,我还有其他用,最多卖你一百克...” 说完,他就钻到了后面小屋子里... 我想的很简单,回去之后,再让徐佳佳去画一些。 我带着防身,这样去固门村见夏轻语,也有保障了... 第130章 我叫符清 这会我看徐佳佳别提多顺眼了... 夏轻语这哪是给我送了一个孩子。 这简直是给我送了一个财神爷啊... 我本想问徐佳佳还能画那些古符吗? 但,看到了店里有很多摄像头,想着还是忍住了。 我有些激动,甚至于有些期待去固门村了。 毕竟上次去啥也不懂,就是一个小白。 依靠着自己精血血战严馆长,侥幸活了下来。 但是,如今就不同了。 若是让徐佳佳多画几张符,再加上厉鬼吴霏霏... 还有我自己源炁也挺牛逼了。 如今,我不说横着走,应该也是有着自保的能力了吧... 也不知道孟叔啥时候回来。 因为,孟叔对于我的能力应该有个判断,他毕竟是我爷爷徒弟... 胡思乱想间,鬼章爷就出来了... 此时他拿着一个瓶子,里面有一个个类似于小蜡丸一样的东西 “每个两克,这个是作为引子的足够了...你用的时候就学我这样做...” 鬼章爷还真的是负责,手把手教学。 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蜡丸按在符纸上,随后用咬破指尖血的手指去碾碎蜡丸就可以... 不得不说,还很实用... “那一共是十万块?我微信上转给你吧。” 我接过之后,就对着鬼章爷说。 鬼章爷笑着摆手:“不用了,到时候从这边扣吧。” “行...那最好了...若是卖不掉,到时候我再给你...”我笑着对着鬼章爷说道。 鬼章爷瞥了我一眼:“你小子说啥呢...卖不掉?不存在的...” 我也没多想。 只是觉得鬼章爷在装逼呢... 这个符纸再牛逼,也不过是一张纸。 五十万? 我觉得还是不太会有冤大头买的... 不过,管他呢。 今天收获颇丰! 告别了鬼章爷,上车后,我笑着对徐佳佳这个‘财神爷’说: “佳佳,你可给我赚大钱了,你想吃啥?哥哥请你!” 徐佳佳看我十分高兴,也是露出了一脸笑容。 “听哥哥的,哥哥带着去吃什么,我都愿意吃...” 我笑着,就朝着附近的商场开去。 先是问徐佳佳,刚才看到的三个小朋友在不在。 徐佳佳看了看摇头:“没...不在了...” 我都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丫头出现幻觉了... “对了,佳佳,刚才那张古雷符,你还会画吗?” 徐佳佳点头:“当然...刚才你给那个爷爷的两张是最好画的...” 徐佳佳的话,让我嘴忍不住咧开了。 不多说,一天画五张,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张,一张五十万,一个月七千五百万? 我都不敢想了! 要是真的这样,我对钱也没啥概念。 徐佳佳给我画一年之后,我也敢说,我不喜欢钱了... 不过,我觉得这个是理想情况,毕竟他现在贵就是因为稀少。 但,若是陈批量的卖,就不值钱了... “好!太好了...佳佳,那待会回去就给哥哥画好吗?” 徐佳佳笑着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 是鬼章爷打来,接起了电话。 “小林,好消息,刚才那张符已经卖掉了...一共一百五十万,扣除一成的中介费十五万,还有十万雷击木灰,剩下的钱你给我一个卡号吧,直接转你卡里...” 我都听傻了... 开玩笑吧! “卖了?” “嗯啊,没错,刚发了个朋友圈,就被人定了。还有许多人来抢... 结果,被人买了...” 听着鬼章爷的话,我下意识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绝版古雷符,古火符各一张,来价询。手慢无...” 这都行? “其实还有人更高价,但是,这玩意我还是想卖给熟悉的人... 对方还问符的来历,我没说,给你保密了! 以后你还想卖,尽管来找我!” 鬼章爷对我说。 我下意识点头:“鬼章爷,有多少要多少?” 鬼章爷有些意外地点头问: “当然,有多少要多少...怎么着?你小子,难不成你想画多少就能画多少吗?” 我点头,心想着可不是想画多少就能画多少。 发财了! 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肯定是不能这么说。 “那也不至于,但是应该能画一些...” 鬼章爷说:“行,以后想卖找我。下次能更高价...”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 我刚才和那个买符的人问了一下,想要使用这个古符还有炁的要求,他对于炁的要求很高... 我跟你说的不错,但是忘记一个条件了。 那就是如今灵气稀薄,想要引发就需要强大灵炁 若是炁不足抽干了你的炁,或许还不能引发... 所以,你可以一个人的时候,去试试看...你的炁能不能引发... 别到时候想用的时候,用不了,还抽干了炁害了性命....” 听到鬼章爷的话,我不免有些失落... 应了一声。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符这么厉害。 若是阿猫阿狗都能用,怕也不会值这么贵了... 想着鬼章爷说的不错,这玩意还是要试一下。 不然这玩意关键时刻掉链子,可真的是要命的事情... 挂断了电话,就带着徐佳佳去饱餐一顿才回去... 回去之后,那门已经换好了,宋盈那边的效率还真够快的...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把那些画符的东西给徐佳佳拿出来。 问了她一下,她要不要休息。 徐佳佳摆手表示不需要的,随即就开始画... 只不过,再开始画,就开始初见端倪了... 她每次都是画到一半,突然就停顿了一下,就失败了... 再次画依旧是这样... 几次失败之后,徐佳佳表情尴尬地看着我... “哥哥,我明明知道怎么画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会断笔...” 看着徐佳佳的样子,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本就是画着玩嘛...那咱们就休息...好不好?” 我算是看出来了,之前那应该是新手福利? 就好比之前我打麻将的时候,刚学手气老旺了, 真等我学会了,那手气臭的啊。 不过,这样挺好的。 不然,这么逆天的孩子,我怕也是守不住啊。 我就让徐佳佳先去自己洗漱一下,等她忙完了之后,我就让她别乱跑。 我也洗漱一下,然后准备休息,紧接着琢磨着明天还是要给徐佳佳找个学上。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发现徐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这会这个丫头,咧着嘴一个劲笑。 我被她笑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咋啦佳佳!” 徐佳佳对着我说道:“哥哥,我想起来了...” 看着徐佳佳那张略带傲娇的表情,有些意外:“想起来了什么?” 徐佳佳一脸正色对我说:“我不叫徐佳佳!” “什么?你不叫徐佳佳?” 我顿时警惕地看着徐佳佳,心想着不会就洗个澡的功夫,这个小丫头被鬼上身了吧。 徐佳佳点头:“我想起来了,姐姐说,我叫符清。” “姐姐?哪个姐姐?” 徐佳佳摇头,随后说: “我耳朵里有个姐姐的声音,她告诉我,徐佳佳不是我的名字...我叫符清!” 符清? 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是比徐佳佳高档一些。 而且,徐佳佳这个名字,也是那对不像人的父母给取的... “行,符清,那以后就叫你符清...你啥时候听到这个动静的?” 嘴上问着,其实心里已经有着一个大概的猜测,那个姐姐难不成就是夏轻语? 如果是她的话,怎么也想不到给我带个话呢。 符清这会嘟着个小嘴: “就是我刚才又去试了试去画画的时候,耳边就出来了一个声音。她告诉我,我不叫徐佳佳,我本就叫符清...她还教了我画画的方法...” “你又去画了?” 符清这会点头,有些高兴的拿出了一张:“哥哥,你看!成功了...” 我接过一看,还真是! “小丫头,可以啊...厉害啊...” 符清笑的天真烂漫,似乎有些小情绪的继续说:“哥哥,就是不像之前那样了,一次就能画出来了...” 我笑着对符清说: “行了,去洗洗手。这个也不是啥任务,你高兴就画,不高兴就不画...你开心就好...” 虽然符清画的古符来钱快,但是,我也不想直接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尽管夏轻语让我收留她,其中可能有利用的成分。 但是,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在这个利用成分之中掺杂一些真诚呢... 而且奶奶也教我水满则溢的道理, 凡是别求圆满,小满胜万全。 符清听我话,就笑了笑,对我说: “哥哥,我是喜欢画...而且在画画的时候,我好像...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空间之中...” 看着符清这张小脸说的跟真的似的... “行,你高兴就好...那你想不想去幼儿园啊?” 符清看了我一眼,随即摇头: “哥哥,你能别让我去吗?” “行,随你喜欢...” 我直接答应了她,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别说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 去了幼儿园,人家孩子画画,她画符也不太合适... 符清就笑着点头。 我就招呼她去睡觉,符清撅着小嘴问我能不能再看一下平板。 我自然是同意,让她自己去玩会吧。 反正带孩子嘛,主打一个活着就好... 这会,我看着符清刚刚画好的一张古雷符。 随即,又找出了鬼章爷给的小玻璃瓶... 取出了一个雷击木灰制作的蜡丸,随即取出了一根针刺破了手指... 紧接着引炁去驱动符纸。 结果引炁的一刹那,我只感觉符纸就好像抽风一样。 直接把炁,疯狂的涌入了那张符纸之中。 啊... 这种源炁被抽空的感觉,太特么难受了... 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源炁似乎是混合着我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我就好像一滩烂泥躺在了床上。 符清见状有些担忧地过来... “哥哥,你怎么了?” 我指着一侧祖师爷的灵龛旁的一个袋子,想要开口。 却发现虚弱的连张嘴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太特么难受了,被榨干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生不如死可能就是说的是这个... 好在符清是个机灵的。 符清心领神会的把装着那个红米的袋子拿过来,随即就取了一粒红米塞入我嘴里。 红米入口,顿时如同久旱逢甘霖。 “谢了,符清?你咋知道这个东西是给我吃的啊?你就不怕是毒药啊?” 我恢复了一丝炁之后,就对着符清问道。 符清忽闪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对我说: “不怕...因为我能够感受到这里面蕴含着很强大的炁...你需要这个... 哥哥,你没事吧....” 我尴尬一笑,连忙摆手。 自己高低有些不自量力了... 恢复了一些之后,直接用了一枚煞币。 红米恢复快,但是上次那个山主帮我疏通了之后,煞币也不会有不良的反应。 恢复了之后,我看符清拿着平板认真的在看... 我就好奇,她在看啥呢,咋还一点声都没有。 刚凑过去,就看到了符清在看一些类似于碑文一样的文字... 也不像是古文 “这是啥啊?这是哪里来的啊?” 符清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这是从网上找的...刚才那个爷爷不是说了吗? 这些图和古文字有关系,我就搜索古文字!” 我懵逼了,对着符清说: “那你认识这上面的字?” 符清摇头:“这个不认识...” 我这才放松了一些,要是能认识这些字,这些字怕是专门做研究的人也不认识吧。 结果,没等我开口。 符清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找到了相册里保存的几张图片... 奶声奶气对我说道:“哥哥那些不过认识,不过这里面的字,我认识...” 第131章 张芸求助 只是瞥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这小丫头果然妖孽。 我丝毫不怀疑,她小小身体里住着一个很牛逼的灵魂... “你认识这些字?” 图片上的环境好像是一个石壁,只不过上面的文字都破损了... 符清对我点头: “哥哥我认识,这一段讲究的是一个墓主的事迹,只不过磨损了很多,而且照片也不全...” 听着她煞有其事的说,要不是了解她。 真的是怀疑,她是在耍我开心的。 毕竟,她这会汉字都认不全呢... “你找这些字干嘛?” 符清摇头:“这不是想,我为什么会画这些东西嘛...而且,我一眼就知道这些写的是什么...总觉得和我有些联系...” 看着符清说话的时候,有点像个小大人的样子... 我真的怀疑... 不过,这会我太疲惫了,刚才被抽干一次体内的炁。 这会身体都有些发软呢... 我就让符清早些睡觉,给祖师爷上香之后,倒头就睡。 对于驱动那个古符也不想了。 得亏尝试一下... 不然关键时候真要命。 第二天早早醒来,就发现符清这丫头已经醒来了。 在楼下画着符,不过失败的多... 不过,看着符清的样子,是真的喜欢。 这丫头,就叫符清,可能就是为了画符而生呢... 见我下来,符清上前问我能不能再去买一些颜料和纸张。 我之前买的,她都用完了... 她还拿着四张成功的古符,那简直是太行了。 虽然这些成本也不便宜。 但是在古符的面前,还真的是九牛一毛了... 我自然是答应,就带着她先去鬼章爷那边。 我又拿出了两张古雷符,其他的虽然不能用,但还是藏着。 我不能用,但是孟叔、屠爷他们应该能用... 不过哪怕是拿出了两张,鬼章爷的表情都很精彩了。 从那边又买了很多的画符的材料。 鬼章爷笑着就打趣我:“你小子,这是要转行了吗?” 我尴尬一笑: “这不是技多不压身吗?也不影响...主要这个赚钱可是比缝尸快嘛...” 鬼章爷笑着点头:“确实,而且是古符...你小子这么有天赋,我改天给你去找一本符经。” “符经?”我诧异问。 鬼章爷说:“大概就是专门讲画符的书,我虽然跟你讲过,但是不细...” 我自然是表示感谢。 鬼章爷摆手:“别急着谢我...也不是白给你找...要钱的!” 我笑着说:“你不要钱,我也不敢要啊....” 说着,我话锋一转:“还有鬼章爷,这个事情...你帮我保密。” 鬼章爷说道:“我明白!” 说完,我就牵着符清离开。 在车上的时候,符清问我,能不能给她的名字去改了。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这个事情,还真的没这么简单。 毕竟她的户口现在在王斌家,她可以叫王符清,但是直接叫符清怕是手续上不行... 我就说,只能给他问问。 不过想着等屠爷他们回来,这个事情怕也不是什么事了。 去了殡仪馆之后,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闲。 现在他们处理普通的遗体也不用我去出手。 符清到了办公室之后, 就开始拿出了从鬼章爷那边买来材料就开始画符了。 她这个小孩子,倒是比我这个上班的人再忙。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殡仪馆门卫打来的。 “喂,小林吗?我,老黄啊。” “黄大爷啊?怎么有事吗?”我应了一声。 “哦,这边门口有个叫张芸的女人说要找你...她说她是你的老师...” 黄大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我先是一愣。 张芸? 她不是找了万事斋吗?怎么没有解决吗? 还有,她不是有我的电话吗?怎么还找到单位来了? “好,我这就过来...” 我本想让她直接过来,但是想着,她毕竟是老师。 还是去迎接一下。 昨天就看到张芸身上有着一些红光萦绕。 也不确定是个什么东西... 万事斋解决不了倒也不意外。 毕竟,那边的人才都被他们调走了。 走到门口,看到张芸站在那里。 本以为张芸是不是见鬼了,脸色会很难看... 但是,万万没想到,张芸气色很好,给人容光焕发的感觉。 而且,张芸似乎比在我学校的时候,漂亮了许多... “张老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笑着热情打招呼。 张芸尴尬一笑: “本不想打扰你,但是,听万事斋的人说,我遇到的事情,她们那边是解决不了了... 她们给我推荐了你,说你可能有办法... 我这就...这就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说着,张芸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害羞的表情。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引炁一看。 结果也没看出啥,就跟昨天见到一样! 只有一抹红光萦绕,也没有严重的迹象... “张老师,瞧你客气的...在学校的时候,你一直在照顾我... 昨天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是,想着你可能不方便...” 说着,见站在这边也不是聊天的地方。 就带着张老师去了一个接待客户的接待室里。 给她倒了一杯茶之后, 我就问:“张老师,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张芸见我这么问,还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 “小林,老师知道你当初缝尸有一套,你还会驱邪这一套吗?” 我点头: “不说是精通吧。应该是会一些的...这玩意之间其实也没有分的那么清楚的...算是一通百通的类型... 我可以试试...” 张芸点了点头,随后搓着手,似乎格外的紧张... “老师,你有着什么顾虑吗?” 张芸尴尬一笑:“小林,若是你解决不了...还请一定要保密...” 我听完笑着点头: “老师,你放心,我本就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你见鬼了吗?” 张芸似乎在思考,先是点头,随即又一个劲摇头。 我都看懵逼了... “老师,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乱说的。 而且,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我帮你,一定要坦白。 若是有隐瞒,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张芸听完点头,随即尴尬地说:“我知道,小林!我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见鬼了...” 第132章 有所隐瞒 看着张芸支支吾吾的样子。 我笑了笑,对着张芸说道:“张老师,不着急,慢慢说...” 张芸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设。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就是我老公,每天晚上都要和我那个...” 我先是一愣,一开始没回过神。 看着张芸的那张脸红扑扑的,我才反应过来。 “张老师,我还以为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俩是夫妻,做这事不就是正常吗?” 张芸红着脸:“就是因为每天才不正常,而且,他根本没有节制...一回家就想着那事,少说要三四次,每次都得精疲力竭了...” “而且,不答应他,他就跟疯了一样,自己来...那样子可太吓人了...我就只好配合他。我老公已经看起来不太健康了...我怕时间长了,身体垮了...” 我简单一听,就已经听出了不对劲... “所以,是你老公中邪了?并不是你?万事斋的人怎么说?去看过你老公吗?” 张芸点头。 “看过,但是说他有些虚,那些人我老公也看了,家里也看了,我也看了,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说和邪祟无关...” 我点头:“这个判断应该是没错,我也没在你身上看到煞气,而且你的三把阳火很旺,若是你老公被邪祟侵袭,肯定不是这样的...你多少也会受影响的...” 张芸点头:“那...还真的不是见鬼?” 我摇头:“倒也不是。张老师,我没有见过你老公,但是听你说的。这个事情肯定不正常。方便的话,还是见一下你老公。” “这个自然是方便的,他就在家里,他折腾都没有办法去上班...就给他请了病假...小林,你方便去吗?” 我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行,张老师,你等我一会...我得去请个假...” 张芸感激的点头:“那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我摆手说不会。 随即对着张芸说:“对了,张老师,你没有我号码了吗?” 张芸尴尬摆手:“不是的,我早上出来的着急,手机忘在家里了...被这个事情闹的,我也有些魂不守舍的。” 我应了一声,让她等着。 我回去就是交代一下符清的事情... 符清是画了一会,又是去拿着平板在查询什么。 我上去看了一下,她又是在找那些古文。 见我回来,她鼻子嗅了嗅,随即掩鼻。 “哥哥,你身上什么味道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朝着身上嗅闻了一下。 也没啥味道。 “应该是外面消毒水吧,符清,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是要跟着我?还是继续在这边呆着?” 符清看着我:“哥哥,你要我陪着吗?” 我被她说的有些无语。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是你需要我吗?” 符清摇头:“不需要,我就在这边画画...哥哥,你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看着符清明明是个幼儿园的孩子,这会儿却一副大人的样子。 就有些无奈... “行,王斌你认识吧。” 符清点头。 “你有事找他,还有你的小天才也能给我打电话。会用吗?” 符清咯咯一笑对着我说:“哥哥,你好唠叨,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啊?” 我无奈:“我是把你当成六岁小孩...” 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走了。 我本来也不想带符清,这个孩子虽然特殊。 但是,毕竟是个孩子。 目前自保可能没有问题,但是带着一个孩子,怕是不行... 符清和我说完之后,就去看平板上那些古文字了。 我出去跟王斌交代了一下,告诉他,我若是不能按时回来的话。 就让他把符清给带回去。 王斌听完之后一愣:“符清?” 我无奈一笑,懒得解释,就随便糊弄了一句:“就是徐佳佳,我想着的的这个名字是之前那畜牲养父母起的,换一个...” 王斌听完点头:“换了好...换了好。师父你放心,这个孩子就交给我。住我家也行,和我家孩子也有个伴...” 我点头,也没废话,就直接离开了。 我开着车上路后,就对赵雪梅说:“待会接个老师,你别出来闹事啊...” 赵雪梅的鬼脑袋瞬间出现: “小林大师,你放心。我自从听了你的话之后就没再闹过了吧...” 我笑着应了一声。 随即就开着车直接到了门口, 此时张芸已经等在门口了。 张芸看我开奔驰大g明显有些意外:“小林...你...这...这是你的车?” 我点头:“张老师,上车...” 张芸笑着点头,随即直接上了副驾:“小林,没看出来啊,你读书的时候朴素,你还是一个富二代啊...不过,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你父母还同意你做这个啊...” 张芸看样子是脑补了不少。 不过,其实她说我是富二代,也没错。 自从接触了孟叔,屠爷,鬼章爷他们之后,我就知道这行是真赚钱。 我奶奶肯定也有不少钱,只不过,她没有留给我罢了。 尽管这样,嘴上自然是不能说... “张老师,误会了。哪是什么富二代,正如你说的,哪个有钱人会让自己的孩子和死人打交道啊。” 张芸好奇地看着车。 “那这车不便宜吧...”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张老师,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害怕啊...” 张芸开玩笑的说:“害怕?你难不成是偷来的?抢来的?” 我笑着说:“这是凶车,所以没卖多少钱...” 果然一句话,让张芸给吓坏了... 感觉她马上就要跳车了。 我连忙找补了一句:“不过车里的鬼已经是被弄走了...解决了,没啥问题了...” 张芸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下,但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有些忌惮。 坐在车里,都有些不太得劲... 有些别扭。 “小林,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鬼啊...你还见过鬼啊?”张芸这会表情复杂看着我。 我点头:“老师怎么说呢,你不信的话,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你信的话,我说没有,你也觉得会有...这个全看你信不信了...“ 张芸尴尬摇头:“我确实是不信,但...” 她没说完,话锋一转:“那你见过吗?” 我笑着说:“张老师想听实话?” 张芸点头。 “我见过很多...真的有鬼,不过所谓的鬼,其实就魂而已...”我简单说了一下。 张芸听完点头,嘴里说:“那就好?” 见她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张芸看出我心中所想:“小林,这说明找你找对了,你是真有本事的...” 说着张芸闲聊起来:“之前怎么没看你有这个本事的?” 我尴尬一笑,如实说:“我其实也刚学不久...” 见张芸失望,我找补说道:“但,我比万事斋的那些人应该强一些...” 张芸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我对着张芸说: “老师,你还没说,你家具体在哪里呢?我知道大概位置,但是具体位置不清楚...” 张芸尴尬一笑,拍了一下脑袋说:“幸福家园,29号。” 我就直接导航,在车上我俩闲聊了一会。 她说起了之前的班长要组织同学聚会,问我收到邀请了没? 我摇头说:“什么时候都没听说。” 张芸说:“他们还在组织呢,应该快联系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对同学聚会也不感冒。 虽然都是读的殡葬行业,其实真正做这行的人,寥寥无几。 说着张芸就问我:“那你参加吗?” “若是邀请我,我自然是去参加的...不过,若是不邀请我,我也不能去吧...” 张芸刚说不会。 我笑着说: “张老师,其实很多人对于我们这一行的人都是也有些忌讳的... 觉得我们晦气,别人不清楚。老师,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张芸尴尬一笑,倒也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对了,小林,我记得之前一直跟在你屁股后的王秤金呢?怎么不见他了... 他是也不干这行了吗?” 我摆手:“他出差了...”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是抵达了幸福家园的小区。 把车停到了张芸家楼下之后。 张芸就带我上楼, 张芸打开了门。 刚走到她家玄关,就感觉屋里闷得慌! 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点门缝透进来的光。 整个屋子阴沉沉的,和张芸身上那股容光焕发的劲儿完全格格不入。 “家里光线太亮的话,他睡不踏实,这几天折腾的,也就白天能眯一会儿。” 张芸一边换鞋,一边小声跟我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嗯了一声,跟着她往卧室走... 卧室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腥甜气飘了出来,不算浓,但闻着很不舒服。 她老公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子,整个人陷在床里,脸色蜡黄,眼窝凹进去一大块,颧骨都凸出来了! 看着确实像是被掏空了身子,连呼吸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这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病重之人... “我喊喊他。” 张芸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老周,老周,醒醒,我带小林来了,你醒醒让他看看。” 喊了好几声,她老公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呼吸稍微重了点。 张芸又加大了点力气推,依旧没醒! 她急了,回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我: “小林,这咋回事啊?平时喊两声就醒的。” 我走上前,引炁入目,朝着她老公看了一眼。 阳火,肩头上的两把还有头顶的一把,虽然微弱,但稳稳烧着! 没有半点晃动,也没有煞气缠绕的痕迹,魂体也安安稳稳的,根本不是中邪被祟侵扰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收回炁: “张老师,你老公的情况不是撞邪,阳火魂体都好好的!看样子单纯就是身子被耗得太狠了。” 张芸一脸茫然: “那到底是咋回事啊?他也没干啥,就是每天晚上那事没个节制,咋就能耗成这样? 最主要,他瘾有些太大了...我不让,他就自己整...你说...我想着自己整,不是更伤身吗?” 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转身往外走! 这种情况,正常肯定是不正常。 就想再看看屋里有没有别的异样。 刚走到客厅,就瞥见玄关旁边有个小房间! 门是关着的。 我当即引炁查看,一眼就从门缝里看到正隐隐约约飘出一股红色的气息, 和我在张芸身上看到的那抹红光,一模一样! 那气息不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缠缠绵绵的,和煞气、阴气都不同。 我停下脚步,指着那扇门问:“张老师,这个房间是干啥的?” 张芸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支支吾吾的:“没...没啥,就是个储物间,堆点杂物的,好久没收拾了。” 她这话一说,我就知道她在隐瞒。 那股红色气息浓得很,怎么可能只是堆杂物的地方。 我看着她,语气沉了点:“张老师,我跟你说过的,想让我帮忙,就得说实话,有一点隐瞒,我都摸不清根由,根本帮不了你。 我也不瞒你,我在你身上其实发现了一抹不太正常的气息。 当然这个气息不像煞气, 我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是正常的气息... 现在这小房间里也有,而且比你身上的浓多了。” 张芸低着头,手指抠着掌心! 半天没说话,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卧室里她老公微弱的呼吸声。 我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数了,摆了摆手: “行吧,张老师,我现在能确定,你老公的情况不是有鬼作祟,是别的原因。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说,那我也不勉强! 不过,你哪怕就算是去医院看病也不能有隐瞒的吧!” 第133章 解的代价 “你有隐瞒医生也帮不了你... 你若是不想说,我这就走,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完,我转身就往玄关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张芸就急了,连忙跑过来拉住我,声音带着哭腔: “小林,别走,我跟你说,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果然。 这个事情就是和她有关。 我看向张芸,她这时已经走到门口, 把那个小房间的门打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妖异的红色气息更浓了,扑面而来。 我走进房间,扫了一眼,房间不大! 里面根本不是储物间,正中间摆着一个化妆台! 上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口红、粉饼、面霜这些化妆品,左右对称着摆! 看着哪里是化妆台,分明就像是个小小的供台。 我的目光瞬间就被化妆台正中间的一个瓶子吸引了! 那瓶子造型太独特了,是一个女人侧身的模样,瓶身曲线玲珑,瓶口是女人的唇形! 瓶身通体是暗粉色的,像是用胭脂染过,又带着点淡淡的血色,瓶身表面泛着一层油光,看着黏腻腻的,瓶底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篆字,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哪怕不用仔细看,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东西,孟叔的记事本里清清楚楚记载过! 似乎叫美人瓶,是东南亚的邪术之一... 张芸见我死死盯着那美人瓶,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说: “小林...这...这个东西跟我老公变成这样有关系吗?” 我应了一声,随后对着张芸说: “张老师,这个东西叫美人瓶,以狐尸熬油,混合处子女子月事血,藏于瓶中,摆之可摄人精气,助女子容光焕发,却会耗散亲近之人的元阳,直至油尽灯枯。 是东南亚那边一些风尘女子爱用的邪术之一... 你这玩意是哪里来的?” 张芸听完脸色煞白:“啥...你说...是...是狐尸,还有月事血...” 说完张芸就开始干呕... 缓和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始缓缓地说起来。 “这东西是我三个月前在微信上一个微商那买的,那微商朋友圈天天发,说是什么古法养颜瓶,用了之后皮肤能变好,整个人气色都不一样,还说身边好多姐妹用了都见效。 我那时候脸上还长斑,还总是爆痘,看了好多医院都看不好! 看她发的反馈图都特别好,就心动了。 问她多少钱,她一开始还不说,说这东西是私藏的,不多,最后磨了好久,花了八千块买的。”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那皮肤看着确实细腻得过分! 读书的时候,张芸的脸上确实是总是爆痘。 那时候有几个胆子大的学生还开张芸开玩笑,说她是阴阳不调,要去找个老公调和一下... 她一边啜泣一边说。 “她跟我说,这瓶子要放在单独的小房间里,不能让男人碰,每天晚上睡前对着瓶子抹一点里面的油在脸上! 还要念一句她给的口诀,说是能引气养颜。 我一开始用的时候没觉得啥! 就是半个月后,痘痘消了,发现自己皮肤真的变好了,斑也淡了,连睡眠都好了! 可老周就开始不对劲了,一开始只是晚上比以前热情,后来就越来越没节制! 我以为是他身体好了,直到上个月,他开始头晕眼花,连班都上不了,我才觉得不对,可那时候我已经离不开这瓶子了,我舍不得这好气色…”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懊悔。 我伸手碰了碰那美人瓶,指尖刚碰到瓶身,就感觉一股黏腻的妖异气息顺着指尖往我体内钻! 我连忙引炁逼退,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 这美人瓶里的狐尸油混着月事血,又被人用邪术养了许久,已经聚了执念,靠着吸食男人的元阳来滋养用瓶的女人! 张芸这三个月看着容光焕发,全是吸了她老公的元阳撑起来的。 这东西就是个饮鸩止渴的邪物。 张芸说着,就求助的看向了我。 “小林,你既然知道这个东西,你是不是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个事情?” 我对着张芸点头,心情很压抑,因为万事都有因果。 更有代价.... 见我迟迟不说,张芸愈发紧张:“小林,你有办法吗?” 我对张芸说: “张老师,办法是有的... 只不过瓶毁邪散之日,用瓶人靠邪炁养出来的容貌会瞬间褪去,还会因长期吸噬邪炁,气色比用瓶前更差! 严重者可能会有毁容危险,想要恢复,至少要调理个一年半载。” 张芸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挣扎,嘴里喃喃着: “会变难看…比以前还难看…” 我点头。 张芸面露难色对我说:“那我若是不解呢?” 我表情不太好看地说: “你老公最后可能会有性命之危...而且,你需要不停地找男人。若是没有男人,你就会反噬自身... 简单来说,你要保持这张脸,就需要不停地‘害人’...” 张芸听完连忙摆手:“不...这不是我本意...我不想害人,更不想我老公死啊...那就治疗...” 我转头跟张芸说: “张老师,这东西是邪物,靠吸你老公的元阳给你养颜,现在瓶里的邪灵已经有了意识,硬毁会有反扑。 而且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瓶子一毁,你靠它养出来的好气色会瞬间没了,脸会比以前更难看,得慢慢调理可能会恢复,也可能恢复不了,还要解吗?” 张芸点头: “解!再难看也解!不能再让老周这么遭罪了,是我糊涂!我本意只是想变美,更不想害人啊...” 我见她坚决的样子,一脸严肃的说:“行,那你出去,关上门。无论这边出现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 张芸被我严肃的语气吓到,连忙点头。 我也没有磨叽。 关上门,就开始忙了起来。 按照孟叔笔记上的记载,我先用朱砂艾草汁水在桌旁画了一个圈。 随即拿着保鲜膜在桌旁缠了一圈。 最后点上了两根从鬼章爷那边买来的阳烛。 这是特制的蜡烛,有抑阴补阳的作用。 最后点上了一根诱魂香。 烛光摇曳,伴随着诱魂香的气息。 那美人瓶的瓶身竟微微泛红,暗粉色的纹路像是血液一样缓缓流动,瓶口的唇形微微张开,发出一丝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吞咽空气。 我抓住了金辉。 就拿出了特质黑狗血混合着糯米汁,随即引炁直接灌入了打开的瓶口... 黑狗血糯米汁碰到瓶身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股黑色的浓烟裹着腥臭味从瓶身冒出来,那味道呛得我直皱眉。 美人瓶开始剧烈晃动,瓶身的女人曲线竟扭曲起来。 原本玲珑的轮廓变得狰狞,瓶口张得老大! 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那声音不是人的,是狐狸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坏我好事...”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瓶口炸开,带着浓浓的怨毒! 那股红色的妖异气息从瓶身喷涌而出! 在房间里盘旋成一个模糊的狐影,狐影眼冒绿光,张着尖牙朝着我扑来! 我刚掏出来了断魂剔骨刀,引炁持刀... 刀身散发出一阵刺目沸腾的红光。 卧槽... 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源炁增加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断魂剔骨刀身的红光刺得那狐影连连后退,绿幽幽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悸,尖着嗓子嘶喊:“你和孟琢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意外...她还认识孟叔... 看来这些玩意背后也有人控制的啊... 我握着刀往前跨了一步,丹田的源炁还在顺着刀柄往刃口涌! 红光越来越盛,逼得那妖异的红色气息都在滋滋缩退: “知道孟琢还敢在这作祟!他是我叔!” 狐影听完嘶吼一声:“哼...原来是他的侄子...行...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她可能知道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的狐鸣! 周身的红色气息骤然翻涌,凝聚成数道尖利的气爪,朝着我面门抓来... 我正想挥刀去劈,引炁催动断阴斩的法诀! 手腕却被一股阴寒的力道轻轻按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学弟,这个交给我吧。” 是吴霏霏! 她说完只是通知我! 话音刚落吴霏霏周身的鬼气瞬间暴涨,顿时变成了之前恐怖的本体... 又是她死后的样子,不对似乎看着更渗人了... 她那身体此时,森白的骨头外裹着一层薄薄的魂体,眼窝空洞却透着刺骨的黑芒! 十指的骨节暴涨,化作尖利的骨刺... 而那狐影看到吴霏霏的本体,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还养鬼?” 吴霏霏冷哼一声:“鬼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说着嘴里诡啸着扑过去了。 狐影看着就是百般不愿, 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红色气爪狠狠拍向吴霏霏的魂体。 吴霏霏冷哼一声! 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道黑影躲过了气爪,骨刺带着凛冽的鬼气,反手就朝着狐影的腹部划去。 那狐影本是美人瓶的邪灵所化,靠吸元阳滋养, 哪里是融合了本魂、又得山主传引煞炼炁之法的吴霏霏的对手? 不过三两招,狐影就被吴霏霏的骨刺逼得连连败退,魂体都被划开了数道口子,红色的气息不断散逸。 吴霏霏乘胜追击,骨手一把掐住狐影的脖颈, 将它狠狠按在墙上,那狐影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却根本挣不脱半分。 紧接着,我就看到吴霏霏的嘴猛地张大,竟化作了当初那鹈鹕一般的模样,嘴大得能吞下整颗脑袋! 随即那嘴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那狐影整只吸到了嘴里, 咔嚓几声轻响,竟直接嚼碎了! 战斗结束得猝不及防,快到我连刀都还没来得及真正劈出去。 吴霏霏果然更厉害了,不仅是更厉害了,似乎是更彪悍了... 我收了刀,看着吴霏霏重新化回人形,忍不住撇嘴: “学姐,你这也太不给我机会了,我还想试试我这源炁增强后的实力呢。” 吴霏霏拍了拍手上的虚无,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黑气,闻言笑着瞥了我一眼: “杀鸡哪能用你这个牛刀!跟这玩意有什么好试的,浪费你炁,我来解决就好。” 我看着她这副啥都敢吃的样子,心里犯嘀咕: “你啥东西都敢吃,就不怕邪物的怨气反噬,把你自己的本心给蒙蔽了?而且这玩意似乎也不是鬼煞...都不知道啥玩意...” “放心~” 吴霏霏晃了晃身子,语气轻松笑着说: “山主大人教我的引煞炼炁之法,能把这些邪物的怨气和炁都炼化了,不仅不会反噬,还能滋养我的鬼体呢。” 她说着,我就看到她的鬼体竟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魂体比之前更凝实了,透着一股饱满的黑气。 之前吃了这么一个鬼东西,整个身体会肿胀不已,但是这会只是胖了一圈。 可见她的实力有了明显的进步... 说话间,她打了个哈欠,一脸慵懒,眼神都迷离了。 这样子真的是像是我吃饱了碳困的样子: “吃撑了,我回去歇会。” 话音落,她就化作一缕黑烟,钻回了灵蜡之中,灵蜡的红光晃了晃,恢复了平静。 我转头看向那美人瓶! 瓶身的暗粉色已经彻底褪去,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瓶里原本的黏腻液体,此刻成了黑不溜秋的一坨,散发着冲天的恶臭,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连忙掏出一坨朱砂混着的糯米泥,封在瓶口,又用黄纸和渡魂线缠了几圈,将这邪物的余孽死死封住,免得再散出什么秽气,想着到时候带着想办法去处理了... 刚收拾好美人瓶,刚想走出去,也不知道张老师怎么样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张芸凄厉的惨叫声... 第134章 见夏轻语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芸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她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此刻开始疯狂地红肿、皲裂,原本淡去的色斑和痘痘瞬间疯长... 更恐怖的是,她的脸颊长出来的那些痘痘处,凸起一个个疙瘩,皮肤变得坑坑洼洼,像是癞蛤蟆的背一样! 原本的容貌荡然无存,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比之前严重了许多... 张芸的惨嚎声在客厅里回荡! 手指抠得脸颊血肉模糊,嘴里反复喊着: “我的脸...我的脸!镜子...我要看镜子...” 说着张芸连滚带爬跑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 张芸惨嚎了一声,瘫坐在地上。 “谁...这...这是谁啊...” “张老师,冷静一下,这是你用那种邪术之后的反噬...不过,你先不要着急。 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给你找补一下...或许,还有挽救的...” 我在一旁尽可能地安抚... 张芸那张脸此时还在恶化,看向了我。 说实话,我真的被恶心到了, 但现在还是要尽可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不然,我此时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能够刺痛张芸... “小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是会害人的...这个...我也不知道是邪术...如果,我知道...我也一定不会这样的...我真的是能恢复吗?” 看着张芸一脸炽热的眼神。 我其实也没底: “我孟叔遇到过这种情况,我感觉他用不了多久之后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我再找他....一定可以给你看好的!” 张芸这才升起了一抹期待:“真的吗?” 我点头:“我一定尽力!不管怎么样,起码不用害死人了,你说是不是....” 张芸点了点头,看着镜子之中自己。 她似乎还是被自己丑到了... “那我现在什么办法没有吗?” 我摆手:“倒是有办法缓解...” 孟叔笔记之中也有记载,艾草水洗脸可以暂时缓解... 我取出了一瓶特制的艾草水,这个效果应该更好。 我就让她去稀释了一下,随即洗了一下脸。 脸上红肿还真有了效果,虽然没完全消退。 起码是控制住了。 而且经过情绪发泄了一会之后,张芸冷静了许多。 朝着我看了一眼,挤出了一抹笑容:“小林,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我丈夫还活着,我也活着...也算是悬崖勒马了...” “张老师,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你放心,就算不能完全让你恢复,等我孟叔回来也会有办法的。 他可是非常厉害的,一定有办法给你治疗的。就算是治不好,或许他有些无害的让你美容的办法...你先等等...” 张芸依旧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好,小林,谢谢你...多少钱啊?” 我摆手:“张老师,你这么说,不就是见外了...不要钱...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的...” 张芸点头,这会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 “小林,那我就不留你了...我有些累了...”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张芸说: “行,张老师,那你先休息会。我先走了...” 看着张芸的情绪有些低落,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一张脸还是很重要的,她还是一个老师。 更何况是一个中专的老师。 这种学校里的学生,那嘴是真的欠... 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 万事都是有代价的... ... 我上了车之后,就开着车回去了。 我还是有收获的,首先吴霏霏是更厉害了。 而我源炁增加,我感觉那柄剔骨刀,现在威力也厉害了。 现在若是再有不懂事的小鬼,来惹我。 我还真的是可以一刀一个小可爱了... 所以,明日去固门村也没那么紧张了。 先是去殡仪馆接了符清,符清这会已经是累睡着了。 桌上还有着四张古符,其中两张古雷符,两张古火符... 这玩意虽然不能自己用,但是能换钱啊... 把东西收好,看着浪费了挺多的黄纸。 从这边就可以看出,这个成功率其实并不高... 带着符清回去。 符清一觉是睡到了半夜,迷迷糊糊的起来,揉着自己小眼睛。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回来的...” 见她醒来之后,我就起床给她弄吃的。 随即,还找符清有些事情,古符的能量太大。 但是当今符纸我是能用,想着让符清能不能帮忙画一些。 我自己也尝试画过,确确实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弄完吃的之后! 我就把孟叔那个笔记之中拿出来,想让符清看看能不能画一些... 那些简单的符纸,比如金光符,还有五雷符... 这些简单符纸,孟叔给我留了一些。 但是,想着让符清给我绘制一些... 有备无患。 符清吃完之后,我给她看了之后,她连说这个简单。 随即我就帮她准备。 她还真的是说的不错,这种符纸简直是手到擒来。 她几乎跟打印一样,抬手就是一张,约莫十几秒就能画一张。 这个就是天赋。 她按照孟叔那个笔记本上的记录画了一遍。 “够了够了...符清,你还真的是天才啊...” 我看着厚厚一沓的符纸,还真的是安全感满满。 符清笑着说:“这些很简单...哥哥需要,有多少画多少...” “对了,你画那些古符的时候,你还是注意一点。你刚才昏睡了很久,这玩意伤精力...别到时候,伤到脑子了...”我还是对着符清说了一声。 符清哈哈一笑:“哥哥,这个怎么会?这个是锻炼脑子的...怎么会是伤到脑子呢?” “对了,符清,明天我有事情要出去。你是继续在这边待着?还是去殡仪馆待着?在这边的话,我让前面那个宋盈照顾你...若是去殡仪馆的话,那边同事可以带你...” 符清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就在这边吧...” 我应了一声,就招呼符清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我收拾了一下。 我尴尬地发现,之前送走的那对兽腑尸煞的老夫妇只是跟我说了,19号。 没说几点啊... 想到这里,我挠着头。 想着,只能早些过去了。 我准备了一下东西,也拿着一个布兜。 难怪之前孟叔也喜欢拿布兜,这种布兜还真的是挺好使的... 装满了之后,就去吩咐了一下宋盈,让她帮忙照顾。 宋盈一口答应了下来:“行,林烬。那让她来这边呗?” “就让她在后面,你就管她吃的就行,她也不会乱跑...” 之所以不让符清去前面,也有我的考量。 毕竟前面的那些大师都是外聘的,三教九流的人啥都有。 万一他们看到了符清的天赋,可是要动歪脑筋。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宋盈笑着答应。 我也吩咐了符清,让她自己画的时候避开一点人... 符清依旧乖巧地点头。 出发之前,我还是下意识给张芸发了一个消息,问问她的状况。 她回的很快,只是说没有恶化,还感谢了一下我的关心... 其实哪怕是一条消息,我都能够看出她的失落... 不过,总是要自己消化的。 我出发之前,还叫了一下吴霏霏,确认了她能随时出来。 别到时候,需要她的时候,她掉链子... 吴霏霏笑着说不会的,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 做好了准备,就开着车直接去固门村了... 不得不说,上次去固门村还真的有些阴影了。 把车子开到村子附近,停靠好后便步行过去... 顺着记忆里的小路步行往村口走! 周遭的风裹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吹得路边的荒草簌簌作响。 周围那些荒草还是跟之前一样,半人高,随风摇曳。 荒凉之中带着一抹诡异... 一直走到村口后,发现与上次来时的浓雾弥漫不同! 今日虽是白天,天却依旧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布,阳光透不进来半分。 反正整个村子就跟蒙上了一层滤镜似的... 我没敢直接进村, 依着约定靠在村口外等着! 找了一块石块坐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布兜,里面的东西,让我多了几分底气。 源炁在丹田缓缓流转,只是想起上次在固门村被蛤蟆老太追得亡命奔逃的模样,心头还是免不了一阵发紧。 四下打量着,总觉得暗处有一些眼睛在看我。 但即使运转源炁探查,也没有什么发现。 至于引炁去看,也没啥太大作用,这边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煞气啊... 也不知道夏轻语什么时候过来。 就在这样焦虑的等待中到了中午。 中午时分,村子上空升起了一抹淡淡雾气... 又开始起雾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毕竟这个固门村起雾了之后,就容易闹腾啊... 随着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重了... 琢磨着,不会是那对老夫妻在忽悠我呢吧... 就在我犹犹豫豫的时候, 灰蒙蒙的天光里! 只见在远处逐渐被迷雾吞噬的村子的土路上,慢慢走来一个撑着一把素白伞的女人。 步子不快不慢,裙裾扫过荒草却不沾半分尘土,远远望去, 那身影就像融进了迷雾之中,这会又从迷雾之中缓缓脱离出来...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 原因无他! 因为,我马上就要见到夏轻语了。 说实在的,这是我第一次在世纪家园外的屋子里见到她... 走近之后,今日的她,和之前有着一些不一样... 这会她身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脸上未施粉黛,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撑着伞,抬眼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顿了顿,唇角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林烬,你等很久了吧...” 她的脸虽然还是夏轻语的脸, 但是,整个人气质,又有些陌生。 或许是,太久没见了。 又或许,这一次是正经的见面? 之前经历了红衣女尸和蛤蟆老太的事情, 我下意识引炁去看,她身上燃着三把阳火。 而且这个阳火格外不一样,应该就是从我身上转移的那三把阳火... “放心吧,就是我...之前那个假货已经被我给解决了...” 夏轻语见我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 她笑了笑,便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我尴尬一笑:“你都知道啊!” 回了一句之后,我本来满腹的疑问,但是如今看到了夏轻语之后,脑袋空白了... 夏轻语依旧用那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看着我。 “当然!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误会?” 夏轻语摆手:“那不重要...林烬,这一次让你过来,我是来和你告别...” “告别?之前是你一直偷偷在我身边吗?你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我身边...还有你之前说得罪人了,是不是那个老蒯?蒯志军...” 看着夏轻语的样子,我激动得没控制住自己,那嘴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夏轻语见我的样子,用她略带冰冷的手指,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烬,你先别问...你先听我说...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夏轻语虽然话语还是很温柔,但能听出她话语中的着急。 我就乖乖地闭嘴,看着夏轻语。 夏轻语尽管说很着急,但还是耐心地回复了我: “你应该也看出了,我的身份特殊,我不能贸贸然的露面。 之前几次出手也是实属无奈之下才出手的....” 第135章 等你救我 “若是让一些有心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对于你,对于我,都不是一个好事... 至于那个蒯志军,不值一提...” 说着夏轻语摆手: “行了,不扯远了...咱们说正事。” 我点头,没敢接茬了。 因为,我发现了她手中的那把伞竟然开始在气化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夏轻语撑着这把伞肯定不是没用。 “我让你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未来你可能要靠你自己了。 我不能帮你了,我的身份消息,已经是越来越多人知道了。 而且,很多事情已经闹大了! 不仅仅是发现了我,还有就是你可能也被发现了! 你也会被盯上...所以,我需要去封印我自己了... 这样才可能保护你!” 夏轻语看着好像说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让我更懵逼了。 “啥意思啊?你的身份?” 夏轻语似乎有些为难: “如今告诉你,可能你也很难理解...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人...” 她看着我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夏轻语有些讶异:“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冷静啊...” “你要是是个人的话,你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出现在的一切你想出现的地方?那你应该也不是鬼吧。” 夏轻语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我当然不是鬼...” 我想起来了,蛤蟆老太家里挂着的那一幅画像? “你的身份和蛤蟆老太家里挂着的那副画像有关系是吗?” 见我打断这么说,夏轻语有些意外:“不错...” 没等我开口。 夏轻语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那不是我...” 夏轻语接着说:“我接下去会封印我自己,这样大家永远都不会发现你的秘密了...” “我的命格吗?好像不少人都不知道?” 我看着夏轻语手上那一把伞都快完全消失了,就着急问道。 夏轻语摇头:“那个不算什么秘密...另外的...” “另外的?” 夏轻语说:“你不需要知道...” “行了,时间不多了,我会把一切都藏起来!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来解开我设下的封印,就来救我...” “什么时候,算是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对着夏轻语问。 夏轻语对我说:“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留着吗?” 我点头说:“当然,不过,这一次没带...” 夏轻语塞给了我一张纸:“你拿着这张纸,回去之后,按照这个图纸去摆放,什么时候,你能让引炁让剑有金光,就说明时机到了!” “还有你若是要来之前,一定要给我缝一具百煞尸!” 没等我开口,夏轻语手上的伞彻底消散。 我刚想开口。 夏轻语上前一把抱住了我,直接用嘴让我住嘴了... 我只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气息,直窜我脑门。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下子直接吃了半管芥末那么上头。 呛得我脑袋都木了... “我等你!” 等我回过神来之后,夏轻语已经不在了。 而我的眉心处总有一阵刺痛感。 “轻语!” “轻语!” 我开始四下呼喊起来,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整个村子被一团黑气所萦绕... 之前没有这么直观的感觉。 但,这一次能够看清。 那雾气怎么是黑色,尼玛太不正常了。 我没敢逗留了,紧紧攥着夏轻语给我的那张纸。 我走出去,到了那个岔口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鬼影。 正是之前在路边缝魂的鬼大爷,等在了那个岔口。 伸长着脖子朝着村子里面看着。 “小林啊,你出来了啊?我说刚才看着像你啊...我琢磨着你进去了,若是还不出来,想着要来救你...” 鬼大爷的话,还是让我心头一热啊。 这个鬼大爷上次就帮过我。 万万没想到,他还关心着我呢。 “鬼大爷,你消息可够灵通的啊?” 鬼大爷笑了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小林,你这次倒是快啊,没事吧...你是来干嘛啊?” 他虽然热情,但是想着夏轻语的话。 我还是留了个心眼。 “大爷,我上次过来丢了个东西,想着来找找...不过,在外面找了半天,也没敢进去...“ 没等我说完,鬼大爷点头:“对了,没敢进去就对了,小林!最近这里面可太不太平了...” “你也就是上次来,这一次你来的话,你怕是肯定不能活着出去了...” 鬼大爷说着神神叨叨的朝着里面看了看。 听到鬼大爷的话后,我也好奇起来。。 “大爷,怎么了?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鬼大爷点头,勾了勾手指。 “不错,你走后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在里面炸什么,似乎在找什么。 还有一些很厉害的道士啥的,反正三教九流的人来了不少。 最后好像是里面放出来了不少大凶之物...” 看着鬼大爷一脸忌惮的表情。 我万万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官方的人好像一丁点事情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声东击西? “什么大凶之物啊?” 我对着鬼大爷好奇地问道:“我没敢去...” “我只是听说了,我们这边有几个胆子大的鬼去看,结果魂魄都没回来,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 不过我们能感受到,你看那冲天的鬼气和妖气,可不是我们这些小鬼能掺和的... 你出来就好,我真怕你小子就死在里面...” 我点头:“那你们在这边有危险吗?” 鬼大爷笑着说: “没事,我们只要进水不犯河水,不去他们地盘,他们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我们就好像蚂蚁,他们就是大象。大象不会特地去找蚂蚁去踩死的...因为我们根本不在他们眼里... 找我们,在踩死我们,还不够他们费劲呢...” 我看着鬼大爷一步三回头的去看,我也顺着去看。 这一次是引炁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果然在黄昏的天色之中。 我能够看到冲天的黑气混着红色的气息... 就看一眼,就不太自在... 鬼大爷说:“行,你安全就行。天快黑了,你还是赶紧跑吧...离这边越远越好...” 我应了一声:“行,鬼大爷感谢啊!” 鬼大爷尴尬一笑:“也没做啥呢...你以后没事还是别来这边...不安全..” 我感谢了一声,脚下抹油的离开。 坐到了车上,先是打开了夏轻语给我的那张纸。 打开了那张纸之后,看到了纸上是一个图样。 似乎是煞币的摆放样式。 都是一个个圈圈,上面核心位置需要摆放夏轻语给的那些煞币,他都标出来了。 其他的就是普通的煞币就可以... 上面写着只要按照她画的摆放,随即引炁就可以做出一把炁剑。 我还是很好奇,她特地让我做一把炁剑,肯定是很厉害。 比我剔骨刀应该是更牛逼的。 念及此,我就有些迫不及待回去了。 只不过,夏轻语说的百煞尸体是个啥玩意? 还是想着等孟叔回来的时候去问问吧。 我没在这边多做逗留... 这会,我又把吴霏霏叫了出来。 吴霏霏一溜烟的出来,看她脸色不太好。 我就对着吴霏霏问:“吴霏霏,你咋回事?被那边吓到了没? 吴霏霏点头,咽了咽口水:“不错,学弟,那是个啥地方...煞气这么重...” 看着吴霏霏难得的怂了,还是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一口一个解决吗?” 吴霏霏尴尬说:“我能够感受到,我们若是过去,我们就被他们一口一个...” 有了吴霏霏的话之后,我就可以确定了,里面和之前肯定是不一样了。 “对了,你知道百煞尸是什么吗?” 吴霏霏尴尬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问我,是不是认真问她的... 念及此,我苦笑一声没接茬。 就开着车回去了。 还亏的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结果屁都没用上。 也得亏了没用上,那种情况,用上了也是送人头。 从夏轻语那边我也得知了,我需要提高自己的实力。 回去之后,符清这会倒是没在画符,而是在看平板。 我就知道,她又是在研究古文字了。 “哥哥,你回来了啊!” 我点头:“吃了没?还习惯吗?” 符清一边认真用那小手捧着平板,一边就跟我点头。 “习惯!外面宋盈姐姐给我们买了披萨,太好吃了...” 看着符清一脸津津有味的表情。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说:“行,那你别一直看平板,也得休息休息的...” 符清笑着点头,但是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平板。 我见状已经有些无奈了。 自己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刚准备扭头。 “哥哥,你慢点...” 符清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我。 我扭头。 她这会已经扔掉了手上平板,朝着我走来,盯着我的脸看。 这个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竟然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咋啦?” 符清对我说:“哥哥,你蹲下来...” 我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动作很诚实。 还是跟着她照做。 蹲下去之后,符清这会看着我眉间的位置。 “咋啦,符清,你看啥呢...” 符清指着我的眉心说道:“哥哥,你眉心的是一个小型的古封印阵法...” 符清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我听懵了。 下意识摸了摸眉心,啥也没有啊。 又是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除了眉心有些红,根本屁都没有。 又去引炁看了一眼。 结果也是屁都没有。。 不过,夏轻语跟我说的话里,似乎话里话外确实是说着什么封印。 只不过,夏轻语刚才时间很紧张,也没给我机会问啊。 “你说的啥...啥封印啊?我咋什么都没看到...” 我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你看不见吗?就在你额头上啊,一个封印...” 说着她自顾自在一个平板上画了出来。 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 “这是干嘛的?” 我这么一问,似乎是把符清给问住了。 她摇头:“哥哥,那我也不太清楚了...” 见她这么说,我也没追问。 这玩意,看来只有符清能看清,或者能看见... 夏轻语不会害我,而且,就算是害我,我现在去担忧也没啥用了。 封都封印了。 也没啥办法,我琢磨着夏轻语应该封印的是我身上秘密。 但是,我除了我的命格是一个灾星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秘密了。 胡思乱想之间,就去把那些煞币给找出来了。 随即就摊开了那张图纸。 直接只需要把一个个煞币按个放好就可以了。 就当我摆放完煞币,直接调动源炁接触之后。 纸顿时燃烧起来... 随即那些煞币也燃烧起来,变成了液体般的东西。 紧接着开始交融,最后燃起了一阵白烟。 白烟消失之后,就出现了一柄古朴青铜色的剑。 剑身有着细密的符文。 剑柄处刻着一个【庆】字。 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直接拿起了这柄剑... 这柄剑放在了手心之中后,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这玩意挺重的,想着夏轻语的话。 我就开始想,我能不能直接引炁之后,这柄剑就会有金光? 毕竟,我现在引炁驱动那柄剔骨刀,光芒都很刺目 若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是可以直接去救夏轻语了? 我引炁之后,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引炁之后,别说剑身冒光了。 整个剑身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变化,仔细查看之下... 非要说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多了一丁点的光泽罢了... 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也是在预料之中。 之前夏轻语一直在暗处,我几斤几两,她怕是比我清楚! 我也有些犯愁,简单的让这剑发光都做不到,别说是冒金光了.. 也不知道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它发光。 第136章 看谁能救 随便的挥舞了两下! 这柄剑的剑身上隐隐的出现了一阵阵符号... 不管如何,多了一把武器总是好的。 之前那柄剔骨刀好用是好用。 但是太短了。 武器还是讲究一寸长,一寸强。 那剔骨刀捅那些厉鬼的时候,总是容易挨挠... 小心翼翼的把这柄剑给收好。 找了一块布给包裹了起来。 本想要不要去定制一个剑鞘,后来想着还是拿着一块布包起来合适... 忙活完之后,我就开始去搜索青竹山。 我想着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都一一去做完。 查询了一下,青竹山是江城外一个景区。 只不过他们说那座破庙并不是在这个景区之中。 但是地图上也找不到入口。 这会还是要去找专业人,我本想找于水荣。 但是想着于水荣一个堂堂的大队长,也就别去麻烦他了。 就去找了陈涛,也不知道陈涛调到刑侦大队去了吗? 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就给陈涛打了电话。 陈涛接的很快。 “喂...林大师。” “陈警官,你现在方便吗?” “林大师,你太见外了...叫我小陈,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你找我有事?” 我嗯了一声。 “陈涛,上次徐佳佳的那个事情还有一些后续,我需要去青竹山一趟。 只不过青竹山是景区,其他的地方都是封闭着... 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让你帮我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工作人员。 带着我去青竹山的未开发的半山腰的破庙去一趟。” 陈涛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二话不说。 “没问题,林大师,我这就去给你联系...”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有些意外:“陈涛,你现在是在刑侦队?还是重新回交警队了?” 陈涛有些高兴地说: “林大师,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进入了刑侦队,还是于大队带着我的.... 我也不知道你最近忙不忙?若是不忙的话,我还想请你吃个饭呢...” 我笑着说:“吃饭就不必了,就我说的那个事,你当个事办...最好能明天去...” 陈涛直接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刚才和夏轻语见面时没机会问一下符清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徐佳佳之前是被他们作为选中的孩子,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她身上有着什么不同之处... 我还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带着符清一起去。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算了。 虽然也没忙啥,但是这会也有些累了。 简单去洗漱了一下,就躺着准备去休息... 睡前陈涛还十分体贴的发了个消息,没打电话。 他说也不确定我睡没睡,给了我一个号码。 他让我直接过去的时候打他电话,那个人是景区的经理。 他跟经理说,我是代表刑侦大队去办案的,经理会全权配合我。 见状回复了一个谢谢。 第二天,刚起来。 符清就忽闪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 “哥哥...” 见她盯着我,似乎有事相求。 我就笑着摸了摸符清的脑袋,随即地说:“咋啦,小丫头...” 符清对我说:“你是不是要去青竹山啊?” 我点头,有些意外。 我似乎也没跟她说过啊。 “你咋知道的?” 符清嘿嘿一笑说:“哥哥,你忘记了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身旁...” 我这才想起来:“你也想去?” 符清点头,眼珠子骨碌碌转。 “可以吗?” 我点头:“不过,你知道我干嘛去吗?” 符清点头:“当然,是去见黄敛风爷爷嘛...” 符清的称呼,顿时让我愣在原地。 “你叫那个黄敛风爷爷?” 符清点头: “哥哥,其实,我要感谢黄敛风爷爷的... 她虽然是利用了我,但也帮了我...” 我听着就更懵了。 符清说: “我的命格特殊,本来我是活不下来! 得亏了他们替命术,帮我掩盖了我的命格... 虽然他们用我的身体来抵挡他们的劫难, 但是我若是自己的命格来应劫怕是更难! 我活下来了!还遇到你了。还把我那些煞给解开了...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所以,还是要感谢他们的... 而且其实按照他们的做法,最多夺走我的五感,并不影响我活着... 所以,我想跟着他们去一趟...” 听着符清奶声奶气的声音,说话却是一套一套的... “这些话,都谁教你的啊?” 符清见我这么问,表情有些疑惑和不解。 “这话是我自己想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还知道自己的命格特殊啥的?” 符清点头:“这是姐姐跟我说的...” “姐姐?夏轻语?” 符清点头。 “她还说啥了?” 符清摇头:“就这些...我去了之后,就是想问问,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 我看着符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符清点头:“我总觉得我不是普通人...” 我见他的样子,笑着说: “我也看出来了...行,你不怕,你就跟着吧...不过他们那些都是精怪啊。” 符清点头,表示不怕。 说话间,我就开着车直接去了青竹山。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不太忙。 我提前跟那个方经理打了一个电话。 所以刚到了约定的入口处,方经理就已经等候了。 方经理是一个四十岁大腹便便的男人。 “林大师,你好,你好,陈警官已经和我联系过了,在这边等你。” 我就问他车子是不是要停在这边,方经理摆手说不用。 可以直接开上去。 说着,我就让方经理上了车。 “林大师,这一次你们过来,是来解决山上闹鬼的事情吗?” 方经理一脸激动的热切的问道。 我顿时一脸诧异的对着方经理说:“山上闹鬼?” 方经理点头,随即就简明扼要的说了起来。 其实青竹山现在只开发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 本来整座山都要开发,只不过半山腰那边一座破庙那边闹鬼。 他们工程队的人几次过去,要么机器出问题,要么就是人出问题。 反正怪事连连... “死过人没?” 我一边开着盘山道慢慢上山,一边问。 方经理摇头: “倒是没有...请过一些大师,说是这座山有山神,就住在这边。 倒是,我们想着给他们修庙,让他们受香火,我们也能赚钱。这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不过,他们也没答应啊...我看啊,他们哪是什么山神啊...他们就是...” 没等方经理说完:“方经理,慎言啊...” 方经理到了嘴边的话,就活生生的咽下去了。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方经理尴尬地说:“那大师,你来是查什么案子的?” 我对着方经理说:“这个就保密了...” 方经理尴尬一笑点头,倒也没有多嘴,车子开到了半山腰。 有一条修到了一半的路,路的尽头有着一座破庙。 方经理就对我说: “林大师,你们车子可以前面靠边停...你们进去要小心啊...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那个地方去了之后发个烧也算是小的,总是要大病一场...邪门得很...” 方经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忌惮... 我点头:“行,方经理,那你怎么下去?还是说在车上等?” 嘴上只是客气一声。 因为破庙里有没有鬼不太清楚,但是我的车里可是真的有鬼的... 方经理倒也会来事,摆手说,他让景区接驳车来接他就行了。 说着方经理就给我了一个对讲机,他说破庙里手机信号不好。 有危险让对讲机联系他。 我听着点头,二话不说,就带着符清下车... 方经理也紧随其后,他一边拿着对讲机叫接驳车来接他。 一边就朝着山下走,似乎很害怕。 我牵起了符清的手,就笑着说:“你不害怕?” 符清一脸单纯的笑容随即摇头:“不害怕..” “那就走...” 我牵着符清的小手往破庙走,一开始还是沥青路, 走了一半,路就变成了原本的石板路,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 这个脚下石板路都碎了! 被碎石子硌得鞋底发响,越靠近那座破庙! 周遭的空气就越是凝滞,连风都像是被凭空阻断了似的, 静得只剩我俩的脚步声... 有些不太对劲,因为在空气之中,我似乎闻到了一股煞气... 这会符清那双小手下意识拉紧了几分... 我笑着说:“没事有我呢...” 破庙比我想象中更破败,朱红的庙门烂了大半,歪歪扭扭挂在门轴上! 原本一点风都没有,等我们走近之后, 也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阵妖风。 风一吹那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搡。 符清毕竟是个孩子,感受到动静后,拉着我的手突然攥紧了几分.... 庙顶的瓦片碎了一地,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有的已经朽成了木屑,垂在半空晃悠。 庙门前的石狮子缺了脑袋,只剩半截身子埋在荒草里,石身上爬满了青苔,还沾着些暗褐色的印记,看着像干涸的血渍。 门口似乎有些杂乱的脚印,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景区人在这边留下来的... “白婆婆...我们来了...” 我在外面喊了两声, 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即几只大黑老鼠逃窜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我一跳。 随之就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探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走进去... 刚跨进庙门,入目便是两侧排开的石像! 清一色都是兽首人身的模样! 狐狸首的尖嘴竖耳,眼窝深陷透着阴翳; 蛇首的鳞纹斑驳,吐着半截石质信子; 黄皮子首的尖脸贼眼,前爪拢在胸前,像是在窥探什么。 这些石像高矮不一,都落满了灰尘,青苔从石缝里钻出来,爬满了石像的身躯, 有的石像缺了胳膊少了腿,歪在地上,兽首滚在一旁,眼窝对着庙心,竟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来人,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白婆婆,白前辈...” “黄前辈...我来了啊....” 我一边警惕地四下打量,一边观察着四周, 目光被庙内深处的香案处吸引, 香案塌了一角,供台上的神像早没了模样! 只剩个模糊的石胎,脸上的纹路被雨水冲得斑驳,眼窝处空落落的,正对着庙门, 与两侧的兽首石像相映,更添了几分阴森。 符清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她手上轻轻的用力,随即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引炁去看... 那边似乎有阴煞气的存在。 “谁....是人你就别做狗,是狗你就叫一声! 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我对着那个案台后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哼...我就知道,白清媪她放过了那个姑娘,肯定是让你做了些什么... 现在看来,我是没猜错。果然,把你等来了...” 听到了声音之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样子是一瘸一拐! 一边走,身上还不停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此时脸上还是鼻青脸肿的,脸色并不好看, 很显然上次被打断了腿,这会还没好呢... “林烬,你这个小子,几次多管闲事...一直没找你算账.... 结果,你变本加厉! 现在,你既然来了,就别打算走了!” 我看着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嗤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想找揍?” 我的一句话刺激到了麻秋娘... 她面色狰狞地用力跺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随即骂骂咧咧地说道: “哼,之前有着那个女人护着你,据我所知... 现在那个女人可没空来管你了吧... 这一次,落在我手上!我看谁还能来救你...” 第137章 血煞厉鬼 看着她有些嘚瑟的样子。 我冷冷一笑,直接引炁说道:“那你就来试试嘛...” 麻秋娘阴鸷一笑: “之前在殡仪馆,要不是地底下那个老东西,我就把你收拾了... 那个老东西再厉害,也不过是像一条臭虫一样。 躲在那边地底下,不能离开那边半步! 这一次,我要杀了你,把你炼成鬼! 把你尸体卖给别人炼成僵,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麻秋娘说完之后,整张脸就开始变得狰狞... 她整个人身上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说完,她没有磨叽猛地从腰间、袖口拽出七八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浸了黑狗血的红布紧紧封住,上面还缠着密密麻麻的血符。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精心养的七煞鬼的厉害!” 她手腕一抖,红布应声脱落,陶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黑气瞬间从罐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个形态各异的厉鬼! 有浑身淌着脓血的腐尸鬼,有舌头拖到胸口的吊颈鬼,有四肢扭曲的折骨鬼,还有三个面目模糊、只能看到血盆大口的吞魂鬼! 最骇人的是一个周身燃着幽绿鬼火的焚身鬼,所过之处连空气都透着焦糊味。 这些鬼似乎和上次那些也有些不一样! “上!给我抓住他,控制住他!我要活剥了他...” 麻秋娘尖声下令,枯瘦的手指快速结印,嘴里念着晦涩的养鬼咒。 厉鬼们嘶吼着扑了过来! 腐尸鬼甩出带着脓水的利爪,吊颈鬼的舌头如毒蛇般缠向我的脖颈。 我早有准备!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牛犊的关系,亦或者早就想来测试一下我自己真实的实力... 我这会非但没有感觉到害怕,甚至于感觉到了兴奋... 反手从布包里抽出那柄青铜煞剑! 剑柄上的“庆”字在阴风中微微发烫。 刚握住剑柄,一股厚重的煞气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丹田的源炁交织在一起。 古朴剑身若隐若现出现了几道符印! “符清,躲到我身后!” 我沉声喝道,同时对着灵蜡喊了一声:“学姐!你还准备看戏吗?” 灵蜡红光一闪! 吴霏霏的身影瞬间凝现,这一次出现没有任何伪装。 依旧是森白骨头外裹着薄魂体的模样,散发着令人凝噎的煞气,眼窝空洞却透着刺骨寒意,十指骨节暴涨成尖利骨刺。 “学弟,你不叫我,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来表演一下...” 我尴尬一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没等我话音落地。 她冷哼一声,鬼气暴涨,直接迎上了最前面的腐尸鬼和吊颈鬼。 而那些厉鬼在看到我手中的煞剑时,动作明显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剑本就以煞币融合而成! 天生带着镇压阴邪的气息,普通厉鬼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腐尸鬼的利爪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四周突然刮起一阵妖风,风声呼啸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兽吼! 周围阴沉的天空愈发暗了几分,竟变得更加昏暗。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麻秋娘,我的小师妹,在我的地盘上欺负我的客人,不太合适吧?” 听到了这个动静,我是既惊喜,又失望... 惊喜自然是有救了,这个声音很耳熟,就是之前那个白清媪的声音。 失望就是,很显然又轮不到我出手了! 麻秋娘感受到了这个动静,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风来的方向: “谁?!” 而此时庙外妖风渐渐停歇! 几十道人影出现在破庙四周,他们个个身形怪异。 有的长着狐狸的尖耳和蓬松尾巴,有的额头凸起两只鹿角,有的双手覆盖着细密的鱼鳞! 还有的嘴边长着细长的胡须,分明是黄皮子的模样。 为首的正是白清媪,她依旧拄着那根雕着黄皮子的枣木拐杖... 我引炁一扫,它们都冒着白光、绿光,和我想象的一样。 就是山间的那些精怪! 此时为首的白清媪头顶墨绿色的妖火在阴风中摇曳,率先走过来。 “白清媪?!” 麻秋娘失声尖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结结巴巴说: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边? 我明明在这附近等了好久,根本没感觉到你们的气息!” 白清媪冷冷一笑,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 “小师妹,你刚到青竹山,我就察觉到你的气息了。 一开始看你落魄潦倒,断了一条腿,以为你是躲避仇家! 本不想痛打落水狗。没想到你死性不改,竟然特地在这边蹲守我请来的贵客。” “贵客?” 麻秋娘看向我,眼神怨毒更甚: “老皮子,你少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私仇!你要是执意要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块打...” 白清媪听到了麻秋娘的话: “哼...麻秋娘,你还真的是死性不改啊。 我几次三番放过你,不是不和你计较...也算是因为我们还有些情分... 另外,我们只想清修,不想掺和到世俗的争斗之中... 但是,你倒是几次三番来找麻烦,不识好歹,就真的是有些惹人嫌了...” 麻秋娘脸色铁青,咬着牙嘶吼: “行了...白清媪,别装了!我告诉你,你想要清修的话,我也不打扰你... 你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你们若是非要护着他,那我就把你们一起收了!” 她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嘴里的养鬼咒变得愈发急促! 七煞鬼的戾气瞬间暴涨,腐尸鬼身上的脓水开始冒泡,焚身鬼的幽绿鬼火也旺了几分。 白清媪的面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你真是执迷不悟...” “孩儿们,给我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阴邪之物!” 白清媪一声令下,身后的精怪们立刻扑了上去。 狐狸精身形敏捷,利爪划出几道白光,瞬间抓破了吞魂鬼的魂体; 鹿角精头顶鹿角狠狠一顶,直接刺穿了折骨鬼的胸膛; 黄皮子精们则围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叫声,声波竟能震得厉鬼们魂体不稳。 一场精怪与厉鬼的混战瞬间爆发,破庙里鬼哭狼嚎与兽吼交织在一起! 黑气与各色妖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清媪也是一边打一边对我说: “林小子,你躲在一旁看着就行,在我的地盘上,绝不会让你受半点欺负。” 我点点头,收了煞剑退到一旁,心里暗想着! 又不用我出手了,这麻秋娘今天怕是又要被揍得满地找牙。 不过心中也是更加的好奇。 白清媪和麻秋娘是怎么认识的?一个是精怪,一个是阴派的人。 她们怎么会有交集,还是师姐、师妹关系? 不过麻秋娘倒也从没叫过白清媪一句“师姐”... 看起来更像是一厢情愿.... 我拉着符清就躲在了一边... 不过,吴霏霏此时没有停下的意思,激战正酣... 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厉鬼之间,骨刺每一次划过都能撕裂一道鬼气,之前被她吞噬过邪灵,魂体变得愈发凝实,连焚身鬼的幽绿鬼火都伤不到她。 她一把抓住吊颈鬼的舌头,猛地一扯,直接将舌头连根拽断,吊颈鬼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开始涣散。 “麻秋娘,你的这些鬼,也不过如此!你这些鬼都炼了不少时间吧...怎么如此不堪一击...不如我...” 吴霏霏冷笑一声,骨爪直指麻秋娘,言语之中充斥着挑衅.... 麻秋娘看着场内的情况,面色难看。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似乎都不是对手了...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白清媪这群精怪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符纸,口中快速念咒。 “想跑?”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刚要上前阻拦,吴霏霏已经抢先一步。 “学弟,我来!” 麻秋娘此时面色狰狞地说:“跑?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我养鬼一生,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血祭炼魂术!” 说着,麻秋娘猛地将黑色符纸贴在自己眉心,嘶吼了起来... 就在符纸发光的瞬间,吴霏霏已经冲到她面前,森白的骨爪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她的胸口。 “我不会让你得逞!” “当初你剥我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吴霏霏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骨爪一搅,直接掏出了麻秋娘还在跳动的心脏。 吴霏霏的手已经洞穿了麻秋娘的胸口。 麻秋娘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我: “林烬…你杀了我…这不过是开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都说你小子体质不同,说是百年不遇!那我一换一,不亏!” 她的身体快速干瘪,精血顺着黑色符纸涌入眉心! 魂魄开始扭曲变形,一股比之前七煞鬼加起来还要浓郁的煞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她要把自己炼成血煞厉鬼!” 白清媪脸色微变,手中拐杖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妖火射向麻秋娘的魂魄。 但已经晚了,麻秋娘的魂魄已经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尖声笑道: “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把你拖入地狱…” 随即直接化成一缕烟从我七窍之中钻入了我的身体... 这一幕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出现... 卧槽... 别啊... 话音未落,白清媪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眉心。 “林家小子别抵抗...” 过了一会之后,白清媪面色难看:“她寄生在你的身体里了,我也不敢贸贸然行动...” 我面色难看地说:“啥?啥叫寄生在我身体里了?” 白清媪面色并不好看地对我说:“具体也说不好...我也不知道她的这个术到底是以何种情况发生...不过,暂时不会伤害你....” 我点了点头,感受了一下。 甚至于调息了一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存在... 短暂郁闷之后,就调整了一下自己情绪。 “你确定她在我身体里了?我咋啥也感觉不到啊?” 白清媪有些难看地说:“她可能隐藏起来了...短期内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时间长了...” 我又检查了一下:“你说会不会被我消化了?” 白清媪摇头说不太会:“她可能会一直藏在你身体里,等着你虚弱的时候再给你致命一击...” 我听完点头,倒也没有太担心: “那白婆婆,你是不是没啥办法...” 白清媪面露歉意:“林家小子,看来还是不能话说得太满了...这个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办法的...” 我虽然也担心过片刻, 但是见担心没有用,就索性不担心了... 露出了一脸笑容: “行了,白婆婆,这个事情和你也没啥关系...今天这叫碰上了... 我和她本就是有私仇,就不是在这边,未来在外面,恐怕我就算是赢,也赢不了这么漂亮...” 白清媪看到我的状态,有些愣神... “你小子,你就不怕吗?还能笑出来?” 我笑着点头:“不瞒你说,我身上炸弹不止这一个...还有一个更厉害的...” 没等我说完,白清媪就抢先说:“你说的是你的命格?” 我有些诧异她知道,但是想着,她又认识我爷爷... 我既没有肯定,也没否定。 “反正只要目前没问题,就让她去...而且,你没发现吗?其实,她可能已经想好了这个办法.... 刚才,你给她跑的机会了。她应该对于你的实力有了解吧...你觉得她是一个主动找死的人吗?” 白清媪惊讶摇头:“所以,从我出来的一开始,她就决定要施展那个术了?” 我点头:“不错!应该是的...行了,不管这个事情了,先帮你吧。” 白清媪反复打量我的表情,见我不是强颜欢笑,有些佩服的说:“林家小子,不愧是林家人!” 第138章 缝引天罚 “就凭你的这个心态,你就比你爷爷强?你爷爷的心思太重了...” 被白清媪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尴尬。 “白婆婆,我这种不应该是摆烂吗?” 白清媪笑着不以为然: “这种心境就很好,你可以解决很多没有必要的困扰...” 我无奈一笑,随即看着地上麻秋娘的干尸。 白清媪就对我问:“小林,我能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吗?” 我看了她一眼。 “你要帮她收尸?” 白清媪苦笑一声:“不管如何,也算是相识一场...” 随即找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同情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也确实是该死...而且,尸体藏起来,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摆手:“白婆婆,我没那么小心眼...而且,我觉得她藏在我身体里,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白清媪听到我的话之后,顿时笑了出来。 随即就招呼手下那些人去把这具尸体带走。 紧接着白清媪就带着我说:“我带你去见我夫君吧...” 我点头。 白清媪一边带路,一边盯着我。 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我有些不好意思。 “白婆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有什么问题吗?” 白清媪尴尬一笑,随即说: “没...就是这一次看到你实力又有增长,我对于你能救我夫君,又有了多一分的信心了...” 我笑着说:“若只是缝尸和缝魂的话,你就妥妥的放心吧。那些手法和针法我都烂熟于心...孟叔都说了,我都不亚于我爷爷了...” 白清媪一边走一边点头:“你说的孟叔是孟琢?” 我点头。 白清媪说:“这一次,怎么没看见他...” 我说:“他有事去忙了...” 说话间,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跟着白清媪,一头扎进了庙后更浓密的山林里... 走了一会之后,脚下的路很快就不见了,全是厚厚的落叶和盘结的树根。 这边的古木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 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而斑驳... “白婆婆,我算是明白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空气,白清媪听到了我的话,很显然被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了。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开发啊,这边的环境太好了。 一旦开发了之后,这边怕是都会被摧毁...” 白清媪听我这么说,一边拄着一根黄皮子手杖,一边跟我说: “不仅仅是环境,还有灵脉!” “灵脉?” 我对着白清媪问。 白清媪点头: “他们一旦过来,肯定会进行开发,各种钻地的设备,势必会打断灵脉。 我们之所以能够开智,就是灵气充裕。 当然,我们也不止是为了自己好。 灵脉不被破坏,这个城市的人也会多多少少受到滋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地方,容易出比较厉害的人?” 我点头附和:“传说之中的人杰地灵?” 白清媪笑着点头:“不错,这是一系列的影响,这次他们带着你上来,一定跟你说了,想要开发这边的事情吧...” 我点头没有否认。 “不错,我知道,我没答应...” 白清媪点头: “不是我自私,我们之所以没离开,一来是故土难离。 其实于我们修炼而言,一些名山大脉显然更好...但我们还是习惯这边。 二来也是想保护这边,一个城市若是没有了灵气,人就会慢慢的散了...反之也容易养人。” 我似懂非懂:“白婆婆,你放心,我出去之后,有机会让人把这边保护起来...” 白清媪笑着,拄着她的枣木黄皮子拐杖,走得不快,但异常稳当。 她似乎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那些横生的枝桠、垂落的藤蔓,在她走近时都会无声地、微妙地向旁边让开一点,仿佛有灵性一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林木豁开一个口子。 那并非人力开凿,更像是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和蕨类的岩石天然堆叠形成的拱门。 岩石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些开着奇异小花的植物,散发着幽幽的甜香。 “到了。” 穿过那天然的门洞, 眼前景象让我微微吸了口气,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 符清抓住我的手,脸上同样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漆黑山洞,而是一个半敞开、依着山壁形成的巨大石穴。 石穴顶部很高,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有些尖端还在缓慢地滴着水珠,落在下方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奇妙的是,石壁和洞顶许多地方都生长着一种发出柔和微光的苔藓,像天然的壁灯! 将整个洞府笼罩在一片幽绿朦胧的光线里,虽不明亮,却足以视物,充满了神秘感。 洞府里很热闹,但并非人声鼎沸。 能看到更多精怪的身影,有的在角落里安静地捣着石臼里的草药,散发出浓烈的药香; 有的在用某种泛着油光的兽皮擦拭着骨质的工具; 还有几个小精怪,看起来像刚化形不久,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正围着一块平滑的大石板,用尖锐的指甲在上面刻划着某种象形的符号,像是在学习。 洞壁上挂着不少东西:成串风干的草药、晒干的蘑菇、几片色彩斑斓的巨大鸟羽, 甚至还有几件用兽皮和骨头简单缝制的衣物。 角落里堆着一些陶罐、瓦盆,看着就很有些年头了。 看到了这一幕,我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我满脸不可置信。 整个洞府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生活气息, 这感觉不太真实。若是几个月之前,有人跟我说, 就在青竹山有着人形的精怪,我肯定会说他们脑子是不是坏了。 这些精怪对于我和符清两个闯入者,并不意外。 它们朝着我俩看了两眼,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白清媪没有停留,径直带着我们走向洞府最深处。 那里的石壁被开凿得更深一些,形成一个类似内室的空间。 光线似乎更暗一些,只有石壁上几处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光源。 一张宽大的、由整块青石打磨成的石床摆在那里,上面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兽皮。 而石床周围画着一个巨大且密密麻麻的图案... 在石床的尽头有一盏极其奇特的油灯,燃烧时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而石床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走进之后才看清,那具尸体被一层黏腻的、不知名的类似于胎衣的东西包裹着... 这个东西跟之前见过大巴车上那些尸体上的缚魂衣差不多。 不过这一层东西,似乎更加诡异... 见我盯着这一层东西在看,白清媪就在一旁低声地介绍... “我老伴就在里面,这是我用我们这边上古传的一个术法,保存尸体不腐不烂,我就一直想着找着一个人给我老伴给救活了...” 我点头:“白婆婆,缝魂,缝尸都没有问题...就是我可没有把握救活啊...” 白清媪笑着连忙说:“缝合就好...救活他我有办法...” 我一边点头,一边四下查看:“那黄前辈的魂魄呢?” 白清媪直接拿出了一张黄符,点燃之后,就出现了一团白烟。 白烟出现之后,黄敛风的魂魄出现了... 它依旧不是人形,而是一只黄皮子的样子。 “小林,你真的来了啊...接下去,麻烦你了...” 我笑了笑摆手:“前辈客气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白清媪激动地点头,下意识退了一步,抬手摸向腰间的断魂剔骨刀, 引炁入掌,按在刀柄上默念敛炁诀,丹田的炁团瞬间翻涌,顺着手臂缠上刀柄。 这一次的刀身上光芒就十分刺目,刃口泛着冷冽的寒芒! 引炁覆于刃身,按书里的记载, 让炁芒裹住刀刃,防止这胎衣似的东西有邪炁侵蚀刀身。 那层黏腻的胎衣紧贴着黄敛风的尸身,泛着淡淡的灰光! 刀身刚触碰到,就传来一阵黏腻的阻力,还隐隐有丝丝阴炁往刀身钻。 我运起聚炁之法,丹田炁团猛涨,刃口寒芒更盛,顺着胎衣的边缘轻轻一划! 嗤啦一声! 那层胎衣便被割开一道口子,阴炁瞬间散逸出来,被刀身的炁芒直接绞碎。 我不敢怠慢,顺着口子一路割下去! 不多时,整层胎衣便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的黄皮子尸身。 入目之景让我心头一沉! 这只黄皮子浑身的毛发都掉光了,皮肤皱缩着贴在骨头上,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深的能看到骨头,浅的也渗着暗黑色的血渍, 连四肢的关节处都有断裂的痕迹,魂窍所在的眉心更是有一个深洞,丝丝残魂从洞里飘出,眼看就要散逸。 看到了这一幕,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林师傅,没问题吧。” 白清媪对着我问。 看着他满脸忧虑的样子,我笑着点头:“没事...就是需要时间...我缝魂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这个拜托白婆婆你了...” 白清媪重重点头,表示这个交给她了。 我不再废话,先捏起锁阳针,引炁入针,对准黄敛风尸身的脊椎主骨,缓缓刺入,口中默念口诀。 随即拿起渡阴针,乌木针身缠上黑渡魂线,引炁催针! 刺入尸身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 每刺一针,便以针尾双环吸附伤口处的怨炁! 再用黑渡魂线顺着伤口缝合,针脚细密,炁随线走,将散逸的脏腑魂气...牵回原位。 遇着关节断裂的地方,我用镇尸尺校正骨位,再以锁阳针穿连主骨,定魄针定住四肢七魄,让扭曲的关节归位,不再歪斜。 足足几个小时之后,总算是把尸身也缝得差不多了... 现在最为麻烦的是眉心的魂窍深洞! 这里是魂体聚散的关键。 我捏起凝魂针,白银的螺旋针身引炁之后泛着银光,轻轻刺入魂窍边缘,以螺旋针身的纹路聚拢那些散逸的魂片! 口中念着敛炁诀,控炁于针端,一点点将飘在外面的残魂往魂窍里引,生怕力气大了打散魂片。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尸身的皮肤上! 瞬间被阴寒之气凝住! 我终于将尸身的所有伤口缝合完毕。 最后捏起通幽针,将针轻轻刺入黄敛风的眉心魂门穴,口中默念渡魂诀,引炁打开幽途之门,为白清媪后续引魂入体做准备! 此时我满头大汗,却丝毫不累。 因为缝合修为更深的黄敛风的尸体,为我带来的源炁补充更多... 我算是发现,源炁还是在缝魂、缝尸时吸收得更多更快...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一旁的黄敛风魂魄! 那团黄皮子形态的魂体,此刻正飘在尸身上方,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不再是轻飘飘的模样。 接下来便是缝魂了。 这是我书里的渡魂专项法诀! 先以阴阳墨斗在尸身周围弹线画三重圈,遵循内圈锁魂、中圈护魂、外圈挡阴邪的原则! 墨线浸着朱砂艾草汁,触到空气便泛着红光,将周遭的杂炁尽数隔绝。 再将渡魂线的黑绳一端系于通幽针尾,一端握在手中,引炁催线,让黑绳泛着微光,轻轻缠上黄敛风的魂体。 “黄前辈,莫要抗拒,我引你归体。” 黄敛风的魂魄对我点了点头... 我开口轻唤,随即运起控炁之法,炁随线走,牵引着黄敛风的魂体缓缓往尸身的眉心魂窍靠去。 魂体靠近尸身时,还有些许抗拒,想来是凶伤所致的执念! 而就在这时,我感觉洞穴外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 随即,洞穴外传来轰的一声炸响... 这可是把我差点吓尿了... 白清媪吓坏了,对我说:“小林师傅...天...天罚...来了...你别怕,有我在!你继续...这天罚有我...” 她说完踉跄着跑出去, 我看着白清媪的样子,感觉她似乎比我更紧张了。 第139章 引炁结丹 我转头看去,那些精怪们,更是被吓得蜷缩在一块... 我在孟叔笔记之中其实看到过。 我帮这种精怪‘死而复生’,都属于逆天行事。 而且帮助的目标越厉害,就会引来天罚。 简单来说,就是遭雷劈... 不过,此时都已经开始了! 自然是没有停下的道理。 我立刻捏起渡阴针,引炁催针,以针身的乌木材质吸附魂体上的执念怨气,口中念着安魂诀,一点点化去他的抗拒。 此时外面传来阵阵炸雷声,魂魄有些消散。 似乎也害怕不已... 魂体一点点没入魂窍! 过程中,我不断以凝魂针聚魂,定魄针定魄,确保魂体归位后不散逸。 待最后一丝魂体没入尸身! 我立刻以敛气针封住魂窍,引炁锁住魂体与尸身的联结,再用净尸巾蘸着艾草水,轻轻擦拭尸身的眉心与心口,净去最后一丝秽气。 而白清媪出去之后,又是劈下来了两道雷。 但是声音却是明显的小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 我收了所有针具与辅具,以艾草灰擦净断魂剔骨刀,归鞘入袋! 再运起敛炁诀,缓缓收回周身的炁罩,丹田的炁团缓缓流转,在我身体里传来了一阵舒适的感觉... 我惊讶地发现,心念一动,能够看到丹田处的炁变成了一片翻腾的炁海... 似乎被煮沸了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小子,这个天罚不是我老伴引来的,而是你啊...” 就在我懵逼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阵白清媪的声音... 随即扭头看去,却发现白清媪有些狼狈。 原因无他,她此时还冒着白烟,头发那边感觉都被炸焦了... 身上还有着一些焦糊的味道... “你小子,咋要凝丹了?什么妖孽...” “啥?啥凝丹?” 我这会心有些乱,确切的说气息有些乱? 白清媪一把用手抓住了我手臂... “别抵抗,让我感受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炁不断的被丹田处在吸收... 紧接着身体内炁不断的朝着丹田处吸收... “你小子还真的要凝丹了,你们林家真的要出一个麒麟子了啊...” “不过,你源炁不够啊...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啊...” 看着白清媪的话,我本想回答。 但是,身体这会开始心慌了,因为原本流转的源炁开始被丹田倒吸... 白清媪也发现了我身体的异样? “你源炁不够,你的命格又特殊的,丹田最后会吸收你的精血啊...把你活生生的吸干了啊...你有提前准备煞币吗?” 我下意识点头:“有煞币?有煞币,不过之前没拿啊...” 说着,我哆嗦着拿出了那一袋子拜祖师爷的红米... 吃了一粒,心慌的感觉好了些。 不过身体还是非常难受,这种感觉就好像低血糖的感觉。 “没问题,煞币在哪里?我让我的人帮你去拿...还好,这些东西是不是给你补炁的?” 我点头。 “那你别和我说话了,煞币放在哪里?我让我的人给你拿过来...你先用红米补充...” 我把煞币的位置说了一下。 随即白清媪就开始安排他的手下的精怪去帮我拿。 吩咐了之后,就开始对我说:“你都要凝丹了,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咋凝丹修炼吗?” 我尴尬的说:“敛尸经也没写?啥凝丹啊?” 白清媪翻了一下白眼:“你们这些人干的都是啥事啊?啥丹?炁丹啊!” “你小子,算是运气好...来听我引导....” 白清媪说着就开始教我,如何引炁,让炁能被丹田吸收,又能保持一个均匀的节奏... 这个过程很难受。 好在有拜师时祖师爷赐的那些红米。 不然,我这会怕是要被自己给吸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煞币拿过来的动静。 然后那一袋子红米被我吃完了。 随后是煞币... 紧接着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隐约听到了耳旁一阵阵耳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能看到丹田处,原本的气海。 变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圆球,这应该就是白清媪说的炁丹。 而这个炁丹会缓缓地旋转,随后散发出了气息, 开始补充我体内的气息开始旋转... 缓缓睁开眼,还是在那个洞穴之中。 但是天色已经黑了... 我四下看看,但是回过神来之后, 由于盘腿坐了太久,腿部传来一阵酸麻的感觉。 让我失声的叫了出来。 “哎呦喂...” 我捂着腿。 白清媪这会拄着一根枣木拐杖就走了出来。 “林家小子醒了啊...在不醒来,我要想办法给你弄煞币了。 你小子福大命大啊,在晚一些煞币都不够用了...” 我本想回答,但是突如其来的腿麻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时间也不能回答。 白清媪见状在一旁笑着上前,等了一会。 等我缓过神来, “白婆婆,我这是...” 白清媪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学了林家敛尸经,你难道都不学敛炁的功法吗?” 我尴尬的摇头:“大概的有,就是一些基础敛炁,聚炁,运炁之法...” 白清媪听完有些意外:“你都不知道境界什么的吗?” “境界?可能孟叔没来得及说...其实满打满算也没学习多久...” “啥?没多久,你就结了炁丹的境界?” 我点头:“啥事炁丹境界啊?” 白清媪表情十分精彩的说: “你小子真的不知道啊? 你爷爷当初就是炁丹境,就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不过,你爷爷是从小就修炼,你小子却修炼不久。 恐怖! 青出于蓝是肯定的... 具体啥情况,是你们家修炼方法,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你爷爷离世前就是炁丹境界。 这个算是一个风水岭吧,我听过你爷爷说过。 进入了炁丹境,你们林家敛尸经,才算是入门...” 听到了白清媪的话,我有些吃惊... 敢情,我如今这种情况,不过入门? 这会双腿回血了,腿麻的感觉恢复了不少... 我现在能够心念一动就看清楚,炁丹的情况。 此时就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球。 等着孟叔回来之后,我再去问他吧。 我看了一眼天色,见天黑了,就问了白清媪。 “白婆婆,我这是过了多久?” 白清媪对着我说:“已经过了三天了!” “啥!” 我瞪大了眼睛。 “三天了!我就这样不吃不喝,盘腿坐了三天?” 白清媪点头:“不错,你这不是在结炁丹吗?炁会维持你五脏六腑的机能...” “那外面的人是不是找我找疯了?” 我问道。 白清媪表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我被她的这个眼神盯的有些尴尬。 “白婆婆,你这是啥意思...” 白清媪笑着说:“你想多了...没人来看你...” “啥?” 我又有些尴尬了。 不过,想着也是。 之前我正常上班的时候,就算不去,费霞他们还能找到我。 但是,这会我本就是神出鬼没的。 费霞也不会一直来找我的。 至于那个景区的经理应该是把我忘记了。 因为进庙之前,我还把车子开到了庙门前的断头路上... 不注意还真的以为我下山。 “那符清呢?” 白清媪先是一愣:“你说的是那个丫头,对吗?” 我点头。 白清媪就指了指一旁: “那丫头休息了,你放心吧,那丫头不认生,这些天在这边也很习惯...不过...” 见白清媪突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奇怪的看向了白清媪。 “怎么了?” “那丫头怎么回事啊?” 我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什么怎么回事?” 白清媪说道:“那丫头身上的灵气澎湃啊,不像一个普通人...” 见她提起这事,我就对白清媪说道: “我过来就想问你...” 我把符清修复魂魄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和白清媪接触了这些日子。 对于她这个老太,我也有了大概的判断。 不是坏人... 白清媪听完之后说: “按你这么说,确实是不简单... 不过,我之前找这个姑娘的时候, 就是你奶奶给找的人,等我们去看的时候 那姑娘就已经病得不轻了... 而且这些年,也没有发现身上灵性这么强... 如今这么强的灵性,肯定是有原因的,亦或者身上本就是有着封印。 被你给解开了,你说的那两团煞气?” “啥封印?”我追问。 白清媪尴尬一笑摆手:“没...我就这个猜测...” “灵性,这玩意应该不是在人身上才会有吧...”我对着白清媪说道。 白清媪摇头: “倒也不是,人身上当然也有灵性,但是在精怪身上更多...有灵性的精怪修炼会更快。 但是我从未见过灵性如此充沛的孩子...既然是你对象让她来你身边,就肯定是有好处的。 和灵性高的人相处,你的磁场也是会改变的...确实是有好处... 现在看来,冥冥之中的缘分啊...” 我点头:“那她这么有灵性的身体,会不会被坏人觊觎...” 被我这么一问,白清媪点头。 “这个当然,不过,一般也不会...毕竟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报应! 越是邪术,反噬就会越大...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而且,越是灵性高的人,就说明是天眷之人,想要加害她的人,反而不会轻易成功,还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失败...” 我听着点头,见白清媪确实不太清楚。 我也就不继续问了,往旁边一看:“对了,黄前辈呢?” 白清媪笑着对我说: “他已经被我拉去进行最后的融合了...多谢你了啊,林烬! 你的手艺真的是绝了,比你爷爷还要精细上几分。 不过毕竟离体太久了,这恢复的过程,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我点头:“行,能帮到你们就好...白婆婆你说那个天雷是劈我的,还是劈黄前辈的啊?” 白清媪尴尬一笑:“这个也弄不清楚了,一般来说结炁丹也确实是可能的,但是我老伴死而复生,也是逆天而为...不过,不管如何,都是平安度过了...” “那还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这一次,我一个人,怕是要被丹田给吸干了...” 白清媪笑着摆手: “这一切就叫,冥冥之中的注定...当初,我收留你爷爷一次,救了他一次。留了个如今的善缘...” 说着白清媪:“都过去了...” “白婆婆,还有一个事情,你和那个麻秋娘咋还是师姐妹的关系啊?” 我对着白清媪好奇地问。 白清媪苦笑一声:“都是过去的往事了...当初麻秋娘是机缘巧合被扔在了这个山头,和我师父有缘才给带过来了,只不过学了没多久,她就下山了...算了,都过去了...” 说着,没等我追问。 白清媪话锋一转就说: “小林,虽然欠你一个人情。不过,我们也不准备掺和到俗世之中争斗! 所以,这个人情只能欠着了,我也不能答应你什么,能帮你什么? 毕竟我们这些精怪能够修行到这样,是千难万难... 之前我老伴就是因为插手了俗世间的一个事情,引来了灭顶之灾。 所以...” 我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白婆婆,我来帮你们也不求这个...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来打扰你们的清修了... 而且,你也不是帮我了吗?若不是你引导我,教我引炁结丹。 你对于我可是救命之恩! 所以,你以后有事可以尽管下山来找我...” 白清媪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你小子...好...老身就不客气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是赶紧下山吧。” 她说着又从身上拿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递过来。 第140章 林烬救命 我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白婆婆,不是说好了吗?啥也不用...” “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白清媪打开了包裹严严实实的东西。 里面有一张树皮大小的东西。 树皮上面雕刻着符号... “这个符名为山野令!这个符可以反复使用,但凡用这个符,就可以请来附近的一些精怪大仙。 虽然帮不了打架之类的,但是寻路、问事还是可以的... 而且不会害你的...更不会骗你的!” 听到白清媪的话,我心想这可是个好东西。 我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 “那白婆婆,那我不客气了...这个东西应该是有用...” 白清媪笑着点头。 说着,白清媪带着我出去。 此时符清正在一个草编的竹篮子里睡觉,旁边有一个人形狐狸精怪陪着她。 这和电视里的狐狸精也不太一样。 怎么看,怎么别扭。 当然,我在脸上自然是不太会表现出来的... 我走到了符清的身旁,也没叫醒她。 一把就把她抱起来。 走出去之后,外面一片漆黑。 根本看不到哪里有路。 白清媪就笑着说,带我下山。 跟着白清媪走这条根本没有山路的崎岖路,倒也没有那么难走了。 弯弯绕绕之后,就回到了那个破庙之中。 白清媪就对我说:“行了,小林,那么大恩不言谢,若是等我老伴醒来之后,我们会来亲自登门道谢的。”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 白清媪倒也没有废话... 让我先回去吧。 符清这丫头睡得真香, 我回到了车上,四下看看也没人来找我的样子。 反倒是赵雪梅的那颗血淋淋的人脑袋第一时间飞出来。 “林大师,你总算出来了...我以为你死了呢...可急死我了...” 我苦笑一声:“差点就死了...没人来找过我?” 赵雪梅摇头:“没...” 随即就有些担心的问我,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摆手,随便说了一句没事。 我下意识就掏出了手机看了起来! 手机没电,就连上了车载充电器... 开机之后, 有陈涛的一条微信,问我是否顺利。见我没回,他也没有继续发。 还有王斌,他也问我怎么没来上班,倒是每天发一条。 还有一条好友申请通知。 是两天前一个叫卢文的人申请的。 这个卢文就是我中专时候的班长。 还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消息也是卢文发来的,说是微信通过一下。 想着班主任张芸跟我说的,他们要同学聚会... 本以为,他们会觉得我有些晦气。 没想到还是邀请我了。 我先是通过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通过之后,我先回复了一下。 “不好意思,这几天在山里没信号,有事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也没回复。 出于好奇,我就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却发现了,几个小时之前的一张合照... 有些尴尬,好像同学聚会就是在今天... 之前班级里的同学去的人似乎还不少... 不过,我一眼就看到了丑陋的张芸。 她的那张脸虽然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更好。 她虽然站在中间,却似乎有些抵触。 情绪也不太好。 任谁遇到这种变故,都接受不了。 不过,张芸还愿意配合拍照,也真的很不容易了。 我感慨了一番,点了赞之后,就开着车准备下山。 当我的车下山时,那个岗亭的大爷都吓坏了。 因为那边是封锁区,不让车上去。 岗亭的大爷本来要报警,问我怎么上去。 我无奈给方经理打了电话,方经理接到我电话,得知我在山上待了这么几天。 他别提多尴尬了,他说送我上去之后,见我也没联系他。 他就以为我独自下山了。 跟我想象的一样,保安接到了方经理的电话才放行。 这会符清也醒来了。 揉着小眼睛:“哥哥,你醒来了啊?” “吵醒你了?你继续睡?” 符清笑了笑说:“睡不着了,哥哥醒来了,太好了!” 我问她这几天在那边都玩了啥。 符清就笑着跟我说了起来… 她倒是很开心,那边那些精怪带着她山里各种疯玩... 就在和符清闲聊的时候, 我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卢文打来的微信通话。 我没多想,接了起来。 结果,刚接起来, 没等我开口, 对方就传来了一阵略带哭腔的声音: “喂...喂...是林烬吗?” 我看了一眼,确认是卢文。 我其实和卢文交集不多,对于他的声音也有些陌生... “是啊,班长,我发你的消息看到没...我之前出差在山里...” 没等我说完,对方就打断我: “林...林烬,救...救命啊...”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班长,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结果,就听到了卢文一阵惨叫的声音。 “不要…” “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 电话那头卢文似乎把手机掉落在地上。 只听见了一阵惨叫声,求饶声。 能听到卢文的声音惊恐到了骨子里… “卢文,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我压低声音问道,结果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就是一阵捡起手机的声音,以及挂断电话的声音…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回拨过去。 电话已经关机了。 杀人案? 刑侦大队应该是管的吧。 本想给陈涛打电话,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还是觉得给于水荣打更加的合适… 一边开车,一边给于水荣打电话。 车子自然是往回开。 虽然不知道卢文为什么宁愿给我打,也不去报警。 于水荣的电话接的很快。 “小林大师,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于水荣说的还是很直接的。 其实,也难怪的他会这么问,我本就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我就把卢文的求救电话跟他说了一下,包括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以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于队长,这样报警,可以吗?” 于水荣说:“按理来说,这样的要先普通报警,然后由辖区的来处理…不过,特事特办嘛。你光打一通电话,也没地方管…” “你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发给我。” 于水荣没有废话,我就把卢文的电话,包括张芸和她认识的同学的电话全部发了过去。 于水荣就说这就去调查。 我应了一声,就直接回去了。 我也就没添乱。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回到万事斋之后,我带上了剩下的七枚煞币。 本来满满一袋子,被我用到了只剩下七枚。 我真的是感觉有些暴殄天物啊。。 最最主要的是,白清媪虽然说的很厉害。 她都把我和爷爷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了,我总觉得,他是不是说错了。 毕竟,我其实感受了一下,我的源炁并没有太大的进步。 甚至于我感觉那些炁变成了那个小黑球之后,似乎是更少了。 这个变化除了让我心念一动时能从内视角度看到那个丹田处的小黑球。 其他压根没啥作用。 最最主要的是,这个小黑球也没啥好看的。 鸡肋! 拿着东西回去之后,于水荣没有打电话来,就是说明他还在查。 我就想着给张芸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张芸的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我又翻找了一下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有些尴尬。 因为读书的时候,我是属于钻研专业的人,在那些同学的眼睛里,我是一个怪人… 只有王秤金和我磁场相和。 其实,王秤金起初也看我不爽的,觉得我装逼,后来见我真的是有水平。 就连一些教授都来跟着我取经,他才发现跟着我混有前途。 所以,中专三年,我就和王秤金关系好。 至于其他人,他们不搭理我,我也懒得去和他们废话。 所以,也没啥认识的人,更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反复给张芸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之后。 我也就继续去做别的事了。 反正,我能联系于水荣特事特办,就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我跑去洗澡,因为这会身上恶臭无比。 有些奇怪,符清这个小丫头三天没洗澡,身上却没什么味道。 也不知道和她比较灵性有关。 好在符清自己会洗。 不然,我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孩子还是多多少少有着诸多不便。 洗完澡之后,我躺回了那张久违的床上。 一阵困意袭来,我先是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 又是把孟叔林家敛尸经给拿出来了… 反反复复看了一遍,确实是没有什么境界的说法。 其实之前就发现这个可能是残本… 因为上面很多事情写了一半,就好比他们缝针的组合,就写的非常简单。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 翻看着,本就是困,没一会的时间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符清已经自顾自照顾好了。 这会又开始自己在绘制符纸了。 我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于水荣发了一个消息,简单的说了一下, 昨天他们同学聚会之后,就一起去唱歌,后来卢文和几个同学一起上厕所。 然后出了KTV之后就消失在监控之中了。 他问了几个同学,他们说听他们唱歌之后,人就不见了。 他们都以为他们是逃单。 不仅仅是卢文消失了,还有另外一个叫佟飞的,以及吴大伟,两个人也不见了。 这两个名字,我还是有些印象。 这两个人都属于混不吝的样子…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们毕业做了什么。 消息最后说,太晚了就没打扰我休息,说是有进一步的消息会联系我。 看着没有后续的消息。 应该是没查到消息呢。 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于水荣。 毕竟,于水荣也没说张芸的事情。 “林大师,你醒了啊?” 我恩了一声:“于队长辛苦你了?你一夜没睡吗?” 于水荣笑着说没有: “那也没有,我们轮班的,不过,那三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现在只能用笨办法,在去调查附近监控。大海捞针…” 我应了一声:“于队长,这会三个人应该都死了,按照昨天那样的情况来判断…对了,你有给我们班主任打过电话吗?” 于水荣应了一声:“我们一开始打了电话,没接。 后来,我们怕张芸也失踪了,就直接去了她的住处找。 她只是喝多了,而且情绪不太好,她毁容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对着于水荣说。 于水荣说: “张芸昨天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也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了… 我们看着她情绪并不高,就没有继续去问她了。” 于水荣说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补了一句。 “林大师,你是觉得她有问题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联系不上她,我怕她也出现了问题…她没事就好。” 我应了一声。 于水荣继续说:“我们也开始调查卢文、吴大伟、佟飞三个人的背景,并去他们住处寻找。 都没有消息,那个卢文现在自己开了一家酒吧。而吴大伟和佟飞,吴大伟是卢文酒吧里保安队长,至于那个佟飞在跑外卖。 他们三个人在饭桌上也没有任何矛盾,佟飞倒是有些巴结卢文… 我们只能从身边关系去查了,毕竟酒吧里鱼龙混杂…” “那就辛苦你了,于队长!”我说了一声。 于水荣应了一声,随即说道:“林大师,这是我们职责所在…不过,我们现在这么找,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失踪的黄金24小时很重要…” 我嗯了一声,听出了于水荣话里有话。 “于队长,你有话直说…” 于水荣尴尬一笑:“你这边能不能帮一下忙?” 第141章 皆因你起 我二话没说,自然是答应。 “当然,我能帮,一定是帮!你说说,我需要怎么做?” 于水荣也没有绕弯子,就直接说: “你们玄学这边是不是可以通过他们的出生年月来推算他们的死活,甚至大概找到他们的方位?” 于水荣这么一问,我想确实是这样。 在孟叔的笔记里见过那些。 只不过,我也不会啊。 “于队长,你把他们的出生年月给我一下,我不会…但,我可以找找人…” 于水荣连忙说:“那就多谢林大师了…” 说着,我俩没废话,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琢磨了一下,我确实认识有本事的人。 比如孟叔,比如屠爷,但是他们都不在啊。 鬼章爷应该是不行。 想着去前面万事斋问问,他们留下的那些人,捉鬼解煞不行。 但是,算算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念及此之后,我就让符清一个人在后面玩。 刚到前面去,于水荣就给我发来了消息。 就是三人的生辰八字。 刚到前面,宋盈就有些激动地说: “林烬,你啥时候回来的?你前几天都去哪里了?都不见你…” “你找过我?”我有些意外问道。 宋盈摆手:“这个倒是没有,我只不过每天上班都会看一下监控,见你好几天没回来了“ 说完,宋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我说:“你来这边有事?” 我点头。 :“今天坐班的算卦的大师有吗?” 宋盈有些讶异,随即说:“有是有,不过能力怕是一般。你要查什么?” “就是查人死是活,还有在哪里?”我说道。 宋盈对着我说: “查人是死是活可能能行,但是在哪里怕是不行…而且,就算是你要来咨询,也是要收费…” 付钱倒也没问题。 有了符清这个宝贝之后,钱我真的是不太在乎。 因为我观察了一下。 她就算成功率不高,一天也能绘个一两张,按照这个价格,一天就是几十万入账。 “没问题,就是人靠谱吗?” 宋盈尴尬一笑说: “咋说呢…半吊子,不过,你知道我们万事斋的。但凡请过来坐班大师肯定是有些绝活的…” “倒是新来了一个云游的大师,你要不去试试…你着急吗?” 我对着宋盈苦笑一声说:“我若是不着急,也不会来找你嘛…去看看…大概多少钱?” 宋盈说:“挂号一万八,卜卦一次一万八,三个人算下来给你打折,一共六万块!” 我脸抽了抽,真黑啊。 不过,也算是孟叔的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 转念一想,这边坐班制大头还是归坐班大师拿的。 但是,想着于水荣说的不错。 失踪24小时内很重要。 但凡能救一个,还是很值得。 救人一命可是大功德… 我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宋盈就带着我,直接在一个装修雅致的看诊房间门外敲了敲。 我也是第一次过来,这里的装修都是中式风格,倒是古色古香。 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我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宋盈问:“这么早就来了?” 宋盈无奈一笑:“这个大师把这个办公室当家呢…” “进来…” 宋盈话音刚落,门内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宋盈立刻就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一个紫檀木桌子前歪着个穿灰布褂的老头! 这房间里一股烟味,酒味,还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老头此时眼睛微眯正就着花生米嘬黄酒。 他头顶瓜皮帽油得发亮,鼻梁上架着副裂了缝的圆墨镜,活脱脱天桥底下算卦的打扮。 说实在的,看着他这架势 我总有一种钱打了水漂的感觉。 见我的样子,宋盈笑了笑低声说:“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没等我开口, 那老头就淡淡说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位小友,找我应是算生死之事的?” 神了! 我对着宋盈说:“就他了!” 说着,我就到他面前的桌子旁坐下… 我看着老头面前有一个工牌:“姜壬友” 老头慢悠悠转过脸,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下巴上的山羊须却突然无风自动,撇了我一眼。 “小友,算什么?” 我对着老头说:“姜大师,我有三个同学失踪了,现在杳无音讯。我需要您帮忙算算,他们是死是活,还有无论死活在哪里,是否能算到?” 老头一脸傲然,随后说道:“只要你出得起钱,没有老夫算不到的。” 说着他伸出手:“生辰八字写于黄纸上…” 我把生辰八字抄在黄纸上递过去。 他伸出鸡爪似的手指捻了捻,突然嗤笑一声:“给死人算阳寿?“ 听到了老头的话,我眉头微微一簇。 算这么快? 没等我接话,他已从褡裢里摸出三枚磨得发亮的乾隆通宝,哐啷啷丢进龟甲。 龟甲在香炉青烟中摇晃时,他整个人气质陡变。 当铜钱第三次落在他面前的红木卦盘上 我注意到他墨镜后的眼皮在剧烈跳动。 “坎宫游魂,六神无主。“ 他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这生辰八字上的小子,已经去阎王殿点卯了。“ 我心头一紧! 其实有了思想准备! 我依旧没有打断! 看着他枯瘦的指尖划过卦象,喃喃自语道:“官鬼持世临白虎,亡于金煞。看这爻动......“ 龟甲突然“咔“地裂开细纹! “葬身处有高楼倒影,往西北方寻水源三岔之地。“ 说完,他继续卜卦,后续两卦更显诡异。 当算到第三人时,老头突然扯下墨镜,浑浊的眼白里血丝密布。 三枚铜钱竟在卦盘上竖着打转! 一侧的香炉无火自燃,窜起的火苗映出他凝重的脸色: “三魂同归一处,巽宫化绝,这是......“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 “干…干嘛…” “小友,是你害死的他们三人啊!“ 我盯着卦盘中呈现的卦象,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啥玩意?大师,你别开玩笑啊…我和他们都不熟悉。怎么可能和我关系…” 老头这会恢复了神色,随后将龟壳和铜板收起来。 我对着老头说:“大师,你能不能说得通俗一些啊。” “我不是说了吗?这三个人都死了… 而且都是死在一个地方! 葬身处有高楼倒影,往西北方寻水源三岔之地。 你们或许可以在这个地方找到他们的尸首! 接下去的卦象是附送,是卦象附送的,不是老夫附送的。 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你说是不是你害死他们? 按照卦象来看,他们三个之死…” 说着,老头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皆因你起!” 第142章 我的猜测 听到了姜壬友的话。 我眉头紧蹙问道: “皆因我而起?我和他们都没啥交集...你不会弄错了吧。” 姜壬友瞥了我一眼。 “我就是解卦,这些都是卦象说的,与我无关...” 说完,他又是从随身带着的一个葫芦里倒出了一些米酒,随即拿了一粒花生米一抛张嘴接住。 随即嘴里美滋滋地说:“花生就酒,越喝越有!” 说完又是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小友,还有其他事情?” 我摆了摆手说没有了。 “那你说的那个地址,能确定在哪里了?” 姜壬友瞥了我一眼,略显无奈: “这是卜卦,又不是定位...” 不过,有消息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要好些... 这个老头看着放荡不羁,看着不靠谱,但是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他卜卦的时候,我一直引炁去看。 他是有炁... 我向他表示了一下感谢,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去之后,就问宋盈怎么付钱? 宋盈说刷卡。 这玩意真的是真赚钱啊! 付了钱之后,我就给于水荣打了一个电话。 于水荣有些意外:“林大师,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消息?”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 “于队长,我找了一个算命先生,卜了一卦,也不知道算的准不准?” 于队长听我说:“他怎么说?” “那三个人应该都死了,而且死在了一起...反正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我听不懂。 而葬身处有高楼倒影,往西北方寻水源三岔之地。” 我把姜壬友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跟于水荣讲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高楼倒影、西北方水源三岔地,这不是城西滨河路的老码头吗? 就在他们唱歌的金麦KTV往西走两百多米,那地方挨着运河! 还有两条支流汇过来,岸边全是高层住宅,水面上天天飘着楼的影子,现在荒废着没人管,犄角旮旯的地方多的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真有这么个地方,还离KTV这么近,难怪监控里查不到踪迹,怕是从KTV后门绕小路,几分钟就能到。 我下意识朝着那个房间看了一眼,这老头确实是有些本事。 我刚想说,那算命老头还说了这个事情可能因我而起。 不过,没等我说。 他就着急地挂断了电话。 我则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去。 我其实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个事情怎么就和我有关系呢... 我也不去管了,就准备回去收拾一下,而后去殡仪馆。 虽然没人管我了,但是上班还是要去上的... 结果就在半路上接到了于水荣电话。 “林烬,找到了,在城西滨河路老码头旁边的废弃仓库里,三具尸体都在,你赶紧过来看看,死相太邪门了。” 听到了于水荣的话,我应了一声。 符清坐在副驾上,小眉头皱着,小手拽了拽我的衣角:“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了她一眼,凶案现场必定阴气重且场面可怖,带着她实在不妥! 当即拐了个弯,朝着王斌家的方向开:“哥哥要去办点正事,先把你送到王斌叔叔家,乖一点,等我回来。” 符清虽有不解,但还是乖巧点头,到了王斌家门口,提前跟王斌说过。 我敲开门反复叮嘱了几句,才又驱车赶往老码头。 远远就看到废弃仓库外围拉着黄白相间的警戒线,数辆警方的车停在一旁! 警灯还在闪着,周围围了些看热闹的路人,被警员拦在外面。 陈涛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我,连忙掀开警戒线让我进去,还低声说了句:“林大师,里面慎看,太瘆人了。” 我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什么。 毕竟吴霏霏这样剥皮鬼也都见过了,不能比她死相更惨,还有就是麻秋娘养的那些鬼也都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还有之前在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见到老鬼... 这会还真的有些麻木了... 我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灰尘和霉味!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探照灯支在地上,将中间的区域照得通亮。 于水荣就站在探照灯旁,看到我来,立刻迎上来:“林大师,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诚然是有所准备,但胃里猛地一阵翻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三具尸体跪在地上,背对着我,身子挺得笔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 走近了才看清,他们的脸彻底毁了,有的脸皮被活生生剥了去,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肉和骨骼,眼窝空洞地对着前方... 有的脸像是被一刀砍平,连五官都分辨不清,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黑褐色的印记。 于水荣介绍: “仓库里除了这三具尸体,再无其他痕迹,地面干干净净的! 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仿佛他们就是心甘情愿跪在这,任由人施害。” 我点了点头说: “太邪门了。” 于水荣点头,随后压低声音对我说: “林大师,法医初步看了,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十二点之间! 和你报警的时间差不多... 更离谱的是,从伤口和现场痕迹来看,像是他们三个人互相把对方的脸皮剥了! 可你看这现场,哪有一点互相撕扯打斗的样子?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凶器就是那一柄刀?” 这会于水荣一招手,一个人拿着一个袋子过来。 袋子里装的一柄手术刀一样的东西... “这是手术的解剖刀?” 听到我的话,于水荣点头:“不错,我们已经在溯源了...不过,这些东西想买也不复杂,怕是很难...” 说着于水荣看向我,压低声音:“林大师,你看看能不能直接招魂来,一问便知...” 看着于水荣的样子,他这个办法确实是最为简便的。 “你还总是想走捷径啊。” 于水荣哈哈一笑:“主要有捷径干嘛不走?非得用那些蠢办法,是吗?” 我听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点头随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引炁探查,一股阴冷的邪炁萦绕在尸体周围,却散得很杂,不像是普通厉鬼留下的,更像是被人用术法刻意引导过。 我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角落里、梁柱旁,但凡能藏魂的地方都看了,眉头越皱越紧。 “于队,招魂怕是不行。” 我站起身,对着于水荣解释: “一般来说,人死在哪里,游魂就会在哪里游荡,就算是横死的厉鬼,也会守着自己的尸身,可这仓库里,一点魂魄的气息都没有,他们的魂,被人拘走了。” “拘走了?”于水荣瞪大了眼睛,“这得是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 “能做到的人不少,但能用这种邪术杀人,还能精准拘魂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事儿也把我难住了: “他们仨的社会关系,你们查了吗?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懂这些的人?” 于水荣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翻了翻: “查了,卢文开酒吧,得罪过不少地痞流氓,吴大伟是他的保安队长,手上也沾过事,佟飞跑外卖,倒是没什么仇家。 但这仨得罪的人,都是些市井混混,没一个懂邪术的,就算是报仇,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太狠了。” 我沉默着,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性,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于水荣: “于队长!昨天同学聚会,他们唱K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比如和谁起了冲突,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于水荣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随即说道: “倒也没起冲突,就是吃饭的时候,卢文、吴大伟还有佟飞这仨,喝了点酒,调侃了几句你们班主任张芸! 说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成了丑八怪,脸上坑坑洼洼的,跟癞蛤蟆似的,还说了要是睡在旁边都得噩梦之类,更难听的话,当时周围同学都劝了,他们也没当回事。 张芸当时倒是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先走了,不在现场。 我们也调查过,也去找过张芸,张芸是一个老师,她说三个人都是喝多了,也没恶意! 而且走之前,都跟她道歉过了...张芸那段时间已经回去了...因此没有作案动机啊...” 我应了一声! “张芸...”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地想起姜壬友那句“皆因你起”! 脑海之中想起了张芸那张被毁的脸,想起了她得知自己容貌尽失时的绝望和崩溃,想起了她当初哭着跟我说“我本意只是想变美,更不想害人”。 我当初帮她毁了美人瓶,解了邪术,可她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容貌尽毁,甚至比之前更难看。 她本就是个爱美的人,又是中专老师,平日里要面对学生! 如今变成这样,本就心里难受,而卢文他们仨,却在同学聚会上当众调侃她的容貌,戳她的痛处。 莫不成,真的是张芸做的? 那姜壬友说的“皆因你起”,也瞬间有了答案。 若是我当初没有帮张芸解了美人瓶的邪术,她就不会容貌尽毁,也就不会被卢文他们调侃,更不会走到杀人这一步。 说到底,这一切的起因,还是我当初的那一次出手。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仓库里的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在身上,打了一个寒颤! 于水荣见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愣在原地,连忙推了我一把: “林大师,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回过神,看着于水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芸是我的班主任,当初她求我帮忙的时候,那般无助,我实在无法将她和眼前这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因为这点事,用如此狠戾的邪术杀人,还拘走了魂魄。 “我...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声音有些干涩,“于队,我们去张芸家看看。” 于水荣有些意外。 “张芸? 不可能吧,我们早就查过她的不在场证明了,昨晚同学聚会散场后她就回了家,小区监控拍到她进门就没再出来过! 而且她那副样子,连门都不大愿意出,怎么可能跑去杀人?” 我苦笑了一声,随即对着于水荣说道:“我也希望是假的...不过...” 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张芸养美人瓶、靠吸她老公元阳养颜,以及我帮她毁了瓶子后容貌尽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又补了句: “我找的那个姜壬友大师卜卦时说,这事皆因我而起。 我一开始想不通,直到你说她被卢文他们当众调侃容貌,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毁了美人瓶,让她变成这副模样,这才引来了后续的事,可不就是因我而起?” 见我这么说,于水荣激动点头: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还真的有可能...毕竟用邪术的话,是不是也不一定非要她亲自出马? 不管是不是她,去看看总没错,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我带队和你一起去!” 我却摆了摆手: “你别跟我一起上去,我先一个人去探探口风。 若是真的是她做的,咱们这么兴师动众,反倒打草惊蛇! 她若是懂邪术,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者,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别平白吓着她。 她也算是个可怜人...” 于水荣思索片刻,应了下来:“成,那我开车跟在你后面,到了她家楼下我就在车里等着,有任何情况,你立刻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带人上去。” 第143章 演给你看 我点头应下,就准备出发... 于水荣指了指三具尸体... “于队长,我这边没啥用的了,你就按照你们流程来,就行!若是保险起见,先别去火化...” 于水荣点头。 离开之后,驱车往张芸家赶,路上又给她打了通电话! 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我其实希望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但是,那个姜壬友算的很准。 他已经把他们的尸体和死亡的消息都算得非常准。 看样子,他说的这一切和我有关。 就只有我猜测的那种可能了... 我又翻出之前存的学校办公室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老师说张芸这几天都请了病假,说是身体不舒服,一直没来学校。 车子很快停在了张芸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于水荣的车跟在后面,他放下车窗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便推门下了车,径直走进单元楼,按下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到了张芸家楼层之后,抬手敲了敲防盗门! “张老师,是我,林烬,你在家吗?”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敲了好几下! 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很慢,像是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紧接着,防盗门的猫眼处暗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在里面看我。 又过了几秒,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腐烂的臭味从门内飘出来,呛得我下意识皱紧了鼻子,抬眼看向门后的张芸,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屋里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她的样子。 她就站在门后,背对着屋里的黑暗,脸藏在阴影里! 只露出半截身子,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袖,袖口紧紧攥着,像是在藏着什么。 我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才看清她的脸,比上次见时还要可怖数倍。 脸上的红肿虽消了些,却依旧坑坑洼洼的,像是癞蛤蟆的背。 原本淡下去的色斑和痘痘密密麻麻地铺在脸上,有的痘痘破了,结着黑褐色的痂,还有的渗着淡淡的脓水。 她的眼睛陷在眼窝里,眼白浑浊,布满了血丝,眼神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光!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黏在额头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刚喝过血一般,和她惨白的脸形成了极其突兀的对比,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她低着头抬眼看了我一眼... “林...林烬?” 我应了一声,随后朝着屋内看了看: “张老师,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 嘴上说着,眼睛不停地朝着身后的屋子里看... 张芸闻言,身子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似乎不想让我进去! 手死死抵着门框:“我...我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想在家歇歇,让你担心了。” 我则是厚着脸皮问:“我能进去吗?” 张芸的身子僵了一下,明显有些抵触,手指抠着门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沉默几秒后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里面很乱,怕是让你见笑。” 她说着,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疲惫! 见我坚持,最终还是侧过身,给我让开了一条道。 我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张芸没去拉窗帘, 而是慢吞吞地走到墙边,按开了客厅的灯! 那盏灯的瓦数极低,昏黄的光线下,整个客厅的狼藉一览无余... 相比于上次的整洁和井然有序... 满地的啤酒瓶东倒西歪,有的空了, 有的还剩小半瓶酒,瓶身上蒙着一层薄灰; 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汤汁洒了一桌, 水果皮扔得到处都是,腐烂的甜腻味混着酒气、霉味,和上次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截然不同,呛得人鼻子发酸... 张芸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手足无措地四下扒拉了两下, 想收拾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最后红着眼眶对我尴尬道: “这段时间没心思收拾,让你见笑了。” 我连忙摆了摆手,嘴上客气着: “张老师,没事,谁都有难熬的时候。 你...还好吧...” 嘴上说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引炁探查,屋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上次那股妖异的红光,连一丝邪炁都没有,再看向张芸, 她身上也只有普通人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并不是张芸重新弄回那个美人瓶了... 不让我进来,很显然并不是想让我一个学生见到她这样一副情况... 我刚放下心,准备开口安慰她几句! 张芸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紧接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传过来: “林烬,我好像后悔了。”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 愣在原地看着她,抬手想拍她的背安抚,又觉得不妥。 只能问道:“张老师,你后悔什么了?” 她抓着我的手又紧了紧,那张丑陋的脸苦笑一声,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坑坑洼洼的脸颊往下淌,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我后悔让你去把那个美人瓶给处理了,我后悔了……”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我也有几分猜测! 张芸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拉着我走到沙发旁,跌坐在满是污渍的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当初想着,不能害人,不能让老周就那么没了! 我以为只要他好好的,我们就能好好的…… 可我没想到,我救了他,他却第一个嫌弃我。” 说着她开始啜泣哽咽,我在一旁无措地只能递纸巾。 “他倒是不天天缠着我做那事了,可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次卧,这才过了几天! 我去给他送杯水,他都躲着我,说看到我的脸,晚上容易做噩梦……” 她抬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带着绝望: “我去学校,想好好上班,想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可那些学生,背后都指着我,给我取各种难听的绰号,说我是癞蛤蟆! 说我脸烂了会传染。 就连那些同事,都躲着我走,跟我说话都隔着老远,像是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领导找我谈话,嘴上说着关心我身体,问我怎么变成这样,其实心里也是嫌弃我! 他说有家长和学生投诉,说我这副样子站在讲台上,看着就让人恶心,学生根本没心思听课! 让我先回家歇着,等脸好了再去……我这脸,还能好吗?” 她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想给她希望,但是... 这玩意给了希望,若是到时候不行,更绝望... 看着我的表情,她眼神暗淡了几分... 随即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鼻涕,把脸弄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痛苦里: “昨天,你没来!同学聚会,我本不想去的,可想着都是我的学生,能说说话,结果呢? 卢文他们几个,喝了点酒就当众调侃我,说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成这副鬼样子,还问我老公睡在我旁边都得做噩梦…… 他们嘴上说是酒后胡言,可我心里清楚,酒后吐真言,他们打心底里就是嫌我丑,嫌我晦气!” “我为了他,毁了自己的脸,放弃了那副好看的皮囊,我以为换回来的是夫妻情深,结果呢? 他现在要跟我离婚!他说看到我就有阴影,说跟我在一起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张芸猛地松开我的手,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我不想害人,我当初只是想让自己变好看一点,只是想让自己的脸好起来,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 可他们为什么非要来害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嫌弃我?为什么……”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痛哭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当初只是一个爱美的女人,想让自己的容貌变好,只是用错了方法! 她为了救老公,最后选择了回头,放弃了那饮鸩止渴的美丽。 可她的回头,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所有人的嫌弃、排挤和背叛。 其实,她若是不去费尽心思找万事斋,找到我。 ... “张老师,话虽如此,但是你还活着不是嘛。那个毕竟邪术!” 我在一旁安慰。 张芸哭了好一会,抬眼看着我: “确实...人总是喜欢漂亮的...喜欢美的事物...” “张老师,等我孟叔回来,我说过,一定会想办法...” 张芸摆手: “行了,林烬,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算了,但凡真的能恢复,你刚才也不会迟疑了。” 说着张芸发泄了好一会之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林烬,谢谢你,刚才宣泄了一通。我整个人就好像通畅了...” 她是通了,我则是心里就好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 难怪都说,不要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之中。 说着,张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心里发毛。 “张老师,怎么了?” 张芸对我说:“林烬,你过来是不是怀疑,卢飞他们是我害死的?” 我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芸就说:“行了,你现在来检查过了,不是我吧。” “张老师,不好意思啊。我...” 张芸苦笑一声,随即说道:“不怪你,他们嘲笑我的样子,我至今都会做梦...” “张老师,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就不信了,这个事情没有办法恢复...” 我对着张芸说。 张芸摆手:“算了...我自己有办法了...” 见我有些疑惑, 张芸说:“我准备去整容,那些医美机构说可以帮我恢复的...” 我点头,也没阻止,毕竟她这张脸对于她的生活都造成了影响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心想着于水荣还在楼下等, 我便离开了。 下了楼之后,于水荣迎了上来。 “林大师怎么样?” 我摇头说:“应该不是她了,是我想太多了。她的样子也不像是用了邪物的样子...” 说着,我下意识朝着张芸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发现,此时张芸正在窗口看着我... 她见我看到她,她还对我摆了摆手... 于水荣见状说:“你和她说了什么,她的情绪好像好了许多...” 我摆手,心想着也没说啥。 简单说了一下... 于水荣对我说:“你的意思是她老公已经几天都不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看着于水荣的表情。 我就问他怎么了。 于水荣对我说: “我本来联系张芸,没联系上她。就打了他老公的电话,也没联系上。” 我见于水荣这么说:“于队长,你啥意思啊?你还怀疑她?” 于水荣点头: “不错,本来倒是没咋怀疑的。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她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演给你看的...” 说着于水荣说: “咱们先离开这边再说,看看她是不是无辜……去确定一个事情就对了。” 我看着于水荣说:“她老公?” 第144章 路虎老哥 于水荣笑着说,聪明。 我还是天真了。 于水荣这种刑侦大队队长,直觉肯定是准的。 我们上了车之后于水荣问我不忙的话,去刑侦大队坐坐。 我应了一声。 若是这个事情真的和张芸有关,我还是要管啊。 我不能让她一条道走到黑。 我开着车跟在了他车后。 上了车之后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好像他们脸被割掉之后, 似乎在现场并没有发现那些东西! 那些脸皮呢,其实我不止一次看到无面鬼了.. 但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无面鬼和麻秋娘也没啥关系... 到了刑侦队之后,于水荣就走过来。 “林大师,还真的是...失踪!单位说请假了,但是没消息...” 说着于水荣看着我。 其实于水荣没开口,我已经猜到了什么。 “于队长,你不会还想让我去找那个大师去算吧。你这属于路径依赖了啊...” 于水荣笑着说:“简单高效嘛...” 我看了于水荣一眼: “能报销吗?可挺贵啊...刚才那算了三个就收了我六万...” 于水荣表情一尴尬,本来到嘴边的能报,愣是活生生地咽下去了... “那个,这个可能真的报不了。咱们还是去排查吧。” 我就问了于水荣一下,有没有发现那些脸皮? 于水荣摇头说:“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就这些东西不见了...” 我点头:“有可能做这个事情的人确实不是张芸,但肯定和张芸有关...” 于水荣点头:“不错,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你先坐一会...” 我让于水荣别管我。 我就给宋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去帮我问一下,再给算一个能打折吗? 宋盈直接让我等一会。 没一会之后,她还真的是回答我了。 “姜大师说了,和你有缘,可以在送你一个...你把生辰八字发来...” 我还真的是有些意外,能白嫖自然是不客气。 就把张芸老公的生辰八字发了过去。 随即想要把算的东西也说了一下。 宋盈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给我回电话。 “林烬,姜大师说了,你查的那个人还活着,具体方位算不太清,但是说,他这会应该是被囚禁起来了...” 我有些意外,应了一声告诉了于水荣。 于水荣听到了之后,激动的说道:“林大师,你帮了我大忙...我这就去布控?!” “布控?” 我对于水荣问道。 于水荣说:“若是被囚禁起来的话,那么,就说明什么?” “张芸恨他,不想让他死的那么容易...” 于水荣点头。 我跟于水荣说,还有学校的几个嘲笑她的人,还是要盯着一些。 于水荣说,都会去安排。 “这边没啥事了,怕是也不会一时半会有消息... 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也就没在那边继续待着,开车先是把符清给接上了。 王斌媳妇特地请假带符清海。 王斌也没说,早知道就不麻烦她了,让宋盈去带了。 王斌的媳妇倒也是非常客气... 接上符清之后, 见符清一直盯着我看, 我笑着打趣道:“符清,怎么这才分开多久啊?你就不认识我了?” 符清摇头:“哥哥,你去了哪里?身上怎么有股臭臭的味道...” 我下意识用力嗅了嗅,也没啥味道。 难不成是在张芸家沾上的。 不过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早该散了。 随之想起来,之前和张芸见面的时候。 符清也说我身上臭臭的... 莫不成,张芸又开始沾染那个邪术了? “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我一直想跟你说,结果一直忘了...” 符清的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看向了符清,随即问道:“什么事情?” 符清说:“你还记得那个钻到你身体里的鬼婆婆吗?” 我先是一愣。 鬼婆婆? 随即回过神来了。 他应该说的是麻秋娘。 “当然...怎么了?” 符清说:“哥哥,你不用担心。她根本对付不了你...” 我见她这么笃定,疑惑地问她怎么知道。 符清就笑着说: “因为我能看到,那天她钻进你身体里,就被姐姐给你设下的那个封印给吞噬了,连她一起封印了...因为那天,有外人,我就没跟你说...” 听符清这么说,我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还真的是一个好消息。 我也想起来了,其实我和白清媪说过。 符清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难怪,这么大一个所谓的凶魂进入我身体,我屁都没感觉... 你是咋发现的?” 符清指着我说: “因为,我能看到啊...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还能看到那个鬼魂在你封印里挣扎的气息...” 我下意识朝着额头处看了看,之前看还有些红。 现在那些红都已经消失了... 也没啥东西。 不过符清本就是不简单,能看见也不奇怪。 见时间还早,就还是去一趟殡仪馆。 去了殡仪馆之后,就带着符清去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就听到了一阵豪迈的声音。 “林大师!” 只见一个寸头,戴着金项链的大胖子,此时一脸堆笑的对着我招手。 我看到了这个大胖子,有些眼熟... 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你是...” 大胖子直接躬身,态度别提多殷勤了。 “小魏!魏虎!” 看着他的样子,包括这张脸,我肯定是认识... 但是,这个名字,我确实是没啥印象! 大胖子见我一脸没认出他的样子。 直接点头哈腰的说:“紫阳饭店门口,我给你报警...添麻烦的那个...” 他这么一提醒,我全想起来了。 “路虎老哥?” 大胖子笑着点头:“哈哈哈,林大师,你真的是好记性...不错,不错,就是我...”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家里出了事来这里的。 “你这是...来找我的?” 魏虎先是点头,随后尴尬一笑摇头。 我有些发懵地说:“这是...是...还是不是?” 第145章 死了六个 魏虎不墨迹,直接开口解释: “林大师,我是来处理一个手下工人的后事。 在看你们员工表的时候,看到了您。 万万没想到,你还是这边的员工…” 我想着魏虎之前是把我当成某个富二代了,如今肯定是有些失望了。 “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魏虎却是更加一脸肃然起敬的表情: “确实是不一样,万万没想到,您是这边的大师。 我之前以为你是某个富二代呢。 真的是越了解,越佩服啊。 您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想来应该是魏虎去打听了,不过,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啥。 我没有继续他吹嘘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你说你的员工,来了这边?想要找我缝尸?” 嘴上问着,心里想的是,王斌他们怎么不联系我? 难不成,他们能够搞定了? 他们那些手艺,我是见识过的。 一个字糙! 不过,魏虎听完直接摇头摆手。 “不不不,不是找你缝尸体…已经处理好了,有一个其他事情想要来咨询您一下…” 我听着更懵逼了:“你工人普通处理后事,来这边?我以为你有什么特殊需求呢?这边收费可是比公立的殡仪馆贵了十倍…” 魏虎尴尬一笑: “这不是没办法嘛。工地上出现了工伤,死了六个,我们现在是封锁了消息。 若是去了公立殡仪馆,这个事情怕是压不住了。 项目经理下了死命令,推荐来这边,这边也是正规的,就是贵一些。 但是相比工程进度来说,还是合适的…” 我听得都呆了,心想着,魏虎真实诚。 随之就疑惑,他跟我说这些做啥? “魏先生,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个吧。” 魏虎谄媚地笑着说: “林大师,这不是想要求你帮忙嘛? 听说,你不仅仅是缝尸送魂是一把好手, 你还懂得驱邪解煞啊?这不是工地出事了嘛? 我就想着你去看看…” 我看着魏虎说:“谁跟你说的?” 魏虎见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便问道。 “也没谁…就…” “魏先生,我这个人喜欢坦诚…” 魏虎点头说: “是是是,我和费馆长有些交情,费馆长跟我说的。 本想让她引荐一下,但是费馆长说了,这是工作之外的事情,她也不好开口。就让我来碰碰运气。” 听到了这里,我心想着费霞倒还算是有些分寸… 毕竟费霞没跟我来说,只是让他在这边等着。 很显然费霞也没想到我会来... 这不是巧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就说:“魏先生,那去办公室里说吧...” 魏虎见状脸上笑容谄媚了。 到了办公室之后,让符清在一旁玩。 就对着魏虎说道: “魏先生,我确实是懂一些阴阳之法,不过也都是皮毛而已... 你若是缝尸送魂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其他的事情,你找我,我可能帮不了你...” 魏虎笑着点头:“您先听听看,其实可能也和你有些关系...” “和我有些关系?” 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犯嘀咕! 我最近除了固门村、青竹山的事,就是殡仪馆的活,跟土方开挖的工程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魏虎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也正经起来! 他端起我倒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林大师,我们最近接了个城东老城区的改造地基工程,就是拆了老居民楼建商业楼的那个,做的是土方开挖的活。 本来一开始都顺顺利利的,挖机、工人轮班倒,进度比预期还快些,可就在前两天,怪事开始来了。 那天后半夜,是夜班工人在干活,挖机师傅开着机子挖地基,突然就听见地下传来咚咚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东西,又沉又闷,就从挖机正下方传出来的。 那师傅一开始以为是挖到石头了,想绕开! 结果机子刚挪了半米,那声音就跟着挪,还越来越响,像是催命似的。 夜班的工头觉得不对劲,就让人停了活,拿探照灯往坑里照,坑里除了刚挖出来的黄土,啥都没有。 可那声音还在,十几个工人站在坑边,都听得清清楚楚,愣是没人敢下去看。 工头壮着胆子,让两个年轻工人拿了撬棍下去扒拉! 结果那俩工人刚下去没两步,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别挖了,别挖了,扰了清梦了’! 然后俩人手舞足蹈的,直接从三米多深的坑里摔了下去,脑袋磕在石头上! 当时就昏死过去了,送医院检查,说是脑震荡! 醒了之后啥都不记得,就一直说胡话,说坑里有东西盯着他们。 反正就是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 还一直让我们别干了,再干下去,就要人命了... 但是,这种活哪是因为他们神神叨叨的几句话,就能停的...” 说着,他面色难看的停下来了... 我眉头微蹙,见他紧张停下来,听到这边也没听出和我有啥关系啊。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地底下有东西,我记得小时候,也有城里的大老板来找我奶奶看事。 大多就听说,打桩打不下去,还有就是挖到了脏东西。 做工程时,挖地下基础的时候危险最大... 我没有打断,继续等着他继续说... “这事儿之后,工人们就开始人心惶惶,都不敢上夜班了。 我也跟甲方老板汇报了,甲方老板也找了大师看... 结果,特么什么狗屁的大师,就是个骗子...” 魏虎说这些的时候,嘴上骂骂咧咧。 “那大师装模作样的做了法,收了钱。 就跟我们说解决了,就是让我们以后白天干,别晚上去干了... 我们也没多想让工头盯着白天继续干,想着白天阳气重,能镇住点啥。 结果第二天白天,挖机刚挖了没几下,突然就熄火了,怎么都打不着! 几个师傅鼓捣了半天,愣是一点反应没有。 更邪门的是,旁边一个工人正弯腰捡工具,突然脚下的土就塌了一个洞。 他整个人就好像倒栽葱一样,直接掉进去,等众人把他拉上来的时候! 他脖子上多了一道红印,像是被人掐的,脸色惨白,没等送到医院,人就没气了。 这一下,工人们彻底炸了锅,都嚷嚷着不干了,说这工地邪性。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压着,加了双倍工资! 又找了那个大师来看,结果那个老骗子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坚持说这边不会有问题。 他已经镇住了,一定是我的工人们胆子小,自己吓自己,这才出了事故,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干! 有了那个大师的话,我自然就让人接着干,结果接下来的三天,天天出事,不是挖机莫名翻倒,就是工人在工地里迷路,明明就屁大的地方,愣是走不出来! 最后一共死了六个工人,死相还都一样,脖子上一道红印,脸色惨白,像是被吸走了阳气似的。 再去找那个狗屁大师,结果那个骗子早就撂挑子了...” 魏虎说着骂骂咧咧: “我们是一点招都没有,甲方一直催,但是也没人敢干了... 给多少钱都不干了,那些工人说,要他们去干也行。 说没事了,我得跟着...但是我哪敢啊...” 说着魏虎面露难色的说: “现在我是干也不行,不干也不行。我们这些工程都有工期要求。 现在死了人,甲方给我们适当放宽了工期。 但是总是要解决的...而且一直死人,我赚的钱也不够赔的...” 说完,魏虎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林大师,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忙?” 我略显无奈的说:“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和我有啥关系啊?” 魏虎信誓旦旦的说:“我觉得下面一定是有脏东西,大概率可能是啥陈年老尸啥的...” 我见魏虎这么说,不由笑出了声音。 “你为了让我帮你,还真的是能硬扯的!” 魏虎苦涩一笑,随即问我:“林大师,钱不是问题...您要不去看看,若是帮不上也没问题...” 我先是点头,随即对魏虎说:“魏虎,你应该知道,万事斋吧。” 魏虎苦着脸点头: “当然知道!我和他们万事斋的经理也熟悉,结果他们出差办大事去了...留下来的人,一听那活没一个敢接的...” “哥哥,去看看吧。” 其实我不太想管闲事,本来没打算去。 但是听魏虎说的那种情况,一下子死了六个人。 这个事情就不会简单... 就在我刚想拒绝的时候, 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奶声奶气的对着我说。 见符清这么说,魏虎那胖脸笑的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不过,他很聪明,这会并没有接茬...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符清:“你知道干嘛去了吗?就让我去看看?” 符清忽闪忽闪自己的大眼睛:“去看看嘛,也不会吃啥亏。” 说着,她努力的凑过来,要和我说悄悄话。 我见状就把脑袋伸过去。 符清就奶声奶气的跟我说: “哥哥,你不想提升实力去救姐姐吗? 你现在躲着可不会增加实力! 而且,你需要的煞币也不多了。 你不得想办法去弄点,等需要的时候,你才拿得出啊?” 我看着符清一副努力要说服我的样子,她虽然说了很多。 但是,我总觉得她没有说实话。 见我疑惑的看着她,符清就噘着嘴说: “哥哥,你就别问啦,你就去看看。也不会吃啥亏...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 看着符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疑惑的看着她。 “去看看?” 符清激动的一个劲点头:“我也跟着一起去...” 我眼睛微眯的看着符清,狐疑的对着她说道:“是不是,你想要去啊....” 符清尴尬一笑,似乎被我拆穿了。 这个小丫头,本身就很神秘。 她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不方便说。 不过,有一点,她说的不错。 如今既然进了这一行,也确实该多实战。 此时魏虎倒是乖巧地站在了一旁没有打扰。 “那魏先生,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们一起去看看...” 魏虎听着激动的点头:“那太好了,林大师,我方便,什么时候都方便。看您...” 我对着魏虎说:“对了,你说的死了那几具尸体都在这边,对吗?火化了吗?” 魏虎摇头:“没呢,做仪式呢...也要明后天才能去火化...” “那就先去看看尸体,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眼...” 若是被鬼害死的尸体,多多少少会有些煞气... 魏虎见我愿意出手相帮,自然是非常高兴。 我就直接去找了王斌... 王斌带着我去了停尸间。 六具尸体并排摆在冷藏柜旁的冰棺之中,盖着白布,魏虎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王斌上前挨个掀开白布,尸体都是已经遗容修复过了。 王斌在一旁小声对我介绍: “师父,这些尸体看着没什么明显外伤,脖子上都有一道淡红色的印子,像是被细绳子勒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出来的,红印不深,我们现在都已经处理了...” 我伸手探了探尸体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引炁探查了一番,丹田处的炁丹轻轻转动! 却只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死气萦绕在尸体周身,没有什么特别的... 尸体上也看不出什么! “师父,看出啥了?” 王斌凑过来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我抬手把白布重新盖好,对着一旁的魏虎说: “魏先生,尸体这边看不出啥端倪,走吧,去你那工地现场看看。” 魏虎依旧是点头哈腰答应。 而此时符清这个小丫头,寸步不离地拉着我的手。 她看到这些尸体也怕,却似乎不怕这些尸体,更害怕我不带她一起去。 第146章 工地红棺 魏虎立马应下,忙前忙后地引路! 符清牵着我的手,小步子迈得轻快,眼睛里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模样! 我捏了捏她的小手,无奈道:“你这小丫头,倒比我还积极。那边到底有啥啊?” 符清吐了吐舌头,往我身边靠了靠,没说话,眼里的期待却更甚了。 驱车跟在了魏虎的那辆大路虎后,到了城东老城区的工地! 远远就看见工地大门关着! 几个保安守在门口,见着魏虎的车才开门放行。 进了工地,一片死寂,原本该机器轰鸣的地方此刻却静得出奇! 此刻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挖机随意停在基坑旁,有的翻倒在一边,履带陷在泥土里,地上还有不少散落的工具,看得出当时停工有多仓促。 正中基坑挖得很深,足有三米多,黄土堆得像小山似的围在四周! 基坑底下黑漆漆的,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刚走到基坑边,丹田的炁丹就轻轻颤了一下,我抬眼望去! 只见基坑上方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煞气,不浓,但是能够清晰感觉到! 这种气息,和刚才尸体上感受到的死气似乎有些相像! “林大师,你看,就是这个基坑。” 魏虎指着底下,声音都放低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前几天出事,全是在这底下和旁边。” 我点了点头,刚想往下走,走近去看看! 魏虎突然拉住我,脸色紧张: “林大师,你稍等,我试给你看。” 他说着,喊来一旁的保安,让保安搬了块大石头过来! 走到基坑边,猛地把石头往基坑正中间的地方扔下去。 “咚”的一声,石头砸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石头落地的瞬间! 基坑底下突然传来咚咚的声响,和魏虎说的一模一样! 沉闷、厚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着泥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撞着地面,那声音跟着石头落地的位置来,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声响越来越响,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都在轻轻震动! 魏虎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 “林大师,你看,就是这样,每次只要有东西砸下去,或者挖机在这动,底下就有这动静。 但凡有人敢过去,就可能直接陷进去...” 我盯着基坑底下,引炁聚在眼底! 试图看清底下的东西,可那黑气太浓,遮得严严实实! 只看到煞气在底下翻涌,那咚咚的声响,就从煞气最浓的地方传出来。 符清走到我身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基坑底下,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多了几分好奇,小声对我说: “哥哥,底下有东西,在喘气呢。” 符清的一句话,让魏虎和几个跟着的保安脸色就更难看了。 “符清,你可别开玩笑!” 符清可怜巴巴的看了我一眼,又朝着中间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哥哥,真的!” 说着,符清还把耳朵凑过去,似乎在听什么。 看着符清神神叨叨的样子,我都有些尴尬。 不过,想着符清应该不会寻我开心的。 此时我没插嘴,魏虎他们在一旁更是不敢说什么... 符清听了一会之后,就转向了我。 我连忙问:“符清,怎么了?你听到啥了...” 符清一脸认真的对我说:“哥哥,你带着他们这些人都离开一下...他要单独和我聊聊...” 我连抽了抽,当即说道:“那不行...我得陪着你...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边。” 符清却是一脸正色说:“哥哥,你们若是在,这个事情解决不了的...” “真的假的?符清...这...” 没等符清开口,我看到了基坑之中那块泥土,竟然是在起伏了起来。 符清面色难看地说:“哥哥,你们快点,他要生气了...” 魏虎在一旁是个人精... “要不...要不,咱们先走...别到时候,死这儿啊...咱们一起走...” 符清对我说:“哥哥,你相信我...我认识它...” “它?”我追问道。 符清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 话锋一转,反倒满是笃定,小手还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哥哥,真的没问题,我认识它,不会伤害我的,你们在反而添乱。” 我看着她真挚的模样,心里百转千回。 这小丫头打从出现在我身边就透着一股子神秘! 夏轻语让我带着她! 白清媪说她身上灵气澎湃绝非普通人! 她不识字但是能看懂古文,还会画古符。 若是我再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就是我有问题了! 而且她方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哪里像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准备。 我终究还是松了口,摸了摸她的脑袋! “行,我信你,但是千万注意安全,有事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符清立马笑起来,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放心吧哥哥!” 我转头看向魏虎和几个保安说: “走,我们先出去!” 看我们出去之后,符清挥舞了一下自己的电话手表: “哥哥没我电话,谁都不准进来,不管里面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管。” 魏虎下意识朝着符清看了几眼,却也不敢多问,忙不迭点头! 几个人跟在我身后,连脚步都放轻了,像是生怕惊扰了基坑里的东西,一路快步走出了工地大门... 刚站定在路边,魏虎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 “林大师,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啊?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咋这么胆儿大? 还有不能出事了吧。这边死太多人了,再死个小女孩,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行了,别胡说了...” 我苦涩一笑,随即说:“安静的等着吧...” 魏虎没再追问,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来! 我本就没什么烟瘾,可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踏实! 接过来点燃,猛吸了一口! 虽然出来了,但还是非常担心。 烟刚抽到一半,工地里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不是之前那沉闷的咚咚声,而是一种像是东西在泥土里翻滚的闷响!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兽吼,又像是人哭,声音闷闷的... 隔着工地的围墙传出来,听得人后脊骨发凉。 那声音忽高忽低,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剐蹭着泥土,一下一下,听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我听着动静,手里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就要往工地里冲,脚刚抬起来! 就被魏虎一把死死拉住了。 他力气大,攥着我的胳膊跟铁钳似的,脸涨得通红,急声道: “林大师!别去!那小丫头说了, 没她电话不准进!你这进去了,万一坏了事儿咋办? 而且你听,也没那小丫头的声音,要是有危险,多多少少会有叫声,是不...” 我挣了挣,没挣开,耳边的怪响还在继续! 仔细听,确实是没听到符清的惨叫声。 虽然心都揪成了一团,但关心则乱,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符清发来的消息,就简简单单几个字: 【哥哥,我没事,放心。你们千万别进来!你们进来会死的!】 看到这行字,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靠在围墙边,看着紧闭的工地大门,心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那基坑底下到底是什么? 符清又到底跟它说了什么? 她虽然不让我进去,但我想着这边工地肯定有监控。 我就问魏虎:“这边有监控吗?” 魏虎连忙说有,随即走进一旁的门卫岗亭。 结果一看,那个显示器上都被干扰了... 根本看不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时间推移! 工地里的动静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我盯着手机,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就等符清的消息,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终于,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工地大门被推开了,符清的小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眼窝微微陷下去,连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倦意! 看到我,她扯出一抹笑,声音软软的对着我说: “哥哥,都解决了,你们现在可以去挖了,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就好了,不会有危险了。” 她说着,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头一点一点的! 没等我开口追问,身子就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我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小家伙靠在我怀里,头一歪,瞬间就睡着了,小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做了什么累人的梦。 魏虎凑过来,看着我怀里熟睡的符清,又看了看工地里面,脸上满是诧异,结结巴巴道: “林...林大师,这...这就解决了?就这么半个小时?”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拍着她的背,对着魏虎说: “去挖挖看不就知道了,她既然说了没事,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魏虎将信将疑,当即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打给工地的挖机师傅和工人! 可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那头不是支支吾吾找借口,就是直接挂掉电话,没人敢来。 毕竟前几天死了六个人,这工地的邪性早就刻在他们心里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魏虎挂了最后一个电话,脸色难看地走到我面前! 看着基坑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林大师,实在没人敢来,你...你确定真的没事?” 我心里其实也没底,符清没说底下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她是怎么解决的! 可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我还是咬了咬牙:“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了,实在没人,那就你我去弄?你怕不怕?” 魏虎一听,见我这么说,脸瞬间白了! 可转念一想,工期拖一天就亏一天! 而且六个人的赔偿款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终究是心一横,咬着牙道: “行!林大师你都这么说了,我拼了!” 他说着,从工地保安室里拿了一把洛阳铲和一把铁锹,又找了副手套戴上,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基坑走去。 我抱着符清,跟在他身后,把符清轻轻放在基坑旁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又给她盖了件我的外套,这才走到基坑边,看着魏虎动手。 我则是小心地握着那柄用布条包裹的煞剑... 魏虎倒是做过工地的活! 他先是开着基坑里的一台小型挖机! 看他操作挖机的动作挺专业,控制挖机的动作也很轻巧! 挖机的挖斗轻轻往基坑正中间的位置一层又一层扒拉... 我站在一旁,引炁聚于眼底! 死死盯着他挖的地方,丹田处的炁丹轻轻转动,周遭的气息平静得很,没有半点煞气翻涌! 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边还是有煞气。 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不同! 没有之前那诡异的咚咚声,连一丝死气都感受不到,仿佛底下的东西真的被符清安抚住了。 挖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魏虎的小挖机的挖斗突然碰到了硬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不是碰到石头的沉闷声,而是一种像是碰到金属的清脆声。 魏虎的动作瞬间停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紧张:“林大师,碰到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沉声道:“慢点挖,别碰坏了。” 魏虎点头,更加小心地扒拉着周围的黄土,一点点把底下的东西露出来。 约摸着十几分钟之后,先是露出一角朱红,在暗沉的黄土里格外刺眼...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红色露了出来! 最后,一口棺材的轮廓彻底出现在我们眼前... 第147章 又来活了 魏虎一脸紧张指着红棺问:“林...林大师...是...是口棺材...” 我无奈一笑说:“我看到了...” 这口红棺,一开始倒也没有觉得什么。 但是出土了一会之后,明显就能看到了红棺的颜色更加艳丽了... 之前固门村之中也有一个红棺,大巴坠江案里也有一副小红棺。 但是眼前这个要大一号,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一副棺椁... 这棺椁比我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朱红的棺身沾着湿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红色艳得扎眼! 被风一吹,表层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更鲜亮的红色,看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我和魏虎一起动手,用铁锹把棺椁周围的黄土一点点清开,越挖心里越诧异。 这棺看着明明是木质的纹理, 但是伸手摸上去却冰凉坚硬,这感觉就好像金属! 确认了一番! 哪是什么木棺,分明是口铜棺! 只是被朱红的漆料裹得严实,才让人第一眼认错。 清完周围的泥土,整副棺椁彻底露了出来。 棺身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扭曲缠绕,像是兽纹,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符印。 我看着这纹路,心头猛地一跳! 这图案,竟和之前大巴坠江案里,那口小红棺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像! 只是眼前这铜棺的纹路更繁复,更狰狞,刻得也更深,像是用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戾气。 我绕着铜棺走了一圈,指尖反复摩挲着棺身! 这棺椁封得异常严实,棺身和棺盖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竟像是一体浇筑而成的! 根本找不到开合的地方,也没有任何锁扣、铆钉的痕迹,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把东西放进去的。 “林大师,这...这玩意看着邪性,但说不定是个古董啊。” 魏虎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贪念,又带着点忌惮,挠了挠头对我说道: “这口棺材是你弄出来的,你要是想要,就直接拿走,我啥也不说。”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货害死了六个工人了! 虽然符清不知道用啥办法让它不闹腾了。 但是,真要了这个东西,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地底下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棺椁,哪是随便能拿的?别说是古董,就算是普通东西,也得联系警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魏虎一听,立马点头,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伸手拦住了他:“我来打吧,这事不是普通警员能处理的。” 之前遇到这种邪门的物件,都是乔寒带着特刑十科的人来处理! 可现在乔寒已经离开了江城!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于水荣的电话, 毕竟他之前配合过乔寒处理过不少灵异案子,应该知道该怎么弄。 电话很快接通,于水荣的声音传过来: “林大师,这是又想起我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啊? 我们这边还盯着呢,她倒是一直没出门,她老公那边也还没线索。” “不是张芸的事,是另外一桩。” 听完,我靠着铜棺,把城东工地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包括工地死了六个工人,基坑底下有异响, 最后挖出这口诡异的朱红铜棺,还特意提了棺身上的纹路和之前大巴坠江案的小红棺相似。 “这事按理来说是特刑十科的活,可我联系不上乔寒,想着你之前跟他们配合过,就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处理。” 于水荣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声音严肃起来对着我回答道: “巧了,乔队他们前段时间调走了,特刑十科的工作现在暂时由我代管。你等着,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我应了一声说:“那你带齐工具,还有吊车,这铜棺看着不轻。” 于水荣应了一声后,就说: “对了林大师,你能不能在那边等着? 说实话,这种邪门的玩意,我这边的人也怵,有你在,心里也踏实点。” “行,我在这等着。” 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 我一口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就见魏虎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我叮嘱他:“别乱碰这棺椁,也别让其他人靠近,等警方的人来。” 魏虎连忙点头:“林大师,你让我过去,我也不敢啊!” 他说完,站在一旁不敢再靠近。 只是时不时偷瞄几眼那口铜棺,脸上的表情又怕又好奇。 约莫四十分钟,几辆警方的车和一辆吊车就驶进了工地! 于水荣带着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看到我就笑着打趣: “林大师,我算是发现了! 你这体质简直是灵异事件吸铁石啊,一桩接一桩,就没闲过。” 我苦笑着摆手: “我也想闲,可这事总往我跟前凑,有什么办法。” 嘴上这么说,我总觉得,我遇到的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 其实究其根本,都与各方有着隐隐的联系! 于水荣走到铜棺旁,低头看了看棺身上的纹路,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纹路,看着就邪性,和你说的大巴坠江案的小红棺真像?” “错不了,七八分相似,就是更繁复。” 我一边指着纹路给他看,一边继续说: “而且这棺看着是木的,摸着是铜的,封得严严实实,连个开口都没有。” 于水荣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指挥着吊车和工作人员准备起吊。 几个工人把钢丝绳固定在铜棺两侧,吊车缓缓起吊,钢丝绳绷得笔直! 甚至于发出了一阵阵钢绳的拉伸的声音。 能看出这铜棺重得吓人,工人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它稳稳吊起来,放在一旁的平板车上。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的动静,基坑里的煞气也彻底散了,连风都变得平和,果然和符清说的一样,不会有危险了。 我看了一眼躺在石头上熟睡的符清,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轻易摆平这铜棺底下的东西... 而且,她睡得真熟啊,这么大的动静。 我几次都怕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下意识去感受了一下她。 确认正常,只是睡得熟而已。 “行了,总算弄上来了。” 于水荣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我身边! 我问:“于队长,那这玩意拉到哪里去?你们怎么处理?” 于水荣四下看了看: “这铜棺我们拉回特刑十科的专门仓库,那边有专门的仓管看着,都是懂行的,不会出问题。” 我点了点头,想着符清还在熟睡,就准备跟于水荣告别,带符清回去休息: “那行,这边没我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于水荣点头说辛苦了。 他也跟着吊车出去了。 这会魏虎就看着我,对着我千恩万谢: “林大师,太感谢您嘞...您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你看看,接下去你打算怎么收费...” 我看了一眼魏虎说: “算了,就当交个朋友了。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啥也没做...” 魏虎此时看着我背着符清说: “林大师,你没做啥。但是这个小姑娘大师做了啊...你看看,把她累的...您开价,我绝对不还价...” 我看着魏虎说:“算了,这样就当欠我一个人情了...” 魏虎看着我说:“这个不合适吧...” 我笑着说:“咋地?不想欠我人情?” 魏虎尴尬地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就一个破土方老板,能有啥帮你的...” 我笑着说:“那就当交个朋友,谁知道呢...” 魏虎是个聪明人,我话都说到这里了。 他自然也不客气了。 笑着点头,对着我说:“没问题...”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摆手:“算了,去让小丫头回去休息吧。改天!” 说着魏虎点头,随即和我交换了手机号和微信。 我的想法很简单, 其一,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价。 其二,如今的我,还真的不太缺钱。之前孟叔的说的,我算是理解了。 我这会需要煞币,但是我想要的煞币,根本无法用钱直接去买... 所以,与其要钱,不如要个人情。 以后说不定需要人家帮忙呢。 背着符清走到了门口。 那个大吊车和装铜棺的车子都走了。 于水荣还站在门口。 我奇怪看了他一眼。 “于队长,咋啦?你不跟着一起啊?” 于水荣点头:“我是要跟着一起...只不过又有其他事情了... 林大师,看样子你这休息是泡汤了,又来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他: “是张芸行动了?” 第148章 太恶心了 于水荣点头: “不错,她从家里离开了...叫了一个车...现在我们的人都跟着呢...” “那是不是还不知道去哪里呢?” 于水荣点头:“不错,我就想着跟你说一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那个红棺,那一副棺材也不简单。就想着等会到了地方,你先过去...” 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行,于队长,你去吧。待会把地址给我...我先把这个小丫头给安顿一下。” 说完,我们就分开了。 还是去找了一下王斌家,这会天已经黑了。 我稍微交代了两句之后,见于水荣发来了地址。 有些意外。 世纪家园。 王斌他们这会也回去了,所以我也不用乱跑了。 告诉王斌不用管,就让她一直睡着就行。 王斌自然是乖乖的点头。 于水荣发来的地址,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正是之前夏轻语住的1401。 也就是张有田的家! 之前张有田老婆,孩子,以及丈母娘都被吴霏霏一口一个吃掉了。 刚到了地方之后。 陈涛过来了,原来一直是他负责盯着。 “林大师,您来了啊...” 我点头,朝着那栋楼看了一眼... “去了1401?”我问道。 陈涛尴尬挠头,随即摇头:“具体去了哪个楼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没有出来呢。 我也不敢上去,万一走了,就麻烦了...” 我应了一声,看着天色暗了下来。 拿出了灵蜡,只是叫了一声。 吴霏霏就出来了。 吴霏霏出现的一刹那,我感受到了陈涛打了个寒颤。 随即四下看了看,显然是看不到。 “学姐,麻烦...” 没等我说完,吴霏霏跟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去找找...” 我笑着点头:“学姐麻烦你了,不过,你去会不会被他们发现啊?” 吴霏霏对我做了放心的手势。 随即说:“我现在可不是普通的鬼了,我天天在你身边可不是白白熏陶的...”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想着,还有我的事呢? 不过,这会也不是问这个事情的时候... 就让她小心。 此时看着吴霏霏离开,扭头发现陈涛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来,把他给忘记了。 “林大师,你没事吧,你刚才是...” 我没隐瞒,陈涛对于我的能力还是有所了解... “我养的鬼,我让她去看看...” 陈涛听我这么说,有些害怕,同样有些佩服。 “那我们接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就可以了,是吗?” 我笑着点头:“不错,安静的等着就行...” 吴霏霏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学弟,那屋子里就有一只鬼,还有一个人!张芸老师也在那个屋子里...” 看着吴霏霏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 吴霏霏就对我说:“看来之前卢文她们的死,还是和老师有关系啊...” 我点头。 吴霏霏看着我:“你会怎么做...” “卢文她们罪不至死!张芸老师杀人就要偿命!” 吴霏霏见我这么说,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 没等吴霏霏说完。 我就打断: “其实,一开始我有些自责!但是,我仔细一想,这个事情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从一开始做错的是她,我已经拉她一把了。 明明是个坑,她还是要跳,那就没办法了。 那些人虽然过分,但是,我。还是那一句话,他们罪不至死。” 吴霏霏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对着吴霏霏说:“你说教张芸老师用美人瓶的人,在哪里吗?” 吴霏霏摇头:“就张有田一个鬼,不在!” 我应了一声。 “她现在干嘛呢?折磨她老公?” 吴霏霏点头。 “你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还是...” “我要看看谁找的她,等着她离开,我们去收拾了张有田...” 吴霏霏跟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能对付那个张有田吧。” 吴霏霏说:“那个张有田之前确实是有些厉害,但是,现在看来不值一提...没问题。” 我们就一直守着。 期间收到了王斌的一个电话,他说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我车了。 问我是不是没走。 我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打车走了。 他又问我符清咋睡得那么死,咋叫都不醒,不会出问题吧。 我连忙说不会,让他不用太担心。 之后,见于水荣也没消息,就打电话过去。 他们那个特刑十科的仓库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的。 一直等到了十点多,才看到了张芸出来。 我跟陈涛说好了,让他继续盯着张芸。 我们先去救人。 陈涛留了一个同事在这边,说支援随时叫他。 张芸还是顶着一张丑脸,只不过,她此时的表情十分轻松。 我直接和吴霏霏上了1401。 本以为吴霏霏可以直接穿墙,她却说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 虽然是灵体,但是也不能穿透。 就好比上次我给符清修复灵体的时候。 那些游魂想要占据她的身体,还是要破门而入... 我应了一声说:“那...我们是要敲门?” 吴霏霏就对我说:“敲门他也不会开吧...” 说完吴霏霏直接砰的一声,我都看傻了,只是一脚。 就把那个防盗门给踹变形了。 “谁啊?要死啊...敢踹我家...”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粗鲁熟悉的声音,很显然,张有田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叫嚣着就出来了。 他砰的一声就打开了门,出来的果然是一个纸人状态的张有田。 他第一眼看到了吴霏霏,先是一愣,第二眼看到了我之后,那张鬼脸顿时大变。 随即就要关门。 而吴霏霏十分彪悍,抬腿就是一脚! 阻止了张有田关门。见关不了门,张有田那纸扎的身体下意识就要往后缩,想退回屋子里。 “想跑?晚了!” 吴霏霏声音冷冽的吼道! 随即,她身上散发出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煞气。 她那原本凝实的身影猛地一变! 吴霏霏皮肤瞬间剥落、消失,露出了底下血淋淋、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的真容! 她又变身了! 此时此刻,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吓人了... 她身上散发的阴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楼道的气温骤降。 张有田附身的纸人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却还是面目狰狞地对着我吼道: “林烬,你还要找死是吗?我们几次三番放过你,你却几次三番来找我们麻烦!你是真当我们怕了你吗?”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着纸人冲上来! 吴霏霏动了! 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双只剩下筋肉和骨骼的手爪,飞速的抓向纸人的双臂。 “呲啦!”一声 脆弱的纸扎手臂轻而易举的被撕扯了下来,瞬间化作几片残破的黄纸飘落。 张有田附身的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纸糊的身体剧烈摇晃。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吴霏霏的动作快如鬼魅,她一步踏前,血淋淋的膝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在纸人的胸口! “咔嚓!” 纸糊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里面的竹篾骨架发出断裂的脆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纸人离地飞起,狠狠撞在玄关的墙壁上,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 “呃啊!!!” 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嚎从纸人瘪掉的嘴里发出。 纸人面目狰狞,紧接着,一团灰黑色、不断扭曲翻滚的浓雾猛地从纸人残破的躯壳里被震了出来! 那正是张有田的本命鬼魂! 脱离了纸人躯壳的庇护,张有田的鬼魂显得更加狰狞! 他魂体不稳,黑气四溢! 显然刚才吴霏霏那几下重击不仅毁了纸人,也重创了他的魂体本源。 吴霏霏的进步是恐怖的... “臭婊子!我跟你拼了!” 张有田的鬼魂发出疯狂的嘶吼,魂体骤然膨胀,张开了一张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口! 吞鬼吗? 这一招吴霏霏倒是常用。 看来是厉鬼的‘天赋技能’啊。 张有田如同鹈鹕一般,大张着嘴朝着血肉模糊的吴霏霏噬咬过去! 那架势,是想直接吞噬吴霏霏的魂体本源。 “找死!” 吴霏霏的声音冰冷刺骨。 面对扑来的鬼口,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冲了上去! 她那双血淋淋的鬼爪猛地探出,此时的鬼爪都冒着沸腾的血气! 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张鬼口上下颚的边缘。 “嘶啦...!” 一阵撕裂声响起! 吴霏霏狰狞吼道:“哼,想吃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那看似凶猛的鬼口,竟被她用纯粹的力量,硬生生从中间撕开! 浓郁的鬼气如同破口袋漏出的黑烟,疯狂逸散。 张有田的魂体发出濒死的惨嚎,被撕裂的部分剧烈抽搐! 吴霏霏狰狞的伸出鬼爪,就要朝着他煞气核心掏去... 张有田吓得惨嚎了起来,那魂体几乎要溃散开来。 “学姐!留活口!” 我站在门口,看得心惊肉跳,吴霏霏真的太彪悍了啊! 我连忙大声喊道! 这家伙还有用呢,我还要去问他很多消息呢! 听到我的喊声,吴霏霏那剥皮鬼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强压身上戾气! 手上的动作瞬间收敛了狂暴的杀意。 她没有继续撕裂! 而是将残破不堪、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张有田鬼魂狠狠按在地上! “砰!” 鬼魂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黑气又逸散了不少,魂体变得更加稀薄透明,连嘶嚎都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只剩下在地上微弱抽搐的份,显然是被吴霏霏打得只剩下半条鬼命了。 就是现在! 我眼神一凝,早已扣在指间的定魄针闪电般出手! 一道细微的金光划过,精准无比地刺入张有田那团稀薄黑气的最核心处! “呃...!” 张有田的鬼魂猛地一僵,如同被冻结一般,所有挣扎和抽搐瞬间停止。 逸散的鬼气也凝固不动,整个魂体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双鬼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怨毒,死死地盯着我和吴霏霏。 当然看着吴霏霏的眼神之中还带着许多的忌惮! “把他带进来!” 我跟吴霏霏说了一下,就走进了1401. 吴霏霏身上的剥皮惨象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时那清冷中带着一丝苍白的模样。 她甩了甩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张有田! 然后看向我,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就拖着他进了屋子里。 她随手关上了那扇变形的防盗门。 防盗门发出了嘎吱一声怪叫... 张有田的鬼魂被定住之后,那嘴似乎还能说: “林烬,你想干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知道,我的主人是谁吗? 你惹我!告诉你,就算是夏轻语都救不了你。 我的主人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没理会他的威胁,而是直接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直接去找张芸的老公。 我快步走进里屋,一股怪味熏得我眼睛都直发酸... 视线扫过,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老周,那模样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烂,裸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暗紫色的脓包! 大的如指头,小的似米粒,有的脓包已经破裂,淌出黄绿色的粘稠脓液,顺着皮肤滴在地上,积起一滩滩恶心的污渍。 那些脓包还在不断蠕动,像是里面有活物在钻! 他的脸上更是惨不忍睹,眼睛被脓包挤得眯成一条缝,嘴唇肿得外翻,嘴角挂着涎水,连鼻子都被脓包堵了大半! 只能靠嘴艰难地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他的手脚被粗麻绳勒得发紫,勒痕处也烂了皮,和脓包粘连在一起, 整个人不停的颤抖,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有苦难言。 “yue...呕...” 我干呕了几下,这特么张芸对他男人做了什么? 太特么恶心了.. 第149章 她会变脸 听到我的脚步声,老周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我!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拼尽全力想要开口,嘴里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头不停的点着,似乎想要我救他... 我打量了好一会,看着吴霏霏。 吴霏霏很显然也没太搞明白,这是啥情况... 身上没煞气,阳火正常,也就是这种情况,并不是被邪祟整的。 既然不是被邪祟整,这种情况,更像是被下了什么蛊... 我一时间也不敢瞎整。 毕竟让我对付鬼煞,或许还有些办法,若真的是蛊虫,就真的是没啥能力了... 不过,不管如何先让他离开这边。 想到了这里之后,直接联系陈涛留下的同事。 让他们联系一个救护车,把人给弄走去医院观察... 我解开了老周身上的束缚,他虽然浑身疼痛,但还能勉强行走。 但是能够勉强移动。 “你怎么回事啊?” 老周惊恐的说: “林烬,是张芸...张芸往我身上放了一个小瓶子,里面全是虫... 她逼着我吃完了...我身上就这样了...救我... 张芸那个臭女人疯了...” 我鄙夷的看了老周一眼:“行了,我帮你叫救护车了...” 我没想和老周说什么,张芸做的不对,但是老周就是一手把她推入了深渊的人... “还有去抓张芸...抓张芸那个贱人...”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实在不想搭理他,就出言吓唬到: “我要是你还是闭嘴,你说的越多,那些虫子就越高兴...” 被我这么一说,老周还真的是被吓到了.... 乖乖的闭嘴。 我让他慢慢的出去,他看到了客厅里被定魄针钉在地上的张有田。 老周的表情非常难看,显然是被吓到了。 他出去之后,陈涛的同事过来... 他看到了老周之后第一个反应,同样是干呕了一声... 不过还是强忍着带着他下楼。 我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们送上了救护车。 之后怎么样,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我重新回到了楼上, 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吴霏霏这会盯着张有田。 我转身走到被定魄针钉在地上的张有田鬼魂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张有田的魂体还在微微抽搐,黑气比刚才淡了不少,那双鬼眼却依旧怨毒地瞪着我,嘴硬道: “林烬,你...你想干嘛...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主人就在江城,他很快就会发现我出事了! 到时候他定会为我报仇,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夏轻语如今不能护着你了,我看你怎么办?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听到张有田的话,之前那个麻秋娘也这么说。 如今他也这么说, 怎么夏轻语不保护我了,他们怎么都知道... 我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抬手从布包里掏出断魂剔骨刀,刀身出鞘! 炁丹转动,那柄剔骨刀周身红芒大盛... 这剔骨刀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感受到吴霏霏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红芒不再是虚浮,更有着一些凝实的感觉... 我一边欣赏着这把剔骨刀,此时它本身的材质在炁的加持下。 发生了变化... 这刀果然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我缓缓的说了起来... “你一定不知道,我的敛尸经可以缝尸体,能让碎尸归位,能让残魂聚体。” 顿了顿之后,我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刃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但是我的这把断魂剔骨刀,除了剔骨缝尸,也可以用来剔魂...” 话音落下! 我手腕微抬,断魂剔骨刀的刃口轻轻划过张有田的魂体。 这刀本就对鬼魂有奇效,更何况如今在我引炁加持之下... 刃口红芒触碰到他的魂体时, 他的魂体就好像被激光精准切割了一般... 张有田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黑气剧烈的翻滚起来... 被刀划过的地方,魂体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黑气不停的从口子里逸散! 带着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冷水... 我没有停手,手腕转动,刀身又在他的魂体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我的刀法练得炉火纯青,每一刀都精准的落在他的魂体上! 我完全可以做到既不会直接打散他的魂,又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那些口子不深,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魂核! 又像是有一股源炁在啃噬、灼烧他的阴炁... 每一刀落下,张有田的惨叫就凄厉一分,魂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原本怨毒的眼神里,渐渐爬上了恐惧... 他此时想要挣扎,但是身上被扎着定魄针.... 根本无法动弹。 哪怕是在一旁看着的吴霏霏,此时看到了这一幕,都在龇牙咧嘴, 她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林烬...你想干嘛...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也不回答他,电视、电影里好像审问都是这样的。 攻心为上! “啊...!疼!林烬,你混蛋!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你有能耐继续,你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啊...” 张有田的魂魄此时已经被我割得千疮百孔, 有着定魂针,他虽然不能四散逃跑! 但是可以缩成一团! 只能任由我用刀一下下划着他的魂体! 黑气逸散得越来越多,魂体也变得越来越稀薄,那极致的痛苦,让他连骂人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开始抽搐... 听着他的话,还是不服气呢! 我依旧不说话! 只是一下下的用刀剔着他的魂体,刀身的寒芒映着他扭曲的鬼脸! 屋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魂体被划开的滋滋声... 我能感受到他的魂核在颤抖,他的阴炁在快速耗散,那种深入魂核的痛苦,远比打散他的魂体更让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张有田的惨叫渐渐变得嘶哑,魂体淡得几乎要透明,眼里的怨毒早已消失殆尽! 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看样子,他再也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断断续续的哀求道: “别...别划了...我疼...林烬,你问...你想问什么我都说...求求你,别再剔了... 我错了...你住手好不好,我...我就是听命于别人啊...我也是可怜人啊... 求求你放我一马...” 我见状,应该是差不多了。 手中剔骨刀停顿了片刻,引炁让炁丹转的慢了一些。 我之前觉得没啥用,但是就这么牛刀小试了一下。 我发现,这个炁丹可太厉害了... 之前那些炁还是气体在丹田的时候,不够用,没几下就没了。 但是成了炁丹之后,明显就耐用了。 我用了这么一会,炁丹还是没啥变化,炁能够一直稳定源源不断的供给... 我见状,便一手抵在他的魂体上,一边淡淡说道: “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你我本没什么仇怨。 我一开始也觉得你可怜。 你若是乖乖配合,我会让你有善终...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张有田苦着脸一个劲点头:“好...好...给我一次机会....我说,我什么都说...” “谁控制的你...当初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你不是知道了吗?蒯志军嘛...” 我继续问:“是他把你变成鬼的?那你之前怎么住在这边?” 张有田先是点头,随即摇头: “他也没说啥,我按照他做的,杀了那三个贱人之后。 就根据他说的做,我就在这边变成了厉鬼。 我变成了厉鬼之后,那个人也一直没有来找我。 只是告诉我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过来租房的人给害死。 只要他们死后给他们吃一个东西,他们的魂魄就被留下来。 在之后,就是一个老太带着夏轻语来租房。 我本想害死她们的,结果,发现她们都很厉害...” 听到了这里,我没忍住打断:“老太,长什么样?” 说着,我就拿出了奶奶的照片,给张有田看。 “对对对,就是这个老太。” 果然。 奶奶果然还活着,我之前就在世纪家园处看到过奶奶一次。 之前我就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是老太带着夏轻语来的?为什么不是夏轻语带着老太来的?还有当初,我记得问过你,你为什么不说...” 张有田面色尴尬: “那我咋知道,我以为你是夏轻语找来要害死的人...而且,她们威胁我不要乱说。 但凡乱说,就要弄死我。 我企图反抗过,但是,那个老太太厉害了。 给我那一顿揍啊,差点给揍没了... 之所以,我说是老太带着夏轻语来的...” 说到了这里,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本就是不太好看的鬼脸,这会显得更加难看了... “那会夏轻语过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具尸体... 哪怕是和你见面那会,就是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那个老太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她‘活’过来了。 但是,明明还是一具尸体... 结果,说来也奇怪,你来了之后,她逐渐就有人味了... 那一段时间,你也知道。她但凡在就会把我们一家给赶出去... 其他的那些游魂看到她害怕得要命... 不过啊,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几件事... 那就是好像有好多人来过这边,似乎要来找夏轻语。 确切说应该是抓夏轻语,结果都被夏轻语用纸人给杀了...” 这些消息,对于我来说还是过于震撼。 夏轻语一开始就是一具尸体? 不会啊。 我读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就和尸体打交道。 我和夏轻语睡过啊,还能不知道尸体啥样吗? 但是张有田说的也不像是骗人。 前些天,夏轻语也跟我说过,她就不是人。 其实,我也不在意。 “你说控制纸人之术,是夏轻语的术法,那你刚才...” 张有田说: “和我们那种不同,她的纸人非常厉害... 后来夏轻语出现了之后。 教我怎么死的那个人,也出现了... 他来过一次,和夏轻语聊过。 当然两个人聊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教我死的那个人,就让我先在这边待着。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有一个人想来抓你。 我骗了你....” 听到这里,我对他说: “那个人根本不是长得像球一样,对吗?是老蒯让你这么说的?” 张有田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其实我和常屠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解释清楚了。 不过,一开始常屠以为是有人用什么鬼变成了他的样子。 现在看来,我们都想多了。。 其实完全是张有田胡说。 “所以,那个人是老蒯带来的?” 张有田点头: “不错,不过是冲着你,还是冲着你对象来的,我也不清楚。 在之后,这边被人盯上了,这边也暴露了。 蒯志军就带着我走了...” 听到张有田这么说,我顿时好奇地对他说: “他把你带去哪里了?” 张有田说:“固门村里,那边煞气重...” “固门村?” 我问道。 张有田点头: “不错,他们似乎在固门村里找东西,我们也不太清楚。 而我们,平时被关着,有事情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 这不,这一次是蒯志军让一个苗女带我出来的。 苗女把我留在这边的时候,就让我看着那个倒霉蛋!” 听到张有田的话,我顿时好奇地问: “苗女?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卢文那几个人是不是她杀死的?” 张有田摇头:“卢文是谁?” 我没回答,张有田就继续回答另外一个问题: “身高一米五左右,很白!身上穿着藏蓝色苗氏的民族服饰,头上戴着银饰品! 其实那衣服细看看着更像是一件寿衣 不过,她有个邪术,就是可以变脸!” 第150章 无脸苗女 听着张有田的描述。 我突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万事斋后门。 看到了一个无脸鬼... 那个装束好像也是那个样子。 不过,那会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是一个鬼,还是一个无面女尸。 还有就是假扮徐佳佳的尸体,也是一个无面女尸... 这些肯定不是巧合。 “那个人是人还是鬼,还是说是尸体...” 我问道。 张有田见我这么问,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随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应该是个人吧。我也分不太清楚...” “那徐佳佳尸体的事情,你知道吗?”我继续追问。 张有田表情有些尴尬地说: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放我一马吗?” 他确实算是有诚意。 “我放了你,你还是会被人控制的...而且,你这种被人养的鬼,也入不了轮回了...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说着,我持刀就要朝着阴核捅去... “别啊...别啊...我...我...我还不想魂飞魄散啊... 林烬,咱们也相识一场。 我其实...我其实也没害过你... 你别...” “我放了你,你以后还是会被控制来对付我的! 行了,很快...” 说完,我脸色一横,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别...别...林烬...林大师...林大师... 你别杀我...我有用!你杀了我也没啥用... 我可以给你当内应啊... 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只要有机会... 我一定告诉你...我给你当内鬼...” 他这么一说,我手上的力气,还真的是停了下来。 他这么说,确实是有几分道理。 他死了也就是死了,活着或许还是有些用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我面色一沉,淡淡的说: “那我怎么能信你啊?你是被人养的鬼... 你肯定是听那个控制你的人...” 张有田都快急哭了: “是...是...是...林大师,我这不是后悔了吗?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对三个贱货怀恨在心。 我一直放不下,我想折磨他们。 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那个人一直在让我害人。 但是我也没有选择了。 后来,那三个贱货也魂飞魄散了,我心中的执念就没有了。 我也不想给他做坏事了,但是不行啊。 林大师,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是会弄死那个老蒯的对不对。 只要他死了,我也就是成为一只游魂了... 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你了解我的啊,我本心不坏的! 和自由相比,我肯定是愿意帮你的!是不是... 我虽然不能活了,但是我若是一直到处飘飘荡荡也行啊。 我现在魂飞魄散,我...我还不太甘心... 求求你...林大师,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求求你了...” 看他说得确实有诚意。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我啊?” 张有田苦着一张鬼脸说: “别说您了,就算是你身边的那个女鬼,我根本不是她对手。 你们弄死我,不过就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吴霏霏这会在一旁点头。 我见状收起刀来,直接拔掉了定魄针... 张有田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瘫坐在了地上。 那样子感觉随时都要哭出来... 我对张有田说:“那你现在回去怎么说?亦或者,你和那个无面苗女怎么说?” 张有田面色难看说:“就实话实说嘛,就说我打不过跑了嘛...” 我点头:“那你以后咋联系我?” 张有田对我说:“我找机会,随便弄个手机就给你发个消息...” 我点了点头。 “行,那你这个屋子有什么特殊的吗?你们干啥事,为啥都要来这边?” 张有田摇头:“这个倒也不清楚...” 见状,我对张有田摆了摆手: “行,那就不用废话了。你赶紧跑吧...” 张有田见状毕恭毕敬给我鞠了一躬: “谢谢,林大师,谢谢林大师...” 我见状继续给他画个大饼: “好好配合我,只要做的好。以后介绍你去个鬼巢,那边有个很厉害的人,是我朋友! 等控制你的老蒯死了之后,你可以去那边,我让那边鬼罩着你...” 这个大饼很有用。 张有田听着激动的一个劲点头,随即离开。 吴霏霏直勾勾地看着我。 “怎么了?” 吴霏霏笑着说:“小学弟可以啊...有些手段啊...” “你觉得那个张有田的话值得信?”我问道。 吴霏霏点头: “肯定啊,其实被人控制的鬼魂很难受的...就是一个工具,生不如死...而且,放了他没啥危险。连我都打不过...” 见吴霏霏这么说,我笑着说:“学姐,你也是进步神速啊...” 吴霏霏笑着说:“托你福...咱们也快点走吧...对了,张老师去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陈涛也没有回复。 吴霏霏一溜烟进入灵蜡店之后,我四下看了看,就下了楼。 见陈涛也没消息,于水荣也没有消息。 我就去车里等着。 我不知道那个老蒯是一个什么身份, 不过,他但凡让人出来,肯定有啥事情... 但是具体啥事,我也不太清楚了... 在车里眯了一会,先是陈涛打来的电话。 他说,张芸从这边离开之后,就回去了。 她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虐她老公一下,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陈涛说会继续盯着。 “那老周那边呢?”我问了一声。 陈涛对我说: “已经去了医院了,只不过医生说了,浑身都是寄生虫,很难处理,他们正在联合会诊呢。” 我应了一声,没有接茬。 陈涛也没问我有没有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于水荣也打了过来。 我就挂断了电话。 “喂,于队长,你们那个仓库可真够远的啊...一切还顺利吗?” 于水荣听到了我的话,愣了愣。 “林大师,你说什么?” 我倒是被他这句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不是运输那个铜棺了吗?还没到吗?” “林大师,这种事情别和我开玩笑啊...” 见于水荣这么说,我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 我顿时意识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你开啥玩笑了?” 于水荣追问:“那铜棺你不是说,你有用,你先去安顿吗?” “于队长,你别和我开玩笑啊...” 于水荣连忙说了一下, 他刚才离开不久之后,就接到了运输铜棺的车说被我拦截了。 于水荣赶过去,结果就看到我开着另一辆车。 我就跟于水荣说,刚才接到了电话, 这个铜棺我要亲自处理,送到别的地方。 于水荣见是我,虽然疑惑,但还是跟我说安顿好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于水荣等了半天也没见我回电... 他先给运输车的司机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对方没接。 于是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于水荣说完之后,我能够听到他咽了咽口水:“林大师,所以那个人不是你?” “不错,不是我。我一直在世纪家园,我救出了老周。你没收到消息吗?” “我收到消息,说张芸的老公被救出来了,但没提到你...或许是我遗漏了... 不对啊,刚才那个人完全和你一模一样啊...” 我对水荣说: “那个人体型也和我一样?我刚才抓到了一只鬼,它说这一次是跟着一个会变脸苗女出来的...” “林大师,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不对劲了... 那个‘你’在车里根本没下来...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就去追踪那辆运输卡车...” 听着于水荣的话,我应了一声。 他着急地挂断了电话,我揉着太阳穴,她们出来难不成就是为了那口铜棺吗? 听于水荣的话,从那个假冒的我的人开始阻拦到现在过了几个小时了。 就算是找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也没去纠结这个事情了,偷了就偷了。 毕竟,那玩意拿走也得打开啊... 时间不早了... 我直接回去之后,王斌看到了我。 “师父,你给这小丫头吃什么了?他怎么睡的这么沉?要不要带去看看...” 我无奈一笑:“想哪里去了...没事...就是累了。” 过去之后,我就一把抱起了符清就离开了... 回到住处之后,本想去问一下魏虎,地底下有铜棺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但是见时间太晚了,也没有去问了。 安顿好了符清,她一切都正常,就是睡的香而已。 我就洗了个澡,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 本想睡了。 但是满脑子都是那个变脸苗女的事情。 我想着后门似乎有监控,就跑到了前面。 去监控室查看。 这边的密码宋盈给过我,所以,我就找了一下那天看到无脸鬼的监控。 我不知道是否和张有田口中的那个变脸苗女有关系。 若是有关系,那天来这边是干嘛? 找了一下之后,还真的是让我找到了! 监控还真的是拍到了,不过拍到的是背影,并没有正脸。 能被监控拍到,应该可以排除是鬼了。 而且,这个装束现在看... 其实不像寿衣,更像张有田口中的苗族服饰... 我把视频拿手机拍了一下,随后退出... 刚想回去! 但是返回之后这会实时监控上的画面,吓了我一跳... 第151章 大师救我 监控上张芸身穿着一件有些奇怪的衣服,出现在了后门。 她也不敲门,就这么站着。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我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就给陈涛打了电话。 “林大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盯着监控。 随即对着陈涛说:“张芸那边你们还盯着吗?” 陈涛愣了愣,随即就回答:“当然,林大师,你放心。我们三个人轮班盯着。她回去之后也没有出来过...” 听他这么说,我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监控上。 那么,这个人就不是张芸! 难不成就是张有田口中那个会变脸的苗女? 想到了这里,不免有些紧张了。 毕竟,对付鬼煞,我还有办法。 但是对着一个用蛊虫的,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想到符清还在后面呢。 这会陈涛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门外有着一个张芸。 毕竟也是怕吓到陈涛,更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走回去之后,我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着外面站着一个人,就觉得心里发毛。 刚想上楼,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听到了敲门声音,我本想装不在的。 结果,门外就传来了张芸的声音。 “小林,我知道,你听到了!开开门...” “小林,是我...张芸...我有事来找你谈谈...” “小林,开个门...我有急事...” 不仅仅是她的样子和张芸一样,就连声音都一样。 而且,我丝毫不觉得她是在炸我。 我是真的觉得她发现了我的动静。 我依旧是没回答她,直接上楼去把睡着的符清给抱起来。 随后就想着去前面离开。 结果,张芸诡异的声音还在屋外传来。 “小林,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小林,快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艹。 门外的张芸,这是长了透视眼吗? 不过,我依旧是没回答她。 抱着孩子,就朝着正门口走。 正门口,有着两扇门。 外面是玻璃门,里面是卷帘门。 只有开了卷帘门,才能开玻璃门。 我一边朝着后面看,一边开启了卷帘门。 结果,随着卷帘门打开, 先是看到门外有一双布鞋,接着是张芸穿着那一套怪衣服。 紧接着看到张芸此时正站在门口。 此时她的那张丑陋无比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几乎是贴在了玻璃门上,直勾勾地看着我。 “卧槽...” 我吓得发麻,下意识就一把抓起了煞剑。 一抖落,煞剑上的布条就掉了下来。 煞剑出现之后,我手提着煞剑,对着门外这个诡异无比的张芸说: “你干嘛?我知道你不是张芸,我不管你是谁...我劝你,别找麻烦啊...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瞎了眼想要进来,看我不捅死你!” 说着,我调动着炁丹,引炁入煞剑,煞剑表面透着一抹幽幽的白光。 这微弱的光,白天的时候看不清。 这会倒是看得很清楚。 不过,门口的张芸似乎不害怕这玩意啊。 “小林,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张芸啊。我就是张芸啊...”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诡异了起来。 随即,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十分怪异的咯咯直笑。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以为警员跟着的那个才是真的吧... 你就没有想过,那个才是假的啊?” 她这么一说,我脑袋嗡的一声。 她说的还真的有道理,下意识引炁到眼睛,看了一眼。 三把阳火很暗,几乎是要灭了。 这种情况就说明,有邪祟侵袭... 只不过,那个邪祟藏的很深。 我引炁去看,也看不出个啥。 她还真的是没胡说啊。 真的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啊。 这还真的是张芸。 “你想干嘛!” 我隔着门对着她说道。 门外的张芸依旧是一脸诡异的笑容。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张芸依旧是用一个极其怪异的声音对我说。 我白了她一眼。 “有话说,有屁放!还有别以为,你控制着她的身体,就能拿捏我。 说实在,张老师确实是可怜,但也是她自找的...” 张芸咯咯咯笑着说: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咯咯咯,我喜欢!” 我眉头微蹙,没接茬。 “行。本来想骗你一下的,既然被你拆穿了,那么,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 见她又开始顿了顿,我也没接茬。 张芸则是顿了顿之后,继续说: “你不用警惕,我们不是对手!相反,我还帮过你...” “不记得了?当初,我在你们那个后门守着...那个人就是我! 我是受到了她的拜托来保护你,这才帮你赶走了那些想要对付你的人...” “那天,你是来帮我的?你说的那个她是...?” 张芸继续说:“就是你的对象?” “夏轻语?“ 张芸说:“你们都这么叫她吗?行,那就是夏轻语!” “你不会觉得,你说一句,我就会相信你吧。” 张芸听到我的质疑,也不生气: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跟你说,只是想着你毕竟是她的对象。 我想着可以用平和一些的手段!不要那么暴力嘛!” 我狐疑地看着她:“你就是那个变脸苗女?” 张芸笑了笑,随即说: “看来张有田那个小鬼给我卖干净了...不错,就是我。” 我万万没想到,她回答这么爽快! 没等我说,张芸继续说: “难怪你对于我这么抵触。他说的也不都是事实。 我确实是在帮蒯志军,但是,我和麻秋娘他们那些人可不一样。 我来这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有自己事情去做... 最多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见状眉头微蹙:“蒯志军让你来做什么?” 张芸冷笑一声:“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找你和这个事情无关...” “那咱们就别谈了...” 我对着张芸冷冷地说。 张芸这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声音也低沉起来了: “林烬,我和你好好说,不是代表我怕你。我对付你,让你乖乖就范,有着千百种办法。 之所以用这个温和的方式,想要给她一些面子,也给你留点脸...” 她这么说之后,我眼睛一白: “真装逼...你有能耐来硬的!老子就是吃软不吃硬!” 说着,伸手就要去关卷帘门。 张芸冷哼一声,直接张大嘴巴...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差点让我吓尿了! 夜幕之中! 那些黑黢黢的虫子从张芸的七窍里蜂拥而出! 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涨潮的黑水般朝着卷帘门扑来。 它们口器咬动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钢质的门锁不过片刻就被啃噬得千疮百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连卷帘门的缝隙里,都有细如发丝的蛊虫钻进来,顺着地面快速爬向我脚边... 门根本抵挡不住多久,一下子就被张芸不费吹灰之力推开了... 我尼玛... 这么牛逼的吗? 我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掏出符清画的五雷符! 引炁拍在符纸之上,金红色的雷光乍然炸开,扑在最前面的蛊虫瞬间被灼成焦黑的粉末! 可后面的蛊虫依旧前赴后继,五雷符的威力竟只能挡住一隅! 根本拦不住这铺天盖地的蛊潮。 这个五雷符怎么效果这么垃圾?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不是装逼了吧...”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张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七窍里的蛊虫还在不断涌出! 她的脸因蛊虫钻动变得异常的恐怖! “林烬,乖乖的配合,让你体面一些,别抵抗了......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只是想要求你帮个忙...” 我一边后退,一边又摸出两张五雷符扔出! 噼里啪啦的电光接连炸响,却依旧拦不住蛊虫的脚步! 几只漏网的蛊虫已经爬到了我的鞋边! 我抬脚猛踩,却听到鞋底传来咯吱的咬噬声... 卧槽...我的鞋子! 这蛊虫竟连鞋底都能啃穿! “你到底想干嘛!” 我引炁吼着问道。 丹田处的炁丹疯狂转动,阳炁在周身奔涌! 却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些无孔不入的小东西,那些缝尸的工具也派不上用场。 这会遇到了这种的情况,真的是歇菜了.. “你特么不是说求我帮忙吗?你们那边求人帮忙都是这么求的吗? 你说说看嘛...你都不说,我咋知道要不要答应你!” 张芸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熟睡的符清身上,淡淡说道: “借这个小孩子,和你的精血一用...” “做梦!” 我见她这么说抬手又要扔符! 可眼前的蛊虫已经扑到了眼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摸出怀里的金光符,将全身炁丹之力灌注其中,大喝一声: “金光护体!”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符纸炸开,直接将我的炁化为一层光膜护在了身上。 这也是我第一次使用... 我特么发光了! 蛊虫撞在光罩上,瞬间被金光灼得蜷缩成球,掉在地上不断扭动! 可光罩也在蛊虫的接连撞击下,泛起阵阵涟漪,光芒越来越淡,显然撑不了多久。 而且炁丹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丹田处传来阵阵酸胀,我知道再硬抗下去不行! 迟早会被她耗光炁力! 光罩一破,我和符清都得葬身蛊口。 当下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转身就要去抱符清,转头就要撩。 可门外的张芸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眉头一蹙,猛地张大嘴巴,一大团漆黑的蛊虫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黑箭射向光罩! 光罩瞬间剧烈震颤,金色光芒黯淡了大半,几道裂痕在光罩上蔓延开来。 这和我想象那些蛊虫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养蛊人只有一两只蛊虫吗? 而眼前的张芸的这种攻击方式,我只有在动漫里看过.... 脑海之中下意识浮现一个人‘油女志乃’,但那个不是动漫吗? 难道这个是小本子来这边去取材的? 此时张芸面色肃穆,声音冰冷地喊道: “想跑?” 我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也是凉了半截啊! 就在这生死关头,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含糊的醉酒声,伴随着桌椅挪动的响动,以及一阵粗暴开门声音! “谁啊,特么的?半夜三更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侧的一间房门被推开! 姜壬友趿拉着布鞋,披着那件灰布褂,头顶的瓜皮帽歪着,嘴里还叼着一颗花生米,醉醺醺地走了出来。 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之前就听宋盈说过。 这个姜壬友来了之后哪里也不去,就吃住在这边... 见他卜卦,我就知道,他肯定不简单! 看到他的瞬间,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着:“姜大师!救命啊!” 姜壬友眯着裂了缝的圆墨镜,扫了一眼铺天盖地的蛊虫! 又看了看门外的张芸,咂了咂嘴,慢悠悠道: “我可是要收费的啊,小友,我这出手,价格可不低。” 此刻我哪里还顾得上价钱,蛊虫已经快要撞破金光罩! 我急声道: “行!我有钱!多少都给!你先救我!” 说着又摸出两张五雷符,胡乱扔向蛊虫,雷光微弱,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姜壬友见状眉头瞬间紧蹙! 几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抢过我手里剩下的符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哎呦喂,你小子暴殄天物啊! 这符纸是这么用的吗? 清灵的符力被你瞎引的炁搅得一团糟,纯属浪费! 浪费啊...浪费啊...小子,你这么多符哪里来的? 我不要钱,我就要这个符...” 我见姜壬友的样子几乎是要哭出来: “你要啥都行啊...姜大师,这会是聊天的时候吗?你不应该先救我吗?” 第152章 贵不可言 姜壬友嘿嘿一笑,推了推自己那小墨镜:“你好说,我也好说...” 他的话音刚落! 门外的张芸就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威胁: “死老道,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的事,识相的就滚回屋里去,不然连你一起喂蛊!” “老夫活了这么大,还没人敢让老夫滚。 区区苗疆小蛊,也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真当老夫是死的...” 说着,他抬手从灰布褂的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 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雄黄的辛辣气息瞬间散开, 那些扑在最前面的蛊虫闻到这气息,竟像是见了克星一般! 疯狂地向后退去,发出滋滋的刺耳嘶鸣... 我都看傻了?这么简单的吗? 张芸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硬着头皮道: “不过是些雄黄酒,也想挡我的噬骨蛊?老道,我劝你别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对着姜壬友一挥! 那些退去的蛊虫竟像是受到了驱使,再次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它们绕开了姜壬友,直扑我身后的符清! “敢动老夫护的人?” 姜壬友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将葫芦里的雄黄酒猛地喝了一口。 随即脚踏着罡步,手捏法决。 姜壬友随即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酒液在空中化作一道弧形,洒向扑来的蛊虫,金红色的酒液沾到蛊虫身上! 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蛊虫在火焰中痛苦扭动,片刻就化作一滩黑水。 我看傻了! 帅啊! 这个比我那个术法要帅多了! 他根本没有停! 又从袖中摸出三枚乾隆通宝,手指一弹! 铜钱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门外的张芸,口中怒喝: “乾坤定,阴阳镇,蛊虫散,邪祟灭!” 铜钱精准地打在张芸的额头、心口、丹田三处! 张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七窍里的蛊虫瞬间停止了涌出!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邋里邋遢的老道,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你...你...你是...” 姜壬友没等她说完,缓步走到卷帘门前,目光冷冷地盯着门外的张芸,声音冰冷: “滚。再敢踏足万事斋半步! 老夫便废了你这一身蛊术,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张芸的身体还在抽搐,蛊虫在她体内乱撞! 她看着姜壬友,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最终狠啐一口! 嘴里默念几句,那些蛊虫又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她跑远之后,还不忘威胁我一句: “林烬...你给我等着!” “还有死老道,你有能带就护着他一辈子...” 放完狠话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确认安全之后!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金光罩也随之消散,丹田处的炁丹转动放缓,传来阵阵虚脱的酸痛!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对着姜壬友拱手道: “多谢姜大师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费用方面,姜大师尽管开口。今天要不是你,我怕是要被她给抓走了...” 姜壬友瞥了我一眼,重新正了正自己的瓜皮帽,捡起刚才兜里掉落在地上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咂了咂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费用嘛,不急!他说着看向了我手里的符!” 眼神里露出了一抹狡黠。 “你要这个?用符付也行?” 我有些诧异问道。 姜壬友笑着点头: “行啊...太行了啊...这些符可和一般的符不一样啊...小友你是哪里来的啊?” 我看着他有兴趣,当然也不说符清画的。 从姜壬友的表情来看,我总觉得他对于这些普通的符也十分感兴趣...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自然是买的...” 姜壬友点头说:“鬼章那边买的?” 他还认识鬼章爷呢? 我就顺势说:“姜大师,你还知道鬼章爷呢?不错...就是那边买的...” 姜壬友听完骂骂咧咧说:“那...那个老头说没符了,一张都没了...” 我尴尬回答:“有可能被我买光了?” 姜壬友说着,瞪大了眼睛:“小子,那那张古符是不是你给买了?” 看姜壬友还知道古符? 我自然是装傻。 “啥古符?” 我有所保留,姜壬友倒也显得坦率。 “我来江城就是为了那些古符来的... 鬼章那老家伙发朋友圈,有卖古符的! 我看到的时候想买就说没了! 那老家伙说,后续货主卖不卖就要看运气了。 而且他说了,这玩意要的人太多。 他就算要卖,也不能厚此薄彼了,说以后发了朋友圈之后, 先到他店里付钱的,谁就先得。 这不,我就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来碰碰运气。 这才过来!早就听说万事斋了,想着能在这边兼职赚点钱,还有住的地方...” 听了姜壬友的话,我心想着,还真的巧了。 万万没想到之前就因为卖古符,还救了我一命。 当然,也没打算说,这个古符是符清画的。 之前从鬼章爷那边知道了,这个东西珍贵。 如今从姜壬友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更加珍贵。 还是保险一些为好。 “姜大师,你说的那个古符,我也没有。这些剩下的,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收下...” 我说着把剩下那一沓符纸塞给了姜壬友。 姜壬友眼睛都瞪大了,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这些符... 那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嘴上说着:“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 手却很诚实,一把抓住了那些符。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说说,你这个小伙...讲义气...” 说完,他一脸兴奋和期待地看着这些符。 我不太了解,我觉得符不都能自己画吗? 好像是一些道士的基本技能,而且这些符,符清画起来就跟玩一样... 看着姜壬友的表情,就觉得很稀罕。 难不成,这些符有什么说法吗? 如今身边也没有懂这些事情的人,想着空了去找鬼章爷问一问什么情况。 姜壬友如获至宝的把这些符纸小心收好。 这时,他的目光看向了符清。 “这小丫头身上的气息不一般,就观面相就贵不可言啊,那苗女冲她来的?” 见姜壬友这么说,我也是来了兴趣。 我觉得符清不简单。 就看向了姜壬友说:“姜大师?你会算命不?你给算算这个孩子?” 姜壬友笑着说:“好说...好说...你放心不收钱...” 说着姜壬友就让我把孩子放下来,紧接着,让我把孩子的生辰八字给她。 我哪里知道这个。 但是,想着上次给王斌去办收养手续的时候,于水荣给过一些资料。 我就告诉了姜壬友。 我翻出手机里于水荣给的那份资料,把上面的生辰八字报给姜壬友! 他捏着手指掐算片刻,眉头忽然拧成了疙瘩,抬眼瞅着我,语气满是疑惑: “你小子搞什么?拿一个死人生辰八字让我算? 这孩子两岁上就没了,八字早成了孤辰?” 他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死人的八字? 这莫不成... 脑子快速旋转了起来,当初奶奶让白清媪找的徐佳佳! 原来打从一开始,徐佳佳就已经不在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自始至终住着的都是符清。 难怪符清一直在说自己不是徐佳佳。 我想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挠了挠头,嘴上打圆场: “嗨,姜大师,看来是生辰八字弄错了!这孩子也是苦命的,我给收养来的...” 姜壬友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却也没再多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不必解释。 我心里的疑惑更甚,索性顺着话头问道: “姜大师,那生辰八字不准,你帮着看看这丫头的面相成不? 你会相面吗?” 姜壬友笑着点头,淡淡说:“什么会吗?老夫就是吃这一碗饭呢...” 说完就俯身看向我怀里熟睡的符清!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抬手轻轻的拂过符清的眉眼,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半晌才直起身,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惊叹: “此女面相,天仓饱满,地阁方圆,眉藏秀气,眼带灵光,骨相清奇带贵,乃是凤隐于林之相,真真是贵不可言! 天生带仙根,身聚天地灵气,这份命格,寻常人几辈子都修不来。” 听着前半句,这话怎么好像天桥上的说法。 不过后半句也有些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而且这丫头周身灵气澎湃,与你命格恰好互补! 你这个命格,她的灵气倒是能助你修行!说起来,她倒是你的贵人。你小子收养她,看来是有高人指点的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姜壬友这话戳中了要害! 我这特殊的命格,只有孟叔,屠爷他们这些人知道,外人鲜少有人知道... 而他竟一眼看穿! 我忍不住面露尴尬,试探着问:“姜大师,你...你知道我的命格?” 姜壬友笑而不语!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神情讳莫如深! 让我更摸不透他的底细。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酒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行了,时间不早了,折腾这么久也该歇了。 往后这些日子,我都在万事斋待着,看在你这一沓好符的份上,在这地界,我护着你! 不管是啥牛鬼蛇神,想来找事,都得先过我这关。” 我闻言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 姜壬友这身手,对付那变脸苗女都不在话下, 有这么个厉害的高手当免费保镖,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拱手道谢: “那可太谢谢姜大师了,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欣喜之余,我又忍不住好奇,做这行的,看相卜卦收费都不低! 姜壬友本事这么大,怎么反倒看着囊中羞涩! 一身行头邋里邋遢的,我就八卦的问道: “姜大师,冒昧问一句,你是哪个门派的? 看你本事这么厉害,想来师门也是大有来头。” 姜壬友听了我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抬眼看向外面一眼,随即语气轻飘飘地说了起来: “江湖人,无门无派。 我不问你的来历,你也便不要去窥探我的过往了! 各人有各人的路,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这话一出,我便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连忙笑着摆手: “是我唐突了,姜大师,我这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姜壬友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摆了摆手,指了指我怀里的符清,叮嘱道: “这丫头灵气太盛,既是好事,也是祸端。 在某些阴山派的人之中,她这个丫头可是香饽饽...” 我自然是点头,寒暄了几句之后,姜壬友就让我该干嘛就干嘛去... 我抱着符清就回去了,有些担心地说。 那个苗女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姜壬友一脸霸气的说:“她敢!她能知道,我刚才留手了!再敢来,老夫就不客气了...” “留手?” 见我诧异的表情,姜壬友说道: “咋地?你还想让我和那个阴山派的苗女去搏命不成?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我和她也没啥血海深仇,干嘛要把她往死里整?” 我有些意外的问:“阴山派?你咋知道那个苗女是阴山派的?” 姜壬友说道: “只有阴山派的人才敢直接去做操纵活人这种邪术!一般阴派的人,有这个能力,也不敢...毕竟遭受反噬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更加意外了:“难道阴山派就不会遭反噬了?” 第153章 被绑架了 姜壬友点头: “当然,他们加入阴山派,就是为了一个不被反噬的办法...当然话虽如此, 但是,他们加入了阴山派之后也等于脖子上被套了一个狗链子...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我听着点了点头,姜壬友打了个哈欠说,他要睡了。 我又想起了一个事情,对着姜壬友问: “姜大师,还有一个事情。这个苗女有没有可能是无面的人...” 说着,我就把当初在监控底下那个视频给了姜壬友看了一眼! 姜壬友听着点头,笑着说: “这个虽然稀少,但这是苗疆偏门蛊师的入门易容功法, 核心是在眉心养一只面蛊,以自身精血饲育! 催动时面蛊会顺着面部经脉游走,捏合面部肌肉、改变皮肤肌理,复刻见过的人的容貌、声音,甚至能模仿对方的细微神态。 当然,这只是一种普通的! 我还听说过一种,就比较厉害了。 算是蛊术里的禁术了... 比面蛊更邪性的苗疆禁术,名为千面蚕! 将蚕虫炼入自己的面皮之下! 不仅能模仿人的容貌、声音,还能通过吞噬少量对方的毛发、血迹,完美复刻对方的气息,更为细致和精确。 还有她那衣服啊,也有说法... 她穿的并非普通苗族服饰,而是苗疆巫蛊世家的本命寿衣。 以百年蚕丝混合蛊虫血、阴魂灰织成,功法与寿衣绑定。 这样一来,配合功法,可以改变容貌,随后用那个特殊的衣服,让她改变身形。 理论上来说,只要修炼得当,她就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且用普通的术法难以辨别!” 我听完脸抽了抽:“这么厉害啊!那有啥辨别的办法吗?” 姜壬友尴尬摇头: “这种情况一般很难辨别,毕竟隐匿性很强。 但是,若是和你相处很久的人,其实就算是一个人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有什么变化。你是不是第一时间能够知道? 至于模仿一个你不熟的人,那你就自己判断嘛... 比如让你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听姜壬友这么说,还真有道理... 寒暄了几句之后, 我抱着符清走了... 带着符清回去之后, 符清睡得依旧是格外香甜,我却是睡不着。 虽然暂时赶走了她,但听着她刚才说的话。 她肯定是不会放过我,她要符清做什么?还要我的精血? 问题是,她说的那样,好像和夏轻语还真是相熟... 不过,肯定是没憋好屁,毕竟但凡有好事,就直接过来了嘛,还这么麻烦... 我先跟陈涛说了一下,让他们注意一下,他们盯着的那个可能是假的。 但是,根据姜壬友的话,刚才那个张芸也有可能是那个无脸苗女。 又问了一下于水荣,他说那个运输铜棺的货车已经找到了... 停在了固门村外的那条马路上,司机昏迷了,铜棺不见了... 他正在现场呢... “林大师,我发你一个视频,你来看看...” 我应了一声,没一会之后于水荣就在微信上发来了一条视频。 打开了视频,是一个监控。 看位置应该是对准固门村那条路口,还有一个限宽墩。 这个监控应该是发现固门村闹鬼之后特地装的。 所以,异常清晰。 视频里先是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在前面带路, 随后一辆货车跟上。 紧接着小轿车上下来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紧接着,他走到了货车司机的位置,说了几句。 那个货车司机就昏迷了。 随即那个和我一样的人,把手指放嘴里吹了个响哨... 紧接着,诡异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一阵白雾,从里面出来了少说二十个纸人... 随即,就开始搬车上那个铜棺。 紧接着一个更加诡异的画面出现,那纸人愣是把那个只有吊车才能吊起来的棺椁给抬了起来。 他们抬起来之后,就朝着固门村去了。 看完视频之后,我就给于水荣回了电话。 “于队长,那你们现在在那边干嘛?可别轻易进去啊...” 于水荣尴尬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林大师,固门村本就是被我们列入了危险地点...我们现在只能封锁入口,其他的事情也不能做...” “你们联系过特刑十科吗?我刚才这边...” 我把刚才的情况跟于水荣说了一下。 于水荣听完之后会错了意,对我说: “林大师,你放心...虽然那个人和你一模一样,但是我们不会怀疑你...” 我听完笑了笑:“你们怀疑我也没事...我的意思是,你们得赶紧叫支援了...他们冲着我来了。 我感觉,自己也不知道能扛多久了... 而且,我觉得他们来抓我和符清,和那个铜棺有关系。” 于水荣应了一声,说他这就去安排。 随即他问我,要不要给他加安保措施。 被我给拒绝了,他们那些警员,这种情况下怕是起不到作用。 我想着,以后出门去找姜壬友保护不就行了... 他无非要钱,大不了再去让鬼章爷再去卖几张古符。 之所以想要经过鬼章爷这一道,就是为了保护符清别被人知道了。 打完电话,胡思乱想间就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过,睡得非常不踏实,整个人非常累... 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浑身疼。 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天怎么还黑着... 我四下看了看,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因为这特么哪是我睡的床啊... 这是哪里啊,而且,我浑身被捆绑住了。 我被关在一个狭小又黑乎乎的空间里。 我使劲折腾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得死死的... 看着周围环境,我又想起了之前一直做的那个梦。 我被关在棺材里,隐隐能听到哀乐,随后还会出现奶奶的声音... 难不成又是梦?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周围没声啊! 我用力拿脑袋朝一旁磕了磕... 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是木头,好像真被关棺材里了... 只感觉额头处传来了一阵疼痛,这不是梦! 我不是在睡觉吗? 怎么会被绑架了吗? 想要开口,却发现嘴巴用胶带给捆住了... 我努力回想,从昨天睡下之后就断片了... 第154章 炼成蛊人 是谁? 姜壬友? 还是那个苗女? 我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即屏息去倾听。 但是,听了好一会之后,周围很安静。 我随后企图找一下手机... 但是我身上被绑得很紧,根本活动不了... 我想要调动炁。 结果,炁还是无法调动。 轻声的喊了两声:“吴霏霏!学姐!”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怎么了?被下药了? 我的头倒是能动,只不过,瞎折腾引来人知道我醒了,也不是一个事... 我的脑海飞速旋转,想了很多种办法。 结果是被限制了,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乎只能干瞪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总算是听到了一些动静。 声音隔得很远,我努力想要去听。 隐约还是能听到。 先是一个阴鸷的男声: “怎么样?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紧接着是一个女声: “哼,遇到了一个死老道阻拦,要不是那个死老道,我怕是得手了?” 男声带着一丝怒意质问: “苗清鸢,你是在开玩笑吗?事情已经闹大了,外面于水荣的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女声带着一丝不屑说: “那又怎么样呢?那些人有个屁用?你就算是让他们过来,他们都不敢...” 男声继续回答: “你觉得我是在担心那些人吗?这边的事情,迟早会被他们上报到上面去的... 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出去的那一批人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女声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若是着急,你自己去嘛...夏轻语反正也已经给自己封印起来了!你去抓嘛...” 男声一时语塞。 女声就继续说: “你既然不行,就不要废话...你们折腾半天了,有办法弄开他吗?” 男声露出无奈: “没...在你回来之前,我们莫名奇妙启动了一下,有了一个很大的动静,应该是棺上的什么禁制被启动了...” 听到了这个话,我有些懵逼。 男人的声音,我不太熟悉。 但是,这个女人说话的语调,我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那个控制张芸的苗女吗? 不是他们抓的我? 而我这种情况,似乎是在那个铜棺之中。 这就让我更懵逼了! 我能感觉到周围包围我的材质是木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去,我还想听,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最后消失了。 这一切都非常诡异... 而我什么都帮不了,就只能瞪大了眼睛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耳旁传来了一阵声音。 “哥哥....” “哥哥...” 听到叫我的声音,我扭头。 我只感觉一阵恍惚。 我随即呼吸急促,眼睛突然睁开,一眼就看到了符清。 而我心跳得飞快,呼吸也非常急促。 浑身湿漉漉的... 四下看了看,自己还是在房间里。 我咽了咽口水,对着符清说:“符清,你醒了啊?” 符清对我点了点头: “哥哥,我早就醒了,就是看你睡了这么久,还一直冒大汗,这才叫了你...” 我长吁了一口气,试图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随后对着符清笑着说:“做了个噩梦,你没事吧...” 符清笑着说:“当然没事!” “符清,我没来得及问你...你昨天是咋解决的那个事情?” 符清这会表情尴尬的对我说。 “我...我其实...那个...我好像也不太...记得了...” 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不过,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 “那棺材是个啥你知道吗?”我对着符清问道。 符清这会一脸肯定的对我说:“哥哥,这个我知道...” 我好奇的看着符清。 符清一脸紧张的说:“里面是个大凶之物?” 符清点头道: “不错,其实那个东西就是想要靠着那个大凶之物来吸收上面散发的修炼?!” “那个东西?” 我见符清说漏嘴了,追问。 符清先是一阵尴尬,对着我说:“哥哥,其实跟你也没什么不能说...但是,我跟你说的话,你得跟我保证保密。” 我笑着点头说肯定啊。 符清就说: “那是一条大蛇,它说是在保护那口铜棺,其实是趴在了铜棺上吸收煞气... 那个大蛇说,本来整个江城下有着一个大阵,就是为了镇这个凶棺。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镇压凶棺的大阵减弱了,凶棺凶气外溢。 凶棺的凶气被他发现后,将他吸引而来,他便利用这凶气修炼... 而我能够听到他发出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动能听懂。 说了一下,他也不想闹大,就离开了。 只是说凶棺现世不是什么好兆头...然后他就走了...” 符清说着问:“哥哥,那口棺材呢...” 我就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那个无面苗女要来抓她的事情。 又把姜壬友算了命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符清说起之前那个徐佳佳早就死了的消息,她并不意外。 她应该是知情的。 “徐佳佳的事情,大姐姐跟我说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特殊的,更不知道无面苗女要抓我做什么?” 符清说的倒是真诚。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符清说道:“行,我就是问你一下...” 根据我昨晚那个梦,她们抓我们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打开那个铜棺... 为啥,我和符清就能打开? “不管咋样,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我对着符清说。 “还有你说的那条大蛇呢?” 嘴上这么问,脑海之中却想起了固门村那边的事情。 好像也有人挖到过一个洞穴,里面随即也有一条大蛇,同样有一副凶棺。 这个听起来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符清说:“应该走了吧。他们其实和白清媪婆婆差不多,不想掺和到俗世之中...” “那还害了那些工人...” 符清却一脸不以为然。 “其实他提醒了他们,但是,他们几次三番的非要去... 这个地方要说先来后到,是他们早就在那边了吧...” 符清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个歪理,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确实是那个道理... 没有再去纠结这个事情。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姜壬友倒也是说到做到,确实保证了安全。 我浑身湿漉漉地起来洗了一把澡,然后看了一下手机。 电话有很多。 有于水荣、陈涛、竟然还有张芸的... 于水荣和陈涛两个人见我没接电话,就发了一下消息。 于水荣说已经把铜棺的事情上报了,特刑总局那边说,乔寒他们那一支队伍要回来了,让他们在附近盯紧了就行... 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陈涛那边说了老周失踪了,就好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而张芸那边,老周失踪后,他们去敲张芸的门,张芸那边没有反应。 他们得到批准后,便强行进入。 但是张芸也失踪了,这两口子如今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最后张芸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还是直接给张芸打了电话,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被控制了... 电话刚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一会之后才被接通。 “喂,林烬吗?是...是我...” 我听着电话那头张芸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了这个动静,应该就是张芸本人了。 “张老师,你还好吧...” 张芸听到我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哭了出来。 “林烬,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被人利用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我应该信你的...” 听着她的话,我感觉到了她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张老师,你没事吧...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就供养一个美人瓶吗? 怎么和养蛊人联系上了...你现在在哪里?” 张芸声音顿了顿: “林烬,我应该听你的... 我变丑了之后,我其实第一时间就受不了了。 想要去找美人瓶,想要重新买一个来供养。 但是,后来多番打听了一下,那个卖家已经死了。 我想着,应该是受到了反噬... 后来,我都快绝望了...实在没办法。 就在我绝望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先是问了一下我的身份,又问了一下你的消息。 紧接着说,可以帮我,还可以帮我报仇...甚至于帮我恢复美貌。 我就被鬼迷了心窍,而且她给我演示,那容貌可以千变万化,甚至于身材都可以变得婀娜多姿,甚至可以和明星一模一样。 我心动了,就听了她的话。她就把我炼制成了蛊人... 我确实是有了那个能力,但,我发现我也不是人了。 特别是她控制着我来对付你的时候。 我发现,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那还是自己吗? 她不仅仅是把我炼制成了蛊人,也把老周炼制成了蛊人... 我们已经不是人了,成为了她的傀儡... 你要小心!她接下去,就是要来抓你... 更别相信我!” 听到张芸压低了声音,一个劲地说。 我听得有些懵,还是有些警惕地问道:“张老师,那你现在怎么可以打电话...” 张芸听着一愣说:“林烬,你是不是怀疑我说的啊?” “她好像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用我,她似乎需要出去的时候,才会用一条虫子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而平时,我还是能够有自由的...我感觉现在还能有一些清醒的时候。 但是在那个苗清鸢的控制下,我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就没自己的意识了... 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我还有些存款和房产,你能不能给我处理一下... 或者我死后,你把这些钱去给交给我爸妈... 还有...老周的爸妈... 我做错了。 老天只会给人一次机会,不会给第二次...” 第155章 用符之法 我对于所谓蛊人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她。 不过,听到他说那个苗女叫苗清鸢之后, 我想到了昨晚那个梦。 这些事情相连起来之后,昨晚的事情似乎不是梦了... “张老师,我会去调查一下蛊人有没有办法救... 你也不要放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张芸此时表现出来感觉就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状态... “行了,林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但是,我自己没救了...我能够感受到那个蛊虫吞噬了我的心脏,取代了我的心脏...” 张芸说到了这里之后,我的心里凉了半截。 应了一声。 “张老师,我答应你...” “谢谢你,林烬...对了,忘记说了...他们似乎在这边还要找一口棺材。 他们说昨天偷的那幅棺材叫阳棺,还要找个阴棺,但是好像这边的一个洞穴塌了。 他们似乎在想办法弄开那个洞穴,挖一口阴棺...我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你们有用吗?” 我应了一声:“有用!当然有用,对了,张老师,你们在固门村吗?” 张芸应了一声: “不错!行了,林烬我手机电不多了,先关机了。我不知道手机还能支撑多久... 我拜托你的事情麻烦你了...” “行,张老师!那你...” 我本来想让他小心,但是想着这会让他小心也没什么用了。 “那你保重!” 张芸没回答就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长叹了一声,世事无常... 我又给于水荣和陈涛打了一个电话,把刚才张芸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下。 陈涛他们就让队伍给撤了。 于水荣也说他会加派人在那边盯着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也没准备出去。 起码在这边是安全的。 要说急,他们应该比我急... 不过,听着大凶之物,也没人说清楚大凶之物是个啥。 在城外的那个殡仪馆下面,按照他们说的也是一个大凶之物。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我感觉我没显现命格的时候,这个世间似乎很太平。 但是我显现了命格之后, 我才发现这个世间又好像是一点都不太平了... 到处都是大凶之物,感觉大凶之物这么不值钱吗? 想到了这里,我对符清说,我去找姜壬友聊天,问她去不去? 符清摇头说,她好几天没画画了,她想画画。 我见状让符清能不能画一些普通的符纸。 符清连忙表示没问题。 想着昨天姜壬友说我不会用符纸的事情,正好去找他聊聊。 在这边找了两瓶好酒,又去外卖点了两个菜... 就想着去套他话了。 这个姜壬友也是有些本事,等外卖来了之后。 我就拿着酒菜过去。 宋盈看到了我之后,就和我打招呼,笑着开玩笑说: “林烬,你还真的是拆家啊。前些日子是把后门给弄坏了,这会又是前门... 我整天的给你找人修门都够呛...” 我尴尬一笑,随即说:“到时候找孟叔报销...” 说着,我想到了他们说的... 孟叔好像要回来了... 宋盈笑着说:“你还要找姜大师算卦啊?” 我摆手:“找他喝酒?不收费吧。” 宋盈笑了笑说:“他不收,我这边也不收...” 说着,我拎着酒菜走到姜壬友那间雅致的看诊房门口! 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 老头正歪在椅子上,就着花生米嘬黄酒,屋里依旧飘着烟味酒味。 “姜大师,闲着没?我带了点酒和下酒菜,陪你喝两杯。” 我把东西往紫檀木桌上一放,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自来熟的给他杯子里倒了一杯酒。 姜壬友斜睨我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你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小子想干嘛?” 我也不绕弯子! 自来熟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装作随意道: “这不是昨天受教了嘛,知道自己用符是瞎胡闹,暴殄天物,想请姜大师指点一二,教教我这符到底该怎么用。” 姜壬友放下酒杯,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瞥我一眼嗤笑一声: “就这点酒肉,就想让老夫开口?你小子也太抠门了点,还是说,未免把老夫想的太不值钱了?” “嗨,姜大师,咱们不谈钱,咱们谈缘嘛...” 姜壬友依旧是摆手:“别...你小子...我就喜欢谈钱!” 见他这么说,我也不意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姜大师,我知道你心心念念鬼章爷那的古符! 我跟鬼章爷关系铁得很! 以后他那但凡有古符,我让他优先偷偷卖给你,绝不走那先到先得的规矩,怎么样?” 这话一出,姜壬友手里的花生米瞬间停在半空! 圆墨镜后的眼睛猛地睁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小子没骗老夫?鬼章那老家伙出了名的认死理,能破例?就凭你!” 我一脸自信地说:“不错...就凭我!” 看着他一脸不信的表情,我笑了笑说: “我拿这个骗你干嘛,不信我现在就给鬼章爷打电话。” 我说着掏出手机,翻出鬼章爷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鬼章爷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小烬,啥事?” “鬼章爷,我有个朋友,就是特稀罕你那古符的姜壬友大师。 以后你那但凡有古符货源,能不能优先偷偷卖给他,别按那朋友圈的规矩来?” 我特意把声音提了点,让姜壬友能听得一清二楚。 鬼章爷本就知道古符的底细在我这! 一听这话立马心领神会,连声应道: “嗨,这点事算个啥,包在我身上!以后但凡有古符,我第一时间联系小姜,保证优先给他留着,绝不外传!” 说着鬼章爷愣了愣:“你俩咋混到一块去了...” 我嘿嘿一笑:“这个圈子也不大嘛...” 鬼章爷应了一声:“行,但凡有人卖,我就先通知小姜...行不?” “好嘞,多谢鬼章爷!” 说完我又和鬼章爷寒暄了两句,问了问他那边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挑眉看着姜壬友:“姜大师,这下信了吧?” 姜壬友这会看着我的表情都不一样了:“你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那...”我一脸坏笑的看着姜壬友! 姜壬友脸上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立马换了副殷勤的嘴脸,凑过来给我满上酒,笑着说: “不就是用符嘛,老夫教你,包教包会!又不是画符!我教你!” 他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普通黄纸,又拿了支朱砂笔,指着黄纸道: “你之前用符不行,核心就俩问题,一是炁的控制太糙,一股脑全灌进去,符力全乱了! 二是压根没摸透符文的脉络,符纸的符文是引炁的路子,得顺着符文走,不能硬来。” 姜壬友拿起一张黄纸,指尖捏着朱砂笔,一边在纸上画着简单的镇邪符文,一边跟我讲解: “你看,这符文的起笔是引炁口,收笔是聚炁点! 调动炁的时候,得让丹田的炁顺着符文的纹路慢慢走,轻了不行,炁力不够引不出符效; 重了也不行,会冲垮符文的脉络,符纸就废了。” 他把画好的黄纸递给我: “来,你试试,不用画符,就用你的炁顺着这符文的纹路走一遍! 记住,要细,要稳,跟绣花似的。” 我接过黄纸,盯着上面的符文,深吸一口气,凝神调动丹田的炁丹。 之前姜壬友一说,我就瞬间想通了症结! 这也没啥难的,之前没人跟我讲,我以为引炁就可以了。 如今知道了原理和办法,这个一点都不难。 特别是凝了炁丹之后,我对于炁的把控就可以更加精细了... 心念一动,心念一动,炁丹开始转动! 一缕精纯的炁被我小心翼翼地引到指尖,顺着符文的起笔! 一点点慢慢游走,不敢有丝毫偏差,顺着纹路走到收笔的聚炁点,轻轻一凝。 下一秒,黄纸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符文的轮廓清晰地亮了起来,随即屋子里散发出了一股香味。 气温也升高了几分! 姜壬友这会说完,正端着酒杯准备喝酒! 见这一幕,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错愕: “你小子...一次就成了?” 我虽然有把握,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但还是装傻挠了挠头: “好像...是挺简单的。可能是巧合?” 姜壬友显然不信邪,又翻出一张画着更繁复符文的黄纸,递过来道: “再来,这张符文脉络绕,你再试试,要是还能成,老夫才算服你。” 我依言而行,依旧凝神控炁,顺着繁复的符文纹路慢慢游走! 这次的纹路虽绕,但炁丹转动间,炁力收放自如,竟还是顺顺利利走到了聚炁点,黄纸再次亮起,而且光芒比上次更甚。 姜壬友的脸都快绷不住了,嘴里嘟囔着:“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索性从怀里掏出一张五雷符,拍在桌上: “来,试试这个!五雷符符文最烈,炁的把控要求最高,你要是能把这符的真正威力引出来,老夫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我没藏拙,毕竟好不容易让他教我! 自己全力以赴,也能让他看看我的不足! 我拿起这张五雷符,指尖抚过上面的符文! 按照他教我的那种办法,竟然能感受到符纸里蕴含的磅礴符力。 上次用五雷符,我只是一股脑灌炁,雷光微弱,连蛊虫都拦不住!‘ 这次我按照姜壬友教的,引炁顺着五雷符的符文游走,符文的起笔引动炁力,中段蓄势,到了收笔的聚炁点,猛地将炁力一放! 瞬间,金红色的雷光从符纸中炸开,比上次耀眼数倍! 咔嚓一声轻响,雷光在桌上劈出一道浅浅的焦痕, 屋里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颤动,那股雷劫之力,比我之前用的强了何止十倍! 牛逼啊。 看到了这个威力,我都被惊讶到了。 难怪他之前说我暴殄天物。 还真的是! 姜壬友猛地站起身,凑到桌前看着那道焦痕! 又看了看我,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半天憋出一句: “你小子怎么练的?不对...这玩意也练不出。 天赋,绝对的天赋! 这炁的把控天赋,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 合着之前不是你不会用符,是没人教你怎么用啊!” 我看着手里的五雷符,心里也满是欣喜! 也确实是没人教过我,孟叔之前离开的着急。 如今,虽然他这么说,但看姜壬友这个老头,确实有些本事... 我也得捧着他聊。 “还是姜大师教得好。” 我笑着捧了一句,又给姜壬友满上酒: “以后还有不懂的,还得麻烦姜大师多指点。” 姜壬友喝了口酒,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小子不用老夫多教,一点就透,比那些学了十几年的老道都强。 不过你记住,用符的精髓在炁的把控,这不是一日之功! 你今天是天赋好,后续还得勤练,把这手感稳住,不然时间长了,还是会生涩。 而且五雷符虽然珍贵,但也算是普通符咒,真正的古符才是难操作! 所以千万不要骄傲...” 姜壬友这会眼神里满是欣赏,说的也是中肯之言。 我点着头,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一看,还真的是稀客... 心中大喜,是王秤金! 之前就说他们快回来了,现在看来,还真是... 第156章 孟琢死讯 我二话不说就接起了电话。 “烬哥...” 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了王秤金略带疲惫的声音。 “金子,你总算是出山了啊。你们这一趟可是够久的?还顺利吧...”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回答:“烬哥,还算是顺利吧。算是解决问题了...” 听着王秤金的话。 总觉得王秤金的情绪并不高,这个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出事了吗?” 我连忙关心地问道。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是啊,烬哥,孟琢大师去世了...我们已经回来了,进入了江城市内了,直接去咱们殡仪馆...” 王秤金的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我脑海之中炸开。 脑子里都是孟琢那个小老头。 我和孟琢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可能因为爷爷奶奶的关系。 有可能他和我同为修行林家敛尸经的人。 我俩就是有着一种惺惺相惜感觉,也不经意把他当成了亲人了... “你...你说什么?孟叔死了?” 缓了好一会,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再次询问。 王秤金情绪同样低落的说道: “烬哥,不错...孟琢大师死了。你节哀...还有可能需要你过来缝尸...” 我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就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好!” 我没有多问,既然需要我缝尸。 这个尸体的情况肯定是不太好... 说了两句,王秤金那边就挂了电话。 此时姜壬友看我的表情,情绪不太好。 “小子,没事吧。” 我思绪被姜壬友给拉了回来,我朝着他苦涩一笑。 随即说:“没事,那个姜大师,我有事得先走了...就不陪你喝酒...” 姜壬友点了点头,摆手示意我去忙吧。 回到万事斋后面的屋子。 符清正趴在桌上认真画符,小眉头皱着,笔尖在黄纸上勾勒出一道道规整的符文! 本不想带着她出去,但是留在这边也不一定安全。 但眼下情况特殊,而且屠爷他们来了,有这些人在! 料想那苗族女子也不敢轻易来挑事。 我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符清,跟哥哥走一趟,去殡仪馆。” 符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 把刚画好的符纸叠好塞进口袋,小手牵住我的衣角,“哥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喉间发哽,只含糊应了一声! 牵着她的手快步往外走,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越来越浓,连开车时都觉得方向盘格外沉重。 抵达殡仪馆时,费霞早已等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黑的衣服,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满是悲怆。 见我过来,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林烬,节哀。” 我面色凝重的点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霞姐,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孟叔他...” “我也是一大早接到的电话,具体的情况他们没细说,只说人没了,让这边准备好停尸和缝尸的地方。 本来我想直接联系你的...但是,小王说他来跟你说吧。” 费霞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孟琢大师好好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我没再追问, 牵着符清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没一会,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鸣笛声! 一支长长的黑色车队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辆灵车。 哪怕早就知道结果,可当看到那辆灵车时... 我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种感觉和得知奶奶死讯的时候,差不多。 太难受了! “你和孟叔也没太深的交情嘛...你这么伤心干嘛...” 我暗暗跟自己说,可这话越说心里越难受。 灵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常屠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那副微胖的模样,却没了往日里穿大碎花西装的张扬,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勒得他本就圆润的身子更显局促。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发梢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左手打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连平日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都黯淡无光。 紧接着,王秤金也下了车,他竟比之前胖了不少,肚子圆滚滚的,快赶上常屠了,身上的黑色衣服沾着不少尘土和污渍,裤脚还有些破损! 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许久没好好休息了。 最让我心头一震的是乔寒。 她跟在常屠身后走下来,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往日里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如今竟变成了耀眼的银发,披在肩头,连眼瞳都成了银白色,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她穿着制服,身姿依旧挺拔,眉间带着几分惆怅和清冷... 我快步走上前,喉咙发紧,半天才喊出一声! “屠爷,金子,乔队。” 他们三人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纷纷朝我点了点头! 常屠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带着薄茧,力气却大得很: “小烬,先别问了,先把你孟叔的尸体修复好,让他走得体面点。” 我点头。 乔寒也开口,声音比往日里更冷了几分:“林烬,工具带了吗?” 我点头:“都安排好了...” 乔寒说:“行,那你去吧。孟大师临终前嘱咐过,让你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一句话,让我鼻头一酸,点了点头。 四下看了看,王秤金问我:“烬哥,你找谁呢?” “孟肖呢?”我问道。 王秤金这才说:“哦,他带着的几个人还在山城医院...孟大师临终前吩咐他,照顾好那几个人,死了的人就不用去念叨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我点头,就让灵车去了后面的工作室。 王秤金要跟着我一起,他本就是之前在这边上班,之前也给我搭把手... 一行人沉默着走进殡仪馆,身后的符清紧紧牵着我的衣角! 小身子微微靠着我,像是感受到了周遭压抑的气氛,一句话都没说... 孟叔的遗体被抬进了后面工作室... 王秤金拉开裹尸袋的拉链,我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那一刻,哪怕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窒息的感觉... 孟叔的尸体早已没了往日里那个和蔼小老头的模样! 他的胸腹位置彻底炸开,是典型的炁炸之相!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连带着肋骨都断了数根,外露的骨头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惨不忍睹。 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炸伤,手臂上的皮肉绽开,露出底下的筋络! 脸上倒是还算完整,可双眼圆睁,嘴角微张,像是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震惊和不甘,那副模样,看得我心头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符清站在我身后,比我想象的平静! 我让符清去办公室里等我... 符清点头。 王秤金好奇的问我:“烬哥,这个小丫头什么来头啊?” 我朝他看了一眼,淡淡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忙完这个再说吧。” 王秤金点头。 我换上衣服,戴上手套,拿出缝尸的工具。指尖触到孟叔冰冷的身体时, 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太真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强忍着心头的悲恸,拿起断魂剔骨刀! 先小心翼翼地剔去他身上被炸碎的腐肉和骨刺,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王秤金在一旁帮我递工具、擦血,工作室里只有刀具碰撞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一边用锁阳针锁住孟叔尸身的阳根,防止阴邪侵体,一边低声问王秤金问道: “金子,到底怎么回事?孟叔他怎么会炁炸?他可是练了一辈子敛炁诀,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王秤金的动作顿了顿,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红丝,声音沙哑: “烬哥,我们这次是去山城支援,对付的是阴山派的人。你听说没?”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王秤金。 “听说什么?” 王秤金说:“江城这边也有几个镇煞大阵,被解开了...” 我听着点头,随即说: “听着王秤金这么说,确实是听说了...固门村就是一个,还有前两天我从一个工地地下也发现一个...应该都是...” 王秤金有些意外:“烬哥,你这边也发生了这么多?” 我点头。 王秤金继续说:“都是被这帮杂碎解开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释放地下被镇压的那些大凶之物,想借着这些凶物的煞气修炼邪术,甚至想搅乱阴阳秩序。”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凝魂针小心翼翼地聚拢孟叔身上散逸的魂气! 耳边听着王秤金的话,心头的怒意越来越盛。 之前我的想法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但是,之前孟叔的一句话,入了这个行,独善其身,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之前,他去东南亚,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吧。 只不过,因为我! 他回来了。否则,他应该是能够安然无恙暗度晚年吧... 我思绪飘飞。 王秤金这会依旧是耐心地跟我说起了这些事情: “山城那边有一处上古镇煞阵,是镇压一头千年尸煞的,阴山派的人提前摸了过去,硬生生破开了大阵,把那尸煞放了出来。 他们还试图要去炼化控制这个尸煞... 我们接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孟叔也跟着一起去了。” 王秤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那尸煞太凶了,阴山派的人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用邪术加持尸煞,我们跟他们血战了整整三天三夜,队里的人死伤了不少,好多兄弟都没回来。” “孟叔他...” 王秤金的声音哽咽了: “那尸煞的煞气太浓,普通的术法根本伤不了它,孟叔为了护住我们,也为了重新镇压那尸煞,不惜动用了林家的禁术。 那禁术本就逆天,稍有不慎就会炁炸身亡! 孟叔他拼尽了全身的炁,硬生生逼退了尸煞,还重新封住了大阵,可他自己... 却因为炁力透支,引动了禁术的反噬,当场就炁炸了...” 说到最后,王秤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拿着渡阴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差点刺偏! 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孟叔冰冷的尸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缓了一下情绪之后,继续修复身体。 看来之前林家敛尸经之中并没有记载,什么禁书,我愈发的确定了。 他们给我的是一本残卷,肯定不是完整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泪,眼底的悲恸化作一股冰冷的怒意! 手指捏紧了渡阴针,炁丹在丹田疯狂转动,顺着针身注入孟叔的尸身。 “阴山派!” 我低声呢喃,带着几分的怒意: “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后,我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工具,动作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 这一次,我要让他走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锁阳针定主骨,渡阴针引魂气,凝魂针聚魂片,定魄针安七魄,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次缝合都小心翼翼,红黑交织的渡魂线在我手中穿梭,将孟叔被炸碎的身体一点点缝合完整... 这一次我非常认真,足足缝合了三个小时,尸体被修复得几乎像一个沉睡的人。 这么看,心中更堵了。 “孟叔的魂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你们送走了吗?” 王秤金面色难看的摇头,随即缓缓地说:“不是的...那个禁术是以魂为引...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是明白了... 这是死法之中最为惨烈的一种,魂魄飞散... 第157章 坚持停尸 我看着孟叔的尸体,随即对着王秤金说: “金子,孟叔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啊? 怎么这一次会参加这个事情啊?” 王秤金尴尬摇头: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们是作为支援过去的... 你要不去问问乔寒...” 说着,我们把孟叔的尸体放在了一个冰棺。 虽然孟叔已经魂飞魄散,但基本的殡葬礼仪,我们还是准备遵守。 我准备还是停尸三日,再去火化。 我把这个想法说了一下。 王秤金点头:“烬哥,这个事情,你怕是说了不算...要听他们特刑十科的...” 我点头。 随后说:“停个尸,祭拜一下都不行吗?” 王秤金尴尬说道:“烬哥,你别着急...应该是没问题的...主要是咱们要小心...” 我听王秤金的话,有些疑惑:“小心什么?” 王秤金解释说: “我们这一次的行动,破坏了阴山派的计划。他们肯定是会报复的。我听师父说,阴山派都筹谋了十多年了... 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在山城的时候,就遭到了一些来历并不明的人攻击,他们企图抢孟叔的尸体...” 我更加不解地问:“抢孟叔的尸体做什么?” 王秤金脑袋虽然在摇头,但是嘴上还是在给我解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师父说,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衅...” “他们疯了吗?敢这么挑衅?”我愈发不解地问道。 王秤金蹲在一旁,抹了把脸! 听见我问阴山派有多嚣张,猛地抬起头,情绪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烬哥,我跟你说啊!我和几个阴山派的人打过几次,他们可不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那些孤魂野鬼、散修邪道,他们是真敢明着上!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藏着掖着! 直接攻击我们的营地... 穿得奇奇怪怪,要么一身黑布裹身,要么戴着诡异的面具,手里捏着蛊虫、纸人、阴符,上来就下死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发颤: “就在我们从山城赶回来的时候,他们更加嚣张,直接拦路! 十几个人围上来,嘴里念着邪咒,纸人扑脸就咬! 我们亮了特刑十科的身份,他们连眼皮都不抬,冷笑骂我们,官门狗! 完全就是无法无天! 那一伙人,根本不怕暴露,不怕追查,嚣张到骨子里,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王秤金: “你的意思是,阴山派的人会在停尸的时候来报复?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王秤金重重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 “十有八九!他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跟他们作对的人,死了都不得安宁!烬哥,这事你得去问问屠爷和乔队,他们拿主意。” “好。” 我点头,随即对着他吩咐道:“你留在这儿守着孟叔,寸步不离,以防万一。” “放心!” 王秤金一脸自信的说道:“烬哥,我已经是龙虎山入门天师了!他们,谁来我都给他打出去!” 我没磨叽,虽然对他很好奇。但是这会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转身快步走向馆长办公室。 推开门,常屠坐在沙发上抽烟,还是那种特制的自制‘香’烟。 乔寒站在窗边,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都面色沉重。 看见我进来! 常屠先开口,声音沙哑: “小烬,孟琢那边...怎么样了?” 乔寒转头多问了一句: “林烬,尸体修复完毕了吗?” “已经修复好了!”我应了一声 乔寒微微点头,直接说道: “那就准备一下,尽快安排火化,总局那边要求快点解决,别再生节外生枝了。” 我眉头一皱,当场开口:“节外生枝?” 乔寒对着我说:“林烬,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厉声道: “我不同意。我要停尸三日,设灵祭拜,礼数尽到,再送孟叔走。” 常屠和乔寒同时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常屠皱起眉: “小烬,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局势...” 乔寒也想劝说: “林烬,现在风险太大,阴山派...” 我直接打断,语气冷了下来: “我了解。王秤金已经跟我说了,阴山派的人很可能会来报复、挑衅,甚至想抢走孟叔的尸体,耀武扬威。” 乔寒一愣,随即皱眉:“你既然知道,还要坚持停尸?你这是意气用事啊。” “意气用事?” 我笑了,笑得发苦,声音更冷了: “你们是怕了吗?自古以来邪不压正! 现在到底是你们在正,还是他们在正? 你们躲着、藏着、急着火化,是在怕谁?怕一群跳梁小丑?” 乔寒一时语塞,脸色微变: “我不是怕,这是总局的指令,是为了安全...你没去参加,你不太了解。我们虽然完成任务了,但是损失惨重...没必要徒增伤亡了...” “安全?徒增伤亡?” 我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情绪再也压不住,字字铿锵: “我想得很清楚!我就是要停尸三日,我就是要看看,谁敢来! 谁敢来挑衅,我林烬跟他不死不休! 正好揪出这些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 你们怕,你们可以走!但孟叔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烧了! 还有就是,你们后续不办案了吗? 江城这边的几个镇煞大阵也被解了,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怎么,还是想要等着他们把那大凶之物都放出来,占为己有之后,在事后出击吗?” 我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乔寒,一字一句道: “你们现在仓皇把尸体解决掉,该害怕的是我们吗? 是他们弄反了吧! 我知道孟叔已经魂飞魄散,停尸再久也没有意义! 可我要告诉所有人,告诉阴山派那些杂碎! 孟叔不会白死,这笔血债,我早晚亲手讨回来! 谁也别想让他走得窝囊!” 常屠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起来,胖脸上满是怒意,冲着乔寒沉声喝道: “乔寒!小烬说得对!我早就憋一肚子火了!你们心里清楚,孟琢本来就不爱掺和你们这些事! 他一辈子求稳,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怎么把他劝去山城的,你们自己有数! 现在人没了,你们不能为了上面的利益,连他最后一程都不让走体面! 你们怕,你们滚蛋!我们留在这儿,不用你们支援,出了事我们自己扛!” 乔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银眉紧蹙,沉默几秒,终是松了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苦涩一笑: “屠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不是我的意思…… 林烬的话我同意。 我一开始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但凡敢来,我们也看看江城的那些阴山派的分量! 孟叔救过我,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就按林烬的意思,停尸三日。 我会安排人暗中布防,谁敢来,我十科第一个挡在前面。 至于上面,我来负责...” 我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我看向乔寒,语气沉了下来: “乔队长,我最后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说服孟叔去的? 他向来抵触和你们这种组织牵扯! 他一直跟我说,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绝不会轻易去拼命。” 乔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林烬,我说你可能不信...” 我先是一愣,随即问:“你都没说呢...” 乔寒就说:“不是我们找他的!是他得知了之后,主动要求...说实在的,我们也意外。不过得知了孟琢的实力,自然是答应了...” 见我迟疑,乔寒说:“这一点,等孟肖回来了,你可以问他。他最晚明天一早也会过来...” 我应了一声。 常屠这会走到了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讲义气...” 我看着常屠说:“屠爷,若我不要求...你是不是也会把尸体直接给烧了?” 常屠先是一愣,倒也坦然道: “不错!不过,我不是怂他们...只是觉得孟琢都魂飞魄散了,再弄那个事情,不过是活着的人找些心灵上的慰藉... 不过,你说的对!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们阴山派的人看看,我们也不能急急忙忙给烧了...而且,这一次他们敢来这边闹事,老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小子,我支持你!” 我点头,随即对着常屠说:“那行,屠爷我去安排...” 常屠点头。 随即看向了乔寒: “乔队长,你们这边若是觉得不方便,你们可以走的...这是我们的私事了...和你们没关系了...” 乔寒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 “就你仁义,我们都是王八蛋呗?你说的不错,这个事情,远没有结束...他们敢来,我也会一会在江城的这些阴山派的人... 之前我没觉醒,她们一直溜着我玩...如今,我不会给他们机会了...” 我点头,就直接离开。 把殡仪馆最大、最敞亮的礼堂收拾出来,连夜布置灵堂。 孟叔常年在国外奔波,国内几乎没什么亲戚朋友,守灵的人寥寥无几! 只有我、王秤金、常屠,还有特刑十科的几个人。 白烛摇曳,黑幔低垂,孟叔的冰棺静静摆在正中... 乔寒站在灵台外,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始终拧着,一直在来回踱步,语气严肃地跟电话那头沟通! 时不时压低声音争执几句。 看她来回踱步、神色疲惫的样子,显然是我坚持停灵三日的决定,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我没去理会,专心给孟叔上了一炷香,转头拉过王秤金,朝乔寒的方向偏了偏头: “金子,乔队怎么回事?一头银发,眼神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我记得她啥也不会,啥术法都没有,几个游魂都解决不了...” 王秤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转头看向正低头玩手机的常屠,大声问: “师父,你知道乔寒咋回事吗?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常屠放下手机,抬眼扫了乔寒一眼,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那丫头来头不小,身份神秘,本事也硬! 一手鞭术耍得鬼神难近,之前在山城要不是她,我们伤亡更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是至阴之体!之前啥也不会可能是被封印了! 后来她似乎是解开了封印,天生阴脉汇顶,阴煞冲体,才一夜白头,连眼瞳都染了阴色! 不过,这种至阴之体虽然是修行圣体,但是阴气总是伤体,这样的人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怕也是不能长命的!” 我心里一震,默默点头。 至阴之体本就罕见!难怪气质冷得像冰。 就在这边待了一会,我看着天色快黑了,就想着去把符清给带过来... 符清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锁着门,她还是很听话的谁敲都不开。 一直是等听到我的声音之后,才去开门... 见我进去,符清略显显摆的说:“哥哥,你看看我...今天我感觉特别良好,画了这么多,还成功了两张古雷符...” 说着我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沓。 “你还真的是个小妖孽...” 符清见我这么说,嘿嘿一笑,随即说:“哥哥有用吗?” 我笑着点头说:“当然有用,不过记得哥哥说的什么吗?” 符清乖巧点头:“保密!” 我点头:“接下去,几天不能回去了,我也不放心让你去别家住,就要委屈你了,跟着我了...” 符清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无所谓... “哥哥在你身边,就行...” 我见状摸了摸她脑袋就带着她去灵堂那边... 刚过去,就看到殡仪馆外悄无声息驶进一辆车,下来三个人。 第158章 嫌弃我菜 乔寒正在迎接。 下来了三个人, 一个身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的和尚,面容方正,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一股清肃之气; 一个穿藏青道袍、背负桃木剑的道士,发髻高束,眼神锐利; 最后一个是年轻姑娘,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刃,面容冷艳,一言不发地站在乔寒身侧。 这三人看着就不简单,应该是乔寒调来的高手。 这会见我过来,乔寒就对我招呼了一下。 跟我介绍了一下,和尚叫袁正,道士叫张青,姑娘叫苗淼。 乔寒又介绍了一下我。 “这位是林家敛尸经的真正传人,孟琢师父林归爻的孙子...” 三个人纷纷和我打招呼。 我点头,随即对着那个叫苗淼的姑娘问:“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苗家蛊女?” 苗淼点头,有些诧异地说:“林烬师傅,你怎么知道?” 随即看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打扮啊。 我就把最近遇到的一个无面苗女的事情说了一遍。 苗淼面色顿时难看起来,说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吗?是不是叫苗清鸢?” 我听着点头:“对对对,就叫这个,很厉害?” 苗淼面色有些怪异地点了点头: “是我奶奶辈,她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苗寨,加入了阴山派...是我们苗寨之耻...” 她说着顿了顿,对我说:“当然...她...她...也很厉害...你得亏遇到的是她控制的蛊人...不然怕...” 我点了点头。 乔寒见状,就让大家也进去,别在外面聊了。 进入了灵堂之后,我就把符清画的那些普通符分了一下。 从姜壬友那边知道,符清画的符但凡能运炁的人都能用... “乔队,屠爷,几位师傅,拿着吧,以防万一。” 乔寒低头看向我手中的符纸,银灰色的眸子骤然一缩,原本清冷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伸手轻轻拿起一张,指尖微微一颤: “这符...好精纯的灵气,脉络完整,引炁顺畅,是我见过最好的符纸之一!”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拿出这种品质的符,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林烬,你真要分给我们?” “一起守灵,自然要互相照应。以防万一嘛...” 我点头。 常屠立刻凑了过来,拿起一张翻来覆去看,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小烬,你这符哪来的?鬼章那老家伙手里都没几张这么好的!” 我早想好说辞,随口道: “前段时间在鬼章爷那儿碰运气买的,他说是什么老符师遗留的,我就全收了。” 常屠和王秤金对视一眼,没再多问,显然信了。 那和尚与道士也凑过来看,脸上同样满是讶异。 我趁机问道: “屠爷,这符和你们平时画的符,到底有啥不一样?不都是黄纸朱砂吗?我记得你们也能画,是不?” 常屠把符纸捏在手里,一脸郑重: “差别大了去了。我们这些人,不管是道士、和尚,用的都是法门画符,靠自身修为、口诀、法印强行引炁入符,威力看个人道行,稳定性差,还容易耗损自身灵气。”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符: “但这种,是正统符师画的天地符。 符师天生通灵,画符不耗自身修为,是引天地灵气入符,脉络天然契合阴阳,威力稳、后劲足、邪煞见了就怕,存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失效。 现在正统符师几乎绝迹,这种符比法器还珍贵 你小子确定要给我们啊?” 常屠的介绍似乎更清楚了,符清果然不简单啊... 看着乔寒带来的几位大师都如获至宝,我想这应该是好东西了... 说了几句之后,乔寒就让大家没事都休息一会! 养精蓄锐。 我望着门口漆黑的夜色,轻声问: “乔队,你说...阴山派的人真的会来?” 乔寒那双银眸冷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一定会。” “他们嚣张惯了,这次在山城栽了大跟头,又死了不少人,必然要来找场子挑衅。孟叔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他们不来闹一场,不算完。之前在山城就阻拦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话音落下,目光忽然一转,越过我,直直落在我身后的符清身上。 “这个丫头哪里来的?” 我也没藏着掖着,就把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他们听完,眉头微蹙。 “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就对着乔寒继续追问: “对了乔队长,你们一直在说大凶之物。我说那个古铜棺里是不是有着一个大凶之物啊...他们一直想要去打开那个铜棺...” 见我问这个事情,乔寒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我奇怪地看着乔寒。 这会王秤金在一旁说:“烬哥,这些都是机密,我们加入这些行动的时候,都是要签保密协议的...乔队长自然是不会跟你说的...” 我听着点头:“乔队长,你说我能加入你们十科吗?” 乔寒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笑:“你?还是算了...” 看着她的样子,很显然是小看我了... 常屠也在一旁说: “小烬,我听孟琢说过,才刚教你入门...虽然有些天赋,但孟琢刚带你入门,啥也没教你...你现在的实力怕是不行...我了解你着急为孟琢报仇的心... 但是你满打满算也入阴门没俩月,很多事情你根本不了解...” 我算是听出来了,就是觉得我菜... “进入你们十科有啥要求吗?当然,你别想太多,我不是真的要加入,我只是想要参与你们对付那些阴山派的案子...临时的也行...” 乔寒对我说:“别的不说,起码要有自保能力...你们林家敛尸经基础卷,不都是缝魂缝尸吗?这也不是我们需要的,参加行动,你起码要有自保吧...” 我刚想说,我有能力... 这会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聊天。 我看了一下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连忙接了起来... 对方就传来了一阵压低喉咙的声音:“林烬大师,是我...张有田!” 第159章 果然来了 没等我开口。 对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林烬,我现在在固门村,我刚才偷看到了,村外来了一批人,那批人非常神秘,现在在一个屋子里,他们似乎要有大动作,这些人我都没看过,好像非常厉害! 而且,我还看到了关山岳,神神秘秘也过来了,你要小心...要是之后我还能打电话,就没事,不过,你接不到我电话,你就要小心了...” 张有田说完之后,根本没有给我继续说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寒几乎是立刻捕捉到我脸色的变化,银灰色的眼瞳一沉:“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张有田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最后对着乔寒问道: “你们不是在固门村布了监控吗?这么多人摸进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知道吗?” 乔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当场拨通于水荣的电话,开了免提。 把情况跟着于水荣说了一遍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之后,于水荣就回电。 那头于水荣的声音带着慌乱: “乔队!我刚才查看了固门村监控全部失联,现场布控的人联系不上,我们继续在查...!” 乔寒应了一声,让他们继续查。 其实到这里,就已经证明张有田没骗我了... 于水荣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没一会儿,于水荣就回电了。 “乔队,刚查到村口所有摄像头半小时前全被人为破坏,现场两组队员电话关机,应该已经遇险了!我现在派人赶过去...” “注意安全!” 乔寒直接打断,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我说: “看来还是来了。林烬,你确定还要守在这里等?固门村那边已经是陷阱。” 我眉头紧蹙,目光扫过灵堂里孟叔的冰棺,语气坚定地说: “苗清鸢上次没抓到我和符清,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他们不来,以后只会躲在暗处更阴毒。 现在我们占着主场、布好防备,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会走,孟叔更不能被他们糟蹋。” 乔寒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好,那就等。” 我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灵堂侧角,一把扯下裹在长物上的黑布。 做好了准备! 一柄通体暗哑、却隐隐透着冷冽煞气的长剑露了出来。 常屠眼睛一下子瞪圆,胖身子猛地凑过来,语气都变了: “这剑...小烬,你哪来的?” 说着一脸兴奋的盯着那柄剑。 “这绝不是凡器!煞气内敛、灵性自生,碰着邪祟能自动引煞,这是...” “屠爷认得?” 他皱着眉反复打量,最后摇头: “说不上名号,但绝对是顶阶的煞器,一般人碰都碰不得,会被反噬疯魔。你能用?” “夏轻语给我的。”我没隐瞒,点头:“而且用着效果还不错” 常屠愣了愣,最终只深深看了我一眼! 没再多问说道:“行没副作用就行,是夏轻语给你的,肯定不能害你...好剑,好剑...” 说着常屠看着剑不由赞叹。 期间乔寒也看了几眼,但是她没过来说什么。 她这个人的性子本来就冷,如今感觉觉醒了她的血脉之后,我觉得是更冷了... 灵堂里重新陷入死寂,只余下窗外夜风轻响。 众人各自闭目养神,却没有一个真的睡去,炁息都绷在弦上。 一直熬到后半夜,阴气最盛的时辰。 我原本半靠在柱子上,忽然浑身一僵。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停了。 连虫鸣、远处的车声、殡仪馆里惯有的细碎阴响,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世界像被一只大手捂住,闷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一股刺骨阴风猛地卷进灵堂,白烛火苗齐刷刷一矮,几乎熄灭。 原本闭目养神的几人同时睁眼。 袁正和尚念珠一停,佛号低诵; 张青道士桃木剑出鞘半寸; 苗淼指尖扣住蛊囊; 常屠胖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 乔寒周身寒气暴涨,银发无风自动。 “来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 我们一齐快步走到灵堂门口,推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 只一眼,我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凉透。 殡仪馆大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影。 不是活人! 而是成群结队的游魂。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挤在一起,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层层叠叠地贴在围墙、路灯、台阶上,像一片蠕动的阴影。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折,有的舌头拖到胸口,阴气浓得几乎凝成黑雾。 而在这群游魂最前方,站着五个人。 为首一人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连头脸都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瞳本是漆黑,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男女老少,身形矮小得有些畸形。 他周身没有散逸煞气,却像一个黑洞,把周遭所有阴气、鬼气全都吸向自己。 他身后四人,一字排开。 左侧第一个,我一眼认出! 矮小身材,藏蓝色苗疆服饰,头戴银饰,脸上没有五官,一片平滑惨白。 应该正是苗清鸢的本体。 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隐隐有黑丝蠕动,周身飘着若有若无的蛊香,闻久了让人头晕。 我朝着她周围看了一眼,却也没有看到被她炼制成蛊人的张芸夫妇... 第二个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青灰色,浑身缠着碗口粗的漆黑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竟背着一口半旧的黑木棺,棺身刻满扭曲符文,沉重得压得他脚下地面微微开裂。 他面无表情,像一具被操控的行尸... 第三个是个普通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 看上去就像乡下种地的老农,手里却捏着一把枯黄的纸人,纸人眼睛用朱砂点得猩红,随风轻轻晃动,像在偷看我们...应该纸扎匠? 之前的纸人怕是都出自他的手... 最后一个是佝偻老太! 一身黑袍拖地,手里握着一杆破破烂烂的招魂幡,幡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鬼符,另一只手摇着一串青铜鬼铃,却没有半点铃声,只让人耳膜嗡嗡发麻。她嘴角咧到耳根,笑容诡异得不像活人。 这人也不知道和麻秋娘有啥关系?看着似乎比麻秋娘更加的难缠... 五人! 百鬼随行。 为首的神秘人缓缓抬起头,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盯住了灵堂门口的我们。 他一开口,我头皮瞬间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是一个人发出的... 有苍老沙哑的老音,有尖细的女童声,有低沉的男音,有阴冷的女音! 几种音色挤在同一个喉咙里,重叠交错,像无数人同时在说话... 听得人神魂发颤。 “乔寒,常屠,好久不见。你们倒是硬气,竟敢在这里守着,是专门等我们吗?” 常屠往前一步,铜钱剑直指对方,破口大骂: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报上名来!还真敢过来找死...之前让你们跑了,这次看看我不把你们揍死....” 神秘人低低笑了起来,几种音色交织的笑声刺耳至极: “不认识没关系。山城你们弄死的那些,全是我的人。 当然弄死你们的那些人,也是我的人...” 这话一出,乔寒、常屠脸色齐齐剧变。 我心头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出,握着煞剑的手青筋暴起: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孟叔?!” 神秘人缓缓摇头,那双诡异的眼睛直直看向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不对,林烬。是他们杀了孟琢。 若不是乔寒这群人多管闲事,若不是他们非要拦着我们,孟琢安安稳稳做他的敛尸人,怎么会死?” “放屁!歪理邪说!” 我气得声音发颤: “你们破阵放凶煞、害人性命,还敢倒打一耙!今天想动孟叔的尸体,先踏过我的尸体!” 神秘人发出一阵混杂的咯咯怪笑,声音里满是戏谑: “林家小子,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你奶奶费尽心思让你活下来,你小子不孝啊...确是想尽办法求死?” 听到了这里,我只感觉头皮一麻... 她怎么还知道这些? 不过,她没有给我说话的气口: “孟琢的尸体,我自然要。但我今天来,要的是三个。” 他目光在我和符清身上扫过,那眼底赤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你,林烬。那个小丫头,符清。还有孟琢的尸身。一个都不能少。” 乔寒往前一步,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冷得像冰: “你敢。” 常屠铜钱剑一振,铜钱哗哗作响:“妈的,吹什么牛!有本事过来拿!” 神秘人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 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瞬间变成通体赤红。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邪威: “乔寒,常屠。你们不会以为,山城那点小胜,就算赢了吧? 我们只是不想陪你们玩了而已。 你们更不会真的以为,孟琢那禁术,就能挡得住我?”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黑袍下的手指枯瘦如柴。 “最后问一次! 交,还是不交?” 常屠怒骂一句:“交你麻痹!” 王秤金在一旁也跟着叫唤:“对!交你麻痹,想要抓走烬哥,你也得问我同意不同意...” 神秘人冷冷一笑:“好...那就试试...” 我运转着炁丹,此时心中是狂怒:“先顾你自己能不能跑吧...” 我握着煞剑的手猛地一紧,丹田内炁丹疯狂转动! 暗黑色的煞气顺着手臂涌入剑刃,整柄剑瞬间泛起一层冰冷的黑芒。 “符清,你自己躲起来。” 我的话音刚落,身旁的人也都开动了... 乔寒银眸骤冷,周身寒气炸开!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泛着阴光的长鞭,鞭身缠绕细密符文:“各位,布阵。” 接下去的一幕,让我有些意外。 原来他们几个人是一个小队。 袁正和尚念珠飞转,佛号震天! 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扩散,形成一层淡金色屏障; 张青道士踏罡步斗,桃木剑直指鬼潮,口中念动镇邪咒; 苗淼指尖一弹,数道淡青色蛊影飞射而出,隐入四周黑暗;常屠胖身一晃,铜钱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排成剑阵,金光灿灿。 为首的神秘人赤红色眼瞳微微一缩,怪笑迭起: “有点意思,那就全部拿下!” 话音刚落,那片黑压压的游魂轰的一声炸了锅。 成百上千道黑影往前一涌,鬼潮直接扑了上来。 没有法术光效,就是密密麻麻、脸色青白、衣衫破烂的鬼影,挤成一片,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扑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空气里瞬间灌满腥冷的死气,让人头皮发麻。 常屠和王秤金两个人先踏出一步! 常屠往前一站!手里铜钱剑一扬,铜钱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对鬼最是克制。 “你们去对付那几个,这些鬼潮我师徒俩来...” “小金子,搭手!先清鬼潮!” “是,师父!” 王秤金立刻应了一声! 他此时气质也陡然一变... 从怀里摸出桃木剑、八卦镜,两人一左一右,站成最简单的护门阵。 常屠捏起指诀,嘴里念得又快又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他手里铜钱剑往前一点,剑身上的铜钱就微微发亮,不是刺眼金光,就是老铜钱那种沉实的黄晕,一照到游魂身上,鬼影就滋滋冒黑烟,往后退。 王秤金则捏起雷诀,另一只手举着八卦镜,对着月光一反光,镜光落在鬼群里,游魂顿时一阵骚动,惨叫着往后缩。 他嘴里也跟着念: “天有三光,日月星星,地有五灵,金木水火土,弟子奉请,八卦护身,诸邪退散!” 第160章 古符之威 而此时那个背棺壮汉率先动了。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个背棺的壮汉如同一尊魔神直冲而来! 青灰色的拳头带着千斤之力砸向最前的我,拳风卷起阴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卧槽你个奶奶!” 我不退反进,连忙引炁,手中煞剑横斩! 说实在的,嘴上叫的欢,但也确实是没啥底气。 煞剑裹着黑芒与铁拳相撞!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 壮汉被震得后退半步! 我也虎口发麻,骨头生疼...心头暗惊这特么还是人吗? 最主要让我意外的是,这煞剑竟然没有刺破他的身体分毫。 而此时一旁! 苗清鸢也开始动了起来,她冷冷一笑,找到了她的对手。 双手快速结印,七窍之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蛊,如同潮水般扑向佛光屏障。 “滋滋”腐蚀声不绝于耳。 那灰衣老头一抖手,数十个猩红眼的纸人腾空而起,尖啸着扑向了乔寒他们布置的阵; 黑袍老太摇动招魂幡,身后数百游魂嘶吼着冲上前,鬼气遮天蔽日。 乔寒长鞭甩出,阴光破空,一鞭抽飞数只纸人,银发飘动,寒气所过之处游魂瞬间冻结碎裂。 常屠和王秤金师徒俩操控铜钱剑来回飞射,铜钱如刀,不断斩碎扑来的阴魂与蛊虫。 我稳住身形,煞剑再振,顺着炁丹运转之力,持剑搏命。 “轰...” 其实没有任何的技巧,全是力量!和愤怒! 煞剑正中壮汉胸口,他闷哼一声! 但他却宛如金刚不坏之身,只是倒退了几步,胸口并未被刺破。 这个家伙,比想象之中强得多啊... 只见,他反手将身上铁链狂舞,如同毒蛇般缠向我的脖颈。 我侧身闪避,铁链擦着肩膀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坑。 我都被吓懵了,这力量砸在身上,不死也得瘫啊... “林烬小心!他是尸煞炼体!” 乔寒厉声提醒。 我心头一凛! 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炼成了尸傀。 就在这时,那神秘人始终未动。 只赤瞳死死盯着我与符清! 他那混杂多变的声音缓缓响起: “困阵,起。” 四个字落下,殡仪馆四周又是涌来了一些游魂,阴气冲天,将我们所有人困在中央! “先解决傀儡!” 我顾不得眼前这一幕,直接拿出了五雷符... 我引动五雷符,随后将其贴在煞剑上,引炁不敢丝毫留手。 那铁链子,若是呼在我身上,我必死啊! 我就提着煞剑刺了上去! 煞剑黑光大盛,直刺壮汉眉心尸核。 他怒吼着挥拳格挡! 我直接将煞剑的气引导到剑身上,利用煞剑引爆了五雷符。 滋...轰... 五雷符直接炸开,直接将他手炸的焦糊。 而我则顺势加重了剑刃的力道。 炁丹迅速的旋转,煞剑通体黑芒大盛... 这一次,或许是五雷符破开了防御,煞剑噗嗤一声竟然刺入了... 刺入之后,煞剑就快速吸收着尸煞之气... 那个尸傀,这会痛苦惨嚎... 我见有用,手中符纸就跟不要钱一样。 姜壬友大师教了我用符的办法之后,其实并不难。 一道道雷在他的身上炸开,壮汉发出一阵凄厉嘶吼,身体瞬间僵硬,青灰色皮肤快速干裂,轰然倒地,背上那口黑棺哐当砸在地面! 我手上没停,整个人持剑用力,只见煞剑贯穿了尸傀身体,右手已经换上了断骨剔骨刀。 还是这个小刀更顺手... 噗嗤...噗嗤... 我以一秒捅三刀的速度,将尸傀捅成了一个筛子... 而 棺身剧烈震动,似有东西要破棺而出。 苗清鸢见状脸色一变,尖声道:“废物!” 她双手一扬,数十只本命蛊化作黑箭射向我,速度快如闪电。 我刚要挥剑格挡,一道金色雷光突然炸开! 符清不知何时捏着一张五雷符,小脸上满是认真,符纸引爆,雷光瞬间将蛊虫烧成飞灰。 “哥哥!” 我回头一看,瞪大了眼睛:“符清你...你怎么会用这个...” 符清脸上露出了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没解释... 常屠和王秤金那边已与灰衣老头战成一团,铜钱剑与纸人撞得噼啪作响; 袁正和尚佛光普照,不断净化扑来的游魂; 张青道士符咒连发,火符烧得纸人连连落地; 苗淼则与苗清鸢蛊术对拼,青黑两色蛊影在空中纠缠撕咬。 乔寒长鞭直取黑袍老太,鞭影重重,逼得老太连连后退,招魂幡险些被击飞。 唯独那为首的神秘人,依旧立在原地不动,赤瞳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忽然开口,声音穿透混战: “差不多了,不玩了!该收网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 刚才尸傀背着那口黑棺材,砸在地上的黑棺砰地一声炸开! 一股比所有阴魂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棺中伸出一只惨白枯手,死死抓向我的头顶! 与此同时,神秘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我身前,黑袍下的利爪死死抓住了我。 我被他抓住之后,浑身就传来了一阵如置冰窖的感觉。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的的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力量,将我往那口黑棺里拉... 我根本没有任何防御,或者说,我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拖进了黑棺之中。 黑棺之中瞬间出现了一团阴气,裹住全身,阴寒之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下一秒,同样的诡异力量缠上符清。 小丫头惊呼一声,也被猛地拽进棺内。 狭小的黑棺里一片漆黑, 我能清晰感觉到符清小小的身子贴在我身边, 她被捆得动弹不得,却还奶声奶气地安慰我: “哥哥别怕,我陪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我又心疼又哭笑不得,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想着安慰我。 我俩刚被抓进棺中,没等我们反应过来。 厚重的棺盖哐当一声狠狠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音。 我心里凉了半截! 这怎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其实我想过他们会很厉害。 我虽然现在是野路子,但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 本是拼死一战,竟这么轻易被活捉了。 棺盖一闭,外面的打斗声反而更激烈了! 兵刃破空、咒喝炸响乱成一团。 很快,那个神秘人多变混杂的声音穿透棺木传进来:“行了,撤!” 有人慌忙追问:“大人,那孟琢的尸体...” “不重要,走!” 神秘人下了命令,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重物挪动声。 我能清晰感觉到我所在的黑棺被人猛地扛起,颠簸着快速移动,显然是要把我们直接带走。 一旦被他们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压着声音凑到符清耳边: “刚才你怎么会用五雷符的?” 符清小声回答: “我会画就会用呀,就那样引一点点气就亮了。” 我心头一动,立刻摸出怀里那张古雷符,指尖都在发颤,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心想着她天赋异禀,或许古雷符也行! 说着,递了过去:“这个你会吗?” 符清凑过来摸了摸,尴尬地摇摇头: “这个好凶,我不敢碰,也不会用。” 这张古雷符我之前试过一次! 刚引气就差点把我抽干,最后连个响都没炸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姜壬友教过我控符技巧,再加上我已经结成炁丹。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时间犹豫了。 拼一把! 我悄悄摸出一粒红米塞进嘴里! 温热的源炁瞬间化开,补充着消耗的炁。 我看向符清,声音压得极低: “符清,抓好我,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招了。” 我闭上眼,凝神静气! 按照姜壬友教的法子,小心翼翼引动炁丹。 丹田内的炁丹飞速转动,精纯的炁力顺着经脉缓缓涌向指尖,顺着古雷符的符文脉络一点点游走。 这符文比普通符纸复杂百倍,像是活过来一般缠绕着我的炁。 炁力被疯狂抽走,丹田一阵阵发酸发涨! 我咬紧牙关,死死稳住节奏,不敢有一丝偏差。 就在炁快要枯竭的瞬间,我立刻又补了一粒红米,源炁补充下,炁丹瞬间重新充盈。 成了! 古雷符在掌心猛地一震,上古雷威轰然炸开! 不是普通五雷符的金红雷光! 而是暗紫色的苍古雷霆,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严,瞬间充斥整口黑棺。 说实在,我有点被吓到了。 这个不会波及到自己吧。 不过,此时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功夫去管这个事情了... 下意识朝着棺盖上砸了上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无比的黑棺在古雷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雷霆余威不减,直直轰在正背着棺材狂奔的神秘人身上! 神秘人半边身体直接被雷霆轰碎! 黑袍碎裂,血肉焦黑,露出底下扭曲诡异的身躯,惨叫着倒飞出去。 四周瞬间死寂。 不管是阴山派的人! 还是乔寒、常屠他们,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炸裂的棺木与漫天雷光,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我撑着煞剑半跪在地,浑身脱力,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古雷符的威力远超我的想象,可代价也几乎抽干了我所有力气和源炁,此时炁丹虽然还在,但是那旋转的速度就好像随时会停下来... 王秤金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过来,死死护在我身前: “烬哥!你怎么样!” 我刚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复王秤金。 目光却猛地落在那神秘人身上! 他被轰掉半边身体,很奇怪,他好像一个黏胶生物... 那些黏胶一样的东西...焦黑冒烟,竟然还活着! 残存的半边身躯扭曲蠕动,血肉以诡异的速度疯狂再生! 此时常屠在一旁惊声喊道:“这...这...太岁身...” 而这个神秘人,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几种声音重叠着嘶吼,充满疯狂与贪婪: “古雷符...林家小子,你竟然会用古雷符! 果然是林家的妖孽,我今天非要带走你不可!” 他彻底狂暴了,周身阴气暴涨,对着手下厉声嘶吼: “全都给我上!杀!不计代价!我要带走它! 受伤的来我这边恢复...” 那些阴山派的人,听闻过去,没有攻击,而是朝着那个神秘人去啃咬了起来... 这一幕,让我都看傻了。 吃了神秘人身上那些怪异生长出来的凝胶物之后, 他像是被抽了魂,眼神赤红,不要命般扑上来。 神秘人自身也用了某种邪术,残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气息反而更加凶戾。 我浑身发软,别说再用一张古雷符,连握剑都费劲。 我立刻看向常屠,急声喊道: “屠爷!你能用古雷符吗?我撑不住第二次了!” 常屠眼睛都瞪圆了,激动得声音发颤: “能用!当然能用!我用过!虽然劲大,但是我能用! 这种上古符纸,老子做梦都想玩一次!你还有?” 我二话不说,摸出仅剩的一张古雷符狠狠塞给他。 常屠一把接住,胖脸涨得通红! 那圆乎乎的身体,激动的浑身的肉都在颤抖... 他没做任何的停留立刻掐诀引炁! 浑身炁息疯狂涌动,比我用符时声势还要浩大。 “管你哪里来的太岁身,屠爷爷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说着,他脚踏着罡步,手持古雷符,嘴里念念有词。 常屠用符的声势比我大多了,很显然,他这一套办法对他手中的古雷符是有加持的... “古雷敕令赦!” 常屠怒目圆睁,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去死吧...给我死!” 第161章 敛尸后卷 又是一道苍古雷霆轰然落下! 只不过,不比刚才那一次的偷袭... 这一次神秘人早有防备! 疯狂闪避,可还是被雷光扫中一条手臂,整条胳膊瞬间被炸得粉碎! 见状常屠一脸懊悔的叫了一声:“艹...” 而他这会也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似乎也陷入了虚弱... 神秘人此时痛苦惨嚎了一声,似乎刚想组织反击... 就在这时... 远处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越又冰冷的笛声! 悠悠扬扬,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神秘人脸色骤然大变,赤瞳中闪过极致的忌惮与暴怒。 苗清鸢脸色发白,急声提醒: “大人!她来了!” “我知道!” 神秘人咬牙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手下慌乱问道:“大人,还继续吗?” “继续个屁!走!” 神秘人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小子,你记住...我盯上你了...这只是开始!” 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退。 阴山派的人如蒙大赦,立刻护着他仓皇逃窜,纸人、蛊虫、游魂断后,乱糟糟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逃的很快... 我们这边也伤亡不轻,无力再追,只能看着他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样的反转谁也没想到。 我对着此时依旧狼狈的乔寒问道:“乔寒,那笛声是怎么回事?” 乔寒摇头,随即说道: “在山城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被包围的时候,也是被这一阵笛声救的...我们也不清楚对方的来头...” 我此时点了点头,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种后续带来的疼痛,确实是难受的让人难以抵挡... 屠爷的情况比我好一些,颤颤巍巍的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尘土:“他么的,这符劲真大....” 说完直接拿出了一根特制的‘香’烟,直接猛吸了一口。 王秤金和符清,连忙问我:“烬哥,你没事吧...” 我咽了咽口水,难受... 这种感觉别提了。 我苦涩一笑,摆手在王秤金的扶下,才回去了。 乔寒此时走过来。 我苦涩一笑:“乔队长,你是不是来嘲笑我的...” 乔寒摇头说:“不是的,我万万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大...你这么厉害了?” 我尴尬一笑:“也不是我厉害,都是符的作用...” 常屠这会整个人挪动着走到了我的前面,对着我说: “对啊,小烬,你小子不会是结炁丹了吧...不然不可能,能用古符啊...古符虽然稀少,但威力巨大。 但是催动需要源炁巨大,不仅如此,还需要对于炁的精绝把控... 小烬,你简直是天才啊。不对啊,我听孟琢说,只是教了你初级的啊... 你是怎么结了炁丹,没人保护下结的炁丹?” 我看着常屠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笑了: “屠爷,我是运气好...说来话长,确实是结了炁丹! 只不过,孟叔只是给了林家敛尸经的入门版,我很多东西都不会... 你们也看到了,我用的都是一些最为基本的...还有多亏了,那些符...” 说着,我对着乔寒说:“乔队长,我是不是有些自大了...” 乔寒倒是非常肯定的对着我摇头: “当然不是,林烬,你让我刮目相看。而且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之前山城的案子,和固门村的案子是相连的。 我们就算躲着,也不过是助长他们的气焰。 而且,要不是今天我们都在,就光凭你们几个人... 怕是也很难应付.. 他们这么想要抓你们过去,肯定是有着秘密的... 甚至于是和那个大凶之物有关...” 听着乔寒这么说,我接茬说: “乔队长,你说的不错...你有眼光...他们之前来抓过我。 就是那个苗清鸢控制的蛊人,不过没成功,好像就是为了要我的精血,还有... 我看向了一眼符清...她。” 我差点就把做梦的事情说出来,想了一下,那个奇怪的梦,我总觉没有那么简单。 也就暂时闭口不言。 “他们似乎就是为了开那个铜棺的...” 乔寒点头:“我已经把这个事情上报了...” 说着,乔寒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明显好了一些。 “林烬,你做的这个事情是对...之前是我的那些领导们错判了形势...” 我见他这么说,苦笑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问:“对了,乔队长...那你们刚才没去看看,那个笛声的出处吗?” 乔寒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确认了几秒之后,见我确实是认真的。 她说道: “你觉得刚才那些害怕得落荒而逃的人...除非笛声背后之人想让我们知道...否则,我们怎么可能调查到...” 我点头:“这些阴山派的人是吃了疯狗B了啊,这么疯狂,到底为啥啊...” 乔寒见我追问这个事情,就讳莫如深了... 我无奈一笑:“又是秘密?我以为,我们经过了那些事情,也算是共苦了...” 乔寒摆手:“你不是我们十科的人,所以...我们有规矩的...” “那我刚才的表现,你们说,我加入你们行动,没问题了吧。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你们带上我...” 乔寒听我这么说,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说: “不错...我正有此意,你的实力现在完全没问题加入十科,只不过,需要时间...” 我点头。 乔寒说: “你也不用担心,在这之前,我们会尽可能保护你的周全...而且,就今天这个情况,他们现在也不敢过来了...” 她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再追问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让受伤的人去找人看看。 应该是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王秤金则是让我先去休息,这边他来守夜就行。 我虽然浑身难受,但也是睡不着。 王秤金知道执拗不过我,就去工作室那边拿了几个行军床过来。 乔寒带来的几个人,身上有伤的人表示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 我看着常屠一个劲的抽那个特制的‘香’烟,脑海之中都是那个神秘人。 想着常屠刚才还说了,什么太岁身。 就问常屠,太岁身是什么? 常屠对我说:“肉灵芝,太岁肉听说过吗?” 我尴尬一笑,随即说:“听倒是听过...犯太岁...” 常屠点头: “犯太岁只是一种说法。和我说的也不是一个东西... 它不是天生,而是以人为胎、以太岁肉为核、以百尸血养、以凶煞为食,硬生生炼出来的半人半妖、非生非死的怪物之躯。 他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可以快速的生长,几乎是不死... 我也只是听闻,而且听说太岁能吸收吞噬残魂...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家伙说话的声音?” 我点头:“一开口,好像是同时好多人在讲...” “那是太岁吸收过无数死者残魂,所以说话时男声、女声、老声、童声混在一起,像无数人同时开口。”常屠在一旁跟我解释。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说道:“那怎么听了你的话之后,屠爷,我总觉得这些阴山派的人似乎更开心啊,没啥约束,条条框框...还能更厉害...都不用死...” 常屠轻轻锤了一下我胸口,随后笑着开玩笑说: “你小子,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哪能光有好事,肯定是又反噬的...不然大家都去练了,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我听着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随即,我又对着常屠问道:“屠爷,你说孟叔给我的是林家敛尸经的基础篇,难不成还有进阶篇?” 常屠点了点头:“不错...当然有,当时孟琢没给你,就是想着让你循序渐进。毕竟敛尸经是需要通过敛尸来获取源炁的,所以过程比较慢...” 说着常屠好奇地看着我:“就是不知道你咋回事,怎么修炼这么快...若是一下子全给你了,怕你练杂了...” 我摇头说:“我可能是运气好...那后面那些是在哪里啊?” 常屠这会面露一丝尴尬之色,随即说: “这个事情就不知道了啊。孟琢当初计划的是先帮你,随即度过明年的命劫... 随即在交给你之后的心法吧。” 说着常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造化弄人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我听闻也是面色难看,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孟叔为什么突然去山城吗?他不是这样草率的人啊...” 常屠摇头: “我们是两拨人过去,后续我们是作为支援过去的,我们其实真正聊天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就...” 常屠长叹一声:“包括他可能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会死...世事无常啊...” 说着常屠眼神愈发悲伤了起来... “那他没交代什么吗?” 常屠摇头:“最后是孟肖在身边,可能说了几句,但是也不会说太多。” “你也别失望,或许是告诉了孟肖了...也不可能断了传承...” 我听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常屠说道:“对了,屠爷,我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你知道吗?” 常屠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我奶奶应该没死!” 常屠见我这么信誓旦旦的说,有些意外:“你咋知道的?” 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知情的! 第162章 孟叔遗物 我就把那天张有田说的说了一遍。 “夏轻语是奶奶带着去那个世纪家园的,所以奶奶肯定还活着! 而且在夏轻语在的时候,我其实是看到过奶奶一次的...” 说完之后,我就看着屠爷。 屠爷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 看着屠爷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什么,这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屠爷,你是不想说吧。”我就直接问道。 屠爷没有回答,而是装作很忙地找烟。 其实屠爷这会什么都没说,就恰恰又什么都说了... 我也就是没追问了。 我也去一旁休息了,现在等孟肖回来... 只不过,有些奇怪。 刚才的时候,吴霏霏怎么没有出来。 下意识掏了掏,那块灵蜡似乎变了颜色。 “学姐...” “学姐...” 我叫了两声,也没啥反应。 吴霏霏不在吗? 她这是去哪儿了? 胡思乱想一通之后,王秤金让我先休息一会,咱们换着来。 毕竟要停尸三天,一个人也扛不住。 我也不客气,人很多,所以可以换着来。 一切跟我想的差不多。 那些人被打跑之后,倒也没有过来。 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费霞白天安排了工作人员陪着。 乔寒他们白天也去休息了。 之后的两天,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他们没有再过来了。 而吴霏霏也跟消失了一样。 一直到了第三天,孟叔要火化前。 孟肖总算是赶到了,虽然在视频里见过。 但这也算是我俩第一次见面。 孟肖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太好。 整个人一副虚弱的样子。 “孟肖,你没事吧。” 孟肖摇头,随后四下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看着孟肖心想:“孟肖怎么了?似乎是在确认安全...” 孟肖确认了安全之后,才跟我声音沙哑地说:“林烬,谢谢你啊。” 我被孟肖的一句感谢的话说懵逼了。 疑惑的看着孟肖! 孟肖对我说:“林烬,我其实是被他们软禁的...要不是你和乔队长的坚持,我真的不能这么快回来...” 听到了孟肖的话之后,我瞪大了眼睛。 满脸吃惊的说:“什么?你被软禁的?” 孟肖点头说: “之前,听闻他们要给孟叔直接火化了,我就不同意...我强烈要求,他们就假模假式的说让我照顾万事斋的人... 所以,我一直没能回来。后来,你的坚持和乔队长的斡旋...我才能回来,否则...我怕是送不了最后一程了...” 我听闻后问:“啥?你们不是去帮他们的吗?他们还好赖不分吗?” 孟肖摆手:“他们是考虑大局上的东西...而且,这一次行动也不光是十科的人,总部那边派来了五个队伍,大家都是各怀心思...反正,水深得很...我也搞不太明白... 还是要谢谢你,孟叔没看错人...” 见孟肖这么说一说,我苦笑一声:“他们那种地方也有这么多弯弯绕吗?难怪孟叔一直不愿意去掺和这些事情。” 孟肖无奈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人入了江湖,就难免俗啊...” “对了,孟肖,孟叔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加入这个事情啊?还把你们都叫去了?我记得当初是你们那边的遛猫老太找了孟叔,孟叔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我对着孟肖问道。 孟肖摇头:“遛猫老太?” 他先是一愣,随即对我说:“你说的是毛狸婆吧。” 我点头。 孟肖继续说:“其实当初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知道的,孟叔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了也不会说什么。 毛狸婆还在山城呢,她伤的也很重... 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孟叔咋会愿意掺和到这个事情里的...” 看着孟肖神情悲怆,我追问。 “孟叔有交代什么后事吗?” 孟肖看了我一眼,随即摇头:“只是让我告诉你,别掺和这个事情了,更别去想着为他报仇...还有...” 孟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对着孟肖追问:“还有什么?” 孟肖就对我说:“让我安排你出国,去东南亚,他那边有产业,全部交由你继承...你过去之后,应该可以远离这边的事情...” 我听着孟肖的话之后,看着他,苦笑一声:“孟叔真的这么说的?” 孟肖点头。 我摇头说:“别说人生地不熟,我过去干嘛啊...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这边...” 孟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无奈一笑,随即说道:“孟叔也猜到了你就是这个态度...所以,你是死也不愿意走?” 我点头,对着孟肖说:“就是不愿意走,当然其实活着更好。” 孟肖见我这么说,笑了笑: “孟叔猜到了,他还说了,你要是决定留下来。那还是找个大山靠一下。 比如特刑十科,加入他们。当然特刑里面形势错综复杂...你别太相信他们。 但是里面包括乔寒,或者乔寒相信的人,你可以相信。 其他人还是别去相信...不过,他也说了,你要谨慎的选择。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吃的... 一旦选择了开始,怕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的...你去东南亚,他有办法让你安全度过一生... 但是,前提是你再也不能回来...” 我苦涩一笑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从小就是在这边,不用想了...” 说着,我目光坚定: “还有,其实我的命,从一出生就已经是注定了...我应该是逃不掉的...就好像孟叔一样,宿命就是这样。他也想不到会因为我从东南亚回来吧...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应该想的也是再也不回来了吧。” 孟肖点头说:“行...你既然想好了,这个你拿去...” 说着孟肖从脖子上掏出了一个挂着的钥匙。 “你有时间去一趟江城银行总行,孟叔说了,给你留了东西在那边的保险箱。 你的名字登记过,直接可以用钥匙去打开那个保险箱...” 我接过了这个钥匙,疑惑地说:“这里面?” 孟肖尴尬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了,若是你非要留下,就把这个钥匙给你。若是,你离开了,就让我把这个钥匙直接扔江里去...” 我紧紧攥着,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说可以举行告别仪式了... 我们点头,来人其实不多,就这些个相熟的。 孟叔常年生活在海外,这一次回来也是悄无声息的,而且死的也突兀。 就连之前的张守潮也没来,应该是不知道。 不过也不重要了。 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安排下 组织了告别仪式,随后就准备去火化。 就在这个时候,我余光瞥到了门外似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好像是奶奶。 就当我转过头的时候,她似乎也发现了我... 我连忙追出去,但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行人见我举动奇怪,纷纷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尴尬一笑,随即对着他们说:“没事...看花眼了...” 我怕出现意外,亲自安排孟叔的火化事宜,亲眼看着火化结束。 这才安心。 出来之后,孟肖捧着孟叔的骨灰说,按照孟叔遗愿,去一趟他们的老家。 我本想一起去,孟肖苦涩一笑,随即说:“你在这边更安全,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我想着那些人都盯着我,我也不嘴硬。 就让孟肖先走了,常屠说他有点事情要去办,就让王秤金留下来了。 ““烬哥,咱们又能并肩作战了!””王秤金整个人有些兴奋。 我对着王秤金问道:“王秤金龙虎山是个啥样子的啊?” 王秤金说: “和电视里不一样,其实就是山里的一个道观。 我本以为会像里那样,是个非常霸气的门派,结果就是个小道观... 里面有一些老道...” 说着王秤金有些尴尬的说: “烬哥,还有一些事情,就不方便说了...反正就是一个小道观,不过里面的那些老道长确实都是有本事的人...” 我听着王秤金的话点头:“那你们是属于特刑的人吗?” 王秤金摇头说: “当然不是,我们就是龙虎山正一派天师,有资格证的,也不属于哪一方势力。当然特刑可以求助我们,我们就会帮忙。我们现在是被十科的人借调过来的...” 王秤金说着就对我说道:“烬哥,你现在这么牛逼,特刑十科怕是要抢着要你啊...” 我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无奈一笑。 “乔寒那边至今都没有消息,我觉得够呛...” 说着,我就对着王秤金说道:“金子,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王秤金摇头:“我也没啥计划...” 说着王秤金似乎想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情,眼睛亮着跟我说: “烬哥,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我现在加入了龙虎山之后,你知道最牛逼的一点是什么吗?” 王秤金压低声音说:“啥也不用干,我们都有工资,底薪五万一个月!所以,我现在躺平都行!哥们有钱了...” 说着王秤金就对我说:“烬哥,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打过来,等打款过来之后,我就把欠你的钱都给还了...” 我无奈一笑,对着王秤金说:“行了,我也不差钱...” 王秤金笑了笑:“烬哥,一码归一码...” 我见王秤金这么说,笑着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你高兴就好...那你这个工作?” 王秤金摆手: “我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当然,需要我帮忙,我一定来。 比如你还在这边,我一定会来的... 就是别去拿人家工资了...” 我笑着点头,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行,金子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秤金看着我的样子,笑了笑,随即说道:“烬哥,你是不是要出门...” 我对王秤金笑了笑:“不错,瞧把你聪明的。要不要一起?” 王秤金听到我的话,笑着点头:“当然要一起啊...虽然你比我厉害,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对于你有帮助的...” 我笑着说:“当然,你一直以来都对于我非常有用...走!出门,去银行...” 王秤金有些奇怪和好奇地看着我,随即说道:“去银行干嘛?” 我对王秤金说:“去看看孟叔给我留了什么,我现在这个敛尸经,修到了瓶颈,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突破了,而且,我觉得肯定是有着更厉害的功法...” 王秤金二话不说,就跟着我去了... 我带着符清一起,符清跟着我还是很高兴的。 出去之后,王秤金看着我直接朝着一辆大G走去。 王秤金那张脸十分激动的指着我说:“烬哥...你...你...你这是...” 我对着王秤金说:“我跟你说,我不差钱,这下你信了啊...” 王秤金下意识的点头,结果,我上了驾驶位。 他刚打开了副驾的位置,那表情顿时就僵硬了起来:“烬哥,你...你...是不是被人耍了啊...这特么是凶车啊...”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我笑了笑,随即说道:“可以啊,你小子...凶车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是跟着屠爷学到了真本事啊...” 我看着他站在副驾驶外门口没敢进,笑着说:“上车说...”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直接上车。 他就说了一句:“烬哥,这车还挺凶...” 我见王秤金这么说,就知道,他真的是学到了真本事... 说着,我就把赵雪梅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秤金听完说:“哥,他们肯定是在搞什么邪术啊?” 我点头:“对啊,我还没来得及跟乔寒去说呢...想着加入了调查之后,再去调查...” 第163章 杀生后卷 王秤金点头:“不错,不然他们那边规矩还挺多的...” 到了江城银行,我倒也挺紧张的,因为不知道孟叔到底留了个啥玩意给我... 我攥着那枚冰凉的钥匙,牵着符清,和王秤金一起走进江城银行总行大厅。 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把装着东西的布包往怀里紧了紧。 大堂经理很快迎上来,穿着笔挺的西装笑着招呼道:“先生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我抬眼看向他,淡淡地说:“开保险箱。”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的,请出示您的钥匙和身份证件。” 我把孟肖给我的那枚黄铜钥匙递过去,他接过仔细看了看纹路,又抬头问: “先生,您记得保险箱号码吗?”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只知道是用我名字登记的。” “没关系!”经理笑了笑,依旧十分专业地回答: “我帮您查一下身份信息就能匹配到,您稍等。” 他拿着钥匙去柜台操作,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 “林先生,查到了,跟我来吧。您的朋友和小朋友需要在外面等候区稍作休息,保险箱区域不能陪同。” 王秤金立刻点头:“烬哥,我在这儿等你,没事。” 符清也乖乖松开我的衣角:“哥哥快去快回。” 我拍了拍她的头,跟着经理穿过层层门禁。 走进幽深安静的保险箱库房。 灯光昏黄,一排排金属柜子整齐排列,空气里弥漫着冷硬的金属味。 经理在一个极小的保险箱前停下:“林先生,就是这个。” 我有些意外——本以为孟叔会留个大箱子,没想到这么小巧。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木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我拿起木盒,入手微凉,纹理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关上保险箱,跟着经理原路返回,全程没再多问一句。 走出库房,王秤金立刻凑上来,一脸好奇地问: “烬哥,怎么样?里面啥好东西?” 我掂了掂怀里的木盒:“回去再说。” 一路驱车回到万事斋! 我把车停好,抱着木盒径直回房。 王秤金跟屁虫一样追进来,符清也好奇地趴在桌边看着。 我把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第一层,是五颗用金箔仔细包裹的丸子,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药香。 第二层,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最底下,躺着一本线装古书,封面没有字,只烫着一道暗灰色的纹路! 一看封面就知道是《敛尸经》的后卷! 不过没等我仔细看, “卧槽!龙虎丹!” 王秤金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指着那五颗金箔丸子失声惊呼: “烬哥,龙虎丹!这是龙虎山正宗龙虎丹!我去...” 我看着王秤金夸张的表情,愣了一下:“龙虎丹?什么东西?” 王秤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烬哥,这可是好东西!洗精伐髓、净化经脉、稳固炁丹、增强体质,还能抵挡邪祟入体! 我们龙虎山弟子,入门考核过了才给一颗,你这一下子... 五颗!孟叔也太疼你了吧!” 我拿起一颗掂了掂,金箔轻薄,里面的丹药温润:“这么厉害?不过,孟叔也不是龙虎山的人,咋还能有这个?” “那可不!”王秤金点头如捣蒜! “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修行的人吃了能直接提纯源炁,突破瓶颈都更容易!这玩意也不仅仅是龙虎山的人能用,都是用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就连...” 说着王秤金在我耳旁说了几个名字。 “这些人都吃过的...” 我听到了这几个名字,瞪大眼睛,无比震撼... 随后我点点头,把龙虎丹放回盒里,拿起那封孟叔留下的信。 字迹是我熟悉的工整小楷,寥寥数语,看得我心口发紧... 上面写着,他就猜到我不会听从建议,既然选择留下来,还打开了这个箱子,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了。 里面的龙虎丹是之前在常屠那边敲诈来的,他日若是突破,需要凝炁丹时再去用... 还有最后那本是《杀生篇》,《敛尸经》是基础,或者说是入门篇,他大多靠它来缝尸渡魂。 但是杀生篇,就是真正的敛尸经了,他告诉我,一旦学习了,就注定要走入那一个世界,再也无法做普通人了... 最后反复叮嘱,杀生只为镇邪,不可滥杀,守心守正,方能走得长远... 我把信轻轻折好,放在一边,伸手拿起最底下那本古书。 这本敛尸经和之前那本材质一样,肯定是一套。 以后写激动地缓缓翻开 《林家敛尸经??杀生篇(高阶秘卷)》 一行字映入眼帘,我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我之前学的,真的只是基础篇。 这本杀生篇,完全是另一套路数! 弃渡魂守正之柔,执镇煞杀生之刚。 我一页页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振奋。 书里清清楚楚写着源炁修炼九境: 引炁、聚炁、通脉、凝丹、化婴、出窍、分神、合道、源帝。 我对照一看,自己现在正是凝丹境,丹田阴炁丹稳固,炁色金黄泛暗灰,完全对应。 更让我震撼的是七针杀生技。 锁阳针、渡阴针、凝魂针、定魄针、敛气针、镇煞针、通幽针 我之前只会用来缝尸、定魂、渡气,原来这七针,每一根都有杀伐大术! 可以说这七根针才是核心。 我可以引炁入针,随后化出炁针。 每个境界可以化出的炁针数量都不一样! 凝丹境单针可化一百零八到二百一十六道炁针, 七针齐出能布九幽锁煞阵... 我之前对敌只会硬拼、用符、挥剑! 原来我手里的针,才是林家真正的杀招。 还有诸器杀生战法, 比如,断魂剔骨刀的断阴杀、破杀生、噬魂斩;青铜煞剑的吞煞霸刃; 甚至阴阳墨斗、渡魂线、镇尸尺,都有杀伐用法。 最后一页,是杀生四禁: 不害生人,不杀善魂,不妄动杀术,不外传秘卷。 违则炁根自毁,先祖厉魂索命。 我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随后合上了书。我之前不懂、觉得缺失的那些东西,都在《杀生篇》之中... 我看向了王秤金:“金子,接下去我要一个人,好好消化一下这本功法...” 王秤金听到我的话之后,自然乖巧地出去了。 王秤金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后!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三天前那一战还在脑子里打转! 阴山派、太岁身、苗清鸢的蛊潮、黑棺里的凶煞... 我拼尽全力、靠古符才勉强翻盘,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硬。 打铁还得自身硬,这话一点不假。 若不是最后那一阵神秘的笛声赶走了他们... 那就真的是翻车了... 当然,我也不是全无优势! 我现在已经结成了阴炁丹,丹田稳固、源炁绵长! 就好比练武之人天生筋骨强、力气大,底子打得极好。 现在缺的只是一套真正能杀人、能镇邪的攻伐功法。 而这一本《杀生篇》,来得刚刚好。 我盘膝坐下,翻开古书。 和当初看入门版敛尸经一样! 文字一入眼,就像被一股力量直接扫进脑海,不用死记、不用琢磨,功法原理、运炁路线、针诀变化、器术配合...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仿佛我上辈子就烂熟于心。 源炁九境、七针杀生技、诸器战法、禁忌规矩... 一页页翻过,所有内容尽数烙印在我脑子里,这种感觉很神奇。 就好像不是特意去记住的,而是本就是我记忆被唤醒了一样。 好像本就是会了一样,所以很轻易的就明白了! 从傍晚到深夜,我一动不动,彻底吃透了整本杀生篇。 合上书的那一刻,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我一直握着杀招,却只会用来缝尸。 整个人更是激动不已... 我随手从布包里摸出一枚锁阳针,指尖轻捻,引动丹田炁丹。 金黄泛暗灰的阴炁顺着经脉涌到指尖,缠绕实针。 心念一动! “散。” 嗡... 实针瞬间一化百! 我又拿出了几根,一起使用,瞬间百化千! 密密麻麻的炁针在我身前悬浮、旋转、排布,如同一片冰冷的针雨。 当然这些炁针都和我的炁进行连接, 每一根都锋利、凝实、听话,随我的心意上下浮动,指哪打哪。 这种掌控感太奇妙了。 当然,随着炁针越多,需要消耗的炁就越大。 而且对于炁的控制能力需要更加精准! 这不是蛮力,不是符纸! 是真正属于我的技法... 我随手操控炁针在半空划出几道弧线,针影破空,无声却致命。 越练越顺手,仿佛天生就该这么用... 就在我练得兴起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 一接起来,就是张有田压得极低的声音: “林大师!苗清鸢单独出来了! 她跟固门村那批人吵了一架,脸色特别难看,我隐隐地听到了你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你来了...你要小心... 我是找到了机会才来给你打的,算算时间她已经是出来有一会了...” 这个张有田依旧是说完之后,没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了这个电话之后,我整个人更加激动了... 我嘴角微微一扬。 怕? 不存在的! 我现在只觉得兴奋。 刚学成杀生篇,正缺个活靶子试手,她就自己送上门了。 我收起针与古书,将它们压在了祖师爷像下面,拍了拍衣服,推门下楼。 虽然很晚了,但是楼下还是灯火通明。 符清坐在小凳子上啃炸鸡,油乎乎的小手捧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 王秤金坐在一旁,肚子又圆了一圈,正抱着炸鸡桶猛炫。 我有些无奈:“你们这是在夜宵吗?” 王秤金哈哈一笑,点头道“不错,烬哥,我这是能量补充!” 说着,王秤金立刻抬头招呼: “烬哥!快来吃炸鸡!我特意给你留的,知道你在闭关,没敢打扰!” 我走过去,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胖一圈?不怕三高?” 王秤金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一脸得意: “烬哥你不懂!这是我师父常屠教我的龙虎山秘传养炁法! 不是长肉,是把源炁养在肉身里,看起来胖,其实全是浑厚炁息,防御力、爆发力都翻倍! 越胖越强!” 我一开始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结果,王秤金一脸认真地说:“烬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实力越强越是胖...而且身体非常健康...我想瘦只需要把我源炁给用完就瘦了。” 我恍然点头,原来如此,随即问道:“你们也叫源炁?” 王秤金点头:“不错,叫法都差不多,不过修炼方法完全不一样的。” 我点了点头! “怎么样烬哥,功法学会了?” 这会王秤金好奇追问。 我一脸平静,却带着十足自信:“没问题。这些东西...好像上辈子就学过,一看就会。” 这个倒也不是装逼,是真的。 王秤金一脸崇拜地说:“我师父就一直夸你...” 我见王秤金这么说,好奇说:“哦?夸我什么?” 王秤金说:“他跟龙虎山的师尊们说了,你的天赋怕是要直追你们林家敛尸经的祖师爷了...” 我苦笑一声:“他又没见过我修炼,你们离开那会,我甚至于没修炼呢...”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随即说:“这也是孟叔的原话。” 听到王秤金提起孟叔,我心中还是一阵失落... 好好地一个小老头怎么就死了... 第164章 牛刀小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我和王秤金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后门。 一阵淡淡的土腥味从门外传来。 门上似乎传来一阵咬门的声音,接着是咔嗒一声 “吱呀...” 门,没被推开,却自己开了一道缝。 一道矮小的身影立在门口。 藏蓝色苗疆服饰,头戴银饰,衣料泛着阴寒的光,像一件寿衣。 脸上没有五官,一片平滑惨白,连眉眼口鼻都没有,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肉。 正是,无面蛊女,苗清鸢。 她就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无面的脸正对客厅,仿佛在“看”着我们。 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黑影,正从门缝、窗缝、墙角... 一点点爬进来。 王秤金瞬间把炸鸡一扔,抓起桃木剑,脸色大变:“烬哥!是她!” 王秤金似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三天前跟在神秘人后面的那个... 符清也立刻放下鸡腿,小身子往我身后缩了缩,小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符纸。 苗清鸢就立在那道门口! 那张恐怖诡异无面的惨白面皮正对着客厅,周身蠕动的黑影越聚越多! 一股混杂着腐土与血腥的蛊臭缓缓漫进来。 她没有五官,只是看到她的喉咙微微一动,却偏偏发出了一阵苍老的老妇嗓音: “林烬,符清,你们都在,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今天,乖乖跟我走。” 我上前走了一步将符清护在身后! 指尖已经悄悄扣住了布包里的七根实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跟你走?你怕是忘了,三天前,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在之前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苗清鸢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老妇嗓音里满是不屑: “在殡仪馆若不是...” 她说着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反而是话锋一转: “手下败将?那也配叫赢?要不是万事斋里那个邋遢老道横插一脚,你现在早成了我蛊下的养料,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万事斋前厅慢悠悠飘过来: “哦?那谁说今天老头子不在了?” 姜壬友依旧是那身灰布褂,瓜皮帽歪戴着,手里还捏着半颗花生米,晃悠着从阴影里走出来,小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我看着他,一脸错愕地问道:“姜大师,你还没走?你来的还真的是时候,你咋知道她来了啊?” 姜壬友拍了拍胸脯,一脸仗义: “我早就说过,在这地界,我护着你,就一定护到底。这点小蛊虫,还不够我下酒的。” 苗清鸢周身的黑影猛地一炸! 无面面皮微微起伏,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老东西,上次我不过是用蛊人试探,根本没亲自动手。 你真以为凭一点雄黄酒、几枚破铜钱,就能挡得住我? 今天不管来多少人,全都得给我死在这儿,一个都别想跑!” 这话一出,姜壬友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抬手就要摸出腰间的葫芦。 我立刻往前一步,抬手拦住他,声音沉稳,带着十足的把握: “姜大师,金子,你们都别出手。” 王秤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桃木剑,着急地说道: “烬哥,她可是苗清鸢,黑苗蛊女,厉害得很!” 姜壬友也皱起眉:“小子,这一次是她亲自过来,我虽然教着你用符,但是你怕是搞不定的...” 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苗清鸢,语气坚定: “姜大师,我今天不用符!我又学到新的了... 今天让我试试自己的实力。我不让你们动,谁都别出手。” 王秤金自然是知道我在说什么,倒是姜壬友有些没太听明白! 不等两人再劝! 我丹田内的炁丹骤然转动,源炁瞬间涌遍全身! 我可没准备和她废话,准备先发制人。 我低喝一声,声音冷冽: “死老太婆,你不知道吗?反派,都死于话多!” 指尖一弹,锁阳针率先出鞘! 实针破空而出! 我按照杀生篇法门引炁催发,瞬息间! 一百零八道炁针从实针周身炸开,如同一片细密的金色针雨,直扑苗清鸢面门! 这是凝丹境最基础的控针之法,却已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苗清鸢显然没料到我动手这么快! 老妇嗓音惊怒:“小崽子,你敢偷袭!” 他随即看到了这个动静,脸上的表情大惊失色... “你这个小崽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她嘴上说着,手上根本没停! 双手快速结印,无面面皮下涌出一团漆黑如墨的蛊雾! 雾中窜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骨蛊,每一只都长着尖利的口器,撞向我的炁针! “滋滋...” 炁针与黑骨蛊相撞,蛊虫瞬间被针芒灼成飞灰! 可更多的蛊虫前赴后继,竟硬生生挡住了第一轮针雨。 “有点长进!可惜,还不够看!不过,小子,我愈发决定要带走你,将你炼制成蛊人!” 苗清鸢嘴硬着,脸色却非常难看,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地板下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爬动声! 下一秒,无数发丝粗细的血线蛊破土而出! “这地板瞬间就被毁坏得不成样子!” 这些蛊虫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如同血色长鞭,抽向我的四肢百骸,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我眼神一凝,不慌不忙,指尖再换定魄针! 实针钉向地面,炁针再次散开,七十二道定魄炁针落地成阵,瞬间布成魄封枯身阵! 炁针入地,地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血线蛊撞在光膜上,瞬间僵硬不动,如同被钉死的朽木,纷纷落地枯萎。 王秤金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低声喃喃:“烬哥...这也太猛了...” 说实话,我对这个情况也是意料之外的... 牛逼...太牛逼了... 姜壬友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惊讶的笑意。 苗清鸢显然被激怒了,老妇嗓音变得尖锐刺耳: “你以为这点把戏,能困得住我?!” 她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 我看到了这一幕,还是不由一惊,心想着要耍流氓吗? 不过,很显然并不是耍流氓... 只见她胸口位置赫然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人面蛊! 五官扭曲,如同婴儿鬼脸,此刻正发出凄厉的嘶鸣! 随着她一声咒喝,人面蛊张口喷出一团紫黑色的尸毒蛊雾,所过之处,地板瞬间腐蚀出黑烟,连空气都变得刺鼻呛人。 姜壬友连忙招呼,王秤金和符清躲在他身后... 这蛊雾沾之即腐,入体即蚀骨,比之前的噬骨蛊还要阴毒十倍! 我不敢大意,立刻换敛气针! 实针悬于胸前,炁针散开织成气噬灭息网, 这金色针网将蛊雾牢牢兜住,引动了敛气针的特性! 吞吸邪炁,转为己用! 紫黑色的蛊雾被针网一点点吞噬,转化成精纯的杀炁反哺丹田! 我非但没有受伤,气息反而更稳了。 “不可能!我的蚀骨尸雾,怎么会被你化解!”苗清鸢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 “你小子,之前在藏拙...” 我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该我了!” 左手渡阴针,右手镇煞针,双针齐出! 我不准备留手了! 渡阴针化出阴罗吸煞网,如同金色巨网,缠向苗清鸢周身的蛊影; 镇煞针则爆发出血河破煞阵,三百道炁针齐射,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针箭雨,直逼她本体! 苗清鸢尖叫一声,人面蛊瞬间爆裂,化作一团血盾挡在身前! “砰...” 血盾被针箭轰碎,她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无面面皮上裂开一道血痕,藏在衣袍下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显然受了重创... 她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三天,我从一个只会靠符纸硬拼的半吊子,变成了能凭针术压着她打的修行者。 “你...你到底学了什么邪术!” 我冷笑着,七根实针在周身缓缓旋转,炁针环绕,如同身披一层金色针铠! 这是杀生篇里的针铠护身,这个效果比我想象中要强! “邪术?我这是镇煞杀生的正道。你为虎作伥,助阴山派为非作歹,今天,我就废了你这身蛊术!” 我此时炁丹损耗巨大,不敢再怠慢,也知道不宜拖下去了... 我抬手就要祭出九幽锁煞阵,给她最后一击! 苗清鸢其实刚才就已经萌生退意了! 这会看到我的动作,更是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再也不敢恋战! 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老妇嗓音凄厉嘶吼: “林烬!今日之仇,我苗清鸢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她猛地甩出一把黑色蛊粉,原地炸开一团恶心腥臭的黑雾! 这黑雾浓的形成了一道强! 黑雾中夹杂着无数逃命的蛊虫,四散逃窜。 等黑雾散去,门口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蛊臭,和地上残留的蛊尸。 她...逃了... 第165章 被降职了 我并没有追,因为这会炁丹也差不多到了极限边缘。 若是她只是为了引我出去,还有后手。 那么我就是得不偿失了。 “小林...你...你小子是林家人?” 我看着姜壬友一脸惊讶的表情。 我先是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姜大师,你不都叫我小林了吗?怎么还不知道我是林家人啊?” 姜壬友尴尬一笑:“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姓林...你爷爷是林归爻?” 我点头:“你还认识我爷爷...?” 姜壬友笑了笑点头:“我们这个圈子也并不大,就这么些个体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交情...我之前见过一次!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家杀生针吧。” 我听到了姜壬友的话,愣了愣,随即说:“杀生针?” 姜壬友点头:“就你刚才用的那个...我说你小子怎么天赋这么高,原来是林归爻的孙子...” 说着姜壬友愣了愣,随即说道:“不对啊...你小子早有这些本事,你上次跟我装什么呢...我来看你这个针的威势似乎还在你爷爷之上啊...” 我朝着姜壬友笑了笑,随即说:“姜大师,我若是说,我也是最近学会的...你信吗?” 姜壬友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刚练?你就这水平了?” 我一脸真挚的点头,其实这玩意很奇怪,与其说是学会了! 其实就像一看就唤醒了记忆一般! 姜壬友看到了我一脸真挚的表情,笑了笑:“别人说我还不信,但是,你小子,我还是信的...” 说着姜壬友摆了摆手,随即说:“行了,既然没事了,那就行...我也可以放心了...那以后有下次,我是不是不用来了...” 我苦着脸连忙否认说:“那不行啊...那肯定是不行的...在这边你还得护着我...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姜壬友笑了笑,点头转身就要走,却看向了一旁的王秤金。 “你小子,龙虎山的啊?” 王秤金看着姜壬友的表情有些鄙夷,尴尬一笑还是点头。 “是啊,大师...” 姜壬友继续看着王秤金的体型:“你师父不会是常屠吧。” 王秤金有些意外地问道:“大师,好眼力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壬友笑了笑:“你这体型一看就是常屠的徒弟,你师父也来了?” 王秤金一时间不敢回答。 姜壬友就笑着说:“小子,还挺谨慎,不过,谨慎些好...谨慎些好啊...告诉常屠,我在这边...” 说着他也不说什么,就回去了。 王秤金就走过来,好奇的问我:“烬哥,这个什么家伙啊?什么来头啊?” 我笑了笑:“就是万事斋过来挂靠的一个大师...算是个好人吧...” 说着,我看着整个狼藉的屋子。 “这可咋整啊...你说,他们来杀人就杀人...怎么还搞的跟拆迁队一样!” 王秤金说:“烬哥,你说这事要报警吗?” 我苦涩一笑:“报警能管这事吗?” 说着,我转念一想,心想着警方不管,可乔寒应该会管。 我就把这个事情,给乔寒发了一个微信过去。 当然没有给她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就说:“先不管了,去睡觉...对了屠爷呢,去哪里了?” 王秤金看了一眼,就跟我说:“师父也没跟我说...” 我就让王秤金睡在了一旁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 早早起来。 睡了一觉之后,炁丹充裕,已经是恢复了。 我就又开始操练,书上记载了对于这些针的控制。 也能提升对炁的掌控。 其实在我看来,一方面对炁的控制很重要,另一方面对炁的修炼也很重要。 而我这个功法正常修炼获得的炁少之又少,需要从缝尸之中获得真正的源炁。 就好比之前给黄敛风缝尸,我收获还是很大,让我的源炁增长颇多。 一次性直接结成了炁丹。 但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还是要缘分的。 既然控制不了获取,就控制输出,其实只要精细的控制炁针可以减少炁的输出。 这就叫无法开源,便只能节流。 我练习的时候,符清就乖乖在一旁给我画符用。 这一次她画的都是普通符... 不光是画符,她还给我说:“哥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在我空闲期间,符清就走上来跟我说。 听着符清奶声奶气的话,我好奇地看向了她。 “好办法?什么好办法?” 符清对我说:“哥哥我昨天看你用炁针攻击,你用炁针配合这些符纸,催动符纸是不是还能增加威力啊...” 符清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 “对啊...因为是炁针,可以弥补距离...” 说着我就用一张符纸试了一下,虽然是个办法。 但是对于炁的控制似乎是更加的精细了... 不过也算是变招。 就在练习的时候,乔寒打了电话过来... 应该是我跟她说的那个事情了... “林烬,昨晚我在开会,一直到刚才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没事吧...” 听到了乔寒这一句话,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开个啥会要这么久? “没事了,运气好...没让她得逞...” 乔寒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林烬,还有一个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从乔寒的话语中,我听出了一抹颓废。 “什么事?” 我好奇的问道。 “就是关于你加入十科的事情,我虽然已经报上去了,但这件事已经不归我管了” 乔寒这么说,让我有些意外:“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加入?” 乔寒的声音带着一阵尴尬: “不是的,是我已经不是小队长了...上面已经重新指派了一个小队长过来了,所以,这个事情稍后会有人来管这个事情...” 我听完顿时一愣,随即追问:“啥意思?” 乔寒说:“就是我现在不是十科的队长了。不过会派新的人过来的...我已经把你的情况说了...新的队长来了之后,就会来见你的...” 听懂了乔寒的话之后,我愣了愣:“你是要离开这边吗?” “不是,我还在十科里,只不过不再担任队长职务了...” 乔寒虽然尽可能压制自己失落的情绪。 这会我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了,这是被撤职了啊。 “你是因为那个停尸的事情,被停职的吗?” “也不是全是...”乔寒尽管这么说。 “我去,你们那些上司都是脑残吗?这...这个事情,我...” “行了,林烬,你也别想太多,你的事情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后续要面试你的话,我来通知你...”乔寒说着。 “好,那你没事吧。” 之前就听闻,这种地方狗屁倒灶的事情很多。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乔寒应了一声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想着,改天进入了十科之后,在去帮乔寒吧。 也没多想,便去吃了饭。 我跟着宋盈说了一下后面的情况,宋盈看了一眼。 连抽了抽,问我是不是搞拆迁的... 我一时间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告诉宋盈到时候钱多少钱跟我说一下。 宋盈这会说不要钱,当初孟老就说过,你在这边的费用全包。 听到了宋盈提起了孟叔,心里还是猛地抽了一下。 和宋盈说完之后,就先去了殡仪馆上班。 主要是我缝尸的渠道就这么一个,而且我的功法,似乎只能通过这个办法来进行修炼。 就过去候着呢。 王秤金选择乖乖的跟着我,到了办公室之后。 王斌过来打招呼。 “师父...” “师叔...” 一开始还行,王秤金听到了王斌称呼自己师叔,整个人都傻了。 “斌哥,你叫我什么?不对...你叫我烬哥什么?” 王秤金瞪大了眼睛问道。 王斌摆手:“可别...师叔,你可不能叫我斌哥了,你叫我王斌,斌子都行...” 说着王斌就说认师父的事情说了一下。 王秤金这才恍然:“斌哥,你聪明啊...之前这个弟子是我,现在我是不行了。你抓住了这个机会的,把我烬哥的手艺哪怕是学到了一成,那也是非常厉害的...” 王斌把头点跟小鸡啄米似,随即说:“师叔,你可别叫我斌哥了...” 王秤金摆手,随即说道:“行了,你也别叫我师叔啊,我和烬哥也不是一个门派。斌哥,咱们该叫啥,就叫啥...” 他俩扯了一会儿之后,才决定各论各的... 说着,就让他们聊天,我去找了费霞。 费霞看到了我之后:“林烬,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她身为代理馆长自然是知道那天我们斗法的事情。 这会费霞对于我的态度是更好了... 因为,她是真的知道我的实力了。 “没事,也没啥。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加的努力一些...” 费霞见我这么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她点了点头,也开门见山地问: “林烬,你这一次找我,不止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吧。你有事?” 我对着费霞笑着点头:“不错,确实是有事...霞姐,你作为馆长,想不想要创收?” 费霞被我的一句话给问懵了,随即笑着说:“我作为代理馆长,业绩自然是也列入了我的考核之中...” “我知道你不敢不帮我接活,以后,只要我有空的情况下,只要是修复尸体都可以给我接,越难越好...” 我对着费霞说。 费霞先是一愣,随即那张脸别提多高兴了:“真的吗?那你会不会不太忙啊...你一个人...” 我对着费霞说:“王斌的手艺很不错,这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他学着我的手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就是需要时间沉淀。我俩一起搭配,一天忙活个一两具问题并不大...” 费霞点头:“好,若是这样可以的话,我给王斌也涨工资...” 我笑着对着费霞说:“那霞姐,你这个按照规矩来办...” 费霞别提多高兴:“行,林烬其实之前从江城殡仪馆还真的是介绍来不少,不过,我都给推了...” 之前我确实是没底,但是和苗清鸢练手之后,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深刻的认知了... 一般鬼,我真的是不怵了... 有了自保能力,就可以接活了。 “有钱咱们干嘛不赚,一般的其实王斌就可以处理...” 费霞点头,随即对着我说:“林烬,还有一个事情,我想要问一下你...” 我听着费霞的话,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追问道:“霞姐,怎么了,你是有着什么顾忌吗?咱们也算是老朋友,老同事了,没什么不能说嘛...” “就是王秤金的事情,我听说,他也一起回来了。他现在的意思是,继续回来吗?我听说,他已经是龙虎山的天师了的,就是这个工资待遇方面之前的是不是也不合适...我咨询过大老板,大老板的意思,跟你一样...你看...” 听费霞这么说,我连忙笑着摆手:“霞姐,我还以为啥事呢。你吓我一跳...王秤金说过了,他就占着茅坑不拉屎了,他现在有道教协会啥的单位发钱...平时就跟我来玩玩...来这边没关系吧。若是不方便,我让他别整天跟着了...” 见我这么说,费霞一个劲地摇头说:“当然没关系...肯定没关系啊...他能来,也是我们这边的荣幸。” 说着我笑着点头,也不废话就直接离开。 愣神片刻,还是去了接了起来,听到了对面的声音并不是张有田! 就在回去的路上,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说实在的,自从知道张有田能用陌生号码打来,我看到陌生号码都有些应激了... 第166章 三六九等 “你是林烬?” 这个声音带着几分傲气。 “是!你是?”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叫吕蔺。” 他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就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等什么。 我应了一声:“哦...所以...你是?” 虽然没看见脸,但是就光听到声音,就听出了,他并不满意我的回答。 “怎么?乔寒没和你说吗?”对方那个叫吕蔺的人明显不悦的说。 我大概是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但是说实在的,就光几句话,就让我对于这个人不太感冒了。 之前的乔寒我虽然觉得也挺冷淡的,但是这个人在我看来已经不是冷淡了... 是高傲,装逼了。 但想着还是要加入他们十科,不然,靠着我个人的能力, 去给孟叔报仇,还真的是好像一个无头苍蝇没有头绪啊... 想到了这里,还是忍住了。 “原来是新来的队长啊,吕队你好...你好...” 听我这个语气,他的态度才缓和了起来。 “不错,就是我。听说你想要加入我们十科吗?” 我应了一声。 “行,那你尽快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吧。 虽然乔寒在报告之中把你吹的天花乱坠,但,终究是不入流阴派的人... 我还是要亲自面试你...” 见他这么说,我还是强忍了下来。 直接答应了下来。 结果,没等我问地址,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心想着,装你妈呢...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加入那个十科,只是为了方便获取资料而已。 暂时忍住吧。 想着,还是直接给乔寒打了一个电话。 乔寒倒是接的快,一接电话,就问我:“你是不是接到了那个人电话了?” 我应了一声:“这是个啥玩意啊?咋这么能装逼呢...感觉也没说啥呢...他就优越起来了...” 说着,我就对乔寒说:“乔队长,行了不吐槽了,要不是为了弄点资料,请我我也不去啊...你他的办公室哪里?” 乔寒似乎也很无语:“行,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个家伙挺傲的。其实以后行动也并不会和他有多接触...地址我待会发你...” 乔寒的消息回的很快,这个特刑十科其实离开刑J大队不远。 看到了地址之后,就跟王秤金说了一下。 “王秤金,十科来了一个新队长,我去看看...” 王秤金点头,随即想要跟我一块去。 想着那个吕蔺挺装逼的一个人,摆手:“我一个人去吧。你给我看好符清...” 王秤金见我回绝了,也只好答应。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叮嘱符清乖乖待在办公室,别乱跑,随后开车直奔乔寒给的地址。 开着车过去之后,这是一栋小洋楼。 此时一头银发的乔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我之后,和我打了一个招呼。 “林烬,待会上去,尽可能软和一些,能忍则忍...因为你是我推荐的,所以他可能为会为难你...” 我看了乔寒一眼,笑了笑:“看看情况吧...放心,我可不是会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乔寒见我这么说,思前想后,话到了嘴边就不说了... “行,我也不劝你...说实在的,我也看那个人挺不爽的...”乔寒本来话不多,让她跟着我抱怨一句,还真的是不容易... “那这个人真的很欠了...” 说着乔寒带着我上了二楼。 此时我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比如那个苗淼,还有那个和尚,和道士... 我们点了点头直接上了二楼。 乔寒似乎也不想和那个人打交道,对着我比画了一下,就下楼了。 我就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冷淡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正是刚才电话里的吕蔺。 我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装修极简,一张黑色办公桌,一把皮椅,桌上连杯水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吕蔺坐在椅子上,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 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轻飘飘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你就是林烬?” 他没起身,甚至没伸手示意我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我压下心里的不爽,淡淡点头:“是。” “站着吧。” 吕蔺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随意翻了两页说道: “乔寒的报告我看了,说你是林家敛尸经传人,结了炁丹,还能催动古符,击退过阴山派的人。” 他说着,嗤笑一声,把文件扔在桌上: “说得倒是挺厉害。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野路子出身,仗着点祖传小把戏,侥幸赢了两场罢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没接话。 “林家敛尸经,我听过。” 吕蔺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说白了,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旁门左道,缝尸、渡魂、沾阴气,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们特刑十科,招的是能镇邪、能办案、能正面硬撼阴山派的人,不是一个躲在殡仪馆里缝尸体的,这个你知道吗?” 这个家伙的态度真的不好... 我听着非常不爽,声音冷了几分:“吕队长,缝尸渡魂是我的本事,镇邪破煞,我也没输过。” “没输过?” 吕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那叫没输过?靠符纸、靠别人帮忙、靠运气,真要是正面硬碰,你那点阴气功法,撑不过三回合。” “我问你,你修炼的是什么?” “林家敛尸经。” “敛尸经?” 他冷笑: “就是靠吸尸气、聚阴炁修炼,本质就是阴邪路子。 我们特刑十科,修的是正统道法、佛门正法、天罡正气,你这种跟鬼尸打交道的功法,也敢往特刑里凑?” “说难听点,你这身底子,在我眼里,跟阴山派的邪修,没多大区别,只不过你没害人而已。” 这话彻底戳中了我的火气。 我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吕队长,功法不分正邪,看人怎么用。 我缝尸是送逝者安息,镇邪是护一方安稳,我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那你修炼的是什么?” 吕蔺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抹不屑: “怎么说你功法不入流,你还不信。我练的还真不是你这种不入流的功法。我乃上清茅山宗核心弟子,可修上清茅山秘法,大洞真经!” 我看着他说这话时,脑袋不由得高高昂起,别提多傲娇了 我听完嗤笑一声。 吕蔺眉头一蹙:“你这是在不屑什么吗?” 我对着吕蔺问: “吕队长,你们的天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你们把功法、门派分成三六九等,那惩恶扬善的时候,也分三六九等吗? 还有你们那么厉害,当初去山城的时候,为什么要请我孟叔去?还让他葬身在那儿” “嘴还挺硬。” 吕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身高比我略高一点,故意低头压着我说道: “这就是乔寒瞎整,你这个去问乔寒,说实在我就说了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人,就是不能去代表我们做事,不然真的是丢我们的脸啊... 至于你说的那个孟琢,肯定是学艺不精,才死在那里...” “我实话跟你说,乔寒力保你,我本来就不同意。 你这种出身不明、功法阴邪、还没经过正规训练的人,根本不配进特刑十科。 如今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上次殡仪馆那一战,要不是龙虎山常屠屠爷,还有乔寒他们、你早被抓走炼成活蛊了。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十科,你是不是得罪了那些阴山派的人,那些人都要想办法杀你,你害怕了,你想要找个靠山来靠一靠是吗? 我告诉你,在我手下,只留正统出身、受过专业训练、能绝对服从命令的人。你?还差得远。 当然,看在乔寒的面子上。我要看你表现...你这个态度,不太行...” 我被他一句话戳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怒火瞬间烧穿了克制。 这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孟叔是为了你们特刑、为了拦阴山派、为了镇住尸煞才拼到炁炸魂散,你凭什么这么轻贱他? 他为你们豁出命,你们不记恩就算了,还要反过来踩他一句“学艺不精”?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疼才能勉强压着当场动手的冲动。 吕蔺看我眼神发沉,嘴角反而勾起更轻蔑的笑,嘴上半点没停: “你瞪着我干嘛?我说得不对吗? 一个野路子敛尸的,死在任务里不是很正常? 本事不行就别硬撑,怪谁?还不成怪我...我当初就说过,就乔寒这种没啥经验的人... 阿猫阿狗都敢请过来...按照我的办法,怎么至于那样... 我的主张就是说了,我们这种地方,就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进来...” 说完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傲慢: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给我道歉,态度放端正点。 我今天肯见你,已经是给乔寒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道歉? 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发颤,一半是克制,一半是压不住的怒, 随即是失声笑出来了... “道歉!你特么,脑子有病吧!要我道歉? 不应该你道歉吗?” 看着我的态度,吕蔺满脸匪夷所思,对着我说:“你说什么?我道歉?林烬,你怕是没搞清楚,今天是谁求谁啊...” 我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跟孟叔道歉!他不是学艺不精,他是为了你们十科的任务、为了压住千年尸煞、为了救你们的人,才拼到魂飞魄散。” “他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你们把他拉进山城的局,他死了,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要这么羞辱他?” 吕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你在想屁吃啊! 随即嗤笑出声,语气夸张又刺耳: “羞辱?我这叫实话实说。一个旁门左道的敛尸人,死了就死了,还值得我道歉?”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告诉你林烬,你现在这个态度,别想进十科。 以后阴山派的人再来抓你、杀你,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当作没看见。 你这种野路子,死了也没人可惜。”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暴怒再也压不住。 我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刺骨: “你再侮辱他一句试试。” 吕蔺丝毫不惧,反而更嚣张,下巴抬得老高,一身上清茅山宗的优越感写在脸上: “侮辱又怎么样?我乃茅山核心弟子,身份地位摆在这,你一个缝尸体的不入流东西,也配跟我谈尊重?”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肩膀,挑衅味十足: “怎么,你还想打我?敢动我一根毛试试?信不信我当场废了你这身阴邪功法,让你一辈子都别想再碰修行。” 他顿了顿,依旧一脸轻蔑,字字扎心: “我再说一遍,林家敛尸经,就是不入流。 孟琢,就是学艺不精,才死在那边的... 我们不来找你们算账已经是是客气了。 我怀疑,就是孟琢那个人破坏了计划,也未可知... 你,就是靠运气、靠别人庇护的废物! 就你这个臭脾气!没啥本事,还贼装逼! 我就看不爽你这种人... 我还真的就告诉你了! 还有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进入我们十科了!一辈子都别想!!”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怨怒。 丹田内的阴炁丹疯狂转动,七枚实针在袖中微微震颤。 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来自地底: “好。既然你这么看不起不入流的东西!”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入流。” 第167章 暴揍吕蔺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怨怒。 丹田内的阴炁丹疯狂转动! 七枚实针在袖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好。既然你这么看不起不入流的东西!”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入流。” 话音未落! 我身形骤然前冲,没有动用任何针术,没有引动半分源炁! 因为我只是想教训他的。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狠狠砸向吕蔺那张傲慢至极的脸! 他完全没料到我敢直接动手,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我砸得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边缘,腰腹传来一阵剧痛,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敢打我?!” 吕蔺又惊又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几乎是咆哮的说道: “林烬,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脚步沉稳,面色阴沉地说道: “我在教你怎么尊重人。” “你找死!” 吕蔺彻底被激怒,上清茅山宗的优越感让他无法忍受被我这么一个野路子缝尸人动手殴打! 他猛地抬手,指尖掐起茅山法诀,口中低喝: “茅山正法??金光斥邪!” 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瞬间从他体表浮现,金光灿灿,带着正统道法的凛然正气,朝着我狠狠推来! 这是茅山基础护身法术,对付阴邪煞祟最是有效! 在他看来,我修的是阴邪敛尸功,这一招就能把我直接震退! 我眼神微冷,却依旧没有动用杀生针! 只是侧身闪避,金光擦着我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片浅淡的金尘。 “正统道法?就这?” 我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吕蔺脸色铁青,再次掐诀:“茅山??雷诀!” 指尖泛起微弱的雷光,一道细小的雷电朝着我劈来,速度极快。 见他主动开始用这些术法,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脚下微动,踩着敛尸经里最基础的避炁步,轻松躲开! 同时上前一步,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吕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雷诀瞬间中断。 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明明修的是阴邪功法,却对茅山正法完全不怵! 而且近身格斗的力道、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 “你这根本不是敛尸功!你这是邪术!” 吕蔺嘶吼着,再次催动道法,双手快速结印吼道:“茅山??缚邪阵!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抓起来!” 地面泛起淡淡的金色阵纹,一股纯正的阳炁,似乎想要将我困在原地。 我终于不再留手! 指尖微弹,一枚定魄针悄然滑出指尖,没有化出炁针! 只是以实针轻点地面。 “破。” 一声轻喝,定魄针引出炁针精准点在阵眼位置! 源炁瞬间涌入,金色阵纹如同玻璃般碎裂,彻底消散。 吕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你...你怎么会破我茅山阵法?!” 我没有回答,身形再次逼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孟叔道歉。”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我滔天的怒火! 吕蔺被我拎在半空,双脚离地,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屑: “我呸!让我给一个死了的旁门左道道歉?做梦! 林烬,你今天敢动我,茅山宗不会放过你,特刑总局更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知道这是在哪里吗? 我乃上清茅山核心弟子,你动我就是与整个茅山为敌!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眼神一冷,不再跟他废话,手腕一用力,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砰!” 地板都被砸得微微震颤! 吕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 我上前一步,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茅山宗?甚至于你的总局? 在我这里,它们不如一句公道。 你辱我亲人,毁我逝者! 今天不道歉,你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吕蔺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高傲,开始疯狂嘶吼: “救命!来人啊!林烬造反了!他敢在十科动手打人!快来人救我!来人啊救命啊!” 他的声音凄厉,穿透房门,在楼道里回荡。 几乎是瞬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寒、苗淼、袁正和尚、张青道士一行人纷纷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吕蔺躺在地上,嘴角带血,衣衫凌乱,而我踩在他的胸口,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吕蔺看到众人赶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底气一下子又足了起来,他挣扎着嘶吼: “乔寒!苗淼!快把他抓起来!林烬目无规矩,在特刑总部动手殴打上级,这是谋反!” “他就是个阴邪邪修,根本不配待在特刑,快把他拿下,我要抓起来,关他一辈子!!” 他越说越激动,再次口无遮拦: “还有你乔寒,你力保这么个东西,你是不是跟他同流合污?我看你这个队长被撤一点都不冤!你就是识人不清,包庇邪祟!” “等我回到总局,一定告你一状,你总是和这些三教九流的混在一起,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动手啊!愣着干嘛!” 乔寒站在原地,银发垂落,遮住半边眉眼,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面色阴鸷得吓人。 苗淼、袁正、张青三人也都面色复杂,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 吕蔺见状,更加嚣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是新任十科队长,是你们的上级!你们敢不听命令?!” 我脚下微微用力! 吕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我冷冷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吕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依旧硬撑: “我不道!有本事你杀了我!我上清茅山弟子,宁死不向旁门左道低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乔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吕蔺,你确实,该道歉。”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吕蔺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乔寒: “你...你说什么?乔寒,你疯了?!我是你的队长,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帮着一个邪修?!” 乔寒抬眼,银眸冰冷地看着他: “我只站在公道这边。孟琢大师为镇煞牺牲,魂飞魄散,你不该辱他。” “你放屁!” 吕蔺彻底失控,破口大骂: “乔寒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总局撤了你的职,你就怀恨在心,故意跟我作对是吧!我告诉你,你完了,你们都完了!” 我看着乔寒一行人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心中了然! 脚下松开吕蔺! 却指尖微动,七枚实针悄然飞出,化作细如发丝的炁针,瞬间封住了他的四肢经脉,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嘶吼怒骂。 而后,我俯下身,没有再动用任何术法,只是用最普通的拳头,一拳拳落在他身上。 不打要害,只打痛处。 “道歉。” 一拳。 “道歉。” 又一拳。 “给孟叔道歉。” 每一拳落下!吕蔺就发出一声惨叫! 他疼得浑身抽搐,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开始疯狂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停下动作,冷冷看着他:“大声说,对着孟叔的在天之灵说。” 吕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声音颤抖着嘶吼: “孟琢大师!我错了!我不该侮辱你!不该说你学艺不精!你是英雄!你是为了镇煞牺牲的!我对不起你!” 我依旧没有松手,眼神冰冷:“再说一遍,诚心点。” 吕蔺崩溃大哭,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的话,声音嘶哑,狼狈至极。 门外,乔寒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我说道:“林烬,别闹出人命,适可而止。”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苗淼、袁正、张青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着转身,装作没看见屋内的景象,直接离开了二楼。 他们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吕蔺看到所有人都走了,再也没有人能救他,彻底绝望,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歉! 再也没有半分上清茅山核心弟子的高傲,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缓缓收回炁针,解开他的禁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记住今天的教训,功法不分正邪,人才分。” “再有下次,我不会只动手打人这么简单。” 第168章 讨个说法 恢复了身体行动的吕蔺这会明显不服的... 我见他的表情,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你不服气吗?起来,打我啊!” 吕蔺露出了一脸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摆手说不敢... “那我能进入你们十科吗?”我饶有意味地问道。 当然,我只是打趣而已。 我自然是不会真的进入这个所谓的十科。 毕竟进入了这边之后,肯定会被他给为难。 至于调查那些事情,现在的我觉得有这个自信去做... 特别是发现了,所谓这些正宗,也是个狗屁! 而且还没啥掣肘! 吕蔺的表情很难看,似乎很纠结,很显然他从心里说是不愿意接受的... “怎么?不同意...” 我只是微微一动,就把吕蔺吓得够呛... “你...你干嘛...我不是不同意,主要我说了不算...我还要上报总局...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就转身离开,我自然是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不忿了... 他肯定也会报复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也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杀了他... 林家敛尸经是让我助人的... 而且这种垃圾,似乎也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刚下楼,就听到吕蔺一阵砸东西发泄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 而乔寒他们都看着我。 我冲着他们笑了笑:“看来,我们成不了同事了...” 乔寒面色并不好看的对着我说: “林烬,对不起...他都是放屁,孟叔的死,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的...” 我听到了乔寒的话之后,笑着点头:“乔寒,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清楚孟叔是个什么人...不过,我胖揍了他一顿,警方回来抓我吗?” 乔寒四下看了看,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吕蔺挨打了吗?” 周围的人下意识一愣,随即一个劲地摇头:“不知道啊...没看到啊...” 乔寒继续问:“他说林烬打的?” 袁正这会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林烬都没来……你们看到了吗?” 一旁的其他人纷纷摇头:“没啊...” 我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不由笑了笑,抱了抱拳,随即说:“多谢...” 我就直接离开了... 乔寒在我走之前,还跟我说了一句:“林烬,你放心,我会把今日他的那些羞辱孟叔的话,去跟我的顶头上司说一下的...” 见我疑惑,乔寒就直接说:“你放心,我们虽然都是十科的,但是我的顶头上司和他的上司可不是一回事...我们不是一伙人...” 我对着乔寒笑了笑,随即点头。 我随即说:“没事...抓我,我也认了!就是我打的!” 说完,我就离开了。 走之前,只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炽热的眼神。 猛地转身,只见吕蔺站在了窗户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看到了这个表情,我不屑一笑。 随即就自顾自地上车了。 上车之后,看着吕蔺拿着电话在打什么。 自从学习了杀生篇之后,我其实觉得自己视力什么的更好了... 本想找个助力,结果又得罪一个... 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让他嘴欠呢? 现在既然十科这条路已经堵死了,无非就是自己去调查。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头绪,关山岳就是一个突破口。 关山岳几次三番地出现在这个事情之中,还害死了他老婆孩子,虽然他处理得很干净... 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 回去之后,我看到了王秤金此时一大坨正在盘膝打坐,看着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看到这里后,我进屋没说话。 这会王秤金也没睁眼,而符清此刻拿着平板若有其事地看着东西。 “哥哥...” 看到我过来,符清爽朗地叫了一声。 我笑着点头,随即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符清笑着说:“没事,王秤金哥哥说过了,我该干嘛干嘛,不会影响他的...” 我点头,随即凑到了符清那边看了看。 只见符清拿着一个平板,上面看的都是一些密密麻麻类似于符文的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对着符清说道:“符清这些玩意,你是在看什么?你难不成还能看懂?” 符清笑着点了点头:“我还真的是能看懂...这是一些关于古符的一些资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 符清虽然说话,长相还是一个孩子样。 她虽然举手投足都是孩子模样,但思维和做事的办法却像个成熟的大人。 转念一想,也确实是不能把她当成小孩子的... 我点头:“那你看吧...我反正也看不懂。” 符清一脸可爱地看着我,随即点头:“好...” 说着,王秤金依旧盘膝打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坐回位置后,就拿着手机开始整理思绪。 片刻之后,王秤金长吁了一口气。 随即精神地睁开了眼睛。 “烬哥,你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吧,就你这样的人才,他们不得是争着抢着来找你...” 听到王秤金的话,我无奈一笑,随即对他说: “那可没有...我现在怕是进不了十科了...” 王秤金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为什么?他们不会不收你吧...” 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王秤金气得脸都红了。 “操他妈的...那个畜牲,一个小小茅山派的小叼毛装他妈的装...烬哥...我这就去给你...” 看着王秤金激动的样子,似乎抄着武器就要去干。 就在这个时候,我对着王秤金笑了笑,随即说:“行了...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 说着,我就把后续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秤金听完之后,脸上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烬哥,干的漂亮...装什么...他一个小小茅山算个吊,我还是天下第一正宗龙虎山,我都没装逼呢...” 说着王秤金说:“不行,我得给师父打个电话...” 我敢想说不要,王秤金对着我说: “烬哥,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里面的弯弯绕挺多的,咱们不说,也不能让他倒打一耙啊...先得把这个事情来龙去脉让师父有个数...就算是他想做些啥,我们也好有个反应!” 听了王秤金的话,我还是有些意外。 王秤金还真的是有长进啊。 我没阻止他,王秤金打了电话之后,就听到了屠爷的声音。 王秤金对着电话把我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尽管王秤金没开扩音,我还是听到了常屠炸响的声音。 “卧槽...那个狗日的,叫吕蔺是吧。行,告诉小林...那个狗日的...还有什么十科,总局...给他们面子,他们算回事,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就是个屁...咱们不和他们玩了...” 王秤金这会还调了扩音。 “小林,放心,你屠爷没死呢...这是你干的漂亮!接下去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去讨要一个说法的...” 我听着笑了笑,随即说:“好,屠爷,而且那个叫吕蔺的已经给我道歉了...” 常屠说: “他那是道歉吗,他只是知道要死了...行,这个事情你别管了。我有些事情去处理好了,就回来...” 说着常屠突然想到了:“不对啊,你一个人就给那个吕蔺给揍了?” 我应了一声。 王秤金在一旁向我吹嘘了一番,还说我一个人解决了苗清鸢... “啥?林烬,你小子可以啊...你这么牛逼呢...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回来说...” 他似乎在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王秤金看了我一眼:“烬哥,你刚才听到没?” 我知道王秤金说的啥,常屠电话那头似乎有个女人的娇嗔声。 我笑了笑点头:“你好奇的话,你再回个电话试试?” 第169章 被跟踪了 王秤金听着连忙摆手说不敢。 王秤金说着,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错过了,错过了...我在和的话,可以和你一起揍他...” 我笑着说:“你放心吧,那个吕蔺的这个家伙,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肯定是要找我麻烦的...” 王秤金撸了撸袖子,随即恶狠狠的说:“他敢来,头给他打爆了...” 我听着王秤金的话,笑着说:“咋地,你有杀人证啊....” 王秤金听我这么一说,尴尬一笑:“哈哈哈,烬哥这不是一个形容词吗?”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乔寒的。 我直接接了起来! 乔寒对我说:“林烬,你要小心些啊,吕蔺刚才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气势汹汹的就离开了这边...” 我听着笑了笑,随后对着乔寒说道:“咋地,他这个手下败将,难不成还想来找打啊?” 乔寒先是一愣:“你还是小心一些,这种自诩名门的人,最受不了打击了...而且,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 我应了一声,就说道:“行,乔寒,你放心吧...你们没事吧。他没为难你们吧...” 乔寒面色阴沉地说:“他敢?” 说完之后,他还是叮嘱我要小心。 一直到下班,回去之后,也没有啥情况。 我想着也不太可能过来,回去之后,我又把符清画的符纸去和王秤金分了一下。 又是去前面送给了姜壬友一些。 姜壬友看到了这些符也是很高兴的,随后开玩笑的跟我说:“你小子都这么厉害了,还送我东西干嘛呢...” 我笑着说道:“姜大师,你这话说的,好像之前给你符就像是交保护费一样...而且,咱们交个朋友嘛...” 姜壬友听着我这么说,笑着指着我:“行啊,你小子会来事...” 我对着姜壬友说:“行了,也没其他事情了...” 说完就回去了,嘴上没说啥,还是挺紧张的。 毕竟我对付一个吕蔺还行,但是刚才也算是勉强应付,其实那个小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若是多一个人来,我怕也不是对手了... 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一整晚之后,也没过来,可能就是告状去了。 不过,我觉得屠爷都这么说了,就算是去告状了也没用了。 第二天,我也就没闲着了。 虽然和特刑十科没联系,但是和陈涛,于水荣他们的关系还在。 我把王强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一下,让他们帮我查。 这个王强倒是一直没死,也一直是在给关山岳做事情。 我要了一下地址,就去车上跟赵雪梅喊了一声。 赵雪梅这几天那颗人头愈发凝实了起来,似乎是吴霏霏告诉她了一个什么修炼的办法。 所以,这些日子赵雪梅那颗脑袋一直在车里也没出现过。 至于她的那些孩子们,符清也再也没有见过了。 “林大师,你找我有事啊?” 看着悬在前挡的赵雪梅的脑袋,王秤金可是被吓了一跳。 很显然他也是能开眼了。 虽然王秤金之前听我说过赵雪梅的事情,但是,看到了赵雪梅这个脑袋,还是非常害怕的... 我自然是没有理会王秤金这个夸张的表情,他不是一个龙虎山的道士吗? 怎么看着这样还不如我呢... “赵雪梅,你现在不着急报仇了吗?”我无奈一笑,对着赵雪梅说道。 赵雪梅尴尬一笑,随即对我说道: “林大师,一开始我确实是着急...但是,你看看这个事情能着急出来的吗?我急也没用啊... 还不如跟着吴霏霏妹子说的,先增加自己的实力...” 说着赵雪梅那个鼻子就跟狗鼻子一样,嗅了嗅,随即说:“吴霏霏妹子怎么不在啊?之前不是跟着你一起的吗?”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不在好几天了...” 其实我也有了一些猜测,那就是可能吴霏霏去报仇了... 毕竟她养父母自上次之后,也没有再出现。 之前是被麻秋娘给控制了,结果麻秋娘已经被我干掉了。 赵雪梅这会对我说:“林大师,你现在准备帮我吗?” “对啊,差不多了...时机也差不多了,你觉得你弟弟和你的这个事情有关系吗?” 赵雪梅十分肯定地说:“那个王八蛋肯定有关系...关山岳对于他委以重任,给他钱,他连亲姐都害...” 我就对着赵雪梅说: “那我已经是调查到了赵强现在的住处...你能直接去赵强那边问问吗?” 赵雪梅先是点头,随即说道:“可以是可以,林大师,你是想让我去威胁他们一下,对吗?” 我点头。 赵雪梅却说:“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活动距离不能太远,不能超过一公里...” 我连忙说:“这个没问题...我直接开着车过去就行了...停在赵强家附近不就可以了...你过去吓唬他一下,这种人应该是心里有愧...你几下就能诈出来...” 赵雪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说,还是等晚上的时候。 于是乎,等到下班的时候,考虑到符清的重要性,也不能让他跟着王斌走。 就只好带着他,好在符清也不是单纯的小孩子,并不害怕。 王强住的是城郊的一个别墅,而我开车的时候,其实发现很奇怪。 因为有一辆车总是在跟着我... 这车其实从白天我上班的时候,就跟着我,一直跟到了殡仪馆。 后来让陈涛去查了一下车牌和车主。 倒也是查到了消息,这是租车行的车,而且陈涛还特地去查了一下租这个车的人。 我并不认识。 这个人的技术并不太好,所以也能够被我发现了... 后面有尾巴,我自然是不好直接去王强家。 我就跟王秤金和符清说一下,直接朝着城外的那个废弃殡仪馆去。 那边可是有着不少老朋友,也算是好久不见了。 就当见见老朋友了。 万一是想要对于我不利的人,还可以让易荀那些老鬼帮个忙呢。 不过,这个人挺笨的... 跟得非常拙劣,我甚至于都不需要出城... 走到一条偏僻些的路上后,我就让赵雪梅的脑袋直接飞过去吓唬他。 赵雪梅在我缝合一番,又用了吴霏霏教的办法后,现在已经能凝形了... 跟我想象一样,赵雪梅的脑袋飞出去一会,那辆车当场就停了下来... 随后那个司机吓得连车都不要了,就吓得屁滚尿流从车里狼狈的连滚带爬的出来... “鬼啊...鬼啊...” 从车里出来之后,我看着赵雪梅的脑袋就这么飘在他后面追。 他下车之后,就朝着我这边跑... “林大师...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看到了这个人直呼我的名字,我有些意外... 是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着有些眼熟...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赵雪梅的脑袋飘到我面前之后,就停了下来不再继续飘了... “林大师,可以不...” 我对着赵雪梅说:“麻烦了,雪梅姐。” 听到了我和赵雪梅的对话,那个年轻人彻底傻了... 他紧张地看着我:“林...林大师...你们是一伙的啊?” 感觉他此时裤裆都湿了... “你认识我啊?你干嘛跟踪我...”我瞥了他一眼之后,冷冷的说道。 年轻人面色难看地支支吾吾了半晌。 “不说是吧?雪梅姐,把他给吃了吧...” 我淡淡一句,赵雪梅也十分会配合,直接狰狞着龇牙咧嘴的吓唬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又尿了... 我是一阵无语,就这个心理素质还玩跟踪。 “林大师,不要啊...我...我也是听队长的话,队长让我跟踪你...我...我...我只能听话啊...” 我听完眉头微蹙,有些匪夷所思:“队长?吕蔺?你是十科的人?” 第170章 赵强死了 年轻人苦着脸点头。 一旁的王秤金一脸玩味的说:“咋地,十科的人,还怕鬼啊?” 年轻人尴尬地说: “我...我是刚从道教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今年刚被选中...这不是来实习吗? 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真有鬼啊...林大师,是队长让我来跟踪你的...并且跟他汇报...” 看着这个年轻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还透着那种初入社会的清澈。 我也没打算为难他,毕竟只是个打工人。 难怪刚才看他眼熟,敢情是在十科见过他一次... “你叫什么?” 年轻人面色尴尬,略显紧张地说道:“林大师,我叫白术。” “白术(zhu)?” 年轻人点头:“一味中药,我父母是做中医的。” 我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洗洗,换个衣服...” 白术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面露一丝难色... “林大师,我...我...我若是实习不过,怕是也不能进入道教协会... 刚才吕队长说了,若是这个事情做不好,就让我滚蛋了...” 王秤金听到了这话之后,嗤之以鼻:“那个吕蔺到底是个啥玩意啊?还真的是猪鼻子插大葱啊...你别怕...给你开除了,到时候我给你引荐...” 我则是一摆手,随即对着白术说道:“白术,这样,你先去找个地方把衣服裤子换了,我们和你一起去...我们也不跑,就在楼下等着你如何?” 王秤金见我这么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白术这会也奇怪地看着我,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这话是我说出来的... “怎么?不相信吗?” 白术连忙摇头,随后说:“信...信...我信...毕竟,林大师,您的实力甩掉我,完全可以。不用骗我就可以做到...” 我对着白术笑了笑:“是个聪明的...” 白术标准的鞠了一躬,随即说道:“谢谢,林大师...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我对着白术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不为难打工人...而且,你本意也不是害我...” 白术听完眼神之中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对了,不过我有个要求...那就是别跟吕蔺说我发现你了...还有吕蔺想要知道什么,你得提前告诉我...我不害人,也不想别人害我...你也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对吧...” 白术听着点头,对我说:“那是...那是...” 说着,我们就上车,反过来跟在了白术的身后。 王秤金在车上对我说: “烬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着什么计划?你不会真的想帮那个人吧...” 我对王秤金说:“也不全是吧...还有就是将计就计吧。我到底想要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说着,我骂骂咧咧的说:“妈的真的是个废物,好好案子不查,对付外面的那些怂的不行,对付自己人倒是有一套...” 王秤金笑着说道:“以为你是个软柿子,结果踢到铁板了...” 我们跟着白术回到他的出租屋换了衣服,随即他下来的时候说: “林大师,刚才吕队长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去王强家?” 我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有些诧异。 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去王强家? “你怎么回答的?” 白术听到了我的话之后,连忙说:“我按照您说的,就一直跟着你,你去了一趟城外的废弃殡仪馆,现在还在跟着。他就告诉我,只要去了王强家之后,就去汇报他...” 听到了这里,我眉头微蹙,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我调查王强的事情,只有于水荣和陈涛知道。 我就先给于水荣打了一个电话。 于水荣说,他们十科的队长确实是问过我有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 他们也不知道我和吕蔺之间的事情,就说了。 那就没问题了。 “林大师,有问题吗?” 我跟于水荣没多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他们都算是一个体制的。 挂断了电话,王秤金问我:“烬哥,怎么办?咱们还去不去,那边肯定是一个坑...” 我考虑了好一会之后,说道:“不去了,他肯定是给我挖坑了...” 说着,我就对着白术说道:“白术,你记一下王秤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问题和王秤金联系...” 白术先是点头,随即问我:“好的,林大师,那我不能联系你吗?” 我冲着白术笑了笑:“不让你联系我是为了你好,万一吕蔺查到了你和我有联系,你咋解释。和王秤金有联系,你倒是还有说法,你们毕竟也算是一个系统的。” 白术听完更加感激。 说着,我就让白术继续跟着,我们就直接回了万事斋之中。 王秤金还是想不到吕蔺要做什么,我说想不到暂时就不去考虑了。 结果我们回去之后,发现吴霏霏此时已经回来了。 她此时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根香,随后用力的在闻着... “林烬,王秤金...你们回来了啊...” 王秤金已经是听过我提起吴霏霏的事情,但是看到了吴霏霏的魂魄,还是有些诧异。 “美女学姐真的是你啊,之前听烬哥说你死了,我还有些难以接受啊...没想到你还这么漂亮?” 吴霏霏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无奈一笑:“要不要看我本体啊?” 我连忙摆手:“你要给她看,你们私下看。我着实没啥兴趣...” 说着,我话锋一转,对着吴霏霏说道:“学姐,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吴霏霏猛猛的吸了面前点燃的一根香。 随即看着我说:“我有些急事...” 见我还盯着她,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你就别刨根问底了...我能说,不就是说了...这不是不能说吗?” “你去报仇了?”我对着吴霏霏问道。 吴霏霏连忙摆手:“报仇?报什么仇啊...不是报仇...那两个人我根本不放眼里了...我是正事!” 我看着吴霏霏的样子,似乎就算我追问,她也不会说... “行,那你这是...这是什么香啊?” 看着吴霏霏满脸享受的闻着,我凑了上去闻了闻,但是根本啥也没味道。 吴霏霏只是一脸笑意的说了一句:“好东西...” 说着,我没有问下去,而是一脸笑容的看着吴霏霏。 吴霏霏此时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林烬,你想要干嘛?你要不自己来吸一口?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对于我们鬼有用,对于你没啥用...” 见她这么说,我摆摆手,随即说:“不是...学姐,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下...” 吴霏霏见我这个样子,有些好奇,奇怪的问:“啥事情?” 我就把和吕蔺的事情说了一遍,吴霏霏听完,就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很生气了... “你是想要让我去王强家看看是吗?”吴霏霏问道。 我笑着点头:“学姐就是这个意思,本来想着带着赵雪梅过去。但是,又怕他在那边挖什么坑...就是,他们可不简单,也算是什么上清茅山,听着还是很厉害的...” 吴霏霏这会自信的说:“没事...我现在可不是普通的鬼了...学弟,这样你着急吗?我吸完这跟香....” 我笑着说不急,就这样,吴霏霏看着我身后的符清。 “小丫头,你也想来闻?” 我这会看着符清眼巴巴的,似乎很羡慕一样。 符清倒也没有纠结,看着吴霏霏招手就过去了。 她就乖巧的点了点头。 吴霏霏就招手让符清一起去闻。 “不会有啥坏处吧...”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啥坏处,还有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符清这会就高兴地上前,两个人凑在一起闻,别提多高兴了。 一直半个小时之后,符清似乎有些困了,闻完就去睡觉了。 吴霏霏见我担心的表情,就解释说:“太补了,需要去消化一下。” 说完吴霏霏这会也起身问我要了一个地址,她就出去了。 “你咋过去啊?”我对着吴霏霏问道。 吴霏霏对着我笑着说:“打车啊?还能怎么去?” 我也就不说啥了。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烬哥,你还有事吗?” 我看看这王秤金的样子说:“没事了啊?怎么,你有事?你有事就去忙?” 王秤金笑了笑摆手:“没,没啥事,我就去练功了。” 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有啥事呢。 我连忙摆手说没事了。 一直等到了半夜之后,我洗完澡,也准备睡觉了。 这会吴霏霏出现了。 看到了吴霏霏的表情并不太自然,我就猜测到了可能是出事了... “出事了?” 我先对着吴霏霏问道。 吴霏霏点头,随即说道:“不错,王强自杀了...” 我听完眉头微蹙:“自杀了?啥时候的事情...” 吴霏霏摇头:“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不过不会太久,而且魂魄不在应该是被拘走了...” 说着没等我开口,吴霏霏就对我说: “林烬,还好你聪明啊。我怀疑吕蔺也知道了他死了,这才一直想要问你去了没,若是你去了之后,可能就要栽赃给你了...毕竟你车里可是有赵雪梅那颗那鬼脑袋啊...” 我觉得吴霏霏说的非常可能... “不过,吕蔺是怎么知道赵强死了的?” 吴霏霏连忙说:“很显然是吕蔺得知你在调查赵强,就直接把他弄死了,再来栽赃给你...” 听到了吴霏霏这个脑洞大开的想法,我下意识地笑出了声音。 吴霏霏见我这么笑,有些奇怪地对着我说:“咋啦?你觉得不可能吗?” 我对着吴霏霏笑着说:“他不管怎么样,也不至于是杀人嘛,他这种人有道德洁癖的,应该是不至于做这个事情的...” 吴霏霏听到我的话后,却不置可否地说道: “这玩意谁能说的清楚呢...这个世界上的人的,善恶不过是一念之间,好人真的是好吗?坏人就一定坏吗?” 我无奈一笑,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你这个还真的是一个哲学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烬哥...烬哥...不好了...” 声音是王秤金的,听到他的声音非常急促。 我着急去打开了门,王秤金对着我说:“烬哥,你快跑...他们来抓你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谁来抓我,而且,我好好的...我跑啥...咋啦?说重点...” 王秤金看着我说: “是小白,白术刚才打来的电话,是吕蔺那个狗日的,让他看好你,他们要来抓你...别让你跑了...他们马上来了?” “不是,有啥理由?是我打了他吗?”我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王秤金则是摆手:“别管啥了...别让他们抓到你了...如今师父还没回来,你先跑了再说...别让他们抓住,而且,他们现在不抓你,你也不算跑...是不?” 我则是对着王秤金说道:“我跑啥?我最多就是打了他一顿,就这个事情该来算,算嘛...我跑啥...而且,我真跑了,不就是随了他心意。我行得端,坐得正,怕个啥?” 王秤金一想也是。 “那我们啥也不干吗?” 我把那块灵蜡交给了王秤金:“吴霏霏别被他们发现了,这玩意,在他们嘴里就是歪门邪道,到时候,别让他们给找麻烦了...” 吴霏霏点头:“我没事的...而且,他们抓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我当然也不是不想跑,而是他们真的动身来抓我了,我也没地方跑... 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正面面对,看看他们玩什么 果不其然,没一会之后,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对着王秤金说:“金子,把符清一定要照顾好!” 第171章 杀人凶手 “还有尽快让屠爷回来,跟在屠爷旁边...” 王秤金听着我的话,觉得我似乎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烬哥,你说他们好像真的能来抓你一样...” 我笑着说: “他们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有备而来。竟然有备而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今天怕是要跟着他们走一趟了...” 王秤金对着我说:“烬哥,你现在还能跑...” 我无奈的对着王秤金说道:“跑,朝哪里跑啊...而且,总不能一直不露头了啊...这个事情总是要有个说法的...去联系屠爷...” 王秤金点头。 随即,我就下楼了,避免王秤金和他们有些冲突。 我就让王秤金没下楼... 下了楼之后,就看到了吕蔺带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少说二十多个人... 甚至于看着他们都带了一些持械警员... 这阵仗看着着实有些吓人啊... 我一眼还看到了于水荣,我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没看到消息... 不由冷笑了一声。 我看着吕蔺说道:“哎呦,这是吕队长吗?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这么大的排场干嘛?” 吕蔺虽然鼻青脸肿,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副装逼的表情,仿佛在说。 你总算是落在了我手里了... “林烬,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嬉皮笑脸的...” 我依旧是看着吕蔺说道:“我做了什么啊?” 虽然是我打了吕蔺,但是我相信,他也不至于蠢成这样,为了这么点事情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隐隐地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和死了的赵强有关系。 吕蔺也不说话,直接对着一旁于水荣说道:“于队长...” 于水荣这会上前,眼神有些抱歉: “林烬,你现在涉及一个命案,我们现在要依法逮捕你...” 说着于水荣就出示了一份文件... “请你配合...不要妄动。” 于水荣这是在提示我,身后那些持械的警员。 我笑着点头:“配合,这个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吕蔺见我十分配合,有些意外。 “你承认了吗?告诉你别想耍花样啊...” 很显然吕蔺这个家伙这是故意想要刺激。 刺激我之后,他就有办法让那些人来干掉我。 不过,这个人可真是够狠的啊。 真是想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就打了他一顿,他就想整死我...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的心冷了几分... 我没理会吕蔺,而是对着于水荣说道:“我相信警方,我更相信清者自清...” 吕蔺见我的样子也是不会反抗了,就笑了一声,紧接着对着于水荣说道:“于队长,想什么呢上铐子啊...这个可是杀人凶手。” 于水荣面色难看,但是也不敢不做,走到了我面前,用眼神投以一个抱歉。 随即给我反铐了起来。 紧接着把我带出去的时候,发现出动了还真的不少人。 得亏我没跑,这是跑了,他们肯定也是要来抓住我的... 上了车之后,可能是怕于水荣放水。 所以,那个吕蔺就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吕蔺上车之后,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说: “我就说你们这种不入流的三教九流的人,就是不靠谱,我白天刚拒绝你,你就去杀人了...得亏没招你...否则,我们十科的名声都得被你这种人给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也没理会吕蔺,而是看向了我的那辆大G。 身旁有着几个身穿道袍的人,在看什么... 把这茬给忘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把赵雪梅给抓走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一路上,无论吕蔺说什么,我都没开口。 而可能有于水荣这些人在,吕蔺也是有些收敛的说: “装聋作哑...你最好一直闭嘴。你要知道,我们能来抓你,就已经是有了足够的证据了...” 我依旧是瞥了吕蔺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没有去于水荣他们大队,而是去了十科那一栋小别墅。 乔寒他们都不在,而且都是被换了一批人。 刚进屋之后,他们就把我关到了一个特殊装修过的屋子。 这个屋子很安静,四周似乎都有加固... 我被铐在座位上之后,于水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就离开了。 没一会之后,就有着几个人进来... 前面是个尖嘴猴腮的老道,一身洗得发灰的茅山道袍,头顶发髻歪歪扭扭,一双三角眼眯着,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阴鸷,我算是明白了那一句话,叫做相由心生。 这个老道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身后跟着个面无表情的警员,手里拿着笔录本,一言不发。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吕蔺是没有过来,这个样子应该是要避嫌了... 老道往我对面的桌子后一坐,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尖细刺耳,对着我质问道:“你就是林烬?” 我抬眼瞥他,没说话。 “哼,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老道冷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说道: “我叫吕正,上清茅山宗的大天师,也是吕蔺的爷爷和师父!” 我听闻,心中咯噔了一声... 果然,打了小的,老的就找上门来了。 吕正见我脸色微变,脸上的得意更浓,身子往前一探,三角眼死死盯着我: “你胆子不小,连我吕家的人都敢打,还敢在特刑的地盘上动手伤人。” 我见他这么说,一脸淡然对着吕正说道:“所以这位道长是准备公报私仇呢?还是...要打回来啊?” 吕正冷哼一声: “我们乃是名门正派的人,可不会用你们不入流的那种下三滥的办法... 这一次,我们来抓你,是因为你牵扯上命案,林烬,你这次,插翅难飞。”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命案?什么命案?” 吕正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随即一字一句的说:“你杀人了...” 我眉头微蹙,依旧是平静的说道:“老道,说话要讲证据!我没杀人。” “没杀人?” 吕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桌子笑了半天说道: “死的人叫赵强,城郊别墅自缢,现场全是你的痕迹,你跟我说你没杀人? 在之前,你还问过于水荣以及陈涛伪造我们十科的身份,骗取他们信任,来获得赵强的地址对吗?” 我眉头紧锁:“我连他别墅门都没进过,哪来的痕迹?” “呵,死鸭子嘴硬。” 吕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我面前厉声说道:“你自己看。” 照片上是赵强上吊的现场,地面散落着几根黑色发丝,还有一枚被烧了一半的符纸残片,正是符清画的那种普通镇邪符... 我心里瞬间明白,这是栽赃。 有人故意把我的痕迹留在了现场,做得天衣无缝。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我抬眼直视吕正继续说道: “有人栽赃陷害。而且这种符纸虽然珍贵,但也人人都能用,当初我帮你特刑十科办事的时候,给你们十科的人也不少...” “栽赃?” 吕正嗤笑说道: “谁会闲得慌栽赃你一个殡仪馆缝尸的? 林烬,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认罪,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我现在是给你机会... 我们现在证据就已经是足够抓你了,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为你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你要知道,你说了,我不会在意你和我孙子有私仇,我这是给你机会呢...你为什么要杀赵强...” 威逼利诱,一套接一套... 我冷笑一声: “老道士,演戏演全套,别太假了。你要是光明正大为你孙子报仇,我还算你是个男人... 玩这一套,栽赃陷害?你脏不脏啊?还什么上清茅山,你真给你们门派丢人啊...” 说完我厉声说道:“还有!我再说一遍,我没杀赵强。” 吕正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三角眼阴鸷下来,声音冷了八度: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觉得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能抓你吗?我们能下逮捕令吗?”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警员示意了一下! 那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魂瓮,轻轻放在桌上。 魂瓮表面刻满锁魂符文,里面隐隐传出微弱的魂息。 吕正指尖掐诀,对着魂瓮一点,低喝一声:“出来!” 嗡...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魂瓮里飘出来,脸色惨白,神情惊恐,正是已经死了的赵强。 他魂魄虚弱,飘在半空瑟瑟发抖,一看见我,立刻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 “是他!是他杀了我!林烬,是你逼我的!是你要杀我灭口!” 我瞳孔骤缩。 他们竟然真的拘了赵强的魂,还提前串好了供! 吕正得意地看向我,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嘲讽: “林烬,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连死者魂魄都指认你,你还想狡辩?” 赵强的魂魄在一旁哭嚎,不断重复着是我杀了他,是我逼他、威胁他,最后下了杀手。 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我对着吕正说: “你们陷害都不专业一些的吗?我说了,不是我杀的人... 而且若是我杀的人,得有我在吧...我人都不在怎么证明是我杀的人...可笑...行了,你要是陷害我,就直接一些... 想要调取我的行踪,这个不难吧...” 吴霏霏说的还是一点都不错,名门正派,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一个人。 吕正此时一点都不意外我的反应,冷哼一声:“你杀人,不用亲自动手...我知道不是你亲自动手...你这种人也不会傻到亲自动手。” 这会吕正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拿着手机给了赵强的魂魄看。 “你认识这个人吗?是不是他派了这个人来杀你的...” 赵强的魂魄看了吕正的手机一眼,随即一个劲地摇头:“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死的我...” 我眉头微蹙,很好奇吕正的手机上到底有什么。 还是说,吕正在和我玩心眼呢。 这会吕正瞥了我一眼,随机说道:“林烬,你还不承认,是吗?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证据已经足够,而且,我们对于你的判罚,可是有专门的机构的...你现在承认的话,还是有着一个表现良好的态度,对于你有帮助的...” 我冷冷一笑:“道貌岸然的老骗子,你既然说我有罪,直接抓我就行了...不就是想栽赃陷害吗?既然有证据,直接抓我吧...” 吕正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林烬!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我看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他站起身,周身泛起淡淡的茅山灵光,冷声说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还是不认?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我抬起头,迎上他阴狠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没!杀!人。” 吕正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三角眼里迸出杀意: “很好,你还抱有侥幸是吗?死鸭子嘴硬...” 吕正说完之后,就喊了一声:“把他指使的那个凶手带进来...”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只见这一次是吕蔺。 只不过,这会吕蔺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 而他的手上此时已经提着一颗赵雪梅的脑袋。 赵雪梅的鬼脑袋此时有些惨... 这会吕正给那个赵强的魂魄使了一个眼色。 赵强就说道:“对,就是他操纵了我姐,让我姐姐来杀了我...” 吕正根本不给我机会了,他厉声对着赵雪梅的鬼脑袋:“你这个邪祟,是不是杀了赵强.! 我心中顿时生出一抹并不好的预感.... 第172章 情况不妙 赵雪梅的鬼脑袋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我: “是他...是他让我杀了我弟弟...还是他杀了我,还有我的孩子...用邪术将我们炼成了杀人的鬼...” 吕正听到了这个话之后,表现出了一脸的惊讶。 “什么?杀人炼鬼?” 赵雪梅那个鬼脑袋,就这样被吕蔺给拎着一个劲点头。 “是,就是他,害死了我,还在城外那个废物的殡仪馆里用邪术杀死了我们,还杀死了我的孩子们...道长,求你一定要给我公道啊...” 这个赵雪梅把之前跟着我说的话,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个施暴者变成了我。 我冷冷的看着赵雪梅,其实,肯定不是她的本意。 我没有说什么。 吕正此时一脸阴冷的看着我:“林烬,你还有什么说法吗?” 吕蔺在一旁说:“你不会还想说不知道吗?这个女鬼可是被你养在车里,你还敢说什么吗?” 我目光冷冽的看着他们,确实是没想到事态好像发生的有些不对劲了。 乔寒她们突然不见了,好像也不正常。 “我没有什么说法,还有就是我没有做过...你们就是要构陷我...” 我对着吕蔺说道:“你们所谓名门正派都是这样的吗?” 随即,我眼底都是鄙夷。 他们听到我的话之后,冷哼一声:“还死不承认?行...我们这边可是支持零口供定罪的...” “而且这些都是有力的证人,我们会查到更多的证据的...” 说着,吕正嘴里念了几句之后,赵强和赵雪梅的那颗鬼脑袋,就被吸入了那个瓮中。 随即,他们也起身离开。 我脑子快速旋转,就这些应该是不足以定罪的。 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王秤金这会应该是去找屠爷了,只要屠爷来了,一切都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 我也没闲着,利用时间去控制那些炁针。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被关在这边,但是没成想,没一会儿之后,他们又把我转移了。 这一次吕蔺负责押送我。 可能见周围没人看着了,又或许这边跟着都是他的人了。 吕蔺这会别提多牛逼了。 “林烬,怕了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随后说道:“吕蔺,你们不会就这些拙劣的手法吧...” 吕蔺非但没有理会我的表情,相反更加的兴奋:“怎么了?你怎么还这么牛逼呢?还这么冷静啊?” 我只是淡淡的看着有些面孔有些扭曲的他。 吕蔺指着自己满脸是伤的脸,随即淡淡的说:“你小子给我带来的伤,最多疼三天,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而你,一辈子都会在痛苦之中,懂吗?” 我对着吕蔺说:“吕蔺,你不会觉得就凭你们这些低劣诬陷就能抓我吗?然后真的给我判刑吗?怎么这个单位是你开的吗?” 吕蔺笑了一声:“够天真!你连特刑是个什么单位,你都不清楚...我知道,你这么冷静。你一定觉得乔寒或者常屠那个死胖子能够来救你吧...” 见我神情一愣, 吕蔺似乎是觉得他猜对了,他笑得更加夸张了。 被他这么一笑,说实在的,我有些心里没底。 其实,此时在车上,我要是动手,还是有胜算的。 但是后面似乎还有跟着全副武装的车子。 心中升起的那个念头,还是被强压下了... 他这个家伙肯定是在和我打心理战呢。 我也没有多理会他,屠爷肯定是能来救我的。 本以为吕蔺还会继续来逼逼,但是他没有。 让我奇怪的是,本以为他们会动用私刑。 结果也没有,他们之后只是把我单独关到了刑侦大队之中。 单独一间倒也是不错。 “看你还挺满意,满意就好...” 吕蔺说着脸上就传来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随即就直接离开了。 本以为第二天就能有人找我,但是没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不来,还是什么。 反正我的屋子外,有着专门负责看守的人。 这好像是真的把我当成重刑犯了。 我虽然在这边练习炁的控制,时间也过的很快。 但是,几天过去之后,我心里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 这其中或许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整整一周之后,还是什么人都没有来。 这会,我真的开始慌了,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无论王秤金,还是常屠,都没有出现过。 我认识的那些人,就好像直接失踪了。 就连吴霏霏也没来。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是于水荣来押解我。 “于队长,你总算来了,这几天总算是来了一个我能认识的人...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些事情,他们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做了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 于水荣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但是又顾虑身后的人。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事实胜于雄辩,你这个人罪大恶极!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孟琢两个人阴山派的人吧...还有常屠,王秤金他们都已经被龙虎山的人带回去调查了。 你害人不浅啊,就连乔寒他们之前和你们接触过的人,现在都已经全部被调查了!你还想狡辩,现在不需要你的证词了!” 于水荣说着,虽然表情恶狠狠的。 但是我看出来了,他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来给我传递消息呢。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的心凉了半截... 什么怎么回事? 难怪屠爷他们没有消息,他们也被带走了? 还有乔寒他们,都被一锅端了? 我这会想起了吕蔺之前的表情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等我开口,于水荣身后的人似乎对于水荣这么说有些不满意。 “行了,于队长,你的话多了...” 紧接着,他们就押着我,直接离开了这边。 我对着于水荣说:“于队长,你们现在是要带我去哪里?你们接下去要干嘛...我是冤枉的...” 于水荣似乎被刚才那句话说过之后,再也不敢废话了。 这会也不说话了。 也没有人理会我,我被押上了一辆防护的很好的类似于装甲车一般的车子。 上了车,还给我套了一个头套。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事情走向完全偏离了我想象的样子。 就在车上,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有我上厕所的时候,他们会摘掉我的头套,其余的时间,他们都让我戴着头套。 算了算,车子开的时间,肯定是离开了江城了。 离开了江城之后,他们是要把我带去哪里? 若是屠爷不能救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现在能想的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自己逃离这边。 但,我不认为可以对付这些人。 特别是有几个似乎看着也像会功法的。 还是在等等吧,总不能这会是直接枪毙我吧。 我估摸着过了十多个小时之后,我才下车。 又给我关在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就比之前那个房间破旧多了... 由于全程都被蒙着头,所以此时此刻在哪里,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喂,有人吗?有人吗?” “喂,我是冤枉的...” 我冲着门外喊了一会,但是这边很安静,甚至于可以说,安静的有些诡异... 喊了一会,除了自己的回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 就当我失望地想回去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听起来这个节奏似乎有些诡异。 直觉告诉我,情况并不好... 我就屏息没有说话,而是趴在了门上。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到那个脚步声到了门前就停下来了 很显然就是在门口,不过我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如同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 “小子,刚才不是叫的挺欢吗?怎么不叫了...” 说实话,这个声音光听着就让人十分不舒服 但这段时间,我一个人憋的太久了。 我感觉也算是我内心强大,但凡内心不强大的,真的就要崩溃了。 毕竟一个极度狭小的空间真的会让人崩溃... 好在还能练控制炁的办法,也会让时间快一些。 “大爷,我这是在哪里啊?他们是要把我干嘛啊?我是冤枉的啊...” 我连忙对着大爷说道。 大爷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仿佛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冤枉?来这边的,没一个不喊冤枉的!”那个破锣嗓子一般的老头缓缓说道。 虽然只是听到声音,隔着门,但能感觉到他应该是个老头 “我真的是冤枉的...大爷,那你能告诉我这边是哪里吗?” 老头说道:“你自己犯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对着老头:“大爷,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就是得罪了吕正,我打了吕蔺,结果他们给我一个劲的扣黑锅...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吕正?”老头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回忆。 我和这个老头沟通了几句,就觉得这个老头应该和吕正他们没有关系... “对对对,我就是揍了那个吕蔺,主要是他侮辱我叔,实在是太难听了...一个死了的人,而且是为了救人而死的人,不至于背上他那些恶毒骂名啊...” 老头没有回答我,也没有顺着我的那些话。 老头话锋一转,对着我说:“小子...你得罪的人不止是吕正吧...” 见老头这么说,我先是一愣,随即说:“大爷,啥意思啊?” 老头对着我说:“因为吕正确实是有些本事...不过归根结底,其实和常屠的地位差不多...” 见老头还认识常屠, 我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爷,你还认识常屠,屠爷啊。他和我爷爷是拜把子兄弟...” 大爷淡淡说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爷爷是谁,你奶奶是谁...不过,你小子别套近乎...没用!” 我也没失望 “大爷,你刚才啥意思?我除了吕正之外,也没得罪其他人啊...不对,严格来说,我连吕正都没有得罪啊...” 大爷冷哼一声:“那把你这个小子关在这边也不冤枉啊...真的是个糊涂蛋...还有常屠那个家伙也是只是光长肉,不长脑袋...” 我被大爷的这句话弄得更加懵逼了... “大爷,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咋听不明白啊?你的意思是不是吕正害我的?” 大爷说:“吕正最多是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可没那么多的能耐...你能被关到了这里,就说明什么知道吗?” 我听着大爷的话,愣了愣随即说道:“代表什么啊?” 大爷瞥了我一眼,随即淡淡说:“代表证据确凿,就等着判刑了...” 我顿时就是急了: “啥玩意就证据确凿了啊?什么就等着判了...我做啥了啊?我就是缝了尸体,还有救了一些孤魂野鬼...咋了,做好事还不行啊...” 大爷传来了一阵不屑的声音: “小子,别嘴硬...我就跟你说吧。来这边没一个冤枉的...你自己就好好想想吧。我和林归爻算是有些交情,这才跟你说这些话...否则,我连个屁都不会跟你说的...你别在乱叫了,吵了老头子我的清静,我绝对不客气啊...” “大爷,你是认识我爷爷啊...怎么就没一个冤枉的啊?我就是冤枉的...你这样,你放我出去...当初他们来抓我,我提前知道,我就知道了...但是我没跑!这就足以证明我,君子坦荡荡...” 这句话刚落,大爷不屑地嘁了一声:“谁让你不跑?” 第173章 一口黑锅 大爷的一句话给我说懵逼了。 ??? “啥?” 大爷对着我说道: “你也不小了嘛...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能跑的时候不跑...现在被关里了...就开始哇哇叫...你和你爷爷一个鸟样,还是说你们姓林的都是缺根筋啊...” 我对着大爷说:“大爷,我没跑啥啊。而且,就算是跑,就你们这些能力,抓我不跟玩一样吗?” 大爷听到我这么说,似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你这么说也没毛病...不过,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提前跑吗?” 我以为是在暗示我: “我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你们都是黑白不分的...我肯定要跑啊...起码在外面,我还能为自己找证据...哪里像现在什么都不做...” 说着,我小声地问到:“大爷,你是不是给我留个门啊?” 大爷听到我这个话,笑着说道:“你小子想屁吃呢...而且,听你说的...你好像真的是冤枉的...” 听到了大爷的话之后,我一阵无语... 啥情况啊... 敢情刚才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 “大爷,我真的是冤枉的...” 大爷也没有等我说完:“我管你是不是冤枉的,我就是一个看门的...” “大爷,那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我苦着脸问道。 大爷淡淡说:“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还有想着,你小子整天瞎叫唤,吵得老头我不得安宁啊...” “大爷,确定不能帮个忙吗?你不是说我和我爷爷有交情吗?”我继续问道。 结果大爷也不理我了,直接敲了敲门说:“消停一些...” “啥意思啊...那大爷,这是哪里?” 大爷淡淡说道:“特看所!” “特看所?”我喃喃自语的念叨了几句,根本没有听说过啊...“干嘛的...” 大爷直接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关你这样的人...” 我听完是一阵无语啊... 但是,也没毛病... “不是,大爷,你说他们栽赃我的罪名,能给我枪毙不...”我听到了大爷离开的脚步声,连忙喊着问道。 若是真要整死我,那么我也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只有孤注一掷了.... 大爷哈哈一笑:“放心吧,且死不了呢...” 大爷的一句话,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不死,我觉得什么问题都不大... 那就当在这边沉淀沉淀吧... 而且,我还总是带着隐隐的期待... 我总觉得奶奶或许还能救我,她不是还活着吗? 大爷离开之后,每天三顿饭都是他给我送。 只不过,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送饭是门中间开的一扇小门... 这扇小门勉勉强强能够送进来一些饭菜,所以根本没看清这个大爷长什么样子。 只不过,和大爷送饭的时候,能够了解到。 这边一个看守所,就两个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他... 吃的饭,只能说勉强能吃... 算算时间,从被抓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 有着这个时间之后,倒也是让我沉淀了许多... 而且对于炁的把握是更加精妙了。 当然源炁由于也没啥魂魄可以缝合,也没有获取的地方... 就当我快被遗忘的时候,总算是有着一阵开门声... 这一次都是身穿着制服的人。 为首的人穿的衣服像是特制的制服,但上面的标识和警员的不一样,身后是几个持械、身穿迷彩服的人... “林烬!” 我看着为首这个人,直接说:“领导,我是冤枉的...” 这个人打量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你是不是冤枉的,咱们有审判。现在准备跟我走...” 我面色别提多难看了,求助似的看向这个人问:“领导,跟你走?去哪里啊?” 为首这个身穿制服的人看了我一眼之后,淡淡说道: “去哪里?你不是说你是冤枉的吗?我们自然是去审判你的...” 没等我开口,他就大手一挥,随即身后那些身穿迷彩服的人开始来带走我。 我现在虽然心里没底,但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身后。 这一次,他们倒也没有套头了。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我待了这么久的屋子,这个建筑仿佛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 走到了门口之后,我下意识四下看了看。 但是,并没有看到那个和我聊天给我送饭的大爷... 上了车之后,车还是那种后面被封的严严实实的。 两个身穿迷彩服的人,左右夹击,愣是没有给我留出一点空隙... 我也是真不敢动啊,毕竟他们手里拿着真理。 车子倒也没有开多久。 就到了目的地,下来的一个地方又是一个类似于别墅一样的建筑。 四下看了看,这边似乎是一个庄园。 周围都是树林,一时间难以分辨方向。 不过,明明已经进入了12月了,但是这边并不冷。 我朝着那栋别墅上的一个白底黑字看了一眼:特别刑事审判院。 这是个啥组织啊。 “走吧,别看了...” 这一次那个带队的人倒是温柔了许多。 我点了点头。 他们把我押解了进去。 里面倒是有着一个类似于小法庭一样的房间。 我也没去过法庭,但是和电视里的法庭差不多,当然规模小了许多... 我被锁在了被告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 先是一个审判长,其次,都是一些身穿制服的人。 这其中,我没一个人认识。 这会儿我不免的有些紧张。 这些人依次落座之后,没一会之后我还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吕正... 而吕正是坐在了原告位上。 审判长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开口: “好,咱们现在开庭。” “咱们今天就以!被告林烬,勾结阴山派、邪术杀人、炼鬼为仆、私藏古棺凶棺、盗窃女尸,连环灭口,等项重罪,本庭现在开始庭审举证。” 我听到了审判长的话之后,整个人就好像遭到了五雷轰顶一般...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把黑锅全给甩我脑袋上了... “我没有,我冤枉啊!” 审判长又转向原告方的位置。 “吕道长,现在请你开始你的指控。” 吕正听闻缓缓起身: “好的审判长,我叫吕正,是特刑总局派下来,负责江城连环诡案的主要负责人。 现在根据我们的调查,证据确凿充分。 对于林烬进行指控! 第一!勾结阴山派,多次,私盗古铜凶棺,并且窃取古尸! 被告人林烬,利用其殡仪馆缝尸人之身份,与邪道组织阴山派成员,蒯志军,又称“老蒯”建立秘密联系! 共同策划并劫走固门村、以及城东老城区改造地基工程下,两口古铜棺材! 并窃取女古尸,该古尸已被释放,目前尚未找到。另外一口铜棺也被藏匿,其意图研究并释放棺内邪祟,危害安全。 期间还杀害了一起殡仪馆的同伙,原馆长严国庆,原殡仪馆司机陈国平。 第二,林烬利用邪术杀人,炼鬼为仆。 被告人林烬为获取强大鬼仆,他利用自己缝尸人的身份,诱骗城郊废弃殡仪馆的游魂为他所用,作为交换, 他在城郊废弃殡仪馆内,使用邪术残忍杀害赵雪梅及其三名子女,并将四者魂魄炼制为受其操控的厉鬼! 此后,更将赵雪梅鬼头收养于其座驾(奔驰大G)内,作为其行凶、恐吓之工具。 第三、林烬企图用邪术制作兽腑尸煞,制造大巴坠江案。 被告人林烬指使并伙同蒯志军,制造了江城大桥大巴坠江案,导致关山岳祖父母等十余名无辜乘客死亡。 并且偷尸藏匿于城外废弃殡仪馆进行炼兽腑尸煞!被我们查到了之后,他假装去协助,但他是背后主谋! 第四、连环杀人灭口。在罪行即将暴露之际,被告人林烬为阻止赵雪梅之弟赵强向警方提供关键证据,操纵其控制的赵雪梅鬼魂,在城郊别墅内将赵强杀害,但未造成赵强自杀的假象。 第五、控制、杀害并炼制吴霏霏。 被告人林烬为扩充其鬼仆队伍,指使并控制养鬼人麻秋娘,将无辜女大学生吴霏霏杀害并炼制成厉鬼,供其驱策。 第六、唆使张有田自杀并炼鬼。 为获取一个受其控制的据点鬼魂,被告人林烬通过电话,唆使并教授张有田特殊自杀方法,致其死亡后,又用邪术将其魂魄炼制成厉鬼,盘踞于世纪家园1401室, 为其看守门户并害人。以此扩充其鬼仆队伍! 综上所述,事实清楚,证据齐全,人证物证皆在,口供皆在附件之中。 这些指控均指向林烬严重危害安全、残害无辜生命,且手段极其残忍邪异,其行为已构成多重重罪!我们希望判处被告死刑!”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瞪大了眼睛,连忙说道:“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是冤枉的...我都是在帮你们啊...你们可以去问乔寒啊,乔寒知道的...” 审判长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一个小锤在他面前敲了敲。 “肃静!” “上交证据!” 紧接着是让我更崩溃的时候,先是一些证言证词什么的,审判长就开始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之后,随后传了证人。 第一个证人就是重磅人物,是消失许久、我从未见过、只在传闻中听过的老蒯,蒯志军。 蒯志军上来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随即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走到证人席后。 审判长对着蒯志军问道:“蒯志军,刚才原告对于被被告的指控,你可听到了?你可有异议?” 蒯志军一脸淡然的表情,随即摇头说道: “审判长,各位领导,我蒯志军认罪!” 审判长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蒯志军说: “我是奉林烬的命令行事,当然也是为了钱。 林烬是用她奶奶账户给我进行多笔汇款,一共是五千万。 这个都可以调取的。” 审判长对着蒯志军问:“那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一共做了什么?” 蒯志军对着审判长说: “审判长,这一切都是为了续命。 不仅仅是林烬,主谋还有万爱怜,可惜万爱怜还在逃。 没错,那些古铜棺材,确实是我和他一起弄的。 但他和万爱怜才是主谋! 林烬自己是八杀并六厄兼九神极凶之命,说什么要借棺材里的东西要给他续命! 他躲在了暗处,让我去买通了归鹤堂馆长严国庆,司机陈国平,并且让我诓骗一些开发商进行固门村开发。 其核心目的,就是释放固门村地底下的古棺,我们开启古棺之后,林烬和万爱怜释放了那口古棺之中的凶尸,进行了命火转移之术,来保存他的性命。 审判长,诸位陪审员。 这一点你们可以看林烬身上并无命火,我们都知道无命火不能活。 而他确实活得好好的...这一点一目了然,而普通活人哪能转移命火,只有死尸,而且大凶的尸煞气,才能被转移命火...” 蒯志军说了之后,现场的这些人,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我... 随即一副恍然的样子。 我知道这是一个坑,但是听着蒯志军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我知道奶奶没死... 但是...奶奶和蒯志军之间有联合吗? 不对啊... 不会吧... 不对,我怎么能被他们的思绪带着走呢... 一定不是这样,先冷静... 我没有着急先去喊冤,我还是冷静地尽可能听着他,看看他们说完再去考虑... 审判长打量了我一眼之后,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 “你继续说...” 第174章 奇怪监狱 蒯志军听闻之后点头说道: “好的,在之前,林烬得知了张有田生活不悦之后,又是用邪法让他自己做出自杀样子。随即帮他设局杀人,炼鬼。后来还容留了帮他转移命火的人...稍后证人鬼都在,都可以证明。 他们就是在1401所谓的凶宅进行地命火转移的术法。之后,万爱怜和林烬还让我,去诓骗了福泽园老板的父母,一手策划了江城大巴坠江案! 为了炼制兽腑尸煞,其目的就是要解开固门村的凶阵,用兽腑尸煞作为阵眼... 期间害死关山岳的妻子和孩子等共四人。 包括吴霏霏被剥皮案子,是他手下麻秋娘制作的。 后来麻秋娘也是被他卸磨杀驴给杀了。 期间,林烬一直伪装成帮手,接近十科的人,试图混淆他们的侦查案件的方向...” ...”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一件件,一桩桩,黑锅都甩给我了。 审判长听完之后,继续传证人。 接下去张有田、赵雪梅,甚至那些失踪的三个孩子都出现了,还有在废弃殡仪馆的几个游魂,这几个游魂我没见过,应该是之前被抓的。 这几个游魂是在这家殡仪馆火化的,还能查到他们当初的资料,所以他们出来作证,可以佐证蒯志军的证据。 我尽管知道这一切是假的,但是,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主要他们把所有证据都做实了,可以互相佐证,这让原本有着一些瑕疵的证据都变成了完整的证据了... 不过,不幸之中的大幸,吴霏霏,符清,都没有看到... 或许他们应该是没被抓... 我此时已经琢磨着要如何逃离这里了。 目前肯定是不行了。 审判长这会问了最后一个鬼魂之后,就看向了我问道: “林烬,如今铁证如山,你可认罪?” 我无奈苦笑:“审判长,我还是那句话,这些人都是在构陷我...” 此时吕正在原告席上,指着我怒目圆睁的问道:“你敢说我们说的都是构陷你?这些人都来构陷你啊?”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审判长说道: “审判长,我还是坚持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无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能找律师吗?” 此时吕正宛若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我:“找律师?你当这边什么地方了?审判长,现在证据确凿,除非,他有证据能够推翻现在我们的证据。” 我对着吕正说:“我一直被你们关着,怎么找证据啊! 审判长,首先那几个证人我存疑,还有那辆车之前就是赵强的,我是从二手车商那里买来的... 这些案子是疑点重重,而且,那三个游魂我根本不认识。 我还可以找到更多废弃殡仪馆那边的游魂证明,我是被害者,我只是在帮人...我不是害人... 至于张有田本就是蒯志军的人...” 我说着,尽可能的把刚才说出的一切都给推翻了... 审判长对我说:“所以说,对于原告的指控,你没有任何证据,却全部推翻对吗?” 我摇头:“当然不是,我有证据,但是我需要找。你们放我出去,我一定能找到...这个事情的关键点,那个关山岳,你们去调查他了吗?那个人有问题的...很显然,这个蒯志军是被推出来的...” 审判长听我这么说,仿佛是听了一个笑话一般。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 我点头。 吕正他们一脸嘲笑的表情。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淡淡的看向了我: “林烬,经本庭审理,现有证据相互印证、确凿充分,足以认定你犯下多起故意杀人、炼鬼害命、危害安全等重罪。 本庭现宣判:判处你无期徒刑,终身监禁于749特殊羁押所。” 说真的,我差点吓尿了。 不过,听到了‘无期徒刑’我这会还感觉到了一丝的轻松。 起码暂时不要死是不是? 嘴上还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我要上诉!我无罪啊...审判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审判长看了我一眼:“本庭就是代表最后决议!不得上诉。带走,即刻羁押749特殊羁押所!” 说着几个工作人员就走到了我的身旁,直接押解我出发... 我本以为会被押去千里之外的荒僻之地! 他们甚至于都不用坐车,直接在这边一条小路,走了没一会。 就停在了一片灰扑扑的楼群前。 敢情这边审判,坐牢一条龙吗? 这里与其说是羁押所,不如说是一片被遗忘的旧院区, 三四栋五六层高的小楼挤在树林深处,在门口看到了一块斑驳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繁体的【749特殊羁押所】。 这边更像是70/80年代的厂区居民楼,四周也没围墙。 就是靠一些稀稀拉拉树木围成的围墙... 这种地方,不是一钻就出去了吗? 刚经过一个门卫的小房间之后。 押解我的工作人员,走到了门口。 “寿爷!” “来新人了啊?” 紧接着从门卫小屋里走出来了一个小老头,这个如同破锣一般的嗓子。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熟悉。 紧接着一个小老头走了出来。 这个小老头,个头不高,背微驼,鼻子塌扁,鼻头圆钝,嘴唇很薄,颜色发灰,闭得紧紧的,不说话时像一道细缝,一身深蓝色看守制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最扎眼的是他那颗脑袋,额头又高又凸。 像寿星公一样鼓出一大块,油光发亮,皮肉紧绷,几乎占了半张脸,皱纹全堆在眼尾和嘴角,沟壑深得好像犁过的地。 头发稀稀拉拉花白,贴在头皮上,两鬓却留着几缕长鬓角,垂到下巴,风一吹微微晃动。 眉毛又白又长,像两把小拂尘,垂在眼上,遮住大半眼神,只露出一双半睁不睁、昏昏欲睡... 这幅样子乍看一眼还真的是和寿星公长的非常相像啊... 见我在打量他,他看了我一眼,随即也没有藏着掖着:“小子,咋的,也没过多久啊?就不认识了啊?我说过吧,枪毙不了吧。” “大爷...是你啊...” 其实这个也算是这么多坏消息里还是有一个好消息了... 老头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随即说道:“小子,听出来了?” 看着老头的态度,我尴尬地说:“那几天也就你一个人和我说话...我能听不出来吗?” 老头笑了笑,随即对我说:“小子,咋样...你不是说冤枉吗?我就说了,但凡来这边的就没一个是冤枉的...” 我听到了老头的话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 你要说他说的不对的话,我确确实实被抓过来了。 见我没有说话,老头这会才跟着两个押解我的人看了一眼。 看得出老头在这边应该有些地位。 应该不止是一个看门的老头那么简单... 因为老头和我聊天的时候,那两个押解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寿爷,这是这个人的资料,判决书,关押决定书...” 两个押解的人员把一沓盖了章的资料交给了那个叫寿爷的老头... 老头点头,随后指着我说道:“行,小子,就跟我来吧...” 我就跟在了寿爷身后,就进去了。 两个押解人员就直接走了,寿爷直接是关了门。 其实这个门也没锁,而且这边也没有看守。 这是监狱? 太随意了吧。 寿爷带着我走到了其中的一栋楼,这栋楼其实跟70、80年代那种厂房分厂区宿舍差不多。 这边入口处也没有锁,每扇门都是木门关着。 也不知道每个屋子里有没有人。 寿爷一直带着我走到了一楼一侧的一个屋子。 寿爷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我。 寿爷看我愣在了原地。 寿爷愣住了说道: “小子?咋地,还要我给你开门啊?这间未来就是你一个人的牢房了。” 我听到了寿爷的话之后,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这玩意是牢房?你们不怕我跑了吗?怎么没一个看守?”我满脸不可置信对着寿爷问道。 寿爷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仿佛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 随即就对我说:“新来的人就是天真!你可以试试...” 说完,寿爷淡淡一笑,随即说道:“当然,我不建议你试...怎么不打算进去?” 我连忙接过了钥匙,打开门。 这种屋子里有一扇朝向外面的窗户,还有窗帘、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盆和一个书桌,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 房间里还有洗漱盆,衣服看着都是新的。 寿爷自己背着手就走了进去。 “床上有着囚服,洗漱用品,还有碗筷,生活用品,自己都看一下。衣服等会自己换上,当然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不换...” 寿爷说这个话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总觉得没怀好意... “不换有啥后果啊?” 寿爷依旧是一脸饶有意味的表情,操着破锣嗓子,对着我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我看着他一副看戏的表情,决定还是算了。 寿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是被判了多久来着了?” 我尴尬对着寿爷说道:“一辈子...” 寿爷笑了笑说道:“那好...那我们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听着寿爷的话之后,我心中别提多苦... 好?哪里好? “我叫寿守,大家也都叫我寿爷,也是【749特殊羁押所】的看守人。” “你也看到了,咱们【749特殊羁押所】也没有其他看守人,就我一个!” 听到了这里,我下意识地有些高兴。 就一个小老头,而且没啥防御,就连围墙都没有... 就算你肯定有着过人之处,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逃出去啊... 只要抓住了机会跑出去... 想到了这里之后,还是有些高兴的... 寿守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小子,还记得我提前跟你说的那一句话吧...” 我一门心思想着溜出去的事情,所以寿守的一句话,才让我回过神? “啥话?” 寿守无奈说道:“最后提醒你一次,别尝试逃...后果自负,而且,我敢肯定,你肯定逃不掉,明白吗?” 听到了寿守的话之后,我点了点头。 “行,那我再跟你说说我们【749特殊羁押所】这边的规矩。 首先,我们每天五点,十一点放饭,就在中间院子里放饭,持续半个小时,过时不候,我们这边一天两顿,过午不食。生病了可以来管我拿药。 其余的时间自行安排。还有,在这边别相信别人,尽量别社交,也别多管闲事... 在这边在你屋子里的时候,才是安全的。我们这边不禁止私斗,所以被人整死了,就是你自己倒霉了... 其他的...也没啥了...没事情别来找我。我这个人嫌烦!” 说着寿守说道: “还有,别以为我说认识你爷爷,就会帮你...你既然来了这边,谁也帮不了你... 你只有自己帮你自己...明白吗?” 我看了寿守一眼,心想着这个监狱,还真的是有些奇怪... “我明白了寿爷...那我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能来招惹我吧。万一有人想要杀我怎么办,我能反击吗?” 寿守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那我哪知道啊,万一,就是有人看你不顺眼咋整。又比如,你得罪了什么人,和这边的人取得联系,人家故意来找你茬,我也说不准...” 听到了寿守的话之后,总觉得他是在暗示我。 他实在暗示有人会来杀我吗? 我对着寿守问:“我反击没问题吧。” 寿守瞥了我一眼,笑着说道:“你问我,我肯定说不行啊...” 第175章 祸兮福兮 听到了寿守的回答,我只是觉得自己咋就问了这么傻的问题。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对着寿守说:“也是,我都无期徒刑了...还怕个鸡...” 只不过,这一次过来手机啥的都被收了,那次被抓的时候,煞剑也没拿。 好在那一套针和断魂剔骨刀体积不大。 那会我贴身给绑在身上,所以一直在这边... 寿守笑着没有接我的话茬。 “行了,来日方长!慢慢熟悉...” 我此时在衣服里翻了翻,随后找到了一张藏起来的古符,随即就塞到了寿守的手上。 “好,寿爷,以后就还请多多关照,初次见面,我被抓进来着急...也没能带什么东西,但是这玩意,还能值点钱...” 寿守见到我的举动朝着我瞥了一眼,随即把古符拿出来看了一眼。 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小子手笔不小啊,还有古符...” 我赔笑说道:“一点点心意...” 寿守推了推随即给我:“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也用不了这玩意...” 见我眼巴巴的表情,寿守对着我笑了笑: “你小子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不是不收你的东西,我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我没有炁,用不了符... 而且啊,我也照顾不了你。在这边都是自顾自明白吗?” 听着我的话之后,寿守笑了笑:“行了,也不用太害怕...这边过来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他们都惜命的很,都舍不得死...而且,但凡有危险,跑到屋子里,就安全了...明白吗?” 我下意识对着寿守点头。 “这边有电话吗?能打个电话吗?” 寿守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苦涩一笑,继续问道:“那能跟我朋友说一下吗?我在这边?不是就算是正常的监狱也是让人来探望的嘛...” 寿守嗤笑一声:“你小子还是太天真,你自己看看,这是一个正常的监狱吗?” 我被寿守的一句话给说无语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寿守这会背着手:“行了,自己熟悉熟悉吧...没事情,别去瞎溜达...” 我点头,依旧是客客气气对着寿守说道:“多谢寿爷...” 寿守笑了笑,随即对着我说:“谢我干啥...记住别信这边的人。能进入这边的就没有一个是冤枉的,更没有一个善茬...” 见寿守这么说,我眼巴巴的说:“寿爷,我就是...” 寿守见我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起来... “谁在乎呢?” 我又被他给怼无语了。 寿守这一次没有再多说废话了,直接离开。 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天就得饿肚子啊... 寿守走后,我把窗帘给打开,企图看看有没有人出来。 一直看了半个多小时,连个屁都没看到。 冷静了下来,我开始想之前那些事情。 根据庭审的现场来看,他们其实也是真真假假的掺和。 其实蒯志军的话里,也有可能是有用的消息。 奶奶或许和蒯志军一开始确实是有些联系,而且寿守一直在暗示我。 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这是何意... 反正我是冤枉! 我肯定是不能留在这边,还是想要离开这边。 不过,也不能急于一时。 但是有几点我很有自信... 只要奶奶活着,只要王秤金、屠爷他们腾出手来,一定是会来想办法救我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小命。 当然若是能离开这边,自然是更好... 先拿起囚服打开,发现这囚服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金线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咒。 处处透着诡异... 不过想着寿守的话,还是穿上。 这个老头虽然说他连引炁都不会,但是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说实在,还是很好奇,想要出去逛逛。 毕竟寿守没有禁止,只是不建议... 思前想后,还是没出去,好奇心害死猫啊... 我也没啥整理的,掏出了缝尸的工具先是把那些符纸缝在了衣服里。 这样方便自己使用,还把那些针藏在了不太明显的地方。 把小刀也绑在了腿上... 做完了一切准备之后,就继续练习对于炁的控制。 这段时间来,我对于炁的控制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精妙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没地方去缝尸、缝魂,对于我的源炁不能进行补充... 一直到了晚上,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外面一直是很安静,一丁点的响声和异动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不太对劲... 一直到了天黑之后,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哭声... 听到了这个动静,我好奇地直接打开了窗帘。 结果刚打开窗帘,眼前一幕吓了我一跳... 一张惨白的鬼脸直接贴在窗沿,双眼翻白,舌头拖到胸口,死死盯着我。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连连后退... 我下意识一把取出了一根针,随即引炁... 鬼脸咧嘴笑,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抬眼看向院子,瞬间僵住,此时院子里因为煞气太重 都形成了煞雾了... 到处都是鬼影。 有的缺腿,有的断手,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慢慢爬。 它们排成队,沿着楼根游荡,哭声扎耳朵。 可能我拉开了窗帘,我的房间里也点着灯... 它们不敢靠近屋子,却都转头看我。 一只鬼影伸手抓向窗户,指尖刚碰到窗框,就好像被什么烫到了,它的手猛地缩回去惨叫。 更多鬼影围过来,黑压压一片,怨气冲天,龇牙咧嘴,狰狞的看着我... 尼玛...这是啥鬼地方啊... 不过,确认了这些个鬼进不来。 我连忙把窗帘给拉上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这些鬼可不是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能比拟的... 这些鬼身上煞气和怨气都是滔天,可是比殡仪馆那些碎魂,游魂强悍的多的... 短暂的紧张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因为,这些个怨鬼很大程度上都是受了各种伤,鬼体残缺,虽然很凶...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经验啊... 不错,就是经验。 我特么正愁没地方找鬼来缝魂,但是看这边的鬼可是太多了... 这不是免费练级的地方吗? 我心中顿时狂喜啊!若是找机会用我敛尸经的办法给他们缝魂,那么源源不断的源炁收入,都不用我去各地去跑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鬼似乎是进不来。 而我这会也不敢出去,且不说就外面那些鬼了... 还有寿守说的话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的... 应该是还有关着的其他人... 没搞清楚之前,我肯定是不会贸贸然的行动。 不过,我还是想着试试看... 毕竟外面那些鬼识不识货,我就又是拉开了窗帘。 我先看看这些鬼有没有意识。 我直接引炁去控制着我的那七根针... 果不其然,跟我想象的一样,这些鬼群瞬间就沸腾了,纷纷朝着我这边涌来... “你们安静,安静,我乃林家敛尸经的唯一传人...你们听说过吗?” 我话音刚落,窗外的鬼群瞬间炸了锅。 原本凄厉的哭嚎变成此起彼伏的惊呼,一只只残缺的鬼影拼命往前挤,浑浊的鬼眼死死盯着我,满是急切与狂喜。 “林家敛尸经!是传说里能缝魂补魄的林家传人!” “真的是他!我死之前听过这个名号!能救我们!” “快让开!让我先进去!我魂都快散了!” “求你!求你帮我缝上魂魄!我不想再这么疼了!” 它们疯了一样往窗户撞,指尖抓挠着窗框,发出刺耳的声响,却被屋门上的禁制弹得魂体震颤,也不肯退后半步。 密密麻麻的鬼影叠在一起,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却没有一只敢真正冲进来伤我。 我抱着胳膊靠在窗边,冷眼看着它们躁动,半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逼格要端住,虽然我也很想要给他们缝,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但是,总的来说,也得让他们觉得是欠我一个人情... “吵什么。”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虽然隔着窗户却稳稳压过满院鬼哭:“想让我缝魂,就安分点。你们这么乱,我怎么帮?” 鬼群瞬间安静下来,一只只鬼僵在原地,眼巴巴望着我,不敢再乱挤。 我抬眼扫过全场:“你们这么多鬼,总该有个说话的吧?叫个头目出来。” 话音落下,鬼群里缓缓分开一条道。 一切跟我的想象的一样... 一只浑身漆黑、魂体凝实得近乎实体的厉鬼一步步走出来。 它身高近两米,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漆黑的骨茬! 另一只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鬼牙。 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魂气不断从伤口溢出,却依旧站得笔直,周身煞气压得其他小鬼瑟瑟发抖。 就这么看,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它停在窗前三步远,低头盯着我,声音沙哑如破锣: “你真能缝魂?” 我点头:“不错...” 我说着,就对着为首这个鬼显摆了一下我的针... “林家敛尸人?” “我不是说过吗?咋地,不信啊?”我对着鬼头目说道。 这个鬼头目原本十分嚣张的表情。 这会总算是有了几分软化... “林家敛尸人,不都说一脉相承,而且并不是能代代相传的... 我们竟然能在这边遇到...哈哈哈...这位大师,你真的能帮我们缝魂?” “不然我跟你们废话?” 我挑眉说道:“我闲得慌,交个朋友而已,顺手帮你们补补,当然...还有条件...” 为首的鬼头目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什么条件?” 说着,我对为首的头目说:“暂时没想好...不过,看着你们的样子,也应该是穷的叮当响...” 为首鬼头目表情尴尬。 “你们怎么会都聚在这边?聚在这边干嘛?” 为首鬼头目说道:“这边也不光是关人,还有关鬼,以及各种怪物的...他们把我们抓过来之后,就关在这边。还有一些是死在这边的犯人,死后也就成了厉鬼...” 我听着为首的鬼头目说:“他们关着你们干嘛?不应该是直接渡了你们吗?” 鬼头目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悲怆。 “渡了我们?谁来渡啊?我们是害人的鬼,他们就是要关着我们...” 说着鬼头目四下看了看,凑过来:“这下面似乎有着什么大阵,需要汲取我们煞气...像我们这些厉害一些的,还能保持被吸走煞气自己补回来...一些弱一点的,用不了一年半载就会被下面的大阵吸完煞气,魂飞魄散...” 鬼头目这么一说之后,身旁那些鬼纷纷求助的看向了我。 “是啊,这位大师,你帮帮我们...只要我们魂体修复,到时候就能弥补过错,不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了...” “是啊,大师求求你...你要是帮我缝魂之后,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啊...” “求求你...大师...求求你...” 我看着这些鬼魂这会的态度,嘴角微微上扬... “行...好,你们这边一共有多少?” 为首那个鬼头目说道:“几千个吧...” 我心中狂喜,嘴角是压都压不住啊... 下意识朝着鬼头目的身后看了一眼... “这有几千?” 鬼头目摇头:“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我们都是上来碰碰运气想要看看有没有新来的鬼啥的,我们就直接给吃了,补充一下煞气... 当然若是有倒霉新来的人,就最好了!把人整死了,怨气和煞气最多了!特别是你们这种走阴门的人!大补...”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警惕地看向了鬼头目... 第176章 不怀好意 我不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倒霉新来的人吗? 见我这个表情,窗外那个鬼头目,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位小大师,你可不一样啊...你现在是我们的希望啊... 我们这些残魂,太痛苦了...每天都要承受这些痛苦,哪怕是这些多年,爷都没有习惯呢...” 鬼头目说了之后,周围的那些鬼开始附和。 “是啊,小大师,我们供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伤害你。别说我们,就算是有其他人或者鬼能够伤害到你,我们第一个不同意啊!” 有一个人开始说了之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鬼头目见我还是有些迟疑,就说道:“这小大师,缝尸人本就少,会缝魂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可听过,林家殓尸经缝合之后,不仅仅能恢复如初,还能让魂体变得更强...”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们是分得清的...” 他们虽然是说的真诚,但是我对于他们还是没有特别的信任。 毕竟能够关在这里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虽然很显然,从利益角度看,我活着对他们更有利... 但是万一呢... “行,不过,我还是不太信任你们,这样你先来,让其他的鬼都离我十步远,还有给我围着点。你们毕竟是犯人...确切的说是犯鬼,我给你们缝尸若是让别人看见,难免来找我麻烦...” 鬼头目点头,随即就开始招呼,很快鬼群就开始动了起来。 四散的四散,围起来鬼墙阻挡的阻挡... 这种缝魂,只能用原针,不能用炁针,所以,我也不能隔空给缝。 不然,也不用害怕了,我现在对于炁的精妙控制,我有着自信就算是隔空去缝尸,也可以做到了... 这会我让那个鬼头目过来,我也就在门口不远处。 但凡有异样,这个鬼头目虽然凶, 但,若只是一只的话,我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施针。 其实,我警惕着这只鬼,但是很显然这个鬼也是对于我十分警惕。 我直接引炁之后,就开始施针。 一套引炁之法,行云流水... 由于此时对炁的精密控制,施针的效率大大提高。 所以,时间方面也大大缩短了。 虽然这个头目鬼伤的很重,但是也不过是用了大半个小时给解决了。 此时头目鬼察了一下身体,随即兴奋地对我说: “好了,好了,我的魂体都好了,不仅仅是没有痛苦的感觉,相反整个魂体,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似乎更厉害了...小大师,不愧是林家后人...请受我方猛一拜!” 我看着头目双手作揖的样子,连忙摆手:“那方大哥,你来组织一下秩序,让大家排队...” 别说方猛这个头目鬼很高兴了... 我是更高兴了,就缝了方猛这个大厉鬼,对于我的源炁的补充是巨大的... 这才一只呢,这边可是有几千只... 这确定是监牢吗? 这不是经验池了吗? 我甚至于觉得,奶奶或许她都算到了这一步,将计就计就让我进来。 不然,按理来说,她也不会什么都不管的... 方猛在一旁指挥着,一个个魂体都排队。 尽管我的手法精湛,但是这也不是一个速成的活,一晚上不过是缝了五十多只鬼魂... 一些其他的鬼,很显然很着急,我就让方猛都给他们排队。 每个人都轮得到,让方猛记着。 为了让这些鬼们彻底地放心,我还特地跟他们申明了一下。 “我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们这才放心了。“ 方猛告诉我,他们其实白天也能出来,在这边是不受影响的。 据说之前被关在了这边的人和鬼都是斗了很久,两败俱伤。 最后,形成了规则。那就是天黑他们出来活动,天亮人出来活动。 不过,方猛也说了,这边的人平时也没人出来。 因为这些人也勾心斗角,除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会出来,其他人都不会出来。 随着早上五点的时间越来越近。 越来越多鬼,开始离开了... “林大师,我们就先走了,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就是我们所有鬼魂的大哥...我回去跟其他鬼说了之后,他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着方猛就递过来了一个白色骨质的东西。 “这个是鬼哨,你直接吹一下,我们第一时间都会听得到...我们第一时间就会过来的...在这边,林大师,你放心,我们拼死也会护着你...” 听到了方猛的话,我笑着点头。 这个手艺其实就是鬼圈里外科圣手啊,赛华佗了。 “行,你先回去吧。缝魂的事情,咱们还是尽可能偷偷的干,别让那些人知道...” 方猛点头。 随即对着我说:“你们该放饭了,林大师,谢谢你了...” 我笑着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白帮你...以后我挨欺负了之后,你们得出来帮我...” 方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随着方猛离开,我也回到了房间里。 感受了一下收获到的源炁... 心中一阵澎湃,若是在这边待个一年,我都不敢想象自己会进步多少。 想着就兴奋... 之前被判无期的阴郁之后,完全一扫而空。 我就当来进修了,若是把这些鬼魂都给缝了... 难以想象,我会进步到什么地步。 我可是听说过,自古以来好像就没有林家人,突破了炁丹境界... 我或许,还真的可以。 当然,这会的我纯属是想的太美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摇铃声。 我连忙端着碗第一个冲出去,确实是饿坏我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突然有这些鬼出来,我就只能光顶着饿肚子了。 我怕是扛不住啊。 我本以为我是第一个,但是,白天的时候没见人。 这会从各个房子里如同蚂蚁出窝一样。 这些人都是身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是高矮胖瘦完全不一样。 男男女女都有。 不过,我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这些人里没什么好人。 就在我打量着这些人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不少目光都在看着我。 他们看着我的目光都非常不善... 而且,我注意到了,他们大部分人手上都有着一个刺青,我之前听说过,就是阴山派人的印记... 他们这边势力似乎不小,而且互相之间都认识。 “光爷,来...来,这边...” “鼠爷,来...我给你们排好了...” 就在我打量着这些人的时候,身前一个年轻人小伙一脸谄媚对着一旁走出来的那些阴山派的人打招呼,示意他们过来插队...“ 被眼前这个谄媚小伙喊到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我看向最前面正在打饭的寿守,他似乎没看见,或者说根本不想管。 在我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 我本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为首的一个光头可能看到我在东张西望,便看向了我。 直接指着我说道: “喂...臭小子,新来的?” 其实被人指着就很不爽了,特别他这么嚣张的态度。 我点头。 “看你几把毛啊,看什么看?不知道规矩啊...” 光头说了一下之后,那个谄媚年轻男人,就跟着一个二腿子一样... 直接推了我一把... “就是还看呢?小心给你眼珠子扣出来,知道这边谁的地盘吗?” 看着这个人挑衅的样子,我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 刚才叫嚣插队的那一伙人大概是五个人,他们都一脸看戏的看着我... 而其他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至于寿守,他对这边发生的事情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抬眼看... 若是昨晚之前,我一定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但是,如今的我,有着那些几千厉鬼的站台。 我还能让他们欺负吗? 我盯着眼前这个谄媚男,冷冷的说道:“动手?给我道歉,这个事情就算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光头抱着胳膊嗤笑对着谄媚男挑衅: “豆花,你行不行啊?一个新人都敢跟你呲牙,丢不丢人!” 豆花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他妈新来的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儿活不过三天!光爷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懒得废话,一手捏着针,指尖暗引炁针,快如闪电刺向他膝盖穴位。 豆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还想张嘴骂,我第二枚炁针直接封住他口部穴位,瞬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完全不听使唤,折腾两下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杀生篇之中对于穴位也有着十分精细的说法,炁针点穴时,灌入炁之后可以暂时封堵对方穴位,当然若是对方炁强于我,是可以冲破的,很显然这个人不如我... 我抬眼冷冷扫向那几个阴山派的人。 他们脸色一沉,刚才的嚣张收敛不少,显然没看清我是怎么出手的。 “看什么?”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狠劲,几乎是挑衅的说道: “插队还有理了?不知道排队?” 其实从昨天寿守的嘴里就知道了,这样的地方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不过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光头往前一步,眼神阴鸷:“小子,你敢动手?知道我们是谁吗?在749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管你们是谁。” 我往前半步,气场丝毫不弱: “别把我当软柿子捏,找错人了。我不惹事,但谁特么敢来找事,我不介意拿他立棍。怎么,想试试?排队去!” 几人对视一眼,低声嘀咕几句,明显吃不准我的底细。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行,你有种。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几人不情不愿地排到了我身后。 我身后的那些人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自然也不会为他们出头的。 寿守有一句话说得对,在这边的人没一个冤枉的。 这些都不是好鸟,当然我自己除外了...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站回队伍里。 周围立刻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这新人够横的啊,连阴山派的人都敢怼。” “可不是嘛,刚才那一下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豆花就跪了。” “你们昨晚注意没?那些鬼跟中了邪似的,整整齐齐排着队,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奇了怪了。” “对啊,平时晚上鬼叫得震天响,昨晚居然老老实实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莫非这新人有点东西?跟那些鬼......有关系?” “别瞎说,这里的鬼凶得很,谁能镇得住。” 我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有数。 没一会儿就到我了。 寿守拿着勺子给我打饭,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一包榨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抬眼扫了我一下,声音平淡:“小子,在这儿出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接过饭,笑了笑:“那也总不能白白挨欺负吧。” 寿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行...跟你爷爷一副鸟样...过刚易折啊..” 我笑了笑,随即对着寿守说:“寿爷能加个蛋吗?” 寿守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一人一份都定量的...” 见我有些失望,寿守说:“我加一份你敢吃吗?” 我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敢啊...这有啥不敢吃的...” 寿守嘴上这么说,却笑着说:“加蛋不行,给你加一份吧。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于是乎,寿守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眼里,他们都觉得疯了? 纷纷目光看向了我,纷纷猜测起我的身份来了... 这个寿守这是在帮我吗? 不过看着他的笑容,怎么有些不怀好意呢... 第177章 来买你命 于是乎,我就端着两份饭菜回去了。 此时一路上都迎来了一群好奇的眼神。 而光头那些人都目光不善的看着我,至于刚才豆花,此时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没有人理会! 我自然也不会理会,正常一两个小时就会被解开。 这种炁针封穴的手段,还是第一次用...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回到了我的房间之后,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那光头带着一群人似乎朝着我这边看。 我瞥了他们一眼,就自顾自的回去。 他们要是没想不开来找我,相安无事自然是更好的... 但是,若是想不开来找我麻烦... 那我还真的不怕他们,他们虽然人多。 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们真能拧成一股绳... 毕竟这些阴山派的人都是讲究利益,而且我和之前那个苗清鸢有过交手。 如今的我,有着更大的进步了... 回去之后,我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虽然太素了,但饿急眼了。 吃得也是津津有味,随即就拉着窗帘去睡觉了。 晚上可以加班,所以这会也不用炼炁了... 迷迷糊糊的刚睡下去... 结果刚睡下去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 听到了敲门声之后,我迷迷糊糊的问:“谁啊...”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哎呦十一点了,到了放饭的时间了。 “是我...窦骅!” 我一边起来拿着碗筷,一边暗自琢磨: “窦骅?谁啊?这个名字也没听说过啊...而且听着这个动静似乎也不是找茬的...” 尽管如此,端着碗也没开门。 我隔着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窦骅?谁啊?不认识...干嘛?” 听到我的动静,窦骅在门外说:“是我!哥,就是白天的时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一马的窦骅?” “哦?豆花...咋地?想报仇啊...” 听到了是这个人,我还是警惕地问道。 没着急去开门,万一门口有人蹲我,我还真的就是欲哭无泪了... 窦骅连忙说:“哥,我看您还没出来吃饭,就想着你可能没注意时间,就来提醒你一下...您放心,我就一个人...” 听着动静,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就打开了门,只见这个窦骅依旧是一脸谄媚的样子。 我又是警惕地四下看看,此时排队的人已经是不多了... 窦骅这会有些殷勤的对我说:“哥,要不,我帮你吧...” 我连忙下意识退了一步:“咋地?他们怎么命令你?让你来做什么吗?偷袭我吗?我可告诉你...” 窦骅连忙摆手: “哥,不...没有...没有,哥,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而且,我也没办法才那么做啊。 在这边要么实力强劲,不然活下去就要八面玲珑找个靠山... 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就只能去讨好他们了...” 听着窦骅的话,我倒是不置可否。 我四下看了看,随即说:“咋地,那你不恨我啊?” 窦骅连忙说:“大哥,我当然不恨你啊...我非但不恨你,还要感谢你...我都这么欠的挑衅你,您还只是给我一点小小颜色,换成另外一个人,非得废我一条腿都算是轻的...” 我看了窦骅一眼,他还算是有眼力见的。 随即就走出去,窦骅就跟着我。 我瞥了他一眼说:“小子,咋了?想要投靠我吗?” 窦骅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满脸惊喜,随即期待地问:“可以吗?可以投靠你吗?” 我看了窦骅一眼,随即说:“可别了...我现在已经把阴山派那些人给得罪了,他们肯定是会整死我的...还有你啊...这会来讨好我,不怕他们来对付你吗?” 窦骅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大哥,我还真的不怕。我很清楚,他们就是把我当成一条狗来耍...之前是没有办法,但是就从我那么挑衅你,你只是小小警告了一下,我就知道您是好人...” 见窦骅这么说,我嗤之以鼻地一笑。 “好人?好人可不会在这边的...行了,我是来坐牢的,也不是来收小弟的。 我自身难保,更别说护别人了...” 看着窦骅表情一尴尬,我连忙说:“以后别来找我了...别给自己找麻烦,我就帮你这一次,没下次了...” 窦骅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先是一愣。 我就指着窦骅说道:“废物,还想威胁我...就你这样的?还想报仇...找死?” 说着,十分隐蔽的引炁出针。 我用同样的办法封住了他的穴位,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随即嘴巴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了。 “告诉你背后那些大哥,有能耐就让他们亲自来...就你这种,我都懒得杀你...” 我是看到了不少人在窗户口看着。 我不收他,到时候他接近我,他怕是活不下去。 他的这个做法,我还是表示理解的。 对于他的那些挑衅也没觉得什么... 每个人都是要活下去嘛...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觉得自己还是善啊... 而且,他的这份善意,这个叫窦骅的小年轻似乎也收到了。 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就走到了寿守的面前,寿守就给我打菜。 不得不说,这边哪里都不像监狱,唯有这边的伙食还真的是跟监狱是一模一样啊... 看着没啥胃口,唯有果腹啊... “寿爷,就不能整点好吃的...你看看这菜是真的没一丁点油水啊...” 寿守瞥了我一眼:“真的把这里当成疗养院了啊?爱吃吃啊...不爱吃,不给你打了...” “吃吃吃...就当调理身体了...”我对着寿守说道。 寿守点头:“小子,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人家那个小子跟你示好,收个小弟也行啊...” 我见寿守也开始八卦了起来。 我有些意外,对着寿守说道:“寿爷,我自己一个人都顾不了...而且野狗才需要成群结队,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独行...” 寿守听到我的话之后,笑了笑:“你小子,小心点。今天外面来人见了阴山派的人...” “外面的人能会客啊?那我...” 寿守说道:“对啊,咱们这边都有探视的...只不过,没人来探视你而已...” 我继续问:“那我被关在这边有人知道吗?” 寿守摇头:“这边都是严格保密的...” “那我能联系吗?” “你当自己旅游,还是度假呢...” ... 这又是一个死结了。 不过,现在的我也不着急出去。 他们现在请我出去,我都不出去... 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寿爷这边杀人管吗?” 寿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你觉得老头子管的动吗?” 我点头:“那就行,他们不来就行,但凡敢来,就去整死他们...” 寿守见我这么说,眉头挑了挑。 也没说话。 我就回去了。 吃完饭,继续睡了一觉。 一直到了晚上,我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随即是方猛的声音:“林大师,您醒了吗?”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随即打开了门,看到了此时这些鬼都已经是排好了队。 我洗了个把脸就说准备开始... 今天的鬼明显是更多了,不过井然有序... 一如既往的顺利,这边但凡被我缝好的尸体,一个个都是感激涕零。 毕竟,那种碎魂之痛,不致命,但是总让人生不如死。 我一边缝尸的时候,一边还告诉方猛这边有人要整死我。 方猛顿时激动起来,感觉就像一颗随时要出膛的炮弹... “哪里谁?林大师,我这就去带人干死他...” 我对着方猛说道:“阴山派的人,你们对于这些人了解多少?” 方猛摇头:“这边被关事七成都是阴山派的人,我们被抓来的鬼,很多都是阴山派之前养的...毕竟阴山派他们搞这些事情都是专业的嘛...不过,你放心这边的鬼都不会听他们的了...” 我点头,随后对着方猛说道:“我暂时也不知道...” 方猛一脸担心地说:“林大师,你一定要保重啊,我给你的那个口哨,你收好了吧...你第一时间叫我们,我们第一时间就会来保护你...” 我笑了笑点头。 “你就这么自信啊?这么多鬼都听你的?你是这边的老大?” 方猛点头:“必须的啊!不过,我可不是老大,是我们的老大听说这个事情,就让我们一定要保护你...” “你们老大?”我疑惑地对着方猛问道。 方猛点头:“当然...他说了以后有机会会亲自上来见你的...” 我点了点头... 整整一夜,收获颇丰。 快到打早饭的时候,我就出发... 刚走出去,就看到了窦骅一脸堆笑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眉头微蹙地对着窦骅说道: “窦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非要找死啊?” 窦骅此时眼珠子一转,对着我说道:“大哥,你看过谍中谍吗?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你用得着我...” 见窦骅这么说,我眉头微蹙:“啥意思?” 窦骅对着我说:“大哥,你一定是没听说吧。外面有人用两个能出去的名额,来买你的命?” 我听到了窦骅的话之后,瞬间来了兴趣:“哦?” 窦骅见我来兴趣,就说道:“大哥,我其实在这边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在这边也混得开...之所以,他们不愿意接纳我,完全是因为我不是他们阴山派的人...” “但是,我在这边还是有消息的。虽然这个悬赏出了,但是大家这会可能没吃的准你的底细...特别是看到了寿守寿爷和你似乎关系不错,他们就更加不敢了。 但是,听说阴山派还是会找一些想要加入他们却一直不被接纳的人,让他们来试试你的深浅...” 听到了这里,我点了点头,这些我也猜到了一二。 “说说你的谍中谍?” 此时窦骅见我感兴趣,激动地撸着袖子说道: “大哥,我先接近你,讨好你。光爷那些人看到之后,若是质问我 我就说,我其实是帮他们,来探查一下我的底细,但是,我其实是帮你... 只要,我能得到他们的信任之后,他们要做啥,我都能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说是不是?”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我瞥了他一眼:“那我咋知道,你会不会也和我玩谍中谍..” 我的一句话,直接把窦骅给问懵逼了... 我看到他慌乱地摆着手想要解释 我其实在心里已经是有判断了... 没等他开口,我就说道:“可以试试...” 窦骅看着我,对着我保证说:“大哥,我一定保证不会出卖你...” 我瞥了他一眼:“我信你...” 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也不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说给他开心而已。 说完之后,窦骅一脸激动地看着我。 看着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我对着窦骅说:“那你怎么跟着他们说,我是怎么接纳你的?” 窦骅对我说:“哥,很简单,我就用他们要杀你的事情嘛...这种事情就是要真真假假...” 这个小子还是真有天赋... 说着,我看着打早饭的时间又要到了,我就走出去。 此时窦骅倒是把一个狗腿子的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 在前面把我引路,我对着窦骅说道:“我不喜欢插队...” 窦骅这会点头哈腰说是。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叫光头的光爷。 他此时对着身旁的使眼色,而身旁的人又朝着另外一侧几个中年人使了眼色。 那几个中年人想也没想,就朝着我这边过来了... 第178章 杀鸡儆猴 此时窦骅倒是做到了一个小弟该做的。 他下意识地护在了我身前... 那几个中年人朝着我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塌鼻子三角眼的丑男人! 这个人脸上有着几道大疤,还有许多麻子,一眼看上去就丑。 看第二眼,就是太丑了...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抹阴笑,语气阴恻恻地说道: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林烬?听说你挺横啊,连光爷的人都敢动!” 我没搭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手在袖中暗引源炁,七枚实针微微震颤,随时可化炁针。 丑男人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怂了,上前一步推了我肩膀一下: “跟你说话呢,聋了? 光爷说了,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头,把刚才的气儿消了,这事就算了。 不然,今天就让你躺在这里。” 他的手刚碰到我,窦骅就猛地冲上来挡在我身前,对着丑男人喊:“你别乱来!我大哥不是好惹的!” 窦骅作为一个狗腿子,可以说是满分啊! 丑男人瞥了窦骅一眼,像是看个跳梁小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窦骅被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丑男人啐了一口,骂道: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一个被光爷弃了的狗,还敢在这护着人?你昨天不是刚被他打了几次吗?还伺候他,你是不是贱啊?” 窦骅被骂急了,红着眼就朝丑男人扑过去,拳头挥过去却被丑男人轻易抓住手腕,反手一拧,窦骅疼得闷哼一声,被摔在地上。 我看着眉头轻轻一挑,这么菜鸡。 刚才忘记问这个窦骅是干嘛的了,不过但凡能被抓到这边来的,应该都有些本事...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菜鸡? 丑男人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踩!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给我表演的机会? 也不管了! “住手。” 我淡淡地说道。 我的声音一出,原本嘈杂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丑男人停下脚,回头看我,一脸不屑地说: “怎么?想要护着他?你不知道我们这边规矩吗?就是别多管闲事...” 我淡淡一笑:“我若是非要管呢?” 这个人倒也不废话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扎的小人,手指掐诀,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文,随即把纸人往空中一抛,大喝一声:“起!” 黄纸人落地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转眼就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纸煞,浑身冒着黑煞气,双眼是两个黑洞,朝着我猛扑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窦骅见状,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帮忙! 我抬手冲他喊了一声:“站那,不用你动。” 话音落,我袖中凝魂针化出七十二道炁针,呈扇形飞射而出,炁针尾端的炁线先缠住纸煞的四肢! 让它的动作迟滞一瞬。 同时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雷符,随即以一根炁针引导雷符顿时飞出。 在炁针的引导下,雷符瞬间亮起淡蓝色的雷光! 雷符在炁针的引导下,直接朝着纸煞的脑袋飞去。 雷符飞到脑袋旁时,直接引爆。 我嘴上装模作样地比画了一下,这当然是掩人耳目。 嘴上喊了一句! “爆。” 一个字落下,雷符在纸煞眉心炸开,蓝色的雷光瞬间包裹了整个纸煞,黑煞气遇着雷光滋滋作响,快速消散。 七十二道凝魂炁针趁势刺入纸煞周身魂窍,纸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转眼就化作漫天黄纸碎片,散落在地上。 这个纸煞竟然还是注魂的,若是之前在外面遇到这么厉害的。 我肯定是要被追着打...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对于这一幕都看傻了。 丑男人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满眼的不敢置信,嘴里喃喃: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还想再掏东西,我没给他机会。 敛气针化出百道炁针,直接缠上他的周身,封了他的经脉,让他动弹不得。 但是唯独没有封住他的嘴... “你想干嘛...你要干嘛...” 我收了炁针,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我对着丑陋男说道:“你猜猜看我要干嘛...” 丑陋男面色连变:“不...不是我...我...我也是受人指使...是...” 没等我动手,一旁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了一个年轻人,直接给丑陋男抹了脖子... 鲜血四溅,丑陋男由于被我封住了穴道。 只是一脸狰狞,痛苦地表情... 他们甚至于捂脖子的动作都不能做... 于是乎,他的脖子处就成了一个喷泉... ...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没人敢说话! 那个阴山派的年轻人说道:“废话真多,影响我早饭...” 这个年轻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瞥了我一眼... 但是也没有说话。 我见状也没有继续下去。 刚才还围在一旁的阴山派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光爷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脸色铁青,却也没敢上前。 我扫了一眼全场,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那些阴山派的人身上,随后淡淡说道: “你们杀了他,我也知道是谁要杀我了。 我也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想杀我! 外面还有人拿出去的名额当悬赏,让你们来当炮灰。” 现场都被我的气势震住了。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们真以为杀了我,就能出去? 别做梦了。外面那些人,比你们厉害百倍千倍,他们都没能弄死我,只能把我关在这里,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怕我,他们不敢亲自出手,只能拿你们这些废物来试探我,消耗我。” “你们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就是用来送死的炮灰。” 我的目光扫过,凡是和我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林烬从不是软柿子,想捏我的,都得有死的准备。” 最后我抬眼看向光爷,眼神冰冷,带着一抹笑容: “光爷是吧?刚才这出,是你安排的?” 光爷身子一颤,强装镇定,骂骂咧咧地说道:“放屁!你别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 我收回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冷厉说道: “今天这事,就当是给你们提个醒。 想杀我的,尽管来试试。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 别以为关在这里,我就没了本事,在这地方,我要弄死谁,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对着窦骅喊了一声:“走。打饭!” 第179章 有些地位 窦骅连忙爬起来,跟在我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对于他的震撼还是巨大的。 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他其实想过我会很厉害,但是很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厉害的。 不过,其实那个人本想着自己动手干掉对方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些阴山派的人是真的不拿人当人。 我走到了寿守面前。 寿守看了我一眼,也没说啥,只是给了我早餐。 可能是身后跟着人,寿守这才没说话。 我端着饭回去,窦骅也端着饭过来。 “大哥,你够吃吗?鸡蛋给你吧...” 我对着窦骅说:“咋?你不吃吗?” 窦骅笑着摆手:“倒也不是不吃,就是大哥看你胃口大...” “我没有吃别人东西习惯...你就自己吃吧。”我对着窦骅说道。 窦骅听了我的话之后,朝着我看了一眼。 “怎么有话就说...” 窦骅对我说:“大哥,你刚才用的杀生针吗?” 见窦骅认出了我用的招式,我还是很意外。 因为,其实就在刚才,我用炁针配合了雷符,还装模作样地用了手诀,极具迷惑性。 就连阴山派的那些人似乎都没认出... 见我没有回答。 这个窦骅很聪明,连忙出言解释。 “大哥,我姓窦。您是林家人对不。我爷爷和你爷爷还认识,你爷爷还救过我爷爷命!” 我见状更加疑惑了,对着窦骅说道:“对啊,你小子学的啥啊?咋刚才面对人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啊...就你这个样子,是怎么被关到这种地方来的...” 窦骅听到我的话之后,面色尴尬:“林大哥,不瞒你说,我是一个相师!我们这些相师,就是相面,观气,看风水啥...” 我听完之后,有些意外的说道:“那你咋相面还把自己相到了这边...” 窦骅面色尴尬:“我过来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见窦骅说到这里,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很显然是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 窦骅尴尬点头:“不错...林大哥,一来是他们明确告诉我不能说出去的,若是这个消息走漏了,我这辈子就永远出不去了。 但凡,他们解决了那个事情之后,他们是能够让我走的...而且,这个事情跟你说了之后,或许不一定是好事...” 听着窦骅这么说,我笑着摆手:“行,那你还别告诉我...我其实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说着,我俩就在门口蹲着吃。 “对了,你关进这边多久了?” 窦骅尴尬地说道:“已经来了五年了...” 我听着有些意外,随即对着窦骅说:“那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事情,他们不解决了,你就一直不出去...” 窦骅尴尬点头。 我在身上掏了掏,这些符清画的普通符,我之前还是拿着不少。 就给了他两张。 “我不太懂啊,你们相师,也是有炁的吧...这种符能用吗?” 窦骅那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眼神是期待,更是兴奋。 “能用...能用...” 我随即就想到了窦骅是相师,就问道:“对了,你小子不是相师吗?你连我不能得罪都不会看吗?” 窦骅尴尬地说:“他们抓了我之后,就封了我的相眼...以做要挟!” 我这会八卦地问道:“相眼?” 窦骅点头,随即说:“不错,其实观相,一是观面,二是观相炁,而相炁只有用相眼能看,这个需要开相眼的...其实,我观你面相,知道你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而且命患孤寡...” 我心想着,这个小子还是有些本事。 也就是没打断。 窦骅就继续说:“不过,这个也没啥用啊,但凡能让特刑总局的人废劲抓过来的人,又有哪个是等闲之辈啊...而且入阴门的人,都是五弊三缺,命患孤寡,也奇怪...” “这种观相对于普通人来看还是准的,但是看你这样的人,是没有用的...毕竟入阴门的人都是做逆天之事,若非相眼开着,我还可以看你炁,来决定你的运势以及其他...” 说着,窦骅脸上便浮现出失望之色... 我对着窦骅说道:“会有办法的...” 寒暄了几句之后,可能吃了东西之后,就犯困了。 我就跟窦骅说,让他把符收好。 随即就去休息了。 到了中午叫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了窦骅整个人被打成了猪头。 “谁干的?” 看着我的表情,窦骅似乎很高兴... 咧嘴笑着说道:“大哥,没事...没事...就挨了一顿打,不过在我三寸不烂之舌之下,他们还是相信我的话了...咱们的碟中谍计划成功。” 我对着他说:“他们让你做什么?” 窦骅对我说:“大哥,就是让我调查你的底细...他们确实是因为寿守的关系,才没敢动手,他们也没想到把你和林家人联想起来,主要你刚才那些术法,太具有迷惑性了..” 我点头:“行,他们若是问的话,你能拖延就拖延,不能拖延可以把我的一些消息给他...” 窦骅对着我说:“大哥,你藏着你的功法,不就是想要在关键时刻来一个出其不意吗?若是告诉了他们...不就是失去了先机...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摆手说:“这个不重要...反正也藏不了多久。至于我寿守的关系,你就说我爷爷是寿守的救命恩人啥的,反正你就吹嘛,关系很好。” 窦骅听我这么说,有些好奇的说道:“大哥,你这个意思是,你和寿守寿爷不熟嘛?那寿爷明显对于你不一样啊...” 我摇头:“确实是,不过他和我爷爷认识,不过救命恩人啥的,我都是唬人的...” 窦骅听着,就对着我说:“行,大哥我知道了。” 我继续问道:“对了,忘记问你们了,你们在这边我看这边周围也没啥看守啊,为啥你们都不跑啊?也没跟你们栓链子啊...” 窦骅见我这么说,有些意外的说道:“大哥,你不知道我们这边是个孤岛啊...跑?往哪里跑?” 我还是有些意外:“啥,这边是个孤岛?我还真的不知道...当初是戴着头套进来的...那寿守啥来头啊,看着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看这边穷凶极恶的人都非常忌惮他...” 窦骅说:“具体不清楚...这个老头听说也不会炁...但是听说,这个老头有着一个很牛逼的能力...” 窦骅说起来之后,直接卖起关子... 我看着他,没打扰。 窦骅见我没有追问就自己说了:“那就是不死,听说他那是个太岁身...只要有一块肉,就能够重新长回来...” 这是我第二次听说太岁身这个说法了。 之前就听说过一次,只不过窦骅这会说的似乎是更加牛逼和玄乎了... 不过,我还是抓住了他话语里的问题: “你见过啊?” 窦骅尴尬一笑:“那咋能啊,我是听说的。反正得罪了这个老头的都死了,还有不听他的话,当即没啥问题,第二天肯定暴毙...毫无意外...具体有啥能力不清楚...反正挺邪乎的...” 我听着窦骅的话,心想着,还真的是邪乎... “不过,大哥,对于你来说好事。大家摸不清楚你的情况,更加不敢贸贸然来对付你...” 我笑着点头,又是去打了午饭吃完,就继续补觉。 接下去的几天,我以为他们会来找麻烦的。 但是,那些人竟然是怂了... 而我在这边待了十多天的时候,我在晚上这群鬼的圈子里。 简直威望不要太高,一些被我缝好的鬼魂哪怕没事也出来。 他们就是保护我的。 当然其实晚上也没人敢出来,一些人但凡试图开门。 一群鬼潮就涌过去了,这边的人也不会傻到和这群鬼潮来对抗。 于是乎,我倒也是乐此不疲。 因为此时此刻炁丹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炁丹此时此刻已经是变成了拳头大小,隐隐约约有着颜色变化。 根据杀生篇之中炼炁丹的记录,这个炁丹进阶有着几个变化。 首先是黑色,随后进阶之后,是蜕壳变成红色,紧接着是紫色,最后一次就是变成了金色。 之后就可以进阶下一个境界了... 但是,自从有了这个敛尸经之后,也就只有祖师爷一个人突破过。 绝无二人... 我这才十多天,要是待上个几年,或许... 想想就兴奋,而且我发现,人的话进来的很少。 我来了十多天之后,就没有进来过的人。 但是鬼倒是一批一批被带进来,带进来之后,都是方猛和寿守交接的... 当然,这些不是我看到的。 都是和方猛闲聊天的时候意外得知的... 方猛这些日子每天就给我当贴身保镖。 于是乎,就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我每天乐此不疲,这一天我缝完一具尸体之后。 缝尸针吸收的一抹源炁进入身体,被炁丹吸收之后。 炁丹开始快速旋转,这种感觉让我感到非常熟悉... 我对着方猛说道:“方猛今天暂时就这样吧...” 方猛看到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天色,虽然比平时早了一些。 但是这一个月来,我是根本没有任何休息。 我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回到了房间,关上门,随即去控制这些炁。 引导着让这些炁尽可能走的稳一些... 很快,随着一阵快速旋转,那颗拳头大小的炁丹出现了一条条细密裂缝。 好在并没有像当初结炁丹那样,抽空我所有的炁... 随着炁丹的快速旋转,那些黑色物质缓缓脱落,最后变成了一颗赤红色炁丹。 那些黑色缓缓脱落的东西,似乎变成了废气,通过我的身体排出... 随即就是放了一个极其恶臭的屁... 差点给我熏吐了...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颗赤红色的炁丹里似乎蕴含更为精纯的炁,这些炁似乎变得强悍了。 我试验了一下,果然如此。简单来说,之前控制去炁针可能是需要10点炁,现在只用1点。 当然坏消息,就又变成了指甲盖大小。 不过,经过我一番实操,我发现总体实力增加了一倍还不止... 这简直是好消息... 随着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个声音我太耳熟了,这些天窦骅每天就跟闹铃一样...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窦骅。 窦骅看到我之后,有些意外地盯着我。 我被窦骅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我看着窦骅说:“你小子这是干嘛...看啥呢...我脸上有花啊...” 窦骅先是笑了笑,随即摇头说道:“不是有花...你整个人好像变了...” 这里也没镜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啥变化。 不过有了进阶,肯定是有变化... 窦骅也没有继续,就对我说道:“大哥,你今天要小心啊...昨夜似乎从外面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牛逼轰轰的,过来之后就把光爷骂了一顿,对于光爷他们对于你迟迟没有动手的事情,非常不满...” 我听着窦骅的话有些意外,来人了还真的不知道。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找我‘晨练’” 窦骅听到了我的话,我笑了笑... “那也不一定...” 我此时精力充沛,对着窦骅说道:“这样,窦骅待会出去之后,你来给我指一下,那个新来的人...” 窦骅点头,随即看着我眼神之中传出了一抹兴奋。 他试探地对我说:“大哥,你是想干嘛?” 我对着窦骅说道:“为了日后我在这边太平一些,我准备先发制人...” 窦骅有些意外:“大哥,你怕是有所不知,这一次来的那个人怕是有些地位!!” 第180章 先发制人 我眼睛微眯:“哦?有些地位?我干的就是有地位的人!” 说着,我就对窦骅说:“窦骅,你确定他们要杀了我?” 窦骅点头: “不错,其实光爷他们虽然是阴山派的人,其实和阴山派也没啥太好的关系! 毕竟能关在这里的人,阴山派也没管他们...所以,你上次牛刀小试之后,大家也吃不准你的身份,这才没敢来找麻烦的... 不过,那个人过来之后,把你的情况说清楚了。说你之前就是殡仪馆修复尸体的。 家里也没啥背景,还说和寿守更不可能认识...你修炼的是林家敛尸经,不过是缝尸的... 反正是把你的底都给透出来了...” 听到窦骅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说道:“怎么样,那你失望吗?” 窦骅被我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失望?怎么会失望呢...大哥,我是看相的...虽然被封了相眼,但看人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初次见面时是我没了解你,如今了解了...大哥,你绝对不一般... 而且,你要想想,到底是什么人,要几次三番从外面派人来干掉你。 先是传话,见他们没反应,还亲自派人来监督...这是多恨你啊... 所以,从种种情况来看... 这绝对不正常...你肯定不简单...” 听着他的分析,我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笑着对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小子!聪明!” 说着,我俩就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刚走出屋子! 此时外面院子里的气氛就和往常不一样! 往日里排队打饭的人,这会也不去打饭。 而是乱糟糟的散成几堆! 看着情况应该是大多是阴山派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眼神还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他们似乎是知道了马上就要一场好戏开演了... 院子另一侧的石桌旁围了一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中间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这个架势不用想也知道,新来的那个主儿就在里面。 窦骅跟在我身后,脚步放轻,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大哥,就是那边,石桌中间那个戴眼镜的老头,你小心点,就是他...他就是醒来的” 我抬眼望过去,目光越过那些人群,总算看清了那个老头。 他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不高,背有点驼,脸上的皮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干树皮。 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反光厉害,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那片反光后面,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劲...的 他穿了件灰布对襟褂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手腕细得跟柴棍似的,手指上戴着个黑黝黝的木戒指,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就不是正经东西。 他坐在石桌中间,也不说话,就那么端着... 周围的阴山派人都低着头跟他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日常装逼的光爷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此时的样子要比我一旁的窦骅还要猥琐上几分... 我们往那边走的动静,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 先是几个外围的阴山派人转过头。 看到我之后,立马扯着嗓子喊:“前辈,就是他,那个人就是林烬!” 声音一落,石桌旁的人全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扎在我身上。 光爷往前一步,指着我,对着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献殷勤: “巫爷,就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还伤了我们的人,您可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那老头缓缓抬起头,转得很慢,脖子像是生锈了似的,发出一阵咔咔声。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的身体,最后落在我的手上... 那眼神透过镜片传过来,凉飕飕的,跟蛇的信子似的,反正让人十分不适...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不急不慢地说:“就是你,敢在我阴山的地盘上撒野?” 我们还距离这么远呢... 看着他说话半死不活的样子,心想着净装逼了... 窦骅又凑过来,急急忙忙补了一句: “大哥,就是他,黑巫法,听说最擅长弄些阴物邪术,阴得很!” 我看着那老头,嘴角扯了扯,没接他的话! 反而抬眼扫过周围的阴山派人,声音不大,却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清: “不想死的就往后退退,人家都亲自来了!我今天的目标是他... 当然,他若还让你们来送死?你们又想来找死,自己犯贱,就别怪我没提醒...” 这话一出,周围的阴山派人脸色都变了! 毕竟,我这个话,就听着挺装逼。 其实是更加的欠揍。 有人想往前冲,又有人犹豫着往后缩,刚才的嚣张劲没了一半,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先动。 那黑巫法老头听了我的话,镜片后的目光更阴了... 他冷哼一声,手在石桌上一拍,桌上的一个空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牙尖嘴利的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就凭你还想对付我?我不找你麻烦,你自己找死?” 看着他装逼,我也没和他嘴炮! 他的手刚落下,我就动了。 既然要先发制人,就没必要废话。 丹田处的赤红色炁丹微微转动,精纯的源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 比之前浑厚了数倍,引炁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心中还是十分兴奋... 我抬手一扬,袖中的凝魂实针瞬间飞出! 在半空一化百道炁针,赤红色的炁针带着凌厉的劲,随即就朝着那黑巫法老头飞射而去,目标直指他的眉心和心口。 这一波攻击,比之前对付那个纸煞时快了不止一倍,炁针的密度也大了不少! 周围的人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耳边就传来了炁针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那黑巫法老头果然有两下子,不是光爷那些废物能比的。 他见炁针飞来,不慌不忙,左手快速在胸前掐了个诀,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灰,往身前一撒。 那黑灰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他身前。 百道炁针撞在黑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赤红色的光和黑色的气缠在一起,冒起一阵黑烟! 大部分炁针被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几道冲破屏障,却也被老头侧身躲开,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在他的褂子上划开几道口子。 周围的阴山派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光爷更是得意地喊:“巫爷牛逼!这小子也就这点本事!”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其实这第一波攻击,本就是为了唬人,试探一下他的底,也让周围的人看看... 我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趁着黑巫法老头刚挡下一波攻击,气息还没稳住的间隙... 我右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叠好的古雷符,左手捏起一道炁针,引动丹田内的源炁,顺着指尖渡到古雷符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想要赢他,必须用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他... 否则,陷入了持久战之后,这个人就会叫其他人一起上... 叫了其他人一起上之后,就麻烦了... 必须要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就用他都想不到的情况弄死他... 进阶后的赤红色炁丹果然强悍,源炁精纯且浑厚,引动符纸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也顺畅了太多。 古雷符在炁针的引导下,瞬间展开,符纸之上的纹路亮起耀眼的淡蓝色雷光,雷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是都被点燃了...噼里啪啦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黑巫法老头看到古雷符,脸色瞬间变了... 镜片后的反光都抖了一下,他猛地往后退,嘴里骂了一句: “古雷符?你小子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想躲,可已经晚了。 我手腕一扬,引着炁针,将古雷符朝着他猛掷过去,同时口中低喝一声: “爆!” 古雷符飞到那黑巫法老头身前半米处,轰然炸开... 淡蓝色的雷光瞬间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雷团,将老头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雷声震耳欲聋,院子里的人都被震得捂上耳朵,身子往后缩... 雷光之中,传来老头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滋滋声,他那道黑色的屏障在雷光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雷声散去,雷光消失... 那黑巫法老头倒在地上,浑身焦黑,衣服都烧成了灰,身上冒着黑烟,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 他手上那个黑木戒指,也被炸得粉碎,掉在地上,成了几块黑渣...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牛逼,同样是古雷符,之前在殡仪馆对付那些神秘人强行催动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个威力我都惊到了... 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焦尸... 又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是古雷符!这不是只有很厉害的符画天师才能绘制的上古雷符吗...” 这一声喊,像是炸了锅的开水,院子里瞬间乱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古雷符?就是那个一符下去,连高阶凶煞都能劈死的古雷符?” “我的天,不是说这个家伙就是殡仪馆上班的缝尸匠吗?怎么这么厉害啊...” “古雷符?难怪这么厉害...连黑巫法都扛不住一招,这古雷符也太牛逼了!” “之前光爷还说他就是个缝尸的,没背景,这哪是没背景,这背景大了去了!没背景哪里弄得到古雷符啊...” 整个现场,有人认识古雷符,激动地喊着,把古雷符的厉害说出来... 不认识的人一脸懵逼,拉着身边的人追问... 一个个看向我的眼神,从之前的不善和挑衅,变成了惊惧和敬畏... 还有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惹到我。 光爷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腿打颤,看着地上的焦尸,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我牛逼。 现在就是觉得我牛逼大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丹田内的炁丹... 刚才引动古雷符,确实耗了不少源炁,但远没有之前那么费劲... 换做以前,这样全力一击,炁丹肯定会亏损严重,还得靠红米来补充勉强才能引发一张... 可现在,炁丹只是微微有些空虚,还有不少源炁,稍微调息一下就能恢复。 这就是进阶的好处,实力进步得太快了,快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好地方...好地方... 我强压着炁丹的轻微空虚,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装作没事人一样,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那些和我对视的人,立马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这会继续说: “诸位,我知道你们之中一部分人,受到了巨大的诱惑,来干掉我...但是,我还是那一句话,我要是这么简单能被干掉...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啊,我是看你们都沦落到这边了,大家都不容易...我知道大家之前来自五湖四海,也有着各自的传承... 但是,大家要记住一点,大家都沦落到这边...你们应该是团结起来... 而不是一直来送死!” 我说完之后,就对着身后的窦骅喊了一声:“走,打饭。” 第181章 来新人了 窦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上我,脚步都有些飘。 我们朝着寿守的方向走,一路上,所有人都自动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寿守面前,他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勺子,看着地上的焦尸,又看了看我,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我指着地上的焦尸,对着寿守淡淡说道:“寿爷,死了的那个,那份饭给我吃吧。” 寿守抬眼瞥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拒绝,就把那两个鸡蛋和两个馒头放在我面前,嘴里蹦出两个字: “你小子看来还真的是没白来这一趟啊?进步还真的是神速啊...” 听着寿守话里有话的样子,看样子是知道了我晚上做的事情。 我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被寿守摆手说:“下一个...” 我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既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也不会自找没趣... 端着两份早饭往回走,我俩都是蹲在门口吃。 这些天都是这样,由于这边似乎有着什么禁制,不是房间的人根本进不去,就会出现一道屏障。 这东西是什么原理,也不清楚... 就在我们蹲在门口吃东西的时候,窦骅又要把他鸡蛋给我,我摆手婉拒了... 就在这时,那些阴山派的人打完饭之后也不走。 似乎在集合,没一会之后,就朝着我过来。 就看见光爷带着十来个阴山派的人跟在后面! 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之前的凶神恶煞半点不剩,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笑,连走路都放轻了步子,生怕惹我不快。 窦骅先一步挡在我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嘴里低声对我问道:“大哥,他们还敢来?” 我抬手拍了拍窦骅的肩膀,让他让开,端着碗的手没动,随即朝着光爷他们的方向问道: “干嘛?” 就这两个字,光爷他们瞬间停下脚步,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没人敢再往前。 光爷搓着手,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往前凑了半步,又赶紧停下,语气卑微得很: “林...林大哥,我们不是来惹事的,就是想跟你说句心里话。”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一个个附和着:“对,林大哥,我们就是来认个错。” “之前是我们糊涂,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把话说完。 光爷见我没翻脸,胆子大了点,继续说道: “林大哥,你之前说的对,我们就是被当炮灰了,那老东西一来,就逼着我们找你麻烦,我们心里也清楚,他就是拿我们的命不当命,真要是跟你动手,死的肯定是我们。” 他说着,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石桌旁的焦尸,眼神里还带着惧意继续谄媚地说:“您那一手古雷符,我们是真服了,别说我们这些人,就是再来十个,也不够您塞牙缝的。” 说实话,他此时此刻的气质还真的是和他的长相极其不配... “我们就是些混日子的,不想给别人当枪使,更不想送死。 您也知道,我们不是故意找您麻烦...而是,外面的人诱惑我们... 如今我们知道错了...得亏您提醒我们...我们要谢谢您高抬贵手...”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开口附和: “之前跟您作对,都是那老东西逼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林大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翻来覆去就是认错,说自己不想当炮灰,想求我放过他们,语气里的讨好和畏惧藏都藏不住。 之前围着黑巫法喊打喊杀的劲头,早就在古雷符炸响的那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见我实力强,能捏死他们,就立马换了副嘴脸。 若是我今天落了下风,他们怕是第一个冲上来踩我。 我端着碗,抿了抿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说完了?” 光爷他们瞬间噤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兴趣跟你们计较。” 我顿了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眼神冷冽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搞些歪门邪道,也别再被人当枪使来惹我。”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光爷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 “以后我们绝对听林大哥的,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谁敢再找您麻烦,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您说的对...我们这些人就有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不团结...我们现在以后都团结,我们唯你马首是瞻...”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就差对着天发誓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还是不想走的样子。 我就说道:“行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他们纷纷点头。 他们随即对我说道:“大哥,以后我们能认你做大哥吗?” 我摆手:“我可没空管你们这个事情...” 说着,我又是看着这些人:“你们真想认我做大哥?” 这些人又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我就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随即说道:“这样吧,以后让窦骅做你们大哥如何?” 这些人听我这么说,那脸先是沉了下来... 窦骅也一脸慌乱。 好在光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好...好...当然好啊...大哥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一旁那些本来不太理解的人,这会看光爷给出反应了。 他们纷纷附和。 我就对着光爷说道:“对了,谁要我死啊?” 光爷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是阴山派的人传进来的消息,具体谁让你死,我们也不知道...就是刚才你杀死的那个,在阴山派有些地位,本来是不会被总局给抓到的。他是自首进来,为的就是杀你...” “当然,他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我们来杀你...他是没想亲自出手...万万没想到被大哥您火眼金睛直接给他干掉了...” 我听着点了点头,随即就让他们走吧。 他本想拿着鸡蛋来孝敬我的。 在外面可能没什么,但是在这边,鸡蛋还真的是好东西。 不过,我是真的不敢吃,他们经手的鸡蛋。 “行了,我不喜欢搞这一套。你们若是真的想要好,那么就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但凡外面有啥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窦骅...” 这些人点着头,我就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吧。 他们离开之后,窦骅凑过来,撇了撇嘴:“这帮人,真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都是些趋利避害的货色。” 我淡淡道,端着碗转身推开房门说道: “让你当老大,就是想要看看,你回去之后,谁是真的把你当大哥了,谁没把你放在眼里的...” 窦骅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哥,我心里有数。” 我听到了窦骅这么说,有些意外。 “哦。你知道我的想法?” 窦骅点头:“大哥,你是想那些真的把我当成大哥的人,他们是真的听你的话了,起码是被你吓到了,但是,那些不把我当一回事的人...他们很显然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听着笑着点头... “聪明...行了,我要去补觉了...去做你做的吧,还有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真的在这边当个老大...” 窦骅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对着窦骅笑了笑,随即说:“他们虽然是判了我无期徒刑,但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在这边的...” 这个也是我心中所想的。 其实这段时间,特别是配合了刚才寿守的话之后。 我是更加确定了,我来这边或许是有人在推动的... 也不管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我这个日子就更好过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窦骅过来说,这些阴山派的人其实也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 他们也知道这会需要抱团,但是缺一个带头。 而我的出现,他们觉得就是带头的,至于我点名的窦骅。 他们一点都没意见,其他觉得窦骅不过是一个代理人而已... 也都听话。 窦骅这会也展现出了他的领导才能,反正把这些人唬的一愣一愣。 而我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除了菜不好,对于我而言,简直是一个疗养胜地。 接下来的半年,没什么事情发生。 那个人死在这边,似乎也没有啥后续... 而我把这边的魂魄也都缝得差不多了,我那颗红色的炁丹也已经到了拳头大小的巅峰了。 突破就是时间问题了。 现在也没啥鬼魂了,倒是对于那个鬼老大,倒是一直没有见过... 这一天晚上,看着都在外面散步鬼魂,这些鬼魂也不再鬼哭狼嚎。 其实也不怪他们之前鬼哭狼嚎,之前是因为痛苦。 如今在我的缝合之下,他们恢复到了巅峰,也没那些痛苦了,还能重新凝煞修炼。 我对着方猛说道:“方猛,真的没了啊?一个都没了?” 方猛无奈看我一眼:“林大师,怎么看您缝这个东西还有瘾吗?我看你真的是太好了...每天都拿这个事情当一回事,也不休息...” 我无奈一笑,因为我没告诉他们,我这会缝尸也是在修炼。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鬼界华佗... 随即对着方猛说道:“倒也不是有瘾...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方猛这会看着我说:“林大师,你若是真的想缝尸,我找些鬼来互相打...总有会伤害的...” 听方猛这么说,这虽然确实也算是一个办法... 但是,似乎有些变态...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互殴出现的伤口,去缝合了还能不能获得炁... 这个源炁的获得,我觉得并不是缝合吸收煞气,可能是跟着煞币的原理一样... 我摆手说算了,随即话锋一转:“行了,没人缝,我就去睡觉了...” 方猛自然也没来打扰。 我刚想进去关门,还是想着去找方猛问问... 方猛看着我看着他,也不关门,就猜出了我有事情... “林大师,你有什么事情吗?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笑了笑对着方猛说: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鬼老大要见我吗?怎么没信了?怎么,他还是有什么顾虑吗?” 方猛面色尴尬,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不方便说?” 方猛尴尬点头。 我也就不追问:“行,也没啥事...我就这么一问...” 看着方猛的表情,可能是出事了。 这会也就是九点多,来到这边半年多,是第一次睡的这么早。 第二天。 我一如既往地早起,这一次是真的早起。 我出去之后,就开始活动,活动身体... 随即一些人下来,纷纷恭恭敬敬的和我打招呼。 不得不说,经过窦骅的约法三章和我的威望树立, 这边的人也都拧成一股绳了,大家大白天也不再都躲在屋子里了。 而是出来,下下棋,打打牌,晒晒太阳。 这个样子,真的是好像疗养院一般。 到了早饭的时候,我依旧是第一个... 寿守对我说:“你小子,可真有你的...好好一个监狱,本来是让他们受罪,如今被你整的就好像一个疗养院了...” 我笑了笑:“寿爷,这个事情可和我无关...你也看到了,我白天就光睡觉了,也没和他们打交道...” 没等我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声音。 “寿爷,来新人了麻烦接一下!” 寿守转身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本来也没觉得什么,这半年来也陆陆续续的抓来了几个人... 但是目光看过去,我都傻了。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这不会是看错了吧... 第182章 百煞庆剑 在门口看到了两个肉球。 而且是穿的花花绿绿的肉球... 这两个肉球我简直是太熟悉了啊... 我甚至于感觉到了眼眶一红,虽然在这边很久了。 先是高兴,随即是担忧... 因为他们怎么也被弄进来了啊?难不成是因为帮我才会被关进来的? 若真的是这样,我还真的是过意不去啊。 这两个人是常屠师徒... 他们两个人进来之后,我忍不住的挥手,随即上前。 “屠爷,金子...” 我喊了一声,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了我... “哈哈哈,烬哥...” 王秤金虽然是一个大圆球,但是此时别提多么灵活了... 一路小跑了过来。 紧接着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烬哥...我可想死你了啊...” “你没事吧...” “你过的还好吧。” 他说完又是警惕四下看了看,紧接着问我:“没人欺负你吧...”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见他大喘气,我才接茬说:“没人欺负我,你烬哥我什么时候,受过欺负...” 没等我说话,这会寿守带着常屠过来了。 没等常屠和我打招呼。 寿守说:“你们认识啊,那就最好了,你隔壁的两间给他们一人一间,这边的规矩你都知道...你带过去吧。” 听到了寿守的话,我点头答应... “那我们的饭,让窦骅给我们打一下...” 寿守看了我一眼:“理论上不行,但是看你帮我的份上,下不为例...” 说完寿守就去打饭去了。 我此时看着常屠:“屠爷,金子...你们怎么也被关进来了啊?” 常屠笑了笑,随后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先是一愣,随即紧张地对着常屠说:“为了我?” 常屠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可不是为了你嘛...” 说着四下看了看。 “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换了地方之后,我就对着常屠说:“屠爷,那我跟你介绍一下。” 说着,我就走在前面,我旁边的两间房一直是空着。 其实这边也没啥好介绍,就这么点东西,也没啥规矩。 如今白天出来逛也没太大危险了,这边已经是被窦骅管理的井井有条。 这边的人其实也挺喜欢这样的情况,毕竟之前那种需要提防尔虞我诈的日子。 都被关在这里了,再去想着害人也没啥意义了。 我还把我在这边缝魂,以及和这里关着的鬼混到一起的事情说了一遍。 常屠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着点头。 王秤金这会笑着,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骄傲神色... “师父,我说了,我烬哥读书的时候,就厉害...到哪里都是一号人物...” 王秤金说着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常屠瞥了他一眼:“哦?是吗?是谁啊?之前听闻你烬哥被抓了,哭鼻子,到处去求人...还说,你怕你烬哥挨欺负...还说监狱里会灌泡芙,你怕烬哥被人灌泡芙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 王秤金连忙尴尬一笑,随即对着我说道:“烬哥,我一开始听到确实是担心...不过,现在见你没事就好了...” 常屠也接茬:“不错,我就知道你小子总是能找到关键的点...” 我先是一愣,随即对着常屠说道:“屠爷,啥事关键的点...” 常屠对我说:“其实,这一次你被关进来,是你奶奶将计就计...” 听到常屠这句话,我有些愣神。 我知道奶奶还活着,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有些沸腾。 心中还是有些沸腾... “您是说我奶奶还活着?” 常屠点头:“应该吧。” 听到了常屠模棱两可的话之后,我就急了。 “屠爷,啥叫应该吧...” 常屠对我说: “因为我也不太清楚你奶奶是不是真的活着...我们在你被抓后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知道你被关的地方...后来是收到你奶奶来的信... 虽然是收到了信,但是我没见到人...你奶奶说,之前那些人一直在算计你,并且想要用你威胁你奶奶。 后来你奶奶一合计,找了一些人,确认你会被关到这边,她就决定,不去听从他们的威胁,让他们把你关进来。 因为林家敛尸针可以通过缝魂、缝尸体来积累和修炼。 关进来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才让你进来了...本来还愁,你不知道能不能领会到。 这才联系了我们,想着你若是没领会到的话,拜托我们帮你度过最后一命劫... 我们这才故意犯了一些事情,找关系给我们关进来...” 屠爷的话之中,还是给出了许多的消息... 而且有一部分是我猜出来的... 和我猜测一样。 “那我奶奶到底是活着还是...”我继续追问道。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常屠满脸尴尬的摇头: “这个倒也不确定...我只是收到了信,并且确认了那个人就是她...不过应该是活着吧... 她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否则一定是会出来的...既然不清楚,就不纠结... 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处理你即将到来的命劫...” 我听着点头,这会才想起来,我的生日好像快要到了。 之前就听说,我21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命劫... “屠爷,我的命劫到底是啥啊?” 常屠对我说:“小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所谓的命劫,可能是各种可能,可能是人为,可能是外在,可能某种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可能...但是,我们也不能提前知道啊... 但凡提前知道了,那不是好搞定了吗?” 我点头:“是不是只要在我生日那天注意就可以了?” 常屠听完直接摇头: “当然不是...这个应劫其实是在你生日之前的一年内其实都是...包括你之前那段时间,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咋样都不顺...” 我点头。 常屠说:“当然随着距离你的生日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会愈发强烈...” “那还好,距离我生日应该还有四五个月...” 我说道。 常屠瞥了我一眼说道:“哪有四五个月啊...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这才想起,之前奶奶告诉我的那个生日是假的... “我生日是啥时候?” 常屠对我说:“你生日是四月初四...我们说的是阴历...” 我听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我还想开口,常屠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朝着我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窦骅和邝光两个人端着我们的早餐,邝光就是之前的光爷。 他之前算是个和尚,但是,他是各种戒都破了... 后来就走了阴门,为了吃饭就加入了阴山派。 不算好人,但是也算是被生活推到了这儿... “算是自己人了...你们先是去准备...” “这个地方看着平平无奇,还有着一个大阵呢...难怪你说,其他人都进不去...” 此时常屠转头看了一眼说道。 我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啥大阵呢... “哪儿呢...我是一点都没看见啊...” 常屠笑了笑,随即说:“让你看明白了,你就不是屠爷了吗?” 我心想着,还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进去之后, 我就让窦骅和邝光把这些馒头和鸡蛋都放在门口一个凳子上。 邝光看了一眼,随即八卦地对我问:“大哥,这两个人是不是龙虎山正一派的?” “你倒是好眼力...咋看出来的...”我对着邝光说。 邝光尴尬一笑,指着常屠的方向说:“我就是那个常屠大师给抓进来的...” 我听完笑了笑:“还有这个事情?你可别想给我搞事情...他是我大爷...” 邝光见我这么说之后,哭笑不得,对我说: “大哥,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我哪敢啊?这个常屠大师的实力,我可是见识过...我是多么想不开啊...” 我挑了挑眉:“那就好...行了,那你们去忙啊...” 两个人对着我点了点头。 随即就离开了... 这会常屠出来后,就问我说了什么。 我一边把馒头递给他们,一边吃着,说起了邝光说的事情。 常屠看了一眼邝光的位置,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我之前一年到头抓的人多了,哪能每一个都记住啊...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些人都特么没人性的...” 我笑着摆手:“我也不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咋样,我管不着...屠爷,咱们还是说说,我的命劫的事情吧。万一,真来了,我要咋防啊...” 常屠对我说:“你在这边危险无非是这些人...无妨,也不用太担心...” 我应了一声,随即追问:“屠爷,那你们内部出现问题了,你们有没有去查啊,将我这个无辜的人都给弄过来了....” 常屠说:“那是总局的事,和我们内部没啥关系...还有,世上没有一尘不染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吴霏霏和符清呢?” 常屠说道:“放心吧,都交给了鬼章爷那边去,绝对安全。那小丫头,很有灵性,也喜欢古董玩意,和鬼章倒是合拍...” 听着常屠的话,我也点头。 这会王秤金拿着一个布条包裹的剑走了出来。 我知道是那柄煞剑... “烬哥,这个剑给你拿的...” 常屠对我说:“这柄剑名为百煞庆剑,讳名叫庆甲,是他在人世间使用的剑,曾斩妖除魔、积德行善,具有吸煞之奇效。 后来这柄百煞庆剑被你们祖师爷所得,在离世之后,又没有人继承,就把百煞庆剑化为拟形剑阵,封于卷书之中。 需要用特定的煞币来解开...也不知道,夏轻语是怎么获得的... 你奶奶在信中,还写了,等你能够结成炁丹,就可以直接引炁将百煞庆剑化为无形,存于意念之中... 我惊讶:“还有这种功法?” 常屠对我说:“百煞庆剑,本无形,其只是一种念的存在...你来试试...” 说着常屠教了我办法,我就乖乖地去尝试... 引炁入剑,随即引源炁去做引导。 果不其然,这一柄沉甸甸的煞剑,化成了缕缕源炁,随后直接被炁丹给吸收。 紧接着出现了一幕神奇的景象。 那就是这一柄炁剑,一直在炁丹周围旋转... 神了...还真的是太神了... 见我直接把百煞庆剑收回去之后, 常屠的表情激动不已:“小林,你是不是已经是进入了炁丹的第二个境界了?” 对于常屠,我没有什么可隐瞒 “不错,屠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常屠对我说: “我和你爷爷是拜把子兄弟,我能看不出吗?你爷爷没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你小子真是一个妖孽...” 我摆了摆手:“这个还要谢谢吕正和吕蔺那个爷孙俩了...要不是他们,我也进不来这里...” 王秤金对我说:“烬哥,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看着王秤金激动的样子,我笑着说:“咋啦,有啥好事把你高兴成这样啊?” 第183章 命劫来了 王秤金说: “那就是你被抓进去之后,吕正和吕蔺带队直接去了固门村...他们都被整死了,死得老惨了...而且,反正他们那个小队,几乎是全军覆没,好多人都疯了... 再之后,固门村来了一场很大的地震,那边房子也都震没了,包括之前挖出铜棺的坑,都没了...我们后来去固门村去找过。 包括死在那边的亡魂凶鬼都没了,就是一片废墟...当然铜棺也是随着入土了... 后来总局那边还是调来了不少人,去调查,发现那边被人重新做了一个封印... 谁干的没人知道...不过,也算是好事...也不闹鬼了... 那些阴山派的人啥的,也都被整死了...尸体一具具好像人为了一样,摆放在那废墟之上...” “啥?都死了?那夏轻语呢?” 见我这么说,王秤金愣了愣:“咋地?嫂子也在那边啊?” 常屠接茬说道:“小林,咋啦夏轻语和那个固门村也有关系啊?” 我点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最后一次就是和夏轻语在固门村见到她...她说等我救她... 她还说让我用炁能让那个百煞庆剑发出金光,就可以来固门村救她了。 她说封印自己,保全我俩...我也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肯定是在里面啊... 那之前的蛤蟆老太啥的呢?” 我激动地连串提问。 常屠说道: “小林,固门村发生了啥,很显然只有当初参与的那些人知道了... 只不过,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蒯志军举报你之后,成了弃子,他把所有事情都扛了。 我们知道和关山岳有关系...虽然一直监控着关山岳,结果,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发现关山岳也不过是一个人皮,真正的关山岳已经死了,之前关山岳不过是替身... 苗清鸢那些人,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怎么了,我们更倾向是跑了... 因为,那些死了的人都已经老老实实地摆出来,可能就是那个做下封印的人告诉我们的消息... 固门村那边的情况,我们也评估过了,没有危险了,而且那个封印是从内部开启的...我们之前一直在猜测是谁有这个能力... 现在看来,我已经有答案了...” 说着常屠看向了我。 “你的意思是夏轻语?” 常屠点了点头。 我对着常屠说道:“屠爷,夏轻语到底是个啥?她肯定不是一个人吧....” 常屠尴尬一笑:“我要是知道这个就牛逼了...” 我对着常屠继续问:“那有没有是我奶奶?” 常屠尴尬一笑:“你奶奶确实是很厉害,但是也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 我若有所思地吃了一个鸡蛋,随即说道:“那就是一切都被重置了...” 常屠点头:“应该是一切恢复了原样,现在江城方面考虑将那一片土地建设成一块公园,多聚集一些人气,对于下面的大阵也是有补充的作用...” 我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出来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那我这个罪责是不是没办法翻案了,该死的人都死了...” 常屠尴尬点头:“不过,你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看着常屠说道:“那你们被关多久啊?” 常屠解释道:“我们就是算准了时间被判了三个月...我们主要是帮你渡过这个命劫...也不能一辈子陪着你是不...” 王秤金这会在一旁连忙补充:“烬哥,我本想犯一些大事,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但是我师父没让...” 听着王秤金的话,我无奈一笑,随即说道:“这话说的...而且,我也肯定不能一辈子待在这边啊...” 说着我压低声音对着常屠和王秤金说道:“屠爷,金子得亏你们来了...其实你们不来,我也要开始研究要如何越狱了...” 常屠摆手:“你别想了...别的不说,这个监狱可是在海上的...根本出不去...四面环海,没有船只的帮助,你想都不要想了...而船只是总局他们严格管控的...除非你游出去...” 我对着常屠说:“那我总不能一直关在这边嘛...” 常屠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对我说: “你不用着急...我们已经在计划了。事情咱们一桩桩做...其实总局那边一直在追捕关山岳他们那些阴山派的人...但是,没有消息就完全像无头苍蝇一般...” 我们就想着,到时候,凭借你和夏轻语的这个消息,去突破,保你出来,和我们一起调查... 你放心吧,可行!” 听到了常屠的话之后,我也觉得靠谱... 他们来了之后,其实也没啥事情了,这边饭菜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灾难。 他们的修炼是需要高热量补充的,结果,这边吃的全是素菜,根本不行。 本来常屠还想以权压人,结果寿守根本不鸟他。 甚至于给他打更少了,都快把常屠师徒俩给饿哭了... 而外面阴山派的人都撤退了,之前那个所谓大巫师也是倒了血霉,我和王秤金他们对了对时间的。 其实差不多在那个所谓大巫师进来之后,没几天固门村就发生了巨变。 这个家伙死了等于白死... 这几天,晚上鬼虽然都出来晃荡... 但是,也没有缝魂的了,一个都没有。 最近外面鬼都抓的少了,而且抓来的也不太需要用缝。 至于那个鬼老大,似乎也不想要来见我... 我一开始觉得,这个鬼老大会不会是我的命劫。 我越想越有可能。 因为这边的人,除了那个鬼老大,我都认识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就问寿守,那个鬼老大是谁,我躲在房间里是安全的吗? 寿守只是瞥了我一眼,告诉我,只要在房间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动我分毫... 这也算是让我吃了个定心丸... 我真的是快嫌出屁了,而王秤金和常屠两个人为了保护我,就睡在我门外。 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他们来了半个月了。 距离我生日越来越近。 而我的身体似乎也没有任何异常,所谓命劫,也不知道他们为何搞得煞有其事。 有没有那么一回事,别是被骗了。 这些日子,我无聊的时候,就摆弄那个百煞庆剑,这一柄剑我倒是收放自如了。 就是按照夏轻语说的,让它发出金光,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我现在让它发光都做不到... 这一天,我一如往常躺下睡, 本来很难入睡,我也没多想... 结果躺下去之后,身体就昏昏沉沉、酥软无力... 不对劲...这种感觉传来的一刹那... 我就感觉到太不对劲了... 命劫要来了? 我想要开口,但是该死的,身体软的不行。 现在没去测心率,但凡测了心率,这个心率得上200以上了... 紧接着耳边出现了一阵阵声音。 “该回来了!” 是一阵阴鸷的声音! “该回来了!” 这个声音仿佛是在耳旁一样... “快回来,到时间了...” 但是我身旁根本没啥,连个人都没有... 第184章 敛尸老祖 卧槽,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要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此时根本控制不了什么。 随即就是一阵困意袭来... 意识沉在一片混沌里,耳边的声音还在一遍遍钻进来... 我想抬手,想动一下手指,可浑身跟灌了铅似的,连眼皮都掀不开,只能任由那股酥软无力的感觉裹着我,往更深的黑里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昏沉感慢慢散了些! 我总算能勉强挣开眼,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不真切... 四周是冰凉的触感,硬邦邦的,贴着我的后背和四肢,熟悉的压抑感涌上来... 这感觉,和当初在固门村摸到那口铜棺时一模一样! 而且和我做个的那个梦里很像... 我又莫名其妙的被弄到了铜棺之中了... 心脏猛地一缩,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着,手腕脚腕都被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头钉在铜棺壁上,纹丝不动。 我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干得冒火,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那股阴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是在耳边! 而是在铜棺外,隔着一层棺壁,带着回声,听着更渗人: “八杀并六厄兼九神极凶之命,果然是最好的容器!等了这么久了,总算是有一个合适的了...” “这个魂似乎是比林归爻的更好啊...天赋更好...” “我们立功,立功了...等到老祖醒来,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我们的...” “快,快打开...看看...” 伴随着这一阵声音,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撬动棺盖。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 我死死盯着棺盖的方向,慢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昏黄的,带着一股子腥气,以及说不出似乎是岩洞的味道。 棺盖被推开了。 昏黄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越来越亮,我眯着眼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这是个巨大的洞穴,四周墙壁漆黑... 岩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朽味。 十几个人穿着黑袍,和当初在殡仪馆偷袭我的神秘人装束一模一样! 他们围在铜棺周围,脸上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了一双双眼睛... 而这个眼睛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更像是... 纸人的眼睛! 这些都是纸人? “快点,别耽误时辰!” 一个黑袍纸人低声催促。 另外两个人合力将棺盖彻底推开,一股更冷的风灌进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铁链锁得太紧,我挣扎了几下,手腕和脚腕被勒得生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动作。 “果然是完美的容器,炁脉和老祖的残躯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个黑袍纸人凑到棺边,盯着我喃喃自语。 这个黑袍纸人出现之后! “开始吧,勾魂!” 为首的黑袍纸人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另外两个黑袍纸人立刻上前,手里拿着黑色的引魂幡! 幡面上画着白色的骷髅头。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引魂幡无风自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上传来,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顶钻出去。 我拼命挣扎,想要引炁...但是魂体似乎根本不能引炁... 噗的一声轻响... 我感觉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铜棺上方。 低头一看,我的肉身还躺在铜棺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不对,定眼一看并不是我的肉身。 而是一具光着身体的男尸,长发披散,相貌和我有九成九相似,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生气,一看就是个死人...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抬了过来! 正是我床头供奉的祖师爷干尸。 它被放在铜棺旁边的石台上,拼接的肢体依旧以非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粗粝的缝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黑洞洞的眼窝像是在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这一切从拜师那天就开始算计了,这本就是一个套吗? 他们把祖师爷那个拼接的干尸弄过来之后,这些个黑袍纸人纷纷拿出了一根根缝尸针。 这些针和我那些炁针相似,但又有不同... 为首的黑袍人拿起一根长长的缝尸针,针身发黑,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他走到干尸面前,将针狠狠扎进干尸的头颅,一针接着一针,沿着那些拼接的缝线扎下去。 每扎一针,干尸身上就冒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汇聚... 渐渐凝成一个老者的魂魄。 老者白发苍苍,穿着古朴的长衫,面容消瘦,眼神却异常锐利。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者开口,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 和我拜师时听到的祖师爷声音一模一样,带着沧桑的童音。 我心里一沉,魂魄被从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尸体勾出来之后,就能说话了! 我连忙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者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执念! “我开创敛尸经,渡人无数,却偏偏躲不过生死大劫。 几次想要转生!当年我身死魂散,但是拼拼凑凑成了那个身体...苟延残喘这些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容器。 我自然是要借你的魂来转生啊!” 说着,他的魂魄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个拼接的干尸... 随即他飘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找你们林家人,就是因为你们林家的血脉,和我最为相近! 多少年了!林家历代之中!你是我选中的人,你的命格、炁脉,都是最契合我的。 你爷爷林归爻虽然天赋不错,但是终究是差了些... 不过,好在,他生了一个好孙子!哈哈哈! 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就是你了! 本来想着时间太短...但是你小子给了我一个惊喜... 短短的时间,竟然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可惜了,那个老太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你的肉身藏的太远了... 不然你的肉身也行,我还稳妥一些...也没有必要用这具肉身去冒险... 不过无所谓了,冒一些险也值得...我实在等太久了,不想在等了。” 说着,他还是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铜棺之中那具和我相似的肉身... 第185章 你这怪物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我们林家所谓的命劫,都是他这个老祖带来的? 而且听着他的话,似乎爷爷也是他害死的... “是你杀了我爷爷?” 我咬着牙问道! 眼前这所谓的林家祖师爷,根本就是个披着先辈外皮的恶鬼。 老祖斜睨着我,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半点没有当初教我入门时候的慈和: “杀?你也配用这个字说我? 你们林家的祖先要不是我,早就死在乱葬岗里喂野鬼了。 我当初救了你们的老祖,给了你们林家活下去的机会,才有你们这些后人的。 所以,你们的命都是我的,我取走,天经地义!”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狰狞! 周身的黑气都翻涌起来,洞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那些黑袍纸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我还让你们繁衍,等你们生下下一代,续上了香火,我才会动手,从来没让你们林家香火断过,我对你们林家,够仁至义尽了!” 他这话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发泄,眼神里的疯狂藏都藏不住。 我心里一紧,知道硬拼肯定不行! 现在我只是个魂体,连半点炁都调动不了... 只能顺着他的话找机会,我连忙抓住这唯一的缝隙开口: “我这不是没孩子呢,我还没结婚,连个后代都没有,你要是现在弄死我,林家这一脉的血脉,可就真的断了!” 这话一出,老祖的动作顿了顿... 我心里刚燃起一点希望... 就见他猛地瞪着我,神情癫狂又暴怒地对着我咆哮起来... “我本来是可以给你机会的! 但是那个该死的老太婆,给你找了那么一个怪物给你结亲,还帮着你藏起来,想要让你脱离我的掌控,还想彻底抹杀我,不可能! 既然她不识好歹,那我就只能将你们这一脉给彻底抹杀了! 无非再去找一个适合我的功法的人去练而已... 这个敛尸经,我可以让它叫林家敛尸经,也可以让它叫孙家敛尸经,更可以叫赵家敛尸经...... 这是我的敛尸经,让它叫什么,是我说了算的......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会这个敛尸经的人还不好找吗?” 我无非再去找一个新的嘛...... 那又如何呢...... 他说着,目光扫过我的魂体,又落在铜棺里那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上,眼神里满是贪婪,语气是越说越激动了... “而且不得不说,你这个小子有点说法,之前那个老太婆把你藏得太好,我一直没发现你的天赋! 现在才看清,你确实是林家几代人里,最为接近我实力和天赋的人,那就是你了!” 他飘到铜棺边,伸手拂过那具长发尸体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还有这具神秘的身体,躺在铜棺里,吸尽了地脉煞气,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有了它,我不仅能转生,还能突破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哈哈...哈哈哈,这是老天爷对于我的补偿吗?” 说完,他仰头疯狂的大笑,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刺耳又渗人... 那些黑袍纸人也跟着发出嗬嗬的怪笑,整个洞穴都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我脑海飞速的旋转,心沉到了谷底,来硬的根本不行! 现在我就是个无根的魂魄,连调动一丝炁都做不到,百煞庆剑在炁丹里,魂体根本触不到,只能靠智取,先想办法让他放弃现在就动手。 等他的笑声停了... 我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地对他说: “老祖,你想转生,想突破,无非是想要一个稳妥的结果,可这具尸体藏在铜棺里这么多年,谁知道它有没有什么古怪? 这个铜棺看着诡异,这边是不是固门村地底下啊? 固门村的大阵,还有后来的封印,都和这铜棺有关,这尸体看着就不简单,万一你附上去出了差错,岂不是前功尽弃?” 老祖的眼神冷了冷,没说话,显然是被我说的话说动了... 我见状赶紧继续说: “你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等了这么久,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如你先放我回去,我还是那个被关在孤岛上的林烬,翻不了天,你随时能拿捏我。 等你确认这具尸体没问题,或者等我出去之后,再找机会动手,直接用我的身体,岂不是更稳妥?” 我顿了顿,又抛出一个理由: “再者,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为林家的香火想想,你刚才也说,不想让林家断了根。 不如你先放我回去,我留个后代,让林家的血脉续上,到时候你再取我的魂,用这具尸体转生,既得了想要的,又没断了林家的根,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老祖你嘴上这么说,但是,真要是那么好找的话,你不就是早就找了吗!你说的那个老太婆,是不是我奶奶...我现在听你...不就行了...咱们还是稳妥为主... 这个尸体,铜棺你都能打开,他就在这边跑不了。你先用我的身体保险转生... 再来琢磨这个尸体...你看看这个尸体,死了这么些年了,就跟刚死一样,你看能是个正常的尸体吗?咱们稳中求胜...先用我的身体...” 我尽量把话说得诚恳,心里却在打鼓,知道这个老怪物心思缜密,未必会信!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了。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洞穴里静得可怕... 只有黑袍纸人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老祖盯着我,又看了看铜棺里的尸体,手指在半空捻动,像是在权衡。 过了半晌,他突然冷哼一声,眼神里的怀疑和狠戾一览无余,直勾勾的盯着我,吐出几个字:“行了,你当我傻吗?你小子会愿意乖乖的把自己的身体交出来?” 我点着头:“当然...我当然愿意乖乖的交出来啊...” 老祖冷笑一声:“小子,这手段太拙劣了,你和你奶奶一样,都是狡猾的骗子。” 说完之后,老祖也不废话,直接就让一旁拿着针的黑袍人开始将我的魂魄和他的魂魄开始缝合。 他们用的办法其实和敛尸经中的缝魂手法一模一样,我还真的是天真了,之前还傻傻的以为只有林家人才会。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老祖冷笑了一声: “小子这个太拙劣了,你和你奶奶一样都是一个狡猾的骗子。 别废话了,放心,我会带着你的意识...继续去活下去的... 你也不会死去的,你会存于我的意识之中。 我会带你去一个人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小子,这是你的荣幸...还不谢谢我?” 说完他也不废话,抬手指了指一旁持针的黑袍纸人: “动手,按老法子缝,别让他的魂体散了。” 那几个黑袍纸人立刻围上来,手里的缝魂针泛着黑芒,手法竟和林家敛尸经里的缝魂术分毫不差,针脚细密,引着黑气缠上我的魂体... 我这才彻底明白,敛尸经从来都不是林家独传,这老怪物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黑气裹着针身刺入魂体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撕开的布片,一层层被分解! 老祖的魂体则顺着那些针脚,一点点往我的魂体里嵌,每贴合一分! 我的意识就模糊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子里把我替代... 随着一针一线每缝一下,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死定了。 这次真死定了... 奶奶应该也是没算到这一步... 就在这魂魄即将被彻底缝合的关键时候.... 我魂体的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异动... 是百煞庆剑的气息! 不对,那股气息不是剑形! 这煞剑顿时是化作了数十枚夏轻语当初给我的煞币... 绕着我的魂体快速旋转... 原本死了的心,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我突然想起,煞币本就是念力所化... 莫非这是夏轻语的念力... 而且从这个老头刚才的对话里可以知道,他其实对于夏轻语的情况,包括这具铜棺并不清楚... 或许真的有转机... 就在这个时候... 这些煞币旋着旋着,竟化作一缕白烟,缠上了我的半张脸... 那半边脸瞬间变得和夏轻语一模一样,唇瓣轻启,嘴里嘟囔着我从未听过的咒语,声音十分清冷。 这会声音都和夏轻语一模一样! “你敢!” 老祖的魂体猛地一颤! 之前的癫狂和贪婪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慌乱和害怕... 他嘶吼着冲黑袍纸人喊,“快停下!快阻止她!这是封印咒!她怎么会解我的封印!” 那些黑袍纸人被老祖的吼声惊得手忙脚乱,想要抽针后退... 可夏轻语的咒语声越来越响,煞币化作的白烟缠上了他们的缝魂针... 黑芒瞬间黯淡,针身竟开始寸寸碎裂... 而夏轻语此时嘴角那一抹缠上我半边脸的弧度微微上扬:“这可不单单是封印咒...” “起!” 就在这时,铜棺里那具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长发男尸 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珠子就好像一个浑浊的玻璃珠子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他的手指动了动,传来了一阵铁链的声音。 而只不过片刻时间,铁链锁着的手腕猛地一挣! 粗重的铁链竟直接被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男尸坐起身,身形一晃就从铜棺里飘了出来,双脚未沾地... 只是抬手一挥,一股浑厚的煞气便朝着黑袍纸人拍去。 那些黑袍纸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煞气拍中后,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灰,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剩下的几个黑袍纸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洞穴口跑... 男尸却像是瞬移一般挡在他们身前,单手成爪,抓住一个黑袍纸人的脖颈,轻轻一捏,那纸人便化作飞灰。 另几个纸人想联手祭出引魂幡,可引魂幡刚展开,就被男尸吹出的一口黑气裹住,瞬间烧成了灰烬... 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不过片刻,十几个黑袍纸人就被尽数解决.... 洞穴里只剩下散落的黑灰和断裂的法器,男尸站在原地,浑身煞气翻涌,却始终没有对我和老祖动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祖的魂体抖得厉害,他想挣脱和我缝合在一起的半边魂体... 可那些针脚像是生了根,死死缠在一起... 他越是挣扎,魂体就越疼,黑气不断从他魂体里散出: “不可能!这具尸身我用尽办法都没有办法解封,她怎么能操控!”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而我半边脸上的夏轻语,却突然勾了勾唇,声音清冷地对着老祖说道: “你根本就一无所知,你以为,为什么这口棺材会莫名其妙的现世啊...” 夏轻语的话说出口之后... 老祖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一脸痛苦和不敢置信... 夏轻语随后对着老祖说: “你一直以为你是猎手,林烬才是猎物...但是,你不知道...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终于上钩了。” 夏轻语的话音落下! 那具男尸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符文,从眉心一直蔓延到四肢,像是刺青一般刻在皮肉上... 那些符文一开始是黑色,随着夏轻语的咒语声,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洞穴。 “这是...归魂阵!你想把我们的魂体都吸进去!” 老祖终于看清了符文的来历,吓得魂体都开始虚化,几乎是咆哮了起来: “你这个怪物!你根本不是人!” 第186章 申请离开 夏轻语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她控制着我半边脸,只是继续念着咒语,那些泛着金光的符文开始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男尸身上传来... 我和老祖缝合在一起的魂体,像是被风吹起的烟雾,直接从原本的魂体中剥离,朝着男尸的身体飘去。 而原地只留下夏轻语那个虚幻得如同雾气一般的魂体... 那股吸力带着我们穿过层层金光... 最后猛地一沉,魂体便被彻底吸入了男尸的体内...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老祖的意识缠在一起,却又被一股力量隔开... 他的怨毒和不甘在脑海里翻涌,却根本无法挣脱。 等我再能看清周围时,魂体已经稳稳落在男尸身体内。 而老祖的魂体则被金光裹着,一点点被压制、碾碎,动弹不得,又和我的魂体融合... 洞穴里的金光渐渐散去,男尸身上的符文也恢复成了黑色... 这会的夏轻语还在原地,化作一个近乎半透明的身影! 就站在铜棺旁,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只是抬眼看向男尸的方向,虽然是看着男尸,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的目标其实是我... 他这会目光温柔,像是在看着我,嘴里轻轻说着: “烬,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说完, 男尸就自己走向了那一口铜棺,安静地躺了下去... 随即她的影子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最后化作一缕白烟,缠上了铜棺的棺壁... 棺壁上瞬间浮现出和男尸身上一样的符文,将整个铜棺封了起来。 而我眼前又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又是一阵困意袭来。 昏昏沉沉睡去。 随即整个人陷入了一阵极其奇怪的感觉... “你这个臭小子...你们...你们竟然敢害我...” “啊...你停下...你不得好死啊...” “为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耳畔似乎一直萦绕着一阵像是在念诵经文或咒语的怪异声音... 反正我整个人感觉异常舒服,就好像冬日里晒太阳一样。 浑身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从我出生到现在,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舒适...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 一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吸引... 砰砰砰... 砰砰砰... “小林...小林...” “烬哥...烬哥...” “林大师...林大师,你在吗?” “你没事吧...” “不会出问题了吧...踹门吧。” “不行啊,这个门也是有着禁制的,关门的时候攻击门,也会触发的...” “那不是敲门没事嘛...” “这不是敲门吧...” “行了,你们净扯淡了...赶紧去找寿爷,去打开看看...”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对话的声音。 我这会尽管意识清晰了,但身体和魂魄似乎还在磨合... 所以,尽管想要说,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着动静,他们似乎是去找了寿守。 结果,我听到了寿守说:“你们别担心,那小子在里面活的好好的...” “寿爷,这个你咋确认的嘛...” 就听到了寿爷拍胸脯的声音。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就知道,这个小子活得好好的...你们就是闲的...” 寿爷说完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醒了之后,缓和了几个小时之后,才重新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才活动了一下,这时我发现自己耳聪目明了... 思维似乎也更加敏捷了... 反正整个人拥有了充沛的精力了! 最后那些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融合了老祖的魂魄有关 这和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检查了一番之后,确认没问题... 这才开了门,看到了常屠,王秤金就在门口。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常屠和王秤金两个人看到了我出来。 两个人都快急哭了... “大哥,你总算是醒了...你这觉睡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是啊,是啊,小林,你这段时间可不能这么搞啊,距离你生日越来越近,我们可不能懈怠了...可不能在关键时刻出现问题了啊...” “是啊,是啊...烬哥,我和师父商量了一下,我觉得这几天,咱们可以把床给搬出来,别去睡在里面了,但凡有个啥问题,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瞪眼了...” 师徒俩这语速非常快,而且,一点气口也不给留... 我无奈只能听着两个人说完。 这会我对着常屠说道:“屠爷,没事了,我已经渡过命劫了...” 常屠听到我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 随即说道:“啥?渡过命劫了...” 看常屠的样子,一脸不可置信。 我点头,随即说道:“是夏轻语帮了我...确切地说,你们也帮了我...” 这个话倒是真心话,毕竟若不是把百煞庆剑收了回去... 也就没有夏轻语的出来。 那些个煞币最终是这个作用,其实想想也有些后怕。 若是没有王秤金他们过来,我身边没有煞剑,更没有学会将煞剑收回体内。 那岂不是死定了... 见我一脸肯定,常屠更加懵逼了,一脸好奇地问我,是怎么渡过的... 我就对着常屠笑了笑,随后说道:“屠爷,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一定能不能说...你们的身份,我告诉了你们不一定是好事... 常屠很聪明,听完我的这句话之后,就心领神会地看向了我。 随即对着我问道:“是不是和固门村有关?” 常屠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这个话里话外的意思,直接对我说道:“那就不用跟我说了...我毕竟是那个圈子的,也没办法...” 我见常屠理解,这会点了点头,心中还是非常感动。 不告诉常屠,就是因为他是龙虎山正一派的人。 至于夏轻语到底是个啥,我也不清楚。 而且那个铜棺里的东西似乎和夏轻语有着很多的关系... 她都能控制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夏轻语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无论什么,我都不能去和她作对。 所以,若是告诉了常屠他们,他们反而会纠结。 但是不告诉他们,他们就可以装不知道... 常屠的理解,也是省下了我不少口舌。 既然已经度过了命劫,我也就不想再在这边待下去了。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完全是在这边待下去,没有太大意义了... “屠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申请离开了?” 第187章 还挺高兴 常屠听到我的话之后,先是一愣。 随即尴尬地说道:“那也得我们出去啊...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咱们其实还要多待两个多月,出去之后还在走动...少说还要等半年...” 我听着常屠的话,愣了愣,随即说:“那我岂不是还要在这边待个半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常屠似乎对于我这么平安渡过命劫,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确定那个是命劫吗?若不是命劫,弄错了可就糟了...” 我十分确定。 “要不是夏轻语他们这些时间的筹谋,我怕是死定了...” 常屠见我确认,随即尴尬一笑:“现在也没啥更好的办法了...” 由于我每天可以练功,所以时间也没那么难捱。 日子一天一天过... 本以为还要待个半年。 结果,就在我生日当天! 一大早寿爷就来了,敲了我的门。 我心想着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寿爷从不会管这些闲事的... 更不会主动去敲谁的门,去找别人... 我看着寿爷说:“寿爷,你找我啊?” 寿爷点了点头,对着我说道:“收拾收拾...” 我先是一愣,一下子没明白寿爷的意思。 “啥意思啊?” 寿爷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已经凑出脑袋的常屠和王秤金两个人一眼。 他们也没出去啊... “我可以走了?我不是被判了无期徒刑吗?” 我问道。 “你的那些案件,有人已经投案了,全是他一手策划,是他对你构陷。 现在总局那边已经下命令了,对于你立即释放...” 寿爷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 随即看向了常屠。 常屠在一旁连忙先是摇头:“无罪释放?那可是太好了...” “是谁啊?” 寿守摇头:“那我哪知道,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一下,立刻就出去...” 我连忙说道:“那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哪能说抓就抓,说放就放...” 寿守听到我的话之后,朝着我看了一眼。 “你这个小子,怎么让你走,你还不愿意走了?你要说法找我也问不着。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你没准备好,我给你扔出去...” 寿守说着就带着一抹傲娇的表情过来了。 常屠这会走过来对着我说:“行了,小林,这不是好消息吗?我们也能出去了...” 我对着常屠说道:“是谁啊?谁陷害我,还能自首...” 常屠摇头,随即对我说:“行了,你就别管这个事情了...我们在这边,那个陷害你的人,一定会来的...” 王秤金点头,说道:“是啊,烬哥,那个人过来,我们第一个整死他...这边不都是你的人吗?还有这边的鬼都是你的人...” 我听完点头:“不错,不过...那你们还是注意安全。你们找鬼的话,找那个方猛,我也是来不及跟着他们说那些了...” 王秤金笑着说:“烬哥,你先走...两个月一转即逝了...” 我点头。 “二位,你们本来是帮我的,我现在先走了...” 常屠连忙摆手对着我说:“行了,小子别矫情了啊...你是回江城?” 我点头:“肯定是先回那边了...应该能等到你们出来...” 常屠点头:“听着你的意思?你可能还要离开江城?” 我尴尬一笑:“这些事情都太突然了,我需要理理思路...对了屠爷,一直想问你一个事情。你知道什么叫百煞尸吗?” 常屠听到了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百煞尸?没听说过啊...怎么了?” 我也不意外得到这个回答。 我话锋一转,对着常屠说道:“没事...就是之前夏轻语说需要一具百煞尸才能救她...我还是出去打听打听吧...” 常屠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随即说:“出去之后我给你去打听,打听!” 我摆手:“别...屠爷,还是别了...这个事情我自己去...” 常屠还是点头。 说着,我还是准备和窦骅去做一下告别。 毕竟在这边,认识也算是缘分。 其实这边大多数人都是罪有应得,但窦骅完全是无妄之灾。 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聪明,也有眼力见,人也并不坏... 之前初次见面时的样子,无非就是自己给自己表演的一个恶人。 窦骅见我叫他,他连忙一路小跑,直接跑到了我的面前。 “大哥,有事吩咐吗?” 我看着一脸毕恭毕敬的窦骅,就笑了笑:“没啥事吩咐,就是跟你告别...” 窦骅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脑袋点头:“大哥,那你一路走好...不对,应该是一路顺风...” 看得出,他是强撑着苦涩的笑容。 不过,他连为什么都没有问,我就有些吃惊... “怎么了?你不意外吗?” 窦骅摆着手,整个人都是强颜欢笑... “因为,大哥,刚开始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认识你了之后,接触了之后,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能够一辈子被留在这边的人...只不过...只不过,没想到你会走的这么快...” 说着窦骅挠着脑袋,眼眶有些泛红了。 “行了,你的事情,到时候跟常屠屠爷说一下。看看他出去之后能不能帮帮你... 我虽然要走了,但是屠爷他们还会在这边待一两个月。 就算是屠爷走了,你和方猛说,他们也会罩着你... 还有以后出去若是没亲戚朋友的话,可以来江城的万事斋来找我... 我就算是不在,你也可以通过他们来找我...” 窦骅听我这么说,那眼睛就更红了... 对着我点着头,随即说道:“大哥,你放心,我能活下来的...多谢你!不过...” 说着窦骅不由低垂着自己的脑袋:“我应该是走不了...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小子,别这么沮丧!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我在这边遇到你吗?” 窦骅先是一愣,他尽管很聪明... 但是这会似乎被我蒙了。 “因为老天还不会让你就这么待在这里,如今我出去了。 我相信,你也有好消息传来。 还有,你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你的事情,可以告诉常屠。 屠爷,他算是龙虎山正一派的... 是我值得信任的人,你的事情如果涉及到他们那个系统。 或许他真的能帮助你...” 常屠这会好奇看着窦骅,但是听着我这么说: “行,小林,你先走...这小子的事情,我们到时候一起慢慢聊,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点头,这时候寿守掐着表走了过来。 “咋啦,你也是空着手来的...和这群杀人放火的家伙,你还难舍难分起来... 咋了舍不得啊?舍不得,在出去杀几个人继续进来啊...” 寿守这个嘴,是真的难听。 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 说实在的,马上要离开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寿守对我说:“你个臭小子,这个破地方,还待出感情来了吗?舍不得走了?” 我对着寿守说道:“寿爷,多谢你照顾...这辈子咱们应该是见不到了...” 寿守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见他这个表情连忙追问道:“咋了?寿爷,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还会再见啊?” 寿守脸上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那可说不准啊...行了,最好这辈子也不见面了...” 说着,我又好奇地看了这边一眼... “寿爷,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着实有些好奇...你能不能看在我要走的份上...跟我说说...” 说实在的这个事情,我还真的是好奇... 寿守看了我一眼,随即问道:“咋啦,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这边鬼的那些头目,老大是谁吗?他一开始说要见我...后来又说不见我...” 我问出口之后,其实也没觉得寿守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 寿守看了我一眼,果不其然,他的表情也不像是要说的样子... “我知道...不能说...那就总是要带着一些遗憾离开的...” 寿守笑了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我见状,眉头微蹙:“啥意思啊?这人是我认识的吗?” 寿守这会就不说了。 这... 这说一半,可是比不说都膈应人啊... 不过寿守的表情,似乎是我猜对了... 我认识的人?还不敢见我?谁啊? 这会来接我的人已经是出现了... 正如来之前一样,我两手空空,这会儿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门口两个身穿制服的人过来之后,就和寿守签了一堆文件。 为首一个人,对着我说:“林烬,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为首一个身穿制服的人,苦涩一笑: “我受的委屈倒也不算什么...就是总要有个说法吧。 我要知道谁陷害我的吧...” 为首一个身穿制服的人看了我一眼,随即说: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不过,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负责送你离开这边的...” “后续肯定是会有专人跟你接洽这个事情的,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说着,我也没为难他们... 毕竟,这个事情其实和他们也没关系。 而且,这个事情仔细去想,其实我是纯纯受益的... 这种地方,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噩梦,但是对于我来说可是一个宝地。 这是求之不得的宝地,我在这边不仅躲过了老祖的奸计,实力还得到了质的提升。 这个提升不仅仅是源炁上的提升,更是对于炁的控制。 特别是渡过了命劫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老祖魂魄的关系。 我对于炁的把控,又是精细到了巅峰的感觉... 坐上了他们的车,这一次没有给戴头套,也没有戴眼罩。 他们的车是一辆敞篷的吉普车。 之前只知道这里是个岛,如今亲眼目睹了这种情况。 才算是真的看清了这个岛。 这个岛并不大,四面环海,灰色的嶙峋礁石沉默地围成一圈,像一堵冰冷而古老的墙。 岛中央就是之前审判我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关押我的地方... 目之所及,除了海,便是高墙上缠绕的电网和零星几个瞭望塔... 上面似乎还有着人... 到了一个用塑料桶简易搭建的码头后,那里停着一艘快艇... 我被接上后,又换乘了几艘船,折腾了一整天才下码头,双脚重新踏上陆地时,竟有种轻微的不真实感... 就在这个码头上! “林烬...” 我正享受着脚下脚踏实地的感觉。 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乔寒。 今天的他,没有制服,而是身穿着一条阔腿牛仔裤,上身一件紧身小吊带,外面套着一件宽松衬衫,那一头引人瞩目银发高高扎起,显得十分干练。 今天的他倒是显得青春洋溢... 我完全没想到,我出来之后第一个人来接我的是乔寒。 乔寒走过来之后,就冲我笑了笑。 看着她这个冰山美人笑,我还真的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乔寒看到了我的表情,随即笑着说:“好久不见,不过,你好像见到我并不高兴...” 我笑着摆手:“乔队,这话说的...我只是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你还会笑...” 乔寒见我这么说,更加无奈一笑。 “我又不是面瘫...怎么就不会笑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意外了:“乔队,你不会是那个苗清鸢假扮的吧!还会讲冷笑话了...” 乔寒给我翻了一个白眼:“看样子,你这大半年的牢狱之灾,过的还挺高兴啊!” 第188章 他的来电 我笑着不置可否... 乔寒看着我的表情,这会儿一脸正色地问我:“你不怪我们吗?” 我倒是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话给问懵了。 “怪你们,当然没有啊!为什么要怪你啊?” 乔寒看了我一眼,随后说:“我们当初其实若是坚定一些,我们为你担保!你或许不会被判这么快的!可能当初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我看着乔寒眼神之中确实有些愧疚,出言安慰: “乔队,这个事情根本和你没啥关系的!那时候他们确实是铁证如山,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觉得这是一段很不错的体验!毕竟那个监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你就没去过吧!” 乔寒听到了我的话笑了一声,看着我:“我果然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啊!” 见我疑惑的表情,乔寒对我说:“每次我给你下定义的时候,你总是让我觉得我都是看错你了…” 我笑着说:“哦?我很好奇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 乔寒意味深长的说:“是一个不被定义的人!” 说完乔寒笑了笑随即说:“行了,这边也不是聊天的地方,你跟我走吧!” 我点头,跟着他直接走出了码头,去了停车场! 看到他开的不是公车,而是自己的一辆车。 “所以这一次来接我,不是你们特刑总局的意思?” 乔寒上了车,启动了车之后对我点头。 “总局确实要求我,等你回来跟你接洽赔偿事宜! 但是不包括这一次接你。 这一次,我不是以十科的队长的身份!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接你...” 我朝着乔寒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好,那就谢谢你了!我的朋友!” 乔寒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回哪里?” 我想了一下,还是直接回万事斋吧。 乔寒导航了一下,就启动了车子。 这个码头是在江城隔壁市,回去还要五个多小时。 我就顺势对乔寒问:“对了,乔队长,有个事情,我还是要问你一下...” 乔寒都没有看我,似乎就猜到了我心中所想。 “你是不是想知道自首的人谁,对吗?” 我应了一声,期待的看着乔寒。 其实,我心中已经是隐隐的有一个答案了... 乔寒似乎在权衡,思忖了片刻之后。 “本来是不能跟你说的,但是,你其实早晚也会知道的...所以,隐瞒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万爱怜,你认识吧...” 果然! 就是我奶奶! “看来你是认识了...是你奶奶,对吗?”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道:“不错……她还活着?你见过吗?” 乔寒摇头,随即说: “我没见过,据说直接找总局上司去自首的...而且审判我们也没有机会和资格去的... 不过,现在显然就是还活着。不然,一个死人也不能自首,是吧。” 我听着乔寒的话,一时间是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了... 难受是因为奶奶一直在为我筹谋,而我就跟一个傻逼一样…… 啥事情都不知道,这一条路都是奶奶给我铺好了,我就在这种懵懵懂懂情况下就度过了命劫。 说我命不好,我遇到了奶奶...她就是一路上帮我披荆斩棘... 令人高兴的是,奶奶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了... 虽然之前有种种情况表明奶奶还活着。 但是,一直没有得到确认。 现在其实从乔寒这边几乎是已经确认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过她。 乔寒在一旁看着我表情复杂,也没有废话... 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开车。 我消化了好一会之后,就对着乔寒说道:“乔寒,我想要去探望我奶奶的话,是可以的对吗?” “当然...当然是可以...不过这个需要你去申请...还需要审批,需要一个过程...” 听着乔寒的回答,我点头,激动的说道:“那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个申请的办法...” 乔寒只是笑着答应。 一路上,我就坐在了车的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 其实也就大半年时间,确是给我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乔寒到了三关道大街之后。 “晚上请你吃饭吧...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乔队,刚出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去做... 改天,我请你!” 乔寒也不矫情,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在三关道外,还看到了我的那辆大G。 他们似乎也没有毁坏车子,也没把车子拖走...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乔寒刚才把我的随身用品都拿过来了,并用钥匙解锁了车子。 我坐进去之后。 车内很安静,也没有一丁点的阴气... 之前总是那个血乎拉碴的赵雪梅的鬼脑袋,已经消散的无隐无踪了。 这下真的是让我捡到大漏了... 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回去了。 我也没有从正门进,依旧是从后门进的... 我刚进去,之前被苗清鸢毁坏的地面如今都已经修复好了。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又不一样了... 就在我一个人在这边伤春悲秋的时候,一侧传来了一阵声音。 “林烬?!” “还真的是你?” 我顺着声音看去,是孟肖。 “我回来了!” 孟肖直接过来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什么时候出来?怎么一丁点消息都没有...还有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在找你...你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孟肖的话,他似乎连我被抓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被抓了啊...你知道吗?” 孟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随即看着我说道:“啥玩意?被抓了?你被抓了?” 我苦笑一声:“你啥都不知道吗?” 孟肖摇头:“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办完了孟叔的后事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联系了好多人都没有你的消息,本想联系常屠和王秤金他们,他们直接失联了,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干着急了...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 听到了孟肖一连串的回答,我无奈笑了笑,随即点头说: “没事...当然没事...这个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现在没事了...” 孟肖倒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看着我说: “没事就好,孟叔那边后事都已经处理好了...按照他说的...” 我应了一声:“辛苦你了...” 孟肖摆手:“林烬,你这么说不就是见外了...孟叔也是我叔啊...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你来了就好了...孟叔还有最后一个事情,我还没去办...” 看着孟肖的表情,很显然是需要我帮忙 我就对着孟肖说道:“孟肖,你是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只要是孟叔的心愿,我一定竭尽全力...” 孟肖笑着摆手: “不用这么严肃...确实是需要你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孟叔说过,这边万事斋,之前就是为你准备的。之前我虽然是经理,但是我也是代持股份... 现在你来了,咱们把股份转让一下...万事斋的最大股东是你,我就是跟着之前一样负责运营...” 听到了孟肖这么说,我先是一愣,随即一个劲的摆手。 “别别别...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个我不要...这个万事斋本来其实就和我没啥关系。 我住在这边,单纯就是当初为了方便孟叔保护我...” “林烬,这个是孟叔的意思...而且,这个股份之前就是在他那边。 你不要,我也没办法跟孟叔交代...你不用有压力,就是股份转让,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你只需要坐着收钱就行了...” 孟肖见我开口,直接说道。 “无功不受禄,我平白无故收你这些钱干嘛?而且就算是继承也轮不到我...” 孟肖对着我说: “林烬,这个是孟叔遗愿...还有,你就当帮帮我了... 林烬,我其实也有一些私心! 他死了之后,这个万事斋也没有一个真正的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而你就是这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孟叔说过,只要你渡过你的劫,就能一片坦途了... 我们万事斋之所以有名,光靠那些挂靠过来的那些人是不行的... 最最主要遇到了真正的难事,是孟叔有朋友! 我虽然身在这个圈子,也会一些不入流的阴阳术法,但终究还是不行...”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一般情况下,我肯定不会来麻烦你...你就算帮帮我,也帮帮这些无门无派吃阴饭的人... 其实孟叔当初建立这个万事斋,初心就是这样的!让大家能有个吃饭的地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还能在这边赚一些钱,他们单独一个人的能力都不行... 但是聚集在一起,万事斋名号强了,自然是会有活...” 我见他这么说,我也是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说:“孟肖,你们这边有事,找我,我肯定是也是会帮忙的,也不一定是要给我股份...” 孟肖尴尬一笑:“这你也别客气了...你要是执意不要,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关停这边...我也不能拿这个钱啊...” 见他来这一招,我想了一下。 就转让一个股权而已,而且孟肖的样子也是真心的。 而且,知道了总局那边的情况之后,我也不太想要加入总局。 自己若是想要弄个关系网,这边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能孟叔临终前也是想为我铺最后一条路... 有了万事斋老板的这个身份,确实是能够得到不少普通吃阴饭人的信任... 短暂权衡之下。 “孟肖,你不心疼?不后悔?” 孟肖连忙摆手:“林烬,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个万事斋经营到现在,我真的不差钱了...” 看着孟肖这么说,我就点头:“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以后有事你就尽管找我...” 若是之前我是没有一丁点的底气说这个话的。 但是此时此刻,我说这个话是底气十足... 孟肖见我答应,随即就笑着说道:“好,那你今天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之后,就来找我,我们做一下更名...” 我点头。 孟肖对我说:“那你先休息一会,有事情就找我...对了,你失踪之后,我们这边被人入室抢劫过。你的房间里被砸开了,我们不知道你房间里原先有什么,但是报警了,你去看看...” 听到了孟肖的话之后,我并不意外。 因为若是没猜错的话,就是老祖一手操纵的... 我对着孟肖问:“有监控吗?” 孟肖点头,随即说道:“是几个黑袍纸人来抢的...我待会去把视频找一下发你...”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我点了头,说是回去看看。 回到了住处之后,房间里乱的不行... 床头的祖师爷像果然不见了,两侧的林家敛尸经也不见了。 不过好在,都是记在我的脑海里了。 至于其他,这边也没啥,我的衣服生活用品,甚至于一些现金都是分文没动...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也没啥好收拾的,想着先去把符清和吴霏霏从鬼章爷那边请回来... 毕竟这两个都是夏轻语给我的‘礼物’。 经历了命劫那件事,我算是知道了夏轻语给的东西,没一样是没有用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刚出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了这个来电,我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第189章 拜访鬼章 来电的人,正是说失踪了的关山岳... 确切地说,应该是替代了关山岳的那个人。 因为按照屠爷他们的话,真正的关山岳怕是早就死了... 应该是阴山派的一个人... 我没多想,直接就接起了电话。 我并没有说话。 对方直接开口了,传来的还是关山岳的声音。 我之前在废弃殡仪馆外见过他一次,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演技还是挺好的,当初的我,还真的是觉得他就是一个无辜的... “林烬,恭喜啊!一开始我听人说你出来了,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看来还真的是啊。” 他的这一句话,让我有些意外。 因为我出来的消息,至今为止只有乔寒,还有孟肖两个人知道。 当然特刑总局那边可能也会有消息... 见我愣神没回答。 对方继续说: “不用惊讶,我想要知道消息,自然是有办法去获得渠道的... 你也不用紧张!我觉得我们可以是朋友...” 我冷哼一声: “朋友?我们?你怕是有什么误会?你们阴山派的人几次三番想弄死我,你是真当我傻啊?” 关山岳愣了愣: “之前的事情,确实也并非我们的本意。 无非就是利益的交换罢了。而且,你现在不仅仅还活着,还出来了。就说明,你已经赢了?” 关山岳的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又似乎是说清楚了。 他在内部有人... 我对于关山岳说的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有话说,有屁放!我们从不会是朋友的...没事,我就挂了...” “你就不想知道百煞尸的事情吗?” 他的一句话,果然让我想要挂电话的手停了下来。 百煞尸? 他怎么知道? 没等我开口,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用惊讶,我说了,我们是朋友,我和夏轻语也有过合作... 一开始若不是你们,怎么能用我们1401那个房子呢?” 我对于他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是对于百煞尸的事情还是想要知道的... “你知道百煞尸?那你说说看?” 对方笑了笑说道:“这个消息应该很珍贵吧,你不会就想,我直接开口就跟你说了吧...” “那你说个屁啊...” 说完,我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果,他还打来,我继续挂断。 结果,他还装逼的给我发了一个消息: “你自己考虑,和我们合作,我会带你去找百煞尸...不要着急拒绝我,你可以考虑...” “考虑尼玛” 我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还给他拉黑了。 这种人又没人性的... 而且,我也不觉得他真的是知道。 很简单一个道理,但凡是朋友,奶奶和夏轻语能不跟我说吗? 不过,我一出来他们就想祸害我。 他们是真的坏啊。 我出去之后,就开着车。 本想直接去鬼章爷那边,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固门村那边看看。 都说固门村那边发生了巨变。 我还是想亲眼去看看怎么了。 万事斋距离固门村那边不远。 原本进入的地方有着一个限宽墩,现在那个限宽墩也是取消了... 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去。 还可以直接朝着原先固门村的地方去。 此时两旁一人多高的杂草这会都已经是被清除了... 路也被扩宽了。 原先鬼雾重重的固门村也不见了。 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夷为平地了...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不免有些唏嘘。 这边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我直接把车子开过去,也没看到任何警戒线。 只是一片废墟,也没啥好看的。 上次来的时候大雾弥漫,我对这边的情况也只是看了个大概。 所以,如今想要靠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小林大师...”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当初在路边给他缝魂的大爷... “鬼大爷,你怎么还在呢?” 鬼大爷尴尬一笑,直接走了过来,尴尬的对着我说:“小林大师,你这话说的...我不在这边还能在哪儿...你怎么还...” 我见鬼大爷把话说到了一半之后,突然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怎么还活着,是不是?” 鬼大爷尴尬一笑说:“那倒不是,小林大师,你是福大命大...肯定是吉人天相的...” 我对着鬼大爷说:“前些日子出了一些事情...这边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鬼大爷说: “前些日子,似乎有了两方人在这边打起来了,但是我也不敢进去看...结果一方跑了之后,这边就来了一个大地震...直接把那些房子给震塌了... 那个地震非常奇怪,就好像在翻炒一般,泥土不断地翻覆...” 鬼大爷嘴上这么说,眼神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我点了点头:“你们那个墓地没受影响?” 鬼大爷笑着点头:“这个倒是的...说来也奇怪,我们这边平安无事...” 我想向鬼大爷询问具体细节,但他没注意到... 只是说了两伙人打起来了,但是他也是根本不敢靠近啊。 也是一点招都没有啊。 他没敢去看也正常,我在这边开了阴眼四处查看,确认除了鬼大爷之外,一点鬼气都没有。 不用猜,也和奶奶与夏轻语有关系。 他们把我送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这一劫... 不由一阵感慨之后, 直接去了鬼章爷爷的鬼记杂货铺... “哥哥!” 我刚走到门口,符清就直接跑过来。 一把抱住了我腿...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符清一脸笑意的对我说:“我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听到了符清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 摸了摸她的头:“想我没?” 符清虽然有的时候思维很成熟,但是大多数还是符合一个小孩子的状态。 鬼章爷听到了动静之后,从躺椅上起来... “小林?你小子出来了?” 我看到了鬼章爷一脸惊讶的表情。 很显然他是知道我是被抓了。 “鬼章爷,不错...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越狱的...” 我对着鬼章说道。 鬼章笑着对我说:“我能不知道,你不是越狱的吗?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常屠都没能把你弄出来?谁这么大的能量啊?” 我故意对着鬼章说:“我奶奶...” 说完之后,鬼章一脸惊讶: “你奶奶?你奶奶不是死了吗?还有她确实是有些本事,但是和特刑总局那边也不是一伙的啊?她怎么救你的?” 从鬼章爷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对奶奶的事情是真的不知情。 就在这个时,我对着鬼章爷说:“说是她自首了,说是当初构陷我的人是她...她当初应该是假死,应该是为了在暗处帮我...” 鬼章爷此时看了我一眼,随即眼睛一亮,然后突然放声大笑... 我被鬼章爷莫名其妙的动静给弄懵逼了。 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笑... “你小子是不是命劫已经度过了?” 我知道鬼章爷也知道我命格的事情,所以这会也没藏着掖着。 直接点头说:“不错...命劫确实已经是渡过了...” 鬼章爷没有问细节,直接对我说: “你奶奶,这是把总局那边的监狱给你当庇护所了。你躲完了之后,她自己躲进去了...”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你肯定?” 鬼章点头:“这符合你奶奶做事风格...当然我也是猜的...不过,不过如何不是好事吗?” 我先是一愣,对着鬼章说道:“鬼章爷都进去了?还能说是好事吗?” 鬼章笑着点头:“你不是住过那个监狱吗?那个监狱里除了吃差一点,其他都是很好的...不过对于老年人来说,那边吃的那才叫养生...” 见他这么说,我点了点头。 随即对着鬼章说:“鬼章爷,还真的是这样...你去过?” 鬼章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听鬼章这么说,也确实是这样。 奶奶去了那边绝对安全,不仅如此,那个寿守和奶奶的关系也不错。 而且凭借奶奶的能力,他也不太可能会吃亏的... 要说养老确实是不错... 鬼章爷这个思路,确实让我原本不好受的心情,这会儿听着好受多了。 其实,关山岳这次来找我,我感觉他们是和奶奶闹掰了。 毕竟固门村那边的鬼大爷说过,两拨人。 而且应该也不是特刑十科那些人。 不是听说吕蔺他们死在里面了,应该是奶奶给我报仇了。 所以,我猜测奶奶是利用了阴山派的人,在里面确实安全。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对着鬼章爷说道:“鬼章爷,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要问你...这个事情若是你不知道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问谁了?” 第190章 煞偶傀儡 鬼章被我这么一问,好奇心还真的是被勾起来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直说...” 我点头,随即对着鬼章爷说:“鬼章爷,你听过百煞尸吗?” 鬼章爷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当然...” 见鬼章这么快的回答,我都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个东西之前在孟叔的笔记里提都没提过... “你知道?” 鬼章爷点头:“你爷爷之前,全国到处奔走不就是为了那个百煞尸吗?” “这个事情还和我爷爷有关?我爷爷也在找百煞尸...” 我激动的追问。 鬼章爷先是点头,随即摇头,对着我解释:“你坐...” 说着,他也不着急回答,就开始煮茶。 他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 我是更不急了。 只要他知道,我就不急了。 当然鬼章爷也没有卖关子,他煮茶可能就是这个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坐下之后,他一边煮茶,一边就跟我说。 “这个百煞尸,确切来说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将百煞魂缝在百煞傀儡上,缝合完成之后,煞偶傀儡就成了百煞尸...” 我立刻问了:“百煞是啥啊?不会是一百个鬼煞魂魄吧。” 鬼章先是点头,随即摇头:“是也不是...” “这个百煞鬼魂,是需要各种鬼煞。 其中包括横死凶杀十种,有车厄煞、坠楼煞、溺亡煞、焚身煞、电机煞、塌方煞、毒发煞、割脉煞、窒息煞... 还有冤狱刑罚十种....” 鬼章爷难怪要煮茶呢,就光一百个煞就跟报贯口一样。 我自诩为记忆力不错,但是听着这些个死法,都觉得脑袋疼。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人还能有这些个死法... 里面还细分好多种... 鬼章爷介绍完了之后,看我一个脑袋两个大。 就连忙对着我说:“你记不住没事,稍后我给你写个条...” “鬼章爷,那太感谢了...你是咋知道的啊?” 我对着鬼章爷问道。 “这不是当初你奶奶来找我买个能装百煞的傀儡,我才知道... 这种煞偶傀儡其实算是养鬼人的一种手艺,和孟琢给你的那块灵蜡差不多。 这些煞偶傀儡极其难炼制,毕竟等于装鬼煞的一个容器。 能装百煞的傀儡人偶,也是非常稀少。 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只不过,最后,听你奶奶说,你爷爷被害之后,那个百煞傀儡就被抢了...当初也是因为那个东西才让你爷爷遭了杀身之祸...” 我听完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那怎么缝,你知道吗?” 鬼章点头,随即说: “这个你还真的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的知道... 你找到了鬼煞魂之后,取他们三样东西,那就是一魄,还有一缕本命煞,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百煞的核心,最后就是一寸魂丝! 紧接着用你们林家敛尸经的办法,缝合进入百煞傀儡之中,由于百煞傀儡的特性,以及你们林家敛尸经的关系... 可以让他们魂魄彼此融合,百煞魂魄可以独立存在,又是一个整体...” 我听完直接对着鬼章点头:“鬼章爷,那这个百煞尸有啥用啊?” 鬼章爷摇头道:“那你爷爷他们没告诉我...你不会想要去弄这个百煞尸吧...” 我没隐瞒点头。 鬼章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鬼章爷,怎么了吗?” 鬼章爷尴尬一笑,随即摇头说: “就是这玩意,一旦被人知道了! 大家都会来抢! 虽然我不知道有啥作用...但是,你爷爷当初被人追杀,躲躲藏藏的就是因为这个玩意。 而且在总局那边来看,你这种行为其实也不被允许... 到时候,你就是众矢之的了...所以,我其实不建议的...” 我知道鬼章是担心我...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就对着鬼章说道:“鬼章爷,我若是有非要去做的理由呢?” 鬼章笑着说:“小林,我不是劝阻你...我就是不太建议...但是,你可以不听我的建议...” 我对着鬼章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鬼章爷,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可以容纳一百个煞魂的煞偶傀儡啊?” 鬼章看着我,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想好了?” 我回以一个笑容:“我有着必须要去做的理由...” 鬼章继续问道: “你好不容易度过了命劫,你无论是加入总局那边,还是阴山派那边,你都会有着一个光明的前途...而你做了这个事情之后! 总局不会容纳你,他们会把你归为养鬼人一类。 那些阴山派可能会接纳你,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抢走你缝合的那个东西... 到时候,你就是里外不是人了...” 听着鬼章的话,我点头表示知道。 “鬼章爷,我本就不打算加入任何一个组织...孟叔把万事斋给我了! 或许...” 我之前可以说没啥目标,但是这不就是有事了吗? 也不知道孟叔是不是之前就知道百煞尸的事情。 他创立万事斋就是给我了一个平台。 鬼章见状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就行...这个事情,我肯定是会帮你的...” 说着鬼章就起身。 看到了鬼章的样子,我激动地说道:“鬼章爷,你不会真的有吧...” 鬼章笑着点头:“不错,你小子运气好...我就在半年前还收了一个...” 鬼章走到一旁的货架前,随即就开始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就去一旁取了一个古朴的木匣子,递到了我面前。 其实从鬼章爷的描述,我就知道这个玩意的珍贵。 “鬼章爷,这玩意真的给我了?” 鬼章爷笑着点头:“那还有假...怎么不要?” 我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要要要!肯定要啊...就是多少钱,太贵我可能暂时没钱...” 鬼章爷一脸笑容的摆手:“咱们的关系说啥钱不钱的...” 鬼章那笑容似乎有着其他意思。 不过以我的了解,应该是他知道了符清会画古符的秘密。 我就直接接过了那个木匣子... 随即打开,先是一股奇特的味道,不算香,当然更谈不上臭。 那煞偶傀儡大约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黯沉的深褐色,触手微凉,质地奇异... 既不像木雕那般坚硬,也不似布偶柔软,反倒有些像橡胶,带着些许弹性,却又格外密实。 它没有刻画任何五官,整张脸是一片空白的光滑曲面... 只在该有眼、口的位置微微凹陷,仿佛一张等待被塑造的素坯。 傀儡的四肢关节处隐约可见细密的接缝纹路,像是被极精细的手艺拼接而成,但摸上去却浑然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处有一道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螺旋状纹路,它的形状和煞核很像,应该是存放煞核的... 傀儡虽无面孔,但捧在手中时,隐隐能感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从内部透出来,仿佛它早已不是一件死物.... “这就给我了?”我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就对着鬼章爷激动地说道。 鬼章爷搓着手说:“当然,当然,就是有个小要求...” 第191章 做大做强 我笑着说:“鬼章爷,咱们关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能帮一定第一时间就帮的...” 鬼章给我倒了一杯茶水之后,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每月借个这个小丫头一两天。” 鬼章说着就看向了符清。 “你借她?做什么?” 我心想着鬼章要符的话,直接给他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找人啊。 鬼章笑了笑:“你别误会,就是想让这个丫头帮忙翻译一下上古的一些文字...” 听鬼章这么说,我才恍然。 大概就是鬼章知道了这个小丫头认识上古文字,因为符清时不时在平板上看。 鬼章看到了之后,就把之前找到的几本古籍。 他是找了很多资料都是没看懂,所以只能干放着。 但是他突然发现,符清能看懂,对于他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 我以为是找她画符呢,不过看着鬼章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符清能画符的样子... 看着鬼章满眼炙热的眼神,我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看了一眼在一旁乖巧站着的符清。 “符清,你愿意吗?你若是愿意就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的...” 符清眼睛亮晶晶的说:“愿意啊...肯定是愿意的啊...鬼章爷爷这边有很多网上都找不到的古籍...” 得到了符清的同意,我也没有废话。 就直接对着鬼章说道:“鬼章爷,没问题...” 鬼章点头:“行。那你们什么时候就过来,别的不用说,符清这个小丫头在这边的安全,我肯定是能保证。” 我对着鬼章点头:“那些阴山派的人,在这边应该是告一段落了吧。目前也没有危险了。” 鬼章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随即说:“小林,你接下去什么计划?是继续去殡仪馆,还是...” 我对着鬼章说: “鬼章爷,我一开始还是想去殡仪馆。 但是,现在听完你说的百煞尸形成条件之后,我在殡仪馆守株待兔怕是不行... 不是有万事斋吗?我觉得主要还是在万事斋上班... 殡仪馆那边的话,我就挂个名,毕竟真正需要缝合的尸体太少了... 我在那边也就是浪费时间了...” 鬼章爷先是点头,随即说:“不过,万事斋的生意,也不多...” 看着鬼章爷似乎有话要说。 “鬼章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鬼章爷点头,随即说:“不错,最近不是网络直播带货不是很火吗?你们万事斋也可以带货?” 我有些意外。 “鬼章爷,你还是挺时髦的嘛,还知道网络直播带货?确实是个办法...” 鬼章对我说:“也是我孙子教我的,当然,我主要是收货,我的货不愁卖!” 鬼章说这个话的时候,不由把自己的胸背挺直了几分... 这个我是见识过的。 鬼章想买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好,鬼章爷,多谢你了...” 鬼章笑着连忙摆手:“行了,这都哪跟哪,咱们的关系用不着...对了,你最近在江城吗?” 我点头:“应该是在吧。鬼章爷有事?” 鬼章就开口回答:“没啥大师,就是我孙子听说你的事情了,就想着要和你交个朋友...他应该是过些日子回来。” 我听着点头:“好啊,我还是对你那个研究材料学的孙子很好奇啊。之前多亏了你的那些东西的,才让我用了古符救了好几次命...” 之前那些鬼章给引发古符的材料,还是符清给我改造了一下。 直接把那些引发材料粘在了古符上,所以古符能直接方便地引发。 说了两句之后,我就直接向鬼章爷要吴霏霏。 鬼章爷笑着说:“你瞧瞧我这个脑袋,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说着他就起身从一处的一个瓮之中取了出来,这块灵玉此时更加的温润了... 我一接触之后,吴霏霏就出来了。 “学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听着吴霏霏的话,我发现一年不见,若非自己用心去观察。 还真的是看不出吴霏霏有啥异样的...就好像一个活人差不多。 看情况实力也大涨啊。 “学姐,看你还过的不错...” 吴霏霏笑着感激的看了鬼章一眼:“还是鬼章大爷好,他用一些好东西供养我...这让我戾气少了很多,煞气增加很多...” 鬼章这会笑着摆手:“别...你还是谢小林吧。我就当养一个小猫小狗了...” 鬼章虽然这么客气的说,吴霏霏还是感动不已。 “鬼章大爷,你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寒暄了一番之后,天色也暗了。 我就跟鬼章告辞了,鬼章也没留我。 我就开着车回去了,在路上的时候,我还给孟肖打了个电话。 问孟肖一起吃个饭吧。 顺便想谈一下万事斋未来发展的事情。 主要是那个百煞还真的是不容易,首先遇到合适的煞魂就不容易。 其次缝合百煞需要煞魂甘愿被我缝合,所以就算找到了合适的。 人家不同意,也是白搭... 所以,只能多去找一些类似的事情。 孟肖一口就答应了,就问我能不能带着他夫人一起。 我自然是一口答应,人家两口子。 在路上的时候,吴霏霏问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我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下。 吴霏霏听完抱歉的看着我:“学弟,不好意思啊,没帮到你...” 我笑着摆手:“你得亏没跟着我,不然你也得被关在那边...你怎么样?” 吴霏霏笑着说,王秤金把他们安顿好之后,一切都很好。 我问她还见过夏轻语什么的吗? 吴霏霏说没有,倒是他的那个养父母都死了... 我问吴霏霏:“你干的?” 吴霏霏摇头: “没...受报应了...好像是他们天天做梦说我找他们,又去找了一些天桥的大师说我缠着他们,钱被骗了不少,结果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他们互相都觉得对方是鬼,两个人拿着刀去砍对方...一个砍死了,随后清醒之后,看到这一幕吓死了...” 吴霏霏说出这些的时候,就好像说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学姐,你还真的是一点戾气都没有了。看着都不像是一个鬼了...” 吴霏霏对我说:“还得谢谢你,以及谢谢你对象...他给了我鬼心,让我能够修炼了...” 我这会还是好奇的问:“鬼心到底是个啥?” 吴霏霏对我解释说: “鬼心就是人类的心脏差不多,无心为魂,游魂为灵... 有了鬼心就是可以炼化戾气和煞气为自己魂体的供养... 具体的差别就是,一般鬼魂是惧怕阳气的,也不太能直接在太阳底下... 而我就不同了,我现在灵体已成,我就能够在太阳底下。 阳气不会灼烧我...” 我听了一个一知半解,简单来说,就是很牛逼! 说话间,就到了约定饭店。 刚到饭店之后,说来也巧。 孟肖的车也到了。 我牵着符清下车,吴霏霏则是进入灵蜡之中继续修炼。 我看到孟肖的车上还下来一个眼熟的人... 他的老婆是前台的宋盈? 见我一脸吃惊。 “你俩...” 宋盈对我说:“老板,我可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们之前只是男女朋友,还没领证...” 见她改口。 我想着也对,也就没有让她改口... 直接找了一个包房。 坐下之后,孟肖也没绕弯子,就直接对我开门见山的说:“林烬,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我点头没有磨叽。 “孟肖不错...我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现在你们既然想要我接手万事斋,我就想着,咱们要做大做强!” 孟肖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 “做大做强?现在万事斋其实流水已经很可观了...” 我对着孟肖说:“客户其实还是太少了!而且其实真正加入我们这边的天师没几个吧...都是流水的吧...” 孟肖点头:“我们这边就是主打一个来去自由嘛...也是我们这边的风格...” 我对着孟肖说:“若是让他们加入呢?” 孟肖看着我,有些意外: “人家凭啥啊?若是想要加入,直接加入那些特刑总局啥的...不是更好吗?凭啥加入我们?” 我对着孟肖说: “孟肖,其实你应该清楚吧...真正来我们这边的,无论是总局还是那些名门正派看不上的。只有少数不屑于加入总局那边的... 所以,不冲突,而且真正有实力。我有办法留住他们...其实,真正天师们,差的不是钱。而是资源... 我们可以设定奖励,比如天师们最喜欢的符...” 这个是我在路上问过了符清,普通的符他就跟玩一样。 而且,她大半年在鬼章那边收获颇丰,从鬼章那边获得了不少符的图样... 而且是她会画。 有了符清这个助力,我只要把符作为任务奖励,比如接任务就给符,任务完成之后就给奖励符纸,就算用不完也都归他个人。 还有就是常驻的每年完成多少级别的任务之后,就可以给几张古符,而且是配好引发的材料... 这样一定是能吸引不少人... 比如姜壬友这样的.. 孟肖虽然只是入门,但是他是知道符的重要性。 “你说的符是那种通符?” 我点头:“不错,甚至于上古符...” 孟肖听完,苦笑一声,对着我:“林烬,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想要...但是哪有这么容易啊...” 我对着孟肖说:“符不是问题,我可以提供...你们现在就是需要指定一个方案。” 孟肖对我说:“林烬,你可要弄清楚...符是真的不好搞...” 我笑着对着孟肖说:“放心吧,我说能搞定就真的能搞定!而且加入我们这边的,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自愿接活...”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盈好奇的问道:“那和之前有啥不一样的吗?” 我对着宋盈说:“当然有啊,每个人,接任务确实是看自己的喜好。但是想要得到最终的上古符,那就需要完成一个目标,比如某种任务完成几个,因为灵异事件其实并不多...” “怎么会不多...特别是这些年,多的就是灵异事件,我们大多数都推了...因为一方面天师怕死,另外一方面也解决不了...”宋盈直接打断道。 “哦?是吗?我还真的不太了解,那就是有活,他们大多数肯定是为了古符去参加的,起码是要把保底的任务给完成了...增加积极度嘛...” 我对着宋盈和孟肖说 孟肖听着点了点头:“你这个办法确实是可行,但是江城毕竟有地域限制...你准备召集多少人...” 我对孟肖说:“孟肖,我不是说了吗?要做大做强...” 孟肖尴尬一笑:“这玩意,你还能全国开分店?” 我摆手,这个问题我早已经想过了 其实鬼章爷的话完全给我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路 我之前的思维完全被局限住了,被框定在一个小圈子里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 “我们不用开分店,只需要开发个小程序,直接在网上接单... 开发个小程序,让用户发布任务,我们审核后下放到内部平台 然后由内部的天师接单...有一个总店就够了 这样一来,大家也都不用坐班。但是想要线上接单的,必须是我们知根知底的人才能加入我们...” 我的这话一出,她们两个都惊讶地看着我。 “林烬,你还真的是一个奇才啊...”宋盈激动地看着我。 孟肖说:“我咋没想到啊,难怪孟叔要交给你...通过你这种办法,我们或许还真的是能够做大做强的...” 第192章 妈妈来电 我笑着说:“这些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你经营的久,应该是知道怎么制定计划...” 孟肖点着头,随即对我说:“林烬,没问题的。我这就去安排...然后出一个计划书...” 说着孟肖话锋一转。 “林烬,你应该不是为了赚钱吧...” 我笑着点头:“不错,我其实需要找一些煞魂来做一些事情...” 孟肖点头,倒也没追问下去:“行,反正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来找我...” 我点头,随即对着孟肖说:“好,对了孟肖,之前那个姜壬友还在吗?” 之前其实想过找个机会把那个古符给他的,结果,后来我被抓走了。 也一直没有给他。 孟肖摇头:“早就走了,你被抓了之后,他又似乎待了半个多月,好像是有急事。走的特别急...” 说着,又是敲定了一下细节,我也就回家了。 我问符清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有画符,符清点头说,之前我跟他说过的。 这个画符的能力不能被被别人知道的... 所以,她就一直在脑子里画。 回去之后,洗完澡就想去给祖师爷上香。 这都条件反射了,这个祖师爷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凡他想到这个结果,一定会等一等... 睡下去之后,第二天去了殡仪馆。 我先是去见了一下费霞,费霞见到我还是很意外的。 她还问我去了哪里,怎么一丁点音讯都没有,但是工资也是每月照打... 我还真的没注意工资的事情,连忙说,我不能拿空饷,我啥也没做。 我稍后就给他们去退回。 费霞跟我说,这是大老板的意思。 听到了费霞这么说,我就更好奇。 其实我来到了殡仪馆,也没见过大老板。 “大老板?为啥要白白给我啊...咱们大老板叫什么?” 费霞尴尬说:“小林,不是我不告诉你,但是大老板想要身份保密...” 我警惕地看着费霞,对着费霞问:“大老板不会是关山岳吧...” 费霞先是一愣,疑惑地看着我:“关山岳是谁啊?” 见她的表情是真的不认识... 我就跟费霞说了一下,以后工资就不要给我了。 之前给我工资,算是预付了。 她们这边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这个岗位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小林,你先别着急。我问一下大老板...” 我有些疑惑:“霞姐,咋滴,我还不能辞职了啊?” 费霞尴尬摆手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若是大老板愿意给你薪水,你平时也不用上班...” 我连忙制止:“霞姐,我这个人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情...这个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不过,只要鹤归堂有我需要帮忙缝的尸体,我一定义不容辞的...免费!” 费霞见我这么说,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说... “好,那小林,你是干嘛去啊?” “霞姐,孟叔去世之后,把万事斋转给我了。以后我就去当老板了...” 费霞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随即一笑:“难怪,你也看不上这些钱了...那个万事斋还是孟琢馆长的产业啊?” 我笑着点头。 费霞说:“那以后有人遇到灵异事件,是不是能来找你帮忙...” “好,你介绍的给你打折...” 和费霞说完之后,我倒是好奇这边的老板是谁。 好像从我来这边之后,一直都没听说过。 以后去问问屠爷也行。 又去和王斌打了个招呼,王斌看到我之后,确实是十分惊讶。 得知我要离开,他还是有些失落。 我就把准备敛尸经缝尸的手段写了一份给他,之前还傻乎乎的觉得这个东西是个宝贝。 虽然王斌不能炼炁,但是一般缝尸也够了。 王斌又是一脸感激的表情,问我,以后若是有问题可以打电话问我吗?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 又是闲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开车的时候,我手机响了起来。 只不过来电的号码,让我有些意外。 正是我妈... 看到我妈的电话过来,我还真的是有些紧张。 毕竟,她没事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但凡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情。 我愣神片刻之后,就接了起来。 “妈,有事吗?” 对方听到了我叫妈,直接愣住了。 其实,之前和我爸妈的关系一直很陌生,所以,我一直也别扭。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之外,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了。 而且,他们并没有再生一个... 见我妈愣住神,我对着电话又问了一句:“妈,你没事吧。” 因为我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一些响器吹打的声音,这种声音一般只有白事的时候才会用。 我妈这会才回过神来对我说:“没事...没事,小烬,你外公昨晚去世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亲,但是,我...我毕竟就你一个儿子...那个...” 妈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我知道她的意思... “妈,我这就回来。” 我妈听完之后,有些激动,更是有些无措。 “方...方便吗?会影响你工作吗?” 我见我妈这会还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 “妈,人都去世了,咋还能讲影响不影响工作的事情。死者为大,我就是你的儿子,哪有外公去世了,还不回来的道理。 本来外公他们就因为我的关系,看不起你。戳你脊梁骨...放心吧,我这就回来...” 我妈听到了我的话:“着急忙慌的能买到票吗?” 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开车回去吧。 毕竟去买票,来回折腾,都开出去一百多公里了。 我老家也不远,就在江城隔壁,一共三百多公里,开个车就到了。 “我开车回来...” 我妈愣了片刻:“小烬,你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啊?钱够吗?” 很显然,我妈他们对于我的情况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之前和他们联系了一下奶奶去世之后的事情,我们就没有联系过... “够!妈,回来说吧。” 我妈直接应了一声:“好,那你要小心啊...路上注意安全,不着急...不着急...” 本想问问外公怎么去世的。 我其实对外公的印象并不深刻... 因为我小时候一直被认为是一个灾星,大家都对于我避之不及。 每次去外公家那边,大家都视我为瘟神一般... 其实外公和外婆对我倒也挺不错的。 只不过舅舅,舅妈他们的白眼,也让我有些受不了。 但从小,我就不爱去那边。 随着时间推移,越不去就越不亲,再后来我考了个中专,还是殡仪馆的专业。 那一方面的亲戚就更是视我为废物和异类了... 不过,我也不和他们有来往,根本不在意。 但是,现在想想妈妈应该受了不少委屈... 一路上思绪万千,其实我之前对于爸妈没有太深的印象和感情。 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特别是我命劫过了之后。 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我觉得应该要和他们亲近一些... 当初的种种也并不是他们能够做出的选择... 回去之后,符清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个劲地画符。 我其实没让她去画,她也算是纯瘾大。 看我回来之后,符清跟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继续画。 我就把我要出去一趟的事情说了一遍,怕是要把她托管到鬼章那边去。 符清也没有意见,只是问我,能不能在鬼章那边画符。 根据符清的观察,这个鬼章其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之前是因为没有得到我的许可,符清也就一直没画,不过符清听到了我和孟肖之间的对话。 他知道符纸对于我有用! 我稍作考虑,就笑着说道: “你想画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毕竟鬼章爷那边接触的人有很多。 各种人都会有!鬼章爷没问题,也不一定代表其他的人没问题...” 符清点头,随即她把画好的符给我了。 都是普通符,厚厚一沓... 我也没客气,我现在也确实是可以用,而且我现在可以配合炁针来使用,会有更好的攻击效果。 收好了之后,我联系了一下鬼章爷。 鬼章爷说他已经回去了,让我直接去他家。 鬼章爷的房子在他的店不远处一个别墅区里,别看他那个鬼记杂货铺破破烂烂的。 但是这个别墅是真的豪华。 果然孟叔说的事一点都不错,但凡做这一行是有一些真材实料,就没有一个穷的... 其实奶奶也挺有钱的,只不过,她从没有把她的钱给我们用。 按照奶奶说的话是,这些钱都是沾着因果,给我们花就是害我们。 所以,我爸妈一直在村里普普通通的。 我惊讶于鬼章爷这个低调之中透着奢华的装修,他的装修是中式的... 而且这边装修很考究,虽然我不太懂风水。 但是,这玩意看着就舒服。 一个能够让人一眼看着舒服的风水,就是好风水... 相比于我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样子,一旁的符清倒是熟门熟路。 很显然她之前也住过这边。 她还穿着拖鞋。 “鬼章爷,麻烦你了啊...刚接走,又给送回来了。” 鬼章爷哈哈一笑,摆手:“没事,我和这个小丫头也有缘分。权当我带孙女了,而且,我能够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学习到很多...” 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其实之前我给你的符都是她画的。之前我叮嘱过她,不要在外面显露出来。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鬼章爷依旧是一脸淡淡笑容,一丁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从他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出,他似乎早就猜到了。 我看着鬼章爷问道:“鬼章爷,你猜到了吗?” 鬼章爷点头:“不错,毕竟这个小丫头对上古文字图形的感知有天然灵性...我就猜到了,而且那个小丫头,虽然不画,但是我那边她最喜欢看的书,就是各种关于符纸的书...” 说着,鬼章爷话锋一转,对着我说:“那你现在怎么不准备藏了?” 我笑着对着鬼章爷解释:“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之前,我也是没来得及跟符清说...” 我这会找补着说了一句。 鬼章听到了我的话,点头:“行了,你还要回老家,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我这会也着急,也就不寒暄了。 直接开着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其实还是或多或少很感慨的... 一路上,也没咋休息。 自从命劫度过之后,我整个人精力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外公家是我们隔壁镇的。 车子抵达了村口之后,已经停满了车。 这边已经十多年没来了,还真的是大变样了。 我把车靠路边停好,就走了进去。 农村有人去世要停灵三天,本村的人以及亲朋好友都要吃三天席。 所以来的人有不少。 这边的人看到了我过来之后,看了我一眼,也没在乎。 其实这边的人不认识我,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一直到了外家,都是披麻戴孝的人。 我刚走过去,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林烬...你是林烬...” 我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披麻戴孝的胖女人。 根据小时候的记忆,这个人应该是大舅妈王玉芬。 这个胖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见我刚点头, 王玉芬就皱着眉,直接说:“谁告诉你的啊?你都和我们老杨家多少年没来往了,这会来干嘛?” 第193章 这不对劲 王玉芬故意提高了声音,她的一句话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了我身上。 大家都指指点点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林烬?谁啊?” “你们杨爱萍的儿子,隔壁村的,就是那个天煞孤星。” “他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他长不大吗?怎么长这么大了...” “他奶奶万爱怜不是个有本事的...不过,他来似乎不吉利吧。” “他来做什么...听说他这个人是个灾星,咱们还是得远一些...” “是啊,我还听说,这小子读书也不行,就读了个破中专,也没地方工作,在殡仪馆里烧死人呢...” ...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披麻戴孝却毫无悲戚的女人! 以及身旁那些嚼舌根的村民... 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 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小时候,那些被指指点点、被当成灾星躲着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不过,我也无所谓了。 毕竟他们死了,让我来我也不来... 没等我开口,院子里的杨家人已经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堵在门口,像是看什么稀奇怪物一般... 外公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妈是唯一的女儿,也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当然外公和外婆对妈妈还是挺好的。 只是觉得我妈嫁了我爸,他是个老实人,说是老实人,其实脑子有点慢,但是正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其实一开始我爸爸并不是这样,之前爸爸很精明能干,只不过我出生之后。 我爸爸病了一场,就那样了... 只是脑子转得慢,也不爱说话了,只是自顾自去伺候家里那些地。 大家都说是我克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些年尽可能不和他们接触。 就是为了不去影响到他们...的 其实几个舅舅都劝我妈改嫁,因为我的关系,还劝他们生一个,就当我死了。 结果,我爸妈都不听。他们就说我爸妈脑子坏了。 而且,其他村子里的人都是去打工,就他们俩在村子里种地。 都知道种地是发不了家的,只能保证饿不死。 虽然他们夫妻俩乐此不疲,但是外人看来,没钱就是没出息... 自然是不受人待见! 好在在本村奶奶有威望,也没人欺负他们,相反很照顾他们... 此刻,三个舅妈齐刷刷站在最前面,眼神里的鄙夷和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二舅妈吴佩红瘦得像根竹竿,嘴角撇得老高,尖着嗓子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位‘大贵人’吗? 平时逢年过节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老爷子一走,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我看啊,是听说老爷子有点家底,特意回来分遗产的吧?” 三舅妈张桂芝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又刻薄: “可不是嘛!一个在殡仪馆跟死人打交道的,浑身都是晦气,也敢往灵堂里闯。 也不怕把脏东西带过来,扰了老爷子的清净! 我们老杨家可经不起你这么克!” 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要说之前我可能会生气... 但是,我这会只是觉得他们聒噪。 三个舅舅也走了过来。 大舅杨建国身材魁梧,看着憨厚老实,站在人群后面,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舅妈的话。 二舅杨建军戴着一副旧眼镜,看着精明世故,推了推镜框。 眼神上下打量我,语气带着不满: “小烬,不是舅舅说你。这么多年,你跟你妈就没把我们杨家人放在眼里。 这些年来过一次吗?有来给老爷子买一瓶水孝顺他老人家吗? 现在老爷子走了,你突然冒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三舅杨建民最是刻薄,往前一步,直接挡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看就是没安好心!我们老杨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手。 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看着就心烦! 这些年,你都没出现过,你就赶紧走。 我知道你跟你那废物爸爸一样是个没出息的,还以为去江城读书能读出个啥。 听说你在殡仪馆烧死人啊?烧死人还需要读书吗? 你爸起码还知道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 你不会是想来算计老爷子的遗产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图家产、满身晦气,事业也不成的灾星。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窃窃私语,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躲闪,像看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们不要脸,我也不能跟着他们一样。 我本就是来送外公最后一程的... 刚想开口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小烬!” 是我妈杨爱萍。 她穿着孝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挡在我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围过来的杨家人红着眼睛喊: “是我叫他回来的!他是爸的亲外孙!外公走了,他回来送最后一程,天经地义!爸就他这么一个亲外孙。” 我看着我妈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么多年,她在杨家受的委屈最多,被兄弟嫂子挤兑,被娘家看不起,就因为生了我这个被当成灾星的儿子。 可此刻,她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我前面,护着我。 又或者说,这些年我们虽然不是生活在一起,但是她一直默默的护着我... 否则的话,他们这些年也不会一直不生。 虽然有计划生育,但是在这边生二胎也很多。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天经地义?” 大舅妈王玉芬嗤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来了劲: “外孙?哪个外孙逢年过节不来探望,老爷子病重的时候不见人影,人走了才冒出来?我看就是冲着那点钱来的!” “就是!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母女俩孝顺?现在知道来装样子了? 而且爱萍啊,你还护着他呢?我怎么听说,这个小子,平时连你这个妈都不认啊? 怎么了?见你能在这边分到一些遗产,有奶便是娘了?”二舅妈跟着起哄。 我妈被她们堵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还好意思说? 当年小烬小的时候,每次来你们家,你们哪次不是指桑骂槐? 说他是灾星,说他晦气,不让他进门,不让他上桌吃饭! 是你们把他赶走的!现在反倒来怪我们不来?” 这话一出,几个舅妈瞬间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舅妈立刻撒泼似的喊: “本来就是灾星!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吗? 他都把自己爸给克傻了,还不是吗? 他要是不克人,他奶奶为啥要带在身边? 明知道自己克人,还往灵堂里钻,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把我们老杨家都克死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场面越来越乱,我妈快要被欺负哭的时候!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又威严的呵斥。 “都给我住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吵闹。 围在我面前的杨家人齐刷刷闭上嘴,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外婆被一个远房亲戚扶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外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穿着黑色的孝衣,眼睛红肿得厉害,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这辈子在杨家说一不二,几个儿子儿媳,没有一个敢不听她的话。 她走到几个舅妈面前,眼神冰冷地扫过她们,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 “你们还有完没完?老头子刚走,家里办丧事,你们不忙着守灵,反倒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想让全村人看我们老杨家的笑话吗?” “左一句遗产,又一句遗产!老太婆我还没死呢?要分遗产,还得等老太婆我死了! 我看是不是你们几个借这个由头,说话给老太婆我听啊?想要分遗产?你们把老太婆我给弄死了,你们就能分了...” 几个舅妈被外婆骂得低下头,不敢吭声,连忙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 外婆又看向三个舅舅,语气更沉地质问: “当年小烬来家里,是不是你们一个个甩脸子? 是不是你们媳妇天天指桑骂槐,说他是灾星,把孩子逼得不敢上门? 现在倒好,反过来怪孩子不孝顺! 孩子为啥不来,不就是怕你们说他克人吗?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你们之前遇到个事,第一时间就找小烬他奶奶。 你家儿子那年中邪,看了多少大医院,后来还是小烬他奶奶出的手。 你家闺女,当年癔症了,找小烬奶奶看好的,否则她能读大学吗? 但凡小烬来了,你们打个喷嚏就要说人家克的? 他这么厉害,他的同学、同事不都被克死了吗? 他要是有这个能耐,国家把他给招了,就送去小本子那边... 小本子那边的人就能全被克死吗? 一个个都是狗脑子!” 大舅低下头,二舅推了推眼镜,三舅也别过脸,没人敢接话。 外婆骂完他们,不再看这些人,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又激动又心疼的神情。 她快步朝我走来,伸出枯瘦的手,一把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干,却格外用力,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一样。 “小烬……” 外婆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说道: “长高了,长大了,是个大小伙了……外婆都快认不出你了。傻小子,外婆说过不怕你克,你小子就是心思重...” 我看着外婆苍老的脸... 想起小时候,只有她不嫌弃我,偷偷给我塞糖吃,护着我不让别人欺负。 心里一阵酸涩,只能苦涩地笑了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孩子,跟外婆进来。” 外婆拉着我的手,紧紧攥着,带着我往院子深处的灵堂走,完全不管身后那些脸色难看的杨家人。 灵堂设在正屋,一进门,一股香灰和纸钱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已经十多年没来过。 整个屋子应该是翻新过的。 光线昏暗,正中间摆着一块漆黑的门板,外公的尸体就躺在上面,被一层白色的被单严严实实地裹着,只露出一点点轮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门板前摆着一张老旧的供桌,供桌上放着外公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外公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照片前插着三根香,香火袅袅,青烟缓缓上升,旁边摆着水果、糕点和一碗白米饭,算是简单的贡品。 香炉里积满了香灰,几根烧尽的香梗歪歪扭扭地插在里面,看得出来,家里人根本没用心打理。 我被外婆拉着走到供桌前! 她递给我三炷香,轻声说:“给你外公上柱香,送他最后一程。” 我接过香,点燃,对着外公的遗照深深鞠了三个躬。 弯腰的瞬间,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被单裹着的尸体,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阴眼在渡过命劫、融合老祖魂魄之后,比以前敏锐了数倍。 哪怕隔着一层被单,我也能清晰地看到,外公的尸体上,缠绕着一缕淡淡的、却格外阴冷的煞气。 那煞气不是普通死者的阴邪之气,也不是丧事环境沾染的晦气。 而是带着一股极强的怨念和凶戾,死死缠在外公的魂体和尸身之上。 死者入殓前,尸身本该平和,魂体安稳,就算有阴气,也是淡淡的、无害的。 可这缕煞气,颜色发黑,气息阴冷,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可不是好现象。 第194章 反常阻止 尸身缠煞,轻则死者魂体不安,无法安心入轮回,重则可能化作煞尸,甚至连累家人,让家里接连遭遇祸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绷了神经! 外婆看我不动,随即问我:“小烬,怎么了?” 我先是把香给上了,随即对着外公的尸体说:“外公,我来了!我来晚了。” 紧接着磕了三个响头,又给烧了一些纸钱。 下意识又朝着遗体看了一眼! 这会外婆继续重复问了我一句: “小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一直看你外公的遗体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连忙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外婆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外婆,我就是有点感慨。外公他...是怎么走的?” 外婆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昨晚半夜,睡着睡着就没了气息。前一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就是有点咳嗽,谁知道说走就走了...” 一旁的大舅听到这话,凑过来说: “是啊,一点征兆都没有。医生来看过,说是年纪大了,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 年纪大了?外公也才70多岁... 我心里冷笑一声。 若是真的寿终正寝,尸身怎么可能缠上这么重的煞气?这分明是死前受了惊吓,或是被人动了手脚,才会留下这么重的怨念煞气。 我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几个舅妈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二舅和三舅也低着头,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心里顿时有了数。 外公的死,绝对有问题。 我没有当场戳破。 现在是丧事现场,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杨家这些人又各怀鬼胎,贸然说出来,只会让事情更乱,甚至打草惊蛇。 我握住外婆的手,轻声说:“外婆,您别太伤心,外公走得安详,是福气。” 外婆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拉着我坐在灵堂旁边的小板凳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起外公生前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满是思念,我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而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具被单裹着的尸体... 这会我妈和我爸也过来了。 我和我爸打了个招呼,我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样眉头紧锁的看着外公的尸体。 他似乎也看出了什么。 不过人太多,我也没多问。 我的脑袋飞速旋转,毕竟,不管如何,先要看到尸体,再去做决定... 很快,我就看到一个在一旁等着的长相丑陋的张癞子,脑子里有了主意... 那就是由我来给外公净尸,这个事情对于我来说不难。 我本就是干这个的! 按照村里的规矩,人死后第二天必须净身、换寿衣,这是入殓前最关键的一步。 我心里清楚,这是我唯一能近距离查看外公尸身的机会,错过这一次,等尸体入棺下葬,再想查清楚真相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了这里,我还是转向外婆,语气尽量平缓: “外婆,今天该给外公净身换寿衣了吧?这事我来做。也算是让我尽一下孝心” 外婆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问道: “小烬,你...你能做这个?” “我在殡仪馆就是干这个的,缝尸、净身、整理遗容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比村里随便应付的师傅专业得多。” 我抬眼扫过角落里那个瘌痢头净尸人,他满脸横肉,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踏实做事的人! “村里的师傅大多走个过场,草草擦两下就算完事,我想让外公体体面面地走,干干净净地入土。” 我的话刚说完! 一旁的三舅杨建民猛地跳了出来,他们敢情一直盯着我呢... 我说的声音其实并不大,这边还有吹响器的人... 按理来说,是听不见的。 除非是注意力一直在我这边。 三舅杨建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嗓门扯得老大对着我喊道: “不行!绝对不行!” 三舅妈张桂芝也立刻凑上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附和: “林烬,你懂个屁!净身换寿衣是大事,能是你随便碰的? 你一个在殡仪馆跟死人打交道的,浑身都是晦气... 万一把丧气过到你外公身上,我们杨家老少都得跟着倒霉!” 我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这两人反应如此激烈,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我是外公的亲外孙,给他净身是尽孝,怎么就成了碰晦气?”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 “我做这行这么久!而且在江城也是最好的殡仪馆!从来没出过差错,比外面敷衍了事的师傅靠谱百倍。一般人请我可是要花高价的!” “靠谱?你一个毛头小子能靠谱到哪去!还花高价!你咋就这么能吹呢?” 三舅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说道: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捞钱!以为我们不知道,殡仪馆干这个的都要收红包,你是不是盯着老爷子那点丧葬费了?你是不是想要说,你给老爷子换完衣服还要收高价啊?” 三舅妈接话更快:“我说啊...你小子真不要脸,算计到自家人头上来了...还想赚自家人的钱...” 这话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压根没提过钱字,他们却急着往我头上扣帽子... 很显然,这是石砸狗叫啊... 这时,角落里那个瘌痢头净尸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丑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阴恻恻的似乎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活儿不能乱抢。 我在十里八乡干了几十年净尸活,是正经的专业人士,这种事可不是儿戏,稍有差池,死者不安,家人遭殃。”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散播谣言: “再说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你是天煞孤星,命硬克人? 你碰了尸体,煞气沾上去,埋进杨家祖坟,我们整个杨家都要倒大霉! 你是外姓人,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可扛不住这份灾!” 他这番话一出口,立刻点燃了火药桶。 三舅妈立马带头哭闹起来,扑到外婆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嚷: “妈!您可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这要是让林烬碰了老爷子的身子,咱们家以后出点什么事,全得算在他头上! 到时候家宅不宁,鸡犬不宁,我们可怎么活啊!” 大舅和二舅被他们煽动得脸色发白,原本犹豫的神情也变得坚定,纷纷站出来反对。 大舅搓着手,一脸为难: “小烬,不是舅舅不信你,只是这事太重大了,还是让专业的师傅来做吧,别出什么岔子。” 二舅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 “你一个年轻人,不懂村里的规矩,别瞎掺和。想尽孝活着的时候不来,这会闹什么幺蛾子呢...” 连带着那些看热闹的娘家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讨伐我... 说我不知天高地厚,说我存心害杨家,各种难听的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一切。 三舅、三舅妈和那个瘌痢头净尸人眉来眼去...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摆明了是串通好的。 他们越是阻止我碰外公的尸体,就越说明这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外公的死绝对不是寿终正寝那么简单... 哪有70多岁的寿终正寝... 妈妈见场面越来越乱,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我,急得眼眶通红,连忙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小烬,算了,别争了。 你就算手艺再好,他们也不信你。 就算你什么都没做,以后他们家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怪到你头上,说你沾了煞气,到时候更说不清。 你的孝心外公在天之灵也能看到...” 我看着妈妈焦急又无助的样子,心里一软。 她在杨家受了一辈子委屈... 我不想再让她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 我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不插手就是。” 而且不急,现在外公已经走了,尸体摆在这! 他们就算想掩盖,也藏不住多久。 而且我可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林烬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个瘌痢头净尸人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先让他们继续演,就让子弹飞一会... 见我松口,三舅和三舅妈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瘌痢头净尸人也撇了撇嘴,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 期间,我小声问了一下妈,外公是怎么死的。 妈妈就更加不清楚了...她也是收到消息才过来。 过来的时候人都没了... 没过多久,到了净身的吉时。 瘌痢头净尸人装模作样地摆好法器,烧了几张纸钱,就准备动手。 他刚要准备掀开外公身上的被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一脸嫌弃地摆手: “你!赶紧出去!你身上煞气太重,留在灵堂里影响气场,冲撞了净身的仪式,谁都担待不起!” 三舅妈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 “就是!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看着你就心烦!” 一群人推推搡搡,硬是把我往灵堂外赶。 我没有反抗,顺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侧头凑到妈妈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妈,外公的死绝对有蹊跷,尸体有大问题。等下净身的时候,你一定要盯紧,不管发现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喊出来,千万别忍着。” 妈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小烬,到底...到底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我尴尬地摇头。 我还没近距离检查过尸体,根本没法确定具体原因,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现在也说不准,只能等看到尸体才能确定。你记住我的话,一定要仔细看,哪怕是一点小异常,都别放过。” 妈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浓,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会盯着的。” 我被众人推出了灵堂! 那些杨家的人就纷纷站满了一屋子,其他邻居,普通亲戚们都站在门口,都探着脑袋。 但是里面根本看不清楚... 我就站在院子里! 村里的人则是凑在了后面,他们倒也不是看尸体。 若是看杨家人,哪个人哭了,哪个人没哭,又有哪个人哭的真,哪个人哭的假,这都是外公未来办完事之后的谈资了... 还有一些乡亲们还在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我是灾星,说我不懂规矩。 我全然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灵堂的门,耐心等待着。 我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灵蜡,吴霏霏便心领神会地出来。 而这会,她处于鬼魂状态,所以一旁的人根本看不到她。 由于周围都是人,我没有跟吴霏霏开口说话... 吴霏霏这会心领神会随即跟我说:“学弟,你手攥着那块灵蜡,给你看个牛逼的...” 我一开始还不太了解,只是照做。 但似乎没什么变化,吴霏霏直接飘了进去 当她飘过那些嘴脸恶心的亲戚身旁时,也不知道吴霏霏是不是故意的。 她外放了煞气,能看到那些亲戚们身上的阳火顿时一抖,随即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难受的表情... 我淡淡一笑,也不着急... 我知道,真相很快就会藏不住了。 那个瘌痢头净尸人越是装神弄鬼,三舅三舅妈越是心虚慌张,就越说明他们的把戏就要露馅... 就算妈妈看不出猫腻,我觉得吴霏霏应该能够看出问题... 吴霏霏刚进去,就听到了我妈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也要进去...你们干嘛不让我进去...我要看看我爸...我要看我爸最后一眼...” 第195章 无比敷衍 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的纸钱灰,打着旋儿飘到我脚边。 灵堂里的香火味飘出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那是不属于正常死者的、带着怨念的味道... 我听到了妈妈的动静,顺势看了过去... 供台一侧,停放外公尸体的门板前,被拉起了一条白布。 白布将灵堂内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三舅妈叉着腰堵在门口,一脸蛮横地把我妈往外推: “不能看!女儿家不能看净身,这是老规矩!” “规矩?” 我妈红着眼嘶吼,声音都破了音,质问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女儿不能给亲爹送终、不能看净身的规矩!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她拼命往前冲,却被两个舅妈死死拉住。 围观的乡亲们听到了这个动静也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 “是啊,哪有这规矩?我办过这么多白事,从没听说女儿不能在场的。” “杨家这几个媳妇,不对劲啊...” “不会是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吧?” “是啊,你们听过吗?” “我是没听过...”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杨家众人脸上... 三舅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干脆撒起泼来说道: “你们懂什么!这是净尸师傅说的,犯冲! 要是冲撞了逝者,家里倒大霉谁负责?” 她转头又对准我妈,唾沫横飞: “杨爱萍,你别闹了! 你跟你儿子一样,就是记恨我们当年说他两句,现在想趁老爷子走了搞事情! 我看你就是想在尸体上做手脚,坏我们杨家风水!” “我没有!”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开口解释道: “那是我亲爹!我怎么可能害他!你们不让我看,肯定有问题!” 两人拉扯间,外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三舅妈,声音冷得像冰,质问道: “我活了七十多年,嫁进杨家五十多年,办过的白事不下十起。 我怎么从没听过,老子净身,女儿不能在场的规矩?” 三舅妈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妈...这、这是师傅说的,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外婆步步紧逼,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质问道: “我儿子能看,我女儿不能看?你把话说清楚!你们搞什么呢?” 就在这时,那个瘌痢头净尸人从白布后探出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阴恻恻地开口: “老太太,不是我故意刁难。 老爷子走得急,魂体不稳,加上年纪大了,阴气重。 女儿属阴,儿媳属阴,您也属阴,三个阴人在场, 只会让尸身煞气更重,到时候变成煞尸,整个杨家都要遭殃!”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 “而且老爷子魂魄不安,若是被阴人冲撞,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祸及子孙。 他们几个儿子属阳,能镇得住,只有他们能看!” 这话一出,两个舅妈瞬间慌了神。 大舅妈连忙拉着外婆的胳膊,哭丧着脸说道: “妈,您听师傅的!我们家大儿子大学好不容易刚毕业,马上就要考研了,可不能出岔子啊!” 二舅妈也跟着附和: “是啊妈,小心驶得万年船,就让三个兄弟进去吧,我们在外头等着也是一样的。” 说着就假模假式的劝起了我妈妈:“爱萍啊,你的孝心我们都知道了,你就让师傅干净弄,别误了吉时...” 三舅妈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妈,我们不是针对妹子,我们也不看啊!都是为了杨家好,为了孩子们好!您可不能心软!” 净尸人在一旁不停催促: “吉时快过了!再耽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想补救都来不及了!” 外婆看着哭闹的儿媳,又看看满脸焦急的我妈!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疲惫。 她拉住我妈的手,声音哽咽: “爱萍,听妈的,先在外头等着...等净完身,换好寿衣,你再来看你爸,好好看...” “妈!” 我妈还想挣扎,却被外婆死死按住。 我没进院子里... 这个事情摆明了不正常。 我没有轻举妄动,毕竟我的名声确实是不太好。 外公既然是被害的,也不是急于这一时... 贸贸然的行动,反而是被他们抓住了小辫子,反而会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这群人,分明是心里有鬼,故意用这些鬼话糊弄外婆,阻拦我们看尸体。 也无妨了... 就在这时,灵蜡微微发烫!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脑海里,竟然同时出现了两幅画面!一幅是眼前院子里的乱象,另一幅,却是灵堂内白布之后的景象! 我擦。 刚才吴霏霏说要给我看的牛逼的,我没太理解... 这会才算是真的明白了...这是真牛逼啊。 吴霏霏就飘在灵堂角落,通体透明,没人能看见她。 她的视线,正死死盯着那张门板上的尸体。 净尸人扫了一眼三个舅舅,压低声音,故作严肃: “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别害怕,一切有我。” 大舅和二舅面色并不好看,紧张地点点头。 三舅则眼神闪烁,不停给净尸人使眼色。 他还不知道,此时他的一举一动尽收我眼底... 净尸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掀开了盖在外公身上的白被单! 那一刻,连我通过共享视角都倒吸一口凉气。 外公的尸体暴露在眼前,完全不是寿终正寝的安详模样。 他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圆睁,眼球浑浊凸起,死死瞪着天花板,嘴角歪斜,牙关紧咬,像是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面部肌肉僵硬地扭曲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更恐怖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短毛,像是绒毛一般覆盖在胸口、手臂和大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冷的光。 原本平整的指甲,竟然长长了近半寸,又尖又硬,呈暗黑色,微微弯曲。 最吓人的是他的嘴,两颗虎牙异常突出,尖锐如獠牙,泛着冷光,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这哪里是寿终正寝的老人,分明是快要尸变的前兆! “这、这是...” 大舅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对着净尸人问道:“这...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二舅推眼镜的手不停颤抖,精明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这是怎么回事?不对劲!绝对不对劲!爸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只有三舅,故作镇定,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净尸人假惺惺地问: “师傅,我爸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净尸人眼神阴鸷地扫过大舅二舅,压低声音,语气凶狠: “你们想干什么?想把这事喊出去,让全村人都知道吗?尸变了啊” “不...不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三舅立刻接话,头摇得像拨浪鼓,转头又对着两个舅舅急声道: “大哥二哥,这事千万不能声张!人言可畏啊!要是让外人知道爸变成这样,咱们杨家就完了!” 他顿了顿,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肯定是林烬!那小子是天煞孤星,一进门就带来了煞气! 他克父克母,现在又来克老爷子!就是他的煞气冲了尸身,才变成这样的!” 说完,三舅飞快地给净尸人使了个眼色。 净尸人立刻心领神会,顺着三舅的话往下说,声音阴恻恻的: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外来的小子! 他命硬克人,浑身煞气,一进院子就冲了逝者! 老爷子本就魂体不稳,被他的煞气一冲,直接引发了尸变前兆!” 他故意说得邪乎: “这是大凶之兆!要是处理不好,老爷子不仅不能入祖坟,还会变成煞尸,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杨家老小!” 大舅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却又被吓得没了主意:“可是...小烬刚回来,还没靠近过尸身...” “煞气是无形的!” 净尸人厉声打断,“他站在院子里,煞气就能飘进来!你们没看刚才他一到,灵堂的香都灭了三根吗?这就是征兆!” 这话纯粹是胡编乱造,可在这种恐慌的氛围下,大舅已经没什么自主思考能力了。 净尸人见状,继续加码恐吓: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出去喊人,把乡亲们都叫进来看看!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杨家出了煞尸,老爷子连埋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你们家的孩子,以后在村里、在外面,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你们家是凶宅,是煞星之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三舅立刻跟上,一脸为家族着想的模样: “大哥二哥,师傅说得对!咱们不能因小失大!孩子们都有出息,不能因为这事毁了他们的一辈子!” 大舅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终被唬住了,咬着牙点头:“那...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爸这样...” 一直没说话的二舅,此刻眼神闪烁,显然也被说动了。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问:“师傅,你既然知道原因,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净尸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贪婪,慢悠悠地开口: “办法自然是有,我干净尸这一行已经很久了... 我能压下煞气,保住尸身!让老爷子顺利下葬。 不过...这法子耗损修为,还得用珍贵的法器,得加钱。” 三舅立刻演戏:“师傅,救人要紧!多少钱你说!” 净尸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阴恻恻地吐出两个字:“一万。” “一万?”大舅吓了一跳:“这么多?我得跟妈商量一下!” “商量?” 三舅立刻阻拦说: “吉时马上就过了!等你跟妈商量完,爸都彻底变了! 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连祖坟都进不去!你们愿意看着爸死了都不安生吗? 而且你这会停下来,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淹咯...” 他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钱我出!不用你们掏一分!只要能让爸顺利下葬,我花多少钱都愿意!” 大舅连忙摆手:“不是不出钱,是...” “别可是了!” 二舅打断他,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被外婆知道真相,直接说道: “先让师傅处理,钱我们三家平摊,别耽误时间!而且也别让妈担心了...别把咱们妈吓出好歹来,就这样吧...大哥,你要是出不起这钱,我和老三出了...” 事已至此,大舅再也没话说,只能僵硬地点头: “那怎么能啊?咱们是一家人...我还是老大,我自然是要算一份...” 我通过吴霏霏的视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之前的我,怕是这会早已暴跳如雷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反而有些平静... 并不着急! 因为急也不能改变什么... 很显然这个净尸人,连最基本的阴阳眼都没有... 吴霏霏这么大一个鬼魂就站在角落里,他半点都察觉不到,纯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而三舅,分明是早就知道外公尸身有异,串通了这个骗子,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趁机讹钱,甚至于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净尸人见三个舅舅都答应了,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做法”。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劣质黄符! 这黄符一看就引人发笑,直接是那种工厂里批量印刷的... 胡乱烧了,嘴里念念有词,鬼哭狼嚎般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手里拿着一碗清水,胡乱往外公尸身上洒。 所谓的净身,更是敷衍到了极点。 第196章 魏虎上门 他拿着一块毛巾,随便在外公身上擦了两下,连那些黑色的短毛都没擦干净... 更别说清理身体了... 全程不过两分钟,就草草结束... 而且看着他的样子,似乎也非常害怕... 似乎是在害怕外公突然醒来,咬死他这个骗子... 做完了那些之后,他拿起寿衣,慌慌张张地往外公身上套,动作粗鲁至极,连扣子都扣歪了,领口歪歪斜斜,完全没有半点对逝者的尊重。 可就算穿上了寿衣,外公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依旧触目惊心。 那突出的獠牙、凸起的眼球、僵硬扭曲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一直沉默观察的二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 “师傅,这脸......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等下入殓,亲友们看到会起疑的。 一下子看到了之后,不就是...穿帮了吗?” 净尸人瞥了一眼那张狰狞的脸,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手拿起旁边一条毛巾,直接往上一盖,把外公的整张脸都蒙住了... 潦草、敷衍、毫无敬畏。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净尸人说:“这不就行了吗?” 就在这时,净尸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净身完毕!吉时到!” 白布被缓缓拉开。 三个舅舅脸色僵硬地走了出来,唯独三舅,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而那张盖着毛巾的遗体,被抬了出来,安放在灵堂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具遗体上。 我妈挣脱外婆的手,疯了一般冲过去,就要掀开那条毛巾:“爸!我要看你!你们把我爸的脸盖住干嘛...” “别碰!”三舅妈尖叫着扑上来阻拦:“师傅说了,不能碰!会犯冲!” 我连忙喊住了我妈:“妈,算了,听他们的。” 声音不大,我并没有进去。 毕竟三舅刚才想要甩锅的动静,我可是全部听到了... 我妈动作一顿,回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解... 因为,她太了解她的哥哥了。 而且,这个事情透着诡异,别人不清楚,但她心里有数。 我妈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这些年,我跟着奶奶肯定是多多少少学习到一些东西... 可她终究还是停下了手... 她还是选择相信我... 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狠狠剜了三舅和三舅妈一眼... 那目光太冷,让原本还张牙舞爪阻拦的两人瞬间心虚,慌忙别开脸,不敢与我妈对视! 我妈快步走到门外我身边,攥着我的胳膊,指尖都在发抖,压低声音急道: “小烬,他们绝对有问题! 你外公走得蹊跷,净身的时候遮遮掩掩,连我这个亲女儿都不让看,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拍了拍我妈的手背,轻声安抚,尽可能温柔的说: “妈,我知道,你别慌,这事我来解决。” 我语气平静,却藏着十足的底气... 经历了孤岛那半年的生死磨砺,渡过了命劫,融合了老祖魂魄...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只能忍气吞声的少年。 杨家这些人的小把戏,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我没让我妈继续说下去! 这里人多眼杂,杨家人各怀鬼胎。 乡亲们也都在看热闹,多说多错,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扶着我妈走到院子角落,借口去卫生间,趁机拐进了一旁无人的柴房。 确认四周没人...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灵蜡,低声唤道:“学姐。” 灵蜡微微发烫,吴霏霏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一身素衣,灵体通透,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学弟,我都看清了。” “外公的尸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门见山,语气深沉地问道。 刚才通过共享视角看到的画面,至今还在我脑海里回放! 那绝不是正常死亡该有的样子。 吴霏霏皱着眉,语气严肃地回答:“学弟,你应该看到了...那绝对不是尸变,这种情况反而像是...” 吴霏霏顿了顿之后,就看着我说:“祭煞返毛。” “祭煞返毛?” 我顿时想起来,这个词在孟叔的那本笔记之中出现过... 大概是指极凶的死相,只有死前被人用邪术迫害、怨气冲天、煞气彻底实质化,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尸身生黑毛、指甲变长、獠牙凸显,全是怨气煞气逼出来的,比普通的横死凶上十倍... 这还真和外公的情况对上了... “没错...” 吴霏霏点头说道: “死者死前必定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被人动了手脚,怨气郁结在体内散不出去,才会返毛。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你外公的魂魄,不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正常死者,魂体就算离体,部分魂体也会徘徊在尸身附近,等着头七和三魂合一,入殓下葬,可外公的魂魄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拘了?” 我沉声问。 吴霏霏点头回答道: “应该是被人用邪术拘走了,具体是什么手法我看不出来,对方的手段不低,而且目的不纯。 要么是为了让你外公死不瞑目,永世不得超生... 要么...是想用他的魂魄做什么邪术。” 我眉头紧蹙。 三舅、三舅妈,还有那个招摇撞骗的净尸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外公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得罪过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按理来说,他们是不会接触到那些人的。 这一行里的从业者虽然不少,但是有着很深的壁垒... 普通人想要找到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吃阴饭的人都是很难的,所以,普通人一般找到的都是骗子... 所以,我不觉得三舅会邪术,而且他找到一个会邪术的来害爷爷? 目的是啥啊? 刚才听乡亲们嚼舌根... 我三舅好像在江城混得还不错... 不过,或许是在江城才能接触到。 毕竟之前那些日子,江城可不太平... “学姐,你先别着急动手,”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对着吴霏霏吩咐道: “你去外公的房间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符纸、布偶、生辰八字之类的邪物,大概率能找到线索。” 吴霏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放心吧学弟,这种小事交给我,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说完,她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里屋外公的卧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回到灵堂前。 刚走到院子中央... 就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灵堂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涌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壮汉,个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把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男人这会已经快入冬了,却还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这个人,我就光看后脑勺怎么有些眼熟啊。 换了一个角度,还真的是我认识的! 正是魏虎。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魏虎,之前江城土方车的老板,当初还算是我帮他把地底下的那个铜棺给弄出来了... 后来我怀疑魏虎是不是和阴山派的人有关系... 不过,根据乔寒他们说,这个魏虎是真的不知道... 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而此刻,平日里在杨家耀武扬威、装腔作势的三舅杨建民,正低着头,弓着腰,一脸谄媚地跟在魏虎身边,不停地点头哈腰... 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抱歉”“再宽限几天”之类的话,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周围的乡亲们围了一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这不是魏老板吗?听说在江城里搞工程的,很有势力。” “杨建民怎么得罪他了?我看杨建民这模样,怕是欠了不少钱。” “我听说是杨建民骗了魏老板的钱,做生意赔光了,人家上门讨债来了!” “不对,我咋听说是赌债?杨建民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这是被人堵上门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三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我更是有些意外...魏虎没想到和我也算是老乡了。 不过,之前也没深交,也不太了解... 三舅尴尬地想让魏虎小声点... 魏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猛地一把推开他,声音洪亮,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许多: “少跟我来这套!今天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我就在这儿等着,让你们老爷子的尸体,多停个十天半个月!” 这话太过阴狠,直接戳中了杨家的痛处。 农村办白事,最忌讳停灵太久,尤其是外公这种死相蹊跷的,一旦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大舅和二舅顿时急了,快步冲上前,一把拉住三舅,脸色难看地追问: “建民,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人家欠了什么钱?!你不是做生意发财了吗?” 三舅苦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哥,我...我做生意赔了,周转不开,不是故意的...” “放屁!” 魏虎直接破口大骂,声音响彻整个院子,直接戳穿了三舅的谎言: “做生意赔了?你那是骗了我的两百万工程款!拿着我的钱去挥霍,现在想赖账?!” 两百万!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三舅。 在这个农村,两百万简直是天文数字,平日里三舅总是装得财大气粗,说自己在城里做生意赚大钱,原来是骗来的钱! 三舅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拉住魏虎的胳膊,哀求道: “魏老板,求你小声点,小声点!我还,我一定还!你让我把后事办完,我立马凑钱给你,行不行?” “还?” 魏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直接扯开嗓子,又扔出一个惊天霹雳: “你特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儿子两个人,赌债加起来将近五百万!还特么说还?拿啥还?拿命还吗?!” 五百万! 乡亲们彻底炸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的天,五百万?这是赌了多大啊!” “之前不是装得挺有钱吗?又是买车又是盖房,敢情欠了一屁股债!” “难怪他儿子,爷爷死了今天没来,原来是躲债去了!真是丢人现眼!” “杨家这是出了个败家子啊,把家底都败光了!” “是啊,他们还好意思说林烬啊,林烬那小子虽然没出息,但是也算是稳定的工作啊...烧死人也是个工作,老老实实不比谁都强...” “可不是啊,林烬这小子还知道死者为大...能来送外公一程...” 原本跋扈嚣张的三舅妈... 此刻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快步冲上来,拉着魏虎的胳膊,几乎是哭着哀求: “魏老板,求你别乱说,别乱说啊!我们没有欠那么多...你别这么说...你给我个面子”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看向身后自己的娘家人。 那些亲戚原本还一脸淡定,此刻眼神瞬间变得不善,死死盯着三舅妈。 魏虎一把甩开她的手,根本不给面子,声音更大了: “给你面子?你特么谁啊? 我可是打听过了,你们家零零总总加起来,欠了将近一千万! 把你们拆了当零件卖,也不值这个钱!妈的,一家都是个大漏勺!” 一千万! 这个数字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包括我听到这个数字,心脏都感觉漏跳了一拍... 哪怕是我觉得我赚钱容易,但是也觉得一千万是一笔巨款。 魏虎扫视一圈周围的杨家亲戚,故意扯着嗓子喊: “我可提醒你们啊,这杨建民两口子,最近是不是到处跟你们借钱? 你们都小心点吧...不过,你们钱都得往后稍稍,他得先还我钱!” 第197章 一屁股债 这话一出,三舅妈娘家的亲戚瞬间炸了! “魏老板,你咋知道?是啊...张桂芝让我们投资,说是高额回报!” “什么?投资?我家给了她二十万,说月息两分!” “我家也借了十万,说是做生意周转,原来都是赌债!” “杨建民!张桂芝!你们两口子骗我们的钱?!”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指着三舅和三舅妈破口大骂,讨伐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和睦的亲戚,那些原本想和杨建民、张桂芝一起讨伐我的人,瞬间变成了仇人... 大舅见状,还想装老好人,上前一步,摆着手劝道:“各位,各位,别激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先把后事办了...” 说完就走到了魏虎面前赔笑:“魏老板,你也是个体面人,死者为大,在乡下,这么闹...” 他话还没说完... 魏虎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你谁啊?” 大舅挺了挺胸,摆出大哥的架子: “我是他大哥,杨建国!” “哦,大哥是吧?” 魏虎冷笑一声:“既然是大哥,你出来是想要平事?那你帮忙把这一千万还了?” 大舅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大舅妈顿时急了,冲上来指着魏虎骂道: “凭什么我们还?他欠的钱他自己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耍流氓是吗?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搞这套。告诉你,这可是我们地盘...你别...” 魏虎带来的手下,根本不惯着她。 一个壮汉上前一步,抡起了膀子。 “啪”的一声,狠狠扇了大舅妈一个耳光。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院子。 大舅妈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彻底懵了。 她看着魏虎带来的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自知不是对手,瞬间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三舅妈身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桂芝!你这个害人精!你们一家都是丧门星!骗我们的钱,现在还连累我们挨打!我跟你拼了!” 三舅妈本就一肚子气,被魏虎逼得走投无路,又不敢跟魏虎叫板... 此刻被大舅妈一骂,瞬间爆发了:“杨爱芬!你少血口喷人!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着我们投资的?现在赔钱了就来怪我?你才是害人精!” “你骗我钱!你还有理了?” “我没骗!是你自己贪心!” “放屁,你这个人最黑心,背地里你骂爹骂的最狠,你巴不得她死吧。“ “你才放屁,你才巴不得他死...你是啥好鸟啊,当初谁知道爱萍家的孩子是灾星,还不是你嘛...因为爱萍没同意嫁给你远方表弟,你就一直怀恨在心呢...我看你啊...你就是存心的。” “放你娘狗屁!” 两个舅妈互扒老底,骂得面红耳赤。 说着说着,直接扭打在了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在地上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我看着这一幕都看傻了,有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简直是,不敢置信...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还真的是狗咬狗一嘴毛... 大舅想去拉,却被魏虎的手下拦住,只能干着急... 二舅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显然是不想沾这一身腥。 他们夫妻俩最精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牵连到自己... 灵堂前的香火还在袅袅升起,外公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盖着一条毛巾,无人问津。 整个杨家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哭闹声、打骂声、讨伐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荒唐。 我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我妈念了一辈子的娘家... 这就是平日里对我们指指点点、鄙夷嫌弃的杨家人... 为了钱,为了利益,兄弟成仇,妯娌互殴,亲情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而外公的死,在他们眼里,似乎也成了可以利用、可以推诿的工具。 就在这时,外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看着扭打的儿媳,看着惊慌失措的儿子,看着满院子讨债的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外婆... “外婆,小心...” 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外婆,她的手冰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炸开一阵惊呼声。 原本凶神恶煞站在院子中央的魏虎,猛地转过头... 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狠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人物... 下一秒,他几步冲过来,腰一弯,语气又恭敬又谄媚,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林...林大师....大师?!你怎么在这儿?!真的是您...我都以为是看错了呢...” 这一声喊,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舅妈停了手... 大舅二舅僵在原地,所有亲戚、乡亲、魏虎带来的壮汉,全都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懵、是惊、是不敢相信... 谁都看得出来,魏虎的态度不是装的! 那是打心底里的敬畏,是低头哈腰的谄媚,跟刚才讨债时的凶横判若两人。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窃窃私语: “啥?林大师?魏老板叫他林大师?” “不是说这小子就是殡仪馆烧死人的吗?怎么成大师了?” “你看魏虎那态度,跟见了亲爹似的,这也太恭敬了吧!” “不对劲,这林家小子绝对不简单,咱们以前都看走眼了!” “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还是说找的演员啊...”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目光平静地落在魏虎身上,淡淡开口: “里面躺着的,是我外公。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边?” 魏虎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了... 吓得连连后退半步,双手不停作揖,头都快垂到胸口,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林大师,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我真不知道是您外公! 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儿闹啊! 实在是抱歉,打扰了老人家的后事,我罪该万死!” 他这副模样,看得一旁的杨家人眼睛都亮了... 三舅妈张桂芝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腰杆唰地一下挺直,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得意的笑,快步凑到魏虎面前,指着我大声嚷嚷: “魏老板!我是他舅妈!亲舅妈!我们是一家人!都是自家人啊! 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三舅杨建民也连忙挤上来,点头哈腰,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 “对对对!我是他亲舅舅!我们都是一家人! 魏老板,你看在林大师的面子上,这钱...” 大舅妈也跟着咋咋呼呼冲上来,指着自己鼻子喊: “我也是!我是大舅妈!都是自家人!你可不能对我们动手啊! 你刚才打了我这一巴掌也不能算了啊... 我可是林烬大舅妈,你敢打我... 你是不是要什么表示?”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我是他们的靠山,刚才的狼狈和心虚一扫而空,反倒耀武扬威起来,好像我能给他们兜底一样。 大舅妈更是抓到机会,还想趁机讹一笔... 魏虎依旧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小心翼翼问: “林大师,那这几位...” 我眼神冷了冷,语气没半点温度,嗤笑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开口: “他们说的是没错,是亲戚。 但我跟他们关系并不好,也没什么交情。 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口,三舅和三舅妈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短短两秒的死寂之后,三舅妈猛地炸了,指着我破口大骂,声音尖得刺耳,恶毒得不堪入耳: “林烬!你个丧门星!白眼狼!我们是你亲舅舅舅妈! 你竟然帮着外人坑我们!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个天煞孤星!克死你爷爷克死你奶奶,现在又来克我们杨家!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就是个烧死人的晦气东西!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师了?我看就是装神弄鬼!” 三舅也跟着红着眼嘶吼,歇斯底里: “林烬!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们是你长辈!你竟然这么对我们!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记恨我们以前说你两句!你心太黑了!” 他们骂得又毒又狠,完全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癫。 说着还企图去跟魏虎说什么:“魏老板,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啊?他就一个破中专的,殡仪馆里烧死人的...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魏虎脸色一沉,自己大步上前! “啪!啪!”两个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三舅和三舅妈脸上。 两人被打得原地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高高肿起,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打灭,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虎指着他们的鼻子,厉声呵斥,眼神凶得吓人: “你们两个瞎了眼的东西!也敢骂林大师?!还被骗? 哼...我算是知道你们为啥混成这样了? 知道林大师是什么人吗?! 别说你们是他亲戚,就算是真有交情,你们敢对林大师不敬,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但凡你们跟林大师关系真有那么好,别说欠我两百万,就算你们那一千万外债,我魏虎全给你们还了! 不长眼的玩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乡亲们的议论声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响、更惊: “一千万?魏虎都愿意帮着还?!” “不是吧!这林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之前谁说他是烧死人没出息的?这也太吓人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可魏虎那样子不像装的啊!” 这个魏虎还真的是帮我装逼啊。 当然,我也相信他确实是会这么做的... 不过,这会也不是装逼的时候,而且我和这些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和他们装逼也犯不上啊... 想着外公还停灵在堂。 我对着魏虎淡淡开口:“行了。欠债还钱是应该的,但今天是我外公的后事,别在这儿闹事,别惊着老人家。你想要怎么对付他们,我不管...” 说完,我顿了顿继续说:“注意,不要看在我面子上...我和他们没交情!” 魏虎立刻点头哈腰,连连应承: “是是是!林大师说得对!我绝对不闹!绝对不打扰老爷子后事!” 他一挥手,对身后壮汉吩咐: “你们几个,跟着他们,别在这儿闹事。看在林大师面子上,再给他们几天时间,敢耍花样,直接带走!” 壮汉们齐声应是,眼神冷厉地盯住三舅夫妇。 我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不用看我的面子,按规矩来。” 三舅和三舅妈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又藏着深深的恐惧。 魏虎这才注意到我还扶着外婆... 魏虎立刻谄媚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帮忙搀扶,语气又软又恭敬: “林大师,我来扶着老太太吧,您别累着。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是我不懂事,打扰了。” 外婆被这一连串变故弄得有些发懵,却还是稳稳地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欣慰。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声音虽轻,却很清楚: “小烬啊,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这院子,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我就说嘛,万阿姐带的孩子怎么能错呢...他们都是瞎了眼..我就说你能有出息。” 第198章 揭露嘴脸 “外婆没看错你...” 我心里一暖,低声问:“外婆,我没帮他们,您不怪我吗?” 外婆鄙夷地扫了一眼缩在一旁的三舅三舅妈,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 “怪你什么?你做得对! 你外公活着的时候,就天天劝他们,别贪、别赌、别骗,自己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他们一句都听不进去。 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是他们自己作的。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跟你没关系,外婆不怪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毕竟若是外婆这会想要护犊子,我是真的不会帮他们... 三舅妈站在门口,还不死心,怯怯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有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壮汉眼神一厉,抬脚就要上前。 三舅妈吓得“妈呀”一声... 随后就缩着脖子躲到三舅身后,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浑身抖得像筛糠。 魏虎这时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脸好奇又恭敬地看着我,压低声音: “林大师,我刚才进村口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大G,奔驰G63,黑色的,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您的车啊!”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敬畏追问:“林大师,您这阵子去哪儿了?是不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我们都好久没见着您了。” 我自然不能说自己被特刑总局抓去关了大半年。 只是淡淡点头,语气模糊地回答:“算是吧,秘密任务,不方便多说。” 我一句话带过,不解释、不炫耀,反倒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魏虎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机密大事,不该问的我不问!林大师厉害!” 院子门口的乡亲们,尤其是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听“奔驰G63”,眼睛瞬间瞪直了,议论声立刻炸了: “啥?G63?那车好几百万呢!” “真的假的?林烬开几百万的车?” “不是说他在殡仪馆上班吗?怎么这么有钱?” “你们傻啊!他奶奶是谁?万婆婆!当年十里八乡最有本事的人!无儿无女,本事不传他传谁?” “难怪魏虎叫他林大师!原来是真有大本事!咱们以前都瞎了眼,错看人家了!” 那些之前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灾星、说我没出息的人... 此刻全都变了脸色,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讨好,还有一丝后怕。 我没再理会那些目光,拉着外婆的手。 灵堂里的香还在烧,青烟袅袅,外公的遗体安静地躺在门板上,盖着那条毛巾。 外婆此时,下意识抹了抹眼泪,轻声说: “你外公一辈子老实,没得罪过人,临走了,倒让这些不肖子孙闹成这样...亏得有你。” 我蹲在外婆身边,轻轻点头: “外婆,有我在,没人能再闹。外公会安安稳稳入土的!” 还有...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处理一下... 外婆,要不,让我妈带着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外婆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清明,随即轻声问我: “小烬,你是不是说...你外公的事?”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心里猛地一揪。 原来外婆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忍着不说,亦或者抱着一些幻想。 甚至觉得人心不至于坏到那样。 但是,魏虎的出现,把三舅一家的不堪全部翻了出来... 这就让外婆心中怀疑更甚了... 外婆苦笑一声,枯瘦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自己家生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不对劲,从你外公走的那天起,他们就不对劲。如今得知了他们欠了这么一大笔钱,亏了这么大的窟窿...还真的是都能做出来了..” 外婆说完就冷冷看向了三舅两口子... 这话一出,三舅立刻慌了神,结结巴巴地凑上来: “妈,你别听他胡说! 爸就是寿终正寝,怎么就不对劲了? 林烬他就是故意挑事,看我们杨家不顺眼!” 他刚想上前作妖,旁边魏虎带来的一个壮汉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神凶戾。 三舅吓得脖子一缩,脚步硬生生顿住,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能狠狠剜着我,眼底满是怨毒。 我扶着外婆,随即说:“外婆,我现在可以肯定...外公不是正常死亡。” 外婆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 “小烬...你说什么?你外公他...他是被害死的?” 我重重点头,目光直直看向三舅。 三舅被我看得头皮发麻,猛地跳起来嘶吼: “林烬你放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是他亲儿子,我怎么可能害我爸! 你这个天煞孤星,死了奶奶又来咒我爸!你安的什么心!” 他歇斯底里,声音都破了音,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周围的乡亲们窃窃私语,眼神全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怀疑和鄙夷。 就在这时,我看到学姐吴霏霏从一侧的房间里出来。 她此时是灵体,没有人发现她。 吴霏霏走过来之后,就对我说: “学弟,我找到了。 床垫底下藏着七节坟土枣木钉,细得跟牙签一样,泡过坟头土、乌鸦血、隔夜浊水,按七星位钉在床垫四角加中央,一共七颗,应该就是靠着这个东西锁的老爷子的魂... 还有床靠背的墙上,贴着一张转运符,上面有外公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底下还写着杨建民的名字! 这是摆明了要吸借老爷子的命来转他的运。 另外,外公身上穿的寿衣里,肯定也有猫腻,光那张符,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证据了...” 听完这些,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杨建民啊! 真的是畜牲啊! 竟然真的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这种邪术。 我低头看向外婆,轻声问: “外婆,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外公就是被三舅害死的。 我现在就让魏虎把外人都请走,只留咱们自己家人处理。” 外婆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厉声说: “不用!把乡亲们赶走,他们反倒在背后乱猜乱嚼舌根。 老三家那两口子刚才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如就光明正大说清楚! 老太婆我,还有老头子,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怕人看! 特别是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好人,就算是死了也是一只好鬼! 他若是害死的,就要光明正大的...” 我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外婆的三观还是正的! 这会魏虎来得正好,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拿出手机,悄悄给乔寒发了一条消息。 简单说明情况,告诉她这里有人用邪术害命,让她尽快带人过来。这种涉及邪术杀人的案子,本就归总局那边管... 发完消息,我抬头看向魏虎,压低声音: “魏虎,把那个净尸人给我抓过来。” 魏虎立刻应道:“好嘞林大师!” 他一挥手两个壮汉走到了他身旁,他小声说了两句,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两个壮汉立刻冲了出去... 那个瘌痢头净尸人此时还伸着个脑袋,看热闹呢... 两个壮汉一把揪住那个还想装模作样的瘌痢头净尸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死死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嚷嚷: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来办白事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动静闹得很大,周围的乡亲们全都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院子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净尸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外公死于谋杀。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还算坦白从宽,不算同谋。” 刚才魏虎对我的恭敬,加上我此刻身上不自觉散出的气势,让这个净尸人明显被唬住了,眼神慌乱,脸色发白... 三舅见状,又开始跳脚骂: “林烬你这个小王八犊子!到底想干什么!装什么装! 我看你就是疯了!故意来折腾我们杨家!” 魏虎眉头一皱,抬脚就要上前教训他! 我抬手拦住:“魏虎,别动手,让他叫。” 我低头看向净尸人,声音更冷地说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杨建民是杀人犯,是他亲手害死了我外公。 你确定要包庇他? 他们夫妻俩现在欠了近一千万外债... 我不知道他们许诺你了多少钱,但是你要想,他们现在答应给你的那点钱,你觉得他们拿得出来吗? 等他们自身难保,第一个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魏虎在一旁立刻帮腔,故意拔高声音,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你别不信!你们以为林大师是普通人? 他以前在殡仪馆工作不假,可人家现在是特刑总局的人! 知道什么是特刑总局吗? 简单说,他们想抓谁就抓谁,管你是江湖骗子还是邪术害人,一抓一个准!” 净尸人本来就心虚,被这话一吓,彻底绷不住了,浑身发抖,连忙摆手哭喊: “我说!我说!我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杨建民夫妻俩找的我,让我按照他们说的做... 说是净身的时候不准任何人看,尤其是他妹妹杨爱萍,还有其他人... 他们自己都知道老爷子死得不简单,让我帮忙遮掩,还说事后给我五千块! 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我真不知道是杀人啊! 而且那尸体绝对有问题,脸都扭曲成那样了,浑身黑毛,根本不是正常死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乡亲们彻底炸了锅...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看向三舅夫妇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恐惧和愤怒... 大家虽然八卦,嚼舌根,但是涉及这种事情,还是有正义感的... 毕竟,这种事情不谴责,未来他们也怕自己遇到这事啊... “我的天!真是杨建民害的他爸?” “太狠了吧!亲爹都下手!” “难怪遮遮掩掩不让人看尸体,原来是心里有鬼!” “杨建民,你真的畜牲啊...你为啥要害你老爹啊?” 三舅和三舅妈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浑身发抖,却依旧死鸭子嘴硬,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你这个骗子!收了钱就乱咬人!林烬给了你什么好处!” “妈!你别信他们!魏虎就是林烬找来的骗子,演戏给我们看! 林烬就是想霸占我们杨家的财产!” 三舅妈也跟着撒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们还真的是破了大防。 而且,他们说来说去也就这么两句! 外婆冷冷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缓缓看向我,对我说:“小烬,我要看看你外公。” 我心里一紧,犹豫道:“外婆,外公他...样子不太好看。” “我没事。” 外婆语气坚定地对我说:“我自己的老伴,我什么没见过?我没那么脆弱。”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外公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 “外公,对不起,惊扰您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说完,我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外公脸上的那条毛巾。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外公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双目圆睁,眼球凸起,嘴角歪斜,两颗尖锐的獠牙突出,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黑毛,指甲又黑又长,哪里有半分寿终正寝的安详? “爸!” 我妈看到外公的样子当场崩溃... 扑在灵前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爸!你走得好冤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周围的乡亲们吓得连连后退,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身体都在打摆子了... 外婆走到外公遗体前,看着老伴这副模样,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却没有崩溃... 第199章 解煞破邪 外婆只是缓缓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三舅: “建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舅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我嘶吼: “是他!是林烬这个灾星!是他的煞气冲的!跟我没关系! 魏虎就是个骗子,他们合伙演戏坑我们!我没有害我爸!” 三舅妈也跟着撒泼打滚: “就是!都是林烬的错!他就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全家人! 现在又来冤枉我们!妈,你不能信他啊!” 两人彻底耍起了无赖,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大舅。 我本想亲自去找那些下咒的东西,但是若是我去的话,他们一定是又有话来辩驳了。 而大舅是一个好的人选。 大舅为人老实,虽然懦弱没主见,却被大舅妈拿捏了。 但本性不坏。 “大舅!” 大舅这会看向了我。 我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去外公的卧室,床垫底下、床靠背的墙上,那边应该有些使用邪术的东西都找出来。” 大舅愣了一下,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我。 “大舅,不会害你。我不去拿,就为了以防某些人说我故意放在那边,陷害他们的...” 我说完看了三舅一眼。 三舅这会就急了,想要发飙愣是被一旁的人给拦住。 一直隐身的二舅和二舅妈这才出来了。 “建民,你怕什么?若是真的是陷害的,你可以解释... 而且,小烬来到现在这边也没进过屋子。” 这会我也意识到了,他们对于我的称呼从林烬改成了小烬... 二舅对着大舅说道:“大哥,你去...我们相信你...” 大舅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跑进了里屋。 没过几分钟,大舅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嘴里喊着:“还真的是有东西...有东西...” 手里捧着七根细小的枣木钉,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符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赫然是外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底下角落,清清楚楚写着:杨建民。 “妈...您看...这些不是你们放的吧...” 大舅声音发颤,把东西递到外婆面前。 外婆看着那些枣木钉和符咒,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东西。 但是,看着也不像是个好东西... 浑身气得发抖,拐杖狠狠顿地: “好!好得很!” 我又看向大舅: “大舅,再去外公的寿衣口袋里找找,应该有一撮头发和指甲。” 我这么一说,三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去弄的,他不清楚我是怎么知道的... 大舅这会可没有磨叽...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了... 连忙点头,快步走到灵前,颤抖着手在外公的寿衣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一小撮黑发混合白发和几片剪下来的指甲。 “这个头发应该是杨建民和外公的,而指甲应是外公的...” 外婆看到那些指甲,再也忍不住,指着三舅破口大骂: “杨建民!我问你!前两天是不是你天天说要尽孝心,非要给你爸剪指甲,梳头发... 原来你是干这个用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那是生你养你的亲爹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三舅被逼到绝路,眼神疯狂,却依旧不肯承认: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林烬栽赃陷害我!” 我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冷却,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杨建民,你用的这法子,叫噬亲夺运术,对吧?” “用至亲的头发混合你自己的头发和指甲,配合坟土、乌鸦血布下七星钉,再画转运符,把你父亲的寿运、财运、福气全都转到你自己身上,帮你还债、改命、翻身。” “你可真够狠的,为了钱,为了那点赌债,连生你养你的亲爹都敢害!” “你以为吸了他的运,你就能翻身?就能还清债务?” 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邪术噬亲,必遭天谴。你不仅害了外公的命,还把他的魂魄锁了起来! 得亏我发现的早,若是过了头七! 外公怕是,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也会落得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下场。” 屋外的乡亲们早已炸开了锅,指着三舅杨建民骂声一片。 “真是个畜生啊!连亲爹都下得去手!” “为了赌债连命都不要了,这种儿子留着有什么用!” “刚才还敢冤枉林烬,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三舅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依旧死撑着嘶吼: “你们别听他胡说!是林烬构陷我!这些东西都是他故意放的!我没有害我爸!” 我冷冷看着他:“构陷?你身上的头发、指甲,床垫下的七星钉,墙上的转运符,全都能验出你和外公的痕迹,DNA一查便知。 而且,这噬亲夺运术一旦被破,你会当场遭到反噬!你不是不信吗?” “放屁!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三舅依旧嘴硬,眼神却已经开始慌乱! 但是很显然他还是在赌我没这个能力,是在唬人的... 我转头看向外婆,她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神坚定,拐杖重重一顿:“小烬,破!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外公的尸体旁。 双手自然垂落,缓缓调炁 心定则炁定,身正则炁聚。 丹田内的赤色炁丹微微转动,精纯的源炁顺着经脉流淌至指尖,手上翻花一般的将针给拿出来了... 我对着外公遗体轻声道:“外公,得罪了,今日我便为您破除此术,送您安稳上路。” 随即我指尖一捻,直接取出了敛炁针! 一枚黄铜敛炁针悄然出现,引炁入针,针身泛起一层温润黄光。 我顺着外公尸身表层轻轻一引,将外泄的阴煞怨气尽数收拢,避免破术时煞气冲撞四周。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口诀在心中默念! 我抬手将针轻轻刺入外公尸身丹田位置... 原本翻腾的阴冷气息瞬间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又是换上了渡阴针,乌木渡阴针入手微凉... 我以炁催针,沿着外公尸身四肢缓缓游走,将缠在骨血中的怨煞一点点牵引出来。 黑毛最是顽固,我针尾双环微微一旋,那些细密的黑毛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开始缓缓收缩、消退... 见到有成效,我直接取出了镇煞针... 手指上换成了带着淡淡血槽的赤红铜镇煞针。 我引炁贯针,针尖泛起一抹赤红微光,对准外公尸身心口位置轻轻一送... 不是伤人,而是破掉那层噬亲夺运的邪术根基。 嘴里喃喃自语: “镇煞破邪,怨根自解;先祖庇佑,魂归本位。” 针尖入体的刹那... 外公尸身猛地一颤,原本紧绷扭曲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那双凸起的眼球一点点缩回! 狰狞的獠牙慢慢缩进牙龈... 又黑又长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正常模样,皮肤上的黑毛彻底消散无踪... 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终于一点点舒展,恢复成老人离世时该有的安详! 灵堂内外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活了!真的恢复原样了!” “太神了吧!这就是林家的本事?” “老爷子这才像是正常走了的样子...啊...” 我没有停手,继续以凝魂针聚魂,将被邪术锁住、散逸在外的魂体一点点收拢。 就在术法彻底破除的同一瞬! “呃啊...!” 三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猛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哗哗往下淌,双手死死抓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咬撕扯。 “疼...好疼...我的心...我的骨头...” 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却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口鼻间隐隐透出一丝黑气。 这样子,不是暴毙,却比挨打更难受... 那是噬亲邪术被破后的天道反噬,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三舅妈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扶他,却被三舅浑身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建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反噬...这就是反噬...啊...”杨建民痛苦地喊着... 外婆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自作孽,不可活。” 我握着凝魂针,最后引炁一催! “凝魂定影,暂现真容。” 淡淡的白光从外公遗体上缓缓升起,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身影。 正是外公。 他穿着平日里的衣服,面容慈祥,只是此刻眼神凝重,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静静站在灵前。 全场瞬间死寂。 乡亲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鬼魂现身。 外公之所以会出现,其实是我凝魂针的作用。 因为不是头七回魂,所以他缓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瘫在地上的三舅身上... 随即面色难看地说道: “建民,我自问待你不薄,家产虽不厚,却也从未亏过你一口吃穿。 你为何要对我下这种毒手?这些年由于你们俩口嘴甜会来事,得的好处也是最多的...” 三舅浑身一抖,抬头看见外公的魂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瞬间渗出血迹,嘴里喊着: “爸!爸我错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您!” 他夫妇俩平日里再刻薄泼辣... 此刻真见了鬼魂,也彻底吓破了胆,只顾着拼命磕头求饶... “谁教你的这种邪术?” 外公面色凝重继续说:“你虽不成器,却也不至于懂这种阴毒法子。” 三舅浑身哆嗦,在魂魄震慑之下,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语无伦次地全盘托出: “是...是小超!他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师父,说能帮人转运、改命,赌钱逢赌必赢...一开始真的灵,我们赢了好多钱,就信了...” “后来...后来突然就不行了,运气差到极点,不光赢的全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们去问,才知道小超偷偷用了偷运的邪术,被人家高人反噬了!” “那人说...普通法子没用了,必须来狠的...要么用我的命填,要么...用至亲老人的寿运...我...我舍不得我自己,我就...我就选了您...” 他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脑袋死死埋在地上,不敢看外公一眼... 我心头一沉。 偷运、反噬、高人... 这手法,隐隐带着阴山派的阴毒路子... 难不成我那个表哥杨超还加入了阴山派? 乡亲们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是一片怒骂。 “连自己爹都能拿来换命,真是猪狗不如!” “那伙人肯定不是好东西,这是害人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 外公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悲凉,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是我没教好你。你既然做了这种腌臜事,就自己承受后果吧...” 凝魂现身的时间有限,光芒渐渐开始变淡... 外公似乎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外公转过身,看向外婆,脚步轻轻挪动,像是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却只能穿过虚影。 “老伴儿,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 外婆瞬间泪如雨下,伸手在空中虚握,声音哽咽: “老头子...你一路走好,家里有我,你放心...你在那边等着我...” 外公点头:“好,不过,不着急...” “孩子们...” 外公又看向大舅二舅,语气沉重叮嘱: “以后好好做人...别贪,别赌,别信那些旁门左道。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都知道了吗?” 第200章 试探我爸 大舅二舅早已泪流满面,重重点头: “爸,我们记住了!” 最后,外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心疼与欣慰。 “小烬...” 见外公叫我,看着外公这个样子,我心头一酸,轻轻应了一声:“外公。” “你虽然从小跟你奶奶长大,跟我们见面不多,甚至怕克着我们,刻意疏远...” 外公缓缓开口:“但外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是灾星,你是在保护我们。” “这一次,多亏了你。谢谢你,为外公报仇,送外公上路。” 我鼻子一酸,点着头: “外公,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安心走,外婆我会照顾好...” 外公微微一笑,身影越来越淡:“好...好...我得走了,头七我会回来...” 白光轻轻一闪,外公的魂魄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缕温和的气息,盘旋在灵堂之上,久久不散。 灵堂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神情肃穆。 刚才的怒骂、喧嚣、恐惧,全都化作一片沉静的哀思。 我直起身,指尖轻轻一收,敛炁归丹,所有针具悄然收回。 看着外公恢复安详的遗容,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怒意。 转头看向依旧瘫在地上、被反噬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三舅。 我眼神冷了下来:“杨建民,杨超是不是加入了阴山派?那可是一条不归路啊...” 杨建民此时失魂落魄,整个人一副衰相,要是他有炼炁可能死不了! 但是他就一个普通人也敢用这样的术,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这会就在我盯着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的三舅,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上,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邪术反噬的煞气! 而是一层被人刻意种下的转运纹,和他害外公的手法同源,却更阴毒。 是杨超。 我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哥,不仅教亲爹噬亲夺运,反手还在他身上下了转运术,把三舅吸来的寿运、财运,全偷偷转走了,甚至于后续还会害死三舅的... 真是狠到骨子里,连亲爹都当一次性工具... 想到了这里,我想要努力的去回忆... 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杨超的样子。 之前的记忆,好像还是一个学生时代的模样... 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而且读书的时候,因为我是灾星,他们看着我都远远的离着走的... 这会三舅被反噬折磨得半死,见我死死盯着他,还硬撑着嘶吼: “你看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没什么,看你自作自受。你倒也是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啊?” 有些事,没必要点破... 他是死是活,是被儿子卖了还替人数钱,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我没理会他。 就拜托魏虎的人去看着他们两个,等着乔寒过来,再去把人给移交了... 院子里乱了半天,终于慢慢恢复秩序... 魏虎大概是觉得刚才闹得太凶,过意不去,也可能是想在我面前刷足存在感... 当场拍板,让人从城里定了上百个花圈,一路从村口排到外公家门口,气派得不像话。 乡亲们看得咋舌,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我没拦着,白事讲究体面,外公这辈子老实本分,最后一程,该风风光光... 一直忙到傍晚,天色暗下来! 灵堂里点上长明灯,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肃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乔寒来了。 她还是一身利落便装,银发高束,没带多少人,只跟着两个穿便衣的队员,一进门就先对着外公灵位郑重鞠了三躬。 “林烬,节哀。” 我点了点头,把那七根枣木钉、转运符、头发指甲,还有关在一旁的三舅夫妇,一并指给她,事情已经在手机上简单说过了... “人证物证都在,邪术害命,证据确凿。 另外,他们儿子杨超,很可能跟阴山派有关,是他教的这门阴毒法子。” 乔寒点头,立刻让队员取证、控制人,动作干脆利落。 “辛苦你特地跑一趟。” 我轻声说,“本来是家事,麻烦到你们。” 乔寒看着我,眼底带着真诚回答道:“林烬,你弄反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阴山派余孽一直藏得很深,这条线索很重要。上次他们跑了之后,那些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 “林烬,你天赋、眼界、心性都远超常人,真的不考虑……加入十科?” 我望着灵堂里摇曳的烛火,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乔队。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当然,真实的目的是,我要去做百煞尸,也不是他们能够允许的... 听到了我的话,乔寒没再多劝,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拒绝。不管怎样,有事,随时找我。咱们是朋友嘛...” 乔寒这次头发变白后,整个人性格倒是开朗了不少... 她又上了一炷香,交代完后续事宜,便带着人、证、物证匆匆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些邻居们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些亲戚,有的是在院子里叠纸钱,还有的在打牌,打麻将... 只剩下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穿过巷弄的轻响... 时间到了后半夜,守灵的人渐渐散去。 只剩下自家人。 我妈轻手轻脚走到我身边,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小烬,你那些手艺……是跟谁学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奶奶从小把我带在身边,却严令禁止我碰阴阳术,说那是吃阴饭、损阴德,可我现在,不仅碰了,还成了别人口中的“大师”。 我喉间发涩,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孤岛监狱,到命劫,到老祖,到奶奶一路筹谋…… 桩桩件件,都太沉重,太离奇,说出来,只会让她更担心。 “后来……奶奶又让我学了。” 我只能含糊回答:“她说,有些事,躲不掉。” 我差点脱口而出... 奶奶还活着。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在总局特殊羁押所,说是自首,实则避祸、养老,那里最安全。 一旦让我妈知道,以她的性子,必定日夜牵挂,想方设法去探望,反而容易生出祸端。 而且其实我也是做了这一行之后,虽然和她们同处于一个世界。 却已经不太相交了,若是强行把她们卷入,才是真的害了她们... 有些平安,不知道,才是真平安。 我简短地回答。 我妈没再追问。 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我坐着,灵堂里泛黄的灯,洒在她花白的鬓角。 我才惊觉,她已经不再年轻。 这么多年,她在杨家受委屈,在家里担惊受怕,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背负“生了个灾星儿子”的骂名,却也不敢靠近... “妈,你去休息吧,后半夜我守着。” 我轻声说。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我陪着你,也陪着你外公。” 说着她苦涩一笑:“我这个女儿也不孝,因为这边的人也都有些嫌弃我...我也不太常来...” 我没再劝,就这么陪着她坐着,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无意间,我抬眼望向灵堂外的角落。 我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从回来到现在。 他只跟我打了一声招呼,话少得可怜,依旧是那副反应慢半拍、老实木讷的样子。 换作以前,我只会觉得,他还是老样子。 可现在不一样。 我渡过命劫,融合老祖魂魄,对炁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尤其是对敛尸经同源的炁,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就在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 他身上有炁。 而且浓郁程度,远胜现在的我。 仔细感受。 是敛尸经独有的源炁,沉稳、内敛、如渊似海,被他刻意死死收敛在体内,藏得滴水不漏。 若不是我同宗同源,又突破到赤色炁丹,根本不可能察觉。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荒唐却又唯一的答案,猛地跳出来! 扮猪吃老虎。 我爸不是傻,不是迟钝,不是被我克得脑子不好使。 他一直在装。 他也在练敛尸经。 而且天赋,比我只强不弱。 我心脏狂跳,指尖微微发颤。 这么多年,他瞒过了所有人,瞒过了乡亲,瞒过了杨家,甚至……瞒过了我妈。 只有奶奶,恐怕一早就知道。 难不成,奶奶早就知道了林家敛尸经的秘密? 知道老祖的秘密? 带着满腔的疑惑走了上去。 随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慢慢走了过去。 在他身边蹲下,像寻常父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爸,今天辛苦你了。” 他点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不辛苦。” 爸爸还是跟之前一样,话不多,也不会接茬... “外公的事,你都看到了。” 我轻声说,“三舅不是人,为了钱,连亲爹都害。” 他嗯了一声之后,便没多余的话。 我盯着他的侧脸,我这会在他的身旁能够清晰感觉到了他的炁... 虽然他强压住了,一般人肯定是不知道... 我也不准备绕弯子了。 在夜色里,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爸,奶奶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我死死盯着他的表情... 我爸没有震惊,没有意外,没有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望向灵堂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那一刻,我彻底确定。 他什么都知道。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随即只是缓缓转过头,用他一贯迟钝又温和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木讷和疑惑?: “你说啥?你奶奶不是早走了吗?我看到她死了,没气了...” 他说得太真诚了,眼神里的担忧不掺半点假,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病人: “小烬,你是不是守灵太累了?别硬撑,去睡会儿。” 看着爸爸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感觉错了? 可那股敛尸经独有的源炁,沉稳、内敛,藏在他经脉里,明明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是同宗同源的气息,绝不可能错。 我还是有些不放弃,继续轻声说: “爸,我学了敛尸经,奶奶教的。我还度过了我的命劫,差一点就死了。” 我爸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皱着眉,像是完全听不懂我说的话: “敛尸经?那是啥?命劫又是什么?你这孩子,净说些我听不懂的。” 他顿了顿,又追问起了奶奶的事情: “你奶奶真的还活着?她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那她在哪里?怎么不回来看看...” 他问得真切,眼神里的茫然不像是装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盯着我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朴实、担忧,还有一丝茫然,没有半分城府,没有半分隐瞒。 可我体内的炁丹却在轻轻转动,清晰地感知着他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源炁。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藏得太深,深到连我都看不穿? 我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他不愿意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或许是身不由己,或许是为了保护我! 或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身上带着林家血脉天生的炁感。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轻了下来: “没事爸,我就是守灵太累,胡思乱想了。你也歇会儿,这里有我。” 我爸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目光落在灵堂里的烛火上,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反应迟钝的样子。 见状想着,我爸绝对不简单.. 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第201章 用钱解决 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恢复成了一种诡异又和睦的样子... 我爸妈和我彻底成了家里的香饽饽... 甚至于外婆这边的乡里乡亲都对我笑脸相迎... 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对我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以前对我妈是冷眼相对,现在是嘘寒问暖。 以前对我爸是爱答不理,现在是客客气气,递烟倒茶样样周到。 哪怕我爸依旧话少、反应慢,他们也满脸堆笑,半点不敢怠慢。 我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是见风使舵,是怕我,是想攀附我。 可我没有戳破。 我妈看着这久违的亲情和睦,眼底藏不住的开心,嘴角一直带着笑。 外婆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只要他们能演一辈子... 只要我妈和外婆能开心,这点虚伪的和睦,我愿意陪着演。 甚至可以去出手去巩固一下,添一把柴,加一把火... 第二天晚上。 这边去世要摆三天流水席。 按规矩主家最为亲近的人,要在灵堂里摆一桌,一边守香一边吃饭。 之前,我们肯定是没有资格坐在这边。 虽然是流水席,但是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去吩咐了厨师,这边的配置要弄的最好... 这菜就连大老板家也没这个规格。 菜摆得整整齐齐。 烛火摇曳,纸钱的香气混着饭菜味... 二舅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堆着愧疚又讨好的笑对着我说: “小烬,以前的事,是二舅不对,受了老三两口子挑拨,说了些混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真有本事,是咱们杨家的骄傲,二舅敬你一杯。” 他精明了一辈子,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知道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灾星,是能让魏虎这样的大老板俯首帖耳、能破邪术救外公的林大师,得罪我,没有好果子吃。 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下:“二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当然要演,自然是要配合... 却让二舅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把酒一饮而尽。 大舅妈也不甘示弱,端起满满一杯白酒,站起身,脸上带着悔意,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烬,大舅妈以前嘴贱,说了些不是人的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是我糊涂,都是被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 说完就一饮而尽,又是打了自己一嘴巴。 她说着,见大舅傻乎乎地还坐着,毫无反应,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舅脸色尴尬,也连忙端起酒杯:“对,小烬,以前是大舅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你是真有出息,是咱们全家的骄傲。” 看着这虚伪的一幕幕,我觉得有些好笑。 说实在要不是为了我妈,为了外婆!我根本不会跟这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当年他们指着我鼻子骂灾星,把我赶出门,对我妈冷嘲热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可我不能闹。 我妈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外婆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 我可以翻脸不认人,可以让他们颜面扫地,可我妈会难过,外婆会伤心。 我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平静,但是话语强硬: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有一句话,放在这里。” 我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眼神冷了几分: “我爸妈,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以前他们受的委屈,我可以当没看见。 但以后,谁要是再让我爸妈受一点气,再对他们说一句难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 “我能让外公安稳入土,能破邪术,自然也能让欺负我爸妈的人,落得跟三舅一样的下场。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记在心里。” 桌上的舅舅舅妈们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哈腰: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以后我们肯定好好照顾姐姐、姐夫,谁敢欺负他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都是误会,以前都是误会!” 看着敲打差不多了,我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端起茶杯: “误会解开就好,家和才能万事兴。” 话锋一转,我语气轻松了些:“外公这辈子不容易,我这个做外孙的,一直没尽过孝。这三天流水席的钱,烟酒钱,还有外公后事所有的开销,我全包了。” 我看着他们,淡淡补充:“账上,我会写一百万。多出来的,办完后事,你们几家分了。”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要不是还在灵堂,怕是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农村,一场白事下来,本就各家分摊。 现在不仅不用出钱,还能分钱,还是一百万的账,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我心里冷笑。 钱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我花这笔钱,不是大方,是买我爸妈后半辈子的安稳,买外婆的舒心。 我看向大舅和二舅,语气诚恳: “以后我主要在江城发展,我爸妈舍不得离开老家,还要麻烦两位舅舅,多帮衬着点,多照看着点。” 大舅和二舅瞬间激动得拍胸脯: “小烬你放心!交给我们!谁敢欺负姐姐姐夫,我们跟他拼命!” “保证让他们在村里过得舒舒服服!” 人市侩、见风使舵都没关系,只要不是坏到骨子里,只要能真心对我爸妈好,这点钱,我花得值。 大舅妈和二舅妈见我没搭理她们,也连忙凑上来赔笑: “小烬,以后你爸妈要是想来这边住,我们房间多的是,随时来!” “对,随时来,我们天天给他们做好吃的!” 大舅妈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我爸,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着急地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去!我哪儿都不去!就住自己家!” 他反应异常激烈,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我也觉得我爸有问题? 我爸确实是有着好多的机会出去赚钱,但是他就是哪里都不去... 家里有啥? 大舅妈连忙陪笑: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常过去走动,常过去走动!” 大舅妈泼辣性子上来,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谁要是敢说妹妹妹夫一句坏话,我直接上去撕碎她的嘴!” 我听着还是扎耳朵,妹妹、妹夫? 这个词也是我爸妈结婚到现在从来没说过的... 我妈在一旁笑着说: “没事,大嫂,小烬奶奶当年在村里帮了不少人,在那边,我们林家虽然是外来的,也没啥出息。但是村子里,没人敢欺负我们的。反而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都挺尊重我们的...” 我妈说的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只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这话仿佛是抽了整个杨家人的脸。 大舅妈二舅妈脸色瞬间尴尬,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没接话,转而看向大舅二舅: “对了,表哥表姐也都大了!我听我妈说,他们都是江城大学读书的?以后要是在江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在江城,我多少还说得上几句话。” 我故意把功劳归于妈妈身上,毕竟我是不需要她们的感恩,甚至于也不需要她们念我的好。 至于我说的,找个工作,还真的不是吹牛... 有屠爷、王秤金在,有鬼章爷的人脉,有魏虎这样的老板,还有乔寒的关系。 在江城,我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大舅和二舅眼睛一亮,那眼神之中激动不已,立刻起身,把身旁吃饭的两个孩子叫了过来。 大表哥杨家豪,二表姐杨欢欢,我都见过。 昨夜两个人都在灵堂守夜,整整一晚上,都是在帮忙叠纸钱。 也就是这一点,我才开了这个口。 他们昨晚见我没搭理他们也就一直没好意思跟我说话。 毕竟前两天他们爸妈跟我闹得那么僵,他们夹在中间尴尬。 可此刻,两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佩。 我一个中专生,比他们小几岁,现在开着奔驰大G,认识魏虎这样的大老板,连邪术都能破解,在他们眼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灾星表弟”。 大舅搓着手,满脸期待:“家豪,快,给你表弟敬杯酒!” 二舅也连忙推了推杨欢欢:“欢欢,快打招呼!” 我连忙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大表哥性格憨厚,跟大舅一模一样,大学生的气质,面相周正,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表弟。” 二表姐杨欢欢性格外向开朗,大大方方地笑着:“小烬表弟,好久不见!” 大舅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恳求:“小烬,那还真的是有事情求你。家豪在建筑公司实习,钱少活多,还学不到东西,你看能不能……” 我不用多想,没等他说完,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不是有着现成的人吗? 直接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魏虎!” 魏虎一直坐在另一桌,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听到我喊他,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满脸恭敬:“林大师,您吩咐!” “我大表哥,学建筑的,实习的小公司没前途,你帮忙安排一下。” 魏虎拍着胸脯,嗓门洪亮: “没问题!林大师交代的事,包在我身上! 国企、民企随便挑,正经编制,好岗位,绝对好使!” 大舅和大舅妈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给魏虎倒酒,完全忘了前两天魏虎的手下还抽了大舅妈一巴掌。 二舅见状,也连忙凑上来:“小烬,欢欢马上大四,要找工作了,学的会计。” 魏虎立马接话:“会计?巧了!我公司正缺,江城各大公司也都缺,随便挑,待遇从优!” 我突然想起万事斋的计划,缺一个靠谱的会计管账,杨欢欢是正经大学毕业,又是自家亲戚,用着放心。 而且和杨家豪以及三舅家的杨超不同。杨欢欢算是和我小时候有过交集,读书的时候倒也没躲着我,这个杨欢欢虽然精明,但是人善良,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当然还有一个私心,把她留在身边,让杨欢欢知道知道万事斋的实力,知道我的能量。 到时候,这消息传到了杨家人这边。 杨家的人就会有顾忌,不敢对我爸妈有半点二心,哪怕是为了钱都是要哄着我爸妈和外婆了... 我看向二舅,淡淡开口:“二舅...让欢欢跟我干吧,万事斋正好缺个会计。” 二舅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在她眼里,国企、大公司多体面... 而我就算再厉害,也是跟鬼神打交道的,在她看来终究不入流。 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二舅妈,嫌我的买卖小?还是嫌我敢的活晦气啊?不愿意?” 杨欢欢倒是反应快,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愿意!表弟,我愿意跟你干!” 她聪明,看得明白,跟着我,比去任何公司都有前途。 二舅瞬间心领神会,狠狠瞪了二舅妈一眼,连忙赔笑:“愿意愿意!欢欢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哪能嫌弃啊...能收留欢欢,我们刚才是惊讶...是惊喜...” 二舅妈连忙赔笑答应 魏虎在一旁连忙帮腔,对着杨欢欢一顿夸,又把万事斋吹得天花乱坠。 我无奈叫停,再吹下去就没边了。 一顿饭吃完,一大家子都喜气洋洋,完全没有白事的悲伤,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 外婆拉着我的手,走到灵堂角落,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小烬,外婆谢谢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了啊...钱还真的是好东西,你这么一弄,这家就是有爱了...” 外婆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苦涩,毕竟外婆和外公一辈子都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 外公到底也没盼到这一天... 如今,在我的三言两语下还真的促成了。 只不过人也不齐了! 第202章 他在隐瞒 我笑着摇头:“外婆,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我知道,你看不上大舅二舅,更看不上那两个舅妈。”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手,眼神通透地对我感激说道: “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我,为了你妈。” 我没有否认,轻声说: “他们没做什么大坏事,以前那些,不过是趋利避害,人的本性罢了。 大舅他们都是被困在这边的人,他们的计较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大表哥和二表姐跟他们不一样,能帮一把,就是顺手的事。 她们优秀了,找的伴侣就更优秀了,一代就比一代好了...” 外婆激动得眼泪掉了下来,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们杨家,出了个麒麟子啊!是我们家的福气,是你奶奶的福气!” 我妈此时也坐在一旁,眼圈通红,看着我,声音温柔又心疼:“小烬,妈也谢谢你。” 第三天的时候,外公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是整个镇上几十年里规格最高的一场白事... 魏虎不知从哪儿调来了几十辆黑色路虎... 从村口一路排到外公家门口,黑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光是这阵仗,就把十里八乡的人都震住了。 道士请了两拨,和尚来了一整队,诵经声、法器声此起彼伏,纸扎的金山银山、童男童女堆得像小山,鞭炮从早响到晚,浓烟滚滚... 我知道这些道士和尚大半是江湖骗子,乡下人讲究的就是这个排场... 要的就是旁人羡慕的眼光,要的是逝者走得体面。 我没戳破,只管按最高规格安排,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当是给外公最后一程添点热闹... 只不过魏虎本来是来要账的,结果硬生生搭进去不少钱,又是订花圈又是安排车队,忙前忙后,比杨家自己人还上心。 他嘴上不说,我心里清楚,他是想彻底跟我攀上关系,这点投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我知道人情要还... 欠些人情也是值得的... 三天下来,杨家在镇上彻底露了脸! 人人都说杨家出了个有本事的外孙,以前那些指指点点的闲话,全变成了羡慕和敬畏... 镇子不大,消息传得快,用不了多久,我爸妈村子里的人也都会知道,他们的儿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叫做灾星的孩子了... 后事办完,帮忙的乡亲陆续散去,亲戚们也各自告辞... 我拉着杨家豪和杨欢欢,互加了联系方式,对杨欢欢说: “回去收拾收拾,想什么时候来江城上班,随时给我打电话,万事斋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杨欢欢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表弟,我一定尽快过去!” 二舅凑了过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小烬,你是不是开车回江城?我们正好也要回去,能不能搭个顺风车?也不是省那点车票钱,就是想跟你多聊聊,增进增进感情。” 我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顺路的话就一起吧,都是自家人,别见外。” 很显然,她似乎很珍惜这样的环境,哪怕其中掺杂了一些东西。 但是她认为的是,人心总是能焐热的... 我直接说:“我不是直接回江城,而是要回一趟家...” 话音刚落,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我爸,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快步走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用!小烬直接回江城就行,别绕路了,耽误时间,我和你妈妈自己回去...”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心里的疑团更重,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不绕路,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家看看了,回去一趟。” “不行!” 我爸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闪躲,不敢看我说道: “家里乱,没什么好看的,你直接走!” “爸,不过是回趟家,耽误不了多久。” 我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回去看看... 我妈也跟着劝:“正好家豪和欢欢小时候就去过一次,这次也算是认认门。 孩子他爸,小烬难得回来一次,回家看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大舅和二舅也连忙附和:“是啊,让欢欢和家豪都认认门,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要勤走动...” 说着,他们就开始往我车上搬东西,土鸡蛋、新榨的菜籽油、刚抓的土鸡土鸭,塞得后备厢满满当当,连副驾脚边都堆了不少。 那热情的样子,和两天前指着我鼻子骂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心里忍不住感慨,钱和权,还真是男人的脊梁骨。 前一天还把我当灾星避之不及,今天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讨好。 我爸见拦不住,似乎是有些忧愁,那眉头紧锁... 但却再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脚步拖沓地往家的方向走,背影看着竟有些慌乱... 跟外婆再三叮嘱,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才带着众人上车出发。 车子驶离杨家院子,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外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大舅和二舅夫妇也陪在一旁。 一直望着我们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车子开到我家所在的村子,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里大多盖起了两三层的小洋楼,瓷砖外墙、琉璃瓦,光鲜亮丽。 而我家,藏在村子角落,是一栋破旧的平房,土黄色的墙面斑驳脱落... 屋顶的瓦片有些残缺,木门漆皮掉光,露出底下干枯的木纹,像个被遗忘的老物件,和周围的崭新格格不入... 说实话,我对这个家,比杨家豪和杨欢欢熟悉不了多少。 小时候我跟奶奶住在村子另一头,奶奶严令禁止我过来,就算偶尔撞见,爸妈也会狠心把我赶走,说怕我克着他们。 这么多年,我真正踏进这个家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爸自顾自推开门走进去,全程冷着脸,没说一句话,显得格外冷淡。 我妈倒是热情,连忙招呼杨家豪和杨欢欢:“快进来坐,家里简陋,别嫌弃。” 屋子很小,一进门就是客厅,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把瘸腿的板凳,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还是2000年左右的旧版面... 里屋的门帘是洗得发白的旧布,窗户很小,光线昏暗,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台式风扇,转起来吱呀作响... 杨欢欢打量着屋子,眼睛一亮,笑着说: “姨,这哪是简陋啊,这是千禧梦核风,特别有年代感,现在城里都流行这种复古的呢!” 我妈被她说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着给我们倒水。 我爸则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里,摆弄着墙角堆着的农具,锄头、镰刀擦得锃亮,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屋子的破旧...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酸酸的。 爸妈守着这么一间破房子,种着几亩薄田,一辈子省吃俭用,就算我爸藏着秘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也是真的... 我拉过我妈,轻声说:“妈,要不这段时间你先去外婆家住着,她突然一个人肯定不习惯。我正好找人把这屋子翻新一下,你看村里都盖起小洋楼了,咱们也不能太差。” 没等我妈开口,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我爸猛地抡起锄头,狠狠砸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脸色铁青: “不行!绝对不行!”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愣,皱眉疑惑地问: “为什么不行?翻新一下住得舒服点,不好吗?” “不好!” 我爸语气强硬,像头倔驴说道: “你钱多烧得慌?这房子我们住习惯了,就这样挺好,不用你瞎折腾!而且这是祖宅!” 我妈连忙跑出来打圆场,尴尬地笑着: “小烬,你别生气,你爸就这脾气。这是祖宅,还有家里的地,都是你爸的命根子,他舍不得动。” 我看着我爸紧绷的侧脸,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翻新房子而已,他反应至于这么激烈吗? 这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嘴上答应:“行,不动就不动,我听你们的。” 暗地里,我悄悄引炁,目光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房梁,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没有阴气,没有煞气,没有邪术阵法,干干净净,就是一间最普通的老房子,什么异常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找了个借口:“爸,妈,我好久没去地里看看了,带我去转转吧,看看咱们家的田。” 我爸立刻拒绝:“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庄稼,热得很,别去了。” “去吧去吧...” 我妈拉着我,笑着说:“别听你爸的,正好让你看看咱家的地,今年收成不错。” 我爸没办法,只能跟在我们身后! 一路都紧紧跟着,脚步匆匆,像是生怕我发现什么秘密。 到了田边地头,绿油油的庄稼长势正好,微风一吹,泛起层层绿浪。 我再次引炁探查,土地里同样干干净净,没有煞气,没有阴物,连一丝异常的炁都没有。 我逛了一圈,一无所获,心里既疑惑又不甘。 我爸的反应明明那么奇怪,可我偏偏找不到任何破绽。 回到家,我爸见我没发现什么,脸色缓和了一些,自顾自去厨房忙活。 午饭很简单,炒青菜、煮鸡蛋,还有自家腌的咸菜,没什么油水,却都是爸妈亲手做的。 吃完饭,歇了没多久,我们就准备出发回江城。 我拉着我妈,掏出手机:“妈,把你银行卡号给我,我给你转点钱。” 我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和你爸有钱花,你自己留着用,在城里开销大。” “儿子的钱你不用,还想用谁的?” 我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我现在能赚钱了,孝敬你和我爸是应该的。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我妈眼眶一红,连忙说:“傻孩子,妈怎么会不认你。” “那就把卡号给我。”我态度坚决。 我妈没办法,只好把卡号告诉了我。我当场转了一笔钱过去,足够他们在村里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孟肖转给我的,说是孟叔的遗产,他那一份已经拿了.. 我看着那些钱,这才明白难怪孟叔说对钱没兴趣... “妈,以后别省着,该花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为钱发愁。” 我妈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吓得手都哆嗦了... “这...这...这太多了吧...小烬,你...你这是做什么了啊?怎么这么有钱...” 看着我妈被吓坏了的样子,我笑着说:“放心,每一笔钱都是合法的...你踏实用...” 说完叮嘱道:“别学我爸,一辈子抠抠搜搜的。” 我妈以为我气我爸刚才的举动,连忙解释: “你别怪你爸,他当年那场病,脑子还是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脾气倔,说话直,心里是疼你的。” 我笑着摇头:“我没怪他,妈,你放心,我知道。” 又寒暄了几句,我们终于准备出发。 大舅二舅塞的那些土特产,我本想留下一部分... 我妈却又抱来一大堆自家种的蔬菜、晒干的干货,硬生生把车子塞得满满当当,连放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到了江城也能吃,都是家里的东西,干净。” 我妈抹着眼泪,不舍地说。 我见若是不收,她心里也不得劲... 我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放下车窗跟他们道别。 我妈站在门口挥手,一遍遍叮嘱我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驶离,我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院子门口,我爸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的车。 就在这时,我浑身一震。 后视镜里的他,神情和举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那个木讷、迟钝、反应慢半拍的男人不见了。 他从院子走出,目光锐利,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的离去... 第203章 有事直说 车子越开越远,他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我爸绝对不对劲,他身上那股敛尸经同源的源炁骗不了人... 可他偏偏装得木讷迟钝,连翻新房子、回家看看都反应激烈,像在死守什么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进了这行我才明白,很多事不是不想说,而是身不由己... 或许他是在保护我,或许他藏着比我更深的过往... 或许连奶奶的布局里,他也是重要的一环。 只是现在,我还看不透。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害我的... 不说自然是有不说的道理,就好比自家奶奶,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就悄无声息布局了一切,让我平安度过命劫... 难道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爽的... 没去纠结,尽人事,听天命! 我看着副驾上的杨家豪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拘谨得像个第一次见长辈的孩子。 明明我比他小几岁,可在他眼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灾星表弟,而是能一句话安排工作、能破邪术、能让魏虎俯首帖耳的林大师... 所以他的态度愈发拘束... 倒是杨欢欢天生外向,发现我没架子,一口一个表弟喊得亲热,一路叽叽喳喳没停过。 “表弟,你真的见过好多鬼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她趴在后座靠背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在外公灵堂不是见过吗?那不是鬼?你说有没有。” 杨欢欢脸颊一红说道: “那不是太突然了嘛,我还以为是幻觉。对了,你这些本事都是跟万婆婆学的吧? 我小时候就听大人说,你奶奶可厉害了。” “以后你到万事斋上班,慢慢就知道了。” 我没多细说。 “万事斋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她追问不停,说道:“是算命看风水,还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抓鬼?” “都沾点边。”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帮人解决点解决不了的麻烦。” 说着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把保鲜膜和巧克力能抓鬼的事情说了一遍。 “星爷电影是真的?” 我笑着点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一路闲聊,时间倒也过得快,原本枯燥的车程,被她问得轻松不少... 到了江城之后,还是先把杨欢欢送去了大学里。 虽然说好了要去万事斋上班。 但是,她学校还有几个月的校园生活呢... 虽然课业不重了,但是还是要去报道的... 到了江城大学之后,说实话,看着两旁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我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 我只读了个中专,一毕业就扎进殡仪馆,天天跟尸体打交道,从没体会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这辆黑色大G开进大学实在太扎眼,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杨欢欢反倒一脸坦然,跟我挥挥手:“表弟,那我先上去啦,处理完学校的事我就去找你报到!” “好,注意安全。” 看着她跑进女生宿舍楼,我刚准备发动车子,灵蜡突然一烫。 我下意识开启阴眼,吴霏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副驾,目光直直盯着那栋六层旧女寝,眉头紧锁。 杨家豪坐在后座,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车里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下意识裹了裹衣服。 “学姐,看什么呢?”我压低声音。 吴霏霏皱着眉,眼神凝重:“刚才我感受到一股特别凶的煞气,是个大煞,级别不低...可这会突然没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栋楼普普通通,墙皮有些脱落,晾着各色衣物,安安静静,看不出半点异常。 “确定?”我问。 她迟疑了一下,尴尬笑了笑:“可能...是我感应错了吧。也可能是我修炼时自身煞气影响吧...” 听完吴霏霏的话,我无奈一笑,应该是她说的那样。 毕竟若是有大煞,凭借我此时的感知能力,应该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话音刚落,后座的杨家豪突然小声问:“表弟,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回过神,收起阴眼,淡淡道: “没有,自言自语。对了,你着急回公司吗?” “不着急,” 他连忙摇头:“那个公司也不想去了...后续去辞个职就行了...现在就等魏总去帮忙安排。” 说着他还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表弟,太感谢你了...我之前觉得自己的是个江城大学的人,未来一片坦途...只有入了社会才知道...我只是读书好,其他...” 没有说完,继续苦涩一笑,对我说:“真的谢谢你表弟...” “行了,太客气了...而且,我只是介绍...还是要看你自己...” 我客套唠嗑一下说:“我约了魏虎吃饭,顺便把帮你安排工作的建筑公司王总也叫上,当面落实一下。之前他在老家帮我撑场面,我也得表示表示。” 杨家豪连忙点头道谢,神色更加恭敬。 我没回鬼章那边接符清。 这段时间风波不断,把她带在身边反而不安全,鬼章那里清净安全,还有看不完的古籍,她待着比在我身边踏实。 车子刚开出大学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我顺手接起,连了车载蓝牙,声音清晰传出:“哪位?” “林烬,听说你挺能装啊...还坏了我的好事!这个事情,你会就想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年轻男声,嚣张又刺耳。 杨家豪脸色瞬间一变,凑过来小声对我口型:是杨超。 我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坏了我的好事,爹妈都被抓进去了! 你倒是潇洒,又是大奔又是大师的。 让我们在老家颜面尽失,你装逼就装逼,还要踩我们一脚是吗? 这个事情,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我看你也确实是有些本事,但是,你也看出了,我的手段,可不是普通人就会的!所以,怎么做,需要我来教你吗?” 杨超语气充满嫉妒和威胁... 听他这么说,我饶有意味地笑了笑,随即说道:“哦?那你想怎么样啊?” 杨超继续嚣张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有势,给我打一千万,弥补一下我们!你打给我,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顺便想办法把我爸妈捞出来。咱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不然...” “不然怎样?” 我饶有兴致地对着他问道,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你别以为你那点把戏很厉害,我已经把你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 杨超恶狠狠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一千万,一分不能少。放了我爸妈!要是过了时间,你别怪我让你后悔!到时候,可不是用钱和放了我爸妈就能解决了...” 我听完直接笑出声:“杨超,你是不是没睡醒?你爹害我外公,你在背后搞邪术,现在还敢跟我要钱?” “少废话!”他吼道:“你给不给?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还没去找我老大...一旦,这个事情找了我老大之后...” “不用三天。” 我都没说完,他就着急地说:“哼,算你识相...” 我语气一冷说道:“我说完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不给。”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一会我就把你号码发给特刑十科乔寒,你猜他们会不会顺着网线找你?” 杨超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刚。 “你敢威胁我?你想把事情闹大吗?你知道我...”他气急败坏。 “我不仅威胁你,我还告诉你我在哪。” 我淡淡报出万事斋地址:“要来就快点,别只敢在电话里叫唤。” 说完我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杨家豪在后面一脸尴尬: “表弟,杨超怎么变成这样了...小时候我就觉得他好胜心强,心气高能力一般,没想到现在跟流氓一样。” “花花世界是个大染缸,有的人走着走着就黑了。” 我轻描淡写,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孤岛那大半年不是白待的,连阴山派的黑巫法我都能一招轰杀,杨超这种半吊子邪术爱好者,来多少我收拾多少。 我没有把这个事情太放在心上... 回到万事斋之后,他们可能在前面看到我回来了。 孟肖没一会之后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一脸兴奋。 “林烬,你可回来了!你之前说的小程序、接单规则、天师分级、符纸奖励细则,我全都草拟好了,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就能上线!”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孟肖做事确实靠谱,条理清晰,奖惩分明,还特意把古符奖励放在最高级,足够吸引人。 我点头说道:“孟大哥,不愧是专业的...” 孟肖点头:“若是没问题的话,我就把这个发到那些大师的群里...” 听到孟肖的话之后,我好奇问道:“大师群?” 孟肖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之前在这边兼职过的大师们,我都把他们拉进一个群里,一方面是方便他们互帮互助,另一方面,我这边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们...这个消息发过去,一定能招收不少人...” 我点头说: “确实是,你把电子版发我,顺便拉我进你的那些大师群。另外,我让鬼章爷也帮忙转发一下,他人脉广,一出手效果翻倍。” 孟肖眼睛一亮:“鬼章爷?我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他要是肯帮忙,咱们万事斋直接就能在圈子里打响名头!他那边的大师可不是我这边认识的能比的...” 我笑了笑,简明扼要地把这次的事情和杨超要来搞事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你要小心一些,那个杨超可能是回来找麻烦的...” 孟肖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不是怕,是兴奋: “来?正好让他试试,我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而且,我已经找了几个之前关系比较好的大师过来进行签约了...” 我看他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平时看着斯文,真遇上事一点不怵。 “行,孟大哥,那麻烦你了...这边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 孟肖听我这么说,笑着摆手:“林烬,你这个话就见外了,这是我的工作...” 我接着对孟肖说:“对了,孟大哥,我这边还有一个事...” 孟肖看向我。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起了杨欢欢来当会计的事情。 孟肖一口答应了下来,说是确实是未来需要专业的财务,而且最好是信得过的... 我笑着说:“信不信得过,得由你来定,你可以去考察一下...若是能用就最好...” 孟肖笑着点头,也没矫情...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赴约了... 我和杨家豪一起去了约定的饭店... 包厢里,魏虎已经到了,身边坐着一个微胖、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看见我立刻起身,笑容客气又恭敬。 “林大师,久仰久仰,我是城建的王国华。” 不用想也知道,魏虎肯定把我的事吹得天花乱坠,王国华对我态度才会这么客气。 我带着杨家豪做了自我介绍... 都不用我开口,王国华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们就需要杨家豪这样的人才,一定会好好培养,并且委以重任... 一顿饭吃得客气融洽,酒过三巡,我明显看出他俩一直在互相使眼色,欲言又止。 我放下筷子,就直接说道: “两位,能坐在一张桌上就是朋友。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我专业范围内,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我也想办法给你们指条路。” 第204章 就在附近 我放下筷子,看着王国华和魏虎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开门见山:“两位,有话直说就行,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王国华看了一眼魏虎... 魏虎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尽管开口。 王国华这才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难色对着我说: “林大师,不瞒您说,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想请您帮帮忙。” “您说。”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静等着下文。 “是我儿子新建的那个商场,就在江城闹市区,本来早就该交工开业了,可地下室最近一直闹怪事,闹得人心惶惶,根本没法正常施工,更别说开业了。”王国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 我微微挑眉:“具体是什么怪事?” “一开始是保安值夜班,总听到地下室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还有人在哭,哭得特别惨,听着就瘆人。” 王国华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压低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野猫野狗弄出来的动静,没当回事。” “可后来越来越离谱,晚上巡逻的保安下去,手电筒一照,能看到墙角蹲着个黑影,一晃就没了。 有个保安胆子大,追过去看,结果直接吓晕了,醒来之后就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喊别绑我,别勒死我。” 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再后来,装修的施工队晚上加班赶工,明明锁好的工具,第二天全散落在地上,像是有人故意捣乱。 更吓人的是,有两个工人晚上在地下室休息,半夜突然被勒醒,脖子上有清晰的红印...” 王国华说到这里,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前前后后已经出了三条人命了。一个工人从楼梯上摔下去,直接摔断了脖子,当场就没了; 还有两个保安,值夜班的时候莫名其妙没了呼吸,送到医院检查,说是心脏骤停,可他们之前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 “出事之后,商场彻底停工了,没人敢再靠近地下室,一到晚上,整个商场都阴森森的! 就连附近的商铺都受影响,生意一落千丈...” 我听完,淡淡问道:“找过大师来看吗?” “找过,找过好几个了!” 王国华连忙点头说道: “本地有点名气的阴阳先生、风水大师都请遍了,有的做法事的时候自己先吓破了胆,有的做完法事没两天,怪事又开始了,根本不管用。” “我实在没办法,托人找了特刑科的人,想着他们是官方的,肯定有办法。 可他们来了两拨人,带着仪器里里外外查了一遍,都说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一切正常,说我们是心理作用,是自己吓自己。” 说到这里,王国华满脸无奈:“可那些怪事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人都死了三个了,怎么可能是自己吓自己?特刑科的人查不出来,我们也不敢再麻烦人家,只能干着急。”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施工的时候,地下室死过人吗?或者出过什么命案?” 王国华想都没想,立刻摇头直接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林大师,这种事我不敢跟您撒谎。 整个商场从奠基到施工,全程规规矩矩,别说命案了,连重伤的都没有,更别说死在地下室里了。 所有工人的安全记录都在,我可以随时拿给您看。 当然,死了三个也是在闹鬼之后出的那事的...” 他见我眼神带着一丝怀疑,又连忙补充: “真的,我以我儿子的商场担保,绝对没瞒您任何事。 要是真死过人,我肯定第一时间跟您说,不敢藏着掖着。” 我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没有横死之人,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死了人,这鬼倒是有点意思! 连特刑科的人都查不出来,要么是修为极高,要么就是藏得极深,懂得收敛气息,亦或者藏起来了。 就好比吴霏霏想要躲起来,也是无人知道的... 就算是我都找不到的... “光听你说,我也判断不出具体情况。” 我放下茶杯随即说: “我去现场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魏虎一听,立刻喜出望外,拍着胸脯吹嘘: “王总,我就说林大师肯定能行! 林大师一出手,那点小鬼小怪根本不够看,分分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有林大师在,这商场的事稳了!”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魏老板,别捧杀我,到底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万一棘手呢?” 魏虎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王国华激动得站起身:“林大师,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安排!”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闹鬼最凶的时段,正好适合探查。 “晚上有空,现在就去看看吧。” 王国华脸上瞬间露出惧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现、现在?晚上...我倒是有空,就是...就是有点害怕。” “你害怕可以不去。” 我淡淡道:“让你手下靠谱的人带着我去地下室就行,我自己探查也方便。” 王国华连忙摇头,尴尬地笑了笑: “那怎么好意思?您是来帮我忙的,我哪能让您自己去?我陪您去,不怕,我陪着您!” 话虽这么说,他的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看得出来是真的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个王国华说杨家豪的工作绝对没有问题,他的学历也是符合条件,确实是个人才。 事情敲定,我便让杨家豪先回去。 杨家豪连忙开口:“表弟,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也能帮你拿点东西。” 我摇了摇头,直白地拒绝道: “你不用去,你不是这个圈子的,跟着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是累赘。 这事危险,你别掺和。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安心去王国华的公司入职就行。” 杨家豪愣了一下,知道我是为他好,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那好,表弟你注意安全。” 送走杨家豪,我带着魏虎和王国华,驱车前往那个闹鬼的商场。 商场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闹市区。 周围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本该是人声鼎沸的地方,可这座新建的商场却格外冷清... 晚上九点多,周边的商铺都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唯独这座商场,虽然亮着灯,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连门口的路灯都显得昏昏沉沉,光线发暗... 偌大的商场大门紧闭! 只有门口两个保安站在那里,缩着脖子,神色慌张,看到我们的车开过来,连忙上前开门,眼神里满是恐惧... 王国华的儿子已经等候了。 上前王国华介绍了彼此认识之后。 王国华的儿子,王豪就热情的招呼。 “林大师,您可算来了。” 我笑着点头。 王国华就对着他儿子王豪问道,最近有事吗? 王豪看向了一侧的保安。 保安直接摇头,随即说:“这些天下面一直有动静,但是晚上只要不下去就没啥事...就好像有着砸墙的声音...” “我们听着您的吩咐,一般也不敢下去啊...” 王豪点头,看向了王国华。 王国华就看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径直往商场里走。 王国华和魏虎紧紧跟在我身后,两人都下意识贴着我走,大气都不敢喘... 走进商场大堂,空旷的大厅里铺着光洁的瓷砖,灯光惨白,映得四周越发冷清... 这边装修的都差不多了... 只不过空空荡荡的,特别是晚上这样的环境,让人下意识就有些害怕... “林大师,这商场本来今年就要开业的,现在弄成这样,我儿子愁得都睡不着觉...” 王国华小声说道: “本来交工之后,就该我儿子接手了,可这闹鬼的事没解决,他也不敢接,只能我先盯着。”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商场是您儿子的,难怪您这么上心。” “可不是嘛,就这么一个儿子,毕生心血都投在这商场上了,要是废了,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王国华叹了口气:“麻烦您了,林大师。” 我摆了摆手:“先去地下室看看,怪事都出在那里,对吧?” “对,都在地下室!” 王国华连忙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楼梯口: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下室,我们下去慢一点,里面...里面特别吓人。” 我让王豪和保安就不要跟上了... 我率先往楼梯下走,楼梯间的灯光更暗,声控灯坏了大半,走一步响一下... 空荡荡的回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台阶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得出来很久没人敢下来了... 越往下走,阴气越重,温度也越来越低,像是走进了冰窖... 这边就不动静... 空气之中就是传来了一阵潮湿不通风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发闷。 地下室的大门虚掩着,一条漆黑的缝隙露在外面,从里面吹出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悲戚又诡异,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可一仔细去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王国华和魏虎走到门口,腿都开始打颤...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迈进去。 “林、林大师,就是这里面...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王国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要不要进去啊?” “都到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我淡淡道,伸手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突兀。 门一开,一股淡淡阴气,夹杂着那股凄厉的哭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地下室空旷无比,面积很大,里面堆放着一些装修材,还有未完工的脚手架,一眼望不到头。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黑暗! 那些黑暗处像是一张张巨口,随时准备把人吞进去。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积着一滩滩黑水... 很显然地下室的环氧地坪,停车位啥都没做好... 四周也不知道是哪个水管漏了,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水珠... “滴答、滴答”的声音,和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恐怖的乐曲。 我收敛着体内的炁,将所有气息都隐藏起来! 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既然特刑科的人查不出来,说明这只鬼很聪明,懂得隐藏自己,我若是一进来就展露实力,它肯定会躲得更深,不如引蛇出洞,让它自己现身... 王国华和魏虎紧紧跟在我身后,两人都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眼神里满是恐惧,双手都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 看着他们两个人样子,我笑了笑... 随即对着两个人问道:“你们害怕的话,先回去吧...” 王国华虽然脸上很恐惧,但还是强撑着笑容:“没...没事...哪能让你一个人躲在这边啊...” “林、林大师,你有没有听到...那哭声就在附近。” 魏虎小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太吓人了,之前我们那个地底下挖出来铜棺,也没这么邪乎啊...” 我点了点头,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继续走。 话音刚落,那断断续续的哭声突然停了,整个地下室瞬间变得死寂,只剩下我们三人的脚步声,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哭声更让人恐惧。 王国华和魏虎吓得浑身一僵,脚步都停住了。 “怎、怎么不哭了?” 王国华声音发颤,“该不会...该不会就在我们附近吧?” 第205章 地底的人 我没回答,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建材上。 那堆建材,胡乱地堆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小山...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的黑暗处,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这堆建材后... 王国华正好也看到了,吓得“妈呀”一声,差点瘫坐在地上! 魏虎连忙扶住他,自己也吓得脸色惨白:“刚、刚才那是什么?!应...应该不是人吧...咱...咱们这边也不会有人吧...” 我没有回答,从丹田处调动了一抹炁,目光锁向那堆建材后方。 阴眼一开,果然有一缕极淡的阴气一闪而逝... 可就在我凝神去看的刹那,那阴气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鬼不简单,居然能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而且能收敛得一丁点都没有... 这个鬼可不简单啊... 我脚步一错,快步冲到那堆建材旁... 四周干干净净,别说鬼影了,连一丝阴气都感受不到,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只是错觉。 可我的目光刚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走上前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水泥地上赫然有一片坑坑洼洼的痕迹,不是施工留下的,更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下挠出来的... 深浅不一,边缘粗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拼命往外刨! 却怎么也刨不出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着临死前的挣扎动作。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挠痕,竟然还是感受到了一抹煞气的! 难不成地底下有东西? 我用阴炁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 “林、林大师,这、这是什么啊?” 王国华哆嗦着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痕迹好奇的问道。 魏虎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大师,这玩意是有人在刨坑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心中已经是有着一些猜想... “暂时不清楚。你们先出去,在门口等着!你们在他怕是不会出来...我去和他好好谈谈...” 王国华立刻急了:“啊?让我们出去?那你一个人在这儿...那这边是不是真的闹鬼?” 我笑着点头:“应该是了...八九不离十!” 王国华似乎还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魏虎猛地拽了他一把,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随即压低声音:“听林大师的,咱们在这儿反而添乱,出去等着!” 王国华还想说什么,被魏虎半拉半拽地往楼梯口拖... 两人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秒都能被吓死,很快就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 空旷的地下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 我这会对着四周喊,但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这边很安静,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在下面。我不是特刑科的人,也不是那些只会画符念咒糊弄人抓鬼的先生! 我是林烬,修敛尸经,专管阴阳不平事。我不是来收你,是来帮你。”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这会那若有若无的哭声都彻底消失了... 很显然他在认真听... 我非常确定,刚才就是一只鬼... 只不过,他肯定有所忌惮。 其实这些年和鬼打交道,遇到的几乎没有恶鬼... 除非是那些被人控制的鬼,不然那些所谓恶鬼,都是一步步被逼成恶鬼的... 都是有着原因的... 念及此之后,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灵蜡,低声唤道:“学姐,出来帮个忙...还是要你现身说法..” 灵蜡微微发烫,吴霏霏的身影缓缓浮现,素衣灵体通透,站在我身边,目光落在那片挠痕上... 吴霏霏对着我说:“确实是个鬼...但是我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不意外,毕竟我都没看到,我就跟吴霏霏说:“他可能是害怕我...你知道我是个好人...你跟他说说...我和其他那些来抓他灭他的人可不一样...” 吴霏霏听我这么说,心领神会的点头。 随即四下环顾,语气放得无比温和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着什么冤屈!我也曾跟你一样,被人欺负、被人控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手臂,灵体微微波动... 随即身体露出了曾经被养鬼人蜕皮、被针线缝合的痕迹,那些痕迹在灵体上泛着淡淡的白光,是我用敛尸经帮她修复的印记。 “我生前被养父母欺负,想要自杀,还被人诓骗利用,让我蜕皮而死! 死后还被人当成养鬼的工具,差点魂飞魄散。 是林大师救了我,用敛尸经帮我缝合魂体,让我不用再承受死前的痛苦,给了我安生的去处。 你也看到我和普通的鬼不一样! 他不是坏人,他是真的能帮你。 我知道你做这么多的事情,是为了引起别人注意。 你不就是想要寻求帮助吗? 而我现在可以帮你!” 吴霏霏的声音温柔又真诚,带着同为鬼魂的共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诡异一幕出现了... 我脚下的水泥地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 像是地面活了过来,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从地坪里渗了出来。 他不是飘出来的,更像是和水泥融为一体,一点点剥离、显现,每动一下,身上都往下掉水泥渣和锈粉,留下一串湿冷黏腻的水泥印... 看清他模样的那一刻,我的心咯噔了一声... 他全身裹着半干的水泥和泥浆,混着铁锈,像是刚从混凝土里硬生生扒出来的,青灰泛白的皮肤浮肿发胀... 一看就是被活活闷死、浇筑死的。 脖子、手腕、脚踝上都缠着深深的勒痕,是铁丝和钢筋留下的,勒痕发黑,冒着丝丝黑气,那是死前被死死捆绑、拼命挣扎留下的印记... 他眼睛圆睁,充血浑浊,死死瞪着前方,保持着临死前最惊恐怨毒的模样... 手脚扭曲成被强行捆绑的姿势,关节僵硬,像是永远定格在挣扎的那一刻! 他似乎想开口,但他的嘴每动一下,嘴里就往外淌混着水泥的泥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哭声,越着急,嘴里涌出来的水泥越多,痛苦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浮现了孟叔的笔记里记载过一种最阴毒的邪术! 打生桩。 古时修桥筑楼,为了让地基稳固,会把活人活活浇筑在地基里,以生人的魂魄和血肉祭祀,镇住地脉煞气,这就是打生桩。 被浇筑的人,魂体永远和地基绑在一起,日复一日承受被闷死、勒死、浇筑死的痛苦,怨气越积越重,最后化为凶煞,报复所有靠近的人。 这商场的地下室,根本不是闹鬼,是有人在这里做了打生桩的邪术,把他活活封在了地下? 想到了这里,我眉头紧蹙。 刚才的王国华是真的不知道,被他的儿子给骗了? 我盯着眼前这尊浑身裹着水泥、筋骨扭曲的鬼影,心中不是滋味。 诚然见过不同死法,但是这种死法,光是想想就有些令人胆寒... 他不是什么厉鬼作祟,不是什么风水凶煞! 而是被活活浇筑在地基里的冤魂。 脖子、手腕、脚踝上那一道道深黑的勒痕,是钢筋铁丝勒出来的! 浑身浮肿泛青,是闷在混凝土里窒息而死;嘴巴一张一合,只能淌出泥浆,发不出完整哭喊! 他到死,都在重复被活埋、被勒紧、被水泥一点点吞没的绝望。 这种痛苦,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缠在他魂体上,永不停歇。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苦。 我现在能帮你暂时卸下死前的痛苦,让你暂时不用再一遍遍被勒、被闷、被浇筑。 但我只能治标,你的尸身还被封在地底,只要尸身不重见天日,我就只能治标不治本。 但是,我可以让你先正常说话...” 他浑浊充血的眼睛猛地一动,死死盯着我,嘴里呜咽着,泥浆顺着下巴往下淌... 眼神里全是不信、警惕,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似乎并不太相信我... 也许是人,把他害成这样。 而他这会下意识看向了一侧吴霏霏... 吴霏霏这时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他说的是真的。我生前被人害死,死后被人当鬼奴折磨,是林大师用敛尸经把我救回来的。 他能缝补尸身,也能缝补魂体,解除你的痛苦。能让你暂时不再疼。你信我,我跟你一样,都是苦命鬼。” 鬼影的目光缓缓落在吴霏霏身上,又看回我。 他在判断。 我没有催,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不带半分压迫。 良久,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好,那你别反抗...” 我轻声道,立刻沉下心,运转敛炁诀。 心定则炁定,身正则炁聚。 丹田内赤色炁丹一转,精纯源炁顺着经脉流到指尖。 我没有用镇煞针,也没有用攻击性的器具,只取了渡阴针与凝魂针。 渡阴针引散他体内淤积的死煞之气,凝魂针收拢他破碎的魂体。 “我要动手了,可能会有点麻,忍一下。” 我抬手,针尖不碰他魂体,只以炁引针,顺着他被勒得最深的脖颈、手腕、脚踝轻轻一引。 口诀在心底默念: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渡阴针乌木微光一闪,把他魂体上那些漆黑如墨的怨痕一点点抽离、淡化。 凝魂针螺旋纹路转动,把他扭曲变形的魂骨一点点拉回正位。 他浑身一颤,不再发抖,不再痛苦地扭曲,那双圆睁的眼睛缓缓合上,又慢慢睁开。 浮肿褪去,青灰变淡,身上的水泥泥浆一点点消散,露出一个年轻、清秀、还带着学生气的脸...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藏着深不见底的恨。 他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手腕。 没有勒痕,没有窒息感,没有被水泥吞没的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魂体微微透明,却朝着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终于清晰,带着哭腔: “大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不疼了...” 我伸手虚扶说道: “起来吧,我帮你,不是要你磕头。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这商场的人,打生桩封在底下的?” 我以为会听到黑心商人、邪术镇地基的故事。 可他却用力摇了摇头,眼泪混着残余的泥浆往下掉: “不是老板...不是老总...是工友...是那些跟我一起扎钢筋的人...” 我一愣。 他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段临死前的记忆,再次把他淹没: “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高三毕业之后,我就趁着暑假过来勤工俭学,听说钢筋工一天能有300。 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工地干过,我就来工地扎钢筋赚学费。 我看见他们偷工减料,主筋少放,间距乱改,地基根本不达标。我怕楼塌了出人命,就说了实话...” “他们骂我多管闲事,打我。我没办法,只能去找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查了,夸我认真,罚了包工头钱!” 说到这儿,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本以为他们会把我赶跑,并且不发我工资... 但包工头老板虽然被罚钱了,但是他还给我发了奖金,说我干的好。 否则出了事情,他怕是要蹲局子了。 我得到了奖赏,同组的工友却被罚了钱!但是包工头命令呵斥他们,别让他们找麻烦,他们倒也没找我麻烦!我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第206章 以楼为棺 “然而并没有,那天浇基坑,是最深的那一块。他们骗我,说里面缺一根加固筋,让我爬进去扎好。我傻,我信了,我钻进去...” “我刚蹲下来,他们就用钢筋狠狠别住我的腿,用铁丝勒住我的手和脖子! 我喊,我叫,我求他们,可他们...他们就站在上面,看着我,笑着...把我扔在那边!” “因为基坑很深...我无论怎么喊,都没人回应,后来嗓子就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凝土就下来了...” 他声音陡然嘶哑,魂体开始不稳定,痛苦再次浮现: “一点点浇下来,闷住我的鼻子、嘴巴、胸口...我喘不上气,浑身被勒得要死,水泥越来越重,我动不了,喊不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埋在底下...” “我是被活活勒死、闷死、浇筑死的!”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水珠滴答作响... 是一群工友! 因为被扣了钱,因为被揭了偷工减料的短,就把一个勤工俭学、实话实说的大学生,骗进地基,活活灌死在里面。 这比邪术更阴,更毒,更让人齿冷。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血泪,随即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师,我死了之后,魂就跟地基绑在一起。 我每天都要受窒息之苦,还要承受千万斤重的大厦压身... 我很痛苦,但是我没有想害过人。 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把那些人给吓走,我只是想把我尸体挖出来... 但是一直来了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就是当天把我勒住、把我活埋的工友!” 我心头一震。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良心过不去吧。 亦或者他们做了坏事,听说这边闹过。 怕事情暴露,假装应聘保安,想回来看看我是不是还在! 想跟我忏悔,想求我放过他们...” 他惨笑一声,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他们说当天只是想吓唬我,想着浇混凝土之前再把我放出来。 结果,他们刚出去,两个班组就因为抢塔吊的事情打起来了... 他们打的很惨! 直接被抓到局子里,把我忘记的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这个孩子满脸苦涩,又带着怨毒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若非他们,我是不会死在这边的...他们凭什么要害死我... 我本可以有着明媚的未来!我是整个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 我爸妈现在找不到我,肯定是当我失踪了,他们应该多伤心啊...” 说着他哭了起来,眼睛里流出来的却是如同泥浆一般的水泥... 我杀了那三个人之后,我再也没有害人了。 来的人,我最多是把他们吓走,我想要把我自己挖出来... 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我不要受这些痛苦了...” 说着他身上戾气愈发的重了几分。 我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孩,又看了看地上... “这还是普通地坪呢?你说是在最深处的基坑?应该是还有几米?还是混凝土...” 男孩面色难看地跟我说:“不是几米,我在最深的基坑地下十几米处,全部都是最高标号的混凝土,还有密密麻麻钢筋...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有时间!我有的是时间...” 这个男孩说这话时,带着一抹戾气... 想要挖出他的尸体,难如登天...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了我一眼:“张天,林大师,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了?” 我沉默着点了头。 “真的想要彻底的解决,就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但是,地基下的基坑,哪能这么轻易挖出来?首先要把大商场给拆了,还要费很大劲把地底下挖开... 要说救个活人或许还有办法...但是为了只是把尸体给弄出来,没人会做这个买卖!” 张天并不意外,看了我一眼:“林大师,谢谢你了...我起码现在很舒服...你就不用管了...” 我对着张天说道:“我或许有个其他的办法...” 张天看着我,有些疑惑。 我轻声对张天说: “张天,你应该也很清楚,你的尸体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基坑之中... 让他们拆了商场,花费一大笔钱把你尸体挖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张天点头,固执的说:“所以,我自己来!” 我对着张天说:“那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不怎么样你?但是那些老板是花费了巨资的...我今天不解决你,之前的人也不解决你...但是迟早有人会来捉你...” 张天这会自信地说:“林大师,你怕是还不知道...这个地底下似乎有着一条阴脉...我似乎和这个商场地基融为一体了,我只要不想要出来,谁都抓不到我...” “那你出去之后想干嘛?”我对着张天问道。 一句话似乎把张天给问懵了... 我对着张天说:“张天,我知道这样说不太近人情!但是,你既然已经死了,我相信你最放不下的是你的父母、家人,对不对...” 张天看向了我,随即点头。 我其实脑海之中已经是出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以楼为棺! “我可以去跟这边老板谈一笔钱,让你们父母这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并且,我会想一个办法。 让他们用香火供奉你,并且再以装修的名义,让商场外立面进行一些简单改变,形成一个棺材之式! 让你以楼为棺! 你不是说,你被地底下一股阴脉滋养着... 时间长了之后,你的力量强大之后也可以庇护这边,让其他邪祟不敢进来... 这样的结果可能就是双赢...” 我这么一说,张天看着我,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也能听出来,我说的这个是最好的办法。 张天点头:“林大师,确实是一个好办法,那我是不是生生世世得受这个痛苦...窒息的痛苦...” 我此时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狡黠。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有着一点自己的私心的... 刚才看到他那一刻,我就想到了鬼章爷说的百煞尸中的窒息煞! 闷闭缺氧,其本命煞为封喉煞... 而眼前这个张天明显符合,简直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或许可以三赢! 念及此,我直接对他说道: “我还真的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的这个窒息之苦...” 第207章 三赢之法 张天期待地说:“林大师,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配合你...” 我想的办法其实就是缝百煞尸。 之前,我听着鬼章爷跟我说缝合百煞尸是直接把对方鬼魂缝合到百煞傀儡之中。 但是这一次,仔细打量张天的情况,窒息煞的本命煞核其实是封喉煞核。 只要把煞核给取出,虽然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缺少一魄,而且是不可逆的。 但是好处就是不用再受这些本命煞核的影响了... 总的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你这种情况,就是本命煞核作祟,你死于窒息煞,主封喉煞! 只要取出你封喉煞,你就能免受这个苦了,当然你魂体就会弱一些,而且不可逆... 当然好处就是不用再受这个痛苦了。 并且,我想办法让这边老板进行外观的稍微改造...你就会很舒适了,甚至于还能受香火,同样,你需要庇护这边...” 我没有隐瞒,直接把利弊都给说清楚... 张天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对着我深深一拜,魂体微微颤抖着: “林大师,我愿意!只要能不再受那份罪,能让我爸妈后半辈子有依靠,我什么都愿意。 只是...商场老板真的会同意吗? 他们肯出钱,还愿意供奉我一个冤死的鬼魂?”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这事交给我,我会跟他们谈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张天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吴霏霏,又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之前那些阴阳先生、特刑科的人来,全是抱着收我、灭我的心思,我自然不敢出来。 直到刚才看到这位姐姐,我才知道你是真的能帮我们这些苦命鬼,不是来害我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叮嘱:“这些日子你先安分藏好,别再闹出动静,等我谈好条件,再来帮你取煞核、布置供奉。” 吴霏霏这会凑上去,低声跟张天说了几句。 由于说的声音很小,我并没有听清楚... 张天重重点头,魂体化作一缕淡灰色的雾气,悄无声息融入地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这藏匿的本事,当真厉害,也难怪之前那么多人都查不出他的踪迹。 吴霏霏飘到我身边,秀眉微蹙,轻声问: “学弟,你说他们真的会答应吗?又是出钱又是供奉,生意人最忌讳这些,怕是没那么容易同意。”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没底: “我也不清楚,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毕竟张天是冤死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灭了。” 吴霏霏点头。 我就对着吴霏霏小声追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吴霏霏对我笑了笑说:“我让他这些时间还是藏着...不见到我,不要轻易被骗出来...” “看来,你对于那对父子没啥信任啊?” 吴霏霏耸了耸肩:“我只是更了解人心...” 我点了点头就朝着地下室出口走去... 脚步刚踏上楼梯,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国华和魏虎一左一右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眼睛死死盯着我。 “林大师,怎么样了?里面那东西解决了吗?” 王国华声音都在发颤,双手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魏虎也连忙附和: “是啊林大师,那厉鬼是不是被你收了?以后商场是不是就能正常开业了?”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王总,我问你一句实话,这商场地下室,你是不是让人做了打生桩的邪术?” 我是故意诈他的。 就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毕竟张天说的只是他的视角。 王国华脸色瞬间煞白,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林大师,我可是国企的,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王豪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赶紧给我滚到商场来!立刻!马上!” 没过多久,王豪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茫然。 看到我和他父亲阴沉的脸色,心里顿时慌了:“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商场地下室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打生桩了?” 王国华指着儿子的鼻子,厉声质问。 王豪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连忙赌咒发誓: “爸,我真没有! 我做的是正经生意,这商场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敢做这种违法又损阴德的事! 林大师,您可不能冤枉我啊!这是咋了啊?”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委屈,不像是在撒谎。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已经确定,张天说的是真的,他们确实对当年的命案一无所知,是那几个黑心工友瞒着所有人犯下的恶行。 我叹了口气,把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是你们做的打生桩,是当年工地的工友,因为偷工减料被揭发,把一个勤工俭学的江城大学生骗进基坑,活活浇筑在了地基里。 这大半年闹的鬼,就是那个冤死的学生,张天... 刚才这么问你们,我是想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做的局,不过从你们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了...” 王国华和王豪听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豪更是满脸愧疚,喃喃自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在我的工地上,居然出了这种命案...” 过了好一会儿,王国华才回过神,拉着我的手,满脸哀求: “林大师,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度走,别再让他闹了,这商场再停工下去,我儿子就全完了! 他是受害者,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我看着他们,缓缓说出第一个方案: “第一个办法,也是最彻底的,挖开地基基坑,把张天的尸骨取出来,好好安葬,再做场法事度他走。只是这样一来,商场地基全毁,这栋楼也就废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做建筑出身的,自然知道基坑对大楼的重要性,挖开基坑无异于拆了整栋楼,投入的所有资金都会打水漂。 王豪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不行!绝对不行!这商场投入了几个亿,挖开就全没了! 林大师,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直接把他抓起来灭了?” 我眼神一冷说道: “我只灭恶鬼,不杀冤魂。张天是被人害死的,我只会度他,不会伤他。” 父子俩顿时慌了,连忙改口: “渡!度走就行!林大师,您说怎么渡我们都配合! 你刚才说那是第一个办法,你肯定是有另外的办法对不对?” 我这才把以楼为棺的方案说了出来: “第二个办法,以楼为棺,把张天供奉起来。 不用挖开地基,只需要在商场几处关键位置做小小的改动,设上供奉位! 再给张天父母一笔补偿金,让他们安度晚年,也算是了结了张天的心愿,也算是有个踏实的了结了... 张天受了香火,会庇护商场,不让其他邪祟侵扰,你们也能顺利开业,算是双赢。” 王国华皱着眉,显然有些犹豫,生意人最忌讳把鬼魂供奉在商场里,觉得不吉利。 可一想到挖开地基的损失,又咬了咬牙: “林大师,这办法真的没问题?不会影响商场生意吧?而且,还要给他们父母一笔钱,这事其实说到底,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非但不影响,反而能保商场平安。”我淡淡回应,“至于给他们父母一笔钱,也算是了结他的心愿,当然我不是道德绑架你们,现在你们解决问题...我只是提出建议...” 王豪在一旁没说话,眼神里满是顾忌,显然觉得这事太过麻烦,还不吉利,更是觉得那个人的死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不能承担那个钱... 我没在意他的心思,继续说: “具体需要改动哪里,我还要找专业的风水师傅来看,尽量不破坏主体结构,少花钱。 补偿金的数额,我回去算一下,保证在合理范围内。 当然,你们若是不需要我帮忙,你们也可以找其他人... 我不说只有我能解决...但是我敢说,我的做法绝对是双赢的... 而若是强行的办法,或许可以省心不少.... 但是,有风险的。所以,主动权还在你手上... 所以需不需要我帮忙,还是你们决定...” 父子俩连忙点头道谢,王国华更是不停拱手:“需要,我们需要你帮忙...那就麻烦林大师了,全靠您帮忙周旋!”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留,带着魏虎离开了商场... 夜色已深,江城的晚风带着凉意! 我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总感觉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正如吴霏霏口中说的,人心是最复杂的... 回到万事斋时,已经是后半夜! 我是从后门进的... 我简单洗漱一番,也躺下休息,心里盘算着第二天找孟肖找个风水师傅商量方案的事。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起床,就去了前面,本想去找孟肖。 结果去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说话声,走上前去看,正是许久不见的姜壬友。 我快步走出去,果然看到姜壬友跟孟肖坐在了前面的会客厅里聊着天。 姜壬友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身灰布褂,头戴瓜皮帽,带着一副小圆墨镜,完全就是天桥算命先生的装束... 孟肖看到我,连忙笑着招手:“林烬,你可起来了!姜大师特意过来的!” 姜壬友看到我,笑着说:“小林啊,没想到啊,短短几个月不见,你都成万事斋的大老板了!以后我可得叫你林老板了!” 我连忙上前拱手:“姜大师说笑了,您能来万事斋,是我的荣幸。听说您加入我们了?我之前还找你呢...” “那是自然!” 姜壬友捋了捋胡须,一脸得意地说: “孟肖把消息发出去,我一看完成任务有古符拿,立马就来了! 之前鬼章那边古符是不是你小子放出去的?”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承认也没否认,直接切入正题: “姜大师,你来了就最好了!我正好有事找您,您精通卜卦相面,风水之术应该也很擅长吧?” “那是自然!” 姜壬友胸脯一挺,满脸自信:“风水八卦,寻龙点穴,就没有我不懂的!小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我刚来你就有活啊?” 我没藏着掖着,把商场张天的事,还有以楼为棺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 姜壬友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意外: “小林,你可以啊!连以楼为棺的法子都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懂的门道!” “我只是在孟叔的笔记里看过,具体怎么操作,一窍不通。”我如实说道。 姜壬友点了点头,折扇一收,胸有成竹: “这事简单,不用大动干戈。只需要在商场负一层四个角设上镇魂石,正中央摆一个小小的供奉台,不用立牌位,只放一盏长明灯,每日供奉香火就行。直接做个小隔间也行! 既不影响美观,又能稳住张天的魂体,还能聚财纳福,一点都不晦气。” 我听完,眼前一亮:“姜大师,您这办法太好了!既简单又实用,还能打消他们的顾虑!” 姜壬友搓了搓手,笑眯眯地看着我: “林老板,那这事要是成了,算不算我的任务指标??” “当然算!”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208章 冤家路窄 姜壬友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随时准备出发,去商场现场勘测一番!” 我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国华的电话。 这个办法比我说的好太多,成本也不高。 我也有些激动,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就是去缝合百煞尸,这个张天是第一个... 都说万事开头难,若是真的解决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啊!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王国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支支吾吾,带着几分疏离:“林大师,早上好啊...” “王总,方案我找风水大师敲定了,特别简单,不用大改结构,也不晦气,还能保商场平安...”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国华打断了: “林大师,谢谢您的费心,那个...不用了。” 我心里一沉,语气疑惑: “王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了?” 王国华沉默了几秒,语气越发敷衍: “林大师,真的谢谢您,这事就不麻烦您了。我们父子俩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用供奉这些,太不吉利了。 后续我们自己想办法,就不劳烦您了。” “不吉利?” 我皱紧眉头,连忙解释说道: “王总,以楼为棺只是说法,实际是镇魂聚财,非但没坏处,反而能护商场平安,比你随便找大师镇压强多了! 张天是冤死的,你要是强行镇压,只会激起他的怨气,到时候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好!” “谢谢林大师提醒,我们心里有数。” 王国华语气坚定了几分:“就这样吧林大师,再次感谢您的帮忙,后续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不等我再开口! 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一旁的孟肖和姜壬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连忙上前询问。 我把电话的内容说了一遍,姜壬友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知好歹!真是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双赢方案不用,非要自寻死路!那冤魂被逼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五味杂陈。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帮张天找了最好的出路,也帮王国华父子想了最稳妥的办法,可他们执意不听,我也没办法。 虽然对于那个煞魂也很满意,若是能够取到也算是好事。 但,上杆子不是买卖,我总不能逼着他们接受方案... 而且我百煞尸,需要一百个呢,我也一个还没缝呢,也不差这一个... “算了,不管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他们执意要选死路,谁也拦不住。后续张天真的闹出事来,也是他们自找的。 这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孟肖和姜壬友笑了笑,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见过的事情多了... 孟肖见姜壬友似乎有话要跟我说,便直接起身离开。 姜壬友搓着手,一直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被他这么看着,心中不免有些发毛,直接问道:“姜大师,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咱们现在算是自己人,有话直说...” 姜壬友笑着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想问问你那些符是哪里来的?” 我看着姜壬友这么问,疑惑说:“姜大师,我说我画的,你也不信对吗?” 姜壬友笑着点头,毕竟在他眼里,我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连符都不会用... “我认识一个画符天师,自然是那个天师画的。” 我也没有隐瞒,只不过把符清的事情给隐瞒了。 我其实这么说也不算是说谎... 姜壬友听着我的话之后,点了点头,随即说:“小林,我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 说着,姜壬友从他随身带着的那个布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又从中找出两张纸。 纸上的图案繁复,看起来像是一张符。 “小林,若是可以的话,请你找一下你的那个画符大师帮忙画一下吗?” 我不太了解这些符,所以不知道难度。 我刚迟疑,姜壬友似乎就看出了我的顾虑,开口说道: “小林,这个不是古符,难度也比古符低很多,但是就是太繁复了,这个是我们这一门用来探查风水的符纸...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很难...你放心,我不让你们白化,要多少钱,就直接开价...我绝对不还价!” 我笑着摆手,对着姜壬友说道: “姜大师,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的关系,且不说你已经加入了我们万事斋,就算是没有加入万事斋,我们也会来帮你的...就是,你也知道,不是我画的,所以,成不成的我也说了不算...” 姜壬友这会脸上笑容更甚:“没问题...就算是不成也没问题...” 我就接过了姜壬友给的图样:“你这个东西有什么保密的说法吗?” 姜壬友笑着摆手: “无妨...这种符纸只有画符的天师,还有就是我们这一脉的人... 而真正能够画符的天师少之又少,因为这个需要灵气,这个所谓灵气是与天地沟通的能力... 这种就是天赋,不是说你通过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所以也没有什么保密的...” “行。我就问一嘴,我那个朋友绝对靠谱,也不会给你泄露出去...” 说完,我就收起了那个图样,就起身说,这就去给姜壬友办。 姜壬友本想给我一些钱,被我摆手拒绝了... 刚去开了自己车,就想着去鬼章店里。 毕竟回来了,就算不接符清,也要去告诉她一下。 而且,事实证明,符清跟着鬼章爷那边确实是更安稳... 刚上车,就接到了魏虎的来电。 我都没听他开口,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魏虎就是来道歉的。 “林大师,不好意思啊...刚才王总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多谢你为这个事情操心。 还多亏了你说出问题所在,他们直接找到了一个能够直接灭了那个鬼的大师。 他们还是觉得你说的那种事情,毕竟是个隐患...还是灭了之后,一了百了... 实在不好意思,不是...” 魏虎声音带着一丝尴尬。 “你们这是利用我?说实在,你们若是这个意思,就是让我失信于那个鬼了...而且...” “算了,行了,我劝过你们了,那个鬼可不简单!他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和那个大楼融为一体了...” 我还是有些不爽的。 魏虎只是应声说道:“我知道...但是,他们...哎...也说不听啊...” 我就对着魏虎说道:“行了,这个事情和你也没啥太大关系...而且,我也不能强迫人家必须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我不会怪你...” 魏虎见我这么说,连忙吹捧了起来,说我大人大量... “行了,就是出事了别来找我。”我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没等我开口,吴霏霏听到电话,已经从灵蜡之中出来了。 吴霏霏出来之后,就看着我。 我从吴霏霏眼神之中,就看出了一些东西。 “学姐,你是想提醒他一下?” 吴霏霏点头:“我们也不能坑了人家啊,是不是...直接去提醒他一下,倒也不是帮他...” 我点头,车子已经是掉头了... 吴霏霏见我的举动,笑着说:“不愧是夏姑娘看中的男人...” 我笑着说:“我总觉得在那些人眼里,我应该也成了坏人吧...” 吴霏霏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他们也不是啥好人...” 去了昨晚去的那个商场外,吴霏霏此时根本不畏惧太阳。 她让我不用跟着了,在这边等着她就可以了... 我就坐在车里等。 我把车停在商场对面的树荫下,熄了火静静等着... 没等一会儿,没等来吴霏霏。 却看到商场大门被推开... 只见王豪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站在路边不停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他时不时抬手看表,整个人似乎有些激动... 又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GL8缓缓驶来,停在商场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老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鹰钩鼻,眼神一眼就可以看出不是什么善茬... 而跟在老头身后下来的人,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杨超。 我有些意外... 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就算他模样变了不少,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算计,和他爹妈一模一样。 王豪立刻迎上去,点头哈腰得像个奴才,双手递过烟,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大师,杨先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老头斜睨了他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杨超则是和王豪说着什么,他的声音不大,我倒是没听清。 王豪就点头哈腰的带路。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商场,全程没注意到停在对面的我。 原来他们找的所谓高人,竟然是杨超。 而且看得出,是杨超招呼的这事... 不过杨超消息这么灵通,倒是有些让我意外啊... 他的想法无非是想借机报复... 不过,他这么做,似乎于我而言,没啥损失啊? 而且想要通过这个事情来害我也害不到我啊... 简单的思考一下,我总觉得可能就是巧合... 我没动,继续等着。 他们想作死,我拦不住。 没过十分钟,吴霏霏的身影从商场侧门飘了出来,灵体一晃就坐进了副驾,随即对着我汇报: “学弟,我跟张天说了,他一开始很激动,差点就要冲出去拼命! 我劝了半天,他才冷静下来。 他说他认命了,既然他们非要赶尽杀绝,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他也说了不会怪我们的...” 我点点头,把刚才看到杨超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吴霏霏点头说道: “学弟我正想跟你说,我刚才在里面看到王豪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原来就是你那个表哥?这些人不会是你引来的吧?” 我苦涩一笑,无奈摆手: “我哪有那闲心。我也是刚看到,纯属巧合。 而且应该是巧合,毕竟世界虽然很大,但是这个圈子其实很小... 罢了,不管了! 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真出了事,也是他们自找的。” 这边已经跟着那个张天说过,之后再出什么事情也和我们没啥关系了... 发动车子,调转方向,直奔鬼章爷的杂货铺... 车子停在鬼记杂货铺门口,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鬼章爷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串阴沉木手串。 “鬼章爷,我来了。” 他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我:“回来了?有事?” “有点糟心事。” 我笑了笑,扫了一圈店里,没看到符清的身影,就开口问道:“鬼章爷,符清呢?” “在里屋看古籍呢,说是发现了不少没见过的符文,正琢磨得起劲。” 鬼章爷说着,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小符清,你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符清就蹦蹦跳跳地从里屋跑了出来,扎着小辫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扑到我身边:“哥哥!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好久才来看我呢。” 我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小丫头,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孩样子,有的时候又好像看穿一切的老者...” “这不是办完事,就来看你了吗?在这边还习惯吗?” “非常习惯!我还帮鬼章爷整理古籍,还能看到好多网上都找不到的东西,太好了!!” 符清仰着小脸对着我说。 我继续摸了摸她的脑袋:“行,那我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鬼章爷问道:“你这小子,没事可不会往我这跑,说吧,是不是有事找我?” 第209章 诡异女寝 我也不绕弯子,先是对着鬼章爷说: “我不是找你的...我是找小符清的...” 说完,我就从兜里掏出姜壬友给的符纸图样,递到符清面前: “符清,你看看这个符,会不会画?” 符清接过图样,小眉头皱起,认真地看了起来,小手指着上面的符文一点点比划。 没过半分钟,她就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脆生生地说: “会画!这个不难,就是符文多了点,哥哥你要吗?” 我点头。 符清没等我开口就说:“我马上就去画!” 说完,她一把抢过图样,转身就跑进了里屋,还不忘回头喊: “哥哥你等着,我很快就好!”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意外:“很快?” 看着符清进屋之后,转头看向鬼章爷: “鬼章爷,你知道阴山派最近的动向吗?我那个表哥杨超,好像跟着一个邪道。” 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阴山派的,但看我三舅和三舅妈用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术法 我还是觉得他们应该是邪道的... 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鬼章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摇了摇头: “阴山派那摊子浑水,我从来不掺和...怎么了?你这么快就遇到他了?” 家里的事情,我简单跟鬼章爷说过... 那时也想找他确认一下 所以鬼章对此很清楚... 我点点头,把商场张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鬼章爷听完,冷哼一声: “你做得对,仁至义尽了。你的办法也确实是不错的... 那些人就是自作聪明,以为找个歪门邪道的道士就能把冤魂灭了....” “他们应该是灭不了那个张天的鬼吧。”我皱着眉说。 “担心也没用。” 鬼章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淡淡回答道: “你知道那张天现在是什么存在吗? 他早就不是普通的地缚灵了,常年被地阴脉滋养,又和商场地基融为一体,已经成了地灵。 假以时日,若是度化得当,能成一方守护灵; 若是被逼急了,那就是灭顶之灾,别说一个道士,就是来十个,也镇不住他。” 我心里一惊:“地灵?这么厉害?” 鬼章爷点头,“比你想的还厉害。他现在等同于扎根在那片土地上,想灭他,就得先毁了那片地,根本不可能。 那些人非要作死,就让他们作,等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自然会哭着来求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我确实不用多管闲事,坐等就行。 正说着,里屋的门被推开... 符清双手捧着一沓符纸走了出来:“哥哥,画好了!你看够不够!” 我接过来一看,瞬间看傻了眼。 姜壬友给的图样繁复无比,符文密密麻麻! 我本以为符清顶多画个一两张就不错了,可她手里足足有十几张... 每张都画得工整清晰,符文流畅,墨色均匀,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顶多十几分钟,竟然画了这么多? 鬼章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这丫头真是个天生的画符奇才,这种繁复的风水符,就算是老牌天师,一天也画不了几张,她倒好,跟玩似的。” 我看着手里的符纸,又看了看符清天真的笑脸,心里感慨万千。 这小丫头,真是个藏不住的宝贝。 “哈哈,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符清要啥奖励吗?” 符清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摇头,表示啥也不需要啊,这本就是她的爱好。 而且,这种符她都没见过,她就喜欢画这些新的... 说完,我就继续问她待在这边是不是愿意。 符清点头说让我去忙,她在这边很好。 我先看向鬼章爷,鬼章爷摆手,似乎预判了我要说什么... “行了,你小子可别矫情了...这小丫头在我这边是我受益...你该忙忙你的...” 我笑着冲鬼章爷点头... 刚要开口说告辞,手机在兜里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杨欢欢三个字! 我有些意外! 毕竟,她不是说还要在学校处理几天事吗? 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难不成已经来万事斋报到了吗? 没多想,接了起来... 还没等我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杨欢欢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的颤音,让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表弟...你有空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背景里静得可怕,只有隐约的、沉重的呼吸声... 听到这个动静,我瞬间坐直身体,直接问道:“姐,怎么了?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我...我在宿舍...” 杨欢欢的声音一开始细若蚊蚋! 下一秒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她来了!她过来了!表弟救我!!有...有鬼!” 最后一声“救我”尖锐得刺耳...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随后便是一阵刺耳的忙音。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愣了片刻... 鬼章爷一看我表情不对,就对着我问道:“小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回答道 “我表姐,杨欢欢,就在江城大学女生宿舍,刚才打电话求救,说见鬼了,话没说完就断了。” “上次送她回去,吴霏霏就说在那栋楼里感应到一股大煞,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鬼章爷脸色一凛:“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那丫头是普通人,沾了煞分分钟出事!” “我先走了!” 我听着鬼章爷的话,点头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杂货铺。 在路上我一遍遍回拨杨欢欢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每一次忙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吴霏霏的身影悄然在副驾浮现,灵体透着一丝凝重: “学弟,我记得那天看到那栋楼!就是上次我感应到大煞的六层老楼,阴气重得不正常,但是一刹那就消失了...我还跟你说,我感应错了...现在看来,我并没有感应错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点了点头:“是啊!我的命格不是说解了吗?怎么靠近我的人,都是要倒霉...” 吴霏霏摇头:“学弟,你可别想太多了...就算是不遇到你,她也会遇到那事情...和你没啥关系...只不过,你认识了杨欢欢,之前她也联系不到你是不是?” 我心想着也是,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没一会儿就到了江城大学,直奔那栋老旧的女生宿舍楼。 远远望去,整栋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 可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此时我对着吴霏霏说道:“学姐,你感受到煞气吗?我没看出啥,只是觉得有些阴森...”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又朝着那个宿舍楼看了一眼。 随即摇头:“很正常啊...没有那个煞气了...” 我把车停在楼下! 刚迈步往楼里冲,就被一个穿着蓝布衫、面色严肃的宿管阿姨伸手死死拦住。 “哎哎哎!男生不能进女寝!你哪个系的?找谁呢?” 阿姨横在门口,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我。 我压着焦急,尽量稳住语气: “阿姨,我找杨欢欢,她是我表姐!刚才她给我打电话求救,说她在宿舍里遇到危险了,我得上去找她!” “求救?” 宿管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杨欢欢?她今天根本没回宿舍啊!早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还跟我打招呼说出去办事,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我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没回来?您确定?” “我当然确定!” 阿姨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这栋楼进进出出都得过我眼,杨欢欢那姑娘性子开朗,每次都跟我打招呼,我记着呢!一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没回宿舍? 那她刚才打电话,说自己在宿舍,还说“她来了”... 是在撒谎,还是... 她们不会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吧? 不会的,她开玩笑也不会这么开的... “阿姨,我表姐是哪个宿舍啊?”我追问。 “五楼最西边那间。510!” 阿姨脱口而出,随即又板起脸说道: “不过你不能上去,男生禁入女寝,这是规矩!你小子要干嘛...” 我没再强求上楼! 只是点了点头,悄悄给身旁的吴霏霏使了个眼色。 吴霏霏心领神会,灵体一晃,悄无声息地穿过楼道门,径直飘上了五楼。 我则留在楼下,继续盯着宿管阿姨,不动声色地试探: “阿姨,我实话跟您说,我表姐之前就跟我提过,这栋楼好像不太干净...最近是不是闹鬼啊?” 这话一出,宿管阿姨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眼神瞬间躲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语气也变得生硬: “你这小伙子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闹鬼?学校宿舍楼好好的,别乱造谣! 谁跟你说的?是杨欢欢吗?学校不是发公告了吗?禁止传谣言啊!” 说着,她狐疑打量着我... “我看你是记者吧?什么表弟?杨欢欢有表弟吗?从没听说过! 赶紧走赶紧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走我喊保卫科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推我,明显是心虚。 可她的反应也印证了一件事! 这栋楼,绝对有问题。 而且她明明知道,却在刻意隐瞒,特别是她刚才说的学校发公告了,不能传谣。 莫非这个宿舍楼还真的闹鬼?若非在学校传得太开,学校也不会发公告啊... 不过,她刚才说杨欢欢没回来,眼神坦荡,不像是在撒谎。 一个大活人,明明说自己在宿舍求救! 结果人根本不在宿舍...那她到底在哪? 我被宿管阿姨半推半搡到路边,只能暂时停下脚步,靠在树旁等着吴霏霏的消息。 夜色越来越浓,宿舍楼前偶尔有女生结伴走过,可我很快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所有路过这栋楼的女生,全都低着头,加快脚步,神色慌张,像躲瘟神一样避开这栋楼,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有的甚至手拉着手,小跑着过去,脸色发白。 她们似乎很害怕这栋楼! 而且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有学生出入这个宿舍楼啊。 我心头一动,立刻上前拦住一个抱着书本、脸色发白的女生,尽量放软语气:“同学,等一下,我想问件事。” 女生可能本来就处于紧张的状态! 被我这么一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我。 “我表姐住在这栋楼510,刚才她给我打电话求救,现在联系不上了,宿管不让我进去。” 我压低声音:“我想问问,这栋楼...是不是真的闹鬼?” “闹鬼”两个字刚出口,那个女生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我... 下一秒,她啊的一声尖叫,抱着书本扭头就跑! 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哆嗦,嘴里还喃喃着: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又接连拦住两个女生! 结果一模一样。 一听到“我表姐跟我求救”,她们的反应也一样! 她们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跑,要么捂耳朵,死活不肯说一个字... 恐慌,是会传染的。 而整栋楼的女生都怕成这样,说明这里发生的事,绝不是简单的见鬼那么简单。 本想找男生问,毕竟男生胆子大些,不过这里似乎是女寝,没有一个男生。 只好在一旁树下等着吴霏霏下来... 第210章 空无一人 我靠在树旁,夜风卷着宿舍楼的阴冷气息往脖子里钻... 路过这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加速离开的! 这会她手机屏幕暗着,杨欢欢的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全是无法接通。 没过多久,吴霏霏的身影从楼道口飘了出来,脸色凝重...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焦急问道: “学姐,怎么样?上面什么情况?”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奇怪,太奇怪了。五楼整层几乎空了,没几个人住,剩下的几个宿舍房门紧闭,门上都贴着黄纸镇邪符,一看就是被吓怕了。 我进了510,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床铺收拾得很整齐,只有杨欢欢那张铺着被子,其他三个床位全是空的,行李物品都搬光了,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人?那她刚才打电话说在宿舍求救...” “我仔仔细细搜过了,衣柜、床底、阳台、卫生间,连天花板夹层都看了。” 吴霏霏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整栋楼我都感受过了,没有半分煞气,没有阴气,干干净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正常? 这两个字比闹鬼更让我头皮发麻。 一个女生在电话里尖叫着说有鬼、说“她来了”,结果人不在宿舍,整栋楼干干净净,连一丝异常都没有! 我意识到问题已经超出普通见鬼的范畴,常规办法根本没用。 “和你之前说的那个大煞有没有关系?” 吴霏霏摇头:“我也不清楚,就那天送杨欢欢回来的时候感受到一次,之后就没有感受到过...” 我转身再次走向宿舍楼! 宿管看到我过来之后,就有些不悦,直接对着我说:“行了,跟你说了?你真的认识她直接给她打电话,她就在楼上?你若是想骗消息的,告诉你没门儿..” 我直接说:“阿姨,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表姐杨欢欢,510宿舍,刚才给我打电话求救,现在联系不上。 你说她一早就出去了,现在却又说她在楼上,我怀疑她现在有危险...我现在可以肯定她就不在楼上...” 宿管阿姨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眼神躲闪,双手死死攥着袖口: “你、你怎么知道上面没人?你派人偷偷上去了?!” 我盯着她说道:“现在马上带我上去,或者你自己帮我上去看一眼,确认她安全。” “不行!” 她猛地拔高声音,往后退了一步,“男生绝对不能进女寝!这是规矩!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溜上去!你再不走,我立刻喊保卫科!” 她铁了心拦着,眼神里不是守规矩... 我压着火气,掏出手机: “你不让我上去,我现在就报警,说江城大学女生宿舍有人失踪,校方知情不报、刻意隐瞒。” 阿姨脸色煞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你报!你报也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女寝!” 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拨通了乔寒的电话。 本想报普通的警,但是想着这边的事情最后怕是还会到乔寒那边去。 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背景里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林烬?怎么了?” “乔队,我表姐在江城大学女生三号楼510宿舍,刚才打电话求救,说有鬼,然后断了。 我现在在楼下,宿管拦着不让进,说她没回宿舍,可我朋友上去看过,宿舍空无一人,整栋楼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查到。” 乔寒那边沉默了一瞬,语气瞬间严肃:“你表姐住三号楼?” “是。”我直接回答。 “那栋楼已经不是第一起了。” 乔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近两个月,三号楼已经失踪四个女生了,全是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学校压着消息,对外只说请假、休学、家里有事,学生之间都在传,是被红衣学姐抓走了。” 红衣学姐。 我后背一凉,终于明白为什么整栋楼的女生都怕成那样,为什么宿管拼命封口。 “我现在就在校门口,两分钟到。” 乔寒语速极快说道。 “两分钟?这么快?” 我有些意外。 乔寒说:“我今天本就是想过来查查这个案子...你等我见面说。” 我刚挂电话,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就扫了过来,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快步冲过来,气势汹汹: “就是你在这儿闹事是吧?骚扰女生宿舍,还威胁宿管!” 我冷冷抬眼! “我没闹事,我表姐失踪了,我已经报警,特刑十科的人马上就到。 你们最好别拦着,也别想着把事情捂住,真出了人命,谁都担不起。” 保安们对视一眼,明显愣了一下,气势弱了大半。 他们可能不知道特刑十科具体是干什么的! 但“报警”“科”这两个字,足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没等多久,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乔寒推门下来,一身便装,气场却压得全场安静。 她直接亮出证件,对保安淡淡道:“特刑十科,办案。” 保安们瞬间噤声,连连点头。 这时一个穿衬衫、戴眼镜、中年发福的男人匆匆跑过来,满头是汗,一看见我就点头哈腰:“乔队长,林大师!误会,都是误会!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是后勤处的主任,显然乔寒已经联系过他了 我没跟他客套,指了指宿管:“这位阿姨说,我表姐一整天都没出过宿舍门,一步都没离开。可我刚才让人上去看,510空无一人。” 主任脸色一僵,转头狠狠瞪向宿管。 宿管阿姨吓得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委屈又害怕: “主任,不是我不说!是你们下的死命令! 不管谁问,都说人在、没出事、没失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人上去,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不敢不听啊! 而且这个人过来,也没说啥啊... 过来就说要进去...” 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话到嘴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这会其实也明白了,大概就是学校为了防止这种消息传出去采取的措施。 包括一些有心之人特意这么做... 毕竟在学校宿舍贴符,如今又是互联网时代,若是流传发酵出去,也够校长喝一壶... “现在可以带我上去了吗?保安可以跟着,我只找我表姐,不动别的。”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主任连忙点头对着我说:“全听林大师的!” 一群人簇拥着上楼,楼道里静得可怕... 声控灯亮了又灭,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莫名的有着一种恐惧的感觉... 五楼果然如吴霏霏所说,大半宿舍紧闭,门上贴着符纸,透着压抑的恐惧。 推开510宿舍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张床铺,三张空得彻底! 只有杨欢欢那张铺着被子,桌面干干净净,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唯独人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并不是掉落在地上,而是整齐摆放在桌上的。 有密码我也解不开她手机。 门窗完好,锁没坏,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异味,像人间蒸发。 我闭上眼,引炁散开,阴眼全开,一寸一寸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墙面、地面、天花板、衣柜、床板、阳台、下水口。 没有煞气,没有阴气,没有咒印,没有阵法... 干干净净... 我睁开眼,看向主任:“宿管说她一整天没出过门,你们是不是有监控吧...” 主任抹了把汗: “有、有监控!自从出事之后,整栋楼四周、楼道口、楼梯间,全装了监控,24小时有人盯着,绝对没人能偷偷进出!” 乔寒开口说道:“去监控室。我要完整录像。” 一行人离开,一般来说这么大动静,在这边住着的一些学生都会查看,但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他们似乎都待在各自宿舍里,我们匆匆赶往监控室。 调出门口和楼道监控,时间线拉到宿管阿姨说的时间。 杨欢欢背着包走进三号楼,之后一直待在五楼,再也没有出过宿舍门,更没有走出过这栋楼。 监控清晰,无死角,无遮挡,无中断。 人,就这么在一栋全监控、全封闭、有人看守的楼里,凭空消失了。 乔寒脸色凝重,靠在墙边,低声对我道: “前面四个失踪的女生,一模一样。 都是白天或晚上待在宿舍,监控显示从未离开,再找人就没了。 宿舍完好,物品齐全,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异常。” 我盯着监控画面对着一旁乔寒问道:“乔队长,只是失踪,学生为什么会怕成那样?为什么整栋楼的人都不敢住,门上贴符?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乔寒深吸一口气,点头,随即说道:“按理来说不能透漏,但是你也不是外人...” “因为她们不是简单失踪。 最早的时候,有女生半夜看见穿红裙子的影子在走廊飘,听见指甲挠门的声音,听见有人在耳边哭。 后来有人半夜醒来,看见室友直挺挺站在床边,眼睛睁着,却像没了魂,嘴里反复念:‘轮到你了,跟我走’。 再后来,有个宿舍四个人,一夜之间少了三个。剩下那个疯了,不停喊:‘镜子,她们从镜子里走了,被红衣学姐带走了’。 我们来查过,整栋楼没有阴气,没有煞物,没有邪阵,仪器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一栋普通宿舍楼。 可学生们都在传,三号楼几年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生被欺负,在宿舍自杀,怨气不散,专门抓女生当替身,每抓一个,她就能少一层怨气,被抓的人,永远困在镜里,轮回受苦。 当然这些都是学生们臆想和编造传出来的... 反正出了这些事情之后,学校方面让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都暂时搬走了。 只有大四的部分学生留下来了,结果还是出了事情...” 我猛地看向510宿舍的方向。 镜子! “刚才在杨欢欢的宿舍也没看到镜子啊?” 乔寒对我说:“也不一定是镜子...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做个试验的?而且镜子可能收走了吗?” 我疑惑地问乔寒:“试验?” 乔寒点头说:“人不可能是莫名其妙失踪的!我按照他的频率是七天抓一个人,我本想着今天过来伪装进来,万万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是想当诱饵?”我对着乔寒说道。 乔寒点头,随即对我说:“但是,好像来晚一步...” 我就对着乔寒问:“你们调查了这么久一丁点线索都没有吗?还是要靠钓鱼?” 乔寒面色一尴尬:“主要是对方隐藏的很深...” 我则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们没有找过一些卜卦的大师,去根据失踪人的生辰八字去找人吗?” 乔寒苦涩一笑:“我们试过了! 但是,我们十科精于卜卦的人没有多少,就算是一些会卜卦推算的,也查不出什么。我们这边在抓鬼方面更擅长些... 而且之前阴山派的人大多数都离开这边之后,之前支援都离开了。” 其实我一开始觉得总局那边挺厉害,但是,了解之后,才发现也挺草台班子的... 他们好像真正调查出来的案子也不多... 不过乔寒没有办法,我还是有办法的... “乔队,我或许有办法...这样,你先去按照你的计划...我或许有办法...” 我想到了姜壬友,这个家伙虽然无门无派的,但是确实是真有本事。 之前张芸弄死了三个同学,也是他帮忙算到,才找到了尸体。 乔寒看了我一眼:“你的万事斋里是不是有这样的大师?” 见她这么问,我先是一愣,没想到万事斋到我手上,她已经知道了,随即说:“乔队,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啊...” 第211章 这是幻阵 乔寒闻言轻笑一声,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随即对着我说: “孟肖这些天高调招人,一改之前的经营方式。 这和孟肖的方式不一样,孟琢认识的人不多,无非就是把这个万事斋给了孟肖。 亦或者交给了你! 你那万事斋招人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股权转让这种事,我们稍稍一查就知道了。” 我无奈笑了笑,点头应和:“这也是想着做大做强嘛?这个你们不会管吧...” 乔寒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目前不会,这要看你形成到一个什么规模了...” 我听着乔寒这么说,也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先去忙你的,我这边按计划留在这栋楼里守着,看看能不能引出那个所谓的红衣学姐。” 我点头,随即对着乔寒问道:“对了乔队长,还有杨欢欢出生年月你去给我查一下...” 乔寒听着先是有些意外,随即看着我。 “那不是你表姐吗?” 我无奈说道:“我之前和他们不熟...” 乔寒见我这么说,顿时心领神会! “你放心,杨欢欢的生辰八字我马上让队员去查,查到第一时间发给你。”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好,乔队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我觉得那玩意肯定是藏在那边...” 乔寒点了点头.. 说完我转身快步离开监控室... 本来想直接给二舅打电话问生辰八字,可手刚碰到手机就停住了。 杨家本就迷信,当年我被说成灾星,如今杨欢欢刚失踪,我要是主动问生辰,让他们知道杨欢欢失踪的消息。 他们指不定又觉得是我克的,平白添些口舌是非。 索性等乔寒的消息,省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念及此之后 一路驱车赶回万事斋... 刚推开大门,就听见之前姜壬友的房间里,传来吱呀的听戏机声响,夹杂着花生米的酥脆声和小酒盅碰撞的轻响... 姜壬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前。 一身灰布褂子皱巴巴的,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烧酒,老式听戏机里唱着京剧,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腾地一下站起身: “小林!你可回来了!事儿成了?符拿到了?” 我没说话,直接从包里掏出那一沓符清画好的风水符,轻轻放在桌上。 姜壬友立刻凑过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符纸,一张张仔细翻看...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到狂喜,嘴里不停赞叹: “好!好!太妙了!这符文笔锋流畅,灵气饱满,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张风水符都要上乘! 这等画符手艺,简直是天生的天师奇才啊! 小林,你还真的是帮了我大忙啊...” 他捧着符纸,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对着我连连作揖: “小林,你这礼物太珍贵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风水符! 你说,你想要什么报答?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我摆了摆手说道: “姜大师,客气了...咱们现在是自己人... 就别说报答不报答了,我这次来是真的有急事求你。 我表姐在江城大学失踪了,凭空消失,监控里没半点踪迹...” 我简明扼要的把刚才那个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一时间也没有了头绪,就看姜大师,你能给我算算吗?” 姜壬友听到了我的话,点头说:“当然没问题...把你那个表姐的生辰八字给我...” 我把乔寒发来的杨欢欢出生年月日时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姜壬友立刻端坐好,闭上眼,手指快速掐算... 指尖翻飞如蝶,嘴里默念着天干地支: “甲木日元,生于仲秋,金旺木衰...生辰没错,是这个八字。” 说完他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三枚古朴的铜钱,又拿出一张黄纸铺在桌上,手指捏诀,将铜钱在酒盅里蘸了点酒,口中念诵起卦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今以铜钱为引,卜算吉凶,寻踪觅迹,急急如律令!” 念罢,他将三枚铜钱捧在手心! 闭目凝神片刻,猛地将铜钱撒在黄纸上,连续撒了六次,每一次都仔细记下铜钱的正反面,在黄纸上画出卦象... “坎上巽下,风水涣卦,变爻在九二...” 姜壬友眉头紧锁,指尖在卦象上轻点,口中念出专业术语! 我是听的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 “涣者,散也,主离散之象,却遇九二爻动,涣奔其机,得悔亡,说明人未入绝路,生机尚存!” 他又掐指推演纳音五行、六亲方位,眼神越来越亮: “此卦显方位在震位,属东,主楼宇之内,藏而不露,未离本土。 用神得生,人还活着!且就在那栋三号楼里,没有离开半步!” 前半句是我是一丁点都没听明白,但是后半句我还是听明白了! 我心头一震,连忙追问: “还活着?就在楼里?可我刚才开阴眼把整栋楼都查遍了,510宿舍空无一人,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踪迹,难道是在别的空宿舍里?” 姜壬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具体在哪个房间,卦象不显! 我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她绝对没出三号楼。 你说你开阴眼没找到?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的,是幻境!” “幻境?” 我愣了一下, “我是引炁开的阴眼,能看破虚妄,若是普通幻术,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你这就是外行话了。” 姜壬友捋着胡须,随即笑盈盈的对着我说: “阴阳眼、阴眼,本就是用来观阴煞、察鬼魂、辨邪祟的,看的是阴气、煞气、魂体这些阴邪之物。 可真正的顶级幻术,叫迷踪幻阵,不沾阴气,不生煞气,以天地人气为引,以楼宇为基,混淆你的五感六识,让你亲眼看到的、亲手摸到的,全是假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就像你说去510宿舍,明明人不在,你却看到床铺整齐、物品完好,那是阵法让你产生的幻觉; 监控拍到的画面,也是阵法干扰了电子设备,呈现出的假相。 这种幻术不属阴不属阳,你开阴眼自然看不破,反而会被它误导,以为那里空无一人。你们甚至于去的可能不是真正的五楼...” 我听完恍然大悟! 之前的疑惑瞬间解开,难怪我查遍整栋楼都没半点异常,原来是陷入了对方的幻阵之中... “姜大师,那有没有办法破这个幻阵?”我连忙追问。 姜壬友胸有成竹地点头: “办法我还真有。” 我一脸激动的看着姜壬友,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和态度.... 姜壬友在收到了我给的那些符纸之后,就更加没有什么顾虑了... 直接耐心的开口跟我说: “这迷踪幻阵再厉害,也怕至阳之物! 公鸡乃阳刚之灵,三更后的公鸡阳气最盛,能破虚妄、照真身。 再配上专门的符纸!以符引阳,以鸡引路,就能顺着阵法的破绽,找到被藏起来的人。” 我激动不已:“姜大师,那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有你在,我心里也有底!” “义不容辞!” 姜壬友立刻收拾好东西,将画好的破幻符揣进怀里!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先去买一只三更叫的大公鸡,再备点朱砂、黄纸,以防万一。” 我们立刻驱车赶往附近的农贸市场! 但是这会已经是晚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土鸡的摊位! 好在老板就住在楼上,我们直接给他们叫醒了! 老板骂骂咧咧的说哪有晚上来买鸡的。 只不过看到了姜壬友的装束,态度就好了许多... “这位大师,你们是不是要买鸡要去做法事?” 见老板这么说,很显然老板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 姜壬友笑着点头。 老板就去从屋子里拿出了几只,他们说这些都是农村淘来的大公鸡... 和那些养殖场的就不一样... 只不过钱就是需要贵一些的。 这个老板也真的是会做生意... 姜壬友挑了一只毛色鲜亮、鸡冠通红的大公鸡! 不过价格也贵,一千块一只。 姜壬友也不讲价,直接付了钱。 其他的东西都有, 上了车之后,姜壬友就看着我说:“小林,你是不是觉得贵啊?” 我笑着点头... 姜壬友说:“那个老板也不简单,卖的那些大公鸡都有说法,不简单...阳气特别足...” 说话间, 我开着车赶回江城大学三号楼。 由于提前跟乔寒说过了,乔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到我带着姜壬友下车之后,乔寒就过来... 我介绍了一下。 乔寒看了一眼姜壬友,点头说道:“姜大师,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见乔寒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你认识?” 乔寒点头,随即对我说:“林烬,你真的是让人眼红,姜壬友大师特刑总局的负责人几次去请他加入,他都不同意...只是友情来帮过几次...当然是认识...” 说完乔寒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随即满脸惊讶的说道:“姜大师,不会加入你们万事斋了吧....” 看着乔寒的表情,我挑了挑眉:“乔队长,你这话就说我不爱听了...咋啦,我万事斋也不比你们特刑那边差嘛...” 乔寒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苦笑了一声:“也是...” 我看着乔寒惊讶的模样! 原来姜壬友的来头这么大,连特刑总局都请不动的人,居然心甘情愿留在万事斋... 不过反过来想,那边也是一个草台班子... 也没啥令人意外的... 寒暄了几句之后 乔寒很快收敛神色,正色看向姜壬友问道: “姜大师,你真的看出这栋楼是幻阵? 我们十科的人来查过三次! 还用过专业的仪器全是正常读数,连一丝异常能量都捕捉不到...” 听着乔寒的话,我还是有些意外的...还有测阴气的设备啊、 不过转念一想,鬼章爷爷的孙子还是京大研究抓鬼材料的... 这会姜壬友听到了乔寒的话之后,捋着山羊胡,慢悠悠走到宿舍楼门口,目光扫过整栋楼的轮廓,指尖掐诀轻点: “不是普通的阴阵,是迷踪锁魂阵,借楼宇格局、人气生灭布成,不属阴不属阳,你们那些测阴气煞气的仪器,自然查不出来。” 他绕着楼体走了半圈,脚步停在正门口,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看这楼的朝向,坐西朝东,本该是向阳聚气,可楼体被人动过手脚,每层的窗户高低、楼梯转角弧度! 全是按着‘锁魂格’修的。 白天人气旺,阵眼藏得深,一到夜里,阴气一合,幻境就起,进来的人眼睛看到的、脚踩的,全是假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栋老旧宿舍楼在夜色里看着平平无奇,可经姜壬友一点拨,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是一只张开嘴的巨兽,静静等着猎物送上门... “所以,姜大师,你说这是人为的?而且是多年前的?” 姜壬友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倒也不一定,建筑可能建造的时候,那些人不懂风水,就这么造了。其实若是平时就这么住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起来...那就...” 第212章 镜养煞魂 我点头。 这会乔寒在一旁追问:“那阵眼在哪?” “现在找不到。” 姜壬友摇头说道: “幻境把真楼藏起来了,我们现在站的地方,看似是一楼大厅,其实可能是楼外的空地。不破掉表层幻相,永远摸不到真楼。” 我意外的说道:“啥楼都是假的?” 姜壬友摇头没有回答。 他从布包里掏出三张黄符,掏出了几张符纸... 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之前他求我画的符纸! 姜壬友说:“没想到这会就用上了...” 我看着姜壬友一脸肉疼的样子:“姜大师,这种你用了,我到时候给你补...” 姜壬友这会兴奋的看着我:“真的?” 我点头说:“当然!” 说着姜壬友就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行了!” 说完递给我和乔寒各一张: “拿着,捏在手心,别丢了,这符能保你们不被幻境迷了心智。” 我接过符纸,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刚捏紧! 姜壬友就在一旁对着我和乔寒吩咐说道: “等下我摇引魂铃,你们俩分开走,林烬你上二楼! 乔队长你上三楼,每层都站在楼梯口别动,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往前走,也别说话。 更不要还手!千万不要还手啊!在破了幻境之前,甚至于能模仿你们的能力...” 我先是点头,心里犯嘀咕,分开走不是更危险? 可看着姜壬友笃定的神色,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风水阵法的门道我不懂,照做就是最稳妥的。 “听到铃声再上一层,一步都不能错。” 姜壬友又叮嘱一遍,从包里拿出一个青铜小铃,铃铛表面刻着繁复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乔寒点头:“明白,一切听姜大师安排。” 看着他的样子,这个小老头还真的是不简单啊... 我还真的是太小看她了... 我们三人走进宿舍楼! 刚踏入楼道,声控灯亮起的瞬间,我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刚才那一次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明明和之前上来时一模一样,可空气里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淡得几乎闻不到,却让人心里发毛... “准备好了吗?” 姜壬友握着铜铃,看向我们。 我和乔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划破寂静...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 “走!” 我立刻迈步上楼,楼梯台阶冰冷硌脚,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空处... 二楼楼梯口到了,我按照吩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风声... 我捏着手里的破幻符,温热感一直没散,可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变了。 原本惨白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墙壁上的白漆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窗外一片漆黑,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这... 我心里一紧,难道是幻境来了。 我引炁到眼睛,阴眼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半点用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 走廊两侧的宿舍门,一扇扇缓缓打开,没有任何声音,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敞开... 门后一片漆黑,似乎等着把人吞进去。 我死死盯着那些门,手心微微出汗,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姜壬友说过,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动。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很慢,从走廊尽头传来,像是穿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我心头一沉,难不成红衣学姐。 灯光闪烁得更厉害了,我眯起眼,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我擦,还真的是。 红色的长裙,长发垂腰,遮住了整张脸,裙摆拖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着我这边过来。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我攥紧破幻符,手中已经开始拿着针了... 死死盯着她,脚步分毫未动。 要是平时,我肯定是用炁针,扎死他了... 不过想着姜壬友跟我说的,不要轻举妄动... 她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一动不动,长发下的目光,像是死死钉在我身上。 “轮到你了...” 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我没说话,屏息,疯狂引动炁丹。 “跟我走...”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这鬼也是够厉害了啊,煞都能凝成睡了... 我依旧不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幻境,都是幻境,姜壬友的符能护着我。 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她快要走到我面前时,姜壬友还真的神了! 一声铃响再次传来。 “叮!!” 红衣学姐的身影猛地一顿,像是被定住一样,僵在原地... “上三楼!” 姜壬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清晰地穿透幻境。 我不敢犹豫,立刻转身往上跑。 楼梯像是变得无限长... 我拼命往上跑,却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脚下的台阶似乎有了粘性一般。 就好像踩到了那种粘鼠板上的感觉... 而耳边全是红衣学姐的声音,一遍遍在喊: “别走...留下来...轮到你了...” 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像是贴着我的脖子在说话,阴冷的气息吹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咬紧牙,攥紧破幻符,拼命往上冲。 心里暗骂,狗日的,等着破了这个幻境,第一个就扎死你。 终于,脚下一实,踩在了三楼楼梯口。 刚停下,眼前的景象再次变了。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暗! 灯光彻底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把整个楼道照得阴森森的... 两侧的宿舍门全是敞开的! 里面传来女生的哭声,嘤嘤嗡嗡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看到有黑影在门后晃动,像是一个个女生,站在门后,死死盯着我。 “救我...救我...” “别过来...她会抓你走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各个宿舍里传来! 全是女生的声音,虚弱又恐惧... 我喃喃自语说:“都是幻境!都是幻境!” 就在这时,绿光闪烁中,那个红色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一次,她跑得很快,红色长裙翻飞,像一团血色的影子,直直朝着我冲过来。 长发飞舞,我隐约看到,长发下的脸,一片惨白,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叮!!” 第三声铃响,及时响起。 红衣学姐的身影再次僵住,冲过来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四楼!” 我不再犹豫,拔腿就往上跑。 这一次,楼梯更难走,不再是那种黏腻的感觉。 而是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耳边的哭声、喊声、脚步声,更甚了,交织在一起,吵得我脑袋发昏。 我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引炁让我意识清醒一些,都很困难! 一口气冲到四楼。 四楼的景象,更加恐怖。 墙壁上全是暗红色的水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地面湿漉漉的... 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应急灯彻底坏了,整个楼道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个红衣学姐,就站在那点光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我! “你逃不掉的...”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对着我幽幽的喊着:“既然来了这里的人,都要留下来陪我...” 我没理她,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下一声铃响... 可这一次,铃声迟迟没有传来。 黑暗里,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宿舍里爬出来... 全是穿着睡衣的女生,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步步朝着我围过来... 她们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就那样机械地走着,把我围在中间。 我手心的破幻符越来越烫,几乎要烧到我的皮肤。 我知道,按照姜大师吩咐的... 幻境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鸡鸣,突然划破夜空! “喔喔喔!!!” 是姜壬友带来的大公鸡! 鸡鸣声刚落,围在我身边的黑影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遇到了克星,一个个往后退,消散在黑暗里。 红衣学姐的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刺耳,震得我耳朵发疼。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响起,姜壬友的声音带着威严,似乎整个周围炸响! “阳鸡破幻,真楼现世!” “来!跟我走!上五楼!” 我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像是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剥落。 黑暗、血迹、黑影、红衣学姐,全都消失不见。 灯光重新亮起,惨白却真实,楼道干净整洁,和普通宿舍楼没有任何区别。 幻境,破了。 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五楼冲。 这一次,楼梯很短,几步就到了。 可当我踏上五楼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这不是我之前看到的五楼! 真正的五楼,一片狼藉。 墙壁漆黑,像是被大火烧过,到处都是烟熏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镜片、破旧的书本,还有一缕缕黑色的长发,缠在栏杆上、门把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走廊两侧的宿舍门,全被拆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框。 每一间宿舍里,都摆满了镜子! 大大小小的镜子,落地镜、化妆镜、破碎的残镜,密密麻麻,堆得像山一样。 镜子里,映着无数个影子,全是穿着红色长裙的女生,一个个站在镜子里,死死盯着外面。 而在走廊正中央,绑着四个女生,手脚被黑色的布条捆着,嘴巴被堵住,眼神空洞,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其中一个,正是杨欢欢!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睁着,却没有半点神采,像是丢了魂。 “表姐!” 我心头一紧,刚要冲过去,就被乔寒拉住。 “别碰!” 乔寒脸色凝重,指着那些镜子说道:“你看镜子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身一震。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红衣女生,而那些被绑着的女生,她们的影子,不在自己脚下,而是在镜子里! 她们的魂,被锁在镜子里了! 这时,姜壬友抱着那只毛色鲜红的大公鸡,快步走了上来,公鸡昂首挺胸,鸡冠通红,阳气冲天。 “果然是镜锁魂。” 姜壬友脸色阴沉说道: “那个红衣学姐根本不是要找替身,她是要把这些女生的魂,全锁在镜子里,养她自己的煞魂!” 我攥紧拳头问道:“镜养煞魂?” “没错。” 姜壬友点头,指着镜子里的红衣身影说道: “她当年死得冤,魂被锁在这栋楼里,应该靠着吸女生的阴气存活。 不过,是有人过来发现了这个楼的风水问题,借助着楼布下这个迷踪阵,把进来的女生困在幻境里,再把她们的魂抽出来,锁进镜子,用百女魂,炼制成红衣煞神! 这才四个,应该是刚弄成不久...再晚一些,我们怕是不是对手了!” “被锁魂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魂永远困在镜子里,跟着她受苦,永世不得超生!” “那四个女生,就是失踪的女学生?”我对着乔寒问。 第213章 又是他们 乔寒点了点头。 姜壬友这会又接茬说 “那些女学生的魂,魂全被锁在镜子里了!再晚几天,魂就彻底被她吞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镜子里,那个红衣学姐的身影猛地放大! 整张脸贴在镜面上,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我们,发出尖锐的嘶吼: “你们毁我阵法,坏我好事,都要死!既然来了...都要留下来陪我!” 镜子开始剧烈晃动,无数碎片从镜面上脱落,朝着我们飞射过来! “阳鸡镇煞!” 姜壬友一把将大公鸡往前一送! 只见脑袋上贴着黄纸符的公鸡再次昂首啼鸣! 这会金光从鸡冠上散发出来,飞射过来的镜片瞬间落地,碎成粉末。 公鸡昂首啼鸣的金光还未散尽... 走廊里那些碎裂的镜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哗啦...” 无数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猛地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锋利的镜刃风暴,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我们三人直劈而来... 红衣学姐的嘶吼声穿透镜面,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 “毁我阵法,夺我魂奴,你们都该死!” 姜壬友脸色骤变,一把将还在昂首挺胸的大公鸡护在身后,指尖飞快捏诀,口中急念: “阳鸡护主,金光护体!” 那公鸡倒是颇有几分灵性,再次振翅啼鸣,鸡冠上的金光暴涨,在我们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盾。 “铛铛铛!!!” 镜刃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红衣女鬼的凶煞之气,远比姜壬友预想的还要强横! “不好,这煞神被人养过,戾气太重,普通阳刚之气压不住她!” 姜壬友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铜铃疯狂摇晃! “叮铃铃”的脆响在楼道里回荡... 却只能勉强逼退那些镜刃,根本无法伤其根本...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指尖已经悄然扣住了敛气针,随时准备出手! 按照杀生篇的记载! 我如今凝丹境的修为,单针可化两百余道炁针,对付这镜中煞神本是手到擒来。 但我刻意收敛了气息,只将源炁缓缓流转在经脉之中,没有立刻出手。 一来是想看看这女鬼的真实底细,二来也不想在乔寒面前暴露全部实力。 “噗...” 一声轻响,公鸡凝聚的光盾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红衣女鬼的身影从最大的那面镜子里猛地扑出... 红色长裙翻飞,长发如毒蛇般窜出,直接缠上了公鸡的脖颈... “咯咯...” 公鸡连挣扎都没能做到,脖颈被缠上去的黑发瞬间扭断... 温热的鸡血洒落在地面,那股阳刚之气瞬间消散无踪。 姜壬友心疼得脸色发白! 这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至阳公鸡,就这么折了... “乔队长!快出手!这煞神要跑!” 姜壬友急声大喊。 乔寒眉头紧锁,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我看得明白,她是有所顾忌... 这红衣女鬼虽然凶戾,却并非天生恶煞! 而是被人操控利用,若是直接动用十科的手段将其灭杀,未免太过冤枉... 可若是留手,又根本压制不住她。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红衣女鬼已经化作一道红影,朝着楼梯口窜去,显然是想借着镜阵遁逃! “想走?” 我眼神一冷,不再藏拙。 丹田内的赤色炁丹飞速转动,源炁顺着经脉直冲指尖,扣在掌心的敛气针微微一震,瞬间分化出十八道淡青色的炁针! 聚炁境的手段,刚好够用,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气噬丝!” 我低喝一声,十八道炁针如丝线般窜出... 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炁网,精准地拦在了红衣女鬼身前。 “砰!” 她一头撞在炁网上,被弹得倒飞回去,红色长裙上被炁针灼烧出数个小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是什么人?!” 红衣女鬼悬浮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回答,指尖再次微动! 渡阴针应声而出,三十六道炁针环绕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封闭的针阵。 “阴罗吸煞网!” 炁针微微震动,开始吸食她身上散逸的凶煞之气... 红衣女鬼顿时慌了神,长发疯狂舞动,无数镜刃再次凝聚,朝着炁阵狂攻不止... 可她每一次冲击,都会被炁针反弹,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淡... 不过片刻,她就被我牢牢困在阵中,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地嘶吼: “放我出去!我要找我的家人!我要回家...” 见状,我收了攻势! 只留定魄针的炁钉将她定在原地,没有再继续攻击。 毕竟她也是受害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教她炼煞的人。 “小林,好手段!” 姜壬友看得眼睛发亮,“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你们林家敛尸经上的造诣已经这么深!似乎比你爷爷还要厉害好多啊...” 乔寒也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没有多问。 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目光转向那四个被绑在地上的女生,语气凝重: “先别管她,救人要紧。” 四个女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明显是魂魄离体的症状... 姜壬友凑过来,指着周围的镜子叹了口气: “她们的魂魄都被锁在镜子里了! 我能解开镜煞,把魂魄放出来。 可这魂魄离体太久,又被煞气侵染,根本回不到身体里,强行归位只会魂飞魄散。” “我有办法。” 我平静地开口,走到杨欢欢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她是最晚被抓来的,魂魄受损最轻,身体也还算稳定。 姜壬友一愣:“你有办法?魂魄归体可不是小事,稍有差池就会变成白痴!” “我会缝魂。” 我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针囊里取出凝魂针与渡阴针。 林家敛尸经中记载的阴阳合缝之法! 本就是用来聚拢残魂、稳固魂体的,用来做魂魄回体,再合适不过。 姜壬友顿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随即就开始动手,只是用几张符,贴在了一侧一面没破损、关着几具魂体的玻璃上... 紧接着镜子发出了异变...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都注视着... 乔寒和姜壬友都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不敢打扰。 我先运转敛炁诀,源炁缓缓注入针身,按照敛尸经的口诀轻声默念: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凝魂针的螺旋纹路微微发光,轻轻刺入杨欢欢眉心的魂窍位置,没有刺破皮肤! 只是以炁引魂,将她散落在镜子里的魂片一点点聚拢过来... “魂归本位,莫要流连。” 我手腕轻转,渡阴针引动源炁,将聚拢好的魂魄稳稳送入她的魂窍之中。 这一步最为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全神贯注,控制着炁流的强度,既不能太强冲散魂魄,也不能太弱无法引导。 足足过了十分钟,杨欢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成了!” 姜壬友忍不住低呼一声。 我没有停歇,依次走到另外三个女生身边,用同样的方法为她们缝魂归体。 这三个女生被抓来的时间更久! 魂魄受损严重,缝合起来也更加费力。 等最后一个魂魄归位,我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丹田内的源炁也消耗不少... 不过也是有着一部分源炁的收获... 做完这一切,我才站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杨欢欢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我之后,瞬间清醒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表弟!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没事了。” 另外三个女生也陆续醒来,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刚睁开眼就又昏了过去,需要好好休养。 安顿好她们! 我才转身看向被定在原地的红衣女鬼。 她身上的戾气依旧很重,眼神凶狠,却因为被定住,只能无力地挣扎。 “你被人利用了,你知道你在害人吗?”我看着她,厉声对她问道。 红衣女鬼猛地抬头,嘶吼道: “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能让我找到家人!” “你本只是滞留在此的地缚灵,只想吸收阴气滋养鬼体,为何要犯下囚禁魂魄的大错?” 我指尖微动,镇煞针的炁针轻轻抵在她的眉心! “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我便只能打散你的魂魄,让你魂飞魄散。” 镇煞针的煞气透过炁针传入她的体内... 红衣女鬼浑身一颤,眼中的凶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她这会也被我吓唬住了,声音不再尖锐: “我当年在这里意外坠楼,死得不明不白,魂魄被困在这栋楼里,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吸收点阴气活下去,我想我的家人,我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前些日子,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找到我!他们用符阵困住我,说我若是不听他们的话,就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他们教我布迷踪阵,教我锁魂之法,还给了我这件红衣,穿上之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凶,根本停不下来...” 一老一少! 我心头一震,立刻看向乔寒。 不用多说,乔寒也瞬间明白了... 因为他听我提起过! 那两人,定然是杨超和他背后的邪道师父! “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乔寒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红衣女鬼点了点头,声音微弱:“记得,老的那个头发花白,穿一身藏青色道袍,鹰钩鼻,眼神很凶;少的那个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穿的流里流气,说话特别刻薄...反正那两个人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完全吻合! 就是杨超和那个在商场对付张天的邪师! 这个世界还真的很小啊... 红衣女鬼说着,一脸真挚地说:“我把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 我这会也没有追问了。 看向了一旁的乔寒,发现乔寒也看向我,眼神诚恳:“林烬,能不能把她交给我?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应该的!我要她也没用!你还要查案子嘛...” 说着,我抬手收回了所有炁针,解除了对红衣女鬼的禁锢。 红衣女鬼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对着我微微躬身,没有再反抗,乖乖跟着乔寒走到一旁... 乔寒直接从身上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铜葫芦,打开后就对红衣女鬼说:“进去吧...” 红衣女鬼这会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就乖乖的照做... 这个红衣女鬼虽然是坠楼死的,但是并不符合百煞尸的规定,虽然有坠楼煞,但是坠楼煞的本命煞核为碎骨煞,而这个尸体并没有,很显然死法不满足...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江城大学深夜的宁静。 乔寒先下楼去接那些人。 没了幻阵遮挡,医护人员和后勤主任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冲上五楼。 当他们看到满地碎镜、狼藉一片的走廊,还有四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生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乔队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后怕。 乔寒对着主任说: “事情已经解决了,幕后操控的邪祟被控制,学生们只是魂魄离体身体虚弱,没有生命危险。” “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主任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谢天谢地。 他连忙上前对着乔寒深深鞠躬: “乔队长,太感谢您了!多亏了你啊!” 第214章 家豪上门 “要是这几个学生再出意外,我这个主任真的不用干了!” 乔寒侧身避开,看向了我淡淡一笑说道:“不用谢我,真正解决问题的是林大师...” 一走廊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 这些看着我,有惊讶,有敬畏,还有后勤主任难以置信的错愕... 毕竟我看着更年轻... 看着除了帅点,也没啥特别的... 我微微摆手淡淡说道:“举手之劳,应该的。而且主要是姜大师破了阵,若非是他,我也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 姜壬友这会倒也没否认,捋着山羊胡走上前,一副资深大师的派头! 我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憋着什么坏呢... 果然,他走过去之后对着主任沉声道: “这位主任是吧...,你先别忙着高兴。我们只是治标,把作祟的红衣煞神制服了,可这栋楼本身格局就有问题! 坐西朝东、楼梯转角、窗户高低全是锁魂格,天生就是养煞的风水局。” 主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着姜壬友弯腰: “大师!您是真正的高人!求您一定帮帮忙,这楼要是不改,以后再出点事,我们学校真的扛不住啊!还好这四个女孩都找到了,没出人命...要是真的出了人命...那...” 主任说着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姜壬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化解风水、改楼格局可不是小事,要勘测、要布阵、要镇煞,一套流程下来马虎不得。 我们万事斋专门处理这种阴阳风水、邪祟缠身的麻烦事,比野路子大师靠谱得多。” 我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真是随时随地不忘给万事斋拉生意,敬业得让人佩服。 主任哪敢有半点犹豫,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万事斋是吧!我明天一早就登门拜访!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这楼的问题彻底解决,我都答应!” “爽快。” 姜壬友满意点头,给主任递了一张名片,随即离开... “明天上午十点,万事斋恭候大驾。” 这会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四个女生抬上担架,杨欢欢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里满是依赖... 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别怕,没事了。” 乔寒安排好后续事宜,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林烬,今天谢了。红衣女鬼我先带回十科审讯,有杨超和那个邪师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我点头说:“注意安全,那两个人不简单...还有...” 乔寒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我刚才出手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太清楚了...”我对着乔寒说。 乔寒点头,随即对着我问:“你是不是对于我们特刑的人有着什么误会?” 我尴尬一笑:“没啥误会,你是好人。但是你们之中...” 我努了努嘴,随即说:“忘记,我被关了这么久了...” 乔寒苦涩一笑。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行了,不说这个话题了...你还是要小心,我也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阴山派的,但是杨超可能没啥,但是他跟着那个人邪乎的很...” “你也是。”乔寒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队员离开。 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我陪着杨欢欢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说她只是有些虚弱,其他没什么大碍,开了些安神滋补的药,叮嘱好好休息就行。 从医院出来,夜色更深,晚风微凉。 杨欢欢跟在我身后,像只受惊的小猫,小声说: “表弟,我不想回宿舍了,我一想到那栋楼就害怕...”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不放心让她回去了。 我这会算是明白奶奶说的,啥事情经手了就会要承受其因果。 若是之前我没管,这一次杨欢欢先是失踪,最后死了。 二舅和二舅妈最多伤心一阵,以我和他们的关系,我甚至于都不会知道这个事情... 如今,就是因为我插手了,这个事情就和我有了联系... 不过,倒也无妨了... 我还要找百煞尸,我不怕找事! ... 经历了这种事,换谁都不敢再回去住。 更何况,杨超和那个邪师还在外面游荡! 知道了这个情况 以他们的心性,说不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杨欢欢头上。 让她留在学校,实在太危险。 “那就不回了。” 我对着杨欢欢笑着说:“跟我回万事斋住,那里安全。” “真的吗?方便吗?” 杨欢欢眼睛一亮,瞬间放松下来。 “嗯。” 我点头说:“万事斋有好多房间,让孟肖会给你安排房间,以后在万事斋上班,吃住都在那儿,比学校安全得多...你学校这边还有事情吗?” 杨欢欢先是点头,随即摇头,跟我说:“有一些,但是去一下就能解决...” 我对杨欢欢说,倒也不用太紧张,这个事情解决了就行了。 “不过,这闹鬼闹好久了,你也不搬走?你是不怕吗?” 杨欢欢尴尬一笑:“我之前不是不信那玩意吗?虽然这一次认识了你...但是,我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 我笑着说道:“行了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 说着开着车回到了万事斋。 到了万事斋之后,杨欢欢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我带着她在一楼转了一圈! 杨欢欢跟在后面,看到这边装修,满脸惊讶... “哇,这地方好有感觉啊。表弟你是真的太有钱了吧...” 杨欢欢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四周,忍不住感叹: “我之前还以为你们这种地方会是那种阴森森的,挂着黄符、摆着香炉,进来就觉得后背发凉那种……没想到这么雅致。” 我笑了笑:“你说的那种是神棍铺子,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杨欢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总算彻底松了下来。 我带着她上了二楼,这边有几间空房,之前孟叔住了一间,剩下的都空着... “这间你住吧,采光好,也比较安静。” 我推开靠南的一间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看着倒是清爽。 杨欢欢走进去,摸了摸干净的被褥,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表弟,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行了,别说这些了。” 我摆了摆手,不想让她沉浸在那种后怕的情绪里: “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万事斋的员工了,以后有的是你报答我的机会。” 杨欢欢被我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我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了一句: “晚上要是害怕,就开着灯睡,这边很安全,不用担心。” “嗯,表弟你也早点休息。” 我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的事情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那栋女生宿舍楼,那个红衣女鬼说的“一老一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那群阴山派的人刚走,就又来了。 不过他们这一次人没上次多... 还有那个教他邪术的老头,又是什么来头?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涌了上来,我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 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多,孟肖已经来了。 我简单洗漱下楼。 就看到孟肖和杨欢欢坐在前厅喝茶!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倒是融洽。 “林烬,你这表姐挺不错的,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收拾了,比你这个甩手掌柜强多了。” 孟肖看到我,笑着打趣。 我看向杨欢欢,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了起来,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表弟,孟大哥人真好,还给我讲了万事斋的很多事。” 杨欢欢笑着给我倒了杯茶。 我坐下来,对着孟肖说:“哈哈你们俩都满意就行...” 孟肖说着就叫来了宋盈,他们就开始谈正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壬友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褂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油条和豆浆。 “哟,都起了?正好,我买了早饭。”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到杨欢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小丫头,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姜大师关心。” 杨欢欢礼貌地应道。 姜壬友在桌边坐下,一边拆油条一边对我说: “小林,那个后勤主任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十点准时过来,还说要带他们学校一个副校长一起来。” “动作倒是快。” 我点了点头:“那你和孟肖负责接待就行,这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谈妥了直接安排...” “行。” 姜壬友满口答应,眼珠子转了转,又压低声音: “不过小林,到时候谈价格,你可别嫌我报得高啊,这种学校里的活,不宰白不宰。”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个事情我不管,你和孟肖去商量就行了...这种事情也要两厢情愿嘛...而且万事斋,也从没便宜过啊...” 姜壬友嘿嘿一笑。 吃过早饭,宋盈带着杨欢欢已经聊完了。 我就在万事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给她介绍了一下各个区域的用途。 “咱们这边主要是帮人解决灵异事件,比如闹鬼、撞邪、风水问题这些,偶尔也会接一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一边走一边跟她解释:“你的工作就是管好账目,收支明细、天师佣金、任务奖励这些,都要记录清楚。” 杨欢欢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末了问了一句:“表弟,那我以后...会不会也遇到那些东西?”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 “有可能。但你只要在万事斋里,就是安全的! 这边的布局专门防这些东西。其实鬼挺多的,但是真正害人的鬼也是受人指使的多... 怕了?” 杨欢欢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怕,反正有你这个厉害的表弟在。”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十点,后勤主任果然准时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副校长。 两人一进门就连连道谢,态度客气得不行。 姜壬友迎了上去,端着一副大师派头,把人请进了会客厅。 我没跟着进去...自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接下去的两天,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孟肖那边招人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陆陆续续有不少天师过来面试。 我跟着见了好几个,有看起来就仙风道骨的老先生,也有看着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看着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是之前在万事斋挂过名的,大多数都被古符的奖励吸引来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底子干净、真有本事! 我都让孟肖留下了。 姜壬友那边也没闲着,跟学校的合同签了下来,改楼风水的活儿定了日子... 我让符清又画了一批,这次不只是风水符,还有一些常用镇煞符、驱邪符,通通交给孟肖入库登记,作为以后的任务奖励。 符清听说我又需要符,画得格外起劲! 短短两天就给我攒了好几百张...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画符而微微发红的小手!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让她悠着点,别累着自己。 她倒是满不在乎,说画符对她来说就跟玩儿一样,不累。 第三天早上,一大早就听到了楼下一阵敲门声。 我们这边是后门一般人也不会走这边啊... 这个点,孟肖应该还没到。 我下楼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竟然是杨家豪。 第215章 身压千钧 “家豪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门,也没顾得上坐下,直接开口:“表弟,王总出事了。” “王国华?” 我眉头一皱... 我前两天一直在猜测,我觉得杨超他们干的都不是正事... 他们肯定是要闹出幺蛾子,不过魏虎也没有来联系我。 我当初觉得他们已经解决了呢... 杨家豪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他让我来找你,说他打你电话你没接。说您是不是还在生他们的气?”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里确实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他怎么了?” 杨家豪说着递过来他的手机,上面是王国华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点开一听,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林...林大师...救...救我...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听得我心里一紧... 还是出事了吗? “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我把手机还给杨家豪。 杨家豪就对我说: “王总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先是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后来越来越严重,到昨天早上直接起不来了,整个人瘫在床上,脸色发紫,喘气都费劲。” “找医生看了吗?”我问。 “找了,市中心医院来了两个专家,做了全套检查,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查不出任何问题。” 杨家豪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儿子王豪也是一样,而且比王总还严重,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人躺在那里,眼睛睁着,就是动不了,跟...跟死人差不多。” 我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们之前找的那个大师呢?就是杨超和他师父,后来不是去商场做法了吗?” 杨家豪摇了摇头:“王总说被骗了,那两个人根本不行,做法做到一半就跑了,还说...还说那东西太凶,他们镇不住。” “镇不住?” 我冷笑一声,心里了然。 张天被地阴脉滋养了大半年,早就不是普通厉鬼,而是半只脚踏进地灵的存在,岂是随便来个野路子道士就能降服的? 不过,可能也没有这么简单,那两个人过去甚至不是为了解决张天的魂魄... “王总让我一定来请你,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行,求你去救救他们父子俩。” 杨家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沉吟片刻。 说实话,当初我给了王国华最好的方案,他们不听,非要自己作死,现在出事了才想起我,换作一般人,我可能真就不管了。 但杨家豪来了,他们也吃准了... 而且,说实在张天那个煞魂我还是想要的。 毕竟有个合适的真的不容易,而且张天也愿意配合... 杨家豪刚去王国华公司上班没几天,也算是再给王国华一个面子。 这件事迟早要解决,现在不过是提前了。 “走吧,去看看。” 我拿起外套便跟着杨家豪出了门。 杨家豪给了地址,我导航过去。 王国华的别墅在江城西郊,是一栋三层独栋,外观气派,院子很大,种着不少名贵花木。 车子刚停稳,我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不是煞气,不是阴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在这栋房子里,把整栋楼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不错,穿着考究,但此刻脸色惨白,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很久。 看到杨家豪带着我下车,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杨...杨小哥,这就是你说的林大师?” 杨家豪点了点头,介绍道:“王太太,这是我表弟,林烬,就是王总说的那位大师。” 王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大概是觉得我太年轻了,不像什么高人。 但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连忙招呼我进去: “林大师,快请进,快请进,我们老王的病...就全靠您了。” 我没有客套,跟着她走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很大,装修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进口地板,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但此刻,这栋房子给我的感觉,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光线昏沉,空气凝滞,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吃力。 “王总在二楼卧室,我先带您上去看看。” 王太太说着,领着我上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最里面那间主卧门口... 王太太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国华。 说实话,看到他那一刻,我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猪肝色,暗红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血液根本流通不畅。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沉重,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胸口、腹部、四肢,全都呈现出一种被压扁的凹陷感。 床单被他的身体压得皱巴巴的,连床垫都凹下去一大块,仿佛真的有什么重物压在他身上。 “林...林大师...” 王国华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救...救我...” 我走到床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刚一碰到他的皮肤,我就愣住了。 烫。 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烫得我指尖一缩。 这绝不是正常人的体温,少说也有四十度了。 他没被烧死,也是一个奇迹了啊... “一直这么烫?” 王太太点头:“是啊,我们找医生来看...吃了退烧药也没用...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死了...” 我又尝试挪动了一下他的身体。 而且他的身体沉得离谱! 我只是试着抬了抬他的手臂,就感觉像在搬一块百斤重的石头,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重量... 王太太见状哭着说:“大师,国华也就一百六十多斤,现在...现在家里四个男佣都抬不动他,根本搬不起来,连翻身都翻不了。本来想叫救护车的,结果救护车来了几个人都抬不动...” 我皱了皱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王国华的身体。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淤青,没有勒痕,也没有被邪物侵体的痕迹。 我引炁开阴眼,仔仔细细扫了一遍他的全身,甚至用源炁探入他的经脉,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煞气,没有阴气,没有鬼魂附体的迹象。 干干净净。 可这具身体,分明已经不正常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 “王豪呢?他在哪?”我站起身,问道。 王太太连忙说:“在隔壁,他比他爸还严重,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快步走到隔壁房间,推门进去。 王豪的情况,比王国华更糟。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猪肝色,而是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灰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暴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眼神涣散,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比王国华更沉。 我试着抬了一下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像焊死在床上一样。 我又引炁探查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 太诡异了。 我站在床边,眉头紧锁,心里翻来覆去地分析着各种可能。 不是鬼魂附体,不是煞气侵体,不是邪术诅咒。 那到底是什么? 我让他们先回避一下,随即低声问道: “学姐,你能看出什么吗?” 吴霏霏的身影从灵蜡中飘出,悬浮在王豪上方,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他身上没有任何鬼气,也没有阴气,干净得不像一个被鬼缠上的人。” 干净。 又是干净。 不过看他们的症状,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张天。 他把自己藏在地基里,可以收敛所有气息,让特刑科的人都查不到。 那现在压在王国华父子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道理? 它不是附体,不是缠身,而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在惩罚这两个人? 惩罚他们背信弃义,惩罚他们找了杨超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我转身走出房间,回到王国华的卧室,在他床边坐下。 “王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尽量回答。” 王国华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们找杨超和他师父来对付张天,他们是怎么做的?具体过程跟我说一遍。” 王国华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半天... 别说他说的累,我听着都给累的够呛... 不过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当初他们拒绝了我的方案后,杨超带来的那个邪师拍着胸脯保证,能直接灭了张天,永绝后患。 父子俩大喜,给了对方一大笔钱,还按照邪师的要求,在商场地下室做了法事。 只不过做法事的时候,他们不让任何人看。 可法事做完没几天,商场里的怪事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夜里不仅有哭声,还能听到铁链拖拽的声音,整个大楼都在微微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发怒。 他们去找杨超那两个人,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这才知道被骗了。 而就在这两天,父子俩开始觉得浑身发沉、酸痛,一开始以为是累的,没当回事。 可短短一天时间,就发展到不能动弹、呼吸困难,医院查不出病因! 他们才怀疑是那两骗子镇不住邪! 这才想起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一开始找了魏虎想来找我... 但是魏虎是个人精,怎么会去找我呢... 我听完,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怪病,而是地灵反噬。 张天本就和商场地基融为一体,成了地灵。 杨超和他那个所谓师父,去商场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甚至于根本他们不是去灭张天的,想起了学校红衣女鬼的事情... 我顿时闪过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他们不是灭张天,而是为了抓张天...亦或者直接控制张天。 想抓张天比较难,毕竟张天某种程度和那栋大楼是一体的... 但是若是控制张天去害人... 就如同他们控制之前那个红衣女鬼一样... 看着我的表情并不好看。 王国华那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对着我说: “林大师,很严重吗?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出...出多少钱都愿意...” 我瞥了王国华一眼,随即说:“行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你们找来的那所谓大师非但没帮忙,可能还是控制了鬼...” 王国华几乎是哭嚎了起来:“那咋办啊?我不想死呢...我真的不想死呢...” 看到了王国华的样子,我说:“行了,你先别嚎了,我要去你们那个商场再去看一眼确定一下....” 王国华苦着脸几乎是哀求:“林大师,能不能快点...我...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应了一声! “这样,我在帮你找找其他大师...” 王国华一个劲点头说钱不是问题... 随即找了一下孟肖,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让他去问问,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若是有人有办法就先过来看看。 说完,我就着急赶去商场了... 第216章 诡宴厨子 从别墅出去之后,其实心里一直没底。 其实心中已经有些预知了... 可能这一趟会白跑... 我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迈步!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人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腰弯得很低。 “林大师是吧?王太太打过电话了,您请进,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 那殷勤劲儿让我有些不适,但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他往商场里走... 商场大堂还是那副模样! 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壁之间来回回荡... 保安领着我走到地下室的楼梯口,脚步就停了。 “林大师,那个...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他搓了搓手,表情尴尬... “下面我们都不敢下去的,您...您自己小心。” 我点了点头,没为难他。 也没想让他们跟着,毕竟这种普通人跟着很有可能是累赘... 等他走远,我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门... 吱呀一声... 我一步步往下走... 声控灯坏了大半,走一步响一下,响完了就暗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比上次更重了,混着水泥将干未干的涩气,钻进鼻子里,让人胸闷... 地下室的灯倒是亮着。 惨淡的白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装修材料上,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照在那几滩不知从哪渗出来的积水里... 水珠滴落的声音依旧规律,滴答,滴答,像是这地下室的心跳。 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站在地下室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堆建材还在老地方,脚手架上的灰落得更厚了些,地上的挠痕也还在,只是颜色淡了... 这边还有一些残留香烛,以及烧剩下的纸钱灰... 虽然这个环境让人感到诡异... “张天。” 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是这边足够安静,所以声音没一会就开始回荡。 回荡了一会之后,还是没人应... “张天,是我,林烬。出来说话。咱们可以聊聊... 我不知道那些人来了让你做了什么...但是,他们不是好人...” 我又喊了一遍... 但是周围! 依旧是死寂。 也不知道哪里漏水,那水珠还在滴,滴答,滴答,像是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敲手指,听的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皱了皱眉! 指尖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灵蜡。 灵蜡微微发烫,吴霏霏的身影在我身旁缓缓凝实。 她一出来就皱起了眉,灵体微微波动,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学弟,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凝重。 “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一丝鬼气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引炁开了阴眼,丹田内的赤色炁丹缓缓转动,源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感知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继续查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上次来的时候,虽然张天藏得深,但至少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像是地底下埋着一根冰凉的针,你知道它在,只是找不到。 可这一次,那根针没了... 那阴气就好像消失了,整个地下室干干净净,就像一间刚打扫过的空屋子,连灰尘都不剩。 “张天!是我!” 吴霏霏飘了出去,灵体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穿梭。 她飘过那堆建材,飘过那几个积水的坑洼,飘过墙角的阴影,甚至连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都钻进去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找越快,越找越急,灵体因为焦虑而微微泛着不稳定的光。 几分钟后,她回到我面前,脸色难看得厉害。 “没有。学弟,他不在了。” 她说不在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一种同为鬼魂才能体会的兔死狐悲... 可能她是灵体,更有共情啊...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杨超和他那个邪师师父,根本不是来灭张天的。 他们是来抓他的。就像他们在女生宿舍对那个红衣女鬼做的一样! 控制她,利用她,把她变成一个制造煞魂的工具。 张天被地阴脉滋养了大半年,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地灵的存在,比那红衣女鬼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能控制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在地下室里又待了半个小时。 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每一寸地面都用阴眼扫过,甚至趴在那片挠痕旁边,用源炁往地底下探了好几米。除了冰冷的水泥和钢筋,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确实不在了。 也许是被抓走了。 也是藏在深处,不想来见我们了。 他已经和杨超和那个邪老道达成了某种一致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我找不到他了。 吴霏霏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灵体微微发暗,那是鬼魂心情极度低落时才会有的颜色,很显然她觉得从某种角度也是我们害了他吧。 我们若是不告诉王国华他们张天的存在,或许他们也不会去找到杨超他们... 我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保安看我脸色不对,只是小心的在一旁陪着。 我对着保安问:“最近下面闹动静吗?” 保安非常肯定摇头:“这位大师...并没有,自从上次那两个大师来了之后,就消停到现在...” 说着一路把我送出商场大门... 看样子,要么被抓走了,要么是达成了某种一致。 那个张天躲起来了... 坐进车里,我没急着发动...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问题。 很显然更有可能是后者... 开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别墅门口的灯亮着, 王太太站在门口,看见我的车灯,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 她的气色也不太好啊... “林大师!您可回来了!老王他...他刚才差点没喘上气来!我...我差点以为他要过去了!你这边有收获吗?”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说话,快步走进别墅。 一楼客厅里多了几个人! 孟肖站在沙发旁边,脸色凝重;姜壬友坐在红木椅上,山羊胡翘着,玩着手机! 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老人,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看上去就精神很好... “林烬。” 孟肖看见我,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情况不太好。王豪刚才断了一次气,差点没救回来。”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位陌生老人身上。 “这位是?” 老人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 他的手指枯瘦,关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手艺活的人。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善字。今天刚到江城,之前在老家是开纸器店的...” 我点头,随即说: “陈老,您看出什么了? 陈善点了点头,很显然刚才他们已经看完了,并且已经得出结论了... “鬼咒。”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什么?” 我没听懂。 姜壬友在一旁接过了话头,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山羊胡一翘一翘地解释 “鬼咒,就是鬼下的咒。 这东西跟我们平时见的那种符咒、术咒不是一回事。 符咒是人借天地之力下的,有解有破。 鬼咒不一样,它是鬼魂以自身怨气为引、以执念为根,种在活人身上的。” 他顿了顿,朝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阴沉地说道... “中了鬼咒的人,会承受那个鬼死前遭受的全部痛苦。 听孟肖说,你们在他们商场下遇到过一个被浇筑在地基之中的鬼?” 我点头。 姜壬友继续说:“那他们的症状就对了,他们会跟着那个鬼一样。 窒息、碾压、挤压,一分不差地再经历一遍。 而且这痛苦不是一下子就过去的,是一点一点加重,一天比一天难熬,就像...就像当初那个鬼慢慢死去的过程一样。”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最后呢?” 陈善接过了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最后,活人被活活折磨死。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外伤,内脏却全都碎了,是被怨气从里面压碎的。 而且死了还不算!魂魄会被那个下咒的鬼吞掉,变成它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王太太捂着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紧缩,像是已经被这番话吓丢了魂。 我看向陈善。 “大师有解吗?” “有。”陈善的回答很干脆! “找到下咒的鬼,让他自己解。鬼咒是鬼以怨气为引种下的,怨气散了,咒就解了。但必须是他自己愿意解,旁人强行破咒,只会让咒力反噬,两个人一起死。” 孟肖问道:“林烬你那边如何?有收获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去过商场了。那个鬼不在了。” “不在了?” 姜壬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被灭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道: “他原本和商场地基融为一体,藏在很深的地底,靠着一条阴脉滋养。之前我能感应到他,但这次去,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我把商场地下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姜壬友越听脸色越难看,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咯响。 “应该不是抓走!” 陈善开口说:“这就麻烦了。地灵本就擅长藏匿,如果他真的钻回阴脉深处,不肯出来,那就是把整栋楼拆了也找不到他。你总不能把阴脉挖出来吧?” 说着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下巴,缓缓说了一句:“除非...” 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陈老,您有办法?” 陈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鬼可以藏,但有一个东西,藏不了。” “什么?” “执念。” 他转过身,看向我,随即说: “但凡能下鬼咒的鬼,执念都极深。执念越深,就越放不下生前在意的东西。 他把自己藏起来,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信任活人。但如果你能拿出他拒绝不了的东西,他就会出来。不是被逼出来,是自己心甘情愿出来。” 我心头一动! “什么东西?” 陈善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鬼宴。” 这两个字一出口,姜壬友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鬼宴?老陈,你疯了?那玩意能随便开吗? 且不说需要的材料有多难凑! 还有做鬼宴又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做。 就算是做出来了,光是请鬼这一环,稍有不慎就能把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全招来! 到时候不是请一个,是请一群!” 陈善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怕什么。有林小友在,有你这个老家伙在,还有我在。 三个炼炁的人镇场子,还怕一群孤魂野鬼翻出浪来?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们万事斋里,不是正好有一位会做鬼宴的人吗?” 我愣住了。 万事斋里有人会做鬼宴的厨子? 我怎么不知道? 很显然这个人有些误会,觉得我是老板,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知道,随即扭头看向了孟肖。 “孟肖,有吗?” 孟肖尴尬的看向了我,摇头,有懵逼的看着陈善:“陈大师,谁啊?我们咋不知道啊...” 陈善有些不解的说:“咋?白锦不是你们万事斋的吗?” 我和孟肖两个人都是懵逼,随即摇头:“谁啊?” 第217章 荒野排挡 陈善一脸意外地看着我们... 枯瘦的手指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随即有些意外的问我们... “你们不认识?” 我和孟肖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孟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说: “陈大师,我们万事斋的天师名单我都背得滚瓜烂熟,真没有叫白锦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是你记岔劈了?” 陈善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摆了摆手说道: “那应该是没来呢。那天我看她在鬼章朋友圈下面留言说,她也要加入。我这才以为,也加入你们万事斋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问道:“你们都不知道?” 我和孟肖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陈善就慢悠悠地解释道: “白锦那丫头,在江城老城区外开饭馆的。 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专做阴间菜。” 我和孟肖面面相觑。 专做阴间菜?饭馆? 这词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陈老,您说的这个白锦...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我试探着问... 眼下王国华父子俩躺在床上,命悬一线! 杨超他们不一定找得到... 张天又躲得无影无踪! 鬼宴是唯一的希望了。 既然这个白锦会做鬼宴,说什么也得把人请来... 陈善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林小友,不是我不帮你。 白锦那丫头脾气怪得很,我虽然认识她,可我没那个面子请她出手。 她那人...” 陈善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讲究缘分。看得顺眼的,分文不取;看不顺眼的,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也不搭理。” 我心里一沉。 孟肖在一旁急了:“那怎么办?王总这边可撑不了太久。” 陈善看了我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林小友,你和鬼记杂货铺的鬼章爷,关系应该不错吧?” 我点头:“挺熟的。” “那就好办了。” 陈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气对着我接续说道: “白锦那丫头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鬼章爷的话,她能听进去几分。 她爹当年欠鬼章爷一条命,临终前交代过,鬼章爷的事,就是白家的事。 你要是能让鬼章爷出面,这事就成了一半。”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鬼章爷跟我的交情摆在那儿,请他帮忙说句话应该不难... 二话不说,我掏出手机,走到别墅外面的院子里,拨通了鬼章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鬼章爷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书的动静... “小林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鬼章爷,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你!确实是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我开门见山,把王国华父子中了鬼咒、张天失踪、需要做鬼宴引他出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我顿了顿,把陈善的话也转述了: “陈老说,江城有个叫白锦的,会做鬼宴。但他说白锦脾气怪,只听您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鬼章爷的声音再响起时,带着一丝我听不太明白的复杂意味: “陈善那老小子也来了啊?看样子你那个符纸的诱惑还是很大啊...” 我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听鬼章爷话题跑偏了... 就继续问:“鬼章爷,你能帮个忙吗?” 鬼章爷愣了愣,随即说: “白锦啊...那丫头确实不好请。不过你的事,我这张老脸还是能刷一刷的。” 我心里一喜,连忙道谢。 “别急着谢。” 鬼章爷打断我说道: “小林,我帮你开这个口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锦那丫头脾气是真的怪,你去找她的时候,别带太多人,最好就你自己去。 人多了她烦,一烦就撂挑子,谁说都不好使。” “行,我一个人去。” “还有。” 鬼章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掉: “她开的那个饭馆...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管看见什么,别大惊小怪,别咋咋呼呼。 那丫头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装腔作势的,一种是大惊小怪的。 也别坏了他的生意...” 我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鬼章爷嗯了一声,继续说:“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我先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你直接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我点开一看,地址在江城老城区最西边,都快出市区了! 那一片我记得是一片荒地,连导航上都显示不出路名,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定位点。 我皱了皱眉。 老城区外?荒地?那种地方能开饭馆? 不过鬼章爷给的地址肯定不会错。 我转身回了别墅,把情况跟孟肖、姜壬友和陈善简单说了一下。 “陈老,姜大师,这边就麻烦你们先照看着。我去请白锦,尽快回来。” 陈善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褐色的药丸,递给王太太: “这是续命丹,化在水里喂下去,能吊住他们一口气。记住,每隔四个时辰喂一粒,不能断。” 王太太双手接过药丸,红着眼圈连连道谢。 陈善摆手:“别谢,不是免费的。到时候要一块算钱的...” 王太太一尴尬,随即说,只要救活那爷俩倾家荡产也愿意... 姜壬友也在一旁说道:“我再布一个固阳阵,把他俩身上的阳气锁住,免得鬼咒的怨气继续往里渗。虽然解不了咒,但至少能多撑几天。” 有他们两个坐镇,我放心了不少。 安排妥当,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导航把我一路往西带。 越开越偏僻。 一开始还是灯火通明的城区,开着开着,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 再后来,连路灯都稀了,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老式路灯,光晕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灯扫过的地方,全是一人高的荒草! 风一吹,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要不是鬼章爷发来地址,我都觉得是不是被耍了... 我把车停在导航定位点附近,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夜风钻进领口,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眼前是一片荒地,荒得不能再荒的那种。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黑压压的,像几团凝固的墨...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饭馆的样子。 就算是有,这种地方鬼来吃啊... 我刚想拿出手机再确认一下地址! 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从不远处飘过来。 是人的声音... 热闹得像是在办什么宴席!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间饭馆 就开在这片荒地的正中央... 说是饭馆,更像是排挡... 就是用木头和铁皮搭起来的一大间棚子,四面通风,顶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大灯,灯下摆着七八张方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那些“人”推杯换盏,吃得热火朝天,笑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嘈杂得像是最热闹的夜市大排档。 可我开了阴眼,看得清清楚楚。 满座的食客,没有一个活人。 全是鬼。 还真的是应了我那一句话,真的是鬼来吃... 有穿着寿衣的老人,低着头慢慢扒饭,筷子戳进碗里,带出来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有脸色青紫的年轻女人,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正用勺子舀汤, 汤从她喉咙的破口处漏出来,滴在桌上,她又舀,又漏,反反复复,像是根本感觉不到... 有缺了半边脑袋的男人,脑腔里空荡荡的,却还在往嘴里塞菜,嚼得嘎嘣响,菜渣从他颅骨的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各种各样的鬼,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惨状。 可他们坐在一起,吃着喝着,笑着闹着,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和融洽。 我站在饭馆外,夜风吹得后背凉飕飕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稳住了,迈步走了进去。 一只脚刚踏进饭馆的范围,热闹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 好几只鬼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些眼神,有的空洞,有的好奇,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似乎觉得我一个人怎么会来这边的...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喝,像是见怪不怪了... 我绷着脸上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饭馆最里面,靠着灶台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银灰色...这个银灰色和乔寒的银发不同... 这个银灰色的头发衬得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两条手臂上全是纹身,花花绿绿的,从手腕一直蔓延到领口,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觉得密密麻麻,像藤蔓,又像符咒。 鼻钉、唇钉、耳钉,是一样不差... 整个人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可她的五官偏偏生得极清秀,如果不看那些钉子和纹身,倒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女学生。 她正端着一口大铁锅,手腕一翻,锅里的菜颠了个花,火焰从锅底窜起来,映得她整张脸明明暗暗的。 看到我进来,她头也没抬,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万事斋的老板?” 我点头:“林烬。” 她嗯了一声,把锅里的菜盛进一个粗瓷盘子里,随手往旁边一递:“三号桌。”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盘子塞到了我手里。 “愣着干嘛?端过去啊...” 她拍了拍手,转身又去切一堆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的食材,嘴里嘟囔着: “鬼章爷说你要来,正好今晚客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先帮我上菜,有什么事先干完活再说。” 我端着那盘菜,低头看了一眼。 盘子里是一堆炒得油亮的东西,形状像是某种菌菇,颜色却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香,也不臭,倒像是雨后的泥土混着旧木头的味道... 反正看着就没啥胃口... 我端着菜走到三号桌,桌上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头,脸上满是尸斑,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看着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我把菜放到他面前。 老头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大半的牙床。 “小伙子面生啊,新来的伙计?” 我扯了扯嘴角,只是尴尬一笑,也不敢乱说,也不知道这边有啥忌讳没...转身就走。 老头也不在意,低头夹了一筷子那暗红色的菌菇,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一脸满足。 我走回灶台边,白锦头也不抬地又递过来两盘菜。 一盘是凉拌的,黑紫色的叶子,拌着白色的丝状物,闻着一股子腥甜味。 一盘是蒸的,拳头大的团子,外皮是半透明的灰色,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微微蠕动。 “五号桌和七号桌。” 我端着盘子,一一送过去。 五号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正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 她把那团子夹开,里面蠕动的东西被热气一蒸不再动了,露出一团暗红色的馅料。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闭着眼睛慢慢嚼,表情竟然有几分温柔。 七号桌是两个中年男鬼,一个缺了条胳膊,一个胸口烂了一个大洞。 两人正在划拳,声音粗粝刺耳,接过凉拌菜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倒进自己碗里,拌着米饭大口扒拉。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当起了伙计。 第218章 鬼宴规格 一盘接一盘地端,一桌接一桌地送。 白锦在灶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切菜、下锅、颠勺、装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做出来的每道菜都不一样,有的是炒的,有的是蒸的,有的是凉拌,有的是炖汤。 那口大铁锅像是变戏法一样,不断变出各种各样的菜来。 我越端越心惊。 这些菜,没有一样是我认识的。 暗红色的菌菇、黑紫色的叶子、灰白色的丝状物、半透明的团子、漂浮着不知名油脂的汤... 每一样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可那些鬼吃得津津有味,像是人间最顶级的美味... 我在江城这么久,本以为那个废弃殡仪馆就足够诡异了... 但是眼前这种地方,还真的是让我如同小刀剌屁股一样,开了眼了... 我也不敢去催她,虽然很急,但是只能当跑腿的... 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饭馆里的鬼才渐渐少了下去... 有的吃完一抹嘴,起身就走了,身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荒草丛里; 有的吃完还不走,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剔牙,和旁边的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过,我惊讶地发现,他们都会付煞币... 我之前正愁没地方搞煞币,这个白锦应该有很多吧... 白锦终于停下手里的活! 从灶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饭馆外头,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她从那件黑色短袖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细支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递了一根给我。 我也不客气,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划了一根火柴,先给我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火柴的光映在她脸上,鼻钉和唇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虽然叫白锦,但是整个人有着暗黑系的感觉... 我们俩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夜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气味,混着烟草的辛辣! 饭馆里最后几个鬼也起身走了,棚子下只剩下那盏昏黄的灯,照着满桌狼藉的碗盘。 白锦弹了弹烟灰,侧头看了我一眼。 “说吧,什么事。”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 说话也是稀松平常,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把王国华父子的事说了。 从商场地基下被浇筑的张天说起,到杨超和他师父去做法事,到王国华父子中了鬼咒,全身沉重如压山岳、发热不退、呼吸衰竭,到陈善说只有鬼宴能把张天引出来。 她听完,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所以,你想要用鬼宴,把藏在地底下那个鬼给骗出来?” 我点头,随即说道:“能行吗?” “把你那个‘吗’给去了!” 她说着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 “你想要什么排场的?” 我愣了一下:“排场?” 白锦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一桌家常菜: “鬼宴也分规格。三菜一汤是最低档的,叫小宴,能引来方圆一里的孤魂。 六菜两汤是中档,叫正宴,方圆五里的鬼都能闻到味儿。 九菜三汤是高档,叫全宴,方圆十里的鬼都会来。 要是再加一道主菜...” 她顿了顿,烟夹在指间,目光落在远处黑压压的荒草上。 “那就是顶格的太牢宴,能引来地灵。” 我心里一震,脱口而出: “就要这个。” 白锦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我连忙补充道: “张天已经和商场地基融为一体,被地阴脉滋养了大半年,陈老说他已经半只脚踏进地灵了。寻常的鬼宴,怕是引不动他。” 白锦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腾出两只手来比划着。 “太牢宴,九菜三汤打底,再加一道主菜! 九菜分别是,阴菌炒煞丝,就是你刚才端的那盘暗红色的。 阴菌长在老坟棺材板上,只吸尸气不晒太阳,炒出来的汁水是甜的,能补鬼魂亏损的阴气。 煞丝是枉死鬼喉咙里抽出来的一缕怨,用文火煸过之后又脆又韧,鬼最爱嚼这个。”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往下数... “凉拌血罗叶,黑紫色的那个。 血罗叶长在乱葬岗的骨头上,叶子本身是苦的,用尸油一拌就回甘。 鬼吃了能稳固魂体,不至于被阳气冲散。” “蒸地龙团,就是那个半透明的团子。 外皮是地龙涎,一种只在地底阴脉附近才有的黏液,凝成团子皮,上锅一蒸就透明。 馅料是七窍虫,寄生在死人七窍里的小虫子,活着的时候会动,蒸熟了就不动了。 这道菜是热菜,鬼吃了能开七窍,感知更敏锐。” “汤的话,一汤是骨菌汤,用百年老坟里的腿骨熬底,加坟头菌。 二汤是忘川羹,原料我不说,说了你喝不下去。 三汤是还阳露,唯一一道活人也能喝的汤,喝了能暂时压住身上的阳气,让鬼不把你当外人。” 她说到这,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现在身上就有这味儿。那些鬼没把你当活人看,就是这个缘故。”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也没闻出来是有着什么问题啊?想着可能是我那个特殊命格的事情吧... 白锦没理我,继续往下数。 “九道菜,三道汤,再加上一道主菜。” 她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 我在一旁认真地听,说实在的,真的是开眼了。 就那些东西听着就觉得牛逼... 这些事情,也是孟叔笔记之中完全没有的... “主菜叫地灵髓。 不是做给普通鬼吃的,是专门用来引地灵的。 用七种长在地底的东西熬成,具体配方是我家祖传的,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跟你说,这道菜一旦下锅,方圆三十里内,只要是沾了地气的灵体,全都能闻到。藏得再深都没用。” 她把烟头摁灭在桌上,抬眼看向我。 “你想好了?太牢宴,九菜三汤一主菜,这排场一开,来的可不只是张天一个。方圆三十里的孤魂野鬼、游魂散煞、地底藏着的那些东西,全都会来。” 她瞪大眼睛盯着我,我这会才发现,她是不是戴着美瞳。 他那个眼瞳绿油油的... 听着她一字一句地严肃问:“你镇得住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坚定地说:“镇得住。” 白锦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行。鬼章爷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没说错... 你果然有点意思...” 我见状有些意外地对着白锦说道:“白大师,你同意了啊?” 白锦笑着点头:“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咱们以后是朋友了...就不用叫我白大师了...” 我听着有些愣神:“考验?啥时候考验了...” 白锦说:“一般的人,都进不来这边,更别说,给我那些客人上菜呢...你我是有缘人。 所以,你靠着你自己通过了我的考验,但凡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就算是鬼章爷介绍的也不好使...” 我笑着点头,心想着,不被那些鬼抵触,应该是命火被转移,并且我命格的关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饭馆棚子和满桌的狼藉,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事不宜迟,再晚鬼市就要关门了。太牢宴的食材我这里备不齐,得现去买。” “鬼市?” 我愣了一下。 白锦已经迈步往荒草深处走了,头也不回地朝我招了招手。 “跟上。今晚你付钱。” 我快步跟了上去,连忙问:“钱?你们这边用啥钱啊?咱们用的钱那边不能用把...” 我一边问,一边追上去... 荒草越来越高,渐渐没过膝盖,又没过腰际。 草叶的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划过手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白锦走在前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荒草在她面前自动往两边分开,等她走过去了,又合拢回来,抽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我们一前一后,越走越深。 身后那盏昏黄的饭馆灯光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点模糊的亮斑,像是黑夜里的鬼火,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灯光稀释过的暗,是一种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黑暗。 我下意识想掏手机开手电筒,心中是更加的忌惮了。 面对周围诡异的环境,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否还属于人间。 阴得很... 白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冷淡淡的。 “别开灯。鬼市不喜光。” 我的手顿住了。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绿色的。 幽幽的,像是坟地里的磷火... 从地底渗出来,一簇,两簇,三簇...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黑暗里连成了一条蜿蜒的、流动的光河。 白锦的脚步停了... 她侧过头,银灰色的短发被那绿光映得像是镀了一层冷霜! 耳钉和唇钉反射着幽幽的光点,整个人看着不像活人,倒像是从这条光河里走出来的鬼娘。 要不是鬼章爷介绍,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人是鬼了... “到了。” 她伸手往前方指了指。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绿光铺成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座市集。 地底下的市集。 它嵌在一片巨大的、像是天然形成的凹陷谷地里,四周的土壁上有无数个洞穴,密密麻麻,像蜂巢,又像一座巨大的坟山。 每个洞口都挂着一盏绿幽幽的灯笼,照着洞窟里摆出的摊位。 远远的看去,那些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白锦带着我走进去说道:“你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了...我带着你去逛逛...” 我下意识点头,小声问:“这边还是人间吗?” 白锦饶有兴致的瞥了我一眼,没回答,就走了起来... 有卖骨头的,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骨头码得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 有卖干瘪的、不知名虫子的,用草绳穿成一串,挂在洞口,风一吹就晃。 有卖黑紫色液体的,盛在粗陶罐子里,表面浮着一层黏稠的泡沫,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活的。 有卖纸扎的,纸人、纸马、纸轿子,做得精巧极了,五官俱在,衣袂如生,只是眼睛全是空白的,没有点上瞳仁,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还有卖活物的。 笼子里关着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有拳头大的甲虫,背甲上长着人面纹路... 有浑身漆黑的鸡,三只脚,眼睛是血红色的... 有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肉块,看不出头尾,只是不停地在笼子里翻滚,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而那些摊位后面的卖家,没有一个活人。 全是鬼! 各种各样的鬼,穿着各个朝代的衣裳,有清朝的、民国的、现代的,甚至有几个穿着粗麻布衣,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人... 他们也不吆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洞口,守着面前的货。 买家的鬼在绿灯笼的光里缓缓走动,有的驻足看货,有的掏出一些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付账,有的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 整座地底市集,笼罩在幽幽的绿光里,安静、诡异、秩序井然,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我紧跟在后面,不敢怠慢,脸上闪过一抹紧张神色。 白锦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了我一眼,银灰色的短发被绿光染上一层诡异的颜色,嘴角弯了弯... “别害怕啊...” 这哪能不害怕啊...我都要被吓尿了啊。 因为,这边似乎根本没有活人... 上次见这么多鬼,还是之前被关在那个岛上... 第219章 采购阴物 “白锦,这边还是人间吗?” 白锦笑了笑,随即对着我说:“就你这个小胆,一般人我想来还来不了了...” “也就是你体质合格,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你过来...跟着吧...” 我点了点头,不再废话了。 完全就当见世面了! 白锦熟门熟路到处走,身上揣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煞币。 让我意外的是,这些煞币和我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我之前见到的几乎都是一样规格的,但是眼前这些并不是... 有大有小,很显然面值不同... 之前,无论是常屠,还是孟叔,他们对于煞币的用处都是一知半解。 我紧跟在白锦身后,看着她一家一家摊位扫过去。 煞丝、血罗叶、地龙涎、七窍虫、坟头菌、骨底、忘川水... 每一样东西,她都只看一眼,摸一下,闻一下,然后数出几枚煞币递过去,干脆利落,从不讲价。 那些鬼摊主也从不废话,收了钱就给货,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交易方式。 “白锦...” 我想着刚才白锦说,要我付钱... 所以,还是要跟着她说清楚! 白锦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是在询问。 “就是这个煞币,我暂时身边没有,待会出去之后,能不能用外面的钱来跟你换...”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白锦笑了笑,随即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在外面哪弄得到煞币。” 我在后面小声地说:“我还真的是弄的到...我缝尸,渡魂之后,那些魂魄就会给我煞币。只不过,我修炼也需要煞币,所以...基本上就没得剩...” 白锦听完有些诧异地说道:“哦?你还能用煞币修炼?” 我点头。 白锦笑了笑,又是打量了我一眼:“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 说完白锦没继续说,而是往前走 我就跟着。 我看了一圈之后,发现这边真的除了我和白锦之外没有一个人... 跟着走了一会,很快就买齐了所有的东西。 白锦就笑着跟我说,可以走了。 我则是全程当一个苦力,好在这些东西也不重... 随即就原路返回,此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走了一会之后,我下意识一步三回头。 随着太阳出来,刚才那些个似乎镶嵌在地底下的市集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锦淡淡地说:“太阳一出,鬼市就关门了...” 我对着白锦说道:“那我们若是在白天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不来了?” 白锦摇头:“不会啊,该出来还是可以出来的...只是进不去罢了...” 走了好一会之后,我们到了他那个排档那边。 随即开始收拾,这会才发现在那个排档的棚子旁边。 有着一辆面包车... 车身上喷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白记排档”... 字体是那种老式的手写体,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褪色! 白锦掏出车钥匙,解了锁,把帆布袋往副驾一扔,随即让我把买的东西放好。 “来帮我搬东西!” 说着白锦就指使我把一些桌子,锅碗瓢盆啥的堆在了后座... 随即就问我要了地址。 “行了,下午三点准时在商场见...” 我看了一会,这会才五点多。 “要等到下午?” 白锦打了个哈欠:“你是真的不把我当人吗?我忙了一晚上需要睡觉,而且做太牢宴,也需要时辰的!” 我尴尬一笑点头:“好,那到时候在商场那边直接等你吗?” 白锦点头! “多找一些人啊,太牢宴会吸引孤魂野鬼来抢阴食...” 我笑着对着白锦说没问题,她只要负责宴席就可以,其他的教给我们。 说着,我就把地址给了她。 这会也起了晨雾... 白锦开着那辆喷着“白记排挡”四个大字的破面包车走了! 看着她的那车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成两个红色的光点, 最后被灰蒙蒙的天光吞了个干净。 我看着她车子消失的方向,也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过去... 昨晚经历的一切,到现在还像一场大梦... 那间开在荒地里的饭馆,满座的鬼客,地底下的鬼市,绿幽幽的灯笼,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食材,阴菌、煞丝、血罗叶、地龙涎、七窍虫…… 每一样都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 以前觉得孟叔笔记里记载的东西已经够邪门了,可跟白锦那一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我搓了搓脸,把那股子恍惚劲儿压下去,走到了我的车旁。 开着车直接离开。 直接去了王国华的住处。 此时在一楼陈善和姜壬友两个人倒是优哉游哉的... 两个人的样子,看着也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林烬,怎么样?” 姜壬友朝着我身后看了看... 姜壬友没等我回答,就说:“没请到?” “请到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把昨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鬼市的事我没细讲,倒不是信不过他们! 而是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太过诡异,总觉得说多了反而不好... 而且白锦也没同意我说。 所以还是挑一些能说的去说。 姜壬友听完,捋着山羊胡啧啧称奇: “白锦那丫头,我早有耳闻,没想到这么邪性。开在荒地的饭馆,专做鬼的生意...啧,这要是放在以前,妥妥的阴差手艺啊。” 陈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对此似乎是知情的...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请到了就好。王国华父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我用续命丹吊着他们一口气,姜大师的固阳阵也起了作用,鬼咒的怨气没有再往里渗。不过...”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只是治标。续命丹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还解不了鬼咒,药力一退,怨气反扑,他们的身体会崩溃得更快。到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心里一沉,随即把白锦的话转述了一遍: “太牢宴今天下午三点在商场地下室开。九菜三汤一主菜,排场是顶格的,能引来地灵。白锦说,只要张天还在这片地底下,就一定能把他引出来。” 姜壬友和陈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太牢宴……” 姜壬友咂了咂嘴,惊讶地说道: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只听老辈人提过,还从来没见过。据说那玩意一旦开席,方圆三十里的孤魂野鬼全能闻到味儿,到时候来的可不只是张天一个。林烬,你确定镇得住?” “镇得住。”我的回答和昨晚对白锦说的一样,有底气! 姜壬友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折扇一展,摇了摇: “行,你小子有底气就行。反正我和老陈给你压阵,真要出了什么岔子,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陈善把东西收回布包,语气平淡地说道: “太牢宴引来的是整个区域的孤魂野鬼,光靠你一个人,打都打不过来。姜大师布阵拦外围,我点引魂灯稳住场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但这种场面确实不是逞能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行了,你一夜没睡,先去歇着吧。” 姜壬友摆了摆手:“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现在这状态可不行。” 我确实也乏了。 从昨晚去商场查探,到连夜赶去荒地找白锦,再到在那间鬼饭馆里端了一晚上的盘子,又逛了一趟地底鬼市,整整一夜没合眼。 刚才精神紧绷着还不觉得,这会儿坐下来,眼皮沉得抬不动。 我没矫情,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回到车上睡了一觉。 刚才明明是一阵困意袭来... 这会躺在车上,一时半会睡不着。 脑子里就好像在放映一样,还在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张天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副浑身裹着水泥的模样,嘴里往外淌着泥浆,眼睛圆睁着,死死瞪着我。 他张嘴想说话,可发出来的声音全被泥浆堵住了,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就碎了,像一尊被锤子敲碎的水泥雕像,一块一块塌下去,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腔子。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骨头,没有血肉,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空洞,像是要把我也吞进去。 我猛地睁开眼。 还真的是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此时此刻... 车窗外的天光大亮。我看了眼手机,下午一点二十。 这一觉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我起来去了王国华家,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针囊仔细检查了一遍。 七根实针一根不少,锁阳、渡阴、凝魂、定魄、敛气、镇煞、通幽,每一根都擦得干干净净,在日光下泛着各自的材质光泽。 我把针囊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灵蜡,确认吴霏霏的栖身之处没有问题。 晚上还有一场大战,不能出现差池... 下楼的时候,姜壬友和陈善已经准备好了。 姜壬友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褂子,背着他那个破旧的布包,手里多了一根桃木杖,杖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陈善还是那身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藤编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走吧。” 我率先出了门。 上车后,我还给他们分了一些符清绘制的符箓... 看我拿符都是一沓一沓的。 姜壬友和我比较熟。 倒是陈善有些讶异于我的出手阔绰... 不过,他也没客气... 下午两点四十五,我们到了商场。 白锦的面包车已经停在商场门口了。 她靠在车门上抽烟,银灰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手臂上的纹身从短袖里蔓延出来,花花绿绿的,看不清图案。 看到我们下车,她弹了弹烟灰,朝我点了点头。 “东西都备齐了?” “齐了。” 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转身拉开了面包车的后门。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帆布袋、陶罐、铁锅、炉子... 还有那些我昨晚在鬼市上帮她买回来的食材。 分门别类地装在不同的容器里,散发着一股混杂了泥土、腐木和不知名气味的复杂味道... 姜壬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好东西啊……这阴菌的成色,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坟板子上长的。这煞丝,抽的是上吊鬼的怨气吧?又韧又亮,上品。” 白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有眼力。” 姜壬友直接好奇地问:“白姑娘,这些东西可不好搞啊?你这一桌席要收多少钱啊...” 白锦笑了笑:“这个要看林烬老板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主动要价...” 我在一旁听着,心想着,我也是做生意。 反正是王国华他们肯定是要褪一层皮了... 不过也无妨了... 他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陈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白锦把东西往商场里搬。 那些保安本想来帮忙,被白锦给拒绝了... 我和姜壬友也搭了把手,四个人来回搬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都弄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还是之前那样.. 白锦在地下室中央清出一块空地,把她那口大铁锅架了起来。 这口锅,好像不是她摆摊的那一口... 铁锅是生铁的,锅底厚实,锅沿上有一圈我认不出的符文,像是铸造的时候就刻上去的... 炉子是特制的,烧的不是煤气也不是木柴,而是一种黑乎乎的、像是煤饼但又带着一层油脂光泽的东西。 白锦说那是阴炭,用坟头土混合尸油压成的,烧出来的火是绿色的,温度不高,但最适合烹制阴间的菜... 姜壬友在白锦忙活的时候也没闲着。 他从布包里掏出四面小旗,动了起来。 第220章 开太牢宴 将旗帜分别插在了太牢宴周围的四个角... 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旗杆是桃木削的,顶端各镶着一枚铜钱。 他又在四面旗之间拉了三道墨线,墨线上每隔一尺就挂着一枚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这是困阴阵。” 姜壬友一边布线一边解释说道: “白姑娘做菜的时候,那些孤魂野鬼会被菜气引来。困阴阵能拦住大部分,不让它们一股脑全涌进来。不过...”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地说道: “太牢宴的菜气太重,我这困阴阵最多撑到主菜出锅。 等主菜的菜气一散出去,阵法就拦不住了。到那时候,来的鬼有多少,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姜大师,你可别小看我...而且,你倒是这么厉害...之前还真的是藏拙啊...” 姜壬友笑了笑,随即对着我说:“这算什么藏拙...之前是临时工,自然是要摸鱼的...但是现在是正式工,自然是要拼命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 陈善在白锦的灶台旁边点了一盏铜油灯。 灯芯是黑色的,点燃之后发出的光不是黄色的,而是一种幽幽的青色,像是一团悬浮在灯盏上的鬼火。 灯光照亮的范围不大,只笼住了方圆三米左右的空间,可在那团青光里,竟然有些安神的作用... 整个地下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阴冷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 “引魂灯的范围内,阴邪不敢造次。” 陈善盘腿坐在灯旁,把桃木钉一根根插在面前的地上,摆成一个半圆形! “等太牢宴开了席,我在这里稳住阵眼,外面的鬼进不来这个圈。白姑娘在圈里做菜,安全无虞。” 就在这个时候,白锦看着我们说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我们三个人点了点头。 “那我只管做饭啊,被其他鬼抢了,我也不管啊...这边的菜只够一桌啊...”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想过找孟肖。 不过确实有人加入,但人多的话,我不方便直接显露身手。 陈善这个人,我暗地里和姜壬友确认过。 没问题,值得信任... 得到我的许可后, 白锦已经把灶火点起来了。 阴炭在锅底烧了不到三分钟,火焰就变了颜色。 先是红色,然后是蓝色,最后变成了一种幽幽的绿色,像是坟地里的磷火... 那绿光映在白锦脸上,把她银灰色的短发染成了一层诡异的青色! 她脸上的鼻钉和唇钉反射着幽幽的光点! 整个人看着不像活人,倒像是从阴间走出来的鬼厨娘。 此时她的状态和昨晚烧大排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条满是纹身的小臂... 那些纹身在灶下绿光下像是活了过来! 花花绿绿的线条微微扭动,我看不清图案,只觉得密密麻麻,像是藤蔓缠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活动... 第一道菜下锅了。 是阴菌炒煞丝。 白锦把阴菌倒进烧热的铁锅里,锅底滋啦一声响,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腾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 不是香,也不是臭,倒像是雨后的泥土混着老木头的气息,厚重、潮湿,还隐隐带着一丝甜腻... 我站在灶台旁边! 看着她手腕一翻,铁锅颠了个花,阴菌在锅里翻了个身,表面迅速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色泽。 她又抓了一把煞丝撒进去,那煞丝看着像是干枯的头发,可一遇热就舒展开来,变成一根根半透明的丝状物,在锅底扭动了几下,和阴菌缠在一起... 地下室里弥漫开来的气味变了! 那股潮湿的泥土味里,开始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得似乎让人心中发腻! 那不是人间的甜味,更像是一种勾魂的甜,闻着就觉得魂魄轻飘飘的,像是要从身体里被抽出去。 “稳住心神。” 似乎见我神情不稳定, 陈善的声音从引魂灯旁边传来! 这菜果然邪乎,和昨夜的大排档里的菜看似相似。 实则是完全不一样...摄人心魄。 陈善的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我头顶。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整个人不自觉地往灶台方向倾着,像是被那气味牵引着要凑过去... 妈的... 我心头一惊,连忙运转敛炁诀,源炁在经脉中流转一周,那股恍惚感才被压了下去。 而此时白锦似乎非常忙,根本没有功夫顾我... 再看姜壬友,他也是一脸凝重,手里的桃木杖拄在地上! 此时他手中那杖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显然也在运功抵挡... 只有陈善,坐在引魂灯的青光里,面色如常,一动不动! 白锦对我们的反应视若无睹,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阴菌炒煞丝出锅,盛在一个粗瓷盘子里,暗红色的菌菇和半透明的煞丝缠在一起,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看着竟然有几分诱人... 她把盘子放在灶台边上,转身又去处理下一道菜。 凉拌血罗叶。 黑紫色的叶子从陶罐里捞出来,叶片肥厚,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表面上有一层灰白色的霜。 白锦把它们码在案板上,手腕一抖,菜刀在指间转了个花,唰唰唰几刀下去,叶片被切成均匀的细丝。 她又从另一个罐子里舀出一勺尸油,淋在切好的血罗叶上,撒了一把白色的丝状物,用手抓拌均匀... 尸油是淡黄色的,半透明,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淋在血罗叶上之后,那黑紫色的叶片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颜色渐渐从黑紫变成了暗红,像是吸饱了血的枯叶重新活了过来... 看着诡异极了! 第三道菜紧接着上了蒸笼。 地龙团。 白锦从帆布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打开盖子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罐子里是一团灰白色的黏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某种动物的分泌物! 她用勺子舀出一团黏液,摊在手心里,双手一搓一揉,黏液在她掌心里迅速凝固,变成一张半透明的薄膜... 她又从另一个罐子里夹出几条七窍虫! 那虫子拇指粗细,通体灰白,身上有七个细小的孔洞,对应着活人的七窍。 虫子还在蠕动,被夹出来的时候,七个孔洞里同时渗出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腐肉的臭味... 白锦把七窍虫裹进地龙涎的薄膜里,搓成拳头大的团子,一个个码进蒸笼。 蒸笼盖上盖子,架在另一口烧着热水的小锅上,热气蒸腾起来,透过地龙团半透明的外皮,能看到里面裹着的七窍虫在热气的蒸腾下慢慢停止了蠕动... 就在我想着外面咋还没动静的时候。 我听到了第一声铜铃响。 “叮...铃铃...” 姜壬友布在东南角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姜壬友握着桃木杖的手指收紧了,目光朝着东南角的墨线方向扫过去! 那里的墨线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可墨线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下室惨白的灯光照着坑洼的水泥地... “叮...叮叮...” 又响了两声,这次是西北角。 我引炁开了阴眼,视线穿透地下室的昏暗,扫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墨线外面,原本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影子。 来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墙壁站着,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老太太的鬼魂... 这老鬼穿着老式的蓝布斜襟褂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干裂的土地...。 她低着头,看不清五官,双手垂在身侧,十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 她站在困阴阵的墨线外面,也不往前冲,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垂的脑袋微微偏向灶台的方向! 那个鼻子正在使劲地嗅闻...像是在闻那道阴菌炒煞丝的气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影子出现在困阴阵外围。 有穿着工地制服的年轻男鬼,半边脑袋塌陷下去,白色的脑浆混着暗红色的血从颅骨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灶台上的菜,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穿着白色睡裙的女鬼,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积水! 她的皮肤是泡胀后的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她贴着墙壁慢慢移动,每一步都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还有两个孩子鬼。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寿衣,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抹着夸张的腮红,像是从哪场丧礼上跑出来的纸人。 他们手牵着手,站在墨线外面,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左右摆动,像是在打量着阵法有没有破绽。 短短十分钟,困阴阵外面就围了不下二十只鬼。 它们都不说话,也不硬闯,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灶台上那一盘盘冒着阴气的菜。 那种沉默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心里发毛,就像一群饿极了的人围在餐桌外面,看着桌上的食物,等着开席的那一刻... 我有些好奇的是,它们都哪来的啊。 就算是方圆三十里地,有这么多鬼的话,不就是乱套了! 不过,谁知道呢... 毕竟昨天之前,我也不信还有专门给鬼吃饭的饭店。 我倒是有着一个想法,看看能不能在旁边支个摊,我去缝尸... 一方面可以赚煞币,另外一方面还可以修炼...双赢... 我在一侧思绪飘飞。 而白锦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围过来的鬼魂,手上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不紧不慢... 接下去是骨菌汤上锅了。 百年老坟里挖出来的腿骨,被她用刀背敲成几截,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 骨头和坟头菌一起丢进汤锅里,加了忘川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汤色渐渐变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散发出来的气味却出乎意料地清淡,像是冬日里一碗普通的骨头汤,只是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可围在阵外的那些鬼魂,闻到这汤的气味之后,明显躁动了起来。 那个半边脑袋塌陷的男鬼往前迈了一步,胸口贴上了墨线。 墨线猛地一震,上面挂着的铜铃剧烈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男鬼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胸口被墨线碰到的地方冒出一缕青烟,可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继续盯着灶台上的汤锅。 “滚!” 姜壬友低喝一声,桃木杖往地上一顿,杖身上的符文亮了一层。 四面黑色的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朱砂符文泛起淡淡的红光,三道墨线同时绷紧,上面的铜铃齐刷刷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阵外的鬼魂被这一下镇住了,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看相的先生,还真的是小看他了... 但鬼魂们依然没有离开,只是站得更密集了! 我粗略数了一下,已经不下四十只了...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每一分钟都有新的影子从墙壁里、从地面下、从地下室的各个角落里渗出来,加入围观的行列... 这些应该都是被太牢宴的菜气吸引来的孤魂野鬼。 它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冲着白锦手里的菜来的。 这些专门为鬼魂烹制的食物,对它们的吸引力远比活人的阳气大得多。 可这才到第五道菜啊.... 第221章 阴食诱惑 后面还有四菜三汤一道主菜... 等主菜地灵髓下锅,困阴阵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而此时那些鬼已经骚动了起来,开始攻击那个困阴阵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引魂灯的青光范围... “林烬?”姜壬友愣了一下。 “接下去,看我的!” 我说着径直走到困阴阵的边缘,站在墨线内侧,面对着阵外那些密密麻麻的鬼魂。 丹田内的赤色炁丹加速转动! 源炁顺着经脉涌入指尖,七根实针在针囊里微微震颤,像是迫不及待要出鞘... 我右手一翻,锁阳针落在掌心。 实针入手,冰凉刺骨。 我运转敛炁诀,丹田内的赤色源炁顺着手臂的经脉灌入针身,锁阳针表面的纹路一层层亮起来,从针尾蔓延到针尖,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光里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灰色! 那是属于缝尸人专属的尸道本源色,灰黑色。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针身上流转不息,像是一团被锁在针里的火焰。 “一化。” 我低喝一声,手腕轻震。 锁阳针的针尖处,一道淡金色的炁针分裂出来,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炁针从实针上剥离,悬浮在我身前的空气中。 每一道炁针都有手指粗细,通体泛着金黄与灰黑交织的光芒,针尖朝外,缓缓转动,像是活物在打量着阵外的鬼魂... 十八道。 十八道锁阳炁针悬浮在我身前,排成一个扇形,针尖对准阵外的鬼群。 金光映在我脸上,把我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我并无杀你们心思,但,你们若今天坏我好事!别逼我动手!” 阵外的鬼魂明显感应到了炁针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前排的几个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半边脑袋塌陷的男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我见状有效,便继续施压! 我的想法很简单,最好是震慑。 我不知道这些鬼都是什么来头,但,我也确实是不想背上太多的因果... 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非得来,我就让他们知道,我炁针的厉害! 这会左手一翻,渡阴针入手。 三十六道渡阴炁针从实针上分裂出来,针身泛着浅蓝色的光芒,同样裹着一层淡淡的灰黑。 渡阴针的炁针比锁阳针更细更长,针尾带着双环状的炁流,像是两个微型的漩涡,缓缓转动着,随时准备吸食煞气。 七十二道炁针了。 阵外的鬼群骚动起来。 前排的鬼开始往后退,后排的鬼还在往前挤,挤成一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太牢宴的菜气还在不断扩散。 第六道菜、第七道菜接连出锅,白锦的灶台上已经摆满了一排粗瓷盘子。 每一道菜出锅,那股勾魂的气味就浓上一分,阵外的鬼群就多上一圈。 他们开始继续攻击姜壬友布下的那个阵法... 我那些炁针似乎也有些唬不住他们了... 困阴阵的墨线开始持续震颤,上面的铜铃响个不停! 姜壬友的额角已经见了汗,双手握着桃木杖,杖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困阴阵一破! 这上百只鬼一拥而上,就算我能把它们全打退,太牢宴也废了。 我双手一合,七根实针同时出囊。 锁阳、渡阴、凝魂、定魄、敛气、镇煞、通幽。 七根实针悬浮在我身前,排成一个环形,针尖朝内,针尾朝外,缓缓旋转。 我闭上眼,丹田内的赤色炁丹猛地一震,源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七根实针。 “七针齐出。” 我睁开眼,双手猛地一推,这一招是我一直没机会用的... 阳狱封核界! 这个是杀生篇里! 凝丹境的锁阳杀招,以炁针为栏,以金光为壁,阳刚之气如同烈焰般灼烧着所有靠近的阴邪。 锁阳针化出两百一十六道炁针,金光灼灼,在空气中划出两百一十六道笔直的金线,瞬间钉入阵外鬼群的前方地面,布成一面金色的针墙。 这一招一出,我都被自己震惊到了。 卧槽,太帅了一些吧... 前排的鬼魂被金光一照,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的阴气嗤嗤作响,像是被火烤的冰块,疯狂往后退去! 此时并没有停,因为这个阳狱封核界,太耗费源炁了... 后手顿时使出,渡阴针的炁针紧随其后! 两百一十六道浅蓝色的针芒在我源炁的引动之下。 如同一条条细长的水蛇,从金色针墙的缝隙中窜出,织成一张巨大的阴罗吞魂网... 网面所过之处,鬼魂身上的煞气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灰色的雾气,沿着炁针回流到我体内。 那些被抽了煞气的鬼魂瞬间萎靡下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魂体都淡了几分... “我再说一次,我不想杀你们!你们再若是攻击!就别怪我出手了...” 我目前的招式都是防御性的,而且是被动的,只是让他们失去了攻击手段... 我露了这么一手,还是有用的... 原本嘈杂的地下室,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白锦的铁锅里,骨菌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 我站在七色针光的中央,双手十指微张,指尖牵引着七根实针的核心炁线! 虽然不动,但是我看着他们,但凡真的有异动,我也能直接动手! 场面就进入了对峙!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姜壬友的桃木杖掉在了地上。 我侧头看了一眼。姜壬友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满室的炁针光芒,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他的手指在发抖,指了指针阵,又指了指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林烬...你...你小子...这是凝丹境?!”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尖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力依然放在控制针上 姜壬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陈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老陈,你看到了没有?这小子...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凝丹境啊! 我练了大半辈子才摸到通脉境的门槛,他二十出头就凝丹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哈哈哈,我们果然没跟错人啊...” 陈善坐在引魂灯的青光里,脸上的表情比姜壬友平静得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听得出他也是在压制激动:“林家敛尸经,果然名不虚传。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这就是传闻之中杀生篇吗?难怪你小子,刚才信誓旦旦...哈哈哈!” “白锦。”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继续。主菜。” 白锦站在灶台后面,银灰色的短发被炁针的光芒映得五颜六色! 她脸上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听到我喊她,她挑了挑眉,伸手从灶台下面取出一个密封的黑色陶罐。 那陶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凹槽里填充着一种暗金色的物质,在绿幽幽的灶火映照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金蛇盘踞在罐身上... 白锦把陶罐放在灶台上,双手合拢,十指交叉,两根食指并拢竖起,指尖抵住眉心,闭上眼,嘴里开始念诵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普通话,也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的方言。 音节短促而密集,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往下坠的力道... 从她嘴里吐出来,就沉甸甸地落在地上,在地下室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紧接着黑色陶罐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凹槽里渗出来,像是融化了的金水,沿着罐身的纹路缓缓流淌。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最后整个陶罐都被一层暗金色的光晕笼罩,罐身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白锦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戴着美瞳的绿色眼瞳,此刻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绿,不是蓝,不是任何一种活人该有的瞳色! 而是一种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像是融化的琥珀里掺了金粉的颜色。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得惊人,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色陶罐... “地灵髓,以七阴为引,以地脉为根。”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随意的调子! 而是一种庄重、低沉、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与此同时,她的脸色也开始连连变换! “阴菌为皮,煞丝为筋。血罗叶为血,地龙涎为骨。七窍虫开七窍,骨菌汤润五脏。忘川水引忘川路,还阳露点还阳灯。” 她一边念,一边打开黑色陶罐的盖子。 一股浓烈至极的气味从罐口喷涌而出... 那气味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不是香,不是臭,不是人间任何一种气味。 它像是一千座老坟的泥土混合了一千具尸体的气息,又像是地底深处的阴脉被挖开了一个口子,把亿万年来埋藏在地壳深处的阴气一口气吐了出来... 我离灶台有五六米远,还被的炁针包围着,可那股气味透过来的时候,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意识恍惚了一瞬! 眼前竟然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地底,有无数根须状的阴气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地脉... 身前的炁针一晃! “林烬!” 姜壬友的暴喝声把我拉回现实。 卧槽,我心中一凛。 下意识摇了摇舌尖,让我意识保持清晰... 再看姜壬友和陈善,两个人都是脸色大变。 姜壬友双手死死握着桃木杖,杖身上的符文亮得几乎要炸开! 困阴阵的三道墨线同时剧烈震颤,上面的铜铃疯狂作响,声音尖锐得刺耳。 陈善面前的桃木钉开始嗡嗡颤动,有一根甚至已经从地里弹出了半截,引魂灯的青色光晕剧烈摇晃,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而那些本来被我唬住的那些鬼群直接不畏生死的撞上了阳狱封核界。 直接魂飞魄散。 刚才维持状态时,炁的消耗不大。 但是进行了攻击之后,我炁丹快速旋转,消耗巨大... 所有鬼魂同时发出了一声嘶吼。 不是恐惧的嘶吼,是渴望。 极度的、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渴望。 那些鬼不顾锁阳针的金光灼烧,纷纷扑向了灶台的方向。 他们的魂体撞在金色的针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胸口的阴气被灼烧出一个大洞... 可他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抓着炁针的边缘,拼命往前爬,手指被炁针切断了也不管,断口处涌出的灰色雾气拖了一地... 困阴阵外,新的鬼魂还在不断涌入。 困阴阵的墨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姜壬友的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握着桃木杖,杖尾死死抵住地面! 全身的源炁都在往阵旗里灌。 他的嘴唇哆嗦着,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可困阴阵的防线还是一寸一寸地往后退缩。 “白锦!还要多久?!” 我此时心中开始慌了,终究低估了这个太牢宴的诱惑了! 因为炁消耗的太快了,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第222章 地煞地灵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硬撑... 还好之前那些红米还有所剩下,补充了之后,应该是还能再支撑一会... 白锦没有回答我。 她的双手已经伸进了黑色陶罐里... 暗金色的光芒从罐口涌出来,裹住了她的双手,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根须扎进她的皮肤! 她手臂上的纹身在金光的映照下彻底活了过来,那些花花绿绿的线条疯狂扭动... 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手肘,最后整条手臂都被纹身覆盖,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她从陶罐里捧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光 那团光在她掌心里缓缓旋转,表面有一层薄膜般的透明外壳,里面包裹着某种液态的物质,像是融化了的黄金,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抽取出来的某种精髓。 它在白锦的掌心里跳动,有节奏地跳动,像是活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荡出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整个地下室都跟着震动一下。 主菜! 地灵髓。 白锦捧着那团金色的光,一步一步走向灶台上的大铁锅!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地下室震动的节奏上,像是某种古老的步伐。 走到锅边,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一倾,那团琥珀金色的光团从她掌心里滑落,放入锅中。 没有任何声响。 可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铁锅里冲天而起。 香! 这是一股十分夸张的异香... 原本那些还能被唬住的游魂, 这会它们不再畏惧炁针的威压,不再躲避金光和煞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灶台。 姜壬友的困阴阵终于撑不住了。 西北角的阵旗咔嚓一声折断,墨线崩裂,铜铃散落一地。 那个方向的鬼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冲过破碎的防线,直扑灶台。 姜壬友一口鲜血喷在桃木杖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烬!” 我咬紧牙关,直接引炁去进攻了... 这一次好像搞大了! 想过这个太牢宴会牛逼,但是没想到这么牛逼... 总觉得有些杀鸡用了牛刀的感觉... 好在在我灭了一些不知死活的游魂之后,剩下的只是流着哈喇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灶台... 就在这个时候,白锦喊了一声。 “来了!” 听到了白锦的话,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不是嘶吼,不是哭泣,不是铁链拖地的声响。 是一种巨大的声音正在从地底往上爬行的声音。 咚... 紧随其后... 地下室的地面震了一下。 咚... 震感更强了! 我脚下坑洼的水泥地上,那些积着黑水的小坑里,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堆在墙角的建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有几根钢管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巨响。 咚... 伴随着第三声! 地面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水泥地并没有真的破碎,但我的阴眼里,清晰地看到一条漆黑的裂缝从地底延伸上来,像是一道从地府深处撕开的口子! 裂缝里涌出浓稠如墨的阴气,那股阴气之重、之浓、之纯粹,是我从未见过的... 这会本来都不准备说话的白锦开口了。 “地阴脉!” 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道裂缝,直通地底深处的那条阴脉。 一个身影从裂缝里升了上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先在一旁想要过来的那些游魂纷纷跪在地上了... 似乎在虔诚的膜拜! 出来的鬼魂是张天。 不过,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要说他之前的鬼魂就够恐怖了,如今的样子更是恐怖... 他的魂体比上次见到时膨胀了将近一倍! 从原本清瘦的学生模样,变成了一尊两米多高的巨大鬼影。 浑身裹着的水泥不再是半干的状态,而是彻底凝固了,在他魂体表面结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是穿了一副石棺做的铠甲...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张年轻、清秀、还带着学生气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眼睛不再是充血浑浊的模样! 而是彻底变成了一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火焰在眼眶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荡出一圈血色的涟漪。 他的嘴大张着,里面不再往外淌泥浆,而是喷吐着一股股黑色的阴气! 每喷出一口,就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脖子、手腕、脚踝上,那些被铁丝和钢筋勒出的深黑色勒痕,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勒痕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他灰白色的水泥皮肤下游走蠕动! 每游过一处,就留下一道更深的裂痕。 裂痕里渗出一种黏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是血,是浓缩到极致的怨气,顺着他的四肢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都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他站在裂缝的边缘,周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 那些煞气凝成无数根须状的触手,从他背后延伸出去,扎进地底裂缝深处,像是一棵扎根在地阴脉上的树。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孤魂野鬼,在张天出现的瞬间,全都匍匐得更低了。 有几个弱小的游魂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魂体瑟瑟发抖,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小兽。 此时陈善和姜壬友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一声。 “地灵!” 这就是地灵? 难怪长得和普通鬼不一样了... 不过怎么看着这么邪乎啊... 之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很显然,他这会儿又被人用邪术催化了! “不对啊,戾气这么重...” 陈善开始说:“他是被催化出来的!那不是地灵该有的样子。 真正的地灵,应该是沉静的、威严的、带着大地特有的厚重与包容。 可眼前的这个,浑身上下每一寸魂体都在散发着暴戾、狂躁、不受控制的凶煞之气。 他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锁链的另一端虽然还握在某人手里,但锁链本身已经被他的挣扎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陈善在我身旁小声提醒道。 “张天。” 我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十指微张,牵引着身前的炁针! 让针阵缓缓转动,既不进攻,也不收回,只是护在了我身前... 他没有回应我的名字。 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转向我,火焰跳动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是痛苦,是挣扎,还是求救? 我分辨不出。 那丝情绪就被更猛烈的火焰吞没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张天。” 我又喊了一声: “是我,林烬。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地下室,我用渡阴针帮你卸下了死前的痛苦! 让你能正常说话。你还记得吗?”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他身上那暗红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他的低吼声停了。 那张扭曲的脸上,大张着的嘴缓缓合拢,喷吐的黑色阴气也弱了下去。 他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有用。 我心中一喜,正要继续说话,张天的嘴忽然又张开了。 这一次,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阴气,是声音。 断断续续.... “林...大师...” 是他的声音。 是张天的声音。 我见状连忙追问: “对,是我。张天,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杨超和他那个师父来找你了?他们对对你做了什么?” “对...不起...” 没说半句话,他的眼睛里,暗红色的火焰猛地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住了。 他似乎很挣扎,很扭曲! “对不起...林大师...我应该听你的...我应该相信你的...” 在一番挣扎之后,似乎他占据了上风。 他的声音越来越流畅,能听出完整的句子了。 可他的身体却在发抖,那些扎进地底裂缝的煞气触手剧烈颤动,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拉扯着。 “但是...我现在...”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戾气。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戾气。 话没说完! 他的眼眶里,暗红色的火焰猛地暴涨,从原本的拳头大小膨胀到覆盖了半张脸。 火焰的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赤红,又从赤红变成了一种刺眼的、像是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鲜血一样的猩红。 他的嘴大张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声... 那吼声威慑十足。 此时他的脸也开始变化了... 不对。 这不是张天。 他的脸上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苍老的、布满沟壑的、鹰钩鼻、眼神阴鸷的脸。 那张脸就嵌在张天的魂体里,像是两张脸叠在一起,一张是张天扭曲的年轻面孔,另一张是那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老头。 这两张脸在较劲... 似乎是杨超跟着的那个邪师。 此时这个老头占据了主动之后,就有些不耐烦地说: “怎么又是你这个小子。” “总是多管闲事。” “上次在女生宿舍,你坏了我的红衣煞神。这次又来坏我的地灵。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我不找你麻烦,倒是你几次三番来找麻烦...” 没等我回答,身后陈善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凝重:“寄生魂。”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等我去问,他便开始介绍: “他把自己的魂魄分裂出一部分,寄生在地灵的魂核里。 这种邪术极其歹毒,寄生魂会和宿主的魂魄慢慢融合,一边吸食宿主的怨气和地阴脉的滋养壮大自身,一边逐步夺取宿主的意识。 等到彻底融合的那一天,宿主的魂魄就会被完全吞噬,寄生魂会取而代之,成为地灵的新主人。” “到那时候,他就等于凭空多了一尊地灵分身。 不仅能操控这尊地灵做任何事,还能通过地灵掌控整片地阴脉,方圆数十里的阴物全都会变成他的耳目、他的爪牙。 而且...寄生魂一旦完成融合,就再也分不开了。 强行分离,宿主必死! 不是死,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未必!” 说着手里已经开始掏出断魂剔骨刀。 “别瞎逼逼了,张天是我先看上的...你还想控制他...问过我同意没?” 邪师的声音从张天喉咙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并没有准备和他废话! 反派死于话多。 嘴上开口,手上也开始动了! 丹田内的赤色炁丹猛地一震。 我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张天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右手一翻,定魄针入手。 墨铁材质的针身在我掌心里泛着幽幽的冷光,针尖略钝! 针身上刻着的“魄”字在炁的灌注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我手腕一抖,定魄针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张天右肩关节的魄位... 不是实针刺入。 炁针隔空定魄,针尖悬停在离他魂体三寸的位置,针身上的暗金光芒化作一根无形的炁钉,穿透了张天身上的水泥硬壳,穿透魂体外层,直直钉入他右肩的魄核... 张天的右臂瞬间僵住了。 那些从右肩延伸出去的煞气触手像被斩断了根须,软塌塌地垂落下来,扎进地底的根须一根根断裂,发出弓弦崩断的脆响... “你敢!” 突然的异变让邪师没想到! 他那尖锐的叫声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毕竟他想着,不管如何都应该要和我说几句后才开打啊... 他操控着张天的左臂猛地抬起! 五指成爪,裹挟着浓烈的黑色煞气朝我面门抓来... 指尖的煞气凝成五根半尺长的黑色尖刺,刺尖上燃烧着猩红色的火焰,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怨气之火... 我不闪不避.... 左手一翻,引炁出现了第二根定魄炁针。 再次出手! 这次刺入的是左肩魄位... 第223章 初缝煞偶 炁针隔空定魄! 左臂也在距离我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僵住了... 他伸出五根黑色尖刺就悬停在我眼前,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邪师的声音从张天喉咙里传出: “这尊地灵已经被我的寄生魂融合了大半! 你强行分离,他的魂魄会碎的! 他会魂飞魄散!你不是要救他吗?你这是在杀他!” “是吗?” 我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刀柄。 断魂剔骨刀出鞘。 七寸七分的刀身,玄铁混阴魂骨锻打而成,刃薄背厚,内弯如月牙。 刀柄上缠着的黑狗血老麻绳在我掌心里传来一阵灼烫的温度! 引炁之后, 刀身上刻着的“断阴”二字泛起一层寒芒... “那是别人。” 我握紧刀柄,丹田内的源炁顺着手臂经脉灌入刀身。 寒芒从“断阴”二字开始蔓延,沿着刃口一路延伸到刀尖! 整柄刀在我手里微微震颤... “他遇到了我。” 刀落。 不是砍,是剔。 断魂剔骨刀本来就是用来剔碎骨、腐肉、残丝的! 刀尖的弧度经过林家十几代人的打磨,精确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程度。 如今,我对于炁的控制更为精确之后,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我用刀尖抵住张天胸口的魂体表面,那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寄生魂和宿主魂魄之间的分界线。 极其细微。极其模糊。 普通人的阴眼根本看不到,就算是凝丹境的缝尸人,也需要将源炁灌注双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裂隙。 但我看到了... 我没有任何停留,刀尖沿着那条裂隙切入,一分一分地往下划。 每划一分,刀身上的寒芒就亮上一分,刀柄上缠着的黑狗血麻绳就烫上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切割,是用林家断魂剔骨刀配合敛尸经的源炁,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魂魄一丝一丝地剥离... “你疯了!” 邪师的声音变成了尖叫,“你会杀了他!你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左手一翻,凝魂针出手了。 白银材质的针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螺旋纹路在炁的灌注下缓缓转动,针尖悬停在张天眉心魂窍的位置。 螺旋纹路每转动一圈,就有一股柔和的吸力从针尖散发出来,将那些因为剥离寄生魂而开始散逸的魂片,一片一片地聚拢回来... “炁入脊椎,阳锁阴退。” 我低声念诵敛尸经的口诀! 右手握刀继续剥离寄生魂,左手五指微张,同时操控着定魄针、凝魂针,还有从针囊里自行飞出的渡阴针和敛气针。 渡阴针的乌木双环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将寄生魂剥离时涌出的怨气一丝丝吸附过来,困在双环之间,不让它们重新渗入张天的魂体... 敛气针的黄铜针身紧贴着张天的魂体表面游走,光滑的针身所过之处! 那些因为剥离而翻涌的魂体波纹被一一抚平,归于平静。 四针同出。加上右手的断魂剔骨刀,五件法器同时运转... 我的额角渗出了汗水,丹田内的赤色炁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源炁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好在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如今的我对于炁的控制在那个小岛上的时候炼出来了! “残魂归位,尸身不颓。” 最后一句口诀落下! 断魂剔骨刀的刀尖猛地一挑。 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东西,从张天的魂体里被挑了出来。 寄生魂。 那是一团纯粹的恶意。 没有具体的形状,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在刀尖上疯狂扭动。 黑色物质的表面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都是那个邪师的脸,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哀求... “林烬!” 所有的面孔同时发出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你我之前无冤无仇,你今天!你记住!你记住今天!我阴山派岑老七,与你不死不休!” 我看着刀尖上那团丑陋的东西,手腕一转,断魂剔骨刀的刀身横了过来! “哼,我和你们这些狗东西就是势不两立!老子就是除恶扬善!” 说完,我心中一动,藏在炁丹之中的煞剑 顿时在身前凝出! 直接刺入了那一团不知名的物体,煞剑快速吸收... 随即那些剥落下的残屑, 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烧成一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地下室重新陷入了寂静。 张天的魂体悬浮在半空中,失去了寄生魂的支撑,他那具膨胀到两米多高的水泥铠甲开始一层层剥落。 灰白色的水泥壳裂成无数碎片,从魂体表面脱落,露出里面那个清瘦、苍白、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闭着,眉心紧紧皱起,似乎陷入了昏迷一般... 魂体上,被我剥离寄生魂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丹田。 裂口边缘的魂体组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魂魄受损的迹象... 刚才那个邪师说的不错,若不是遇到我,这个家伙还真的死定了... 我没有磨叽,收起断魂剔骨刀和煞剑。 双手各持凝魂针与渡阴针。 凝魂针的螺旋纹路缓缓转动, 从裂口的一端开始,针尖每点一下,就有一道银白色的炁线从针尖吐出,穿过裂口两侧的魂体组织,将它们拉拢、贴合、固定。 渡阴针的乌木双环在我另一只手的操控下, 沿着缝合过的轨迹缓缓移动,双环每转一圈,就有一股柔和的阴炁从环心涌出,滋养着刚缝合好的魂体,加速它的愈合。 一针。两针。三针。 我不知道缝了多少针。 只知道裂口越来越小,张天眉心的皱褶越来越浅,那张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最后一针落下。 裂口彻底合拢。 凝魂针的炁线在裂口表面织成一道细密的针脚,针脚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道愈合后的疤痕。 疤痕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而这会,我又获得了一团很大源炁... 我感觉赤红色的炁丹还是出现了一条条裂缝,炁丹开始散发着阵阵紫光... 这是马上要进入炁丹境第三个阶段! 我心中不由大喜。 没想到还是有意外窒息的... 这会张天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 是那双我熟悉的、清澈的、还带着学生气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戾气,没有怨毒,只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茫然。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尝试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说了出来:“林大师,谢谢你...对不起,我应该是听你的...我不应该出来的...” 张天简单把之前的那个情况说了出来... 他也是被骗出来的,那个邪师先是说我的不好,又给他画饼。 张天太想要离开这边了,还是听了他的话... 于是乎,上了当!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我。 “林大师。” 他目光坚定地说: “上次你说,让我以楼为棺,受香火供奉,你帮我取出封喉煞核,让我不再受苦。我...”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了。我不想再变成那种东西。” 我点了点头! 此时也不用去征求王国华他们同意了。 我点头,转头看向姜壬友。 姜壬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拄着桃木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了看张天,又看了看我,忽然咧嘴笑了。 “你这小子,每次都能让我这个老家伙开眼,你太牛逼了啊...” 他夸奖了我两句之后,就继续说: “以楼为棺是吧?风水上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善也从引魂灯旁站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桃木钉,一根根擦干净,收回藤编箱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穹顶,看向这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巨大商场... “负一层四个角设镇魂石,正中央设供奉台,长明灯一盏,每日香火不断。” “既不影响商场营业,又能稳住地灵的魂体,聚财纳福,一举两得。” 白锦这会见没有危险,才从灶台后面走了出来。 地灵髓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了,铁锅里只剩下一锅清澈见底的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我叫不出名字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端起那锅汤,走到张天面前,递了过去。 “喝吧。太牢宴是给你做的,主菜也是给你做的。” 张天愣愣地看着那锅汤,又看了看白锦,最后看向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同意的... 我对他点了点头! “折腾了这么大,就是让你吃...” 他双手接过铁锅,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魂体微微一震。 那道我缝合后留下的疤痕,在汤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了。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魂体不再透明....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喝着喝着竟然哭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进汤里,和汤水混在一起。 没有哭声。 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也不知道是好喝哭了,还是感动哭了... 吃完了太牢宴之后,那些游魂都散了。 这边改造还需要时间! 就让他这一次一定要躲起来,别再被骗了。 张天这才尴尬点头... 随即又给孟肖打了一个电话,孟肖说王国华和王豪父子俩都恢复了。 只不过两个人又开始发起高烧,昏迷了。 已经送去医院了。 这个也是正常的,毕竟之前高烧这么久,不死都是属于运气好... 大家都散了,白锦收拾着东西,脸上也露出了一脸的疲惫... 我连忙表示感谢,白锦摆手,随即说:“不客气...” “白锦,你要多少钱...” 白锦说:“不着急,改天再说吧...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咱们三个人确确实实有些狼狈了! 不过,三个人回去休息了一晚上,就满血复活了.. 第二天,商场负一层的改造就开始了。 姜壬友亲自勘测了整栋楼的地脉走向,在地基的四个角上各设了一块镇魂石。 石头是从鬼章爷那里弄来的阴沉石,埋在地下几十年吸足了阴气的那种,用来镇地灵的魂体再合适不过。 正中央的供奉台做成了一个小小的隔间,藏在一根承重柱的内部,外面看就是普通的装饰墙面,只有打开暗门才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长明灯一盏,铜香炉一尊,供奉的牌位上没有写名字! 只刻了一个字! 张。 姜壬友拍着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名有姓有香火,他就是这栋楼名正言顺的地灵了。以后谁来也动不了他,除非把这栋楼拆了。” 我站在供奉台前,看向一旁的张天! 因为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缝百煞尸了... 我说着,从针囊里取出敛气针和镇煞针。 取煞。 这已经是说好了,利弊也讲清楚了。 张天悬浮在我面前,闭着眼睛,魂体放松,一万个同意! 我运转敛炁诀,源炁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灌入指尖。 指尖凝出一团淡金色的炁芒,点在敛气针的针尾,针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张天,我取你封喉煞核,你会失去一魄,魂体变弱,且不可逆。” 我将取煞的后果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后继续说: “但从此以后,你不再受窒息之苦,不再被千万斤大楼压身,不再日夜重复被浇筑、被勒紧、被闷死的痛苦。你可愿意?” “我愿意。”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点了点头,敛气针出手。 其实我也有些激动,缝过不少尸体。 但是缝百煞尸,这是我第一次... 虽然知晓如何操作,但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小心翼翼开始施针... 第224章 闭关归来 针尖刺入他咽喉位置的魂体,不是实刺,是隔空取煞。 针尖悬停在离魂体三寸的位置,针身上的光晕缓缓转动,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将他魂体深处那枚漆黑如墨的封喉煞核,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张天的眉头皱了一下! 剥离煞核的过程不会痛... 其实鬼魂没有痛觉! 但会有一魄随之剥离,那种魂魄被抽走一部分的空虚感,比任何疼痛都更难忍受...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煞核剥离出来的那一刻! 我左手一翻,早已准备好的煞偶傀儡出现在掌心!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人形木偶,胸口位置刻着一个凹槽,名为煞膛。 我右手持敛气针! 针尖挑着那枚漆黑如墨的封喉煞核,小心翼翼地送入煞膛。 煞核落入凹槽的瞬间,煞膛的四壁泛起一层幽光,将煞核牢牢锁住。 然后是穿针引线。 我从针囊里取出备用的敛尸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针身上。 血液被针身吸收,针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我又引源炁灌注针身,金红光芒中多了一层灰黑色的炁晕! 那是属于缝尸人的尸道本源炁。 针穿魂丝。张天剥离煞核时顺带抽出的那一寸魂丝,被我拈在指尖,穿过针孔。 魂丝极细,比头发丝还细,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泛着淡淡的银光... 针尖裹本命煞! 我引动煞膛中的封喉煞核,煞核微微一震, 分出一缕漆黑如墨的本命煞气,沿着魂丝蔓延到针尖,将针尖染成一种深邃的黑色... 针尾锁一魄。 张天剥离煞核时随之抽离的那一魄,化作一团淡白色的光点,被我轻轻按在针尾。 光点在针尾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脏的搏动,然后安静下来,和针尾融为一体。 一针落下。 针尖刺入木偶的胸口,穿透煞膛,穿过封喉煞核,从木偶的背部透出。 魂丝随之穿过,将煞核、本命煞、那一魄,以及我的血和源炁,全都缝合进了这尊小小的煞偶傀儡之中... 木偶震颤了一下! 它的五官原本是模糊的,但在我缝入第一针之后,嘴的位置浮现出了一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一张被勒紧的嘴,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我没有停。 锁煞纹。 每缝完一种煞,都要在尸身表面缝一道锁煞针脚。 这尊煞偶傀儡虽然不是真正的尸身,但同样需要用锁煞纹将缝入的煞核固定在煞膛里,不让它散逸... 针尖在木偶的胸口游走,魂丝随之蜿蜒,缝出一道繁复的纹路。 纹路闭合的瞬间,木偶胸口的煞膛泛起一层金光,金光敛去之后,煞膛的表面变得光滑如初,再也看不到任何缝合的痕迹... 第一煞,封喉煞。缝入。 我收起木偶,长长地呼吸了一下。 有些激动! 成了! 还真的是不容易... 我收起木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张天悬浮在我面前,他的魂体比取煞之前淡了大约一成,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窒息感、沉重感、被浇筑的压抑感,全都消失了。 “谢谢你,林大师。” 我笑着摆手:“不用谢我...以后就是多做好事...就行!你父母那边,我会告诉他们去给一些钱的...” 他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笑着说:“行了,你去吧...” 他点了点头! 魂体化作一缕淡灰色的雾气,融入供奉台,融入承重柱,融入这栋大楼的每一寸钢筋混凝土。 从此以后,他就是这栋楼,这栋楼就是他。 我站起身,正要收起针囊,手机忽然响了。 是孟肖打来的。 “林烬。王国华醒了。王豪也醒了。两人身上的鬼咒全解了,体温恢复正常,身体也不再沉重,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太太在电话里哭得不行,说要亲自来万事斋谢你。我说不用了,她说一定要来。” 我笑着说,让他记得收钱就行了。 说实话这两天可把我累够呛,我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我确实是太累了。 这几天,可给我折腾够呛,也不知道孟肖能收多少钱... 而且,特别是缝完了百煞尸之后,我总觉得那个炁丹随时要突破了。 我直接开车回去,刚到万事斋之后... 炁丹还真的是跟之前一样,红光开始脱落... 我按照杨欢欢的吩咐准备了一下之后,就开始闭关。 在之前,我还吃了之前孟叔给我留下来的龙虎丹... 不得不说。 龙虎丹非常霸道,我能够感觉到它对身体的作用。 我感觉身体自动在排除一些杂质... 其实炁丹进入了第三个阶段没有花费我太长的时间... 此时那炁丹又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紫色小点。 但是显然,纯度提高了许多... 倒是龙虎丹改造身体花费了很长时间。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我可是没有吃,没有喝,没有拉,我开始怀疑真有修仙... 最主要我这会的状态非常好! 但身体传来黏腻感,还是需要去冲洗一把。 之前看觉得假,但是现在看来洗精伐髓真的是存在的... 洗漱了一下之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三天的闭关,身上黏糊糊的,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龙虎丹排除的那些杂质,混着汗液结成一层灰褐色的污垢,冲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推门出去。 刚迈出房门,就看到杨欢欢坐在门口的走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窝在一把竹椅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 看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学生气。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笔记本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表弟?你...你出来了?” 她的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哭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就噼里啪啦地倒了一箩筐: “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你进去几天了吗? 整整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趴在门上听了好几次,里面安静得跟没人一样! 要不是姜大师和陈大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敲门、千万别打扰你,我都要报警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姜大师说你是在闭关,说你们修行的人闭关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否则会走火入魔。 我就只好在这守着... 我怕你出来的时候没人知道,怕你饿晕在里头没人管... 表弟,你这三天一口水都没喝吧?饿不饿?我让厨房留了饭,一直热着呢!” 我看着她焦急又关切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说实话,我和杨欢欢这个表姐,以前交集并不多。 小时候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了,长大后更是几乎没联系过。 要不是外公去世那档子事,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跟她有太多往来。 但此刻她守在我门口,抱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等我出来,这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也是让我感受到了来自于亲人的亲情... “姐,我没事。” 我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肩膀! “就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候,多花了点时间。让你担心了。” 杨欢欢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确认我真的没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拉着我的袖子就往前面走... “走走走,先去吃饭!你要是饿瘦了,我妈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你不知道我妈她们那个势利眼,得知了杨家豪进入了国企。 还知道了你给了我这么高的工资,激动坏了...那把你夸得...” 听着杨欢欢这么说,我先是一愣,随即好奇问:“孟肖给你开多少一个月工资...” 杨欢欢伸出了一个手。 “才五千?不行...太少了...”我连忙说... 杨欢欢看了我一眼:“你说啥呢....五万!我都不敢想,还有各种福利都是拉满,还有公积金也是拉满...” 说着杨欢欢一脸感激的看着我:“表弟,我现在也理解我妈妈...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你也知道如今找工作多难...” 听着杨欢欢越说越离谱了... 我连忙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杨欢欢说着,就话锋一转: “对了,前面来了不少人,孟大哥和姜大师都在,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天师,好像都是来加盟万事斋的。 这几天万事斋可热闹了,你闭关的这三天,来了不下十几拨人...”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确实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穿过走廊,拐进万事斋的前厅。 刚踏进去,就听到姜壬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哟!林老板出关了!” 姜壬友正坐在会客厅的红木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我进来,茶也不喝了,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我跟前。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那双藏在瓜皮帽下面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惊。 “你小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又突破了?不对,不止突破,你这气息比三天前凝实了不止一倍! 炁丹到什么程度了?紫丹?还是...不可能吧,你才多大?”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折扇指着我,一脸不敢置信...。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 “运气好,碰巧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其实我在那个岛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个阶段的巅峰,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一次也确实是运气好,遇到了张天这样的地灵。 不然普通的缝魂,天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运气好?碰巧?” 姜壬友的声音都变调了,折扇啪地一声敲在自己手心里! “我练了大半辈子才摸到通脉境的门槛,你二十出头,跟我说‘碰巧’突破到紫丹境?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妖孽!这叫不给人活路!” 他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脸上却笑开了花,显然是真为我高兴。 陈善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干净的中山装!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注意到,前厅里确实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有几个穿着道袍的老先生,正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手边放着罗盘和符纸。 有两个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一个戴眼镜,一个背着个大包,站在任务大厅的屏幕前指指点点,像是在研究什么。 还有几个气质各异的中年人,有的沉稳,有的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老江湖。 这些人看到我出来,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几分试探意味的。 姜壬友见状,立刻清了清嗓子,折扇一展,朗声介绍: “各位,这位就是万事斋的老板,林烬,林大师。你们不是一直想见见咱们东家吗?正主来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陌生面孔全都站了起来,朝我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久仰林大师大名。” “林老板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我一一回礼,客套了几句,心里却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跟众人寒暄过后,我找了个借口脱身,朝孟肖的办公室走去。 第225章 死了五个 刚到了孟肖的办公室。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林烬!你可算出来了,欢欢说你闭关,我还担心了好几天...没事吧..” 没等我回答。 孟肖看着我的脸,随即说道:“看你的气色应该不错...”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正好,账目刚理清楚,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眼花缭乱! 但最底下那个总数,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两千万。 “这一趟活,王国华那边总共付了两千万。上面写得很清楚...” 孟肖推了推眼镜说: “其中白锦那边收了五百万,太牢宴的食材、人工、排场,全算在里面。姜大师和陈大师各两百万,改楼风水的工程款另算,归在万事斋的营收里。 剩下的,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净利差不多八百万。” 这玩意说贵吧,毕竟两条命。 王国华那会就算是让他交出全部的身家,他都不会说什么... 而且,给他儿子那个商场也给解决好了... 其实也不算贵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国华说了,等你出关,一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我跟他说不用了,他死活不肯,说这条命是你救的,不来磕个头心里过不去。” 我摆了摆手:“谢就不用了,钱给够了就行。” 孟肖笑了,大概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随即就让我看下手机... 我看着他发来了一个链接。 点开之后,上面是一个设计得颇为精致的小程序的界面。 深色调的背景,烫金的边框,整体风格偏中式,透着一种古朴又神秘的质感... “对了,你之前说的咱们万事斋的小程序平台,第一版已经上线了。” 我拿着手机看了起来... 界面做得确实像那么一回事! 最上面是万事斋的Logo,旁边写着“万事了缘,百无禁忌”八个字。 下方分成几个板块! 任务大厅、天师名录、法器交易、功法交流,还有一个会员中心... 孟肖点开任务大厅,里面已经挂了十几个任务,有的是驱邪镇宅,有的是风水勘测,还有几个是寻人找物的。 每个任务后面都标注了悬赏金额和难度等级,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发布任务要收费,悬赏金额的百分之十作为平台佣金。 天师接任务也要交保证金,防止恶意抢单或者拿了钱不办事。” 孟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天师名录这块,目前已经入驻了二十三位,都是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姜大师和陈大师的名头一挂上去,吸引力直接拉满。” 他又点开会员中心,指着上面的分级制度说: “普通会员只能浏览任务,不能接单; 白银会员可以接C级以下的任务,黄金会员可以接B级,以此类推。 想要升级,要么完成足够数量的任务积累积分! 要么就是像姜大师那样的老资历,直接由平台认证。” 我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有意思,之前只是给孟肖一点思路。 没想到孟肖完善得非常好... 接单、派单、结算、评级,一整套流程做得有模有样,连收费环节都卡得死死的。 “这平台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我指着屏幕上的任务大厅!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我要缝百煞尸,需要找特定死法的本命煞核。以前得满世界碰运气,现在有了这个平台,只要把需求挂上去,整个圈子的天师都能帮着我找。” 孟肖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可以专门开一个悬赏板块,就叫‘煞核悬赏’,你把需要的死法列出来,天师们遇到符合条件的,直接接单上报。” 我摆手说道:“那倒不用,我缝百煞尸,也不是见得光的事情...不能这么明目张胆!那个任务大厅就足以了...” 孟肖点头,问我:“林烬,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我摇头说:“我看着挺好...就是咱们这么整,你说...会不会遭人妒忌...甚至于忌惮...” 孟肖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人。 “暂时不会吧。我们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是帮他们的...毕竟十科他们人手都不够...” 我心想也是,说话间看着孟肖已经挂了好几个电话。 “行了,不打扰你了...继续忙你的...” 孟肖点头。 我回去之后,杨欢欢去办公了。 我则是拿着手机看着那些任务大厅,这些任务全国各地都有。 不过,这些任务刚发布,知道的人还不多。 而且就算是放出来任务大厅的,都是一些阴阳先生解决不了,求助的... 那些任务,也没有一个符合的... 我本想着去找一下白锦,毕竟上次去了她那边之后,那边似乎赚煞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做饭,我去缝尸,毕竟那天许多来吃饭的鬼魂,那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 最主要他们都有煞币... 想到了这里,就直接给白锦打了几个电话。 但是白锦都没有接... 正想着,手机屏幕忽然一亮,乔寒的来电。 我愣了一下。 说起来,自从上次女生宿舍那件事之后,我和乔寒就没怎么联系过。 她忙着查杨超和那个邪师岑老七的案子! 我忙着给王国华父子解鬼咒、缝百煞尸,各忙各的,倒是有日子没通过电话了。 “喂,乔队。” 电话那头传来乔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松了一口气的味道: “林烬,你总算是接电话了。我前两天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你干嘛去了?” 我这才想起来,闭关那三天手机一直静音,出关之后也没顾上看来电记录。 我翻了一下通话记录, 果然有三个乔寒的未接来电,时间分别是大前天、前天和昨天。 正好是我闭关那几天。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闭关了,手机静音没听到。你没来万事斋找我吗?” 乔寒在电话里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地对我说: “没去。我这两天在忙一个新案子,脚不沾地地,还没来得及去你那儿。你现在有空吗?” 乔寒这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闲着没事找人闲聊天的性格。 她打电话,就肯定是有事... 而且以她的身份和能力,一般的事根本不会找到我头上,能让她主动打电话来问的,多半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了。 我直接问道:“是不是找到杨超了?还是那个岑老七有消息了?” 岑老七的寄生魂被我断魂剔骨刀剔出来之后,被煞剑吸了个干净。 但那只是一缕分魂,不是本体。 分魂被灭,本体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死。 以那老东西的手段和阴山派的底蕴,他肯定还活着,而且一定在某个地方养伤,伺机报复。 灭掉他之前,这个老东西,还扬言要报复呢... 这件事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不拔掉总觉得不踏实。 “不是他们。” 乔寒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继续说道: “是一个新案子,刑侦总队移交过来的。 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我这边的人手查了好几天,越查越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要是方便的话,来十科一趟?” 我想了想。 说实话,我对特刑这个机构整体上没什么好感。 当初我被关在孤岛监狱那大半年,虽然不是十科直接经手的! 但总局肯定是默认了... 后来奶奶自首进了总局的羁押所,虽然是避祸养老,但说到底也是被这个体系圈住了。 这些事加起来,让我对他们这两个字始终抱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但乔寒他们那个小队,我印象并不差... “行。还是上次那个地址?” “对,还是那栋楼。你到了直接上来,我在二楼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跟杨欢欢说了一声出门办事,拿起车钥匙就出了万事斋。 黑色大G开着一路往城东开去... 还是之前那一栋别墅,想到了上次就是在这边被抓走的... 还是有些唏嘘... 我把车停在门口,步行进去。 推开铁门,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苗淼。 那个苗家蛊女... 装束还是如同之前那样,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短刃,头发剪得比上次更短了些,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双冷冽的眼睛。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她的眉头是皱着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 “林烬,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冲她笑了笑:“出来好一段时间了,乔寒没跟你们说吗?” 苗淼尴尬一笑,随即摇头,说没有... 听到了动静,袁正和尚原本盘腿坐在角落的一张蒲团上,身披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双目微阖,嘴唇翕动,像是在默诵经文。 他听到动静,停了下来之后,朝着我走过来。 “林施主,好久不见,我本以为此生难相见了...” 我无奈苦笑一声:“没办法...我福大命大...” 袁正笑了笑... 张青道士从楼梯口口走过来,依旧是那身藏青色道袍,背负桃木剑,发髻高束,插着一根乌木簪。 “是啊,林烬,你可不是凡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出来了好...出来了好...” 倒是一旁的白术,万万没想到这个实习生还在呢。 之前被指使跟踪我被我用赵雪梅的脑袋吓尿过... 看见我进来,明显往后退了半步,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和我打招呼。 “林大师,好久不见啊...” 看着他的样子,我笑了笑... “别紧张,今天没带脑袋来。” 他的脸更白了。 我没再逗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上次来这边时被吕蔺打了一顿... 如今这个办公室是乔寒的办公室了。 敲了敲门之后。 乔寒的声音传来:“进来。” 推门进去,乔寒正坐在办公桌前 她抬起头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伸手把散落的照片往桌上一拢,腾出一块地方来。 “来了,坐。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我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一眼。 乔寒的气色不算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色,显然是最近熬了不少夜。 “又麻烦你了。” 我坐下之后,她说着,从桌下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不是说咱们是朋友嘛。什么事,说吧。” 乔寒没再客套,从桌上那堆照片里抽出五张,在桌面上依次排开,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低头看过去。 五张照片。五个人。 三男两女,年龄跨度不小。 最年轻的看起来二十出头,是个扎马尾的姑娘,五官清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最年长的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像个退休教师。 另外三个,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方脸,眼神沉稳。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眉眼温柔。 最后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瘦长脸,眉骨很高,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劲儿。 “都死了?”我下意识问道。 乔寒点头。 而我很快发现了共同点,照片的背景完全一样。 米黄色的墙壁,深棕色的木纹台面,左侧有一块深红色的丝绒布垂下来,布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金色的logo! 但照片像素不够高,logo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似乎有几个字... 我抬起头看向乔寒:“一家照相馆拍的?” 第226章 金粉覆面 “对。”乔寒点了点头! 我心里微微一动,重新低下头,仔细对比五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姿态各异,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微微侧身,有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有的一只手搭在台面上。 但他们坐的是同一把椅子! 一把深棕色的人造革座椅,椅背顶部有一个圆球状的装饰,扶手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 背景里那块深红色丝绒布的褶皱走向完全一致,左侧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道斜向的折痕,五张照片里那道折痕都在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照相馆,同一个位置。五个人先后坐在这把椅子上,拍下了这些照片。 “然后呢?”我问道。 乔寒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沓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在那五张肖像照的下方,像是给每个人配对一样。 “这是他们的死亡现场照片。”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第一组照片上。 上面是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眼睛弯弯的,看着镜头的样子像是在跟一个很亲近的人打招呼。 下面是她的死亡现场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姿态安详得像是在睡觉。 但她的脸上,每一寸皮肤都被一层薄薄的金色物质覆盖了。 那层金色物质均匀地涂抹在她整张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没有一寸遗漏。 金粉在闪光灯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像是寺庙里给佛像重塑金身时用的金漆...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那个弧度,和肖像照里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目光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凉意... 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乔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低下头,继续看第二组照片。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五十多岁男人。 他的眼神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张扬,但让人觉得舒服。 他的死亡现场照片是在一间老旧居民楼的客厅里拍的。 他坐在一把藤编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驼色的毛毯,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午后小憩。 但他的整张脸同样被那层金色物质覆盖了。 金粉均匀地涂抹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额头上、深深的皱纹里,甚至眉毛和睫毛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戴着的黑框眼镜没有摘下来,镜片上也被涂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透过那层金色,隐约能看到他闭着的眼睛。 那把藤编摇椅,和照相馆里的那把深棕色人造革座位很像! 他坐在摇椅上死亡的姿态,和在照相馆里拍照时的姿态,几乎完全一样。 第三组。 那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 死亡现场照片里,他靠坐在自家书房的一把办公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搭在扶手上。 脸同样被金色覆盖... 第四组。 那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 死亡现场照片里,她坐在自家阳台的一张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她的脸上同样被金色覆盖... 第五组。 那个二十七八岁的瘦长脸年轻男人。 死亡现场照片里,他坐在自己公寓的电脑椅上,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像是在工作的间隙停下来休息。 他的脸被金色覆盖... 五个人! 五种死! 如果说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在不同的地点死去也算不同死法的话。 但他们的死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特征: 面部被一种金色物质均匀覆盖,表情定格在与肖像照几乎一致的瞬间,姿态和拍照时保持着某种刻意的、近乎仪式化的呼应... 不用猜,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抬起头,看向乔寒。 “金粉是什么成分?” 乔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告单,推到我面前。 报告单的抬头是“江城刑侦总队物证鉴定中心”。 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我看不太懂,但最底下那行结论写得很清楚。 “送检样本经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扫描电子显微镜-能谱分析,主要成分为金(Au),纯度99.9%以上。样本中未检出常见有机溶剂、树脂类粘合剂及其他金属杂质。” 纯金。 99.9%以上的纯金。 我重新低下头,仔细看那些死亡现场照片。 金色的覆盖面太均匀了,不像涂抹,不像喷洒,更不像浸泡。 那层金粉以一种极其匀称的方式完整地覆盖在每一个死者的面部, 连毛孔和皮肤纹理都被完美地复制了下来。 就像是... 就像是他们的脸本身变成了金的。 “法医的初步报告。” 乔寒又推过来一份文件。 “五具尸体,面部皮肤与金层之间没有任何粘合介质。 金层直接附着在皮肤表面,附着方式不明。 剥离金层后,下方的皮肤组织完好,未见腐蚀、灼烧、化学反应痕迹。 就好像这层金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这个描述让我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死因呢?” 乔寒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 “死因不明。五具尸体,全部器官功能正常,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无疾病致死特征。法医的原话是!他们就像是同时被关掉了开关。心脏还在跳的时候,人就没了。” 心脏还在跳,人没了。 我靠在椅背里,脑子里快速转着。 不是煞气致死,煞气杀人会在尸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皮肤发黑、血管暴起、七窍渗血,这些都没有。 不是魂魄被抽离,抽魂会让尸体在极短时间内呈现一种特殊的干瘪状态,面部肌肉会塌陷,眼球会凹陷,但这些尸体保存得太完整了,完整得不正常。 不是任何我已知的邪术手段。 起码我不知道! “那个照相馆呢?” 我问道:“查了吗?” 乔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那是江城老城区的地图,她用红笔在上面圈了一个位置。 “老城区,甜爱路,一栋三层的旧式骑楼。 一楼是一家照相馆,招牌叫‘留真照相馆’。 二楼和三楼是民居,打听过,这个照相馆倒闭了好几年了...” “我们的人去查过。 照相馆的门是锁着的,从前门到后门,从一楼到三楼,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而且是反锁。 窗户也从里面锁死了。整栋楼,没有一个入口。” “破门进去看过吗?” 乔寒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里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玻璃门,门上挂着一块写着“营业中”的塑料牌,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店面,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柜台后面有一把空着的椅子。 见我在看照片,乔寒继续说: “我们破门进去了。里面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的旧式照相馆,落了一层灰,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阴气,没有煞气,没有阵法! 啥也没有,但里面有一些脚印,我们让鉴定科的同事来查过了,就是那五个死者的鞋码,并没有另外的人... 监控也查过,但是老城区,只有主干道有监控,所以查出来意义不大...” “照相馆的老板呢?” 乔寒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查不到。 营业执照上的法人叫刘德福,六十三岁,本地人。 但这个刘德福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死亡证明、火化记录、户籍注销,一应俱全。 据说这个刘德福是一个光棍,一辈子也没结婚,更没有子嗣或孩子。 死亡后,后事都是居委给办的!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开了一家照相馆! 在一天之内给五个人拍了照片,然后这五个人全死了。” 一个死人开的照相馆。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五张肖像照上。 米黄色的墙壁,深棕色的台面,深红色的丝绒布,模糊的金色logo。 五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一个死人开的照相馆里,对着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镜头,露出了各自的笑容。 然后他们回到各自的家里,坐在不同的椅子上,以拍照时一模一样的姿态,被一层从皮肤里长出来的金粉覆盖了整张脸。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家照相馆的? 是谁给他们拍的照片? 那天在照相馆里,坐在柜台后面那把空椅子上的,到底是谁? “这五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我继续追问道。 乔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人物关系表,铺在照片旁边。 表格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了五个人的社会关系、活动轨迹和交集点。 “查了。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社交圈子,住在这座城市完全不同的五个区域。” 她的手指在表格上移动说: “马尾姑娘是江城美术学院的学生,学油画的。 老教师是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 平头男人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调度员。 短发女人是社区医院的护士。 瘦长脸是做二手房中介的。” 她的手指停在表格最底部的空白处: “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共同的社交平台群组,通话记录里没有彼此的电话,微信好友里也没有彼此。 我们查了他们过去三个月的全部活动轨迹! 没有交集。 就像是五个被随机选中的陌生人。” 说着,乔寒顿了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对了,倒还是有一个,他们死亡日期是相隔7天! 当然他们拍照片的时候,是不是同一天就不知道了... 起码从相片上打印的时间是同一天! 但是这个时间可以人为操作...也不太具备参考意义...” 五个毫无关联的人,被一个死了三年的照相馆老板,在同一天,拍了同一组照片,然后以同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 我闭上眼睛,让所有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照相馆、死人、金色物质、定格的姿态、毫无关联的五个死者... 这些碎片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我一时还抓不住那条线。 “他们的照片是怎么拿到手的?”我睁开眼问道。 “每个人家门口都有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只有照片,没有底片,没有收据,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我们推测应该是死后寄到的,或者死亡当天寄到的.” “信封上除了地址和姓名,还有别的字吗?寄件人那一栏写了什么?” “寄件人那一栏里,只写了五个字!留真照相馆。” 说着乔寒把一份拍到的信封封面给我看了一眼... 五个字,和肖像照背景里那个模糊的金色logo上的字,应该是一样的。 我把五张肖像照重新排列在面前,一张一张地仔细看过去... 五张照片。 五张完全不同的脸。 没有任何头绪... “林烬。” 乔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我。 “我们查这个案子查了五天,越查线索越多,但越查越觉得不对劲。每一个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每一个死者都留下了大量的信息,但那些信息彼此之间毫无关联。 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查下去,但每一条路都通向一个死胡同。” “刑侦总队那边催得很紧,上面也打了电话来问进展。 五条人命,死法诡异,社会影响已经开始扩散了! 那个美术学院的学生,她的室友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 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删了帖,但截图已经在学生群里传开了。 再过几天,压不住的...” 我揉了揉脑袋,对着乔寒说:“你们似乎还没注意到一个问题...” 乔寒有些疑惑地问我:“什么问题?” 第227章 真是奇怪 我就对着乔寒说,距离最后一个受害者死亡,已经有几天了。 乔寒听到了我的话,整个人僵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是第七天...你的意思是...还会有下一个?” 我点了点头,没有把话说完。 七天。 这个数字在眼下这个案子里,已经不是巧合了。 五个死者,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社会交集,但他们的死亡间隔,全部是七天。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第一个死后第七天,第二个被发现。 第二个死后第七天,第三个断了气。 像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每隔七天,齿轮转动一格,带走一个人... 而且7这个数字,在这一门里也是有讲究的... 而今天,距离第五个死者 那个做二手房中介的瘦长脸男人被发现,刚好是第七天! “不错,很有可能,今天还会死人。” 我把目光从乔寒脸上移开,落回桌上那五张肖像照上。 乔寒站起来在原地踱步走了两圈。 她抬起头看着我,似乎是在询问: “你能不能...知道下一个人是谁?” 我苦着脸,摆了摆手。 “你把我当神仙了?” 乔寒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但想到了,我不过是一个缝尸人... 最多就是一个厉害一些的缝尸人... 她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我要真有那本事,早就不用坐在这儿翻照片了,直接去把人救下来就完了。 我话锋一转,伸手把那五张肖像照重新拢到一起,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边缘,才缓缓说道: “不过...咱们也不是完全没事情可做。你让刑侦那边的人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五个人的完整活动轨迹再筛一遍,重点看他们死之前有没有去过老城区,有没有在甜爱路附近出现过。 另外,调甜爱路周边所有能用的监控,不管是交通探头还是商铺自装的,全部过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五个人的身影。” 乔寒听完又黯淡下去。“老城区的监控覆盖率很低,甜爱路那一片又偏,能用的探头不多。我们已经初步查过了...没收获” 我把照片推到她面前说道: “这五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家照相馆里。 他们得走进去,得坐下来,得对着镜头笑。 这些动作都需要时间。 只要他们在甜爱路上出现过,就一定会被什么东西拍到。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也比现在这样抓瞎强。” 乔寒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去打电话了。 而我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另外一件事。 五个毫无关联的人,被同一个死人所开的照相馆选中,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死去。这种选人方式,绝不可能是随机的。一定有一个标准。一个把他们五个串联起来的标准。 年龄不对... 职业不对... 性别不对... 社会关系不对...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生辰八字... 毕竟出生年月日其实看不出啥,但是从玄学的角度来看... 生辰八字还是有很多说法的... 我抬起头,正要跟乔寒说这件事,她已经挂了电话走回来了。 “刑侦那边说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查!也没停!不过需要时间。” 随即乔寒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发现了我有新的想法:“你有新的想法?” 我点头说:“把这五个人的出生日期和时辰调出来,越精确越好。” 乔寒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他们五个的生辰八字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 我收回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道: “用死人开的照相馆,给活人拍照,然后每隔七天死一个。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也不是普通的邪术害人。 这是一种仪式。但凡仪式,就一定有选人的规矩。 既然社会关系、活动轨迹都找不到交集,那交集就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生辰八字是最有可能的。” 乔寒没有犹豫,立刻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直接要求对方把这五个死者的出生档案调出来,精确到分钟。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孟肖,我是乔寒。” 我本以为他会找我,但是没想到是直接找孟肖。 其实我也了解... 找我算是私交,找万事斋就是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传来孟肖的声音,隔着听筒听不太清。 她把生辰八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问了一个我早就猜到她会问的问题: “姜大师在不在?这个事得请他出手。” 我坐在旁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果然。 乔寒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价格?” 乔寒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行,没问题。我这就申请经费。”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你们万事斋的收费,还真不便宜。” “孟肖开的价,不关我事。”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乔寒也没真计较,利落地把五个死者的出生日期发给了孟肖,然后又给刑侦总队那边打了个电话,申请了一笔经费。 见她忙完,我就问可以去那边看看了吗? “走吧。”她从椅背上抓起外套披上。 我站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苗淼和袁正还在原来的位置,一个擦刀,一个念经。张青道士靠在窗边发呆。 看到乔寒出来,他们纷纷走过来,询问乔寒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乔寒摆手说,不用。 乔寒的车停在院子里,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外观低调,但车牌是十科的专用号段... 她让我坐她的车,方便!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我绕到副驾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了别墅小院。 从十科驻地到老城区,路程不算远,但越往西开路越窄。 两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老式居民楼,又渐渐变成了沿街的旧商铺。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又从水泥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的时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乔寒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熄了火。 “前面开不进去了,得走过去。” 我推开车门下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个老城区,确实是第一次来... 这里是江城最老的一片城区,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最高的不过三四层,外墙的涂料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 沿街的店铺关了大半,卷帘门上落着厚厚的灰! 只有几家卖杂货、修自行车的小店还开着,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看到我们的车,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甜爱路就在前面,一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老巷子,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出了细细的野草。 巷子两侧是骑楼式的旧建筑,一楼是铺面,二楼三楼是住家,木制的窗棂漆皮掉光,露出底下干枯的木纹... 留真照相馆就在巷子的中段。 我一眼就看到了! 倒也不是因为它的招牌有多显眼,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安静了。 整条巷子里,别的铺面虽然冷清,但多少还有点活气。 只有它,冷清的有点异常... 走近了,我才看清它的样子。 和刚才乔寒给我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一个穿便装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我们走过来,立刻把烟掐灭,迎了上来。 “乔队。” 他朝乔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对着我说道: “林大师?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涛。 我笑了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 “出来有段日子了。你怎么在这儿?” “刑侦大队派我来的。” 陈涛朝照相馆的门努了努嘴,随即尴尬说道:“林大师,之前你那个事情,我...” 我听了陈涛的话,连忙摆手:“行了,都过去了...” 陈涛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从第三天开始就转给我们和十科联合侦办了。 上面让守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过来。 我在这儿蹲了四天了,别说人了,连只野猫都没靠近过这扇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玻璃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的弹子锁,锁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门缝的下沿贴着地面,缝隙里积着一层细细的尘土,完整无缺,没有人推门进出过。 “里面查过了吗?”我问。 “查过了。” 陈涛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走到门前,弯腰开锁说道: “破门进去查过三次。 第一次是刑侦的痕迹专家,第二次是十科的人带着仪器来的,第三次是上面派下来的专家组。 查得底朝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锁芯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陈涛推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灰尘味迎面扑来... 不是阴气,不是煞气,就是一间很久没人出入的老房子该有的味道。 我迈步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目测也就二十个平方左右。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玻璃柜台,里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老式相机、胶卷盒、还有几本相册。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单人照,有合影,有全家福。 照片上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从七八十年代的确良衬衫,到九十年代的宽肩西装,再到近几年的休闲装,跨度很大... 我走到那面照片墙前,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这些照片上的人,表情都很自然! 这些人,这些笑容,全都被定格在这面墙上,落满了灰尘。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柜台后面那把椅子上。 我引动丹田内的炁,紫丹微微转动,一缕源炁顺着经脉流到双眼。 阴眼一开,整个店面的气息在我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墙壁、地面、天花板、柜台、照片、椅子... 我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就连阵法布置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之前跟着姜壬友大师学过一些... 但凡有阵法,还是能够分辨的... 这间屋子干净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被清理过的干净,而是一种从来就没有沾染过任何阴邪之气的干净! 干净的不正常! 这不正常。 其实就是普通的住宅之中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这种气息。 特别是这种关了很久的店,更是会有... 我收起阴眼,站起身,转头看向乔寒。 “你们之前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没有?” 乔寒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样困惑。 “三次都一样。 十科带了全套的探测仪,阴气浓度、煞气残留、邪能波动,所有读数都是零。 上面的专家组用了更精密的设备,连墙里的钢筋、地下的管线都扫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我皱了皱眉,又在这间小店里转了一圈。 发现后屋是一个更小的暗房,是用来冲洗照片的! 门就半掩着,里面堆着一些老旧的冲洗设备,落满了灰...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店面后方... 我沿着楼梯走上去,二楼和三楼是住家,家具简陋,同样落满了灰,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真的是奇怪! 第228章 她的照片 又在这个暗房里看了一会之后,发现里面还有许多没有洗的胶卷。 我指着这些,对着乔寒和陈涛问:“这些胶卷你们没去洗吗?” 两个人确实是没注意这些。 乔寒说着就把这些个胶卷交给了陈涛... 让他赶紧拿回去尝试洗着看看... 陈涛一开始还是有些顾虑的看着这边... “放心吧,我和林烬是在这边的...” 我回到一楼店面,站在那面照片墙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因为是一张一寸的照片,所以,刚才没注意到。 但是这会我凑过去。 乔寒看到了我的动静之后,就跟着我一起看了过去... “夏轻语?她的照片怎么会在这边?” 我此时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照片中的夏轻语身穿民国服饰,头饰也与当时的风格相符... 整个人的气质虽然是像,但是从一张照片也看不出什么。 见我没回答,乔寒对着我说:“夏轻语的身份,你还没弄清楚?” 我尴尬一笑点头:“你们有消息吗?对于之前固门村那个东西?” 乔寒挑了挑眉:“你可以加入特刑总局,我告诉你...” 我连忙摆手:“算了...” 就在说话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姜壬友发来的消息。 不是文字,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他手写的推命稿纸。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天干地支、五行生克、神煞方位,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 最底下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几个字。 我把手机递给乔寒看。 她接过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姜壬友写的内容。 其实之前见过姜壬友厉害之后,我也问他拿过几本书去学习。 因为,我知道做这一行,还是什么东西都要懂一些... 他用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推命法! 不是普通的四柱八字... 而是把五个人的命盘拆开之后,按照五行生克的顺序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命盘。 这种手法我虽然看不懂具体的运算过程! 但最后的结论写得很清楚。 这五个人的生辰八字,全部落在一个叫做“金锁连环”的命局里。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乔寒,指着上面那行潦草的字。 “姜大师算出来了。 五个死者,年柱、月柱、日柱、时柱看似各不相同,但他们的命盘里都有一个共同点! 日主为金,且生于秋月。 金命生于秋,金气最旺,谓之得令。 但这五个人的八字里,又同时缺了一味,水。 金多无水,锋芒太露,不得流通,乃孤金之命。” 听着我这么说,乔寒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还懂这些?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我对着乔寒笑了笑: “皮毛而已...这些都是姜大师算出来的...” 乔寒接过手机,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呢?他们是因为命里缺水才被选中的?” “不是缺水。” 我摇了摇头,指腹在屏幕上划过,翻到姜壬友发来的第二张图! “你看这里... 姜大师把他们五个人的八字排在一起之后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五个人的日柱,按照死亡顺序排列,刚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五行相生循环。 第一个人日柱庚子,第二个人辛丑,第三个人壬寅,第四个人癸卯,第五个人甲辰。 庚辛为金,壬癸为水,甲为木。 金生水,水生木。 这不是随机能排出来的顺序。” 乔寒的眼神变了。 她虽然是特刑十科的人,但五行命理这一块显然不是她的专长。 不过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这不是随机的。 我继续往下翻,指着姜壬友用红笔圈出来的那几行字,随后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把这个序列往前推了一步。 按照金锁连环命局的排法,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这个序列,后面应该紧跟着乙巳和丙午。 乙为木,巳为火。 木生火,火克金。 火克金,就是这个连环的终点。 金气被火一烧,这个命局才能闭合。” 我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乔寒。 “姜大师说,如果这个规律没错的话,下一个死者,应该就是乙巳日主的人。再下一个,是丙午日主。今天是...” 乔寒的脸色骤变。 “今天是乙巳日。跟你想的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姜壬友的名字。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 “林烬!我刚刚又推了一遍... 不对! 之前我漏了一件事! 那个命局不是只到丙午就结束,它是一个完整的六合局! 金锁连环,六合归元,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 七个!一共要死七个人! 而且...” 我虽然有些了解,但这会儿听着还是有些懵。 “所以呢...” “我刚才把甲辰、乙巳、丙午这三个日柱倒推回去查了万年历,今天确实是乙巳日! 而乙巳日主的人,今年二十三岁,月柱如果是甲戌,时柱再逢庚午,这个八字就正好落在金锁连环的第七个锁扣上! 你听我说完! 月柱甲戌,戌为火库,时柱庚午,午为火旺之地。 乙巳日主,木火通明,火气最盛! 这个八字的人一旦进入这个命局,就是最后一把火,会把前面所有人的金气全部烧熔,整个命局才会...”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大师,能不能说人话,符合这个八字的人,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姜壬友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少了几分急切,多了一丝我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的凝重。 “我算不了具体的人,那是神仙干的活。 但我能推方位! 乙巳日主,月甲戌,时庚午,此命盘的火煞位落在正西,偏南三分。 按照江城的地图来套,这个方位对应的区域是...” “世纪家园?” 我替他说了出来! 对方一愣,随即对着我说道: “可以啊,小林,你算出来了?你不仅是缝尸有天赋?算卦也有天赋啊?” 乔寒惊讶地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对乔寒说,之前孟叔看过世纪家园的地理位置,提起过... 见状,我话锋一转,随即对姜壬友问道: “姜大师,能不能把这个人的出生时间精确到时辰给我?越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姜壬友大概是又把他那堆推命稿纸翻了出来。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乙巳日主,生于甲戌月庚午时。 换算成阳历,就是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五十九分之间。 具体到哪一分钟,这我算不出来,但时辰就是午时,错不了。 足够了!” 乔寒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录了。 我对着电话继续问: “你说的这个金锁连环局,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非要凑齐七个人的命?” 姜壬友沉默了一瞬,随即说: “金锁连环,严格来说不是杀人的邪术,而是一种续命的禁法。 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南宋年间,最早出现在浙东一带的民间法教里。 你听名字就知道,金锁,连环! 它的本质是用命盘相近之人的寿元,一环扣一环地串起来,像锁链一样,把某个本该死去的人的命给锁住。” “锁住?” “对。施术者先选定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作为‘锁芯’... 然后按照五行生克的顺序,找到七个命盘符合条件的人作为‘锁扣’! 第一个锁扣的人被种下引子,七天后寿元被抽走,转移到锁芯身上; 第二个锁扣再被抽走,继续转移…… 每一环的寿元都不是直接流向锁芯,而是沿着整条锁链流转一圈,经过前面所有死者的命盘过滤之后,才最终汇入锁芯体内...”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样一来,锁芯得到的不只是七个人的寿元相加! 而是这七个人的命盘被串联之后产生的一种合力。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而是一个完整的命局被激活之后,产生了几何倍数的增幅效应。 七个人的寿元,经过金锁连环的转化,能让一个本该寿终正寝的人,至少再活七七四十九年。” 电话这头,我和乔寒同时沉默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牛逼邪术啊? 姜壬友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低沉: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金锁连环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 七个锁扣必须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依次死去! 如果中间断了任何一个环节,整条锁链就会反噬施术者本人,把施术者的寿元连同之前已经抽取的所有寿元,全部反灌回锁芯体内。 到那时候,锁芯会当场暴毙,而施术者... 轻则折寿三十载,重则当场横死。” “所以施术者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七个锁扣全部按时死亡。” 我替他说出了结论!! 姜壬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说道: “不错!而且金锁连环还有一个特性,锁扣的死亡顺序是不能更改的。 第一个人必须是庚子日主,第二个人必须是辛丑,以此类推,一个都不能错。 所以施术者在选定锁芯之后,会花费大量时间去寻找符合条件的人。 有时候为了凑齐七个锁扣,可能要找上好几年。”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施术者是谁? 锁芯又是谁? 那个死了三年的照相馆老板刘德福,他在这个局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是他本人就是锁芯,还是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阻止第六个锁扣的死亡。 今天是乙巳日,按照规律,第六个死者! 那个乙巳日主的人,今天就会死。 如果我们能在他死之前找到他,救下他,金锁连环就会被中断,施术者会遭到反噬,前面五个人的死也会有一个交代。 “姜大师,谢了。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啊...你不说,我们就是一个无头苍蝇啊...还得是你...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姜壬友听我这么说,下意识的有些高傲:“那是...我可是他们特刑总局,得不到的男人...” 没等我接茬... 姜壬友继续说: “小林,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第七个锁扣!丙午日主的那个人,他的死期是在七天之后。 但如果你今天救下了第六个人,金锁连环被中断,施术者遭到反噬,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到那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你自己小心。”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有了具体地点和精确到时辰的出生时间,要找到这个人就容易多了。 世纪家园虽然是江城最大的小区,常住人口将近三万,但小区物业对每一户住户的身份信息都有登记。 只要把年龄和出生日期一筛,符合条件的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手指头。 乔寒已经拨通了于水荣的电话。 她把乙巳日主的出生日期报了过去!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 让对方立刻联系世纪家园的物业,调取所有这一天出生的男性住户信息。 于水荣答应很爽快,还不忘记夸我两句:“乔队长,早找林大师,我们或许早就有收获了...” 乔寒无奈说道:“这不是前几天找他了,他在闭关嘛...”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说:“刚才让陈涛去洗照片了...你再派两个人过来,继续守在留真照相馆这边。” 于水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乔寒转头看向我: “走吧,去世纪家园。” 我应声就跟着她上了车 乔寒把车开得很快, 是于水荣发来的消息。 一张物业登记系统的截图,上面只有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一栏写着两个字,杨超。 门牌号是108号楼404室。 第229章 未知来电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杨超。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出生。 是我那个表哥杨超!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混吗? 他不是那个邪师的徒弟吗? 按理说,像他这种已经入了邪道的人,命盘早就应该偏离了正常轨道,怎么可能被当成一个普通的“锁扣”纳入金锁连环的命局里? 除非...岑老七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徒弟。 从一开始,他在岑老七眼里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味药。 一味恰好符合乙巳日主、甲戌月、庚午时这个苛刻条件的药。 难不成那个人是岑老七? 乔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对着我问道: “杨超?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表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不是跟着岑老七...” 我打断了她,点头:“不错,所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走吧,先上去看看。” 我对杨超没有半点好感。 他做过的那些事,每一桩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三舅杨建民用噬亲夺运术害死外公,是他教的; 女生宿舍里那个被控制去锁魂的红衣女鬼,是他和他师父一起布的局; 张天差点被寄生魂彻底吞噬,变成一尊只听命于岑老七的煞神,也是他经手的。 这个人早就烂到了骨子里,死不足惜。 但眼下他是金锁连环的第六个锁扣,是唯一能中断这个邪术、让施术者遭到反噬的突破口。 于公,我在帮乔寒查案! 于私,岑老七那缕分魂被我剔出来灭掉之后,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养伤,而杨超是他身边唯一的线索。 不管从哪个角度,今天都不能让他死。 108号楼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住宅,奶黄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藤蔓沿着排水管一路攀到五六楼的高度,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单元门虚掩着,门禁系统早就坏了,显示屏上一片漆黑。 乔寒拉开门,我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是老式的,轿厢四壁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搬家公司的小广告!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乔寒按了四楼,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往上爬。 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电机运转的低沉轰鸣。 我看着楼层显示一格一格地跳动,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没底... 随着“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这边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黄昏时分的老照片。 404室在走廊尽头,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数字“4”的右上角缺了一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乔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指节叩在金属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比刚才更大... 依然没有回应!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着她说道:“他应该不住这边?你们之前查岑老七的时候,就没查到过这边吗?” 乔寒又是一阵尴尬地说:“我们查到过,但是我们来看过,一直没住过人...” 他们有的时候,还真的是草台班子...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找开锁公司啊...” 乔寒摆手说不用,蹲下身,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展开之后,里面别着一排细长的金属工具。 她抽出一根像是细铁丝一样的东西,弯成一个小勾,伸进锁孔里轻轻探了几下。 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几秒钟之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个本事?” 乔寒看我笑了笑,学着我刚才说的话:“皮毛而已...” 她直起身,直接开了门... 门后的玄关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站立... 地上铺着一层米黄色的地砖,砖缝里积着细细的灰。 正对着门口的鞋柜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到了这个信封,我和乔寒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跟之前那几个人收到的信封一模一样... 打开看到一样的照片。 照片之中的杨超... 他在笑。 那笑容让我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笑得有多诡异,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笑得太正常了。 可正是这种正常,放在杨超脸上,放在这张照片里,放在这个时间点,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没有日期,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记。 和前面五个死者收到的照片完全一样。 “进去看看。” 乔寒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回鞋柜上! 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从刚才开锁时的松弛状态,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其实这会我俩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404室... 这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和之前夏轻语住的那个一模一样... 所以,我这会过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从边缘的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细细的亮痕。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不是尸臭,不是腐败的味道! 而是一种干燥的、微微发苦的气息,像是金属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味... 客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一张灰布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挂在墙上的旧液晶电视! 墙角堆着几个快递纸箱,拆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些廉价的生活用品... 茶几上放着一桶吃到一半的泡面! 面汤已经凝固成一团灰白色的油脂,表面结了一层干涸的薄膜。 叉子还插在面桶里,保持着被随手放下的姿态。 旁边的手机屏幕黑着,充电线还插在上面... 乔寒的目光扫过客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推开门扇。 门无声地滑开。 然后,我们都看到了杨超。 他坐在卧室的电脑椅上。 准确地说,是靠坐在里面。 电脑椅的靠背被他调到了一个半仰的角度!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自然弯曲,像是在工作的间隙停下来闭目养神。 他的姿势,和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物质。 那层金色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从左耳到右耳,均匀地、完整地、没有一丝遗漏地覆盖了他整张脸。 金色物质像是寺庙里给佛像重塑金身时用的金漆。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 那个弧度,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杨超!” 乔寒站在原地警惕地喊了他一声! 我走上去之后,轻轻感受了一下他的鼻息... 我眉头紧蹙地说:“他已经死了...” 我蹲下身,近距离观察杨超脸上的那层金色。 这不是涂抹上去的。 涂抹做不到这种精度,确实和他们分析的一样。 似乎是从身体里长出来了! 乔寒面色难看到了极致,随即继续说:“还是来晚一步...” 说着就去旁边打电话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把整个房间重新扫了一遍。 电脑椅旁边的地上扔着半包抽了一半的烟,烟灰缸里积着七八个烟头。 有一个还带着没烧完的半截烟灰,像是他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让他来不及把烟摁灭 就死了。 乔寒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刑侦和法医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到。上面让我守在这儿等他们来。”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你那边呢?这个人既然死了,我们应该是把目标放向下一个了...” 我点了点头! 没有磨叽,掏出手机拨了姜壬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林?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在哪找到的?” “世纪家园,108号楼,404室。就你算出来的那个乙巳日主。就是我那表哥杨超。” “你表哥?” 姜壬友愣了一下继续说: “那就没错了。金锁连环不会选错人。你那个表哥的八字,我反复推了三遍,每一遍都落在这个命局的第六个锁扣上,分毫不差。” “姜大师。第六个已经死了。第七个是谁?最后一个锁扣,丙午日主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那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姜大师?” “你小子别急,我在算。” “丙午日主,生于丙午月丙午时...这个八字不对。” “什么不对?” “三丙聚顶,午火通明。这个命盘的火气太旺了,旺到不正常。” 姜壬友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克金。 第七个锁扣不是用来续命的,是用来烧的。 前面六个人的命盘里所有的金气,全都会被第七个人的火气烧熔,然后...不对...不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什么?”我追问道。 “然后整条锁链的能量会全部灌注到锁芯体内。 这一次不是续命,是重塑。 金锁连环的真正目的不是续命,是重塑命盘。 有人想用七条命,把自己的命盘彻底换掉!” 重塑命盘? “不对...哪里不对...” “第七个人在哪?” 我听到姜壬友神神叨叨的,便问道: “你能算出方位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比刚才更久。 我听到他在那边翻动稿纸的声音,听到他低声念诵天干地支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然后,翻纸的声音停了。 “算不出来。” 姜壬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的茫然。 “小林,我算不出来。丙午日主的位置,不在我的盘里。 就好像...这个人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藏起来了,是被遮住了。 有人在第七个锁扣的外面加了一层屏障,专门隔绝推演之术。我破不了。” 我继续问:“他的出生时间,能算出来吗?” “能。这个遮不住。” 姜壬友的声音恢复了一丝笃定说道: “丙午日主,生于丙午月丙午时,换算成阳历,就是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 三丙聚顶,午时三刻,火气最旺的那个瞬间。 这个人的八字,是专门为这个命局生的。” 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午时。 我把这个日期刻进脑子里,挂了电话。 乔寒一直在旁边听着! 见我收起手机,她立刻开口:“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我让于水荣去查。” 她说着又拨通了于水荣的电话,把这个日期报了过去,让对方在全市范围内筛查这一天午时出生的男性。 挂了电话之后!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屏幕上没有任何号码。 不是“未知号码”,不是“私人号码”! 是一片彻底的空白,就像有人把来电显示这一块从屏幕上挖掉了一样... 乔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脸色也变了。 她伸手示意我等一下,从腰间的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贴在我手机的背面。 仪器上亮起一盏绿色的小灯,开始微微震动。 她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接了。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我听到了一阵呼吸声,随即是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一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烬...” 第230章 去报死讯 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只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声音很奇怪... 但,这个声音并不像是变声器处理过的! 因为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只是改变音色... 但这个声音从骨子里就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 像是说话的那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人类的声带的感觉... 乔寒盯着黑色仪器上的显示屏,上面有一些数值在跳动,还有一些快速变化的经纬度... 应该是定位对方位置仪器... “你是谁?” “别...多管...闲事...” 那声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继续用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第七个...你不许碰...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再查下去...” 那声音忽然停了一瞬! 随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的我是头皮发麻... “我弄死你” 电话断了! 乔寒的那个仪器上,屏幕上又变成了一团杂乱的乱码...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定位不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信号来源被加密了,至少跳了十几层代理!” 我有些惊讶,笑了下随即说:“他们还懂这个啊...还挺专业啊...” 乔寒把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从手机背面取下来,塞回腰间的装备包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你还笑得出来?” 我笑着点头说:“这有啥笑不出来的。”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扭了扭脖子... 乔寒看着我的状态,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准备放弃了?” 我瞥了她一眼。 “开什么玩笑。放弃?我这个人就是犟,让我放弃...不是开玩笑吗?而且,他还威胁我! 我这个人就最讨厌别人来威胁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大概率真的就撂挑子了。 不是怕,是觉得犯不上。 这一摊浑水,换作刚从殡仪馆出来那会儿的我,肯定是绕着走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我现在有实力! 孤岛那大半年不是白待的,命劫不是白渡的,老祖的魂魄不是白融合的... 丹田里那枚紫丹稳稳当当地转着! 龙虎丹的药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把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腱都往更强的方向推。 这种状态要是还怂! 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你准备继续查下去?” 乔寒看着我有些意外... “怎么,你不希望我查下去?” 我反问她。 乔寒摇了摇头: “不是不希望。是这一次对方比较厉害...” 我笑着说道:“我也更厉害了...怕什么...他还想干死我,他牛逼出来一下试试...” 我这么说着,乔寒看着我的表情有些讶异。 “你还真的是不一样了啊...你的变化是真的挺大的..” 见她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意外地说:“什么意思?” 乔寒对着我说:“你还记得一开始遇到诈尸,你那狼狈的样子吗?” 听到了乔寒这么说...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的时候... 虽然也就过了一年多,但是感觉却宛若隔世一般... 我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是啊...宛若隔世啊...我都有些恍惚了...”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刑侦和法医的人到了。 他们进来之后,就开始忙活... 我退到客厅,把卧室留给专业人员。 乔寒跟了出来,站在我旁边,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墙! 看着技术人员在404室里进进出出。 “暂时也没别的线索了。” 我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她说: “姜大师那边算不出第七个人的方位,说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等他把那个遮住推演的屏障研究明白,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在这之前,我们只能等。” 乔寒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三舅和三舅妈那边,可能会有线索。” 我愣了一下。 三舅杨建民和三舅妈张桂芝! 自从外公那件事之后,他们就被乔寒带人带走了。 用噬亲夺运术害死亲生父亲,这种案子在特刑十科的管辖范围里也是重罪。 我一直以为他们会被关到孤岛上去,跟那些吃阴饭的犯人关在一起。 “他们不是被抓到那个岛上了吗?” 我问。 乔寒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孤岛只关涉灵类重犯,你三舅他们用的是邪术不假,但他们本身不是修行者,没有炼过炁。 按总局的规定,普通人涉及灵异犯罪的,判刑之后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在普通的看守所和监狱服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在江城看守所。离这儿不远。” 我心里动了一下。 杨超死了。 岑老七失踪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三舅和三舅妈确实是唯一能找到的、跟杨超和岑老七都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虽然我对这两个人没有半点好感! 说没有好感都是轻的,他们用那种阴毒的法子害死外公的时候,在我眼里就已经不算亲戚了。 但眼下,他们可能是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 杨超在外面跟着岑老七混了那么久,做父母的,多多少少总会知道点什么。 “去看看?” 乔寒看着我,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 跟于水荣打了个招呼,我和乔寒就下了楼。 江城看守所在城北,开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乔寒把车停在停车场,跟门口的警卫亮了一下证件,说明了来意。 警卫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自我介绍说是副所长,姓刘。 “乔队长,您说的那两个人,杨建民和张桂芝,确实关在我们这儿。” 刘副所长一边领着我们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说: “不过这两个人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刚进来那几天闹得很厉害,又是喊冤又是骂人,说什么是被外甥害的,被自己妹妹的儿子给坑了。 后来安静是安静了,但精神头一直不好,饭也吃得少,人瘦了一大圈。” 我没说话,他们都被关在了这边,还不忘记来抹黑我啊... 刘副所长领着我们穿过一道铁门,走进一间探视室。 房间不大,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防爆玻璃,玻璃两边各放着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椅子。 “稍等,我去提人。” 刘副所长转身出去了。 我和乔寒在探视室里等着。 玻璃这边的铁椅子只有一把,乔寒让我坐,自己站在我身后! 我知道她的习惯,也没跟她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铁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三舅杨建民被一个狱警带了进来。 说实话,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他还不到半个月,在外公的灵堂上,他虽然被魏虎逼得狼狈不堪,被噬亲夺运术的反噬折磨得半死不活,但至少还有个人样。 可眼前的这个人,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他穿着看守所的蓝色囚服,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抬起头,透过防爆玻璃看见了我的那一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恨..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 “林烬。”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来。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见了站在我身后的乔寒,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来看我有多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 “看到了吧!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了吧!你满意了吧!你外公的仇报了!你开心了吧!” 狱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玻璃那边的铁椅子上。 他没有反抗,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里!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里面的恨意一点都没少。 紧接着,三舅妈张桂芝也被带了进来。 她的状态比三舅还差。 原本胖得满脸横肉的那个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凹陷、皮肤松弛、嘴角往下耷拉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老妇人。 她看见我的时候,没有像三舅那样嘶吼,只是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呜咽。 狱警又搬了一把椅子进来,让她坐在三舅旁边。 两个人并排坐在防爆玻璃那边,一个死死盯着我,一个低着头不停发抖。 探视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 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杨超死了。” 我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这句话扔了出去。 三舅的身体猛地一僵。三舅妈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放屁!” 三舅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拍在防爆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你骗我!你这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小超怎么可能死!他好好的! 他跟着岑师父学本事!他马上就要有出息了!你骗我!” 狱警再次上前按住他,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把他死死按回椅子里。 但三舅还在挣扎,像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扭动。 我没说话。 乔寒从我身后走上前,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照片,贴在防爆玻璃上。 第一张是杨超坐在电脑椅上的死亡现场照片。 他的脸上覆盖着那层均匀的金色物质,嘴角微微上翘,保持着拍照时的那个笑容。 第二张是法医拍的。杨超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脸上的金色物质已经被剥离了一部分,露出下面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 他的眼睛闭着,表情安详得像是在睡觉,但那种安详放在一张死人的脸上,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三舅的挣扎停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铁椅子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玻璃上的照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两个黑点。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舅妈的反应来得更慢,但更猛烈。 她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狱警连忙去扶她,她死死抓着狱警的胳膊,整个人挂在那条胳膊上,哭得浑身抽搐。 三舅忽然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紧接着他疯狂地冲向那块玻璃。 “是你!是你害死了小超!” “一定是你!你这个小畜生!你害死了你外公还不够,又来害你表哥!你不是人!你是灾星!你是天煞孤星!” 他越骂越激动,又开始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狱警死死按住。 我靠在铁椅子的靠背上,看着他发疯。 说实话,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场面... 以三舅和三舅妈的性格,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儿子做了什么,永远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头上。 杨超教他亲爹用噬亲夺运术害死自己的父亲,在他们眼里大概是“孝顺”; 杨超跟着岑老七学邪术、帮那个老东西布置锁魂阵害女学生,在他们眼里大概是有出息。 三观歪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没救了... 跟这种人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但今天我不是来讲道理的。 “傻逼。” 第231章 城郊赌场 “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以为我是来听你骂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防爆玻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里的三舅。 他比我矮了将近一个头,不得不仰着脸才能和我对视。 这个角度让他很不舒服,我能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 “杨超不是我害死的。 他是被人当成一味药,塞进了一个叫金锁连环的续命局里。 不只他一个,前面已经死了五个了。 我们正在查这个案子才来问你,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管你们吗? 杨超在我这边死了,我也觉得是死有余辜!” 我顿了顿,随即继续说: “你儿子,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岑师父的徒弟。 那个人本就是想害他,这个命盘,或许也是岑老七卖的... 他们阴山派的人就不是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卖队友!” “你放屁!” 三舅的声音在发抖。 “行了,你就当我是放屁!你儿子已经死了! 你们一辈子都出不来了,你想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了。 就啥也别告诉我!不过,告诉你们一件事。 就你们死了都能投胎转世,但是杨超死了,就是真正的死了。 再也不能进入六道轮回,真正意义死了... 行了,看到你们这么惨,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说完我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乔寒看了我一眼,心领神会! 我拉开探视室的门,最后回头看了三舅一眼。 “反正死的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儿子。”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探视室里传来三舅妈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三舅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喊声。 “等等!林烬!你等等!” 我没有停。 “我说啊...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三舅的喊声从探视室里追出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重新推开探视室的门! 三舅还坐在那把铁椅子上,佝偻着背,此时的他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 仿佛已经认命了... 我在防爆玻璃这边站定,没坐。 “早说不就完了吗?”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配合你们。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说着,他顿了顿... “你真的能给小超报仇吗?” 报仇?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瞥了他一眼,戏谑道: “我会把犯人绳之以法。” 说着,我顿了顿,盯着他们的眼睛继续说... “就跟你们一样。” 三舅的脸抽了一下... 我可不会在乎他们这会的表情... 更不会照顾他们的情绪... 继续给他们扎心道: “给杨超报仇?” “他也配。” 三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就熄灭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替儿子辩解几句...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三舅妈在旁边拼命点头: “我们什么都说!只要能给小超...只要能把那个害小超的人抓住,我们什么都说!” 我没接她的话,拉过铁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脸上依旧是一脸轻松的表情! “岑老七。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一遍。” 三舅和三舅妈对视了一眼。 “小超以前不这样的...” 三舅妈开口就是这一句。 我没打断她,让她说。 这种人在崩溃之后往往会进入一种倾诉状态,你越是不催她,她说得越多... “他以前虽然好赌,虽然不务正业,但从来没害过人。 是后来...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一切都变了。 那女的很漂亮,小超一下子就被她迷住了。 后来在那个女的带领下,就去了赌场... 一来二去,小超就染上了。 小超还真的赢到了钱,还带我们去... 我们也赢钱了...” 听到了这里,我挑了挑眉,开赌场的人可不会怕你们赢钱。 他们怕的是你不赌... “后来,我们一家陷进去之后,就开始输钱... 一开始还是能还得起,拆东墙补西墙。 后来,我们实在没钱了,他们赌场的人就想要剁手剁脚来吓唬我... 我们也没办法,真的没钱了。 只不过赌场老板告诉小超,可以给他介绍一个师父。 若是得到他许可,他们赌场里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没忍住插嘴说道:“那个人就是岑老七?” 两个人点头。 我就发现了重点,继续问道... “什么赌场?” 乔寒抬起头,笔尖停在纸面上。 “地下赌场。不在市区,在城郊,很偏的一个地方。” 三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有些躲闪。 “认识了那个师父之后,小超债也还上了,还开始往家里拿钱。 我问他钱哪来的,他不说。 我再问,他就说认了一个师父,那个师父本事大得很,能帮他转运。 但是,我们染上了赌瘾,也戒不掉,就又去了...其实是我们害了小超啊...” 我无奈翻了一下白眼,这俩人难怪会把杨超教成这样。 自己三观歪成这样,都这样了,还在给杨超找借口呢... “那个赌场在什么地方?不要说那些废话...” 三舅报了一个地址。 城郊,靠近老工业园区那一片,具体到某条路和某个废弃厂区的相对位置。 他说得很细,连从哪条小路拐进去、门口有什么标志都描述了出来... 看样子他没少去... “那个赌场只有晚上开。天黑之后,过了九点,才有人陆陆续续过去。白天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废弃的厂房,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三舅说完这些,就再也说不出更多了。 他和三舅妈对岑老七的了解,仅限于杨超偶尔回家时提起的只言片语! 一个很有本事的师父,一个能帮人改运的高人,一个让杨超又敬又怕的存在。 至于岑老七是什么来历、做什么营生、除了杨超之外还跟什么人来往,他们一概不知。 他们甚至于都没有见过那个岑老七... “对了,进去,需要什么证件的?或者有人推荐?亦或者什么渠道吗?” 两个人摇头:“没有...就说去玩玩...”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 确认榨不出更多东西之后,便站起了身。 “行了。” 三舅妈忽然扑到防爆玻璃上,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张哭得肿胀变形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烬!你答应过的!你说会把害小超的人绳之以法!你答应过的!” 卧槽...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确实是吓我一跳。 “你要死啊!” “我说过的话,我记得。” 说完我拉开探视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乔寒忽然开口了。 “你三舅给的那个地址,我知道那个地方。” 我侧过头看她:“你咋知道?” “老工业园区,化工厂旧址那一片!那边总是死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你三舅和三舅妈...会不会是给你挖坑?那个地方如果真的是岑老七的地盘,你去了,等于直接踩进他的主场。” 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挖坑?他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给我挖坑?不过,你说那边总是死人怎么回事?” 乔寒看了我一眼说道:“查过,几乎是都是自杀...是个自杀圣地...不过,那些人都是烂赌鬼。也都定性是自杀,现在看来,他们自杀似乎是没有那么纯粹啊...” 我点头:“你们就不知道那边有个赌场?” 乔寒摇头:“他们这种赌场,又不是有设备的...到处都是废弃的的厂房,往里一钻就能赌...想抓也难...” 说着,乔寒说:“还是要小心...你那三舅和三舅妈感觉也不像是太聪明的样子...” 我笑着说道: “再说了,就算是个坑。我也不怕!是个坑,就说明岑老七就是在那边... 我不认为,那种躲在阴沟洞里,连面都不敢露的人,能多么厉害。 咱们要相信,邪不压正嘛...” 乔寒听着我的话之后,笑了笑:“你倒是乐观...” 我摆手: “日子总要过嘛。咱们就是要乐乐呵呵的嘛...之前,我总是有着这样和那样的顾虑... 但是焦虑太过,影响自己当初的心情,也改变不了任何。 做好眼前的...” 乔寒听着我这么说,打趣的说:“看样子,那个孤岛将近一年的时间,没白关...” 我笑着点头:“还真是...” 说着,我俩就走了出去... 随即上了车,就开车。 乔寒的车技不得不说,非常好... 没一会就过去了! 这会天已经黑了! 老工业园区这一片连路灯都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还坏了大半... 乔寒把车停在距离导航定位点还有几百米的地方! 前面的路被几辆横七竖八停着的面包车堵死了,根本开不进去。 我们下车步行。 脚下的水泥路面裂得像蜘蛛网,缝隙里钻出一丛丛枯黄的杂草... 很显然这边也是荒废了许久... 这边的空气之中,似乎都弥漫着荒凉的感觉... 远远看去... 远处有几栋废弃厂房的轮廓... 那些窗户都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 像是被挖掉眼珠的眼眶,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盯着外面... 走了不到五分钟,我们放慢了脚步... 前面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 一片废弃厂区的空地上,停了不下二三十辆车,有普通的家用轿车,也有几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 车灯全灭了,但透过前挡风玻璃能隐约看到车里有人影晃动... 有的在抽烟,有的靠在座椅上玩手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还挺热闹啊... 本以为这边会很难找... 但是,比想象的好找! “就应该是这边了...” 乔寒压低声音对着我说... 我笑了笑看着乔寒整个人绷得很紧... 她虽然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一头扎眼的银白色被她用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住了大半!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就站在了我身旁! “乔队长,放轻松,我们是来赌的...不是来查案的...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来赌的,而是来抓他们的...” 乔寒听我这么说,就尝试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表情。 不过,刚才只是觉得她有些严肃,这么一调整,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行了,你还是做自己吧。跟着我就行...” 说完,我扫了一眼周围。 这地方白天确实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破败得跟鬼城似的... 三舅说的没错,白天什么都没有,天一黑就全活了。 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废弃厂房的大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的在抽烟聊天,有的靠在门框上刷手机,看着稀松平常,像是一群工友下了班聚在一起扯闲篇。 但我注意到,每隔几分钟就有人从厂房里走出来,跟门口的人打个招呼,然后开车离开; 同时又会有新的车开进来,停好,车上的人下来,径直走进厂房。 进进出出,流水一样。 “咱们直接进去吗?”乔寒对着我问道。 我没回答,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胖大哥,穿着一件紧绷在肚子上的黑色polo衫,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能拴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还有一块金灿灿的表,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闪了一下。 他正靠在厂房的墙根下抽烟,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姿态松弛得很。 一看就是常来! 这人看着就有钱。 而且不是那种精明商人式的有钱,是一种横发户式的的有钱。 更重要的是,他的状态不对劲。 第232章 赌命赌运 这人看着就有钱。 而且不是那种精明商人式的有钱,是一种横发户式的有钱。 做土方生意的包工头,十个有九个都是这副扮相... 一般来说,从赌场里出来的人,要么赢钱红光满面,要么输钱垂头丧气, 但这个胖大哥脸上的表情既不兴奋也不沮丧,而是一种隐隐的焦虑。 他抽烟的姿势很用力,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像是在用尼古丁压着什么情绪。 这种状态,要么是刚输了一大笔正在纠结要不要继续翻本,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让他进退两难的事。 不管哪一种,都是最好搭话的对象。 考虑到这边,我拿着烟,迈步朝他走过去。 乔寒在我身后顿了一下,没有跟上来,只是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能同时看到我和厂房门口的其他人。 很专业的站位,不近不远,进可攻退可守。 “大哥,借个火?” 我走到胖大哥面前,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朝他扬了扬下巴。 这是我从孤岛上跟那些老江湖阴师学的混江湖的一些动作... 借火是最好的搭话由头,不突兀,不刻意,对方只要不是脾气特别臭的,一般都不会拒绝。 胖大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 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过来。 我接过来点上烟,把打火机还回去,顺势靠在了他旁边的墙根上,跟他并排站着。 “大哥来得挺早。” 我吐出一口烟,随意的说了一句。。 胖大哥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大概是在判断我的来路。 “你面生啊,第一次来?” “是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听朋友说这边能玩,过来看看。” “朋友介绍的?” 胖大哥追问了一句。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笑了笑: “也不算介绍,就是提过一嘴。我自己找过来的。” 胖大哥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气氛冷了下来,但不算尴尬。 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这样,谁都不会一见面就把底全交了。 “大哥,看着你是做建筑的啊?” 我闲聊天有一句没一句搭茬。 胖大哥见我这么说,点了点头:“咋,你也是做这一行?” 我摆手:“那倒不是,不过,我有做这一行的朋友...王国华,魏虎...你听说过吗?” 判定了他的身份之后,我就开始套近乎。 王国华肯定是有名,但凡真的是在江城做的有头有脸的,应该都听说过。 而魏虎,自吹是江城土方第一人... 果不其然。 胖大哥看着我说道:“哦?你还认识我虎哥?” 这个世界真小... “你虎哥?我是他哥....”我也不客气的说道... 胖大哥这会面色一尴尬说道: “小兄弟,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你是虎哥的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我也没解释,把烟叼在嘴里。 腾出右手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魏虎的号码。 拨出去的时候! 我故意把手机屏幕往胖大哥那边偏了偏,让他能看到我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魏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恭敬: “林大师!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您吩咐!” 他的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余光扫到胖大哥的脖子僵了一下,那根粗大的金链子跟着晃了晃。 “没什么大事。叫什么大师,叫我哥就好...” 魏虎先是一愣,他本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随即说: “是是是,林哥...林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 我就继续说: “在城郊这边遇到一个大哥,做土方生意的,人挺实在。聊了两句,说是你手底下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城郊?老工业园区那边?你们去哪里干嘛?” 听着他这么说,我还是放松了一些。 毕竟魏虎若是赌鬼,我也不会和他走太近。 赌鬼都是没人性的... “您说的那个大哥,是不是胖胖的,脖子上挂根金链子?” “对。” “那是老周,周德彪。跟了我好几年了,做土方是一把好手。” 魏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殷勤地说道: “林大师,您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胖大哥! 现在该叫他周德彪了。 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德彪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手机贴到耳边。 我听不到魏虎在那头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周德彪的表情在短短几秒之内变了好几次。 先是惊讶,然后是紧张,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 “是是是,魏哥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林大师...对对对,您放心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他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双手捧着递过来,姿态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胖脸,心里有些好笑! 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接过手机,对着那头说了句“行了,回头聊”,就挂断了。 周德彪搓了搓手,那根大金链子在他脖子上晃来晃去。 “林大师,刚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您年纪轻轻,就是大师了啊... 魏哥说了,让我好好招待您,您想怎么玩,我给您安排。”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纳闷,怎么这种大师也喜欢来赌...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周哥客气了。我就是来见识见识,你带我进去转转就行。还有别叫我大师了,叫我小林就行...” 周德彪听完连忙摆手:“不不不,您可别叫我周哥,你叫我小周就行...那我也叫您林哥...” 我笑着也没拒绝,叫啥也不太重要了... 周德彪连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我:“林大师,您有没有引荐人?” 我皱了皱眉。“不是说随便进吗?” 周德彪摆了摆手,那根金链子又晃了起来。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里面分了两层,外面那层还是随便进,百家乐、骰子、牌九,跟普通赌场差不多。但里面...高级场,得有人引荐才能进去。” “高级场?” 我有些意外:“高级在哪?” 周德彪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我们,才把声音压得更低: “高级场不赌钱。赌的是命和运。” 这两个字钻进我耳朵里的时候,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指尖在我后脖颈上点了一下。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赌运?怎么个赌法?还有赌命...” 周德彪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厂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瘦高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周德彪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周德彪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朝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我低声说:“林大师,您跟着我就行。我给您当引荐人。” “我还有个女伴?”我连忙说。 周德彪说:“那一起啊...” 随即我招了招手,乔寒走了过来... 周德彪看到乔寒后,先是一愣,随即对她的美貌感到惊讶... “林哥,眼光就是好,嫂子就是漂亮...” 乔寒眉头微蹙,向我询问了一下,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心想着,她还委屈上了。 我之前谈的可是夏轻语那样的绝色,就算是乔寒这样还是差了些... 走到厂房门口,那个黑色短袖的瘦高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和乔寒一眼。他的眼珠子是一种很浅的褐色,看人的时候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打量你,让人浑身不自在。 “彪哥,这两位是你带来的?” 周德彪拍了拍胸口,金链子哗啦作响。“我兄弟和他媳妇,带进去见见世面。” 瘦高男人又看了我们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规矩彪哥你懂的,进去之后手机关机,别拍照,别录像。高级场那边别乱走,别乱问。” 周德彪满口答应,领着我们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被改造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外面是破败的水泥墙和锈迹斑斑的钢架,里面却铺了厚厚的地毯,装了暖黄色的壁灯,甚至还隔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包间。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体汗一样的臭味... 外面的普通场人声鼎沸,几张赌台周围挤满了人,吆喝声、骂娘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搅成一团... 但周德彪没有在这里停留,对着我说:“林哥,您来是想要去里面高级场吧...这边也没啥意思...” 我点头:“你能进那边?” 周德彪笑着这会有些骄傲:“嘿嘿,林哥,不错...这个也不是我吹,那里面高级场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过,跟着我今天好使,你们跟着就行...” 说完,他径直领着我们穿过一道挂着暗红色丝绒门帘的窄门,走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我朝着乔寒看了一眼。 这边和她说的那种打一枪换一炮的地方不一样啊。 乔寒很显然也是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这样的场子。 他奇怪之前那些刑侦的人怎么就查不到... 走廊不长,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门比外面那道厚重得多,像是老式银行金库的那种铁门,表面刷着深灰色的漆,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周德彪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了一秒,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第233章 搂草打兔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气味渗出来。 我下意识引了一丝炁到鼻窍,是阴气,很淡,被什么东西压着,但确实存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一件藏青色工作服,佝偻着背。 他看了周德彪一眼,随即又看了我和乔寒。 紧接着就侧身让开。 里面比我想象的小... 不到一百平方,十来张赌台分散着,每张台子周围都围了人。 和外面不同,这里很安静。 没人吆喝,连筹码落桌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人倒不少,什么样的都有! 西装革履的,工装裤配劳保鞋的,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手上老茧厚得能磨刀的建筑工。 身份不同,脸上的表情却出奇一致! 一种把什么东西压在皮肤底下的紧绷... 我对着周德彪说:“这边赌的不是钱吗?他们那个筹码需要用钱兑换吗?” 听到我的话之后,周德彪领我们站到角落,朝最里面努了努嘴。 “林哥,筹码在那边换。” 角落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柜台,深色木头台面,嵌一块磨砂玻璃。 柜台后面坐着个人,看不清脸! 只有一个轮廓,一动不动。 我开阴眼睛去看,他们身上是有着三把火的... 周德彪在我看的时候,轻声对着我说道: “这边不赌钱。筹码分三种。” 他从兜里掏出几枚给我看。 白色的像是骨片,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弯弯曲曲的。 黑色的沉甸甸的,摸上去冰凉。 他只捏着金色的筹码让我扫了一眼,颜色不是黄金的明黄,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暗哑的金。 “白筹码,一分运势。黑筹码,一分大运。金筹码,一年的命。” 他把筹码收回兜里,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一分大运顶十分小运。每个人上限一百,不管什么颜色,加起来不能超过一百。到了就不能再换。” 他顿了顿。 “可以把命换成筹码去赌,也可以把筹码换成命,延自己的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运和命,明码标价,按比例兑换,设上限,还能双向交易。 而且看着他也是赌过的! 我做这一行的! 从没听说过运势能剥离出来装进一枚筹码里。 至于寿命,更不是可以随意切割称量的东西。 这地方不对劲。 我正想着,房间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人群静了一瞬。 一张轮盘赌台旁边,一个男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四十来岁,灰色夹克,他侧躺在深灰色地毯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手指蜷曲着。 脸朝着我们这边。 眼睛睁着,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一种彻底的空白。 像他身体里所有东西在倒地那一瞬间被同时抽走了。 乔寒的身体绷紧了,手按上腰间装备包,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我按住她的手腕。 她转头看我,帽檐下的眼睛里带着不解。 我用眼神示意她别动。 已经有人过去了。 两个穿同样藏青色工作服的男人从房间两侧走出来,脚步很快但不慌乱。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男人,一人托腋下,一人抓脚踝。 手法熟练! 男人的头往后仰着,手臂软塌塌垂下来,随着抬动的节奏轻轻晃荡。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血,没有淤青。 他被抬着经过我们面前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睛。 瞳孔已经散开,边缘不规则。 但虹膜的颜色还在,一种很普通的深棕色... 死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死。 我在殡仪馆缝了那么久的尸,什么样的都见过。 但这个人的死法我从没见过。 更像是猝死.. 但是又不像,因为若是正常死亡,有着魂魄离体的时间。 开着阴眼是能够看到三魂七魄离散剥离的... 可他就是死了。 没有这种感觉,魂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周围的人,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动静! 赌台周围的人已经重新开始下注了。 筹码落桌的闷响,轮盘轴承的细微摩擦声,纸牌从发牌盒里滑出来的轻响。 一切恢复如常。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德彪在旁边搓了搓手,脸上的肥肉挤出笑容。 “林哥,吓着您了吧?没事,那人肯定是筹码输光了,押上最后一点没翻回来。这种事常有。要不要玩两把试试手气?” 我对着周德彪说道:“有没有能抽烟的地方。” 周德彪带着我去了一个可以抽烟的地方, 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 他双手接过去,我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周哥,我问你个事。” 他连忙摆手:“林哥您别这么叫,叫我小周就行。” “你在这边赌过没有?” 周德彪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注意我们,才往我这边凑了半步。 “赌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瞒您说,我在这边换过三次白筹码,一次黑筹码。”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手指头下意识摸着脖子上那根金链子,一下一下地捋。 “林哥,我知道您是大人物,魏哥都对您毕恭毕敬的。 我跟您说实话! 这地方,是真的管用。”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后怕。 “去年有个老头,我见过。癌症晚期,瘦得皮包骨,是被人搀着进来的。 他换了三块金筹码,就是三年的命。 押在轮盘上,连赢了三把。三块变九块。” 周德彪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三个月后我在外面碰到他,自己拎着菜篮子买菜,走路生风。 我打听过,他去医院复查,肿瘤小了三分之二。 医生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还有一回,一个乞丐模样的年轻人,破衣烂衫的,不知道从哪凑了东西换了块白筹码。 一把骰子赢了,换成黑筹码,又赢了,最后换成一块金筹码。 他没换命,全换了运。 第二天我听说,他在外面场子里一晚上赢了两千多万。 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周德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头。 “我自己不敢玩大的。第一次来的时候换了一块白筹码,一分小运。 押了一把牌九,输了。后来又换了两次,一输一赢。 上个月我换了块黑筹码,一分大运。”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赢了。” “然后呢?” “然后我第二天接了个电话。 城东那个工地,本来都定了别的土方队,人家关系比我硬,价格比我低,我根本没戏。 结果那土方队老板当天晚上酒驾被抓了,项目又急着开工,甲方连夜给我打的电话。” 他弹掉烟灰。 “那个工地,我净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我没追问具体是多少。 看他的表情,不是个小数目。 我继续问:“这玩意怎么兑换的?把运势和寿命装进筹码里,总得有个过程吧。” 周德彪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柜台那边,您把筹码类型和数量报给他们,他们把筹码给你。然后...您得把生辰八字写给他们。” “生辰八字?” “对,精确到时辰。生辰八字要写在柜台给的一张黄纸上,写完他们收走,再让你当场吃一粒药丸。” “什么药丸?” “黑色的,黄豆大小,有点苦。吃完之后没什么感觉,就是嘴里发干。” 周德彪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 “他们说药丸是引子,把命和运从八字里引出来,锁进筹码里。 筹码离了手,运和命就跟着走了。 赢回来的筹码可以拿去柜台换回来,再吃一粒药丸,把运和命续回去。” 我听完没说话。 周德彪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林哥,我知道您想什么。 我也觉得这玩意儿邪乎。 但它就是管用。 我亲眼见的,亲身体验的,骗不了人。” “你见过那个做法的大师吗?” 我问他。 周德彪摇头。 “没见过。 柜台后面那个人说,大师不在这边。 生辰八字报上去之后,大师在别的地方做法,隔空就能把运和命转过来。 具体怎么弄的,他们不让我问,我也没敢多问。” “那粒药丸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但我吃了好几回了,身体没什么事。 就是吃完当天晚上睡觉特别沉,第二天起来嘴里发苦,刷两遍牙才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适的感觉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金链子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林哥,您要不要试试? 不用多,一块白筹码就行,就当体验体验。 魏哥交代了,您的筹码钱我出。” “不用。”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再看看。” 周德彪没再劝,陪着我站在角落里。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扫过去。 柜台那边又有人过去了。 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趴在柜台上,低着头写字。 应该是生辰八字。 写完递给磨砂玻璃后面那双手,等了大概两分钟,玻璃后面推出几枚筹码。 看不清颜色。 中年男人接过筹码,旁边有人递给他一粒东西,他仰头吞了,然后走向一张赌台。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问题! 我在这边待了大概半小时,把每张赌台都转了一遍。 玩法跟外面没区别,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子,唯一不同的是台面上堆的不是钱,是那三种颜色的筹码。 赌客们下注的时候,十分淡定。 这个细节让我不舒服。 外面赌场里的人下注,手或多或少都会抖! 赢了的抖是因为兴奋,输了的抖是因为恐惧。 但这里的人,不管押白筹码还是押金筹码,多了几分淡定... 不是冷静。是麻木。 我收回目光。 “走了。” 我对周德彪说。 周德彪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待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玩就要走。 但他没多问,殷勤地领着我们往外走。 穿过那道铁门,穿过昏暗的走廊,穿过外面人声鼎沸的普通场,一直走到厂房门口。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工业区残留的煤灰味。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肺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气被冲淡了一些。 门外的人还是很多。 车来车往,有人进去,有人出来,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那个穿黑短袖的瘦高男人还站在门口,看见我们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刷手机。 周德彪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周哥,你听我一句。” 我转过身看着他。 “见好就收。” 周德彪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哥,我...” “我不多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和乔寒往停车的方向走。走出一百多米,拐过一栋废弃厂房的外墙,乔寒才开口。 “有收获吗?” “有。” 我边走边说。 “那个金锁连环的案子和这边,是同一个根。” 乔寒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 “性质一样。 那边是用七个人的命盘给一个人续命,这边是用筹码把运和命当货品交易。 核心逻辑没区别! 把人的命和运从原本的命盘里剥离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我点了一根烟。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会太多。 两边的术法虽然表现形式不一样,但底层的路子是通的。 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脉的人。” 乔寒沉默了几秒。 “要不要我调人把这里抄了?” 我吸了一口烟,想了想。 “可以。但别用十科的名义,让刑侦那边出面,以非法赌博的名义抄。 先把外面的普通场端了,高级场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这叫...搂草打兔子...” 第234章 第七个人 “对。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做法的大师不在这边,生辰八字是隔空传过去的。 你把这里抄了,柜台后面的人、那些筹码、那扇铁门后面的通道,都会被惊动。 惊动之后就会有破绽。” 我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杂草丛里。 “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强。” 乔寒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我靠在废弃厂房的墙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城郊的光污染比市区轻一些,能看到几颗星星! 但也就几颗... 我又想起周德彪说的话。 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吃一粒黑色药丸,运和命就被抽走了。 药丸是引子。 自己在盘算...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手段比我之前遇到的岑老七那缕寄生魂要高明得多。 寄生魂是强行附着,粗暴,直接,但破绽也大... 而这种方式,让人自愿走进来,自愿写下八字,自愿吞下药丸...从根子上就不同。 不是强行夺取。是交易。 是契约。 他刚才虽然劝了周德彪一句,但也不认为对方能够就此收手。 这玩意是有瘾的。 但凡缠上了之后,就会有路径依赖的...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做难走的路... 两条路,一条是崎岖不平,一条捷径,都能达到终点。 在不知道真正的危险之前,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乔寒打完电话走回来,把手机塞进兜里。 “于水荣亲自带人过来,便装,二十分钟到。让我们别露面,在车上等着就行。” 我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从路口拐进来! 车灯关着,贴着路边停好。 车门拉开,于水荣第一个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是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于水荣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带人朝厂房那边摸过去。 我和乔寒就靠在车旁边等着。 厂房门口的瘦高男人还在刷手机,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旁边的空地上,车来车往的节奏没变,有人进去,有人出来,跟刚才一模一样。 大概过了十分钟,乔寒的手机震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什么?”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我一眼。 “于水荣说找不到赌场。”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找不到?那厂房不就在...” 我转过头,朝那片厂房看过去。 门口那个瘦高男人不见了。 空地上停着的车还在,二三十辆,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那些人也不过是在那边... “走。”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乔寒紧跟着我。 我们快步走到厂房门口。于 水荣站在门边,脸色很不好看。他身后几个便衣正在厂房里外来回搜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 “林大师,乔队。” 于水荣迎上来,压低声音。 “我们来的时候门口就没人。进去搜了一圈,空的。” “空的?” 我绕过他,走进厂房大门。 里面是空的。 不是“没人”的那种空,是真的空。 刚才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不见了,露出底下坑洼不平的水泥地,裂缝里钻着枯草。 暖黄色的壁灯不见了,头顶只剩几根锈迹斑斑的钢架,上面挂着破破烂烂的电缆。 隔出来的包间、赌台、柜台、那扇挂暗红色丝绒门帘的窄门,全都不见了... 这就是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空厂房。 墙皮剥落,地上积着一层灰,墙角堆着几坨干透了的水泥袋子。 空气里没有烟味、酒味和体汗味,只有陈旧的灰尘气和铁锈味。 我站在原地,把整个厂房扫了一遍。 这不对。 二十分钟前我和乔寒刚从这里走出来。 二十分钟。就算他们把里面的所有设施全部搬空,也不可能搬得这么干净。 更何况外面停着的那些车还在,那些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于水荣在旁边说: “外面的车查了,都是真实牌照,车主信息也对得上。那些人我们也问过了,他们就说来闲逛的...没有证据是不能抓他们的...” 乔寒走到我旁边。 “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 没等她问出口,我就坚定地说: “是真的。” “咱俩一起看到的,不可能两个人同时产生一样的幻觉。” 我引了炁到双眼,在厂房里慢慢走了一圈。 墙壁、地面、天花板、那些锈迹斑斑的钢架! 我用阴眼扫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都没有。 于水荣在旁边搓着手,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林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接到的情报没问题吧?”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索性我没回答,掏出手机拨了姜壬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姜壬友一副没睡醒的声音... “小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姜大师,有急事。你能不能来一趟老工业园区这边,化工厂旧址。带上你的罗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 “一个赌场,刚才还在,里面上百号人。 二十分钟之后回来,全没了。 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东西都恢复成了废弃厂房的样子。 外面停的车还在,人一个都没有。 我用阴眼扫过了,什么都没有。 我怀疑这边之前是不是设置过什么阵法,掩人耳目...” 姜壬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随即片刻之后,跟我说。 “等我。四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靠在厂房门口的水泥柱上,又点了一根烟。 乔寒和于水荣说了几句,开始对着门外那些本来等着进入赌场的人开始排查什么... 不过,不用去猜,肯定是徒劳。 注定是毛都查不到... 这些人连进去资格都没有,而且,也不会有人傻到会说自己是来赌。 特别是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的情况下! 四十分钟后,姜壬友到了。 他穿着一件对襟盘扣的黑色短褂,手里拎着个老式的藤编箱子,头上还戴着那顶瓜皮帽。 下了出租车,他站在厂房门口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 姜壬友没再问,拎着箱子走进厂房。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面铜罗盘,托在掌心里,在厂房里慢慢走了一圈。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当当,一动不动。 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三枚铜钱,分别放在厂房的三个角落,然后站在第四个角落,双手掐了个手诀,嘴里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 三枚铜钱纹丝不动。 他收起铜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我面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残留,没有阴气残留,没有任何术法施展过的痕迹。” 姜壬友把罗盘收回箱子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赌场,你们俩同时产生了幻觉。 我直接说:“不止是我俩,还有一个人呢...”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想到了刚才的周德彪。 不过尴尬的是,我没和他留下电话号码。 我连忙给魏虎打了一个电话,结果魏虎很快回电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这会我才看着姜壬友问他另外一种可能: “第二,对方用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手段,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把一整套布置全部撤走,而且不留下任何术法痕迹。” 他顿了顿。 “我个人倾向第二种。两个人同时产生相同幻觉的概率太低了,尤其是你们俩都开了阴眼。” 乔寒走过来。 “如果是第二种,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姜壬友摊了摊手。 “不知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整个江城,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而且,这个也是我猜测...有没有这个办法都不知道...” 我听到他这么说,无奈撇了撇嘴:“那你不是废话吗?” 于水荣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插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人没了,赌场没了,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守到天亮吧?” 乔寒看了我一眼。 我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在水泥柱上。 “先撤吧。让于队长留两个人盯着,其他人先回去。今晚这事,急也没用。” 于水荣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乔寒说,她来送我和姜壬友。 姜壬友拎着箱子,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 “小林,这事不对劲。” 我无奈一笑:“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似乎是没招。” 我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虽然在这里,但我身上总传来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回到万事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我洗了把脸,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晚的事。 二十分钟,一个上百人的赌场,从里到外全部消失,连地面都恢复成了废弃厂房的样子。 姜壬友说得对,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我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门被敲响了。 我爬起来去开门。 姜壬友站在门口,瓜皮帽歪戴着,手里捏着一沓稿纸,眼睛里有血丝,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亢奋。 “找到了。” 他举着那沓稿纸! “第七个人,我找到了。不,不是算出来的方位!方位还是被遮着。 我是换了个路子,从第七个人的命盘倒推,把他的八字和前面六个人的八字重新排了一道,从锁链的缝隙里把他的名字和落脚点套了出来。” 他把稿纸最上面那张递给我。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推演过程,最底下用红笔圈着一些数字。 我惊讶地对他说道:“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姜壬友把稿纸塞进我手里,打了个哈欠。 “一夜没睡。回来之后我越想越不对。 金锁连环、地下赌场、留真照相馆、你表哥杨超、那个周德彪! 这些事散着看各是各的,但串起来,总觉得背后是同一只手在拨拉...” 他揉了揉眼睛,瓜皮帽歪得更厉害了。 “睡不着啊。就爬起来重新推了一遍。” 我看他眼里全是血丝,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去睡一觉,别熬垮了。乔寒那边我去说,让她多申请点经费。” 姜壬友听到经费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摆了摆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钱不钱的无所谓。给我几张符就行。” 我笑了笑,应了一声! 把他推出门让他赶紧去歇着。 然后拿起手机,把姜壬友推算出的出生时辰给乔寒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乔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查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引擎发动的背景音。 “周青,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五日生,户籍登记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落在丙午月丙午日午时。三丙聚顶,和你那个姜大师推算的分毫不差。” 我嗯了一声,正想说那得赶紧找到这个人,乔寒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系统里显示,周青的父亲叫周德彪。”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周德彪。 他的儿子,是金锁连环的最后一个锁扣。 这玩意真的不是巧合吗? “周德彪找到了吗?” 我问。 “没有。昨晚从赌场出来之后,他的手机就打不通了。魏虎那边也联系不上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青现在在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宿舍在学二楼405。” 江城大学。 女生宿舍那件事之后,我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些敏感了。 红衣女鬼、锁魂阵、岑老七的寄生魂,全是从那所大学里翻出来的。 现在第七个锁扣又在那里。 巧合这种事,在我们这一行里从来都不是巧合。 “你要不要一起去?”乔寒问。 “去。你来接我。” “二十分钟到。” 第235章 世界真小 乔寒的车停在万事斋门口的时候,我刚抽完一根烟。 其实之前我的烟瘾并不大。 但是这几天,跟着乔寒办案之后,真的是愁死我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挂挡就走。 “昨晚没睡好?” 她看着我的表情问到。 我苦笑一声:“回来都几点了,早上一大早又被姜大师给吵醒了... 江城大学东门的那条路我走过不止一次! 上次来的时候是半夜,女生宿舍楼下的警戒线拉得老长.... 如今白天看倒是另一副样子,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在路边积了厚厚一层,有几个学生踩着叶子走过去,书包带子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 乔寒把车停在学二楼对面... 这栋楼比我预想的旧,甚至于比之前红衣学姐那个女宿舍楼还要旧一些... 这让我不由的想起来了,当初新装修的总是女宿舍... 六层,灰白色的外墙,空调外机零零散散挂在窗户下面,生锈的铁架子上晾着球鞋和毛巾。 宿管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烫着小卷发,正坐在门口择豆角。 乔寒亮了一下证件,阿姨的手停在半空,一根豆角捏在指头间。 她把豆角扔进搪瓷盆里,拍了拍手说道:“周青?405那个?好几天没见着了。” “几天?” 她仰起头,似乎在思考: “我想想啊...上周四还看见他下楼打水,周五就没见人了。得有...四五天了吧。” 我和乔寒对视了一眼。 金锁连环的第七个锁扣,失踪了。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学生都在上课。 405的门锁着,乔寒敲了几下没回应,宿管阿姨协助下开了门!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但实际只住了三个人。 周青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算法导论》,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书桌上有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充电线还插着。杯子里剩了半杯水,水面落了一层细细的灰。 我拉开他的抽屉。课本、笔记、几支笔、一个充电宝,没什么特别的。 乔寒翻了翻他的衣柜,换洗衣服都在,不像是刻意收拾过。 “没有打斗痕迹。”乔寒说。 “也没有逃跑的痕迹。”我补了一句。 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背着包走上来,看见405的门开着,愣了一下。乔寒又亮了一下证件,男生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周青?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上周四晚上他还跟我一起吃的晚饭,周五早上我起来他就不在床上了。我以为他回家了。” “他经常不回来住吗?” “不经常。他挺宅的,平时除了上课就在宿舍写代码。不过最近...” 男生推了推眼镜,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近怎么了?” “最近他接了个活,好像是什么外包项目,每天熬夜写,写到凌晨三四点。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这活给的钱多,干完这一单能歇半年。” “什么项目?给谁干的?” “他没细说。就知道是在网上接的。” 从学二楼出来,我们又去了计算机系的办公室。 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郭,戴着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推镜架。 他翻了翻点名册,说周青这周一还来上过课,周二开始就没出现了。 郭老师说:“我给他打过电话,没接。也给他父亲打过,一样没接。” 我把周青的学籍信息表要过来看了一眼。 父亲那一栏写着周德彪,联系电话是一个我眼熟的号码。母亲那一栏空着。 从办公室出来,乔寒拨了周青的电话。 响到自动挂断。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算了算日子。 今天是周三。按照金锁连环的节奏,每七天死一个人。 杨超是昨天死的,那么周青的死期应该是六天后,也就是下周二。 但问题是,六天后的几点? 在哪里?我们一概不知。 乔寒收起手机,眉头皱得很紧。 “刑侦那边还在筛查监控,但周青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学校东门,上周四晚上八点多出去的,之后就没了。” “他接的那个外包项目,得查。” “已经在查了。他电脑硬盘被拆走了,只留了个空壳子。” 我点了一根烟,靠着栏杆抽了两口。 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周青,一个学计算机的大三学生,在网上接了个活,熬夜写了几天代码,然后人就没了。 而他爹周德彪,昨天晚上刚带我去过那个消失的赌场。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实在想不出有啥共同之处... 我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翻出周德彪的号码。 昨晚我让魏虎联系过他,没联系上。 这会儿再拨,本来没抱什么希望。 但电话通了。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喂...” 周德彪的声音很疲惫。 “周哥,是我,林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大师。” 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没有昨晚那股殷勤劲儿了。 “你昨晚去哪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问。 “我就在那个场子里啊。刚出来。” 刚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那个赌场昨晚不是凭空消失了,他怎么可能在里面待到现在? “你还好吗?” 我问。 电话那头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着我说道:“林大师,我应该听你的。” 听着这个动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心里一沉,随即就对着他问道...“你在哪?” “家里。” “地址发我。见面说。” 挂了电话,不到半分钟,一条定位消息弹了出来。 我点开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发过来的地址我认识! 我第一次从固门村被救出来的时候,常屠带我去的休息的那个别墅区。 当时常屠说是问一个有钱的朋友借的房子。那个朋友,就是周德彪。 世界真小,还真是个圈。 第236章 他爆炸了 乔寒看了一眼地址,没多问,直接发动了车。 别墅区在城东南,靠着山,是个老牌的高档别墅区,里面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乔寒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面! 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玄关的灯开着,但客厅的窗帘全拉上了,光线暗得像黄昏。 客厅很大,装修就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壁炉造型的电视墙... 之前第一次来看到的是奢华... 但是此时此刻,看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周德彪坐在沙发上。 准确地说,是陷在沙发里。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不见了。 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不是变瘦,不是变老,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 他坐在那里,肩膀塌着,头微微低垂,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偶尔抽动一下。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身上的那三把火。 我用阴眼扫过去,他头顶和双肩的三盏阳火,全都暗得像风里的蜡烛,火苗缩成黄豆大小! 颜色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发灰的惨白。 这不是生病,不是疲劳,是一个人的运势被抽到了底之后才会出现的状态。 我以前听姜壬友说过这种状态,叫“火熄”。 人身上的三把火要是烧成这个样子,轻则诸事不顺,重则横祸临头。 “周哥。” 我喊了他一声。 他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昨晚那张脸,但眼窝陷下去了,眼睛里没有光,像是两颗沾了灰的玻璃珠子。 “林大师,坐。”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和乔寒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说昨晚在赌场里,一直在?”我直接问。 周德彪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 “里面什么样?”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的问题。 “就...就那样啊。跟昨晚你们看到的一样。柜台、赌台、那些人。” 说着他顿了顿看我问道:“啥意思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 “周哥,昨晚十二点之前,我和乔寒带人回了那个厂房。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水泥地,墙是毛坯墙,连一盏灯都没有。那个赌场,在我们离开之后不到二十分钟,整个消失了。” 周德彪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可能。我就在里面。我坐在轮盘那张台子前面,一晚上没动过地方。 不止我一个人...好多人都在里面呢...你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那边的房子看着好像都差不多...” 我非常肯定说,肯定是没有看错的... 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是输了,但是我还明知故问道: “你赢了还是输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开始赢了。连赢了五把。我押红,出红。押单,出单。押三区,出三区。怎么押怎么有。台面上的人都在跟我押,我押什么他们押什么。”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然后我就上头了。” “上头?” “我开始加注。白筹码全换成了黑的,黑的全换成了金的。一把比一把押得大。”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手手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然后开始输。连输了七把。七把。 怎么押都不对。押红出黑,押单出双,押三区出零。 我台面上的筹码,一把一把往下掉。最后一把,我把剩下的全押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情绪,是恐惧。 “输了。全输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把周德彪说的话和昨晚的事拼在一起。 他昨晚确实在那个赌场里,至少他的意识是。 但他的身体在哪里? 还是说,那个厂房我们根本看不到.. 周德彪这会对着我看了一眼,随即问道:“李大师,你找我不会就是这个事情吧。你们肯定是去错地方了...” “周哥,我找你不只是为了昨晚的事。” 我换了个话题说道: “你儿子,周青。他在哪?” 周德彪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细微,但我注意到了,他的肩膀往上耸了半寸,然后定住了。 “你问他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多了一丝警惕。 我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周青是金锁连环的第七个锁扣。这个局要用七个人的命给一个人续命,你儿子是最后一个。六天后,也就是下周二,会有人用他的命来完成这个局。” 周德彪没有立刻说话。 随即那个脑袋竟然毫无征兆地耷拉了下去... 随即他低着头,两只手从膝盖上滑下去,垂在身体两侧。 那个姿态让我想起被抽掉了支架的人偶。 紧接着他就笑了起来。 不是正常的笑。 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的肩膀随着笑声上下抖动,但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周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完全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曲着。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上下两排牙齿,但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极度的、失控的狰狞。 他的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林...烬...你说说你...你怎么回事....我说...不要管了...你非要管...” 那个声音和他刚才说话的嗓音完全不同。 更低沉,更粗粝,像是有另一个人在用他的声带说话。 这一瞬,我想起来了那个电话... 我猛地站起来,丹田里的紫丹瞬间加速转动,源炁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但周德彪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体膨胀起来。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膨胀。 他的白衬衫被撑裂,扣子崩飞出去,露出来的皮肤不是正常的人体颜色! 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水泥一样的质地。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之间钻来钻去。 “周德彪!” 我厉声喝道,右手一翻,锁阳针已经落在掌心,刚想出针! 他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周德彪的东西正在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是你害死他的。” 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 “若不是你...他不会是这个下场...” 我催动锁阳针,炁针还未成形... 他炸了。 不是自爆。 是整个人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破了。皮肤、肌肉、骨骼,在一瞬间膨胀到极限,然后碎裂。 但碎裂之后飞溅出来的不是血肉,是一种灰白色的、黏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浆状物。 那东西溅了我一身。脸上、胸口、手臂上,到处都是。 冰冷刺骨。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手的姿势,锁阳针悬在指尖,炁芒吞吐不定。 乔寒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按在枪套上,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上也溅到了那种灰白色的浆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第237章 他来电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其实,我作为一个奉缝尸人来说,各种情况都是见过的...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把我镇住了...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那种灰白色的浆液... 它不像血,比血稠,黏糊糊地挂在皮肤上! 正在往毛孔里渗... “快去洗掉。” 乔寒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的脸上也溅到了,左边脸颊和脖子上有好几块! 但她没管自己,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我被她拽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腿上能动,身体没僵,但被浆液溅到的地方开始发热... 不是暖和的那种热,是像有人拿打火机贴着皮肤烤,而且温度还在往上升... 洗手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我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泼。 水是凉的。 但泼到脸上之后,那股灼烧感不但没减轻,反而像被浇了油一样,噌地窜上来。 “啊...” 我疼得没来由惨叫了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那些灰白色的浆液被水冲掉了一部分,露出下面的皮肤... 但那皮肤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了,是红的,像被开水烫过的那种红,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 不只是脸。 脖子、手臂、手背,所有被浆液溅到的地方都在变红,都传来了一阵刺痛的感觉... 那种烫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皮肤底下、从肉里面往外烧... 我咬着牙,又捧了几把水泼上去。 没用! 水是水,烫是烫,两码事! 各管各的.... “引炁,好像有写环节...” 乔寒站在洗手间门口! “引炁去压。” 我连忙照做,那种刺疼确实是恢复了许多... 我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还是红的,但不再继续加深了。 那种疼痛的感觉已经是被控制住了! 我又催动源炁在全身走了一遍... 确认每一处灼痕都被炁裹住了,才关了水龙头! 乔寒也引了炁,她脖子和脸上的红痕淡了一些。 她的炁不如我浑厚,但控制得极精细,那几块灼痕被压得服服帖帖, 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如同胎记一样的烫痕... “不知道。” 乔寒也在看她自己手臂上的一块...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周德彪刚才的状态,不像是他自己。他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还是被远程操控了?” 声音虽然不一样,但是我觉得和我接到的那个未知来电是一样... 看了一会之后,没看出什么来。 我就拿出手机问了姜壬友他们... “小林?又怎么了...” “姜大师,出了点事。”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翻身下床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他好像是在补觉... “你说的那个灰白色浆液,溅到身上之后发烫,引炁能压住但消不掉?” “对。” “留下的印记是什么颜色?” “深褐色。边缘不规则。” 他又沉默了几秒。 “我说不准。你等我,我去找陈善。这种事他比我熟。” 电话挂了。 我靠在洗手台边上,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些深褐色的印记。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痛不痒! 但只要我把裹在外面的那层炁撤掉,那股灼烧感就会立刻涌上来... 所以只能一直拿炁压制... 期间孟肖问我要了一个地址,他告诉我,先不要乱跑等一下... 阿门正在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我走出去开门。 孟肖开着车来的,陈善坐在副驾。 两个人下了车,还没进门,陈善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他站在玄关处,鼻子微微翕动。 客厅里那股气味确实还在,灰白色浆液溅得到处都是,沙发、茶几、地毯上都有,正在慢慢凝固,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那种血腥味! 陈善从随身的藤编箱子里取出一副薄薄的羊皮手套戴上,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点地毯上的浆液,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 “鬼诅。” 我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陈善跟我解释了一下... 鬼诅这东西我不陌生。 张天那会施在王国华父子身上的叫鬼咒。 本质上就是一种鬼诅,是用死者临死前的怨气凝成的诅咒,打在被诅咒的人身上,日日夜夜折磨。 王国华父子是被鬼下的。 而我身上的情况异曲同工,只不过是被活人临死前下的,更难处理... 陈善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让我把手臂伸出来。 他捏着我的手腕,把我手背上那块印记凑到光线下仔细看了看,又让我引炁撤掉,感受了一下灼烧感重新涌上来的过程。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是鬼诅。但不是普通的鬼诅。” 他松开我的手腕,摘下手套。 “普通的鬼诅,是死者的怨气凝成的,打在人身上会产生对应的痛苦。” “哪里不一样?” “它没有对应的死法。” 陈善的目光在我手背的印记上停留了一下。 “怨气是有的,很重,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鬼诅都重。 它就像...就像一团纯粹的恨意,被人揉碎了,掺在那堆浆液里,溅到了你身上。” 他顿了顿。 “这东西不会一直发作。平时你用炁压着,它就跟普通的胎记没什么两样。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它会突然爆发。” “什么特定的时刻?” “不知道,就是对方下鬼诅的人想要他发作的时候,就能发作...” 陈善的回答很干脆。 他的目光从我的手背移到我的脸上。 “但它爆发的时候,那种灼烧感会比刚才你感受到的强烈十倍不止。而且你的炁压不住。” 我沉默了几秒。 “能解吗?” 陈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乔寒面前,检查了她脖子和手臂上的印记,又让她撤掉炁试了一下。 乔寒的印记比我的浅,撤掉炁之后的灼烧感也弱得多。 “你的在消退。看来他死前目标也不是你...” 陈善对乔寒说。 “最多三天,自己就没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的不会。你的这些印记,颜色已经定住了,边缘也封死了。它扎了根。很显然冲着你来的...” “能解吗?” 我又问了一遍。 “当然,下诅的人给你解,就解开了啊...” 听到他的话之后,我无奈一笑。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陈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解。 鬼诅这东西,解法往往和施术的手法绑在一起。 用血下的诅,得用血解;用八字下的诅,得破八字;用死者的遗物下的诅,得找到遗物烧掉。 但你这个...我不知道它是怎么种下去的。 自爆产生的应该是肉酱啊? 那团浆液是什么东西,从周德彪身体里炸出来之前经历了什么,那个操控周德彪的人用的是什么术法,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他摘下羊皮手套,慢慢叠好,放回箱子里。 “解法可以慢慢找。但你得先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这个案子,你还要不要继续查。” 我看着他。 “刚才周德彪死之前说的那句话,你也听见了。 很显然那不是周德彪说的,是操控他的那个人说的。 那个人在你查金锁连环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在你找到周德彪之后又用他的身体给你留了这句话,还在你身上种了这个鬼诅。 很显然告诉你不要下去了,就不会有问题...” 陈善说着愣了愣,紧接着说: “他不是在吓唬你。 他是在给你划道。 你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身上的鬼诅他可能会给你解,也可能不给,但至少不会再对你出手。 你进,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个被操控的周德彪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乔寒站在旁边,手臂上的印记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肖一直站在玄关处没进来,这时候开口了。 “林烬,要不先歇两天?把这个鬼诅弄清楚再说。案子的事,乔队那边可以先从别的方向查着。” 我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深褐色的印记。 “奶奶的。” 我骂了一句。 “之前命劫都没弄死我,让这几个破印给吓退了?” 我抬起头。 “查。继续查。谁怂谁孙子。而且这些玩意,你们觉得他们有人性? 你越是怂,他们越是兴奋!” 乔寒看了我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行。” 她点头。 “那就查。 周德彪死了,但他儿子周青还没找到。 他老婆虽然不在户籍上,但总有人知道他老婆是谁。一条线断了,换一条就是了。” 陈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劝。他把藤编箱子合上,拎起来。 “鬼诅的事我会帮你打听。我其实也有阴山派的几个朋友...也可以去问问...” 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乔寒。 乔寒直接说:“我也不是看到阴山派的人都会去抓的...” 说着,陈善让我先回去一下。 回去的路上,孟肖开车。 我坐在副驾,手背上的印记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更深了,像是被烟头烫过又结了痂的那种颜色。 陈善坐在后座,一路上没说话,藤编箱子搁在腿上,两只手交叠搭在箱盖上。 车开到万事斋门口! 我拉开车门下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脚步顿了一下。关山岳。 这个名字在通讯录里存了很久,久到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固门村的事过去之后,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什么合作。 我当时直接挂了。 后来他也没再打来过,我以为是被抓了... 但现在他又打来了! 这个人还没被抓吗? 不得不说特刑那些人真的草包。 不对啊...抓我的时候,挺厉害的啊... 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想了几秒,我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安静! 见我没有先说话,就传来了关山岳的声音,他淡淡的说道: “林烬,你还真的是厉害啊。无论谁来江城,你都能精准地去捣乱。”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两秒,见我不接茬,又笑了一声: “行了,你不要这么抵触。当初的事,我们之间其实不是对立的,有些误会。” 我靠在车门上,对于他没啥好感,直接说道:“有话说,有屁放。” 关山岳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我其实是来帮你的。” “帮我?” “你已经惹怒了那些人。他们接下去要你的命。” “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关山岳笑了起来。 他说:“渡过了命劫,果然不一样了。那这个事,你还想管吗?” “管如何?不管又如何?” “管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周青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 关山岳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想跟你交朋友不行吗?” 我没接这个话。 关山岳这种人,嘴里的话能信一成就不错了。 但眼下周青的线索断了,周德彪死了,学校那边查不出更多东西,刑侦的监控筛查也没有进展。 下周二就是第七个人的死期,时间不站在我这边。 “地址。” 关山岳没有拿捏,直接报了一个地名。 不是小区,不是什么街道门牌号。 是一个很偏的位置,在城北,靠近废弃的货运火车站那一片。 “到了之后你找一栋红砖楼,他在三楼。” 我把地址记下了。 反正问了,虽然不信他,但是他说的消息,还是可以采纳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你知道那个赌场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一些障眼法罢了。” 第238章 找到周青 “我确认过了,不是阵法。” 关山岳沉默了几秒。 我听到他电话背后有风声,像是他站在某个空旷的地方。 “你的那些东西,正儿八经的阵法是能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 “但如果是鬼阵呢?” 鬼阵? 我疑惑地说了一句。 关山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道:“不用去关心,反正是一些邪术,那不重要。” “你其实不要多管闲事,他们忙完就走了。到时候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冷哼一声,随即说: “我若是非要去阻止他,你说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关山岳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然后他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行,那你最好活着。我还想和你交朋友呢。” 电话挂了。 孟肖站在旁边,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关山岳这个人,心狠手辣。人命在他手上就跟玩物一样,不能信。”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说得对,关山岳确实不可信。 但他给的这个地址,我总觉得能信。 不是信关山岳这个人,是信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 他想看戏,想看我和“他们”斗。不管谁输谁赢,他都赚。这种心态我懂。 我给乔寒打了个电话,把关山岳说的地址报了过去。 城北,废弃货运站,红砖楼三楼。 乔寒听完沉默了两秒,问我消息来源。 我说了关山岳的名字。她又沉默了两秒,说知道了,让我等她。 刚挂,手机又响了。 白锦。 我心想着,他们怎么都凑在了一起打过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小子是不是中鬼诅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着她的消息可够灵通的啊? “你怎么知道?” 白锦开门见山地说:“陈善给我打的电话,晚上来我摆摊的地方,我有办法给你解。” 我有些讶异... “你不是一个鬼厨子吗?” 说实话,我对白锦这个人一直有些摸不透。 她会做鬼宴,能在地底鬼市里来去自如,开着一间专门招待鬼客的排挡... 她的来历、她的本事都非常神秘...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她对我没有恶意。 我立马就回答:“行。晚上我过去。” “别太晚,过了一点鬼市开门,我就没空管你了。” 她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连个再见都没有。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对孟肖说: “我先去那个地址。” 孟肖想说什么,但是他可能也知道我的个性... 我就开着自己的车就去了... 城北那片废弃的货运站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红砖楼就在货运站的东边,三栋并排,外墙的砖缝里钻出枯黄的野草,窗户碎了大部分,剩下的几扇在风里来回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我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 三楼的窗户全是黑的。 乔寒比我晚了十分钟到。 她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过来,手里多了一把战术手电。 我们没多说话,一前一后进了楼。 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和乔寒对视了一眼。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这一次,我没敢怠慢了,我引了炁,锁阳针落在掌心。 推开门。 房间不大,十几个平方。 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没有被褥。 床边的地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背靠着床沿,双腿蜷曲,两只手抱着膝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青。 他还活着。 ... 周青猛地抬起头,卫衣帽子从他脑袋上滑下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瘦。 比学籍表上那张照片瘦了不止一圈,颧骨都支出来了。 眼窝深陷,眼圈发青,嘴唇干裂起皮。 他盯着我和乔寒,整个人往床沿上缩了缩,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有些恐惧的对着我们问: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我见状直接对着他说道:“林烬。我是来救你的。” 周青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乔寒。 她亮了一下证件,随后说道: “特刑十科,乔寒。你父亲的事,我们正在调查。” 听到父亲两个字,周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爸的事,他怎么了?” 我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周青听完之后,并没有太意外,反而是一脸释然,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见状:“你似乎并不意外...” 周青点头。 乔寒说道:“周青,我们是查这个案子...你之前已经死了六个了,你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所以,你想要我救你的话,你就直接说! 周青,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从头说。” 他沉默了很久,那表情似乎并不是太意外... 我问道:“你知道你要死?” 周青点头... 随即缓缓说了起来... “上个月,我爸带我去了一家赌场。”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普通赌场。是那种...用命赌的地方。白筹码是一分运势,黑筹码是一分大运,金筹码是一年的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就是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 “我爸让我赌。” “让你赌?” “对。他说我八字好,手气旺。让我帮他翻本。” 周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赢了很多。真的很多。那天晚上我手气好得邪门,怎么押怎么有。我爸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后来柜台后面的人过来,说大师想见见我。” “大师?” “岑大师。我爸管他叫岑师父。阴山派岑老七!”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心想着,那个周德彪是个赌徒? 之前我都被他骗了... 难怪我们明明说没有,他还骗我们有那个赌场呢... 乔寒和我对视了一眼。 “那个岑老七,让你做了什么?” “拍照。” 周青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让我坐在一把椅子上,背景是一块红色的布,跟老式照相馆那种差不多。但是那个相机...” “在哪里?” 我追问道。 “就是在那个赌场里!” 我和乔寒互相看了一眼,我们都被耍了... 所谓的留真照相馆就是一个幌子... “怎么给你拍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相机不对劲。 很大,比我见过的任何相机都大。 木头壳子,黑色的,表面漆皮掉了很多,露出底下的木纹。镜头是黄铜的,擦得很亮,但亮得不对劲,像是...像是镜头里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就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镜头最深处动来动去。 好像是个眼珠子... 我盯着看了几秒,头就开始晕。 岑老七不让我看镜头,让我看镜头上面一个红点。 我就盯着那个红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倒出来。 “然后他按了一下快门。不是咔嚓声,是一声很闷的响,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下门。 闪光灯亮的时候,我看见镜头里那个影子猛地往外扑了一下,差点扑到镜片上。” 周青的声音断了。 他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拍完照之后呢?” 乔寒问。 “拍完照之后,岑老七给了我爸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爸千恩万谢,拉着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笑,说债终于能还清了,说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周青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路过我爸房间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门没关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爸说,岑师父,您放心,小青年轻,身体底子好,扛得住。 只要这事成了,我那笔账...然后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对面说了什么。 他又说,我知道我知道,七天,就七天。 七天之后我接他回来,保证好好的。” 周青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什么七天。但我知道不对。第二天早上我趁我爸不注意,翻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那个岑师父的号码,我记下来了。然后我就跑了。” “为什么不报警?” 乔寒问。 周青看了她一眼! “报警?报什么?说我爸带我去赌场拍了张照片?谁会信?而且...他是我爸。”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跑这边来干嘛?”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破旧的房间。 “这是我外公以前住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啊...” 周青说。 “我外公死了很多年了,这房子一直空着。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一次,我记着路。 从学校跑出来之后没地方去,就来了这儿。 我想着这边偏僻一些...” “周青。” 我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你刚才说,你把岑老七的号码记下来了。” 他点头。 “号码还在吗?” 他又点头。 “在。我背下来了。” 乔寒从装备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递过去。 周青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串数字。 手抖得厉害,但数字写得很清楚。 乔寒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网络电话。查不到归属地。” 意料之中。 我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换了个问题。 “你刚才说你知道岑老七在哪里。” 周青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块地板,像是在纠结... “周青。我们跟你说事情的严重性...你想要活命,首先是我们要保护你们度过那个日子...但是,那个岑老七神出鬼没的...我们保护你很难... 在那之前,或许只有先找到他...才能救你... 所以,你不要有隐瞒...” 我说完之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你爸...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岑老七的?”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他说过。” 周青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岑师父住的地方很偏,在老城区那边,一栋旧骑楼的二楼。 一楼是家照相馆,叫留真。” 留真照相馆。 二楼。 我和乔寒同时站了起来。 “你确定?” 乔寒有些匪夷所思地问道,因为在那边查过... 周青点头: “我...我不确定。我爸是这么说的。但我没去过。我只是听他提过这么一嘴。 而且他们说过的,他需要用钥匙开的...你们不用钥匙是找不到他的... 我偷偷跟我爸去过几次,他似乎要给他送饭...” 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大师,你们...你们要去找他?” “钥匙?你有?”我对着周青问道,送饭,也就是对上了。 岑老七,前些日子应该是会收到了反噬... 我激动地看着周青... 看着周青纠结... 我跟着他说:““把钥匙给我们!我们抓了他,弄死他,就一劳永逸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爸已经死了。周德彪死了。死在我面前。被岑老七当成了工具,用完就炸了。 你现在是金锁连环的最后一个锁扣,七天之内,岑老七一定会来找你。 你待在这里,就是等死。只有我们能救你...” 周青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从身上掏了掏,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古朴的钥匙 我掏出手机,给孟肖打了个电话,把地址报过去! 让他立刻带人过来接周青回万事斋。 挂了电话,我看向乔寒。 “走吧。” 乔寒看着我说:“你身上的伤...” 第239章 异常顺利 我接过了周青递过来的钥匙。 随即打量了一眼... 这是一把老式的铜钥匙! 比普通的房门钥匙长出一截,匙柄上刻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符文... 凹槽里嵌着暗红色的锈迹,不知道是铜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凉得透骨... 看着这把钥匙就不正常! 我看了乔寒一眼。 把钥匙递给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眉头微微皱着。 留真照相馆我们去过不止一次,从一楼到三楼,每一个房间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周青说的是真的! 岑老七就住在二楼,需要一个特定的钥匙才能进去! 那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空荡荡的照相馆,恐怕和赌场一样,也是一层障眼法。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白锦虽然是说晚上找他,但是也得半夜之后... 但岑老七那边,多等一刻就多一刻的变数。 “乔队长,别担心了...我身上那个鬼诅死不了...” 乔寒有些意外地说:“你想现在去?” 我直接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赌场那次,我们前脚走后脚就什么都没了。 留真照相馆我们查过两次,两次都是空的。 很显然之前我们去赌场他们就是做的这个手脚。 这次有钥匙! 又知道人就在二楼,如果等到明天,谁知道他还在不在。 而且听着周青的话,那个岑老七吃饭都需要靠人送... 应该是受伤了...” 乔寒没有立刻接话。 “你确定你撑得住?陈善说你身上的鬼诅一旦发作,炁压不住。” 我点头,一脸肯定地说: “放心,撑得住!再说了,陈善只说我压不住,又没说我扛不住。疼不死就行。 这件事,要是让岑老七察觉到不对劲跑了... 再去找他就难如登天了...” 乔寒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大概是觉得劝不动我,也懒得再劝。 “行。那就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你去叫上万事斋那边的一些大师吧。保险起见...钱我们十科付!” 我点了点头,又掏出手机,给姜壬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姜壬友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小林,你一天要吵我几次?我刚躺下不到两个钟头。” “姜大师,找到了。岑老七的藏身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翻身坐起来的动静,藤编椅子被压得吱呀一声。“在哪?” “留真照相馆。二楼。” “那地方你们不是查过?” “查过,是空的。但这次不一样。” 我把钥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到他下床走动的声音,还有翻箱倒柜的动静。 “你叫上陈善没有?” “正准备打。” “行了,你别打了,我去叫他。照相馆门口碰头。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你小子身上的鬼诅,撑得住?万一他给你激活...” “撑得住,他敢整我,我先整死他!杀死他之后,那个什么鬼诅也就是自动解了...” “行。到时候见了面说...” 说完电话挂了。 我又拨了孟肖的号码,让他带人来接周青回万事斋。 孟肖答应得很干脆,说二十分钟到。 我又给陈善发了条消息,让他和姜壬友先去照相馆,我们在那边会合。 安排完这些,我转过身看向周青。 他还蜷在床沿边上,一脸担忧! “周青,待会儿有人来接你,是我的人。你跟他走,万事斋那边安全。在我回来之前,哪都别去,谁叫你都别开门。”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带着周青下了楼... 没等一会儿,孟肖就来了。 让周青上车之后 孟肖走到我旁边,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露出的印记上。 “你带着这些伤过去...” 我笑着肯定地说道: “死不了。人你带回去,看好了。谁都不许靠近他。” “放心。” 孟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货运站的空地, 我走回乔寒旁边。“走吧。” 我上了乔寒的车,乔寒一路飞车,没一会儿,就到了那边。 远远就看到照相馆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姜壬友和陈善。 两个人来的倒是快啊! 姜壬友看到我,瓜皮帽下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你小子不要命了?身上背着鬼诅还敢往险地方冲!陈善都说了那东西邪性得很! 他们一旦施展,你就会痛不欲生的!” 陈善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灼痕上,神色凝重劝说道: “我本来还想跟你商量解诅的法子!白姑娘不是答应你了吗?你是一个晚上都等不了?非得现在...结果你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 “这不是时间紧迫吗? 万一让他跑了呢? 陈老,我身上这鬼诅,会死吗?” 陈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死不了,但会生不如死。 发作起来那灼烧感能钻到骨头里,你的炁压不住! 到时候疼得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笑了笑,指尖攥紧了钥匙,恶狠狠地说道: “他敢让我疼,我就让他比我更疼。” 姜壬友还想劝, 我便对姜壬友说: “行了,姜大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无妨,只要杀了那个岑老七,我身上的鬼诅自然就破了。” “别浪费时间了,人抓到了再说。” 说着,我已经拿着钥匙过去了... 周青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果然,咔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之前的灰尘味! 而是酸腐味,混着淡淡的药渣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烂了很久... 店里还是我们上次看到的样子,老旧的柜台,挂满照片的墙,地面落着薄灰。 可仔细看就知道不一样,这边脚印和之前我看到的不一样... 柜台边缘有新鲜的指痕,空气里的阴气浓得化不开。 “果然有问题。” 姜壬友低声道,抬手摸出罗盘,指针疯狂乱转。 只不过姜大师,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啥问题... 我们没在一楼停留,径直往二楼走! 我们只是用手势沟通... 到了一个屋子旁,门关着。 这时乔寒站到前面,示意由她主攻... 到了门口,她看了我们一眼... 乔寒就推开了门... 推开二楼房门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顿住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 岑老七就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他瘦得脱了相,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干尸... 他就是坐在那边... 他身上的反噬痕迹清晰可见! 脖颈处有黑色的纹路蔓延,双手枯瘦如柴! 看到我们进来,岑老七脸上的惊讶藏不住: “怎...怎么会是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这会连忙引炁,手中已经拿着针了。 但凡他敢拿鬼诅来威胁我, 我就让他品尝一下万针穿心的感觉... 而此时乔寒往前一步,手按在枪套上,冷声道: “岑老七,你涉嫌多起灵异命案,利用邪术续命、操控人命,现在束手就擒吧!” 姜壬友和陈善两个人也是拿着自己吃饭家伙,随时准备和他拼命! 可下一秒,岑老七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愣了一瞬,像是想通了什么! 随即就这么哈哈哈的笑了几声... 紧接着缓缓举起双手,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我不反抗,我跟你们走。来抓我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太不对劲了... 岑老七手段阴狠,之前寄生在张天身上时嚣张跋扈,就算被反噬重伤,也不该这么轻易投降。 他若是拼死反抗,我们就算能拿下他,也要费一番功夫... 可现在这般配合,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乔寒脸色凝重,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从装备包里拿出一副刻着铭文的银色铐子:“别耍花样...” 岑老七眼神有些挑衅的看了我们一眼... 随即说道:“你们怕啥...我要反抗,我就反抗了...我说了...我认罚...” 说着乖乖伸出双手,任由铐子锁住手腕。 那铐子上的铭文泛着微光,一碰到他的皮肤就冒出淡淡的黑烟,显然是压制邪术的法器... 乔寒又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他面前:“吃了它。” 岑老七没有犹豫,张口就吞了下去。 全程配合得不像话... 没有挣扎,没有狡辩,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说... “真的是他?”姜壬友压低声音问我。 我盯着岑老七身上的反噬气息,那股阴邪的怨气是做不了假的... 和之前张天身上的寄生魂气息同源,绝对是岑老七本人没错...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事情顺利得离谱,就像我们一脚踏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 乔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反复检查了铐子和药丸,确认封印起效,才示意我们可以离开。 随即上了车,确认安全后。 乔寒就让姜壬友和陈善回去盯着周青。 她是怕周青那边有问题... 我则是跟着乔寒一路把岑老七押回十科的驻地,全程没有任何意外。 他在车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带了下车也十分配合! 到了十科之后,十科里的人走出来... 他也乖乖配合着走进羁押室。 直到看着岑老七被关进特制的囚室,层层符文封印落下,我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于水荣这会也得到了乔寒的电话,早就过来等候了... “就这么抓到了?这老东西藏了这么久,居然这么容易就投降了?任由你们抓了?” 乔寒摇头:“不清楚,但他身上的反噬是真的,气息也对,应该错不了。” 我站在囚室外,看着里面闭目养神的岑老七,忽然想起身上的鬼诅,开口问: “我身上的鬼诅,是不是你下的?你既然都认了,也就给我解了吧... 别逼我来动手对付你...” 岑老七缓缓睁开眼,一脸茫然: “鬼诅?什么鬼诅...” 看着他表情似乎真的不知道... 我指了指我身上周德彪自爆留下来那些印记... 岑老七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 “我从未对你下过这种东西。我被反噬重伤,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力气施诅?” 他的眼神不似作假,语气也十分笃定! 难怪他从头至尾这么配合。 “周德彪自爆施诅,不是你?” 岑老七摇头... “周德彪那个家伙自爆了?看样子,那家伙也不是被我一个人给控制啊...” 看着他的样子,以及潜意识的回答,不像是假的... 我皱起眉,不是他?那会是谁? 不过,其实那个电话,包括几次控制人说话的声音。 都和岑老七其实是不一样的... 周德彪自爆前那陌生的声音,那团灰白色的浆液,还有我身上挥之不去的灼痕... 难道另有其人? 想不通,我也懒得再问。 乔寒看着我一脸疲惫就说道:“我会去调查清楚的,到了这边,他就算是再厉害也翻不了天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这会去找白锦可能还来得及... 但是,我太累了... 而且这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距离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我就开着乔寒那个车回去,到了万事斋之后,周青在姜壬友和陈善他们保护下,安然无恙。 倒是我过来,他一脸焦急,问我怎么样...抓住没... 我点头:“抓是抓住了...就是太奇怪了?” 周青奇怪地看着我说:“奇怪?哪里奇怪了?” 第240章 七死换命 我把刚才的事跟周青说了一遍。 周青坐在万事斋客房的床沿上! 听完了愣愣地看着我,说:“这不是挺好吗?幕后凶手被抓起来就好...我能帮到你们就好...” 我看着他,想解释,又觉得跟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说不清楚。 “你不懂。”我说。 周青确实不懂。 他大概觉得坏人抓住了,事情就结束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保险起见! 这几天还是别乱跑,就待在万事斋,等七天过了再说。他点了点头,乖得很。 从客房出来,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抽了根烟。 手背上那些深褐色的印记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不疼不痒,被炁裹着,像冬眠的虫子。 可我知道它们没死。 手机响了。白锦。 “你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答应过她今晚过去。 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白老板,不好意思啊,被事情耽误了。”我说。 白锦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没事,明天吧。反正你那鬼诅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我说行,明天一定。 挂了电话,我回去躺下。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难得清闲。 万事斋里没什么急事,姜壬友和陈善轮流守着周青! 我在前厅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孟叔留下的笔记,没看进去。 上午给乔寒打了个电话。 “那个岑老七审得怎么样?” 乔寒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大概又是一夜没睡: “全认了。金锁连环是他布的,留真照相馆是他的障眼法,前面五个人的死是他经手的。甚至连杨超,你那个表哥!他也认了,说从一开始就是把杨超当第六个锁扣养的。” “全认了?” “全认了。供认不讳。细节都对得上,时间线严丝合缝。” 她顿了一下。 “就两件事他不认。你身上的鬼诅,他说不知道。周德彪自爆的事,他也说不知道。” 我没说话。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乔寒补了一句。 “那赌场呢?那个消失的赌场,他认了吗?” “认了。他说是他布的鬼阵,以阴脉为底子,天黑显形,天快亮就收。 至于我们带人回去时为什么是空的,他说和照相馆一样,在鬼阵中,他能让我们进入虚幻的幻境,也能进入真实场景,他们可以随意切换...” 鬼阵。 关山岳也提过这个词。 “接下去呢?” “按流程,转交总局。复核之后走司法程序。” 乔寒说完,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有问题?”她问。 “说不上来。” 我如实说。 “就是太顺了。” 挂了电话,我转过身! 看见周青站在走廊拐角,半拉身子藏在墙后面,鬼鬼祟祟地看着我。 “有事?” 他走了出来,脸上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问我:“那个坏人...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 他问的是岑老七,但他关心的不是岑老七,是他自己。 还有五天就是第七个锁扣的死期,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人已经控制住了。等转交之后,你就不会有危险。” 周青松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他朝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林大师,转身回了客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反正没事,又回去补了一觉! 到了晚上,我开着车往城西的荒地走。 白锦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棚子支起来,那盏昏黄的大灯亮着,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 “来了?” 她头也没抬,正切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帮你干点活。” 她没客气,指了指灶台边上一摞碗。 “三号桌两碗,五号桌一碗。” 我就这么又当起了跑堂。 今晚上客不算多,七八桌,零零散散地坐着,什么样儿的都有。 一个缺了半张脸的老头,一个脖子上一圈青紫色勒痕的年轻女人,两个看着像是从工地上来的,身上还带着水泥灰... 我知道他们这些都是鬼,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这么鬼... 我端着菜在他们中间穿来穿去,没人多看我一眼。 忙了大概一个多钟头! 客走得差不多了,白锦才从灶台后面绕出来,在空桌旁坐下,照例递了根细支烟给我。 我就对着白锦说道:“对了,白老板,你们这边鬼这么多,而且许多都是受伤严重,我在这边摆个摊,和你做邻居怎么样?我也赚点钱...怎么样?” “不行。” “为什么?” 白锦看了我一眼。 棚子顶上那盏昏黄的灯映在她脸上,鼻钉闪了一下。 “这边的鬼,可不属于这边。” 我没听懂。 “什么叫不属于这边?” 她没解释,只是弹了弹烟灰,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不行就是不行,先把你身上的东西弄掉。” 我看了看手背上那些印记。 “你不是说有高人吗?” “急什么。” 她又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等人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最后一桌鬼客也走了,荒地上只剩下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白锦收拾完灶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客人似乎也不多... 我把碗筷摞好,在她对面坐下。 脚步声从荒草深处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我抬起头,看见两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走得慢,步子很稳,脚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近了才看清,是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中等身材。 两人都穿着深色的旧式短褂,料子粗糙,像是几十年前乡下人常穿的那种。 高瘦的那个脸很长,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中等身材那个圆脸,看着倒和气些,嘴角天生往上翘,像是在笑。 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就像两个赶夜路的乡下人。 可我开了阴眼,却看不清他们身上有任何东西。不是干净,是一种我阴眼根本看不透的深... 白锦站了起来。 “谢哥哥,范哥哥。” 她笑着迎上去,语气亲昵。 两人朝她点了点头,高瘦那个说:“好妹妹,久等了。”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你要我们出手的,就是这个小子?” 白锦点头。 我站起来,下意识想拱手。 两个人打量了我几眼,随即有些意外:“是你小子啊?” 我被他们的举动弄得一愣... 随即尴尬地点头:“二位认识我?” 圆脸那个忽然开口:“你小子是不是叫林烬?” 我一愣。 “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高瘦那个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你小子还活着呢。” 这话听得我头皮一紧... 啥意思啊? 我确定没见过这两个人,但他们的语气,像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而且那个声音,这个高瘦男人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下沉! 圆脸男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鼻音,这个组合,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 我想不起来。 白锦在一旁问:“两位哥哥,先吃?还是老样子?” 高瘦男人摆了摆手。 “先办正事。” 他走到我面前,也没多话,伸手在我手背上点了一下。 就一下。 指尖碰到的瞬间,我手背上那些被炁裹着的深褐色印记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跳动起来。 不是疼,是动。 那些印记活了,在我皮肤底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点给惊醒了,拼命想往外钻... 高瘦男人收回手指。 那些印记跟着他的指尖,被一丝一丝地从我皮肤里抽了出来... 灰白色的浆液从我手背上渗出来,和溅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它没有散开,而是在空气中聚拢,凝成一团,然后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开始有了形状... 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人形。 周德彪。 周德彪的鬼魂难怪找不到,原来都是化成了的鬼诅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站在我面前,浑身上下是那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质地,像一团没有散干净的烟。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是空的。 圆脸男人走上前,抬手在周德彪脑门上按了一下。 就那么一按。 周德彪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东西。 黑沉沉的,一环扣着一环,从他咽喉的位置垂下来,一直延伸到地面,然后没入土里,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锁链。 这两个人身手太厉害了啊... 干净利落... 比我见过的任何大师都厉害。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两个人似乎不是人... 特别是看到捆在周德彪身上的那个锁链... 鬼? 还这么厉害? 抓鬼的? 我脑海之中瞬间就蹦出来了一个词。 鬼差! 高瘦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德彪。 “我看你似乎要找他聊天啊...你们俩先聊聊。” 说完他们就看了周德彪一眼:“你别耍花招!不然弄死你...” 说完两个人朝着我笑了笑,就去吃饭去了... 周德彪的鬼魂看两个人走后,看着我开口说道: “林大师,不好意思,不是我想要害死你的。” “林大师,你被骗了。那个岑老七不是幕后主使。” 我整个人愣住了。 “我知道不是你害死我的,你不是被人控制的吗?你说什么?” 周德彪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说了,你们都被骗了。岑老七就是个干活儿的。真正的主使,是刘德福。” 我听到了周德彪的话之后,先是一愣。 “刘福德是谁?” “是刘德福。留真照相馆的老板。那个死了三年的人。” “他不是死了吗?” 周德彪摇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锁链坠得他抬不起头来。 “没死。他换了个身体。” 他顿了顿,情绪激动的说道: “他用邪术变成了我儿子。” 他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让我听得愣在了原地... 荒地上一阵风刮过来,吹得棚子顶上那盏灯晃了晃。 我盯着周德彪,等他说下去,但他嘴唇哆嗦着,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时候,旁边那个高瘦的男人朝周德彪招了招手。 “你过来。” 周德彪飘了过去,脖子上的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黑沉沉的痕迹。 圆脸男人也凑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周德彪夹在中间。 “把你刚才说的,从头到尾讲一遍。” 高瘦男人似乎对于他说的事情感兴趣。 我紧随其后。 周德彪就开始讲了。 他只知道刘德福是个能控制不同人的怪物... 最后控制了他儿子。 而岑老七是刘德福找来的。 金锁连环的局是刘德福让岑老七布的。 赌场是刘德福的。 筹码里抽出来的运和命,最后流到的地方不是岑老七手里,是刘德福手里。 岑老七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干活儿的,拿钱办事,事办完了,他身上的反噬是真的,重伤是真的,被抓的时候不反抗也是真的! 因为他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七个人的命,经过岑老七的手,转到了刘德福那儿。 刘德福用这些命,把自己的魂魄和周青的命绑在了一起。 不是附身,是置换。 等第七个锁扣一断,周青的命就会被彻底抽走,刘德福就会从周青的命里长出来。 到那时候,周青就是刘德福,刘德福就是周青。 我听着听着,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我说不对劲呢...原来弄错了... 圆脸男人听完了,点了点头,跟高瘦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之前就搞错了,这就是,七死换命术。” 第241章 黑白无常 我好奇的问:“什么是七死换命!” 瘦高那个鬼的,开口了,声音不大 “照相馆里拍照,叫签死契。 是一种很老的邪术了。 活人对着那个镜头笑一下,就等于在契书上按了手印。 赌场里吃的那粒药丸是引子,把八字里的命气抽出来,锁进筹码里。 筹码在赌台上转一圈,命气就被洗过了,再流到刘德福那儿,干干净净的,连我们这边的生死簿上都看不出痕迹。” 他顿了顿。 “七次。 七个人的命,洗七遍,转七次。 每转一次,刘德福的魂魄就离周青的命更近一分。 等到第七次转完,他就彻底变成周青了。 不是冒充,是替掉。从根子上替掉。 到那时候,生死簿上周青的名字下面,活着的是刘德福。 这一招高啊!” 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高瘦男人。 “这老东西,是在骗我们。骗了三年。” 我听着他的话!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对上了。 留真照相馆,赌场,金锁连环,岑老七,周德彪,周青。所有这些散着的碎片,被“七死换命术”这五个字一串,全对上了... 我看着圆脸男人,又看了看高瘦男人。 “生死簿...你们...你们是...” 圆脸男人转过头来看我,嘴角翘着,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逗弄的意思。 “你小子装啥。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猜是真的猜出来了。 从他们在我手背上点那一下的时候! 从周德彪脖子上那条锁链显形的时候,从他们说起“生死簿”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 而且还是出双入对的... 只是不敢认。 高瘦男人没理我,低头看了看周德彪脖子上的锁链,伸手拽了一下。 锁链哗啦一声响,周德彪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的事,回头再说。” 高瘦男人对周德彪说了一句,然后松开锁链,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白锦。 “妹妹,饿了。上菜吧。” 白锦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台。 铁锅里早就备着东西,她端出来的时候,我才看清那是两碗汤。 汤色是清的,飘着几片叶子,闻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香味,不像她平时做的那些阴间菜。 两个人坐下,端起碗,慢慢喝。 喝得不快,像是在品。 荒地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和他们喝汤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在旁边站着,脑子里还在转刘德福和周青的事。 周青现在就在万事斋! 姜壬友和陈善守着他。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抓住了岑老七就没事了,周青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可真正的刘德福,正藏在他身上,等着第七天到来。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对付! 我看向圆脸男人。他正端着碗喝汤,眼睛眯着,一脸享受。 “二位先生。”我开口了。 圆脸男人放下碗,抬眼看我。 “那个人,刘德福...是不是你们要抓的人?” 他笑了一下。 “不错。用七死换命术骗过生死簿,这种事要是让他成了,我们兄弟俩脸上可不好看。抓回去,大功一件。” 我心里有了底。脑子转了转,往前凑了半步。 “那二位先生,现在就去抓?我知道那个周青在哪。他就在我那儿。” 高瘦男人放下碗,看了圆脸男人一眼。圆脸男人抹了抹嘴,站起来。 “行。走一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色短褂,又看了看我。 “你开车没?” 我点头。 “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话,同时伸手在脸上一抹。 就那么一抹。 高瘦男人变了。 身量拔高了一截,脸上的皮肉消下去,露出底下的骨头轮廓,白得发青。 头上多了一顶高帽子,黑底白字,写着一个“天下太平”。 圆脸男人也变了,身形宽了一圈,脸更圆了,但那种圆不是活人的圆润,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饱满。 他头上的帽子是白底黑字,写着“一见生财”。 两根哭丧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手里,白纸穗子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 我看着这两个人,不,这两位爷,腿肚子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二...二位是...黑白无常...这个世界上真...真的有黑白无常啊...” 我被震惊... 话都说不利索了。 黑无常谢必安低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白无常范无救倒是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小林老板。开车稳当点。” 我笑着点头。 随即带着他们去上了我的车。 我见过鬼,但是没见过鬼差。 这些事真正在下面。 这个世界真的有地府啊... 说实在的,这一切的一切,简直是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心中还是激动的... 我发动了车,两位爷坐在后座。 奇怪的是后视镜里看不见他们...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凉飕飕的气息从后脖颈上拂过去,像是有人对着我的脖子缓缓吹了一口气。 车开出去五分钟,谁也没说话。 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的事。 七死换命术,刘德福,周青。 周青那张脸一直浮在我眼前! 如果那是刘德福,那周青呢? 胡思乱想间,就说道: “二位爷,咱们还是得小心些。周青的魂魄应该还在那具身体里,要是动起手来...毕竟是周德彪唯一的一个儿子了...也是他的血脉了...” 后视镜里忽然多了一张脸。 谢必安坐在中间,帽子上“天下太平”四个字被车窗外的路灯光扫过,白得晃眼。 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孩子。 “天真。” “你见到的那个,就是刘德福。哪还有什么周青。”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范无救在旁边笑了笑,圆脸上的表情倒是和气,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和气。 “意思就是,你们从一开始找到的那个人,就是刘德福。不是什么周青。周青早就没了。” 我把车速放慢了些,可是我救他的是... 后视镜里,范无救靠在座椅上,帽子上的“一见生财”歪歪的,他伸手正了正解释: “七死换命术到了第七环,就已经成了。 前面六个锁扣,抽的是别人的命。 到第七个,换的是他自己的命。 不是从周青换到刘德福,是从刘德福换到周青。 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换完了。 那具身体里装着的,从头到尾都是刘德福。” 谢必安接了一句:“只是还没完全融合罢了。” 我把这两句话嚼了一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青!不,刘德福... 在红砖楼里跟我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回头看,全都不对劲。 从见到他那一刻,就在逗我玩呢... 他说他不知道七天是什么意思,但他跑了。 他说他把岑老七的号码背下来了,写在乔寒的本子上。他说他爸带他去过赌场,拍了照,吃了药丸。 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至少听起来是真的。 但他唯独没说一件事。 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从头到尾,他都在说别人做了什么。 他爸做了什么,岑老七做了什么。 他自己呢? 一个被亲爹带去赌场、被拍了死契、被告知七天之后就要死的年轻人,从学校跑出来,躲在外公废弃的老房子里,见到我的时候,他怕,他抖,他缩成一团。 但他的眼睛里,从头到尾没有绝望。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人该有的绝望。 原来都是在引导我们... 我当时没注意到。 现在想起来了。 若不是我今天来这边,或许,他真的骗过我们。 乔寒把岑老七抓走之后,过了时间彻底融合。 那个刘德福就真正的取代了周青重新生活了... 这让我不由的想起了,当初我的那个祖师爷想要融合我... 这简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的... 念及此,悲从心中来... “那真正的周青呢?” 我问。 后座安静了几秒。 范无救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少了几分和气的调子。 “死了。” “什么时候?” “第七个锁扣被激活的时候。七死换命,换的就是他的命。他的魂魄被刘德福吞了,一点没剩。” 我没再问了... 其实我的命劫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吗?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的开始担心我... 我这个算不算是被逆天改命啊。 这两个黑白无常会不会来抓我啊... 越是想,越是慌... 但是,在心中还是强压恐惧... 路两边的灯光越来越稀,从老城区开出去,拐进城郊的公路。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打了两个寒颤。 下意识看了后视镜一眼,好在似乎两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是又想到了他们刚才见我的样子。 莫非他们知道? 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又想到了什么。 对! 是我第一次‘猝死’一般的昏睡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在一个棺材之中。 我奶奶的声音... “谢七爷,范八爷,您看看没死透呢...也不算死...” 连起来了! 当初这两个人想要勾我魂?但是被奶奶给阻拦了?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老陈的时候,其实就应该死了? 想到了这里! 我突然觉得不止一次。 每次我在梦中濒死,都会有棺材的感觉,还有奶奶求饶的样子。 所以,他们刚才看到我是那个表情... 一定是这样的! 如今,他们没点破,我自然不会傻到主动提这个事情... 到了三关道之后,就要步行了... 黑白无常跟我说,他们会隐匿,在关键的时候出来的。 我点头,走过去,万事斋的灯还亮着。 姜壬友和陈善轮流值夜,孟肖的办公室也亮着灯。 那两位爷,我看不见他们,但地上的影子告诉了我他们在哪。 我的影子旁边,多出了两道影子,一道细长,一道宽短。没有身体,只有影子。 进入了万事斋之后,直接去了周青房间的门口... 深呼吸了两下,随即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周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拉,露出那张瘦削的脸。他看到是我,表情松了一下。 “林大师,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背上,以及身上都干干净净了。 他的笑容顿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死死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那笑容又续上了。 “你林大师,身上的那些印子没了?” 我看着他。 “你还懂鬼诅?”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微妙,不是被拆穿的慌张! 而是一个人在心里快速重新计算局面时的停顿。 就那么一瞬,他脸上的“周青”褪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另一种东西。 不是另一张脸,是另一种看人的眼神。 不过,他还是继续演:“什么鬼诅,林大师,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鬼诅是什么?” 我没等他开口。 “刘德福,你倒是能骗。” 我这话一出... 他面色尴尬一下,随即想解释什么...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我地上的影子。三道影子。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往门框上一拍。 门框上瞬间蔓延出一片黑色的纹路,像是烧焦的痕迹,从木头里渗出来,朝四面八方爬去... 谢必安和范无救在我身后现了身... 第242章 心中的道 谢必安和范无救现身的那一刻... 整个走廊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不是深秋夜凉的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 像是有人把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直接塞进了你的骨髓里... 我见过很对厉鬼,也抓过缝过不少,但从未感受到如此凌厉鬼气... 刘德福的脸彻底变了。 不是表情变了,是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抽搐。 他嘴角那个属于“周青”的、还带着学生气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惊恐、暴戾、不甘,最终还是被忌惮取代。 “黑白无常。”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是周青的声音了。 这个声音我很耳熟,就是我接到之前威胁我不要在管下去的电话... 他的目光越过我,死死钉在谢必安和范无救身上! “二位,你们能不抓我吗?” 黑白无常略带玩味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这会他然后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林烬。” 他的声音几乎是带着一抹绝望! “你到底什么来头?鬼差...你一个缝尸的,怎么能差使鬼差?”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没说话。 不是故作高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两位爷是白锦请来的,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 我是真的不知道... 索性也就不回答... 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默认了。 刘德福的腮帮子咬紧了。 他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鬼差又如何?你们想抓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刘德福吼完了一句之后... 谢必安先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 刘德福迈了一步。 就一步,他手里那根哭丧棒上的白纸穗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随即就挥了上去... 刘德福整个人往后弹了出去! 但是,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话,脚底在地板上摩擦了一阵,后背撞上了客房的窗户。 窗玻璃上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 他双手往窗台上一按,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蜘蛛一样贴在了墙上,十根手指的指尖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指甲缝里渗出粘稠的黑雾。 那些黑雾从他的指尖涌出来! 在他身前聚拢、翻涌、膨胀! 黑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挣扎,在发出无声的嘶嚎。 一张脸从黑雾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结了霜的玻璃在看人。 他的嘴张得极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无声的、歇斯底里的扭曲。 紧接着第二张脸挤了出来,第三张,第四张...一张叠着一张,一层摞着一层,全都被困在那团黑雾里... 这七张脸。 加上刘德福自己,八条命。 那七个人的魂魄被七死换命术吞掉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刘德福炼成了自己的替身。 一条命是一层壳,七层壳叠在身上,就等于有七条命可以替他挡灾。 他想用这七条命,从黑白无常手里换自己一条命。 范无救笑了。 圆脸上那个笑容和气得很,然后他抬起手里的哭丧棒:“你这个小东西,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说完,他就朝那团黑雾点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哭丧棒上的白纸穗子炸开,千万条惨白的纸丝像是活了一样朝四面八方射出去,速度快得我的阴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那些纸丝穿过黑雾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钎子插进了雪堆里... 黑雾里的七张脸同时发出了一声听不见的惨叫! 不是耳朵听到的! 这个叫声似乎是直入灵魂,像是七根冰锥子同时扎进了天灵盖。 我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丹田里的紫丹本能地加速转动,源炁涌上双眼才勉强扛住那股冲击... 第一张脸碎了。不是碎裂,是像肥皂泡一样破掉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范无救的纸丝从黑雾中穿过,每一根纸丝上都穿着一条淡淡的人影。 那些人影被纸丝从黑雾里剥离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但挣扎不了两下就安静了,离了黑雾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七条魂魄,一个接一个地被纸丝捆住、收紧、拖到了范无救身前。 他伸手在腰间的布袋里一掏,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令牌,往那七条魂魄上一照。 一道灰蒙蒙的光闪过,七条魂魄化作七缕青烟,被收进了令牌里。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从范无救出手到七条魂魄被收,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强悍! 这比我见到任何一个所谓天师要强悍的多... 刘德福身上的黑雾薄了一半... 他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种属于死人的灰白底色。 但他还没有放弃,双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朝门口弹射过来,还是想要做殊死一搏。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不是冲黑白无常... 而是冲我。 他大概想明白了,跟鬼差拼命是找死,唯一的活路是抓住我当筹码。 谢必安站在我前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的锁链自己动了,黑沉沉的链身从地面上弹起来,像一条从冬眠中被惊醒的黑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上了刘德福的脖子。 不是普通的缠绕... 锁链接触到刘德福皮肤的那一刻,链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只有米粒大小,亮得刺眼! 刘德福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拽停,整个人像一只被套住脖子的鸡一样挂在锁链上,四肢疯狂地挣扎,指甲在锁链上抓出一道道火星子,但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来... 谢必安手腕一抖,锁链往回一收。 刘德福被从墙上扯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张脸贴着地面,被锁链勒得变了形,嘴张着,痛苦的惨嚎着... 他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在地上,挣扎着抬起眼皮,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暴戾和不甘都褪下去了,只剩下一种东西。 哀求。 不是求饶命,是求一个答案。 “林烬...” 他的声音被锁链勒得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你我...本无仇...我看在她的面子上...一直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靠在墙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 之前在电话里,在周德彪自爆的时候,都说过类似的话。 我一直以为那是虚张声势,是邪师惯用的攻心术。 但现在他已经被谢必安的锁链套住了脖子,七条替命魂被范无救收了个干净,死到临头了,他没有理由再撒谎。 “她?” 我盯着他那张已经彻底失去“周青”模样的脸,声音压得很平。 “是谁?” 刘德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不像是笑,更像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想起了某件让他觉得无比荒诞的事情。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夏轻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三个字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你那个...相好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种术的啊...” “二位鬼差大人,她的那个相好的也不是人...你们为什么不抓? 你们确定要把我抓走,要是把我抓走,我可也是要乱说的...” 夏轻语。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我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挂不住了! 我有些惊慌... 我知道夏轻语不是人... 我更怕,因为我多管的这个闲事,让夏轻语都不得安宁! 我抬起头,看向谢必安和范无救,脸色不太好看... 范无救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圆脸上那个笑收了几分,手腕一翻,那面黑色令牌又出现在掌心里。 他往刘德福脑门上一拍,一道灰光闪过,刘德福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不,不是软了,是被吸进去了。 最后一股黑雾从周青那具空壳里被抽出来,裹着刘德福那张扭曲的脸,打着旋地钻进了令牌里。 而周青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我连忙扶住,周青这边还活着,只不过变成一个植物人了... 谢必安手腕一抖,锁链哗啦一声收回来,在腰间盘了两圈,安静了... 范无救把令牌塞回腰间的布袋里! 他们对于周青的身体并没觉得什么... 他们似乎习惯了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拍了拍手,转头看我... 他大概是瞧见我脸色不好... 嘴角又翘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宽慰的意思。 “小子,别担心。 你那个相好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我嘴角抽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 但他说不归他们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轻语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黑白无常都管不着? 不过,应该不是鬼了... 我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两位爷的脾气我摸不准,万一问多了犯了忌讳,吃亏的是我自己。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姜壬友和陈善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了。 范无救朝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往墙边挪了半步,把地上周青的身体让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件事。 之前那些是不是幻觉。 棺材、奶奶的声音、谢必安和范无救站在棺材外的声音,全都是真的。 纠结片刻,但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二位爷,之前...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奶奶?” 谢必安靠在墙上,他看了我一眼,没否认。 范无救倒是笑了一声,圆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 “不错。当初你命数已尽,是你奶奶给你续的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 猜归猜,被人亲口证实是完全两回事。 我的命,果然早就该没了。 “那你们...是不是要抓我?” 这话问出来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范无救摇了摇头,谢必安也摇了摇头。 “你的命数是被改的,不是你自己偷的抢的。而且你奶奶也是没用邪术... 我们只管那些自己作死的,不管这个。” 范无救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而且,你奶奶说,你活着一定会做好事的。 现在看来,你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积德行善,缝尸救人,不错,小伙子。” 谢必安忽然开口了。 “小子,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这个世道在变。阴气比以前重了,邪祟比以前多了,连我们那边都不太平。”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不管世道怎么变,守住你自己的本心。 做你该做的事,缝你该缝的尸。好好努力吧。 你们这个人世间,也是需要有人守护,坚持你心中的道!” 听着他们的话,这会心头升起一抹怪异的酸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又开口了。 “二位爷,那你们...认不认识我爷爷?” 谢必安和范无救同时看向我。 那个表情很怪,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范无救的嘴角动了动,谢必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话锋一转:“行了,其实我们今晚来管这个事,其实也算是越界了。” 范无救摆了摆手,圆脸上那个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笑得有点敷衍。 “你就当我们没来过。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 第243章 咨询鬼章 “小林,啥动静啊...” “小林,你没事吧....” 就在我久久不能回神的时候,姜壬友和陈善走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周青... “周青怎么回事?” 我这会回过神,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 随即我们被骗了的事情说说了一遍。 “啥?黑白无常...” 姜壬友和陈善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同时说的... “啥黑白无常?小林,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我苦笑了一声,随即说道:“叫救护车吧。” 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他们虽然是吃阴饭的,但是并不相信有黑白无常的存在。 我给乔寒打了一个电话。 乔寒这会似乎是睡觉了,声音之中已经带着一抹是睡眼惺忪的声音。 “林烬,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把刚才的事情也跟着乔寒说了一下:“我们被骗了...” 乔寒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说道:“难怪...” 说着她十分吃惊的对我说:“你真的见到了黑白无常?”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不错...若不是他们的帮忙,我或许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对手...” 乔寒对我说:“那你明天能来做一下口供吗?” 我直接应声,随即告诉他,去把周青的事情给处理一下吧。 毕竟现在也没啥家人了。 ... 救护车来的很快。 我没跟着去,是孟肖跟着去。 这个事情结束了,也没有啥事情了。 毕竟岑老七落网了,就连那个刘德福也被抓住了。 也应该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说完,我就回去洗了个澡,随即就睡了一觉... 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也不知道是不是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轻松,这一觉睡得倒是格外香甜。 起来之后,先去前面看了一眼。 这边已经是人头攒动,来了不少人... 倒是没看到姜壬友和陈善。 孟肖看到了我就说:“林烬,你找姜大师他们吗?” 我摇头说:“不是...瞎逛逛...那个周青如何?” 孟肖无奈摇头:“植物人,不过,乔寒来过了,他们会负责到底...” 我点头:“这都是命啊...” 见我这么说,孟肖点头。 我看着孟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话要说?” 孟肖点头,随即说:“你方便吗?” 我笑着说:“当然...我没啥事?你看着又是啊...” 孟肖笑着就请我到了他的房间之中。 我看着孟肖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倒也不着急。 他在茶几对面坐下,先给我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说:“孟哥,咱们得关系,你有话就直说。” 孟肖点了点头,放下茶壶,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巴掌宽,封口处盖着一方朱红色的火漆印。 我接过来翻了个面,火漆印的图案是一柄拂尘和一柄桃木剑交叉,底下托着一朵莲花,刻工精细,边缘的线条一丝不苟。 我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请柬。 请柬的纸很厚,米白色,摸在手里有一种粗粝的质感,不是市面上的铜版纸,倒像是手工捞出来的桑皮纸。 封面上印着两行字,楷体,墨色浓黑! 《第一届传统阴阳民俗技艺大赛》 看到了这个东西,我有些意外:“这是什么赛事?” 孟肖看着我说:“你看了就知道...” 我把请柬翻开,里面是竖排的小字。 “为弘扬传统民俗文化,挖掘民间技艺传承人才,促进阴阳民俗技艺规范化、体系化发展,兹定于十月十五日,举办第一届传统阴阳民俗技艺大赛。诚邀万事斋民间事务所,派员参加。” 落款处盖着一枚公章: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 我把请柬合上,抬头看孟肖。 孟肖就对着我说道: “昨天收到的。你那时候正忙着周德彪那个案子,我就没通知你。” 我把请柬搁在茶几上,又端起来看了一遍。 “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这个啥组织啊?” “新成立的。” 孟肖对着我说: “今年年初挂牌,级别定得很高。 特行总局你知道的,乔寒她们那个部门,归他们管。 宗教事务所归他们管。道教协会、佛教协会、各地的民间法师协会、阴阳行当的行业协会,全归他们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是最高一级了。” 我听着点了点头。 这个部门的名称本身就透着一种奇怪的意味。 民俗,民间信仰,事务,总局! 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平平无奇,但拼在一起,就成了一把收拢所有散落在外的东西的网。 以前我们这个行当是散的。 道士归道协管,和尚归佛协管,像姜壬友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散修,谁都不管,也谁都不归。 特刑总局管的是灵异案件,是出了事之后的处置,不管人。 现在有人要把人管起来了。 “这是邀请万事斋的?”我问。 孟肖点头说道: “单位团体赛。请柬上写得很清楚,以单位名义参加。只要同意参赛,每个单位还可以推荐十个人去参加个人赛。” 他看着我,手指在茶几上停住了! “林烬,官方层面办这个事,意味深长。”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孟肖这句话说得含蓄,但我听懂了。 官方从来不碰阴阳行当的事,不是不想碰,是碰不了。 这个行当里的人太杂,手段太多,规矩太乱,一个案子查到一半就可能牵扯出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特行总局这么多年也只敢管案,不敢管人。 现在他们不但要管人,还要给人办比赛。 这跟收编有什么区别? 我忽然想起谢必安昨晚说的话。 他说世道在变,阴气比以前重了,邪祟比以前多了,连他们那边都不太平... 他又说,不管世道怎么变,守住你自己的本心。 做你该做的事,缝你该缝的尸。 我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放在一起联想... 世道在变... 所以官方要收编阴阳行当的人。 邪祟比以前多了。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能用的人。 但谢必安说的是“守住本心”,不是“别去”,也不是“一定要去”。 他把选择权留给了我。 我把请柬放入信封之中,看向了他...“孟哥。你觉得呢?” 孟肖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拿不准。” 他的声音压低了说道: “这种事有好有坏。 好的地方是,官方出面,规矩就有了。 以后像岑老七那种人,像刘德福那种人,藏不了那么深。坏的地方是...”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坏的地方是,一旦被收编,规矩是别人定的,你只能照着做。 而这个行当里的事,很多时候不是按规矩能办成的。 孟肖嘴上这么说,随即说道: “当然,其实我没跟着你说...之前,孟叔他们一起去做的事情就是一处封印松动,好在我们已经把封印给重新的恢复了... 但是,我其实听到过一些,其实全国有着很多这样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种情况已经严峻到了一定的地步... 而我们万事斋,其实弄了那个平台之后,现在已经有着上千名的注册天师了...” 听到了这里,我瞪大了眼睛。 “啥?这么快?” 孟肖点头: “是啊,主要是鬼章爷一开始给我们转发了一下,他人缘广,而我们万事斋有没有什么限制...只是给大家一个平台。” 我笑着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平台才被人觉得我们这个组织很牛逼了?” 孟肖笑着点头,随即说道:“还有就是我们万事斋之前虽然没有扩张,但是也其实和特刑总局他们一起处理过一些事情。” 孟肖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我听出来了。 他是有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想参加?咱们又不是外人?” 孟肖点头:“我总觉得上面都这么弄了,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办法...不管如何,只是一个比赛,也没有加入什么的...我觉得,咱们到时候去听一听,看一看...没有什么坏处...” 我点头赞许道:“孟哥,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是收编还是整顿,去看看总没错,至少能知道现在的天,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孟肖看到了我的态度,似乎是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乔寒”两个字! 我挑眉接起,以为她是要跟进刘德福和岑老七的后续,毕竟昨夜那场黑白无常现身的闹剧,总得有个官方收尾。 “林烬,你有空吗?” 听着乔寒的声音,我笑了笑 “没空就不会接你电话了吧,怎么了?岑老七那边审出问题了?你这么着急我录口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乔寒无奈的笑声: “不是他的事!那个事情已经结案了!你口供的事情不着急...多亏了你! 打你电话,是另外一个事情!我问你,你有没有收到民俗大赛的邀请函!”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桌上的信封: “收到了,刚跟孟哥在说这事。” 乔寒的语气瞬间低落下去:“果然...我还想着,要是你没收到,能不能先挂名来我们特刑十科凑个数。” 我听得一头雾水:“凑数?你们特刑总局也收到邀请了?不过,你们特刑总局人才济济...还需要我这种人啊?” 乔寒答应了一声: “何止是收到,是硬性要求。这次大赛是以单位名义参赛,特刑系统每个科,必须派员参加,个人赛还要凑够十个人。 可你也知道,我们十科经过了吕蔺他们一折腾。 而且我们本就是刚组建的十科... 都是办实在案的,懂行的就那么几个,剩下的要么是文职,要么是普通警员,根本达不到参赛标准。 现在整个十科连五个人都凑不齐,再招不到人,就参加不了了...” 我皱起眉:“取消资格就取消,至于这么着急?” 乔寒的语气严肃起来说道:“你不懂,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比赛,林烬,你一定要去。不管是以万事斋的名义还是别的,你必须到场。” 她的话里藏着深意! 我心头一动:“到底怎么回事?这比赛背后有别的门道?” 乔寒说: “现在说不清楚,只能你自己去了看。你要是能来我们十科,在把你们姜大师都请过来,我这边的难题就解了! 可你既然已经收到万事斋的邀请函,那就算了。” 我笑了笑,脱口而出: “你凑不齐人,干脆来我们万事斋啊,以个人名义加入我们的参赛名单,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乔寒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我读不懂的苦涩: “我要是能随便转,就不用愁了。行了,不过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就回去...” “回去?回哪里??”我疑惑追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寒没有多解释说道: “行,你有资格参赛就好,万事斋那边你肯定会带队去吧?那咱们就盛京见。” 我应了一声:“那你不代表特刑那边,你身旁那几个人要不给我吧...” 乔寒直接说道:“你想得美...行了,到时候盛京见!” 不等我再问,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乔寒的话让我越发觉得这场所谓的民俗技艺大赛,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孟肖看我脸色变幻,开口道:“乔寒说什么了?看你这表情,事情不简单?” 我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孟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这个事情没我们想象的简单,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鬼章爷。他在阴阳行当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人脉广、见识多知道的内幕肯定比我们多!” 第244章 放出来了 “听听他的意见,总不会错。” 我心头一动,确实! 鬼章爷人脉广,见识也广。 找他肯定没错... “好,我现在就去。” 我换了个衣服之后,就开着车直接去了。 鬼章爷正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擦拭一枚铜铃 他抬头看见我,那双眼睛立刻亮了,笑着放下手里的铜铃: “稀客啊小林,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铺子?” 我嘿嘿嘿一笑,随即对着鬼章说道:“鬼章爷,这不是来看看你嘛...” 鬼章见我这么说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可别来这一套,你我还不知道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鬼章爷,我有事找您请教。”见他这么说了,我也没有隐瞒。 说着,就把请柬的事情说了一遍... 鬼章听完之后喃喃自语:“第一届传统阴阳民俗技艺大赛...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 随即对着我问道:“你是来问我,该不该去?” 我点头:“是。孟哥说这事儿不简单,乔寒也让我必须去,可我摸不透背后的门道,想听听您的意思。” 鬼章爷听着笑着说道:“去啊!当然要去!不但要去,还要好好准备,全力以赴!”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您这么支持?” “我不光支持,还得告诉你,这趟盛京之行,机会难得。” 鬼章爷压低声音说道:“我孙子你知道吧? 在盛京大学学特殊物质研究与开发,他们学校的特殊院系,也被邀请参赛了。 连高校的特殊专业都动了,你想想,这能是小事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高校都被卷入其中,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波及范围有多广。 “真的有大事要发生?”我追问。 鬼章爷点头,眼神深邃: “最近全国各地,阴脉异动、封印松动的消息越来越多,我收到的风声就有好几起。 官方这次办比赛,明着是选拔人才,暗地里是要整合所有阴阳行当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其实别的地方不说,你也应该感受到了...就算是江城,破事情也一个接着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放心,这次只是比赛,没有任何强制收编的限制。 你们去了,既能见识到全国顶尖的民间高手,又能摸到官方的底线,拿到第一手消息。 对你,对万事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不管官方如何,我们总是要为正义而战的...所以,没啥问题。” 我看着鬼章爷认真的神情,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黑白无常说世道在变,乔寒说必须到场,鬼章爷说机会难得,所有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盛京,必须去。 “我明白了,鬼章爷,我去。”我郑重点头。 见正事说完之后,我话锋一转,径直开口问道: “鬼章爷,我还有件事想问您。” 鬼章爷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直接就开口说道:“你说。” 我把昨晚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下... “昨夜,我见到黑白无常了!就是帮我解了鬼诅,还收走刘德福的那两位...您见过他们吗?” 其实,昨晚的事情太过于玄乎。 我都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 毕竟姜壬友和陈善他们似乎也没见过... 这话一出,鬼章爷擦着手里的铜铃“叮铃”轻响... 他非但没吃惊,反而咧嘴笑了,皱纹挤在一起: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见着谢七爷和范八爷了。瞧你这模样,怕是吓了个够呛吧?” 我愣了愣:“倒也没有那么害怕,只是意外...您真见过?” “当然见过。” 鬼章爷把老花镜摘下来,用布擦了擦,缓缓说道: “我在这行当里混了快六十年,要是连黑白无常都没见过,还算什么吃阴饭的。 我猜,是白锦那丫头帮你牵的线吧?” 我点头应了一声! 心里越发佩服鬼章爷的人脉,连阴间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两位爷轻易不和活人打交道,更别说亲自出手帮人了。” 鬼章爷重新戴上眼镜说道: “他们既然现身,还跟你说世道要变了,那就是真的要变了。 连阴差都出来递话,这人间的阴阳平衡,怕是已经晃得厉害。” 我对着鬼章爷说道:“对了鬼章爷,我奶奶认识他们是不是你介绍的?” 鬼章爷他听我这么说,明显愣了愣,紧接着说道:“看来你们说了不少?” “还真的是你介绍的啊?” 鬼章爷瞥了我一眼摆手:“不是...你奶奶可比我厉害的多...” 见我一脸好奇的表情,鬼章爷到了嘴边的,又是直接咽下去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 我见鬼章爷不愿意再说这些事情,就点了点头。 继续话锋一转说道: “对了,鬼章爷,我还有个想法。 这次去盛京,我想把符清也带上,她画符的本事厉害,有她在,我们也多份保障。” 谁知我话音刚落,鬼章爷立刻摆了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符清那丫头太特殊了,天生灵体,画符引炁的本事万里挑一,你把她带到盛京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简直是把肥肉往狼嘴里送。 而且这次去的人啥人都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那些名门正派、民间邪师,甚至官方的人,见了她都得眼红。 万一被人盯上,强行掳走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她留在江城,待在万事斋,有我给她藏着绝对安全...”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符清是我带来的,这么说,似乎不合适... 我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那...鬼章爷就拜托你了...” 鬼章爷摆手说道:“这是啥话啊?我和这个小丫头也有缘!” “你放心。小丫头这些日子画了可不少的符。你把这些符带上,比带她本人管用多了。” 说着,他从旁边搬出了一个箱子。 整整一箱子,我看得脸都开始抽抽... 想过多,没想过这么多... “够了...这些是妥妥的够了!” “谢了鬼章爷。” 我把符纸收好。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开赛了,你们回去赶紧安排人手、别耽误了行程,盛京那地方,可不比江城,步步都得小心。”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参赛需要十个人,万事斋算上我、姜壬友、陈善、孟肖,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还差六个,这可怎么凑? 我皱着眉回头,把难处跟鬼章爷说了。 他听完哈哈一笑: “你小子是不是忙糊涂了?你们不是有个阴阳先生的小程序平台吗? 上面注册的天师、散修不下千人,你把大赛招募的消息发上去,写明是万事斋组队、去盛京参赛,保证一堆人抢着报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 “姜壬友和陈善都是老江湖,眼力毒得很,让他们俩把关挑选,挑些靠谱、有真本事的,别招些混子拖后腿。” 我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谢鬼章爷提醒,我这就回去办!” 走之前,我还是去和符清告个别。 去了符清所在的书房推开门! 小姑娘正坐在案前画符,笔尖蘸着朱砂,一笔一划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符清。” 听到动静,符清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林烬哥哥?你来啦...” “我来看看你。” 我走到案边,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符纸,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要离开江城一段时间,去盛京办点事,可能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 符清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 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乖乖地点头: “哥哥路上小心,符清会在这里好好画符,等你回来。” 我无奈一笑摆手:“符不着急画!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符清笑着说道:“哥哥,我画符也是修炼,一点都不累...” 我听完先是惊讶,随即想着也是。 我靠缝尸为生,她则以画符为业... 简单聊了几句后,我便搬着那满满一箱子符纸离开了... 我回到万事斋。 刚进门,就听见前厅传来姜壬友和陈善的声音,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桃木、朱砂、黄纸、罗盘,甚至还有几柄崭新的短剑,一看就是为大赛准备的。 “小林,你可回来了!” 姜壬友看见我,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瓜皮帽都戴歪了,说道: “我和老陈刚去法器店采买,这大赛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不能丢了万事斋的脸!” 陈善也点头,脸色带着几分激动: “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以前在圈子里总被那些名门正派瞧不起,说我们是野路子。 这次正好借着官方大赛的机会,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两人说着,眼神灼灼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问: “小林,我刚才听孟肖说了...你是不是决定去盛京了?”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模样,笑着重重点头: “去,当然去!不但要去,还要拿个好名次回来!让他们看看...咱们也不比他们所谓名门正派差...” 姜壬友和陈善瞬间欢呼起来,像两个孩子一样。 在他们眼里,这场大赛不只是一场比试,更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啊...” 我把大赛需要十个人、还差六名队员的事跟他们说了! “这事交给我们!保证给你挑出十个顶好用的人!我们都有朋友...到时候供你们挑选...” 我这会想到的其实一开始遇到的那个遛猫老太。 我就对着孟肖说道:“孟肖,对了之前那个遛猫老太呢?上次,你不是说他一直在治疗,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孟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苦笑了一声:“经过了那个事情,她可能也是被吓到了...听说是回老家了...还有可能是内疚吧...” 我心想,孟叔去那边,好像也是当初他的建议。 趁着这段时间,我又把之前孟叔给我留下的龙虎丹都吃了。 这一次吃,倒是没有第一次效果那么霸道了。 但是每吃一次,身体还是有许多变化。 七天之后,最后一颗药的药效全部被我身体吸收了... 我冲洗了一把之后,刚想问他们差不多了。 因为距离那个大会开始不到半个月了。 咱们还是先提前过去,也当旅游了... 我也没去过盛京呢... 洗完澡了之后,我看了一眼手机... 发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号码... 看到了这个号码,我愣住了片刻! 是王秤金! 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快出来啊... 但是第一反应,或许是和那个比赛有关...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直接就给王秤金回了一个过去... 王秤金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他那兴奋的声音... “烬哥...你总算是回电话了。大白天的,你干嘛去了...我都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 说实在的,听到了王秤金的声音,我还是十分高兴... 心中还是暖暖的... “你们怎么出来了?还没到时间吧...” 我问题刚问出口,王秤金就说: “我们是被放出来的,参加第一届传统阴阳民俗技艺大赛!烬哥,你听说过这个大赛吗?我和我师父说过,要不要帮你也弄一个名额啊...”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跟我想的一样。 就连他们都被特殊放出来了,看来真的要有大事! 听着王秤金的话之后,我连忙回答道:“哈哈,你小子够意思...不过,我也受到邀请了...” 王秤金先是一愣,很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说道:“啥?你也被邀请了?你不是无门无派的人嘛?啥人都邀请吗?” 我听他这么说,无奈道:“我啥人啊?咋不能邀请我了...” 第245章 人选聚齐 王秤金听我说完后,尴尬一笑:“嘿嘿。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对王秤金说:“孟叔的万事斋给我了,我现在算是万事斋老板,自然是邀请我...” “那太好了...那我们直接盛京见吧...” 我听了之后,对着王秤金说道:“行...对了,你们见过我奶奶吗?” 王秤金连忙回答:“当然见到了...烬哥,咱奶好的很...” 我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咱奶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太担心了。她筹谋了这些年,都是为了你... 如今一切顺利,她也没白折腾。她让你好好活...” 听到王秤金的话,我还是有些哽咽。 “没其他的了吗?” “没了...咱奶倒是和屠爷说的多,但是他们说话,不跟我说...” 王秤金说这话时,颇有怨念。 这会一旁常屠说道:“小林,你别听他放屁。我和万嫂子也没聊啥...不过,小林你也有机会参加那个大赛,你要抓紧机会...” “等你这一次混出点名堂之后,把你奶奶放出来,就跟玩一样...” 常屠的这一句话,还真的是提醒了我... 确实是这样。 若是得到了新组织的认可,要知道那个组织可是最高级别。 没等我回答,常屠就说:“对了,你那边凑得出十个人吗?要不要给你们介绍一些朋友...” 我先是把姜壬友和陈善说了一下。 常屠听完之后说道:“可以啊,这两个人都挺厉害啊...那就不用我介绍了,他们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咱们就盛京见了...” 王秤金也说要登机了,便先挂了电话。 我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说实在的,之前我兴致缺缺。 但是,如今有了一个新的希望... 我还真的是重燃起了希望,救出奶奶! 奶奶为了我,折腾到了那个地方。 打完了电话之后,我想着可以去邀请白锦吗? 之前没这么想,总觉得她会不同意。 但是,现在可以试试看。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就打给了白锦。 白锦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白老板,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铁锅颠勺的声响,滋啦一声,然后她的声音才懒洋洋地飘过来: “有事说。” 我开门见山,把民俗大赛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我想请你一起去,算万事斋的名额。” 白锦那边沉默了两秒,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也停了。 “没兴趣。”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说“那行吧不打扰你了”! 她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 这俩字一出来,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不过什么?” 白锦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灶台上翻弄一块肉,边翻边说: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陪你走这一趟。”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立马拉起一根弦。 上一个跟我说“答应一个条件”的人,到现在我还欠着人情呢。 这种没头没尾的承诺最要命,跟签了一张空白支票似的,人家想填多少填多少。 “什么条件?”我追问。 “没想好。” 果然。 我正想说你这不是耍人玩吗,白锦又补了一句: “肯定不犯法,而且是你做得到的事。想好了告诉你。” 她这话说得挺认真的,不像是在逗我。 我握着手机想了片刻,咬了咬牙,其实答应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对方人品如何。 这个白锦无论何种情况,人品是不错的... 思忖了片刻之后, “行。我答应你。” 白锦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问: “那你要我去干嘛?我就会做个阴食。” 我笑着直接回答道: “白老板,我问你!这个世界上会做阴食的人多吗?” 白锦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傲气: “那倒是没有。就我白家一脉...” 我笑着说道: “那就是你了,管他用得着用不着,先带上。 谁知道盛京那地方会遇到什么邪门事,万一要摆个鬼宴什么的,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万一,用不上就最好...就当请你旅游了...” 白锦没再多说什么,问了我时间。 “后天出发,你把身份证号发我,我给你买机票。” 她嗯了一声,挂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白锦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的,太牢宴那晚上要不是她在,张天根本不会被引出来。 而且她跟鬼市、跟黑白无常都有交情! 这种人带在身边,等于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至于答应他的事情,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无非就是找个理由罢了。 从房间出来,我去前厅找姜壬友和陈善。 两人正坐在会客厅的红木椅上喝茶,茶几上摊着一沓报名表,上面密密麻麻填着人名和简介。 姜壬友翘着二郎腿,瓜皮帽歪戴着,手里的折扇指着报名表上的一个名字,正跟陈善争着什么。 “这个不行,八字太轻,压不住场面。” “人家一手铜钱剑使得出神入化,你管他八字轻不轻?” 我走过去,两人看见我,同时停了争论。 姜壬友把报名表往我这边推了推说道:“小林,人找齐了。十个,一个不少。我给你挨个说说。” 我听完说道:“那你们还在争什么?不都找齐了吗?” 姜壬友说:“这不是在找几个备用人员吗?” 陈善说着,就跟我说:“先给你看看这些固定人员...” 他指着第一张报名表上的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膛,浓眉,眼神很正。 “赵山岳,湘西赶尸匠出身,后来改行做了风水先生。 一身横炼功夫,力大无穷,寻常的煞尸他能徒手按住。 人也稳重,不爱说话,但办事靠谱。” 第二张照片是个精瘦的老头,六十来岁,尖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精明。 “孙德胜,人称孙半仙,专攻卜卦推命。他那一手六爻卦,在整个江南都是排得上号的。姜壬友我虽然也懂命理,但跟他比,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姜壬友难得谦虚了一回,又指着第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面容清秀,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 “苏檀,墨家门人。别看她文文静静的,一手机关术使得出神入化。 给她几块木头、几根铜丝,她能给你做出一个会跑会跳会咬人的机关兽来。 而且她懂古墓里的各种机关暗道,真要遇到什么地下的事,她就是活地图。” 第四张照片是个胖大的和尚,五十来岁,方面大耳,袈裟敞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笑呵呵的,看着像弥勒佛。 “圆通和尚,少室山下来的。别看长得喜庆,降魔杵一抡起来,三五个煞魂近不了身。而且他懂梵文咒术,遇到外邦的邪门东西,他能派上大用场。” 第五张照片是个年轻道士,不到三十,面容清瘦,背着一柄桃木剑,气质沉稳。 “李玄清,龙虎山的俗家弟子,符箓派的。 他画符的本事虽然比不上符清那丫头,但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而且他懂雷法,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第六张照片上的人让我愣了一下。 照片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着像是从哪个山村里刚走出来的。 她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憨得很。 “这...” 我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姜壬友。 姜壬友折扇一收,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你别看她年纪小。这丫头叫阿茶,苗疆来的,蛊术了得。 苗淼你还记得吧?苗淼的蛊术在她面前,那是班门弄斧。 而且她不光会使蛊,还会解蛊。盛京那地方龙蛇混杂,万一有人使阴招下蛊,有她在,咱们吃不了亏。” 我点了点头,把六个人的资料都记在心里。 加上我、姜壬友、陈善、白锦,正好八个人。 孟肖不算在参赛名单里,他是带队的,负责后勤和对外打交道。 而且听着他们说的,这些个人可是真牛逼啊... “对了,白锦答应了。”我把白锦的事跟两人说了。 姜壬友和陈善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喜。 “白锦那丫头能来,那可太好了。” 陈善捋着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她的阴间菜,关键时候能顶大用。” 姜壬友更是直接:“多一个就多一个,咱们这边本来就有替补的名额。到时候看情况安排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天,万事斋里忙得脚不沾地。 孟肖负责订机票酒店,安排行程; 姜壬友和陈善挨个通知那六个人,让他们提前到万事斋会合; 我则把符清画的那一箱子符纸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锁阳符、镇煞符、辟邪符、护身符,还有就是那些古符... 每种都用油纸包好,贴上标签,放进一个特制的牛皮箱里。 第二天下午,六个人陆续到了。 赵山岳第一个到,果然跟照片上一样,方脸膛,不苟言笑。 他背着一个老旧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见面只是朝我点了点头,喊了声“林老板”,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说话。 孙德胜第二个到,精瘦的小老头,一进门就到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万事斋,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他看见姜壬友,两人立刻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起命理卦象来,说得热火朝天。 苏檀第三个到,她比照片上看着更冷一些。 进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关鸟,放在桌上。 那机关鸟竟然自己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把她旁边正在喝茶的李玄清吓了一跳。 李玄清是跟圆通和尚一起来的。 年轻道士背着桃木剑,气质沉稳,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 圆通和尚则是挺着大肚子,笑呵呵地跟每个人打招呼,看见苏檀的机关鸟,稀罕得不行,蹲在桌边看了半天。 阿茶最后一个到。 她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偶尔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进了门就到处看,看见苏檀的机关鸟,眼睛亮得像灯泡,凑过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苏檀那张冷脸竟然被她问得松动了几分,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机关鸟的构造。 我站在前厅,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几个月前,万事斋还只有我和孟肖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现在却聚起了这么一帮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来历,都奔着同一个地方去。 万事斋,算是立起来了。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万事斋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孟肖包了一辆中巴车,把我们连人带行李一车拉到了机场。 白锦在安检口跟我们汇合,她依旧是那副非主流的装扮! 银灰色的短发,鼻钉唇钉耳钉一个不落,手臂上的纹身从短袖里蔓延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下面是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背上背着一个老大的登山包,包上还挂着一口小铁锅,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她这一身打扮往机场里一站,回头率百分之百。 姜壬友看得嘴角直抽抽,压低声音跟我说:“这丫头,去盛京是比赛还是走秀啊?” 我笑了笑:“随她。她高兴就行...” 第246章 阿猫阿狗 白锦走到我面前,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搁,小铁锅碰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戴着绿色美瞳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怎么,我这么穿,没啥意见吧?” 听着她冷冷的话之中带着一抹威胁意味,我哪里敢说啥。 连忙摆手说没有... “挺帅气!个性!” 白锦瞥了我一眼:“走吧!” 就这么两个字,干脆利落。 过了安检,登机。 我们一行人占了小半个机舱... 赵山岳一上飞机就闭眼睡觉... 孙德胜和姜壬友继续讨论命理... 苏檀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削着什么... 李玄清在闭目养神... 圆通和尚翻着一本经书... 阿茶抱着她的竹篓,时不时低头跟篓子里的东西说两句话。 白锦坐在我旁边,戴上耳机,靠着舷窗闭眼睡了。 我看着这些人,之前咋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吃这碗饭的人... 飞机从江城起飞,穿过云层,一路向北... 我其实知道,这一趟肯定是会翻开我人生的一个新的篇章...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一座巨大的城市在晨雾中渐渐显露出轮廓。 盛京...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飞机。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落地,我们取了行李,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刚走出到达大厅。 我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万事斋”三个毛笔字,字体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 那人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笑容。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文绉绉的气质,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我朝他走过去。 他看见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笑容不变。 “是万事斋的林老板吧?鄙人姓厉,单名一个川字。 奉总局之命,在此恭候各位。诸位一路辛苦,叫我厉师傅就好。” 我笑了笑,依旧和他打招呼,又把随同的人介绍了一下... “厉师傅客气了...” 厉川跟每个人都点头致意,目光在白锦身上多停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标志性的笑容。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我们往外走...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身擦得锃亮!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平头男人,看见我们只是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 而我发现,这个司机看上去非常不简单!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一路往西开... 盛京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车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开了快一个小时,城市的喧嚣才渐渐稀疏下来。 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了一片片农田和果园。 深秋的北方,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土茬,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柏油路。 众人眼神之中透漏出了一抹疑惑... 这是朝着哪里开啊? 不过,也不能卖了我们... 所以大家都没多说什么... 大家几乎都是贴着车窗睡觉... 反倒是坐在我身旁白锦,瞥了我一眼:“林老板,你能不能有点见识...怎么看着你见啥都这么有兴趣...” 我对于白锦的调侃也不生气:“本就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你来过?” 白锦瞥了我一眼:“当然,我十岁之前就游遍全国了...” 我顿时语塞:“你牛逼!” 车子一直行驶到路的尽头,那里是一扇对开的大铁门! 门两侧延伸出去的是高高的灰砖墙,墙上拉着铁丝网,但网子上爬满了枯藤,看着倒不觉得森严,反而有几分老旧园林的味道。 铁门缓缓打开,考斯特驶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 这不像是什么官方机构,倒像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度假村。 一条主路笔直地通向前方,路两边是大片的草坪和花圃,虽然是深秋,花圃里依然开着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花,紫的、白的、黄的,一丛一丛的,开得热闹... 看得出是用心了... 草坪上有几条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着通向远处几栋灰瓦白墙的小楼。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架着一座九曲桥,桥心有个小亭子... 还听呀只的... 主路两侧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黑色的铁艺路灯! 灯柱上挂着红色的竖幅。 上面印着“第一届传统阴阳民俗技艺大赛”几个烫金大字。 我四下打量,不会在这边比吧。 也不知道这玩意是比啥? 考斯特在主路尽头的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厉川率先下了车,站在门口等我们都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下榻的地方就是这里。 三楼和二楼是客房,一人一间,门上有名牌,诸位按名字入住即可。 一楼是公共区域,有会客厅、茶室和一间小书房。 吃饭可以去园区中央的食堂,就在湖边那栋灰色的两层楼里,早中晚三餐都有供应。 如果想自己开火,每栋楼的一楼都配了厨房,食材可以去园区西侧的超市买。 超市旁边还有几家小饭馆,川菜、粤菜、面点都有,味道尚可。 诸位自便。”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笑容依然是那个恰到好处的标致笑容! “只有一条规矩...不能出园区。 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围墙周边也有巡逻。 这不是软禁诸位,而是为了诸位安全考虑。 盛京这地方,最近不太平。 具体的,两天后在中央礼堂开大会的时候会统一说明。 这两天诸位先安顿下来,养精蓄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的房间就在一楼最东头那间。” 他说完又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像是量过一样... 姜壬友看着厉川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捋着山羊胡啧了一声: “这人,不简单。走路都带着罡步的味儿。” 孙德胜在旁边点头: “何止是不简单。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炁,收发由心,藏得极好。要不是老朽练过观气术,根本察觉不到。这人是个高手。”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对厉川多了几分留意。 总局派来接待的人,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行了,先安顿吧。” 孟肖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往楼里走。 房间分配得很好,门上都贴着写了名字的标签。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窗户正对着那片人工湖,能看到九曲桥和湖心的亭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床一桌一椅一柜,陈设简单,被褥却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儿。 环境确实是非常不错... 跟江城那种无处不在的喧嚣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像乡巴佬。。 这会儿来到这里,我还是有些恍惚。... 但我知道,这种安静只是表面上的。 再过两天,等所有被邀请的人到齐了,这地方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全国各地的阴阳先生、散修、名门正派、民间邪师,甚至还有像特刑十科那样的官方队伍,全都会聚在这里... 到时候,是龙是蛇,都得亮出真本事来。 我把符清给的符纸从牛皮箱里取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随身的针囊和衣兜里。 锁阳符贴在胸口,镇煞符塞在袖口的内袋里,辟邪符叠成小方块放进裤兜。 这些符纸在关键时候能救命,我得确保随时都能摸到。 收拾完,我下楼转了一圈。 姜壬友、孙德胜和陈善三个人在一楼会客厅里摆开了茶局,紫砂壶、茶杯、茶海一应俱全,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变出来的。 其他人似乎都在房间里休息呢... 白锦不在房间里。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了,是白锦。 她问我有空吗?陪她一起逛逛啊... 我直接应了一声,走出小楼,沿着石板小径往人工湖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远远就看见她蹲在湖边的石头上,手里夹着一根细支烟,银灰色的短发被湖风吹得微微扬起... “白老板!你看啥呢...?” 说着,我上前... 我看着白锦一动不动地盯着湖心... “水里有东西。”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往湖里看。 湖水是深绿色的,看不清底,只有野鸭子游过时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引了炁开阴眼,往湖底扫了一眼,湖底沉着几块大石头,石头缝里隐约能看到一团一团的黑影,安安静静地趴着,像是在睡觉。 “什么东西?” “镇水兽。” 白锦弹了弹烟灰说道: “假的。石头雕的,但雕工不错,开了光,能镇住水底的阴气。这湖底下,怕是埋过东西。” 我看了一眼:“你这都能看出来?” 说着,我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有着一团黑气... 看了一会之后,可能奔波了一路,肚子叫了起来... 白锦看了我一眼:“走...我请你吃饭...” 我连忙接茬说:“要请也是我请啊...” 白锦把烟头摁灭在石头上,站起来拎起她随身带着的小铁锅,拍了拍锅底的泥。 “行。吃西餐!” 说着白锦就带路,她似乎对于这边非常熟悉... 西餐厅在园区的东南角,是一栋独立的玻璃房子,四面都是落地窗,挂着米白色的纱帘。 门口排着队,不算长,前面有七八个人。 我拿了号,和白锦站在队伍后面等着... 万万没想到,这边已经来了不少... 排队的人各式各样。 前面是一群穿着统一月白色道袍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大约七八个。 道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门派。 他们站得整齐,说话声音也不大,但眉宇间那股子优越感藏都藏不住,看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往下瞥的。 后面是两个穿灰色僧袍的尼姑,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手里捻着念珠,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再后面是一群穿着各异的散修,有的穿唐装,有的穿运动服,有的甚至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声音不小,聊的都是圈子里的事... 谁家的法器好,谁家的术法灵,谁家的师父厉害,叽叽喳喳的,倒有几分像菜市场... 其实我和白锦站在队伍里,算是普通人了。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注意到前面那几个年轻道士里,有个女弟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白锦身上停了停,然后转过头去,跟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同伴也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一个男弟子回过头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锦身上扫了一遍。 说实话,他的目光很不友善。 甚至于可以说是有些挑衅! 他的目光从银灰色的头发看到鼻钉唇钉,从纹身看到破洞牛仔裤,最后落在她脚边那口小铁锅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东西。 “师姐,你说这次大赛是怎么组织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听见! 她显然是故意的!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那个被称为师姐的女弟子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另一个男弟子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是。我们上清茅山宗是什么地方,千年大派,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同台竞技,传出去都丢人。 你看她那副打扮,跟街边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第247章 厉川出面 “还有那口锅...怎么,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做饭的? 这是厨艺大赛吗?” 他说完,旁边的几个同门都笑了...一点都不含蓄... 其实一般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多废话。 也就忍了。 但是一听他们的来头... 我还真的是忍不了了... 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上清茅山宗? 这不是之前害我的吕蔺和吕正的那个门派。 怎么他们这个门派,就光是这样的人... 看着白锦要上,我拉住她,淡淡说:“白老板,您是我请来的...我来...” 白锦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多说。 我上前一步。 “上清茅山宗,千年大派。教出来的弟子,嘴比茅坑还臭。 你们是上清茅坑宗吧...” 前面那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说话最难听的男弟子猛地转过身来,一张还算周正的脸涨得通红。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个头不矮,肩膀也宽,道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气势,但此刻脸上的表情把那点气势全毁了... “你说什么?” 此时白锦在我身后,连看都没看他,低下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细支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没等我说,白锦说道: “说,你们茅山宗教出来的弟子,嘴比茅坑还臭。 你们是茅山宗,不是茅坑宗! 没听清?要不要我再说一遍,大声点,让整个园区都听见?” 那几个年轻道士的脸瞬间就绿了。 领头的那个男弟子往前迈了一步,道袍袖口一甩,指着我鼻子说: “你再说一遍?” 我笑了笑,把白锦往后轻轻一挡:“她说你们是茅坑宗。我说,她说得对。” “找死!” 那人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旁边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在这动手”! 但眼睛里看我的眼神也冷得能结冰... 白锦叼着烟,不急不缓地吐了个烟圈: “怎么?只许你们说别人阿猫阿狗,不许别人说你们茅坑宗? 千年大派,就教出你们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货色?” “你...” 我接过话茬: “你什么你?从头到尾是你们先撩者贱。 我朋友穿什么、背什么锅,关你们屁事? 你们上清茅山宗管天管地还管人穿衣打扮了? 怎么不干脆去街上当城管?” 旁边排队的人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还有,我就是看你们上清茅坑宗不爽...吕蔺、吕正是你们的人吧... 他们勾结那些阴山派的人,妄图陷害我...构陷我... 现在看来,你们狗屁这个茅坑宗就是蛇鼠一窝...” 听到我这么说... 几个人脸色变了! 因为,他们也听过吕蔺和吕正的一些事情,不过具体不清楚... 只知道他们死了... 那几个散修原本就被这群眼高于顶的道士膈应得不行,这会儿见有人出头,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抱着胳膊看戏。 另一个男弟子阴着脸往前逼了一步说道: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上清茅山宗办事,轮得到你这种无名无姓的野路子插嘴? 还有你说吕正师叔乃是我们宗门长辈,你敢出口诬陷于他... 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正要说话,那人忽然抬手,一道黄符从他袖口飞出,直奔我面门而来。 符纸上朱砂纹路亮了一下,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 “我草你姥姥...玩阴的?” 说动手就动手。 我没躲。 这种场合躲了才是真的输了。 我体内炁丹一转,右手虚握! 藏在了炁丹深处的,一道漆黑的剑影从掌心凝了出来。 煞剑出鞘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蛇,贴着地面蔓延开去。 煞剑,剑柄上庆字,闪着赤红色的寒芒! 黄符飞到半空,被煞剑的戾气一冲,朱砂纹路闪了两下,直接自燃了。 灰烬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几个道士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失声叫了出来,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我喊道: “煞气凝剑?!你是邪修!” 我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 黑色的剑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煞气,像活物一样缓缓游走... 经过了我几次突破,这柄百煞庆剑愈发渗人了... 说实在的,之前我都是用针的! 但是这会,看着他们,我就想拿着这柄充满邪气的百煞庆剑去对付他们! 我是正,是邪! 由不得他们来说! “邪修?器无正邪,人有善恶。 剑是煞剑,但我用它杀的都是该杀的东西。 怎么,用煞气就是邪修? 那你们上清茅山宗的人出门是不是从来不踩蚂蚁? 踩死一只都得念三遍往生咒?” 领头的男弟子咬着牙说道: “强词夺理!煞气入体,非邪即魔。你这种东西也配来参加官方大赛?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光有煞剑,我还养厉鬼。” 说完我偏了偏头,对着身侧的空处喊了一声:“学姐,出来透透气。” 空气里漾起一圈透明的波纹。 吴霏霏的身影从我随身带着的灵蜡之中出来。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修炼,从未出来... 如今,她的气息更加内敛了,若不是凭空出现,她身上没有半分鬼气... 可能为了显示她是只鬼,故意在周身环绕着一层令人心惊的赤红色煞气... 但她稳稳当当地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层赤红色的煞气上... 像是水面被风吹皱,没有半点要溃散的迹象... 对于她没有任何的伤害... 四周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道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骇! 能在日光下现身的厉鬼,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鬼物怕光是天性,能顶着大太阳站得稳稳当当的... 要么是道行深到一定地步,要么是怨气重到连日光都压不住。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只鬼不好惹。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道士,歪了歪头,不疾不徐的说了出来...“学弟,这几个人欺负你?” “没事学姐,就是让他们长长见识。” 我把百庆煞剑握在手中,舞了一个剑花。 随即看着他们说道: “我用煞剑,杀的是害人的邪祟。 我养厉鬼,养的是一个被人害死、怨气未消的可怜姑娘。 她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害过一个无辜的人,反倒是帮我杀了不少阴山派的人!” 我看着那几个道士,一字一顿地说: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反倒是你们,一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开口闭口就是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看人的时候鼻孔朝天,好像全天下就你们上清茅山宗最牛逼。 行啊,你们不是牛逼吗?文的?还是武的?我都奉陪! 单挑也行,群殴,我也能喊人!” 我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毕竟,我闲着没事没少看战神归来的! 装逼,我也学了几招。 这些人都被我震住了! 确切的说,是被吴霏霏给震住了... 没一个敢开口。 既然不说话,我顺风就要更加输出了... “你们告诉我,我抓一只鬼,和你们抓一只鬼,有什么区别? 我杀一个邪祟,和你们杀一个邪祟,难不成你们杀的就比我杀的高尚一些? 就因为我用的是煞气,你们用的是符箓?” 没人回答。 旁边那群散修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说得好!”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陆陆续续响起附和声。 “就是!什么名门正派,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老子用铜钱剑怎么了?铜钱剑就比你们的桃木剑低一等?”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那几个道士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他们想反驳,嘴张了几次,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领头的男弟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恼羞成怒,又从恼羞成怒变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阴沉。 他的手又往袖口里摸,这一次摸出来的不是符纸,而是一枚巴掌大的铜印。 见他又要动手。 我引炁催动了百庆煞剑,剑身,这一次煞气几乎是要聚成实质了... “够了。”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厉川从石板小径上走了过来,步伐依然是那种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稳健。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几个道士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我了手上的百庆煞剑,眼神闪过一抹惊讶。 紧接着又看了站在我身边的吴霏霏,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收了几分,但也没有完全消失... 随即缓缓的说道: “园区之内,禁止私斗。”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意思! 但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那个男弟子摸铜印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率先回过神来,朝厉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立马打小报告! “厉师傅。这人用煞气凝剑,还豢养厉鬼,分明是邪修的路数。我们上清茅山宗...” 厉川打断了她说道: “这位是万事斋的林老板。万事斋是总局正式发函邀请的参赛单位。 至于他用什么手段,那是他的本事。 大赛章程里没有规定参赛者必须使用何种术法,也没有规定不能养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师姐,脸上又恢复了那个标致笑容: “上清茅山宗是名门大派,想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规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我的身份是正儿八经受邀来的,又给足了上清茅山宗面子!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那就是,别闹事,闹事对谁都不好。 那师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拉了拉领头男弟子的袖子,低声道: “收起来。” 男弟子咬着牙,把铜印塞回袖口,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骂我们茅坑宗的事,我一定会告诉我们的人。这个事情没玩...” 我笑了笑:“行啊,我等着。记得把话说全了,是你们先骂我朋友阿猫阿狗的...” 几个道士灰头土脸地转身走了,连西餐都不吃了。 那个师姐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川等他们走远了,才转头看向我。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剑! “这是百煞庆剑?” 我有些意外... “厉师父好眼力啊...” 一旁一些人惊呼说道:“什么?这就是传闻之中的百煞庆剑?” “百煞庆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百煞庆剑的主人是庆甲啊...” “庆甲?传闻是炎帝神农氏之孙,帝柱之子。又称北阴大帝、北太帝君。” “对对对,就是在人间时候用的剑...” “我去,这种不是传说吗?” 听到了身旁人的议论,大家都看向了我手中的剑... 我连忙收起来,装大了! 此时厉川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的吴霏霏,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林老板,好手段。” “厉师傅过奖了。是他们先找事的。但是,我们就来吃个饭!白锦老板可是我花费很大功夫请来的,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出言侮辱了吧...” 厉川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深了一分:“我知道,从头到尾我都看见了。”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那他是等到快要动手的时候才出面的? 我心里对厉川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档。 这人不是来拉架的... 他是来看戏的,顺便看看来参赛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什么脾气、什么手段。 厉川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味道:“林老板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器无正邪,人有善恶。这话在总局里也有人说过,不过说得没你这么直白。不过...” 第248章 打小来老 我对着厉川点了点头,随后躬身说道:“多谢厉师父提醒。” 厉川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离开之后,此时不少散修一样的人纷纷给我来递名片了... 大多都是自己开阴事店的。 还有一些人提醒我说,要小心那些人,那些名门正派都会抱团的。 我笑着对着他们说: “那咱们这些人也可以抱团...从厉师父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们对于我们这些人也重视起来了...” 我顿了顿之后,对着他们说:“我们才是大多数...” 说着,我就把我们之前万事斋的一个大群的二维码分享了出来。 一些人听过万事斋。 “原来你就是万事斋的掌柜啊,想过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就加了群,我对着他们说,咱们以后都可以在这边互帮互助... 就这么过了一会之后,轮到我们吃饭了,人群才散开... 白锦坐下之后,一脸似笑非笑地说:“可算是让你装到了”... 白锦拿着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抬眼看了我一下笑着说道: “行啊林老板,刚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宗门的掌门呢。” 我尴尬一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不是因为给你出头吗?他们说你那些话,我忍不了。” 白锦没接这个话茬,低头切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忽然又问: “对了,你那把剑,百煞庆剑,哪来的?” 我愣了一下,也没想瞒她。 “夏轻语给的。” 白锦的叉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我,那眼神跟刚才看那几个道士完全不一样。 “你对象?” “嗯。” “你对象不是人吧?” 我放下水杯,苦笑着说: “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应该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白锦看了我几秒,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牛排。 她不问,我也不想多说。 夏轻语的事太复杂,我自己都没理明白,更没法跟别人解释。 吃完饭,白锦去结账,我没跟她抢。 出了西餐厅,她点了一根烟,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抽了一口,眯着眼看远处的人工湖。 我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孟肖。 我接起来,孟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明显着急:“林烬,你跑哪去了?” “吃饭,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上清茅山宗的人起了冲突?” 我笑了一声:“消息传得挺快啊。你咋知道...” “人家带队的人找上门来了,现在就坐在咱们那栋楼里,说要讨个说法。” 孟肖的声音更低了,说道:“你赶紧回来。” “行,我知道了,这就回。” 我挂了电话,白锦已经掐了烟走过来。 “怎么了?” “小蝌蚪找妈妈了。” 白锦挑了挑眉:“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差不多。” “回去看看。” 我们往回走,穿过石板小径,绕过那片人工湖。 远远就看见我们住的那栋小楼门口站着四个穿制服的人! 黑色的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园区里的安保。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进了楼门。 会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者,看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个短髻。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料子很考究,不是普通弟子那种月白色的统一制式。 他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喝得很从容!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云淡风轻的劲儿,好像他不是来讨说法的,是来喝茶赏花的。 孟肖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 我进门的时候,老者的目光扫了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白锦,嘴角动了动。 “你就是万事斋的林烬?” “是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等他让。 白锦没坐,靠在门框上,一脸淡然的看着... 老者把茶杯搁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对着我说道: “老夫姓葛,上清茅山宗此次参赛队伍的领队。今日过来,是想问问林老板一件事。” “葛领队请说。” “我门下弟子说,林老板今日在西餐厅门口,当众辱骂我上清茅山宗,称我宗为‘茅坑宗’。此事,可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是真的。” 葛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老板倒是坦诚。” “我说过的话,没有不认的道理。” 葛老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我,目光比刚才锐利了几分。 “既然如此,老夫想替上清茅山宗讨个说法。林老板,此事,是何意味?” 我笑了一声: “葛领队,您门下弟子是怎么跟您说的? 他们有没有告诉您,是他们先骂我朋友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 葛老者没有说话。 “他们有没有告诉您,是他们先动手的?一道符直接往我脸上甩?” 葛老者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如果您都不知道,那您这领队当得,可不太称职。” “老夫知道。” 葛老者终于开口了,依旧缓缓说道: “他们说了。但那又如何?”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白锦... 目光从她银灰色的头发上滑到鼻钉唇钉上,再滑到手臂的纹身上。 最后收回,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入流的东西... “老夫倒觉得,他们说得不错。这副打扮,这种做派,总局是怎么把你们这种人请来的?” 白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烟,眯了眯眼,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了她。 我看着葛老者,笑着说:“那我说的也不错。” 葛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们上清茅坑宗,名不虚传。” 葛老者脸上的云淡风轻终于裂了一条缝,沉了下来。 “小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上清茅坑宗,名不虚传。 从吕蔺吕正到您门下这几个弟子,再到您葛老领队本人,一脉相承。 看人下菜碟,鼻孔朝天,觉得自己穿着这身道袍就高人一等。 我说错了吗?” 葛老者那目光愈发的冰冷... 姜壬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瓜皮帽歪戴着,手里摇着折扇,陈善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葛老者对面一站,一左一右,像是商量好的... 两个人本来就想干了。 只不过被孟肖给安排在了楼上,让他们息怒。 所以,他们听到了我回来之后的态度。 别提多爽了... 纷纷直接下楼。 姜壬友折扇一收,在掌心里敲了一下,笑着说: “葛领队,我老姜是个粗人,说话直,您别见怪。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上清茅山宗的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 陈善接过话:“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散修、野路子,就不配跟你们同台竞技?” 姜壬友又说:“那总局干嘛请我们来? 你们上清茅山宗那么厉害,你们自己把事情全办了不就完了? 何必大费周章搞什么大赛?” 葛老者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看着三个人的态度... 我看着他那张沉下来的脸,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葛领队,我们万事斋是总局正式发函请来的。 您的弟子骂我们,动手打我们,您又上门来讨说法。 我倒想问问,这说法,到底该谁讨? 我没让你们道歉,你们倒是找上门,让我来道歉了? 还真的是倒反天罡了...” 那个老头听完直接起身:“所以,你们就是要和我们交恶?” 我撇了撇嘴:“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而且...是你们要我交恶...” 葛老头听着,气的胡子都在炸起。 “好好好...我记住你们了。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说完一拂袖,直接气呼呼的离开了。 尽管嘴上说的牛逼,但是手上也不敢动手... 我就淡淡说道:“知道就好...我补充一下,是吕蔺和吕正构陷我的时候,我就恨上你们了...” 那个葛老头听我的话,之后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 白锦靠在门框上,把烟头摁灭在门框边的烟灰缸里,看着葛老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老头,回去怕是要气得好几天睡不着。” 姜壬友摇着折扇,啧了一声: “小林,你这张嘴,是真敢说。千年大派的老前辈,你说怼就怼。” “他们先不把我们当人看的,我干嘛给他们脸?” 孟肖叹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好了,还没开赛,先跟最大的一个门派结了梁子。 不过也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善在姜壬友旁边坐下,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怕什么?咱们这些人个人,哪个不是真本事?真刀真枪地比,未必就输给他们。” 姜壬友把折扇唰地展开:“就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草台班子也能唱大戏。” 我笑着说道:“怕啥,我刚才拉了不少散修...你们看看群,拉来了不少人...咱们这些才是大多数,他们那些人才是少数....” 孟肖他们听我这么说,打开了手机,还真是... 其实经过了这些事情,如今虽然是一个文明社会,但是其实核心本质还是弱肉强食...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葛老头那边没再搞什么动静,上清茅山宗的人见着我们也是绕着走... 倒是群里热闹得很,各地的散修陆陆续续加了进来! 姜壬友和陈善在群里跟人聊得热火朝天... 从他们聊天见,我才知道姜壬友和陈善两个人在这个圈子里,本就是有些声望的。 他们从命理聊到法器,从法器聊到各地怪事,几百条消息刷得飞快。 白锦这两天倒是安分,每天蹲在人工湖边钓鱼。 我过去看过一回,她坐的那位置边上立着那块“禁止垂钓”的牌子,她当没看见。 钓上来的鱼又扔回去,一条没留。 我问她你图什么,她说图个清净。 我说你这跟清净有什么关系,她说鱼上钩的时候最清净。 我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不过,总觉得她似乎有事情没跟我说... 不过好在我也不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 其他人也没闲着... 赵山岳每天天不亮就在楼后面的空地上练功,赤着上身,一身的腱子肉在晨雾里冒着热气。 苏檀关在房间里鼓捣她的机关术,从门缝里能听见木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阿茶背着她的竹篓在园区里到处转悠,说是要找药材,被安保拦了三回。 圆通和尚跟李玄清下棋,输了就笑,赢了也笑。 孙德胜和姜壬友天天泡在茶室里,研究盛京的风水格局,说这地方龙脉走势不对,压着什么东西。 我和他们虽然闲聊过几句,但终究不算太熟... 第三天一早! 厉川来通知,说上午九点在礼堂开大会... 我们收拾了一下,跟着厉川往园区深处走。 礼堂在人工湖的另一头,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像个大盒子,外面没有任何装饰,连块牌子都没挂。 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色制服的人,腰间别着对讲机,站姿笔挺,目光从每一个进场的人脸上扫过... 礼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多了。 阶梯式的座位一层层往上铺开,粗略一数,能坐上千人。 座椅是深灰色的,排列整齐,像棋盘上的格子。 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桌上立着名牌和话筒。 我们找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 我往四周扫了一圈,人已经来了大半。 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袍的,有穿唐装的,有穿便装的。 各色各样的人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嗡嗡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像是蜂房... 第249章 他在捧杀 前排坐着的都是名门大派的队伍,统一的制式服装,坐姿端正,不说话,目不斜视。 上清茅山宗的人坐在左侧第二排,葛老头坐在最中间,旁边是那几个前几天跟我们起冲突的弟子。 其中一个回头看见了我们,嘴角往下撇了撇,被旁边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拉了一把,转回去了。 中间和后排坐的是各地散修和小门小派的人,衣着随意,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时不时有人往前排瞟一眼,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 我掏出手机给王秤金打了个电话,关机。 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 “怪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白锦坐在我左边,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她看了一眼我放手机的兜:“等谁呢?” “王秤金。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人太多,一时间也找不到他。 九点整,礼堂的大门关上了。 主席台侧面的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在长桌后依次落座。 我的目光扫过去,忽然定住了。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我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是真正的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级别如此的高! 坐在他左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面前的铭牌上写着“薛婉”。 右边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灰色道袍,头上挽着道髻,留着一缕山羊胡,铭牌上写着“冲虚子”。 再往两边,还有四五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铭牌上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最右侧有着一个男人,他身前有着一张铭牌。 陆沉舟! 姜壬友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林,中间那位,是不是...” “是。” 姜壬友倒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坐在我们前面一排的孙德胜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 “那个最后侧的陆沉舟。 就是这个新部门的主席! 二十年前在岭南主持过一桩大案,一个人镇住了一条阴脉。 后来被调到地方上去了,圈里都以为他不干这行了。 没想到是去筹备这个总局了。” 陈善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个叫薛婉,特行总局的前任副局长。右手边那个冲虚子,道教协会的副会长,龙虎山的上一任掌教真人。” 我不由得朝着那个叫冲虚子的多看了一眼。 这个就是王秤金和常屠屠爷的老大? 这个阵容,摆出来就是告诉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要说的事,不是小事。 这会中间那个大人物并没有说什么,看样子只是站台的。 反而最右侧的陆沉舟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礼堂里的嗡嗡声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停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是陆沉舟,现任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主席。 今天请诸位来,是为了开这个会。但开这个会,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感谢诸位应邀而来。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这个行当里的人。 有名门大派的传承,有散修野路子的本事,有官方的,有民间的。 不管什么来历,能坐在这里,就说明诸位是总局认可的人。” 他的目光从前排那些名门大派的队伍身上扫过,在后排的散修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不说客套话,直接说正事。” 礼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紧了一分。 “诸位都是吃阴阳饭的,应该都感觉到了。 这几年,阴气在涨。不是某一个地方,是全国都在涨。 封印松动、阴脉异动、灵异事件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往上走。” 他抬起右手,身后的幕布上亮起一张地图。 是一张全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有些地方的红点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这张图是过去三年,全国范围内登记在案的灵异事件分布。 红色的点越多,说明那个区域出的事越多。” 他顿了顿。 “三年前,这张图上的红点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沉舟没有制止,等议论声自己平息下去,才继续说道: “诸位再看看这个。” 幕布上的图换成了一张世界地图。 各大洲的版图上布满了红点,有些国家的红点密集程度比我们这边高得多。 东南亚那一块几乎全红了,像被人泼了一桶油漆。 北美的东海岸也是一片深红,往内陆蔓延。欧洲中部和南部红得发紫。 “这是全球的情况。一些国家,尤其是那些民间传承薄弱的国家,已经呈现出爆炸的趋势。他们的官方机构应付不过来,有些地方的秩序已经开始松动。” 我听到了这里,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洋鬼?还有“内个”? 外国也有捉鬼术吗?也是不太了解... 他收回手,重新撑在桌沿上,目光沉了下来。 “我国的情况,相对还算可控。不是因为我们的阴气涨得比别人慢,是因为我们这个行当的根还在。” 他说的“根”,就是在座的这些人。 道士、和尚、散修、阴阳先生、蛊师、赶尸匠、机关师... 千百年来散落在民间的这些人,各守一摊,各管一片。 不成体系,但一直都在。 “但这个根,正在被消耗。 诸位各守各的地盘,各用各的法门,遇到大事单打独斗,遇到更大的事就扛不住了。 前些日子西南那边一处封印松动,当地的一个老道士一个人顶了三天,等总局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那个门派,传了十七代,到他这一代,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的本事没传下来,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收徒弟。” 礼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样的情况,全国各地都在发生。 老的走了,年轻的还没长起来。 有些法门,已经断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总局办这个大赛,不是为了让诸位分个高下。 是为了把诸位聚到一起,把各自的本事亮出来,把各自的人认全了。 从今往后,不管哪一处出了事,附近的人能顶上,能支援,能协作。 我们也是可以做记录...” 他停了一拍。 “不要再敝帚自珍了。一旦阴气彻底爆发,我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或许是我们的末路...” 这话说得直接,像一把刀切在肉上! 前排几个名门大派的领队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千百年来,各门各派把自己的法门看得比命还重,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宁可失传也不外泄。 其实别说那些名门正派了。 就算是我们林家敛尸经,都有许多限制... 其实也不是敝帚自珍的关系,还有不兼容性... 就好比孟叔之前虽然是学习了,但是根本不能使用出百分之一的能力... 陆沉舟说完这句话之后。 全场一片寂静,似乎在思考! 等于是在挑战整个行当延续了千百年的规矩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他双手离开桌沿,站直了身子。 “但祖宗的规矩,是太平年月定下的。现在不是太平年月了。” 幕布上的世界地图闪了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只只眼睛,无声地盯着礼堂里的每一个人。 “大赛的赛程和规则,明天会发到诸位手上。 团体赛和个人赛并行,具体比什么、怎么比,到时候会有详细说明。”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 “在说这些之前,我想提一件事。”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前排,越过中间,落在了我们这边。 “万事斋。” 我浑身一震。 万万没想到,怎么突然就提到我了! 白锦偏头看了我一眼,耳朵上那根烟晃了晃。 姜壬友和陈善同时转过头来看我,脸上写满了意外。 孟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陆沉舟的目光稳稳当当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认可... 他先是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心想着,我认识你吗?你就跟着我点头。 不过,下意识还是点头。 毕竟,这个人的身份,想要把我奶奶放出来,应该是一句话吧... “万事斋做的那个平台,是总局过去几年里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礼堂里响起一阵骚动。 前面几排的人纷纷回头往后看,几百双眼睛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葛老头回过头来,目光阴沉... 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散修那边倒是热闹,有人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几百个散修,没有一个统一的师承,没有一个成体系的规矩,却能在一个平台上互通有无、互相支援。 江城前不久的那桩案子,是万事斋牵头,给于特刑总局很大的帮助。 还有就是之前一次的重新封印松动的封印,原万事斋的掌柜孟琢也因此牺牲...但是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就是总局想要的东西。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是特刑十科和万事斋的合作... 而这个合作为什么会成功? 就是因为十科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那边的队长敢于尝试... 我也听说了后来有了一些传统力量介入之后,就把很多事情搞的糟糕。” 听到了这里,我心想着这个人还真的了解挺多的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场。 “不拘门派,不拘出身,不拘术法。 只要愿意出一份力,总局就认。 万事斋走在了前面,希望诸位能跟上。” 他微微欠了欠身。 “我的话就到这里。”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后排,再到中间,最后连前排几个队伍也鼓了掌,有些是真心实意的,有些是碍于面子。 我没鼓掌,总觉得这个人在捧杀我...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陆沉舟。 看着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看着他身后那张布满红点的世界地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孟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刚才说的江城上个月那桩案子,是咱们办的?” 姜壬友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咱们上个月办了不止一桩,他说的是哪一桩?” 陈善说:“不管哪一桩,他都知道。” 白锦眯着眼看着台上的陆沉舟,忽然说了句:“这人似乎在捧杀我们...” 陆沉舟说着,就让人开始分发比赛章程。 大家先看,有问题可以当场答疑... 厚厚一本,封面印着那方火漆印的图案,拂尘和桃木剑交叉,底下托着莲花。 翻开第一页,是赛程总则,竖排小字,排版规矩得像古籍。 随着这个章程发下来,大家开始窸窸窣窣的说了起来。 前面的人先看,就先开始议论。 一直到我们收到之后。 我坐在座位上翻了一遍,姜壬友和陈善凑过来,一左一右地看。 赛程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海选,所有人参加,不分门派出身,统一考核三项基本技艺! 望气、驱邪、镇煞。 每项满分十分,总分十,八分以上进入第二阶段。 低于十八分的,不管什么来头,直接淘汰。 “这倒是干脆。管你是千年大派还是野路子,先过筛子。” 第二阶段才是正赛! 分团体赛和个人赛两条线同时进行。团体赛每队五人,个人赛每单位最多推三人。 两条线的成绩分开计算,互不影响。 第250章 海选比赛 团体赛一共五场,每场间隔一天。 第一场,风水堪舆。给一块地,限时三个时辰,找出地下埋的东西,画出完整的气脉走向图。 第二场,驱邪镇煞。 每个队伍抽签分配一个真实的灵异案件,限时四十八小时处置完毕,由总局派出的评审团现场打分。 虽然不知道去哪里? 第三场,超度法事。 总局会提供一批积年的怨魂,每队超度七只,以超度数量和完整度计分。 第四场,封印术。 总局会开放一处真实的阴脉节点,每队轮流加固封印,以封印的稳定度和持久度计分。 第五场的内容没印,只写了三个字:现场公布。 “第五场还卖关子。” 姜壬友把折扇一收,在掌心里敲了敲。 我翻到个人赛的部分。 个人赛三场,第一场斗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前三十二名。 第二场是破境,总局会布置一个大型的阵法结界,里面藏着各种邪祟和机关,限时六个时辰,以通关速度和处置完整度计分。 第三场同样是“现场公布”。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行加粗的小字: 大赛期间,所有参赛者须遵守总局调度。遇突发灵异事件,就近的参赛队伍须无条件响应。 违者取消成绩,并记入总局档案。 大家看了一下,就是开始问望气、驱邪、镇煞考什么。 陆沉舟说明天开始考核就会知道了。 随即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海选考核。 明天的考核就是在那一片空地上。 说完大家也都没啥好问的。 会散了。 礼堂里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嗡嗡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 穿道袍的、穿僧袍的、穿便装的混在一起往门口涌... 我把章程合上,塞进随身的包里。 姜壬友还凑在旁边翻他自己那本,手指点在个人赛的规则上,嘴里念念有词。 陈善已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上清茅山宗的那个师姐,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跟旁边的同门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加快脚步往侧门走。 葛老头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往我们这边看... “走吧。” 我站起来。 刚走到礼堂门口,一个圆滚滚的影子从侧面的走廊里窜出来,差点撞我身上。 花西装,绿衬衫,粉红色的领带。 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大金表,手指上套着三个金戒指。整个人从上到下闪着一种暴发户的光。 王秤金。 他比上次见面又胖了一圈,脸圆得像发面馒头,把五官都挤小了。 我都怀疑,寿爷是不是给他们开小灶了... 毕竟那边的伙食,他是吃过的。 完全是饿不死的那种状态。 这个王秤金怎么还能胖了... 这一身打扮往他身上一套,活像个花皮球。 “烬哥!”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金戒指硌得我肩膀疼。 “你可以啊,都被点名夸奖了。我在下面坐着,听见陆沉舟提万事斋,差点蹦起来...” 听着他说的夸张... 我把他从身上扒拉开,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身花西装也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料子倒是不差,就是颜色搭配得让人眼睛疼。 之前虽然是夸张,但是如今搭配是越来越夸张... “你这穿的什么东西?” 王秤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肚子上的金链子,一脸得意。 “怎么样,有派头吧?我师父说了,出门在外,气场要足。这身是我专门为大赛置办的,盛京最大的商场买的,花了我小两万。” “你师父也穿这个?” “那可不。我这身就是我师父同款,他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绿的,师兄弟几个一人一个色。往那一站,跟信号灯似的。” 我脑子里浮现出常屠穿一身蓝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样子,又想了想几个师兄弟五颜六色站一排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你还有师兄弟呢?” 王秤金点头。 我继续问: “对了,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全关机。” 王秤金脸上的得意收了收,换上一副苦相。 “别提了。我们龙虎山这次统一管理,手机全让师叔收走了。 说什么参赛期间要专心,不能被外物干扰。我这是偷溜出来的,就一会儿工夫,等会还得偷偷摸回去。” “统一管理?你们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军训的?” “我也想问呢。” 王秤金叹了口气说道:“人家名门大派嘛,规矩多。你看我们住的那栋楼,晚上十点熄灯,早上六点起来做早课。我都快憋疯了。” 姜壬友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龙虎山正一派这么做倒是也有好处...起码看着像名门正派...不像上清茅坑宗他们...” 或者姜壬友鄙夷的看了一眼... 王秤金好奇看了姜壬友一眼。 我就说:“改天有机会再跟你说..” 见我这么说,他没有废话点头。 又看了看陈善和白锦,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把我往边上拉了拉。 “烬哥,跟你说个事。这次大赛,我们龙虎山的主力是我师父那一脉的几个人,都是老资历了。我这种辈分低的,就是来凑个人数,划划水。” “你师父也参赛?” “当然参赛。不光我师父,还有我两个师叔,一个师伯。 他们五个组了团体赛,我跟我几个师兄弟报个人赛,能走到哪算哪。” 他压低声音对着我说:“说白了,我就是来镀个金的。回去以后履历好看点,以后接活也能多要点价。” “你就这点出息?” 王秤金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胳膊: “所以我看好你啊烬哥。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真有本事的。 刚才陆沉舟点你名的时候,我看周围的那些人都嫉妒的不行...” 我心想着那个陆沉舟可能就是这个目的! 他回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我得走了,再不走被师叔发现又要挨训。烬哥,比赛的时候见。” 我们往回走。 十月的盛京,下午的阳光已经没什么温度了,风从人工湖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气。 湖面上那几只野鸭子缩成一团浮在水面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打盹... 回到住的那栋小楼,大家在一楼的会客厅里坐下。 孟肖从茶柜里翻出一罐茶叶,烧了壶水,给每人泡了一杯。 孙德胜把章程翻到海选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望气、驱邪、镇煞。这三项说起来都是基本功,但总局既然拿来当海选的筛子,肯定不是随便考考。” 姜壬友点头: “望气考的是眼力。能不能看见,能不能分辨,能不能判断。 驱邪考的是手段,能不能把东西赶走。 镇煞考的是根基,能不能压得住。” 陈善接话: “说得简单。但谁知道总局会摆出什么东西来让人看、让人驱、让人镇?” 苏檀抬起头,机关鸟停在她手指上,歪着脑袋。 她看了我一眼:“林老板,你觉得呢?” 我喝了口茶。 “猜也没用。陆沉舟说明天开始,那就明天再看。东西摆出来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了。” 赵山岳在窗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林老板说得对。养好精神,明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回去。想多了没用。” 他说话跟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 圆通和尚笑呵呵地念了声佛号: “赵施主这话虽然直,倒是在理。该吃吃,该睡睡,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李玄清放下茶杯,年轻道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沉稳: “三项基本功,只要底子扎实,应该不难。” 阿茶从竹篓里抬起头,两条麻花辫晃了晃: “我只会蛊术,不知道算不算。” 姜壬友摆了摆手: “蛊术也是术。总局章程上没限制手段,只要能过就行。他们肯定是全方面的考虑的...他们应该不会草台班子了吧...” 大家又聊了几句,我又是拿出了一些准备好的符纸。 看到了这些符纸,大家眼睛都亮了。 他们都有些激动的说道:“老板,你海选开始就发啊?” 我把符纸分完了之后,笑着说道: “我听说了,那些名门正派参赛的都是老登...先拿着...他们可以用人海战术,我们就这么些人...” 大家也不客气,纷纷对着我说:“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 白锦拎着她那口小铁锅上了楼,锅底碰在楼梯扶手上叮当响了一声.. 我回到房间,把章程又翻了一遍。 海选三项,每项十分,总分十八分以上才能进第二阶段。 也就是说,平均每项得六分。 六分。 听起来不高,但谁知道总局的评分标准是什么。 我把章程放下,站在窗口往外看... 天快黑了,人工湖上的九曲桥亮起一串灯,黄黄的光映在水面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更远的地方,园区的围墙隐在暮色里,看不清轮廓。 我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也没去多做纠结! 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楼道里就有了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开关门的声音混在一起,整栋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我洗漱完下了楼。 姜壬友和陈善已经在会客厅里坐着了,姜壬友今天换了顶新的瓜皮帽,陈善把胡子梳得整整齐齐。 白锦最后一个下来,还是那副打扮,银灰色的头发随便抓了两把... 没想到还是厉川来接我们的! 站在楼门口,看见我们都下来了,微微欠了欠身。 “诸位随我来。” 他领着我们穿过园区,沿着一条碎石路往北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碎石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很大,有两个足球场拼起来那么大。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有些荒凉,很显然也是临时清理的出来...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建筑,就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 风从空地上刮过去,卷起细细的土尘。 空地的四个角上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粗糙,没雕刻任何花纹,就是四四方方的一根石头。 柱顶蹲着一只石兽,风化得厉害,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厉川领着我们走到一片空着的区域停下。 空地正前方搭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一排长桌。 陆沉舟已经坐在上面了,旁边是薛婉和冲虚子,还有几个昨天在主席台上见过的人。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陆沉舟站起来。 他今天没拿话筒,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海选考核,现在开始。三项考核同时进行,每项单独计分。” 他抬手指向空地的左侧。 “望气。”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一排黑色的木盒,盒子盖着。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站在案后,手里捏着一炷香。 “驱邪。” 他指向右侧。右侧立着七根木桩,每根木桩上拴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头系着一样东西,用黑布罩着。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旁边。 “镇煞。” 他指向正中。正中间的地上插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上。 铜镜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圈的符文,朱砂填的沟,红得刺眼。 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尼姑盘腿坐在铜镜旁边,手里捻着念珠。 “每项考核的具体内容,考官会当场说明。每人领一枚号牌,叫到号的上前。” 陆沉舟说完就坐下了。 厉川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把竹片削成的号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数字。 他端着篮子走到我们面前,每人抽了一片。 我抽到的是七十三号。 尽管如此,对于接下去的考核,我依旧是一头雾水... 第251章 三项考核 空地上的人开始往三个考核点分散。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 考官们分别把各自考核点的规则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传得很清楚... 听完,我才算是明白了。 望气那边,老道士掀开了长案上的第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扑扑的,看着跟路边捡的没什么区别。 老道士说,十个盒子里有十样东西,每一件都附着不同性质的炁。 考生要在一炷香之内,写出每一样东西上附着的是什么炁。 写对八个以上才算及格。 驱邪那边,制服男人扯掉了第一根木桩上的黑布。 红绳那头拴着的是一只黑色的坛子,坛口封着黄符。 坛子在红绳上轻轻晃着,里面传出一种很低的声响... 规则是,考生要在一刻钟之内把坛子里的东西驱走,不能损坏坛子,不能弄断红绳。 驱走了就算分,驱不走就零分。 镇煞那边最简单,也最直接。 老尼姑指了指地上的铜镜,说每个人上前,把一只手按在铜镜上,坚持的时间越长分越高。 十息及格,三十息满分。 坚持不住的自己把手拿开,硬撑的后果自负。 我听完了三个考官的说明,心里大概有了数。 望气考的是眼力,能看见是第一步。 驱邪考的是手段,能把东西弄走是第二步。 镇煞考的是根基,能在煞气面前站得住,才是真本事。 姜壬友把瓜皮帽正了正:“望气我不怕,驱邪也不怕,就是这镇煞...” 陈善拍了拍他:“你这身子骨,别三十息没到自己先躺下了。” 姜壬友瞪了他一眼。 号牌叫得很快,而且是三个分散各自考的。 望气那边一炷香能考三五个人,驱邪那边一刻钟一个,镇煞那边最快,上去按一下,几息就下来了。 有的人十几息就脸色发白自己松了手,有的人咬着牙撑到二十几息被考官叫停。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叫到号的上前,考完的退到一边等着,没叫到的原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一个个上前的人走... 很显然大家对此也非常好奇... 上清茅山宗那个师姐抽到了靠前的号,已经考完了。 她从三个考核点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望气和驱邪都过了,镇煞只撑了十七息... 葛老头倒是稳稳当当,望气全对,驱邪只用了一半的时间,镇煞撑了三十息被考官叫停。 他下来的时候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一个老登牛气什么? “七十三号。” 望气那边叫了我的号。 我走过去。 我倒是不紧张,因为我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清楚... 长案后面站着的老道士看了我一眼! 没多余的话,抬手把香点上,往香炉里一插。 青烟笔直地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里凝成一条细线。 “十个盒子,一炷香。把答案写在纸上,交给我。” 我走到案前,随即引炁! 第一个木盒已经掀开了,里面是块拳头大的灰石头,表面粗糙,带着几道深褐色的纹路。 我开了阴眼,石头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气,薄得像霜,贴着石皮缓缓流动。 “地脉余炁。年头久了,散得差不多了。” 我拿笔在纸上写下。 第二个盒子装的是一截朽木,树皮都烂了,长着几朵干枯的菌子。 木头芯里藏着一缕青黑色的炁,细如发丝,像条虫子一样在木纤维里钻来钻去。 “木中藏煞,是雷劈过的树。” 第三个盒子是一块瓷片,青花的,巴掌大小,断口处沾着土。 瓷片表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炁,颜色很杂,灰里透着极淡的红,像洗过血水没洗干净。 “墓里出来的东西,沾了尸气。” 第四个盒子里是一把铜钱,七八枚,用红线串着。 铜钱上的炁是金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沉沉的、旧旧的金,像老庙里的金箔被香火熏了几十年。 “庙里的压箱钱,有香火气。” 我一盒一盒看过去,笔没停过。 第五盒是块骨头,不是人的,是兽骨,炁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子燥热。 第六盒是一面小铜镜,镜面蒙了一层绿锈,炁是水蓝色的,阴冷阴冷的,像是从深井里刚捞上来。 写到第八盒的时候,我的手顿了一下。 盒子里是一块玉佩,白玉,雕的是一只蝉。 玉质不错,温润细腻,但玉佩上附着的炁我从来没见过。 那炁是透明的。 不是白色,不是灰色,不是任何一种颜色。 它就是透明的,像一层没有任何杂质的水包裹着玉佩,但你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什么属性都没有。 我用阴眼盯着看了十几息,那层透明的炁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安安静静地裹着玉佩,像一层看不见的壳。 我放下笔,又看了几息,然后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有炁,但无色无性。不知何物。” 第九盒是一枚铁钉,钉身上全是锈,锈迹里渗出一股黑炁,浓得像墨汁,带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我写完答案,打开第十个盒子。 第十个盒子里是一张符纸。 符纸折成了三角形,朱砂画的符文从折缝里露出来几笔。 符纸上的炁是淡金色的,跟那串铜钱上的香火气很像,但更纯,更凝实,像一根金线从符纸里透出来。 我写完最后一个答案,把纸递给老道士。 老道士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八个玉佩那行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停,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考完了。下一个。” 我从望气那边退下来的时候,驱邪那边刚好叫到我的号。 七十三号,驱邪考核点。 制服男人站在七根木桩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夹,上面夹着一沓评分表。 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指向第三根木桩。 木桩上的黑布已经扯掉了,红绳那头拴着一个黑色的陶坛,坛口封着黄符,坛身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坛子在红绳上微微晃着,幅度很小,但一直没停过。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了,不是指甲刮陶土,是牙齿咬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细碎又密集... “规矩再说一遍。一刻钟之内,把坛子里的东西驱走。不能损坏坛子,不能弄断红绳。开始。” 我没急着动手,先绕着木桩走了一圈。 坛子里的东西感觉到有人靠近,咬东西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坛身猛地晃了一下,红绳绷直了,木桩被拽得发出嘎吱一声。 坛口封着的那张黄符亮了一下,朱砂纹路里流过一道光,把坛子里的东西压了回去。 黄符是镇尸符,画得规规矩矩,力道也足。 坛身上的刻纹是困煞纹,老手艺,刻得粗糙但线路没错。 里面关的是一只煞。 不是完整的煞,是被打散之后重新聚起来的残煞。 这种东西没有神智,只剩下一股子纯粹的戾气,见什么咬什么。 我没用符。 坛子里的残煞被镇尸符和困煞纹压着,靠符纸和刻纹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再往上贴符,要么打破平衡让残煞暴走,要么把残煞压得更死,但那不叫驱走,那叫镇压。 考官要的是驱走,不是镇压。 其实考的无非就是威压...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引了炁,指尖点在坛身上困煞纹的起笔处。 直接引炁。 几乎是在瞬间... 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坛口的黄符边缘渗了出来,薄薄的,像烟囱里冒出来的余烟。 雾气在坛口上方聚了一瞬,然后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坛子安静了。 这么简单? 我收回手指,困煞纹上的暗红色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本灰扑扑的样子。 坛身稳稳当当地挂在红绳上,纹丝不动。封口的黄符完好无损,朱砂纹路甚至比之前还鲜艳了几分... 制服男人也被我的效率惊到了! 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抬头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个。” 姜壬友在后面喊了一声:“小林,牛啊!” 我笑了笑朝着他看了一眼:“你考核没?” 姜壬友点头:“没问题...小儿科!” 说着,我去了镇煞那边。 此时镇煞那边。 铜镜插在空地正中间,镜面朝上,直径大约两尺,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三圈符文,朱砂填的沟,红的异常。 符文是最基础的镇煞符,但三圈套在一起,环环相扣,威力翻了三倍不止... 老尼姑盘腿坐在铜镜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灰色的僧袍有些旧了。 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珠子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滑过去,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铜镜前面站着一个人,是上清茅山宗的一个男弟子。 他一只手按在铜镜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发抖。 撑到二十息的时候,他自己把手抽了回来,踉跄着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尼姑眼皮都没抬:“二十息。六分。下一个。” 那个上清茅山宗的人见到是我,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确定,我其实没见过他。 很显然他们是把我的照片给他们的人看过了。 我走上前... 那一面铜镜的镜面上蒙着一层绿锈,锈迹斑斑,几乎看不清镜面本来的颜色。 但从锈迹的缝隙里能看见镜面深处透出来的光,那不是反光... 三圈镇煞符的朱砂纹路在微微发光,红光从外圈往内圈流动,一圈一圈地往铜镜底下压。 但铜镜底下的东西也在往上顶,两股力量在镜面上较劲,无声无息的,但站得近一点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无形的压力... 老尼见我正在打量,说道:“开始吧...” 我点头,引炁把右手按在铜镜上。 掌心贴上镜面的那一瞬间,一股煞气从镜底直冲上来,顺着手掌灌进小臂,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骨头缝里。 煞气又阴又烈,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像是有意识一样专往经脉里钻... 我体内的炁丹自己转了起来。 炁丹在丹田里滚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右臂,随后进入了镜子之中... 铜镜底下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煞气的力道骤然加大。 只不过注定是徒劳的... 镜面上那层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截,三圈镇煞符的朱砂纹路同时闪了一下,红光流动的速度快了一倍。 手掌底下的镜面开始发烫。 我脸上依旧轻松... 难怪姜壬友说小儿科呢... 其实这个煞,还不如之前白锦用鬼宴招来的鬼煞 炁丹稳稳当当地转着,一股接一股的炁从丹田送出来,不急不缓,炁从丹田一直引到掌心,再灌进铜镜里。 全程就跟玩一样,本来想要看我好戏的那个上清茅山宗的弟子此时看着我的表情,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炁流过的经脉微微发热,不难受,反而有一种筋骨被温水浸泡的感觉。 一点压力都没有。 老尼姑终于抬起了眼皮。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铜镜,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三十息。满分。下一个。” 这就是海选? 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就在我感叹的时候,我看到了万事斋其他人过来,各自的表情都很复杂... 很显然,似乎只有我觉得简单... 第252章 风水堪舆 看着他们的状态,我上前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姜壬友和陈善都过了,分数还不低。 姜壬友望气八分,驱邪九分,镇煞撑了二十五息,拿了八分,总分二十五。 陈善跟他差不多,镇煞少撑了三息,总分二十四。 赵山岳三项都稳,不高不低,每项七分,总分二十一。 苏檀的机关术在海选里用不上,但她底子扎实,望气七分,驱邪八分,镇煞二十二息,总分二十三点五。 圆通和尚倒是让人意外,镇煞撑了三十息满分,望气和驱邪也都过了,总分二十六。 李玄清符箓派的底子,三项都不差,总分二十四。 阿茶最悬。蛊术在海选里根本用不上,她望气只拿了六分,驱邪倒是用蛊虫把坛子里的东西逼了出来,拿了八分,镇煞只撑了十一息,堪堪及格。总分勉强过了十八分的线。 “我以为过不了呢。” 阿茶抱着她的竹篓,两条麻花辫晃了晃,脸上倒没有多沮丧,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能过就行。”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们几个虽然都过了,但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尤其是孙德胜,他望气拿了九分,驱邪七分,但镇煞只撑了十三息,总分刚好卡在十九分上,差点就刷下去了。 “这海选也太狠了。” 孙德胜捋着山羊胡,眉头皱成一团。 “我老孙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煞没见过? 那铜镜底下压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煞,是有人故意把好几种煞气揉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他们那些缺德冒烟的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阴煞、血煞、尸煞,三样混在一块,往人经脉里钻。我能撑十三息,已经是这把老骨头硬扛下来的。” 姜壬友在旁边点头: “确实不简单。那面铜镜底下压的东西,换个底子差一点的,十息都撑不到。” “连海选都这么难,后面的团体赛和个人赛,怕是更不好过。” 陈善叹了口气。 几个人说着说着,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忧色。 我看他们这样,笑了一声。 “行了,都别愁了。你们看看周围,咱们万事斋来的人,全过了。一个没落下。” 几个人愣了一下,扭头往四周看了看。 空地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要么是还在等考核的,要么是考完了聚在一起说话的。 有几个散修模样的蹲在空地边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是没过。 再远一点,几个穿着统一道袍的门派队伍也在清点人数,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真是。” 姜壬友数了数我们这边的人头,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展开了。 “全过了。” “所以啊,你们觉得难,别人也觉得难。” 我挨个看了他们一眼。 “咱们能全过,已经说明问题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拿名次最好,拿不了就当来盛京旅游了一趟。 而且,他们就说比赛,似乎也没说奖励吧...” 倒是姜壬友说道:“你们看看昨天出席的那些人,奖励肯定是不会太差...” 我一想也确实是这样的... 这会看着,白锦在一旁,也不接茬,安静的坐着。 我对着白锦问道: “白老板,你怎么样?” “勉勉强强,满分通过。” 我还没说话,姜壬友先倒吸了一口气。 “三项满分?” 白锦点头说道:“侥幸罢了...” 姜壬友和陈善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三项满分,意味着望气全对,驱邪一刻钟之内解决,镇煞撑满三十息。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海选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自己谦虚说侥幸。 很显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 就在我们闲聊间...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空地上的人终于全部考完了。 陆沉舟从木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扫过全场。 “海选考核结束。参赛总人数四百七十三人,通过人数二百八十四人,通过率百分之六十。”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四百七十三个人,刷下去将近两百个。 这个淘汰率,放在任何一个比赛里都不算低。 我转过头,看着姜壬友他们,笑了。 “听到没?六成。咱们全员通过,已经比四成的人强了。他们那才叫草台班子。” 姜壬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小林说得对。咱们这个草台班子,还真不赖。” 不过,我意外的是,昨天参会的人肯定不止400人。 看来还有许多人不用比赛。 不过,想着也是。 他们这一次比赛,并不是要比出什么。 只是对于我国从事阴门人的一个摸底...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 “行了。” 陆沉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通过海选的队伍,回去安排人手。 团体赛第一场,风水堪舆,明天上午开始。 每队五人,把名单报到厉川那里。” 他顿了顿。 “其余人可以在场边观看。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 人群开始往外走。 我们回到住的那栋小楼,姜壬友往会客厅的红木椅上一坐。 “小林!风水堪舆,我来安排。” 我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姜壬友在风水上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五个人。” 姜壬友掰着手指头。 “我算一个,老陈算一个,孙老哥算一个。我们三个老家伙,看风水看了大半辈子,不会出岔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林,你也上。” 我愣了一下。 “我不太在行风水。你让我缝尸行,看气脉走向,我连罗盘都不会用。我也不懂...” 姜壬友摆了摆手说道: “不需要你懂。你的炁厉害,站那就行。 你小子炁丹第三阶段的境界,怕是那些名门正派的老登都不及你... 到时候你开了阴眼往那一站,我让你看哪你就看哪,能看见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风水堪舆,说到底是看气。 罗盘测的是方位,眼睛看的是地形,但真正的气脉走向,靠的是感应。 你的炁能通阴,感应的本事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强。” 孙德胜在旁边点头表示赞许,他不像姜壬友那么了解我,但是刚才也观察出了,我的不凡... “姜老弟说得在理。 小林老板的炁确实不一般,今天镇煞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那铜镜底下的煞气被他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有他在,等于多了一双能看透地底的眼睛。” 陈善也说: “我也觉得小林该上。万事斋的老板不参赛,说不过去。” 我看了看他们三个,点了头。 “行,我上。” “还差一个。” 姜壬友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檀身上。 “苏姑娘,你上。机关术跟风水不分家,古墓里的机关都是顺着气脉走的。你对地脉走向的敏感度,比我们都强。” 苏檀正在摆弄她的机关鸟,闻言抬起头,淡淡地点了一下。 “可以。” 五个人就这么定了。姜壬友、陈善、孙德胜、苏檀,再加上我。 孟肖把名单报了上去,通过私聊发给了厉川。 第二天一早... 厉川早早的来接我们了... 这一次没去那片空地,而是领着所有参赛的队伍穿过大半个园区,一直走到园区最北边的一栋灰色建筑前。 建筑不高,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很大,方方正正的,像个巨大的仓库。 外墙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对开的铁门,漆成了深灰色。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 楼梯很宽,能并排走七八个人,台阶是水泥砌的,两侧的墙壁上装着感应灯! 人走过去就亮,走远了就灭。 往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深度,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我站在楼梯口,也被惊讶到了。 我擦。 这么牛逼! 这地方太大了。 挑高有十几米,面积比上面的礼堂还要大上一圈。 地面是深灰色的环氧地坪,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头顶的照明不是普通的灯管! 而是一整片模拟自然光的光源板,光线均匀柔和,完全模拟出了自然的光源。 站在这底下跟站在户外没什么区别。 空间的四个角上各立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铸造的时候就一体成型浇铸出来的。 符文从柱脚一直延伸到柱顶! 正中间是一块圆形的区域,直径大约三十米,地面抬高了一截,边缘嵌着一圈淡蓝色的灯带。 圆形区域的上方悬挂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屏幕是关着的,黑漆漆的一片。 圆形区域外面是一圈阶梯式的座位,跟礼堂的格局差不多,能坐好几百人。 已经有不少队伍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座位之间的过道上,抬头打量着这个地下空间,脸上的表情跟我差不多。 “这是啥地方?” 姜壬友仰着脖子看头顶的光源板。 厉川站在我们旁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全息式体验馆。总局花了三年时间建的,全国就这一座。” 他抬手指向正中间那块圆形区域。 “参赛队伍穿戴全息装备进入考核区! 系统会模拟出完整的地形、地貌、建筑、植被,包括地下的气脉走向和埋藏物。 所有感官,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部模拟。” 他放下手。 “当然,炁的感应是模拟不了的。 所以系统只搭建框架,真正的气脉流动,由考核区地下的真实阵法驱动。 诸位感应到的炁,是真的。” 我听的云里雾里,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等我去开口问! 陆沉舟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了下来,身后跟着薛婉和冲虚子,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技术人员。 应该是控制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 陆沉舟下来之后,没有废话。 开门见山的说起了规则... “团体赛第一场,风水堪舆。规则昨天已经发到诸位手上了,我再重复一遍。” “每队五人,穿戴全息装备进入考核区。 系统会生成一片虚拟地形,面积大约十平方公里。 地形里藏着一处风水局,有吉有凶,有真有假。” “限时两个时辰。 诸位要在这片地形里找出真正的气脉走向,定位地下埋藏的东西,画出完整的气脉图。” “评审团会根据所用时间和气脉图的准确率综合评分。 时间占三成,准确率占七成。 画错了要扣分,画漏了也要扣分。” 他放下手。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比赛是一起开始的。 观赛的人被带到了一侧观众区。 而我们被专业的人带到了圆形的核心区... 我们五个人走进圆形区域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所有参赛队伍同时入场! 圆形区域被划分成了十六个等大的扇形,每支队伍站一个扇区。 扇区之间有半透明的隔板隔开,能看见隔壁队伍模糊的人影,但看不见他们抽到的地形。 技术人员穿梭在各个扇区之间,帮参赛者穿戴装备。头盔、手套、传感服,流水线一样往身上套。 我旁边扇区里是上清茅山宗的人,还真的是冤家路窄。 刚才还猜测老登不用参加,但是那个老头还是需要参加。 看来他还没有到免赛的资格呢... 整个地下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装备卡扣咬合的声音和技术人员低声的指令。 头顶的光源板调暗了一档,观看区的灯光也压了下来。 几十块屏幕同时亮起,每一块对应一支队伍的实时视野。 显示着十六支队伍各自抽到的地形俯视图.... 观看区里坐满了人。 陆沉舟从第一排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观看区,声音通过扩音系统送到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团体赛第一场,风水堪舆。 十六支队伍同时进行,限时两个时辰。 评审团会根据每队的气脉图准确率和完成时间综合评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开始。” 第253章 一个人来 在这一瞬! 头盔里的画面唰地亮了! 我其实体验过VR眼镜,但之前体验的那些东西。 和眼前这个玩意,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尼玛真实了。 看来国家还是藏了许多利器啊... 就光体验这个科技,我都觉得是超值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我们抽到的地形跟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正前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山势陡峭,山脊线高低起伏,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龙背。 山脉两侧各有一条河,东宽西窄,在山脉尽头汇成一条,拐了个弯往西北去了。 山脚下是一片平缓的台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台地外面围着一圈矮丘,左三右三,排列得很有规律。 我是完全看不懂啥情况,就是觉得挺磅礴... 而此时,姜壬友站在我左边,已经把罗盘掏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盘面,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山势,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 “这条山脉从南往北走,走势连贯,中间没有断崖也没有缺口。 山脊线三起三落,起处为龙抬头,落处为龙潜渊。 这是大龙之象。” 孙德胜在旁边端着罗盘接话: “东水宽缓为阳,西水窄急为阴。 阴阳两水交汇于龙首,青龙白虎护主。 这种水法不多见。” 姜壬友点头,又摇头。 “水是好水,但你看交汇之后的流向。 龙脉走南北,水走西北。 山向和水向不统一,龙水分家。 按理说气脉该被水带着往西北走,龙脉就空了。” 他把罗盘一收,转向我。 听着他们说的,我是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一次的比赛过来就是当工具人的... “小林,你看看山脊线正下方! 地底三丈的位置,有没有东西。” 见姜壬友这么说, 我引了炁开阴眼。 本以为想通过VR眼镜,难不成这个都能扫描。 果然我引炁之后,能感觉到眼镜上似乎出现许多道密密麻麻的光线。 似乎在扫描我的眼睛。 又似乎是在计算我的炁,来给我模拟出那些场景。 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个并不重要... 只要我的炁能去看,就行了! 地底的景象透上来,山脊线正下方三丈,有一道青色的气在流动,从南往北,势头很稳。 更深处七八丈的位置,还有一道暗金色的气,从北往南走。 两道气一上一下,方向相反,像两条在地下交缠的龙。 “有。上面青气往北,下面金气往南。” 姜壬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逆脉!上面青气顺走,下面金气逆走。这是阴阳交媾,龙胎之地!” 孙德胜倒吸了一口气: “龙胎?《撼龙经》里说过这种地方,气分阴阳,顺逆相交。 得把上下两道气的走向、交汇点全部标出来,差一点都不行。” 陈善已经蹲在地上了,黄纸铺在膝盖上,笔握在手里。 “赶紧。老姜你报方位,老孙你校尺寸,小林你看着地底的气,随时告诉我们变化。” 苏檀没说话,从木箱里取出机关罗盘放在地上,拨了一下最外面那层铜环,铜环咔咔地转起来。 姜壬友端着罗盘往山脚走了一段,找了个点站定。 “小林,青气现在到哪个位置了?” 我把目光重新投到地底。 青气还在顺着山脉往北走,但走到山脉中段的时候分出了一股,斜着往西边的河道方向去了。 “山脉中段分了一股,往西走,快到河床底下了。” “分支了?记下来,主脉中段偏西三分,支脉通阴水,深度三丈。” 陈善快速记录... 姜壬友继续往北走,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问我一次。 青气的走向,金气的位置,两道气之间的距离,哪里有分支,哪里气流变了颜色,哪里流速快了慢了。 他问什么我答什么。 “金气到山脉北端开始往上走了。从八丈升到五丈了。” “金气上升是要跟青气交汇。交汇点在哪儿?” 我顺着金气的走向往上看。 青气在三丈的深度往北走,金气从五丈继续往上顶,两道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山脉尽头,北端偏东一点。深度四丈左右,快碰上了。” 姜壬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山脉北端的台地上,蹲下来把罗盘平放在地面上。 盘面上的指针在剧烈晃动。 “好强的磁感。交汇点在这。老陈,记坐标。主脉北端偏东两分,深度四丈,青金二气交汇处。这就是龙胎的脐眼。” 陈善记下来之后,姜壬友又让我把地底两道气的完整走向确认了一遍。 青气从南端起往北走,中间分出三股支脉,两股通阴水,一股通阳水。 金气从北端起往南走,中间分出两股支脉,都往下沉到了十丈以下。 苏檀的机关罗盘一直在运转,把每一个坐标精确到分毫。 孙德胜在旁边校尺寸,把方位换算成标准风水尺报给陈善。 陈善蹲在地上没起来过,一张气脉图渐渐有了形状。 “交汇点的气在变颜色。” 我忽然开口。 姜壬友立刻转过头:“变什么颜色?” “青气和金气碰在一起之后变成了一种我没见过的颜色。不是青,不是金,像是紫色,很淡的紫。” 姜壬友和孙德胜对视了一眼。 “紫气。龙胎孕紫气,是真龙之胎。” 姜壬友转向陈善:“交汇点单独标注,紫气,上升趋势。” 陈善的笔顿了一下,在图上交汇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旁边写了两个字:紫气。 “全画完了。” 陈善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把黄纸递过来,上面画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气脉图,主线、支线、交汇点、深度、流向,标得清清楚楚。 姜壬友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孙德胜。孙德胜看完,点了点头。 “没漏。” 姜壬友把气脉图交给苏檀,苏檀用机关罗盘上的卡槽把图卡进去,铜环又转了几圈,在右下角压了一串数字。 “坐标校验完成,全部吻合。” 万万没想到,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的配合远超想象... 姜壬友转过身,朝扇区边缘的技术人员举起了手。 “万事斋,完成。” 我们摘下全息装备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往两边看了看,所有队伍都还在考核区里,有的蹲在地上画图,有的在争论什么,有的还在满山跑。 隔壁上清茅山宗那边,葛老头正趴在地上看罗盘,五个人的身影在虚拟地形里显得手忙脚乱。 观看区里,王秤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花西装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旁边几个散修也跟着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我们这边看。 评审席上,冲虚子和三个老道士接过技术人员递来的气脉图,铺在桌上。 四个人围着看了一盏茶的工夫。 其中一个老道士伸手指了指图上标注紫气的位置,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冲虚子抬起头,看了姜壬友一眼,又看了看我。 “青金交汇,孕生紫气。 龙胎的脐眼找出来了。 支脉三处分岔,全部标注。 深度误差不超过两寸。” 他把气脉图放下。 “万事斋,第一场满分。用时一小时零十七分钟。” 观看区里炸开了锅。 姜壬友听到这话,脸笑得像朵菊花似的! 整个人脸上露出了一副,爷真牛的表情! 我往观看区里扫了一眼。那些散修一个个眼睛发亮,有几个已经在往群里发消息了。 名门大派的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尤其是上清茅山宗的后勤席上,几个没参赛的弟子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过了一个多时辰,第二支队伍才完成。 是龙虎山的队伍,常屠那一组。 常屠从考核区出来的时候朝我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上清茅山宗第三个完成。 葛老头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看都没往我们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到观看区坐下了。 评审团当场公布了第一场的综合评分。 万事斋准确率满分,用时最短,总评第一。 龙虎山准确率九成二,用时两个时辰出头,总评第二。上清茅山宗准确率八成七,总评第三...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群里已经炸了。 “万事斋牛逼!” “一小时十七分,把那些名门大派的脸都打肿了。” “龙胎紫气都找出来了,这眼力绝了。” 我们回去休息了一下,一个全体禁言的总群突然发了消息... 明天将会是超度法事,同样五个人... 我们依旧是汇报了名单上去,这一次由我来决定了。 这一次我、白锦、圆通和尚、阿茶,还有李玄清,五人参赛! 剩下的人在场边看着。 姜壬友和陈善两个老家伙主动让了位置,说海选和第一场已经够出风头了,这把老骨头得歇歇。 其实是姜壬友昨晚拉着我聊了半宿,说超度法事这东西,他们那些老法子太慢了。 总局要的是效率,要的是能同时处理多个怨魂的本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放心。 其实,我也知道,既然来了,就不想要玩低调那一套了... 我就是来装逼的! 第二天。 厉川早早来接我们。 还是那个地下空间。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正中间那块圆形区域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全息装备,没有传感服,没有那些闪烁的屏幕。 地面上的环氧地坪干干净净,只在正中央摆了五张铁架床,并排着,每张床上都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底下鼓起来的是人形的轮廓。 是尸体。 五具。 观看区的阶梯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名门正派的、散修野路子的、官方的,几百双眼睛盯着中间那五张铁架床。 陆沉舟坐在评审席正中间,薛婉和冲虚子分坐两边。 再往两边是几个我不认识的老道士和老和尚。 厉川领着我们到了等候区。 抽签的箱子已经摆在那里了,一个黑漆木箱,顶上开着一个拳头大的圆孔。 “每队派一个人上来抽签。”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地下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箱子里有十六支签,每支签上写着一个编号。 抽到哪个编号,就超度对应的那批怨魂。 每批五只,怨气等级、死因、魂体完整度各不相同,但总体难度持平。” 他顿了顿。 “规则很简单。每队限时两个时辰,把五只怨魂全部超度完毕。 超度一只算一只的分,超度不干净的扣分,超度失败的零分。 评审团会根据超度的完整度、速度、手法综合评分。” 他抬起手。 “开始抽签。” 十六支队伍依次上去抽。 龙虎山抽到了七号,常屠上去抽的,下来的时候朝我点了点头。 上清茅山宗抽到了三号,葛老头亲自上去抽的,抽完看了一眼签上的编号,面无表情地回了座位。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让李玄清上去抽。 李玄清上去之后,手伸进箱子里,在里面搅了两下,抽出一支竹签。 十一号。 厉川接过签,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朝旁边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等候区的屏幕上亮起了对战表。 十一号对十一号怨魂组。 我看了一眼那些怨魂的资料,五只,两男三女,死因分别是车祸、坠楼、溺水、烧伤、上吊。 怨气等级从低到高都有,最凶的那只是上吊的女鬼,资料上写着“怨气浓重,魂体完整,有攻击倾向”。 姜壬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上吊的,怨气最重。这种最难超度,舌头伸得老长,死不瞑目,怨气全堵在嗓子眼里。” 陈善在旁边点头。 “烧伤的那个也不容易。魂体不完整,皮肉都烧没了,认不出自己原来的样子,容易迷。” “林老板,那五只鬼,你准备怎么分?” 我笑了笑。 “不用分。”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一个人来。” 第254章 突发情况 一旁的人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笑着说道:“既然决定来了,他们要看我们实力,咱们就给他们看看...”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效率。” 抽签结束之后,第一支上场的队伍是上清茅山宗。 他们抽到的怨魂组是五只车祸鬼,怨气中等,魂体基本完整。 葛老头亲自带队上场,五个人站到铁架床边,焚香、画符、诵经、摇铃,一套流程走下来,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两个时辰,五只全超度完了。 评审团给了八分。 后面几支队伍依次上场。有超度四只的,有超度三只的,也有只超度两只的。 有一支散修组成的队伍,上去之后被那只凶鬼反扑,差点出了事,最后还是考官出手才压住。 那支队伍的队长下来的时候显然被吓到了,手都在抖。 龙虎山抽到的是五只水鬼,常屠带着四个师兄弟上场的。 他们没用传统的诵经超度,而是直接画了一个巨大的渡魂阵,把五只水鬼全部圈进阵里,然后引天雷破开水鬼的怨气,再用符箓一一送走。 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五只全超度完了。评审团给了九分。 常屠下来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蓝西装的袖子蹭过我的胳膊。 “小林,看你的了。” 我笑着对常屠说道:“屠爷,让你看看什么是林家正宗。” 常屠见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十一号,万事斋。” 厉川叫到我们时,整个地下空间里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观看区里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中间那五张铁架床。 散修的群早就炸了,从昨晚就开始炸,一条条消息刷得飞快,全在猜我今天会怎么弄。 我走到等候区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白锦他们。 “你们就在这看着。” 白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到耳朵上,然后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朝我扬了扬下巴。 “去吧,林老板。装你的逼。” 我转过身,走进了圆形区域。 见我一个人上去之后,在场的那些人顿时炸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一个人吗?” “其他人愣着干嘛?不上吗?” “好像真的是不上,就他一个人上?” “他疯了吗?这是想干嘛装逼吗?” ...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我把五块白布全掀了。 五具尸体并排躺在铁架床上。 车祸的,坠楼的,溺水的,烧伤的,上吊的。 五股怨气从五具尸体上渗出来,灰黑的、淡红的、青灰的、焦黑的、浓黑的,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五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烟柱。 我一一检查, 观看区里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五张铁架床正前方,把针囊解开,七根实针一字排开在台面上。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五具尸体,把丹田里的炁丹催动起来... 紫色精纯的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入右手指尖。 我抬手虚引,台面上的锁阳针震了一下! 从针身上剥离出一道赤红色混合着精纯紫炁的炁针。 炁针的形制和实针一模一样,只是通体由炁凝成,针身半透明,泛着淡淡的紫红光。 我没停。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锁阳炁针从实针上剥离出来,悬浮在我右手边,针尖朝外,微微震颤... 观看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招式?用针的?” “缝尸人啊...这个人是缝尸人...” “缝尸人有这么牛逼的...” 窃窃私语依旧是在旁边传来... 我左手也抬了起来... 渡阴实针震动着剥离出五道乌黑色的炁针,针尾的双环虚影在缓缓转动! 凝魂实针剥离出五道银白色的炁针,针身的螺旋纹清晰可见。 定魄实针剥离出五道墨绿色的炁针... 敛气实针剥离出五道铜黄色的炁针... 镇煞实针剥离出五道血红色的炁针... 通幽实针最后剥离出五道近乎透明的炁针... 三十五道炁针悬浮在我身体两侧。 赤红、乌黑、银白、墨绿、铜黄、血红、透明,七种颜色的光在针身上流转,像两排颜色各异的灯。 其实,我可以一具具来。 但是为了视觉效果,为了装逼。 我选择了最震撼人的。 之前我自然是不敢这样的,但是,如今的我... 对于炁的控制早就已经非常精细了... 别说三十五根了,一千多根炁针,我都能精准控制。 这会不装逼,不是如同锦衣夜行吗? 但是,我没有化更多的针。 五具尸体,每具七针,三十五道,够了。 此时一旁的姜壬友和陈善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锦在一侧笑盈盈的看着我... 评审席上,冲虚子捋胡须的手停了... 我把右手往前一推。 锁阳炁针先动! 五道赤红色的针芒各自飞向一具尸体,同时钉入五具尸体的主骨。 车祸男人的颈椎、坠楼女人的脊椎、溺水男人的盆骨、烧伤女人的脊椎、上吊女人的颈椎... 五道炁针在同一瞬间刺进骨缝,针身上的赤红色光芒沿着主骨蔓延开来,像五条被点亮的主干道。 五具尸体的主骨同时归位。 断口处的灰白色褪去,露出底下极淡的血色。 观看区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五道赤红色的光在尸体的主骨上流动。 我左手一翻,渡阴炁针落下。 五道乌黑色的炁针钉入五具尸体的伤口核心。 车祸男人的胸腔、坠楼女人的骨盆、溺水男人的丹田、烧伤女人的心口、上吊女人的勒痕。 针尾的双环同时转动,把五具尸体伤口里的怨气往外抽。 灰黑色的、淡红色的、青灰色的、焦黑的、浓黑色的。 五股怨气被同时抽离,吸附在针尾双环上,聚成五团颜色各异的珠子。 双环一震,五团怨气珠子同时碎裂,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凝魂炁针紧随其后, 五道银白色的炁针钉入五具尸体的眉心魂窍。 螺旋纹在魂窍里转动,把溺水男人碎掉的魂片、烧伤女人散逸的魂片一片一片聚拢回来。 尸体的七窍渗出极淡的灰烟,在针身的螺旋纹上聚合,然后沉回魂窍。 定魄炁针钉入五具尸体的四肢关节, 墨绿色的炁针同时刺进肩、肘、腕、膝、踝,钝针虚影在关节处一绞,把坠楼女人扭转的腿骨、烧伤女人蜷缩的四肢全部归正。 骨节咔咔轻响,五具尸体的姿态在同一瞬间舒展开来,从扭曲变成平躺... 敛气炁针刺入皮肤表层! 铜黄色的炁针贴着五具尸体的伤口边缘游走,光滑的针身把外泄的尸气和残存的怨气尽数敛住,压回体内。 五具尸体表面的腐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上的惨白和焦黑虽然回不来,但至少不再往外渗任何东西... 镇煞炁针最后钉入五具尸体的致命伤口! 血红色的针芒刺进车祸男人的肋骨断口、坠楼女人的骨盆裂缝、溺水男人的喉管、烧伤女人的心口、上吊女人的勒痕最深处。 血槽同时导出最后残留的怨炁,黑色的、红色的、青色的,从五道针身的血槽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上吊女人勒痕里的浓黑色怨气最后被绞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尖啸。 然后声音断了。 五具尸体的怨气全部散尽。 我双手一合,通幽炁针落下! 五道透明的针芒同时刺入五具尸体的眉心魂门穴。 针尖刺进去的一瞬间,五具尸体的眼睛全部闭上了。 五个极淡的虚影从尸身上浮起来,车祸男人、坠楼女人、溺水男人、烧伤女人、上吊女人。 五只亡魂在各自的尸体上方站了一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同时沉下去,消失了。 三十五道炁针从五具尸体上同时拔出,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鱼贯飞回。 炁针归入实针,光芒敛去。七根实针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针身上的刻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把针囊卷起来,系好,挂回腰间。 五张铁架床上,五具尸体平躺着。 伤口全部缝合,骨殖全部归位,怨气全部消散。 五张脸都不是死前那种惊恐痛苦的表情了,眼睛闭着,面容平整,像五个人同时睡着了。 整个地下空间里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散修区有人站了起来! “这个世间还有如此的超度之法...” “是啊!其他的比起来,这个才是真正的渡魂,修复残尸,修复残魂,解煞,凝魂!善!大善啊!”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王秤金。 花西装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直接鼓掌,他鼓得最用力,巴掌拍得跟放炮仗似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散修区的人全站起来了... 掌声从后面蔓延到前面! 那些名门正派的队伍里也有人开始鼓掌了,一开始稀稀拉拉,后来连成了片... 确实是他们没有见过这样渡魂,解煞的办法。 上清茅山宗那边,葛老头没鼓掌。 他坐在座位上,黑着脸。 但他旁边那个师姐模样的女人鼓了掌,拍了三下才意识到葛老头没动,把手放了下去。 评审席上,冲虚子站了起来。 老道士没绕桌子,就站在评审席后面,隔着半个圆形区域看了我一眼。 “三十五道炁针,五尸同渡,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超度!善!大善!” “林家缝尸人的手艺,老道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说完就坐下了。 陆沉舟从桌上拿起评分表,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 “万事斋。五只怨魂全部超度完毕。完整度十成。用时...”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反复看了几眼,确认之后! “二十分钟!” 他把评分表放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综合评分,满分。第一名。” 二十分钟。 这三个字落下去之后,地下空间里炸得比刚才还厉害。 散修区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二十分钟?五只怨魂?我超度一只都得两个时辰!林老板,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偶像了!” 我把针囊系好,走回等候区。 和万事斋的小伙伴点了点头。 他们都跟着我点了点头,脸上都有些自豪。 毕竟这一次我们脸可露大了... 我还没开口! 陆沉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诸位。” 他的语调变了。 他一开口整个地下空间里的嘈杂声慢慢平息下来。 “本应按赛程进行第四场封印术的考核。” 他停了停。 “但盛京出了一些意外。不是一处,是多处。” “从你们刚来的那天开始,盛京及周边区域同时爆发了多起灵异事件。 不是普通的闹鬼,是阴脉异动引发的大规模连锁反应。 总局现有的力量已经全部派出去了,但人手远远不够。” “所以第四场比赛取消。” 观看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直接进行第五场。” 陆沉舟直起身子。 “第五场比赛的内容,之前发下去的章程上写的是‘现场公布’。现在可以公布了。” 他的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第五场,就是实战。” 他把面前的一沓文件拿起来。 “昨晚到今晨,总局接报并核实的灵异事件一共有三十七起。 经过研判,其中二十三起适合作为本次实战考核的题目。难度分级,地点分布,案件类型,全部整理好了。” 他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 头顶那些悬着的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二十三起案件的编号、地点、类型、预估难度,一行一行地排列出来。 “规则很简单。每支队伍抽取一个案件,不限时!到了地方会有特刑总局的同事和你们交接的...评分依旧从完成度、时间等各方面来评判!” “这不是演习,不是模拟,不是全息投影。是真实的灵异事件。有真实受害者,真实的邪祟,真实的危险。” 第255章 槐树诡事 “所以,不想参加的,现在可以退出。不扣分,不影响前面几场的成绩,也不记入档案。” 没有人动。 散修区里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人站起来。 前排那些名门大派的队伍更是一个都没动。 陆沉舟等了大约十息。 “好。” “那么大家都准备一下,还有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我们会尽可能配合诸位...” 说完,陆沉舟就开始安排抽签! 抽签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得多。 没有签筒,没有竹牌。 厉川端着一个托盘走到等候区,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六部手机,黑色的,统一型号,屏幕都亮着,每部手机上显示着一个号码。 “每队派一个人上来拿。” 我走上去随手拿了一部。 手机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拨号页面,号码已经预存好了! 联系人那栏写着一行字:特行三组六队,队长严骁。 陆沉舟看着大家拿完之后,就开始说: “诸位拿到的是对应案件的联络人。 回去之后直接联系,对方会把详细地址发给你们。 从现在开始,这二十三个案子就是你们的第五场考核。 没有时限,没有裁判跟场,但总局会通过特行系统全程跟进。 完毕之后,联络人会向总局提交处置报告! 评审团根据报告和现场佐证综合评分。” 他顿了顿。 “都回去准备,门口的考斯特会按编号送你们去目的地。” 我握着那部手机,和万事斋的人一起往外走。 园区主道上停着一排黑色的考斯特中巴,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后面都贴着编号牌,从一到二十三...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毕竟比赛的时候,只有十六个队伍。 不过,我也无所谓。 毕竟这个比试也没有奖励啥的... 我们找到贴着十一号的车,司机还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平头男人。 他看见我们只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他开车带我们去了小楼... 刚才和孟肖联系过了。 他已经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归置好了... 大家都是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就想着直接和对面联系了一下,直接拿着那部手机拨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万事斋的林烬。总局让我们联系你。” 对面哦了一声,随即说: “万事斋的林老板。总局已经过来你们的消息了。我这边的案子分给你们了。” 他停了停,旁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地址发你手机上。到了给我电话,我在村口等你们。” 我问:“案子的大致情况能先说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到了再说。总之,不太平...” 他没等我再问就挂了。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地址是盛京北郊,具体到了村名。 槐树店村。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递给了孟肖,让他给司机看。 “槐树店。” 孟肖念了一遍,抬头看我,有些意外地说道: “这是出了盛京了。” 姜壬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槐树店。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吉利。槐字半边鬼,村名叫这个,多半是以前出过什么事。” 孙德胜捋着山羊胡点头: “没错。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叫槐树什么、什么槐的村子,十个里有八个都犯阴。” 我对此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人家也不是现改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我们上了那辆贴着十一号的考斯特。 车子驶出园区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一段,然后在高速口拐上了往北的匝道。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 下了高速之后是省道,下了省道是县道,最后连县道都拐出去了,只剩下一条勉强能并排过两辆车的乡间水泥路。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景象,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这地方太偏了。不是盛京那种偏,是那种被人遗忘的偏。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有几栋的院墙上还刷着二十年前的标语,字迹斑驳得快要看不清了... 没想到在盛京附近还有这种地方... “这都到哪了?” 陈善伸着脖子往窗外看。 “快到了。”司机难得开了口回答道。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 路边出现了一块路牌,蓝底白字,写的是“槐树店村”。 路牌下面的铁杆子锈得不成样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像是很多年没人管过。 考斯特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是干涸的排水沟,沟里长满了枯草。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灰瓦白墙,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片缓坡上。 村子不大,目测也就三四十户人家,但布局很散,东一家西一家,中间隔着大片的荒地和几排光秃秃的老槐树... 村口站着五个人。 那人身形极高极壮,目测得有一米九往上。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比我大腿还粗。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四方脸,浓眉,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从左嘴角斜到下颌骨。 整个人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 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另一个女人蹲在路边,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两个男人一个在抽烟,另一个靠在村口的石磨上揉太阳穴。 考斯特停下! 他们迎接了上来。 我拉开车门跳下去。深秋的北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子干冷干冷的土腥气。 那个铁塔般的男人朝我走了两步,伸出手。 他的手比我大了整整一圈,虎口和指节上全是厚茧。 “严骁。特行三组六队队长。你是万事斋的林老板?”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握了握他的手,他那大手结结实实。 感觉非常有力量... 那大手,感觉一用力,就能将我手给捏碎了... 不过,他还是很和善的。 “林烬。” 严骁松开手,目光从我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在姜壬友和陈善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白锦,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总局跟我说这次来的是民间队伍,我还以为来的是哪个省凑起来的散修。” 他说道:“没想到是你们...” 我看着他这么说:“怎么?失望?” 严骁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算是笑,但至少不是轻蔑。 他说道:“当然不是,我喜欢民间队伍,那些名门大派,本事没多少...谱还大...其实能耐也不一定比你们厉害...” 听着他这么说,我笑着点头,表示赞许:“看样子,你是真的和他们打过交道的...这边是怎么回事?” 严骁一边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边说道: “行。先进村,边走边说。” 他转身往村里走,步子很大,我们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他那四个队员紧随其后。 从他们的状态看得出来,这个案子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严骁带着我们穿过村口的土路,拐进一条东西向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灰砖砌的院墙,有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枯掉后剩下的褐色藤蔓。 院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扇半开,能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物和堆着的农具,但看不到人... 严骁边走边说:“这个村子,行政上不归盛京管,地处盛京和隔壁市的交界处,归隔壁市的一个镇管。 但出事的头三天,市局就把案子报上来了,因为现场太怪。他们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七个了。” 姜壬友在后面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严骁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院门前停下,转身看着我们。 那表情是一脸的郁闷的! “死法,没一个是重样的。” “最早出事的是村东头的老赵头。 五保户,一个人住,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那天早上隔壁邻居发现他家烟囱没冒烟,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 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一张人皮。 完整的人皮,从头到脚,手指上的套都在风里晃...” 说实话,现在听到这个,我就下意识脑补起第一次见到吴霏霏的样子... “人皮上没有任何刀口。 不是从哪个地方切开再剥的,是整张从身体上‘脱’下来的。袖口位置的手皮,整整齐齐从手腕处断开,像脱手套一样。” 严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似乎想要看看我的反应。 毕竟看着我很年轻,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看我的... 但是,似乎我的冷静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赵头的尸体蜷在灶台边,浑身没有皮,肌肉纹理清清楚楚。 最先发现的那个邻居当场就昏过去了。” 陈善的眉头皱了起来: “剥皮...没有刀口...这不合常理。” 严骁继续说: “更不合常理的在后面。老赵头没有皮的脸上,肌肉凝固成一个笑容。他是笑着死的。”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没有说话... 其实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毕竟但凡正常的刑事案件,甚至都不用特刑局的人来。 我们没有打断。 严骁就继续说: “第二个。刘三柱。跑运输的,常年不在家。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回了家,回家就和媳妇睡了一晚,确切地说是半夜。 他老婆半夜起夜,发现人死了! 人是冰的。掀开被子,浑身惨白,都硬了! 法医来了都不敢信,全身的血没了。 四千多毫升,一滴不剩。被褥干干净净,连个血点子都没有。” “血去哪了?” 赵山岳闷声问了一句。 严骁看了他一眼,有些匪夷所思的说道:“猪圈! 他家猪圈里三头猪,嘴里全是血沫子。 猪圈地面上积着一小洼血水。 那三头猪的眼睛是红的,像充血了一样,怎么赶都不动,趴在圈里盯着人看。 后来全宰了,剖开肚子,胃里面全是半凝固的人血。” 姜壬友倒吸了一口气。 “刘三柱死之前给他媳妇打过电话。电话里说,他身上痒,本来想要回来去看病的...” 我听着觉得有些意思! “这两个人死了之后,村子里就开始不对劲了。” 严骁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了两页继续说: “有人疯疯癫癫的,说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挠到皮肉都抓烂了还不停手。 有人专门躲在家里剥自己的皮,拿菜刀剥。 剥着剥着就死了。 还有人见人就咬,专咬脖子,咬住了就往死里吸。” 他把笔记本合上。 “七个,是已经死的。 还有两个关在镇卫生院的隔离病房里,绑在床上,嘴里塞着毛巾,怕他们咬断自己的舌头。 剩下的村民我们已经疏散了大半,但还有几家死活不肯走。” 苏檀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技术问题: “严队,这听着不像是单纯的灵异事件。” 严骁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你说对了。 我们查了四天,排除了水源污染,排除了空气传播,排除了食物中毒,排除了所有常规的可能。 总局派了两批人下来,第一批查了三天,什么结论都没给就走了。 第二批待了两天,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我问。 “一切正常!不像是鬼物作祟!” 听到了他的话,我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 还真是一个草台班子! 这能一切正常? 严骁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转过身推开身后的院门。 “我们租了这户人家的院子当临时驻点。你们先安顿,具体的进去再说。” 第256章 警告挑衅 这个院子也挺破的,他们只是把这边门啥的给修复了一下。 屋子里有着一些文件,还有一块白板。 上面写着一些各种线索之间的关联。 我就问严骁:“你们队里的人,懂不懂炁?” 严骁点头,说特行系统的人入职都要学,基础的望气、开阴眼是必修课... 不然连案子的边都摸不着。 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到了之后,确实是看到了不对劲。 村子里的气不对,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 但开了阴眼到处扫,扫了四天,什么都没看见。鬼的影子都没有。” 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人抬起头,接了一句: “我们在村里蹲了三个通宵,蹲到天亮,除了那几户不肯走的村民,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我点头。能看到不对劲但看不到东西,说明问题不在表面。 “走访过吗?”我问。 严骁说走访了,把笔记本翻开又给我看了一遍,上面记着每家每户的情况,谁家死了人、谁家有人发病、谁家搬走了、谁家不肯走,记得很细。 他说没问出什么特别的,村民说的跟他们查到的基本一致。 我一边点头,一边跟着他们走。 说实话,就光听他们这么说,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体验派! “带我在村里逛逛。” 严骁没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我让孟肖带着其他人先在院子里安顿。 只叫了姜壬友和白锦跟着... 原因无他,一般看不出问题,是风水有问题。 至于白锦,她虽然说只是做阴饭,但是这个人绝对很神秘... 她肯定不简单! 带上她总是没有坏处... 我们跟着严骁出了院子,沿着村中间那条土路往东走。 村子不大,但布局很散,房子东一栋西一栋,中间隔着大片的荒地和几排老槐树。 路两边的槐树都有年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皴裂,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白锦走在我旁边,目光从那些槐树上一棵一棵地扫过去,淡淡地说道: “这些树,位置不对。” 姜壬友也看出来了,端着罗盘走了几步,说: “种得太规整了。每排五棵,间距一样,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这不是随便种的。” 严骁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说: “村里老人讲,这些槐树是清朝时候种的,种了多少年就没人动过。我们也发现了...不过也看不出啥...”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干涸的排水沟里堆着枯叶和垃圾,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 不是死老鼠那种腥,是更淡、更冷的腥,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走了五六分钟,土路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的面积,地面是踩实了的黄土! 周围一圈垒着几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石板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香灰和蜡油。 空地正中间长着一棵老槐树... 这棵槐树比其他槐树都粗,树冠遮天蔽日,主干粗得不像话,目测得三四个人合抱。 树皮皴裂的纹路又深又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树底下垒着一圈石台,石台上放着几个豁了口的瓷碗和几个干瘪发黑的橘子。 树枝上挂着不少红布条,新旧不一,有的已经褪色发白了,有的还鲜红着。风一吹,红布条晃来晃去。 “这是村里以前的活动广场。” 严骁站在空地边上说道: “逢年过节在这集会。那棵槐树,村里人当神树供着,每年二月二,全村人都来上香。 从来保佑风调雨顺,身体康健。” 我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是活的。 树皮底下有水分流动的微弱声响,枝丫虽然大部分光秃秃的,但梢头还有几片黄叶挂着。 这棵树活得很好。 但我站在空地边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空地周围的空气很闷,是那种雷雨前憋着下不来的闷。 但头顶的天是晴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 我引了炁,开了阴眼。 眼前的景象在我眼中变得层次分明起来,空气里原本看不见的炁开始显形。 之前就在孟叔的笔记中看到,老而不死会成精... 如今这棵树,也是这样。 这棵树里竟然蕴含着炁! 很快,我就得出了结论,这棵树成精了! 然后我低头看地底。 地底下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老槐树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根。 槐树的根扎得极深,主根一路往下钻,分出无数条细根,横的竖的斜的,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这张网不是随便长的,每一条根的走向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弯的弧度、分叉的角度、缠绕的方式,像是某种符文的笔画。 树根在地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 我虽然看不明白,但想着符清应该能看懂。 我直接对着严骁说:“纸笔...” 见我突然这样,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身后那个拿平板的人,直接把平板打开了一个绘图软件... 我直接照着看到的画了起来... 一旁的人虽然很好奇, 但,他们都强忍着疑惑... 我顺着那股气往下看... 石台底下的土层里,有东西。 土层被挖开过,又填回去了,填得不算严实,能看出土质的松紧不一样。 被翻过的土层一直往下延伸,到树干正下方最密,斜着往外逐渐变浅... “严队,这棵树底下挖过东西没有?” 严骁愣了一下: “挖东西?不知道。这棵树村里人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在树底下挖了。” 姜壬友端着罗盘走到槐树底下,刚蹲下就把罗盘举给我看。 盘面上的指针在打转,转得飞快,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白锦站在我左边,忽然开口:“树底下的气,颜色不对。” 我顺着她的话又看了一遍。 土层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团极淡的灰气,很淡,像是不小心蘸上去的一笔淡墨。 不是煞气那种浓黑,也不是怨气那种暗红,就是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 这团灰气不是凭空出现在土里的,它是顺着树根渗下去的。 不,不对。它是被树根困在地底下的。 我看了一会之后,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这棵树在镇压地底下的东西。” 严骁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黄土,又抬头看那棵老槐树:“镇压什么?” “不知道。但你们查了四天什么都没查到,不是因为没有东西。是因为东西被镇着,出不来。” 我顿了顿,又看了看那些树根组成的符文: “但这些槐树困不住它多久了,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渗。 七条人命也好,那些发疯的人也好! 应该都是受到了地底下那个东西的影响。 之前那些只是前菜。” 我的话刚说完,脚底下猛然传来一阵极短暂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不是从远处传过来的,而是从我脚下! 确切地说,是从老槐树的底下传上来的。 震感很短,短到像是错觉,但脚下传导的力道却很清晰,像是有个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严骁也感觉到了,猛地低头看脚下。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同时站直了身子,手按上了腰间的装备。 白锦反应最快,抬手把我往后拽了一步。 她的手指扣在我小臂上,力道大得不像她那副瘦削的身板能发出来的。 姜壬友从槐树底下退了出来... 脚下的震感已经消失了,前后不过一息。 但我体内的炁丹还在转,而且比刚才转得快了。 地底那团灰气在那一震之后变了。 原本是淡淡的、灰扑扑的一团,现在已经浓了不少,像是被搅浑的水沉淀之后又被搅了一次。 更重要的是,那团灰气的位置变了,比刚才往上挪了一截。 一寸,大约一寸。 但地底下的东西往上挪了一寸,意味着树根的镇压已经开始松动。 我收回目光,看着严骁:“看到了!下面还真的有东西,他似乎要出来...” 没等我说完, 村东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又尖又长,在空旷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老鸹,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树冠上盘了一圈又落了回去... 严骁拔腿就跑。 他的身形虽然大,但速度极快... 他那四个队员反应也快,跟在他后面往村东头冲。 我和姜壬友、白锦跟了上去。 姜壬友在一旁指着那棵大树说道:“不管这边了吗?” 我对着姜壬友笑着说道:“跑不了的...” 我们紧随其后。 但是那尖叫声没有停,一声接一声地从村东头传过来,中间夹杂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变了调的喊叫。 喊的是什么听不太清,但那个声调不正常,不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之后硬挤出来的... 严骁冲到一栋土坯房前,抬脚踹开了院门。 我跟在后面冲进院子。 院子很小,地面上铺着碎砖,碎砖缝里长着枯草。 院子角落里堆着柴火和农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裤,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屋门大敞着,门槛上趴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散乱着,额头上磕破了皮,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她趴在门槛上,半边身子在屋里,半边在屋外,一只手伸在前面像是要往外爬,但手指抠着门槛缝就不动了。 她把脸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白全红了,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充血的红,像严骁之前说的那三头猪的眼睛。 严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都用破布蒙着,只有门口透进去的光照亮了小半个堂屋。 屋里有个男人蜷在墙角浑身在抖。 他的两只手举在面前,手指在脸上不停地挠,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嚼自己的舌头。 看到我们进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血道子,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好皮。 “身上有虫...身上有虫...”他一边挠一边说。 严骁冲上去一把将他按在墙上,两个男队员跟着上去帮忙。 那个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三个人按着还在挣扎,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含混不清的喊叫声变成了嘶吼... 拿平板的那个女人冲到堂屋角落,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条麻绳扔给严骁。 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男人的手脚捆住。 看他们的配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院门口陆续有人围过来,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院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没一个有好表情的。 白锦走到门口。 蹲在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面前,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血管,回头对我说: “跟她男人一样,不过症状没那么重。可能刚开始。” 这会儿那个女人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她牙龈全肿了,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门槛上。 严骁从屋里走出来,冲锋衣袖子上沾了那个男人的血,脸上青筋都还没消下去。 姜壬友蹲在那个女人旁边,替她把了把脉,抬头对我说: “气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到处窜。不是病,是被影响了。” 白锦看着我:“她发作的时间,和你刚才探查老槐树的时间,几乎是同一刻。”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 我引炁探地底的同一瞬间,脚底下震了一下,地底的东西往上挪了一寸,村东头这两个人就同时发作了。 这不是巧合。 那玩意在警告我? 白锦挑了挑眉说:“有没有可能是在挑衅你?” 第257章 石砸狗叫 挑衅我?” 我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女人,又看了看屋里被捆住的男人,冷冷一笑... “那就给它挖出来。” 严骁猛地转头看我,那张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转向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 “刚才我画的那张图,保存没?” 女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把平板翻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我刚才画的那张图,老槐树根在地下组成的那个符文,每一条根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我拿着手机拍了一下... 我顺手发给了鬼章爷,配了一行字:让符清看看,是不是个符,或者什么东西。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姜壬友凑过来,罗盘还端在手里,盘面上的指针已经不转了,安安静静地指着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我: “小林,你说这跟那棵树有关?你有啥发现吗?” 姜壬友摇头:“很乱...地脉乱...只知道不正常,但也看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等电话就知道了。” 说完,我蹲到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面前,引了炁,开了阴眼。 这次我看得很仔细。 女人的经脉里有一股气在窜,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颜色极淡,几乎跟她体内的气血融在一起。 我顺着那股气往深处看,它从女人的丹田位置钻进去,沿着脊柱往上走,一路走到后脑勺。 但这股气不是她自己的。 它有一根更细的尾,从她脚底的涌泉穴穿出去,钻进了地底下... 我顺着那根尾巴往地下看。 地底下,那棵老槐树的根网里分出了一根极细的须根,那根须根像一条蛇一样从土层里钻过来,穿过院墙底下的地基,穿透了院里的碎砖地,从女人脚底板底下钻进了她的身体。 屋里那个男人身上也有,一样的东西。 两根须根,从老槐树底下伸出来,扎进了两个人的涌泉穴,顺着经脉往上爬。 果然! 不过,非常隐匿,若非我这个炁丹第三阶段的情况下。 怕是根本不能发现... 我直起身,右手虚握。 炁丹一转,百煞庆剑从掌心里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裹着赤红色的煞气,在院子的天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严骁和他那四个队员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很显然被我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似是在询问... 我提着剑走到女人脚边,对准她脚底下那根看不见的须根,一剑斩了下去。 煞剑的剑刃切进地面的一瞬间,土层底下传来一声极细的闷响,像是琴弦绷断了。 那股从地底钻进女人体内的气瞬间断开! 留在她经脉里的那一截没了源头,散成一缕灰烟从她的涌泉穴里冒了出来,被风一吹就没了。 女人浑身一颤,眼白里的充血像退潮一样褪了下去,嘴唇上的青紫也淡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软在地上不动了。 我提着剑进了屋。 屋里那两个男队员还按着那个男人,男人已经不挠脸了,但还是在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我走到他脚边,一剑斩下去。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灰烟。 男人浑身一僵,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瘫在那两个男队员手里。 “行了,放开他。没事了。” 两个男队员犹豫了一下,慢慢松了手。 男人滑到地上,脸上的血道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人已经安静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严骁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屋外两个人从发疯到安静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不过,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林老板,这是...” “虽然没有搞清楚远离,但是和那棵老槐树脱不了干系...” 我这话一出口,院门外那群围观的老头老太太就炸了。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往前走了两步,拐棍在碎砖地上敲得笃笃响,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你这年轻人,胡说八道!那棵槐树是我们村的神树,打从老祖宗那辈就供着!你说是它害的人?你凭啥!” 另一个老太婆也跟着喊,声音尖得像在骂街: “就是!二月二给树神上香,村里太太平平过了多少年!你们这些外来的,一进门就说树是坏的,你们才是坏的!” 我没理他们,毕竟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这会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鬼章爷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划开接听,屏幕亮起来,对面不是鬼章爷那张皱巴巴的老脸,而是一张小小的、圆圆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 两条麻花辫垂在耳朵两边,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屏幕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烬哥哥。” 符清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在这个满是血腥味和土腥气的院子里显得格外不搭。 “清清,哥哥发给你章爷爷那张图,你看了吗?” 符清点了点头,小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了。那是一个古符。很古很古的。” “什么符?” 符清偏了偏头,好像在组织语言,然后说: “叫‘困灵锁精敕封符’。 是上古时候用来封镇精怪的,能把精怪锁在一个地方,让它替人镇守某样东西,也能让它替人收集周围的精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个符是封在树上的,树就成了被锁住的那个精怪。 它能借符的力量控制周围的人和东西,但自己也得受符的控制,跑不掉。” “所以那些发疯的人,是这棵树在吸他们的精气?” 符清点了一下头,两条麻花辫晃了晃: “嗯,但是吸来的精气不是给树自己用的,是被符转化成力量,去滋补它底下真正的东西。底下有东西...这棵树已经被地下的东西给控制了!” “所以,这棵树一开始确实是镇压地底下的的东西!只不过如今被人用符封控制,反而成为了滋养下面那个东西的助力?” 我把符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了结论。 站在院门口的姜壬友听完就接茬说道: “我刚才看过了,那树底下的根,布的就不是阵法。 阵法有气脉流转,有生门死门,那树根底下就是个图案。 果然是个符。” 白锦对着我问道:“所以底下什么都没有?” “有。很显然被镇压着,想要出来,但是能力不够,才被人用了这个符,让这个老槐树成为他的助力,他害人的刀!” 严骁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顿时没招了... “林大师,那接下去...” 严骁心中的变化还是很大,对于我的称呼也从林老板,变成了林大师... 我把剑收起来,看着院门外那群还在嚷嚷的老头老太太,笑了一声... “给那个树下埋符的人,肯定是在这边,或者在附近...” “而且,他们这一招狠毒的很...” 没等我说完, 这会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头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大约六十出头,个子不高,脸上的表情比周围那些嚷嚷的老头老太太都急,急里带着一股子凶。 “哪个臭小子说我们神树害人。放屁!” 他站在院门口,指着我鼻子骂。 “那棵槐树是我们村的神树,打从清朝就立在那里了! 二月二祭树,年年不落,村里太太平平过了几百年! 你说树成精了,说树在害人,证据呢?你就凭你那张嘴? 是谁...是谁在说...” 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太见他来了,立刻有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跟着喊。 “村长来了!村长,这几个外来的说咱们的神树是坏东西!” “是那个小子...对那个银白发姑娘旁边那个小子...” 村长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眼睛从我身上扫到严骁身上,又从严骁身上扫到他身后那几个特行队员身上。 他的目光在严骁那身制服上停了一瞬,但也就一瞬。 “你们这些公家的人,三天两头往我们村跑,这查那查,什么结果都没有! 现在倒好,带来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说我们的树是妖怪! 我跟你们说,这棵树你们谁都不能动!”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一挥手。 几个老头立刻散了开去,没几分钟工夫,巷子里就聚了二三十号人。 有老有少,大多年纪偏大,手里拎着锄头、铁锨、扁担,围在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架势... 村长把鸭舌帽往下一压,瞪着我。 “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这树底下有东西?我在这村子里活了六十多年,打小就在这棵树底下玩,怎么没见着有什么东西?”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我胸口上。 “你们这些外来的,一进门就说这不好那不好。 我告诉你,这棵槐树就是我们槐树店的根,谁动谁就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 旁边几个老头也跟着往前凑,锄头把子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严骁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和村长中间。 他那个身板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老村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你们好好说的时候你们听吗?” 村长的唾沫星子喷在严骁的冲锋衣上。 “你们那个什么特行局,来了几拨人了? 查来查去查出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倒好,带了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来,张嘴就说我们的神树是妖怪。 我告诉你们,这案子你们爱查不查,不查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村民一挥手。 “大伙说是不是?” “就是!” “让他们走!” “我们村的事我们自己管,用不着外人来指手画脚!” 人群里喊什么的都有。 锄头举起来了,扁担也举起来了。 我看了村长一眼。 他从头到尾的反应都不对。 正常人听到有人说自己村里供了几百年的树有问题,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是担心,是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个村子已经死了七个人,疯了两个,还出了那么多怪事。正常人巴不得有人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不是。他第一反应是骂,是赶人,是煽动村民堵门。 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想让我们查。 他给了我一种感觉, 那就是石砸狗叫! 我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露什么表情。 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村长面前。 “行。” 村长愣了一下。 “行什么?” “我说行。” 我笑了一下。 “您说得对。我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懂什么? 这棵树好着呢,什么问题都没有。是我看错了。” 严骁猛地转头看我。 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没看他们,我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在接下去和他废啥口舌! 继续对着村长说。 “村长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不碍您的眼。” 村长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怂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副凶相,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不懂就不要装懂,这村里的事,你们管不了。” “是是是,管不了。” 我点着头,拉了严骁一把。 “严队,把人带上,咱们走。” 严骁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两个男队员把屋里那个男人架起来。 拿平板的女队员去扶门槛上那个女的,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胳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院子外面那群村民还堵着没散。 村长站在院门口,鸭舌帽底下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对着我警告道: “年轻人,别在乱说话!” 第258章 故意扰乱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于他威胁的样子,置若罔闻... “记住了,村长。 这棵树好着呢,什么问题都没有。 是我看走眼了,您放心吧。” 村长没再说话,很显然对于我的态度是不信的。 但是,我都这样了。 他也不好意思再发作了... 我们架着两个人,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拎着锄头扁担的村民往两边让了让,目光全聚在我们身上。 没人再骂了,但也没人给好脸色。 走出巷子,拐了个弯,身后那些嚷嚷声才渐渐远了。 严骁憋不住了。 “林大师,你这...” “回去再说。” 我打断了他。 他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比平时还大。 到了他们租的那个院子,隔壁的一个院子... 两个男队员把人架进屋里放在床上。 我挨个看了看,都还没醒,但呼吸平稳,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了。 那股顺着涌泉穴钻进体内的根须已经被我斩断了,残留的气散干净之后,人能缓过来,只是需要时间。 “林大师,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棵树明明有问题,那老头分明也知道点什么。你倒好,直接就认怂了?”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 “你们先带我看看那些人。” 严骁愣了一下。 “那些人?” “你之前不是说还有几个关在单独房间里吗?带我去看看。” 严骁没再追问,转身领着往里走。 院子后面还有一排平房! 原本是这户人家的库房和柴房,被他们临时改成了隔离室。 一共三间,每间门上都挂了锁,窗户从里面用旧报纸糊死了。 严骁掏钥匙开了第一间的锁。 推开门,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酸馊味。 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铁架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手脚都用布条绑在床架上。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深地陷进去。 他醒着,眼白也是红的,嘴里塞着一条毛巾,看见有人进来,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身子在床上扭,布条绷得咯吱响... “这个是发病最早的。之前还清醒过一阵,说身上有蚂蚁在爬,挠得皮开肉绽都不停手。后来就不清醒了,见人就咬。” 严骁站在门口,语气低沉。 第二间里关的是个年轻媳妇,二十出头,嫁到这村里还没两年。 她倒是安静,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盯着墙角,眨都不眨一下。 第三间关的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症状和最前面那两个一样,身上有虫,挠,但他挠的不是自己,是墙。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劈了,墙上全是一道道的血印子。 我看完三间屋子,站到了院子里。 严骁跟在我身后,点了根烟。 他的手很稳,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 毕竟好几天没睡好觉,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大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没急着回答,手指了指院墙上贴着的几道黄符。 符纸贴得不规整,东一张西一张,但每张符纸对应的位置都有讲究,组合在一起正好把这排平房的气场给锁住了。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画得粗糙,但线路没错。 “你先告诉我,这阵是谁设的?” “之前来的那个大师。” 严骁弹了弹烟灰。 “什么大师?” “总局派下来的第二批人里的。 叫丘什么,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说是正一派的散修。 他在这待了一天,到处看了看,说找不到鬼,但村里阴气太重,就留了这么个阵,说能挡一挡。 后来就走了。” “歪打正着。” 我笑了一声。 “这人找不到鬼,但他设的这个阵,正好把这排房子和那棵老槐树之间的联系给掐断了大半。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掐断的是什么。 这几个人才没死成!” 严骁听得有些愣,手里的烟忘了弹,烟灰落了一截在冲锋衣上。 我没解释,说道:“先把他们身上被那个老槐树连接的链接给切断吧...” 说完,我就推开第一间的门走了进去。 那个被绑在床上的男人看见我又进来了,喉咙里的声音更响了,身子使劲往上挺。 我走到他脚边,右手虚握,煞剑从掌心凝了出来。 严骁站在门口,没跟进来。 他已经见过一次了,但煞剑出现在我手里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他见过许多大师,但像我这么玄乎的还是第一个... 我低头往地底下看了一眼。 果然,一根极细的须根从地底下钻出来,扎进了这个男人的涌泉穴。 须根比之前那两个更粗一些,显然这个人被寄生得更久了。 一剑斩下去。 地底传来那声弦断的闷响。 男人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声音断了,眼白里的充血像被水冲了一样褪下去,然后整个人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提着剑去了第二间、第三间。 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斩... 三剑过后,平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那个年轻媳妇最先醒过来,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哇地吐了一口黑水。 吐完抬起脸,眼白已经清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茫然四顾,好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然后是第一间那个男人。 他醒过来的时候没吐,就是哭,拿绑着的布条擦脸,一边擦一边说谢谢。 声音哑得不像人声,但至少是清醒的话。 半大小子醒过来之后最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闷响三声... “行了,都躺着,好好休息...” 我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平房。 严骁站在院子里,把烟掐了。 他看着那三个清醒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但紧接着又换上了更重的一块。 “林大师,接下来怎么办?” 他看着我问。 “这些人您虽然救回来了,但是根子还在那边。 那棵槐树,那个村长,还有你说的地底下那个东西...” “打草惊蛇了。” 我接了话。 “刚才在老槐树底下,我就已经惊了它一次。 那些发疯的人同时发作,是它在警告我。 现在我又斩了它三根须根,它肯定知道。 那个村长费这么大劲把我们赶走,他背后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严骁继续问: “那个老头,是不是演戏?” “十成十的演。” “你见过哪家村长连出了七条人命还这么横的? 他嘴里喊着神树神树,手里煽动村民赶我们走,不是因为他信这棵树是神。 他可能不是主谋,但是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 姜壬友从石墩上站了起来,神色凝重:“那这事情是不是他干的?” “不一定是他干的,但他一定知道是谁干的。” 我顿了顿。 “而且这个人想出来的办法,毒得很,可以说是阳谋了...” 严骁走过来:“怎么说?”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根须,把那几个人体内的须根斩断了会怎么样? 他们只会当普通的疯病治,治不好就关着,直到他们身上精血被吸干为止... 这是两头堵的局。” 严骁拧起眉头。 “那棵老槐树,最开始确实是在镇压地底下的东西。 树底下那个‘困灵锁精敕封符’是上古的封印符,专门用来让有灵的东西去镇住邪物。 这棵槐树种了两百多年,一直被当成神树供着,香火不断,灵性养得极厚。 它镇着地底下的东西,地底下的东西出不来。” “但是现在有人在树上动了手脚,把封符倒转了。 原本是用来镇压邪物的符,现在反过来用被封印的精怪替邪物吸取人精气。 老槐树身不由己,它的根须扎进村民身体里吸来的精气,灌给地底下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越长越大,槐树困不住它。” “如果你去杀老槐树会怎么样?” 白锦接了一句,声音很淡。 “槐树一死,封印就彻底没了。地底下的东西立刻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七个了。” 我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严骁听着,有些无力的说道:“那这...这怎么搞?动树不行,不动树也不行?” “所以我说毒。 这局设得,不管你怎么选都是输。 不动树,槐树继续给地底下的东西输送精气,村子里的一个个都得变成刚才那种人。 动树,槐树一死,地底下的东西立刻出世。 这个设局的人根本没打算留活路。” 姜壬友听着之后,就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我去他姥姥的。这太阴了...” 严骁咬了咬牙。 “那....就没办法?”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有。” “什么办法?” “先把设局的人揪出来。” 我转过身,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随即对着严骁说:“去问问那几个被救的村民,主谋肯定不是那个村长...” 严骁问我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笑着说:“哪有主谋到处晃悠的...” 说着,我还是让他们一起进去, 由他们四个人进行盘问。 姜壬友和陈善是老江湖,问话的本事比严骁他们这种公职要刁钻得多。 不过严骁的几个队员,还是准备记录。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急不缓地喝着茶。 刚才说的不少,有些渴了。 但是,他们听到聊到村长,几个村民显然情绪就有些不对了。 其实对于这个村子的人来说,村长要远比严骁他们这些人可怕多了。 严骁这会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救你们...也是救这个村子...所以,你们知道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 姜壬友直接开口问: “你们村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外人?”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们。 屋子里的半大小子和年轻媳妇几乎同时开口: “有。” 中年男人也点了头。 “是村长家请来的。老村长家一脉单传的大孙子,前些时候得了怪病。 浑身长疮,流脓,怎么都治不好。 市里省里的大医院全跑遍了,查不出病因。” 年轻媳妇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后来呢?” “后来请了个大师。” 中年男人接过了话。 “那大师不是咱们本地的,听说是从南边来的。 来了之后就在大槐树底下搭了个棚子,做了三七二十一天的法事。 那段时间村长家的人天天守在大槐树边上,谁都不让靠近。连路都封了。” “法事做完,他孙子就好了?” “好了。法事收了当天,那孩子身上的疮全消了,跟从来没长过一样。 村长高兴得不行,把那大师当活神仙供着,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说要给孙子祈福,得满一年才能走。” 半大小子补了一句: “那大师平时不出门,就住在村长家后院那间新盖的屋子里。但村长说了,谁敢乱说话,就等着瞧。” 我把茶杯搁在桌上,笑了一声: “妥了。” 白锦靠在门框上看我:“妥什么妥。” “咋回事嘛?那个所谓的大师,肯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们知道,设这个局的人为什么要搞剥皮、吸血那些花里胡哨的死法吗?” 严骁摇头,他身后那个拿平板的女队员也停了笔。 “七个死人,没一个重样的。 剥皮的、抽血的、挠死自己的、咬人的。 乍一看确实是像不同的邪祟在作乱。 甚至于是某种邪术。 但你们仔细想想,这些死法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严骁问。 “看似玄乎且似乎有联系,实则毫无关联... 这些死法能够扰乱你们的调查目标... 事实证明,他们也做到了...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 严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这些死法全是障眼法?” “对。这些东西就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 第259章 拙劣的戏 严骁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先是愣神了片刻。 随即问我:“应该怎么办?” 短短的几个小时,严骁对于我的态度转变还是挺大的... 事实证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既然找到办法了,直接去村长家....” 说着,我微微一笑:“擒贼先擒王!” 我的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巷子那头,黑压压的全是人。 比刚才在院子里堵我们的那二三十号多了不止一倍! 巷子口还在往里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手里拎着锄头、铁锨、扁担、擀面杖,甚至有人拎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村长,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拄着一根锄头把子,走得虎虎生风。 他身后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刚才那种嚷嚷式的凶了! 而是一种被煽起来的、同仇敌忾的狠。 村长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锄头把子在地上重重一墩,闷响了一声。 “那个姓林的小子!出来!” 他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我把院门推开了。 “村长,又怎么了?” 村长看见我,眼睛眯了一下,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一个矮个子老头。 那老头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子卷着,手臂上有几道还在渗血的新抓痕。 好像是刚才被我救的那个老太太... 他看见我,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猛地伸手指着我。 “就是他!他刚才在我家院子里,手里变出一把黑剑,往地上捅了一下! 我家那口子就昏过去了!他用的妖法!” 他喊得唾沫横飞,手臂上的血道子被他的动作扯得又裂开了,血珠子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也不管。 村长立刻把锄头把子往地上一顿。 “听见了没?妖法! 你们这些人嘴上说着查案,背地里搞歪门邪道的东西! 我们村那棵神树,几百年了都没事,你们一来就说树是妖怪! 现在倒好,直接对村民下手了!你们是不是想把我们全村人都害死才甘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村民一挥手。 “大伙说,怎么办!” “赶出去!” “让他们滚!” “滚出槐树店!”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锄头举起来了,扁担举起来了! 人群往院门口涌了一步,那股子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进来。 严骁迈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他身形高大,往那一站像一堵墙,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他那四个队员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院子两侧,手都按在装备上,但没有一个人动。 我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巷子里挤了不下百来号人。 这百来号人凑在一起,浩浩荡荡的,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严骁说人都走了,看样子他的工作还是做得不彻底啊... 严骁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 “林大师,我来处理。我们这身份,他们不敢真动手。”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不要来硬的。” 严骁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没看他,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嘴上压低了声音。 “咱们一共就十五个人,硬碰硬不划算。 而且这帮人只是被煽起来的,你跟他们动手,正中背后那人下怀。” “那怎么办?” “演戏。”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 “演一出我被你赶走的戏。” 严骁的眉头拧了起来,方脸上满是困惑。 我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严骁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我斩那几个人的须根,藏在村长家的那个道士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让村长带人来堵门,就是想逼我们动手。 一动手,这个村子就彻底乱了,到时候免不了会有暴力事件... 到时候,闹大了,我们都得走...” 我这么一说,严骁点头... 他也看到了人群之中,有些人都已经拿出了手机... 我顿了顿。 “咱们就让他以为我们真被赶走了。” “你演一出‘你觉得我确实没什么本事、被村长他们说动了,反而是我在搞乱’的戏码! 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你找支援,今天晚上,直接摸回来,攻其不备。” 严骁看着我,瞬间心领神会! 然后他转过身去,面向村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愧是特刑局的人! 还是有几把刷子... 不是刚才那种硬顶的架势了。 “老村长,你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位...林先生,确实年轻,也可能是判断上出了些偏差。” 村长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严骁的态度转得这么快。 “哼,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但是你们村里的人确实出了事,我们特刑局不能不管。” 严骁顺着我的话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被夹在中间的无奈。 “这样,你们既然不想让我们插手,我们现在走。 但这位林先生是我找来的,我跟他说,让他先回去。 你们也散了吧,堵在这里不像话。” 他说完转过身,对着我,语气一下拔高了。 “林先生,这边的事情我们特刑局自己处理,你先回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绷着脸,对着严骁说道:“记得付钱就好,我还懒得管呢...” 走了两步还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孟哥,姜叔,收拾东西,走了!” 姜壬友从屋里探出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院门口那阵仗! 他很机灵,立刻把脑袋缩回去。 几秒钟之后他和陈善一人拎着一个包走了出来,边走边故意大声抱怨。 “白跑一趟。” “这什么破地方,以后再不来了。” 白锦最后从屋里出来。 她从村长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村长一眼。 然后她迈步走了。 村长被她那一眼看得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觉得自己被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有些丢脸,又硬撑着哼了一声。 我们往院子外走,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村民把锄头扁担往两边收了收,给我们让出一条窄路。 有人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更多的人是沉默地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凶的,有茫然的,也有一两个在人群后面偷偷松了口气的。 我低着头快步走,做出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走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白锦说道:“就这么走了?你们是不是演的太粗糙了?” 我撇了撇嘴巴,随即说道:“无妨...演的真或假都不重要了...” 白锦似乎是没太明白。 一旁的姜壬友说道:“其实,那个村长也是完成任务,他也不在乎真假...小林,你是不是也是在试探?” 听到了姜壬友的话,我有些意外:“姜大师,果然什么瞒不过你...” 姜壬友对我笑了笑说道:“我是了解你的...你是什么人?若是真想演戏,完全能够演的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如今这个演的太粗糙了...” “你没看到那些村民们都觉得草率了... 你是想看看那个村长是不是也是被逼无奈, 若是,他就会这么回去汇报,说咱们被赶走了,这就说明他也是被逼的... 反之,接下去,他们还要把严骁他们赶走,这就说明,他是知情的...” 我对着姜壬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知我者,姜大师也...” 白锦这会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变化:“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对着白锦说:“当然有啊,他被逼的话,不会做出太多过激的事情。若是他也参与其中,就会狗急跳墙...” 白锦这才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之后,就步行出去,这边太偏了。 也没车,就只能走着。 没一会之后,严骁就给我回了电话:“林大师,那些都退了...不过,我们刚才是不是演的太假了,不应该有些层次吗?” 我就把自己也是在测试那个村长的想法说了一遍。 严骁见状,顿时恍然,随即问我接下去怎么做。 我就让严骁去联系一下支援,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村民偷偷全部迁走,不要在这个村子范围内。 我还真的怕,那个老槐树直接拿着那些村民的性命来威胁我... 那么,还真的是难搞了... 严骁说着就答应了下来:“那林大师,需要我给你叫车吗?” 我笑着说:“自己来吧...” ... 虽然偏,但是感谢科技发展。 专车还是很方便的,我们叫了车直接去了附近的镇上休息准备。 期间,严骁跟我们说,他已经叫了五十人的支援。 晚上就会潜进各个村户家里,随即让大家去撤退... 我应了一声:“严队,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但凡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亦或者完成之后告诉我...” 严骁答应的很爽快。 我们各自都休息到了晚上,等到了九点多,一直没有严骁的消息。 我打过去,电话也是没人接... 这会,我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就驾驶着租来的车出发... 驾驶着车子抵达了村外一里地的位置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一些过来的支援的车辆了。 只不过车里空无一人。 这会我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姜壬友从副驾驶探过头来,压着嗓子说: “严骁他们怕是全折在里面了。” 我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村子方向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连狗叫都听不见。 这村子白天还有几条土狗在巷子里乱窜,现在全哑了... “不对劲。”陈善也下了车,把随身的铜钱剑握在手里。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姜叔,你们开车从正面进村。”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我跟在后面,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从旁边摸进去。” 姜壬友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点了头。 他这种老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这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 “白老板,你也跟着姜叔他们。” 白锦点头:“小心点。” 我笑了一下,转身钻进路边的白杨树林子里,走之前和姜壬友拨通了电话,保持畅通。 姜壬友租来的那辆车,引擎声响了起来,车灯在土路上晃了两下,拐过弯往村口去了。 我沿着树林子的边缘小跑着跟上去! 龙虎丹改造过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最好用,跑起来又快又稳,呼吸都不带乱的。 跑到村口那片缓坡上的时候, 我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因为发现姜壬友的车子就在村口停了下来。 我顺着他目光,往村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后脊梁发凉。 村口的土路上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几乎是全村的人。 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整整齐齐地站在路中间,像是在列队欢迎。 但他们的姿势不对,所有人的站姿一模一样,双脚并拢,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歪着,歪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们的头顶穿过,把所有人都串在了一起... 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吗? 姜壬友应该也看到了这副景象,车停在那里,没熄火,但也没人下来。 我引了炁开阴眼。 开了阴眼之后,眼前的景象就更清楚了。 每一个村民的脚底下都有一根极细的灰线,从涌泉穴穿出去,扎进地底下,往村子中心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汇聚。 上百根灰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兜在里头。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那笑不是正常的笑,嘴角往上弯着,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但眼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上百个人顶着同一张笑脸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月光照下来,惨白惨白的。 然后他们一起开口了。 “来了啊。” 第260章 又见故人 这上百个人同时张嘴,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 男女老少的,粗的细的哑的亮的,像合唱一样整齐! 但那种整齐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声音从村口传过来,被夜风吹得发飘,像是一台收音机收到了两个台,每个字都带着叠音。 “我等你们好久了。” 蹲在槐树后面,我掏出手,还没等我开口。 姜壬友的声音先传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小林,这帮人不对劲。” 我压低声音说道:“我也看到了...你们看着情况,能不能多拖延一会...要是他们要动手的...你们就撤吧...” 姜壬友应了一声:“那你呢?” 我说:“我偷偷潜进去看看...那些控制连接的地方总是有着一个交汇点。 我直接砍掉那个交汇点,就能帮他们解决问题了...” 姜壬友说道:“那我们在这边给你吸引火力...” “行。你自己小心。”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村口那边,陈善先走出来开始喊道: “哎,我说各位乡亲,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开大会呢?” 而姜壬友似乎在车里忙活起来,他应该是在布阵... 其他的几个人在车里帮忙... 而此时村口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似乎根本不上当。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谁。行了...那个姓林的年轻人呢?我就是在这边等你们的...” 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 从村口的土路上传过来。男女老少,粗的细的哑的亮的,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有这个技术去合唱不香吗? 姜壬友那边没接话。 我蹲在老槐树后面! 看见那些村民们说完话之后! 同时把手抬了起来, 菜刀、镰刀、锄头、擀面杖,还有几把豁了口的柴刀... “我问你们话呢。” 上百个人同时歪了歪头,歪的角度一模一样。 陈善往前迈了一步,手背在后面朝车里打了个手势。 他的声音倒是稳,带着一股子老江湖的油滑劲儿: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啊?我们不是...” “哼...是吗?我认识你们...赶紧把他交出来!” 上百个声音同时砸过来! 陈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我闻到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闻到? 这玩意儿不是靠眼睛找人的。 陈善还想着掰扯,那些村民已经动了。 上百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脚底板拍在土路上,啪的一声响,整整齐齐。 陈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人走了三步就停了,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姜壬友应该是发现了他们之中的bug! “距离限制。他们走不远,应该是被那棵槐树的范围限制住了。 放心,他们过不来!” 我也看出来了。 这些村民虽然被控制着,但他们脚底下那些灰线的长度是固定的。 从老槐树的根网延伸出来的须根只能覆盖村子周围的区域,出了这个范围就够不着了。 他们堵在村口,很显然也是为了不让我们进去.. “他在。让他出来。” 村民们的嘴一张一合,上百张脸顶着同一个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眼底空得什么都没有。 陈善和姜壬友在那边跟他们扯皮。 我没再听,从槐树后面退了出去,沿着树林子的边缘往村子侧面绕。 引了炁开阴眼,村子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地底下那些灰线密密麻麻,从每一户人家的屋基底下穿过去,从每一块庄稼地底下钻过去,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全都在往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汇聚。 我顺着灰线的走向往村里摸。 进了村口往西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坯房的院墙,墙头上堆着干枯的南瓜藤。 脚下的碎砖地被夜风吹得发白,走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把脚步放得很轻,但也不至于蹑手蹑脚... 毕竟...那些村民都在村口堵着,村子里应该空了。 刚走出巷子口,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蠕动了一下,带动了整片土层。 我低头一看,脚边那根灰线正在颤,颤的频率很快,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卧槽?这是‘雷达’?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从村口传来的声音。 “发现你了。” 上百个声音同时从村口传过来,炸雷一样在村子中间的空巷子里回荡。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几十上百个人同时跑起来的脚步声,碎砖地被踩得噼里啪啦响,锄头把子在地上拖行,发出铁器刮石头的刺耳声音。 “卧槽...” “林烬快跑,他们朝你来了...” 我就听到了姜壬友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我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身后那条巷子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半大小子,白天我还给他磕过头,现在就拎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笑。 他身后是那个年轻媳妇,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再后面是白天来看热闹的那群老头老太太,平日里走路都费劲,现在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最离谱的是,我从巷子另一头冲出来,拐上村中间那条东西向的土路,发现另一个方向也涌来了一波人。 两面包夹,把我往村子中央赶。 “尼玛。” 我一边跑一边把右手的煞剑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裹着赤红色的煞气,在月光底下不反光,反倒像是把周围的光都给吸进去了。 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已经追到了十步以内。 我没犹豫,转身对着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的脚底一剑斩了下去。 炁剑的剑刃切进地面,土层底下传来一声弦断的闷响。 那人脚底板连着的那根灰线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一缕灰烟。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眼白里的充血像退潮一样褪去,双腿一软,一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的村民踩着他往前冲,一点都不带停的... “兄弟,别怪我啊...” 我说完转身继续跑。 这不对劲。刚才那一剑斩断了控制他的那根须根... 人确实倒下了! 但他倒下的位置土层底下马上又生出一根新的灰线,从旁边的槐树根须里分出来,重新扎进了他的涌泉穴。 “靠。” 我算是明白了。 难怪整个村子里槐树种的到处都是... 在这片槐树根网的覆盖范围内,斩断一根还有十根接上来。 要想彻底断了他们的控制,得把根网的核心砍掉才行。 那就是村中央那棵老槐树。 身后追着的人越来越多。 每经过一棵槐树,那些槐树底下的灰线就像活了一样从土里钻出来,往我的方向探。 白天看着还只是几棵老树,现在全成了信号中转站... 我走到哪儿它们就能感知到哪儿,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就能追到哪儿... 我边跑边砍那些炁丝,一剑一个。 每斩断一根灰线就倒下一个村民,倒下去的跟骨牌似的,但后面马上又有人踩着他追上来,根本不管脚下踩的是谁。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不到片刻工夫又爬起来重新加入,灰线断了又连上,连上了又断... 土路两边忽然窜出来几个人,是从岔巷子里包抄过来的。 领头的是村长,鸭舌帽不知道掉哪了,露出一个秃了大半的脑袋。 他手里攥着一把铁锨,脸上的笑容比其他人都深,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配上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整张脸像是一个没捏好的面人。 看来那个背后的人,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横着煞剑扫过去,把他脚底五根灰线一起砍断。 村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 但倒下去的姿势很怪,脸朝下,两只手还在使劲往前扒拉... 趁着他还没站起来,我从他身边窜过去,拐进了村中央那条正对着老槐树的大路。 冲到村中央空地边上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正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站满了人。 严骁站在最前面! 他那副铁塔般的身子板直挺挺地戳在槐树底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脚并拢,头微微歪着... 他身后那四个队员站成一排,姿势跟他一模一样,同样的歪头角度,同样的空洞眼神... 他们身后还有严骁叫来的那五十个支援的特警。 他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站满了大半个空地,所有人顶着同一张笑脸,嘴角往上弯着.... 老槐树的树干底下多了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老太! 看到了这个老太,我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怎么是她.. 这个老太身上裹着件破烂寿衣, 寿衣上污垢结了层硬壳,勉强能辨出底下原是大红的底色! 脑袋是坑洼流脓的瘌痢头, 脸皮上爬满烂疮,右眼皮处鼓着个拳头大的肉瘤, 硬生生遮去半边脸,连半点眼缝都瞧不见。 而她此刻,正咧着豁了牙的嘴,冲着我这边笑... 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的不一样,那就是这会她坐在轮椅上! 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一次! 但是,记忆深刻... 我停下脚步! 身后那些追着的村民也停了,在空地外面围了一圈,默不作声,歪着头看着我。 轮椅上的老太把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抬了起来。 “来了啊。” “好久不见啊,林烬!” 第261章 那不重要 这个老太就是当初第一次去固门村时候引我们进去的丑陋蛤蟆老太。 只不过那次从固门村逃出去之后,也是没有机会过去了。 再次过去之后,固门村已经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这个老太没什么变化,只是上次还能走。 这一次已经是坐轮椅了... “是你?” 老太咯咯笑了两声之后:“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认识我?” 我苦涩一笑,心想着很难不认识吧。 “所以,这边的一切都是你弄的?” 我下意识想到了固门村的样子,若是这边的情况任由它发展。 最后会不会也变成固门村那样啊? 蛤蟆老太继续咯咯的笑了两声,也没有否认。 “不错,算是吧...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是你!” 听到她的话,我愣了愣,随即说道:“怎么?其实和你见面也没过太久,我也没啥变化...” 此时蛤蟆老太笑了笑,随即说道: “不错,你的样貌确实是没啥变化...不过,你的实力已经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她?你说是夏轻语?”我继续的对着蛤蟆老太问道。 说实在的,若不是她提起夏轻语。 这会,我已经动手了... 毕竟,我可是太懂了反派死于话多了。 但是,之前和夏轻语有着各种联系的人,我只认识我奶奶。 但是,我现在又没有办法去联系到我奶。 “你称呼她为夏轻语?”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没想到。 “就是那个画卷之中的女人?和夏轻语长得一样的女人...” 这个蛤蟆老太那张丑陋的脸,笑了笑。 “对!就是她...” “她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供奉她。还有当初,你们费尽心思让我去缝一个和她一样的人是什么目的...” 我抓住了机会连忙问道。 蛤蟆老太淡淡一笑,随即说道:“那不重要...” 说着,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姜壬友他们被那群村民拦在了后面... “林烬,你没事吧...” “林烬,别怕,我们来了...” “林烬,你还活着吧...吱个声...” 我下意识看了看那个蛤蟆老太,她那张丑脸依旧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没事...遇到老熟人了...你们先出去...” 说完,我对着蛤蟆老太看了一眼。 蛤蟆老太没有否认我的这个说法。 看样子,也是赞同我这个意思。 “啥?出去?为啥啊?你不是熟人吗?那你让你的那个熟人,让这些人让条路,让我们进来啊...”姜壬友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知道,姜大师肯定是担心我被要挟了。 “姜大师,我真没事...你们赶紧走...” “当然,我没事前提...你们得赶紧走,你们留在这边就不一定了...” 姜壬友还想说什么。 就传来了白锦的声音:“行!我们走...” 随即,白锦似乎又朝着我这边喊了一句听不懂黑话。 说完,就听到了姜壬友他们说:“林烬,那我们真的走了...你小子注意安全啊...” 我应了一声,随即又看向了蛤蟆老太。。 原因无他。 刚才的话,我虽然没听明白。 但是蛤蟆老太的样子,完全是听明白了。 等他们的脚步走远之后。 蛤蟆老太就对着我说了一句:“你小子,还真的是招女人喜欢...” 我继续问:“她说的话?你听明白了?” 蛤蟆老太笑了笑,说实在,她的不笑就已经够丑了... 这么一笑真的是要把我给丑哭了! “这不重要,咱们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我心想着,但凡我要问的,她都说不重要... 那还有啥是重要的... “那你想要好好说,还是直接干!” 我直接对着蛤蟆老太说道... 听我这么说, 蛤蟆老太咯咯笑了两声。 我一开始想笑,但是细细一想... 这个蛤蟆老太一把岁数了脑子都在想什么... “小子,你说说啥条件,才能不多管这个闲事吧。” 她直接,我也不墨迹。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这是除恶扬善...” 蛤蟆老太见我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道:“除恶扬善?所以,谁是恶?谁是善?” 我对着蛤蟆老太说道: “你们害人,当然是恶啊。 人家这棵好好的老槐树镇压着下面的那个凶煞,你非得过来,给这棵大树弄了一个困灵锁精敕封符。 还害死不少村里的人...难不成,你是做好事?” 蛤蟆老太说道: “被镇压在下面的就是该死吗?我只是想要救他出来而已,这就是恶吗? 你知道下面被镇压的是谁吗?还有,你咋知道我杀死的那些都是好人...” 我对着蛤蟆老太说道: “行了,我也不和你逼逼...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能够被谁说服!” 蛤蟆老太说道: “既然你知道,你还在这边干嘛?你不好好去找百煞去缝合百煞尸,来趟这一趟浑水干嘛? 林烬,你的路走偏了啊...” 他的一句话,还真的是把我给说愣住了... “你还知道百煞尸?之前夏轻语就在固门村,你们是不是认识?” 蛤蟆老太笑了笑说道:“那不重要...” 我目光锐利地说道:“那很重要!” 说着,我话锋一转: “还有,你别废话了...我过来不是和你聊天的...” 蛤蟆老太,这会一脸正色... “若是我做的这些,是为了救你口中的夏轻语呢...” 我直接回答:“放屁...那不可能...” 蛤蟆老太瞥了我一眼,脸上表情戏谑地说道: “林烬,你似乎是把你的对象,想的太高大上了吧...” “啥意思?”我对着蛤蟆老太问道。 蛤蟆老太继续说道: “之前我们做的一切,你觉得都是听谁呢? 还有,你想想,你第一次见到夏轻语的地方是哪里? 那边是谁的地盘...” 见我被问懵了,蛤蟆老太对我说:“谁是善,谁是恶...你站错队了!” 我还真的被她有些唬住了。 无论是夏轻语,还是奶奶,甚至于爷爷,其实都没有加入过这些组织。 而且,经过我的了解,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其实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 确实是草台班子... 难不成我真的错了。 蛤蟆老太见似乎说动了我:“行了,说了你也可能不太了解...我见过人和事太多了...娘娘让我不要跟你说...” “娘娘?” 我直接追问。 蛤蟆老太有些尴尬,很显然说漏嘴了... 夏轻语是娘娘... “行了,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我也不和你废话了... 你也应该知道,但凡我要杀了你...现在很简单。 哪怕你现在实力是炁丹第三个阶段... 但是你也看到了,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身后这些带着武器的人,直接开枪。 你根本抵挡不住的...包括现在也是... 我知道,你已经学习了林家敛尸经的杀生篇了... 但是,硬碰硬,我杀掉你,其实并不难的...” 说着,蛤蟆老太微微动了动手指头, 在我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两根树根一样的东西,缠绕住了我的脚。 随即蛤蟆老太整个人被包裹住了... “小子别紧张,我要弄死你,很简单! 我就是让你看看我真正能做到的... 其实你一过来,我就知道是你。 全程就是在陪你玩... 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 本来这些人确实是要死,但是,我可以让他们不死! 咱们做个交易吧...” 说完,身上束缚也解开了。 而保护在她面前那些树根没有去除,很显然,她是怕我偷袭... 不过,听到了她的话,我虽然感觉到自己被羞辱... 在这一瞬间,我其实觉得自己太自大了。 我以为自己进入了炁丹第三阶段,又在那个所谓比赛之中大放异彩。 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个蛤蟆老太玩我就跟玩一个玩具一样... 如今看来,还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因为,此时此刻,我还是陷入了上次在固门村里被蛤蟆老太支配的恐惧感... “那你还说啥...你直接命令我就可以了...说什么交易...我打也打不过你...” 蛤蟆老太说道:“你过来应该是做任务吧...” 我对着蛤蟆老太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蛤蟆老太笑了笑说道: “你放心吧。这一次,这个任务不会有人成功的...当然,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我...” 我听到了这里眉头微蹙说道:“其他地方,都是你们整的?” 蛤蟆老太点头:“不错...” “哪整个星球上阴气升腾,总不能和你们有关系吧...” 我有些紧张地问道,若是真的这样的话。 那还玩个屁啊... 蛤蟆老太对我说: “这个倒也不是...行了,遇到你,是你运气好,我的运气也不错...你借我一些你的精血...我解开封印拿着下面的东西就走...” 我惊讶到了:“我的精血?” “你就别装了,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我问她:“我要是不同意呢?” 蛤蟆老太笑了一声,那只被肉瘤遮住的眼睛下面,嘴角咧得更开了。 “你会的。” 她抬了抬下巴,往我身后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方向点了点。 “你不同意,他们就得死。不是现在死,是被槐树慢慢吸干精气耗死。 最终,我还是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只不过多费一些时间罢了...” “而且...” 她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眼睛从我身上扫到空地外面。 “我是看在夏轻语的面子上,才跟你谈。换个别人,我不会谈。因为结果不会变!” 我盯着她没说话。 “还有你刚才那个朋友... 所以,你和我都省点力气吧... 你的任务无非就是救这个村子的人,我把东西拿走,你救你的人... 三全其美...” 蛤蟆老太说完,靠在轮椅上,等着我回答。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地周围那些被灰线串着的村民。 严骁站在老槐树底下,方脸上挂着那个空洞的笑。 他身后那些队员和特警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人偶。 这并不是什么电车难题... 而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我没得选... “行。” 蛤蟆老太见我答应下来之后, 她没废话,抬起那只枯树皮似的手,嘴里开始念。 念的什么我听不清。 但每一个音节落下去,地面都在跟着颤。 老槐树动了。 树干底下的土层裂开,那些埋在地底的粗壮树根一根一根从土里拔出来,带起的土块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树冠上那些红布条被抖得乱晃,挂在枝丫上的豁口瓷碗掉下来摔碎了,瓷片四溅。 整棵老槐树在挪。 不是倒,不是歪,是像一个人一样,用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树干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树皮皴裂的纹路里渗出淡绿色的汁液。 挪开了大约三丈,停住了... 树根重新扎进土里,密密麻麻的须根蠕动着钻入地底。 树冠上最后几片黄叶被抖落,飘飘扬扬落在空地上。 树原来站的位置露出一个坑。 坑不深,浅层的浮土被树根拔起的时候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土层底下露出一截铜制的棺椁。 棺材埋得不深,棺盖离地面只有不到三尺... 那棺椁我见过类似的。 当初在魏虎工地底下那口,也是这种形制,但这一口比那个大了整整一圈。 当初我不知道那个棺材里有什么。 但是在渡我命劫的时候,我看到了,里面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长发男人... 而如今这个棺材里有什么,确实是更让我好奇... 第262章 你站错队 在棺盖上是赤红色的符纸,十几张,每张都有巴掌宽,密密麻麻贴在棺椁表面。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还在发光,红光从符纸里透出来,在棺椁表面织成一层光网。 棺椁被树根缠得太久,铜面上全是根须勒出来的凹痕,有几处已经凹进去了。 但那层光网还在,符纸的力量把整口棺材封得死死的。 蛤蟆老太把手放下来,喘了两口粗气。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转向我,脸上的烂疮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借你几滴血。” 她抬了抬手,脚边一根槐树根须从土里钻出来,末端缠着一个土陶碗,粗粝的,碗口豁了一小块。 树根托着碗伸到我面前。 我没犹豫,拿出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割了一道。 刀口不深,血珠子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进碗里。 血落在碗底,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 蛤蟆老太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碗里的血,点了下头。 树根把碗托回去。 她接过碗,枯瘦的手指沾了一点我的血,往符纸上抹。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描什么图案。 第一张符纸沾了我的血,朱砂纹路闪了两下,红光暗了下去。 第二张、第三张,她一张一张地抹,每抹一张就念一句咒。 十几张符纸全抹完,那层光网啪的一下碎开了,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红光化作细碎的光点,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棺椁开始震。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棺材板自己在抖,嘎吱嘎吱的,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推。 蛤蟆老太倒退了一步,坐回轮椅上,往后退了几丈。 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小子,你也退。” 我没动。 “里面的东西,出来之后不认识你。站太近,死了别怪我。” 我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空地边上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前面。 棺椁的震动越来越猛,棺材盖被顶得一跳一跳的,缝隙里渗出一种极浓的黑气,腥甜腥甜的,跟之前地底那团灰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棺盖猛地被掀飞了。 那两三百斤的铜盖子像个瓶盖一样翻了个面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棺材里涌出来的黑气浓得像墨汁,贴着地面往四周蔓延。 黑气漫过的地方地面上的青石板碎砖全裂了,裂缝里往外渗黑水,腥臭味熏得人脑子发晕... 一个东西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是人形,但不能算人了。 确切来说,好像是一个骷髅!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他坐在棺材里,张开嘴,露出两排诡异的牙齿,发出一声嘶吼... 那东西从棺材里站起来,黑气在它周身翻滚。 它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眶里那两团红光亮了一瞬。 蛤蟆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它旁边。 她没起来,还是坐在轮椅上,但轮椅怎么过去的我根本没看清。 “走吧。” 那个骷髅听到了蛤蟆老太的话之后,目光才从我身上移开... 骷髅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蛤蟆老太偏过头,对着它说了几句话。 音节很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不是汉语的节奏。 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那音调的走向和方才白锦喊的那句黑话很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像是一个语系里分出来的两支。 那东西听完之后,空洞的眼眶里红光亮了一下,随即弯下腰。 它那只只剩骨头的手一抬,扣住了铜棺的底部。 两三百斤的铜棺材在它手里像个空纸箱,轻轻松松就抡到了背上。 铜棺和它的脊椎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蛤蟆老太转动轮椅,滑到铜棺旁边。 她枯瘦的手撑着棺沿,身子往上挪了一下,整个人翻进了棺材里。 那口铜棺比寻常棺材大了整整一圈,她坐进去之后还空着一大截。 她从棺材里探出那颗瘌痢头,烂疮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蜡黄色的光。 “小子。” 她那只没被肉瘤遮住的眼睛看着我。 “下次有缘再见。还有,别被那些人当枪使了。你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又开口了。 还是那种我听不懂的话。 骷髅听到之后,抬起右手。 那口铜棺的棺材盖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面,稳稳当当地扣回棺口。 棺盖和棺身碰在一起的一瞬,缝隙里挤出最后一股黑气,然后严丝合缝,连条缝都看不见了。 骷髅转过身,背上那口铜棺在月光下反着暗沉沉的铜光。 随即就朝着夜色之中,一步,一步... 空地中间只剩那个土坑,坑底空空荡荡,几根断掉的槐树根须耷拉在坑壁上。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那棵老槐树还歪在一边,树干上那些根须勒出来的凹痕还在,树皮裂缝里的绿色汁液还没干。 “那树...” 我的话音还没落,棺材里就传来了蛤蟆老太的声音。 她的声音闷在铜棺里,听起来有些发瓮。 “就在那儿吧。他的使命本就是守护封印,如今也没有必要了。” 她顿了顿,棺材里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解释什么。 “两百多年了。够本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歪斜的老槐树。 树干已经大半倾倒了,树冠上最后几片黄叶在夜风里抖了两下,落了。 树枝上挂着的红布条有的还缠着,有的已经被扯断了,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土坑。 坑底翻上来的新土里露出几块碎骨,不知道是什么年头埋进去的。 我收回目光,对着棺材消失的方向问了一句。 “那他们问我,我咋说?” 夜色里安静了两息,然后蛤蟆老太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爱咋说,咋说。”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已经轻得像风声了。 夜风从空地上刮过去,卷起几片枯叶和碎瓷片。 头顶的老鸹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他们的影子也彻底地消失了... 我转身看向空地外面。 那些被灰线串着的村民还站着,但站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双脚并拢、双手垂在身侧的统一姿势了... 歪头的角度也都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身体里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抽掉了... 严骁站在老槐树底下,那个铁塔般的身子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那四个队员接二连三地往下倒,再后面那五十个特警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闷响中全部瘫倒... 空地外面那些村民也开始倒了。 先是那个半大小子往前一栽,斧头脱手掉在地上,然后是那个年轻媳妇,再然后是一整片的老头老太太,倒下去的姿势各种各样,有的前趴有的侧躺有的蜷成一团。 没人再站着了。 空地上、巷子里、土路两旁,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土层底下那些灰线正在消散,不是断,是化。 原本密密麻麻往槐树方向汇聚的灰线一根接一根地变成了极淡的灰烟,从土里渗出来,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结束了!? 又让我捡到便宜了?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割破的手指... 其实也不算... 我掏出手机打给姜壬友。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姜壬友着急的声音... “小林!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 “没事。你们可以进来了。” 姜壬友那边愣了半拍,然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翻了翻脚边一个老太太的眼皮,眼白已经清了,呼吸平稳,就是昏过去了... 严骁是第一个醒的。 他那副身板底子厚,醒得比谁都快。 我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槐树底下撑起了半个身子,方脸上糊了一层土,下巴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他甩了甩头,伸手摸了一把脸,然后看见了满地躺着的人和歪倒的老槐树。 “林...林大师,这怎么回事?你...我...” 白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着严骁说。 “有人控制了这棵老槐树,在树上动了手脚。 老槐树的根须扎进村民身体里吸他们的精气,你们靠太近,全被兜进去了。” 她指了指歪倒的槐树。 “林烬把那个术法破了。控制你们的人和树之间的链接断了,人就全倒了。 没大事,睡一觉就好,只是还会虚弱一段时间,修养修养...” 姜壬友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 “是啊是啊,我们在外面看着都捏了一把汗。” 陈善在严骁身后点着头,补了一句: “这树底下埋了符,符一破,人就全松开了。” 我的这些人,似乎都看出了我有难言之隐,都帮我说了起来... 严骁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冲锋衣上的土,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队员和特警,又看了看我。 “林大师,是这样?” “是这样。” 白锦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转过身走了。 严骁没再追问。 他走到他那四个队员旁边挨个看了看,把人翻过来摸了摸脉搏,确认都没事,才直起腰对我和姜壬友抱了抱拳。 虽然没有多说,眼神之中的感激溢于言表。 这会姜壬友对着我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笑着说: “小林,又让你装到了。” 我这会半点笑不出。 心里满是疑惑。 蛤蟆老太的话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说其他人完成不了。 她说夏轻语是娘娘。她说我站错队了。 那些话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我的心头... 空地外面传来动静。 那些特警身体素质好,已经有几个撑着地坐起来了,茫然四顾,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严骁挨个把人拍起来! 他那副铁塔般的身子板也虚了不少,走路的时候脚步发飘,但还是帮忙去搀扶人... 姜壬友和陈善已经在帮着搀人了。 阿茶从竹篓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丸药塞进那些特警嘴里,说是提神的。 我也蹲下帮着搀人。 那五十个特警加上严骁的四个队员,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全弄起来。 有几个底子差的醒了站不住又坐下去,只能两个人架一个往外挪。 村干部和一些村民也醒了。 我没让他们走,让赵山岳和李玄清先把人拢到空地上,清点人头。 最后让他们把村长单独放在一个屋子里。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问她... 其他人有的醒来就回去了,有的醒了又昏迷...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等把所有人都抬回去,严骁让人清点了三遍人头。 “都活着。就是虚。” 听到严骁这话,我才满意点头。 也不枉我做出的那个决定... 严骁让我们先回租的那个院子休息,剩下的事他和特警们来处理。 我应了一声,领着万事斋的人往回走。 回了院子,他们累得够呛,各自找地方靠着就睡了。 我睡不着。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蛤蟆老太的话。 “之前我们做的一切,你觉得都是听谁呢?” “你第一次见到夏轻语的地方是哪里?那边是谁的地盘?” “谁是善,谁是恶,你站错队了。” 她的意思很明白,夏轻语似乎是她口中的娘娘? 什么娘娘?什么身份? 我越想越乱.... 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 很轻... 我没回头,听这动静,就知道是白锦... 白锦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递过来一根细支烟。 我接过来叼在嘴里。 她划了根火柴替我点上,然后自己点了一根。 烟头的红光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格外扎眼! 我们俩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抽了半根烟... “你是不是想问,我刚才说的那句黑话是什么?” 白锦先开口,对着我问道... 第263章 古语墟呔 我点了点头。 “墟呔。” 她说道:“是一种古语,冥界常用的。传到我这一辈,会的人不多了。” “墟呔。” 我学着她的发音念了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喊她别动你。”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其实有着满腹疑问,但是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她想说的,怎样都会说。 不想说的,无论怎样。 她也不会跟我说。 就好像刚才的蛤蟆老太,不想说的话,无论我问什么。 她都会说不重要... 见我半天不接话! 她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继续问?” 我苦笑了一声: “想问。但想着问了,你不想说,还不如不问。你想说自然会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 她听了这话,叼着烟笑了。 那笑不像是觉得我说得对,倒像是觉得我这人有点意思。 “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无奈一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问了你会说吗?” 白锦吸了一口烟,瞥了我一眼,十分肯定地说:“不会...” 我这会紧接着笑了笑,话锋一转: “白老板,我问你件事。你觉得我是站错队了吗?” 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站什么队了?” “我...我也不知道算什么队。总是和特刑他们一起做事,因为乔寒是官方的人。 但我又不是官方的人,我就是万事斋的一个缝尸人。” “那就是没站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个人说你站错了,指的是你跟特刑局的人混在一起。 在她眼里,特刑局和她是对立的。” “那夏轻语...或许...跟她是同一边的?” 白锦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我像不像跟那老太一伙的?” 这个问题把我问得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说实在的,我只是觉得她神秘... “不像。” “那就对了。” “墟呔是冥界的古语,会这种话的人,跟你那个夏轻语的来历多多少少脱不了干系。 但这不代表我跟那老太是一伙的。 至于你站什么队... 你不是一直在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吗? 当初答应救张天的亡魂,你做了。 这回来槐树店救人,你也做了。 没有人逼你做这些,是你自己选的对不对?” 我默然。 “既然是自己选的,站没站错队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会晨光从院墙外面透进来...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白锦站起身,把烟头掐灭在石凳上。 “还有就是你说,你没站队。其实,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什么大赛... 而你的目的,就是想要去接近你奶奶,想要让他们释放你奶奶... 所以,无论其他人如何至少,你奶奶肯定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所以,你这也不算站错队!” 她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还有你和你的那个对象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只需要知道她无害于你,不就行了...” “还有你觉得,救了这么多人?是对还是错? 无论有没有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没有陆沉舟的比赛,你知道了,你会不管吗?” 说完她推开门进了屋,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我坐在石凳上,把那根烟抽完,摁灭。 不是我想通了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而是白锦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来盛京是干嘛的?参加大赛,出人头地,让总局的人认可我,然后把奶奶放出来。 这是我的目的。 至于蛤蟆老太说夏轻语是娘娘,说这是夏轻语的意思,说我站错了队。 那是她说的,不是夏轻语亲口对我说的。 就算夏轻语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来历,那也是她的事。 我做我的事,两不相干。 而且,她也确实是无害于我! 等我把奶奶接出来,该问的当面问,该说的当面说。 在此之前,谁跟我说什么都不好使。 而且,那个蛤蟆老太,或许和夏轻语有关系。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夏轻语利用他们而已... 我站起来的时候严骁正好从院门口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冲锋衣,脸上还是那副疲惫样。 “林大师,你这么早?” 我无奈一笑:“我这不是没来得及睡...你也没睡呢?” 严骁点头,随即说:“还是去关心一下,不能你解决了问题之后,还要死人...” 我点头。 严骁继续说: “林大师,收尾差不多了。我等会就给总局写处置报告,你们这趟任务算圆满完成。” 我点头:“行。” 严骁对着我笑着说道:“这一次你功德无量啊...” 我无奈一笑,也不知道。 救了这些人,但是放走了那个骷髅,也不知道又会害死多少人。 不过,随之我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没有必要去庸人自扰了... ... 我倒也不着急回去找陆沉舟。 严骁说收尾还得一阵子,那些特警和村民都得缓缓,车也不够用。 我让他给我找间空屋,他说村长家隔壁那户搬走了,屋子空着,被褥都是现成的。 我去了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沉。没做梦,没醒,连翻身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十二点多了。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姜壬友的声音,陈善的声音,还有阿茶在笑。 我搓了把脸推门出去,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昨夜那股子阴冷像是被晒化了。 睡觉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昨夜阴郁的思想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蛤蟆老太的奸计... 有没有可能就是给我下心魔呢...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姜壬友坐在石凳上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见我出来就乐了: “可算醒了。你这觉睡得够实在的。” 我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井水凉得扎骨头,人一下清醒了。 村巷里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辆救护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 姜壬友跟我说:“昨晚上那群村民被控制着追我,跑起来不管不顾,老人的骨头哪经得起那么折腾。” 我点头。 姜壬友靠在井台边上继续说: “伤了十来个,有三个骨折的。最重的是个老太太,胯骨裂了,刚被救护车拉走。其余的擦伤扭伤,医生在处理。” 我点头随即朝着村长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壬友跟我说: “那个村长醒了。” 姜壬友把搪瓷缸子搁在井台上:“你是不是有啥想问的?” 我看他一眼。 他那张老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经替你问过了”的表情。 这老家伙,人精似的。 不过也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问过了?” “问过了。” “跟他之前说的差不多。 孙子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流脓,省城医院跑遍了治不好。 后来经人介绍请了个大师,大师说他孙子是冲撞了村里的树神,得做法事化解。 法事做了三七二十一天,孙子好了。” 我继续问道:“他知道那大师在树上动了手脚?” 姜壬友点头: “他说不知道。但昨天他带人堵我们,是被那大师逼的。 大师说他要不把人赶走,他孙子还得犯病。 他信了。” 我哼了一声。 这话真假参半,一个村长能煽动百来号人,脑子不会太笨。 他未必不知道那大师有问题,但孙子捏在人家手里,他只能当刀使... “你有问那人长什么样?” 姜壬友点头: “我问了。村长说是个老头,六十来岁,干瘦,山羊胡,走路有点跛。坐轮椅。” 老头。山羊胡。跛脚。 跟蛤蟆老太对不上。 蛤蟆老太是女的,瘌痢头,脸上全是烂疮,右眼被肉瘤遮着。 就算她扮成老头,肉瘤遮不住,烂疮遮不住。 但坐轮椅对上了。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没太纠结。 蛤蟆老太那种人,会易容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能操控一整棵老槐树,能用困灵锁精敕封符倒转封印,一个障眼法对她来说跟玩似的。 而且,就算不是她,也是她一伙的。 没啥太大的差别...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姜壬友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我,“你别去想太多。” 我愣了一下。 “你起码救了他们。”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没跟他说蛤蟆老太是谁,没跟他说夏轻语被叫做娘娘,没跟他说那些站错队之类的话。 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姜壬友看我那表情,笑了。他把烟斗叼回嘴里,拍了拍我的肩膀,瓜皮帽歪歪的,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意。 “别惊讶。你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 他站起身,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往屋里走了两步,回头甩了一句。 “我是专业神棍。” 我听到他的话后,也笑着说道: “哈哈,那你也算错了...我就是救了他们...我就是做了一个对的事情...积功德的事情!” 姜壬友听完之后,笑着点头:“这就对了!” 说着白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我说:“那你准备回去了吗?” 我对着白锦说道:“当然啊...回去!” “你不是知道,其他的队伍可能都会失败,到时候,你就不怕被拉了壮丁?” 我依旧是对着白锦露出了一抹笑容。 “无论任何的立场,正常的普通人他们不该死!” 第264章 丰庆鬼楼 白锦听到了我的话,会心一笑。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喜欢,且满意的答案... 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严骁已经过来了。 “林大师,感谢你啊...” 我对着严骁摆手:“举手之劳...” 严骁就对着我说道: “对了,林大师,这个案件汇报,我已经汇报上去了...现在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已经派人来接你了...” 我听到了严骁的话之后,有些意外。 “来接我?那似乎没有必要吧...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严骁说着四下看了看,我对着他说道:“这些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好顾虑...” 严骁这才对我点头:“其他的那些队伍,都不太顺利。我们特刑总局不是有个群吗?” 我听着严骁这么说,点头,好奇的看向了他,没有插嘴... 严骁继续说道:“他们损失惨重,任务失败了不说,受伤惨重...我了解了一下,好像就我们这边完成了,并且伤亡是最少的...所以,他们来接你们,也是意料之中...而且...” 严骁又是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看着我认真的说:“可能还会让你过去帮忙...” 我点头,看来蛤蟆老太说的不错... 这一点上没有骗我。 严骁说着,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代表我的队员,还有特警兄弟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其实严骁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懵逼的状态。 一直是刚才休息片刻之后,看到了手机上他们总局群里的事情... 他才知道,他们昏迷的时候,可能有多凶险。 毕竟其他地方都是有伤亡,不错... 就是伤亡。 而他们若是没有得到林烬及时的救助,他们其实也是必死之局... 回过味之后,这才对着林烬愈发的感激... 这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林烬扶住了严骁,笑着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寒暄了几句之后,严骁问我要了一下私人的联系方式。 之前我们用的是他们给的那个手机联系的。 我自然是加了,其实无论是乔寒,还是这个严骁。 接触下来都是挺不错的。 这个严骁也是做事情的人,也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严骁就去继续善后的事情。 我对严骁问,他们会不会去支援。 严骁苦笑摆手说,他其实也不清楚:“我们会听从安排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们就这么等着,本以为从他们那边过来怎么着也要四五个小时... 结果一小时之后,在天空之中就听到了一阵动静... 顺着动静,我们看了过去... 直升机。 不是一架,是三架。 黑色的机身,机身侧面印着总局那个拂尘和桃木剑交叉的徽记。 旋翼搅起的风把村口的黄土刮得漫天都是,老槐树上最后几根红布条被吹得横飞起来。 三架直升机在村子上空盘了两圈,最后找准了村口那片空地,依次降下来。 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地上的碎砖被风压吹得往四周滚... 他们还真的是搞了个大动静的啊... 第一架直升机舱门拉开,先下来的是厉川。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我,微微点了下头... 第二个人下来的时候,我愣了。 陆沉舟。 他没穿那身主席台上的正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袖口收紧,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作战靴。 整个人比那天在礼堂里看着更精干,也更有压迫感。 他怎么来了? 他弯着腰从旋翼底下走出来,直起身,目光越过村口的土路,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林烬。” 他喊了我的名字。 我迎上去。 身后的姜壬友和陈善也跟着出了院子。 “陆局。” 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握手还是该怎么样。 他没伸手,也没客套,直接往村子里看了一眼。 “你们做的很好,你的人没事吧?” “没事。一个没少。” 陆沉舟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无奈的苦涩一笑:“从昨天到现在光听那些坏消息了,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我没接茬... 厉川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那棵歪倒的老槐树上扫过去,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个土坑,没说话。 “带我去现场。” 陆沉舟说着就往村里走。 我陪着他走到村中央那块空地上。 老槐树还歪在那里,树干上的根须勒痕还在,树皮裂缝里的绿色汁液已经干了。 土坑翻出来的新土被太阳晒了一上午,颜色从深褐变成了灰白。 坑底那几块碎骨还在。 陆沉舟站在土坑边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没问经过,没问我怎么处置的,就是看。看得仔细,从坑底的深度看到坑壁的土层,从槐树的倾倒角度看到那些被斩断的根须。 厉川下到坑底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对陆沉舟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我没听清。 陆沉舟直起身,转向我。 “林烬,你把情况说一遍。” 他这话说得平淡,不带审问的口气。 只是正常的询问,所以,我听着也不抵触... 但我心里清楚,面对这种人,别说假话。 别说假话,说半真半假的话都得掂量着来。 “这村子发生的那些事情的问题根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我开了口,把能说的都说了,从老槐树镇压铜棺,到困灵锁精敕封符被倒转,到树根吸村民精气,到有个坐轮椅的人控制了整棵槐树。 说到坐轮椅的人的时候,我顿了一下,然后把蛤蟆老太的事也说了。 固门村的事,她的样貌,她的话,她放走铜棺里那东西的经过,全说了。 唯一没说的是两件事。夏轻语的相关,还有我用自己的血解了封印。 陆沉舟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土坑边上,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从槐树上移到土坑里,又从土坑里移到我脸上... 似乎是在权衡。 说实在,这个人很有威压。 看着文质彬彬,但是一点都不简单... “辛苦你们了...” 我摆手:“只不过还是让他们把地底下那个棺材给弄走了...我怀疑,这一批人和当初在固门村偷江城一个工地下铜棺是同一批人...” 他一边四下在查看,一边对着我说:“这一批人,是墟呔教。” 我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白锦说的“墟呔”,蛤蟆老太念的那些听不懂的话,全串上了。 他们还是一个组织?是一个教? 那白锦岂不是... 陆沉舟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 “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不在任何正史和地方志里留名,但各地都有它的痕迹。总局对它的掌握也很有限。” 他顿了顿,见我脸上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直接开口说... “阴山派,你之前打过交道。 墟呔教才是他们的根源。 阴山派就是墟呔教扶持起来的一个外围组织,用来在表层圈子里活动。 真正的核心成员,从不露面。”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阴山派已经够难缠了,关山岳、岑老七那帮人差点把整个江城搅翻天。 现在陆沉舟告诉我,阴山派只是人家随手扶持的一个外围。 不过又想到了蛤蟆老太的实力,她昨天似乎都没有用尽全力呢... 陆沉舟看着我的表情,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继续说了起来。 “今天凌晨开始,其他参赛队伍的处置报告陆续报上来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共二十三个案子,截至今天中午,上报完成的有十一支队伍。其中三支队伍全员重伤,两支队伍的参赛人员出现减员,失踪两个,死亡一个。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厉川在旁边补了一句:“只有你们万事斋,全员零伤亡,案子彻底解决。” 我听着这些数字,想起蛤蟆老太那句话... “你放心。这一次,这个任务不会有人成功的。当然,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我。” 她没说谎。 不是运气好遇到她,万事斋的伤亡未必会比别的队伍轻。 但这话我不能跟陆沉舟说。 “陆主席,我可以去支援。” 我直接开了口。 他们过来这边的目的,无非是这样的...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 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 “好,你们愿意?” 我笑着说道:“救人嘛...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陆沉舟欣赏的看看了我一眼:“上直升机。边走边说。”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厉川跟在他身后,朝我招了招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姜壬友把瓜皮帽正了正,朝我点了点头。 陈善已经在收拾装备了。 白锦靠在院门框上,嘴里叼着烟,朝我扬了扬下巴。 赵山岳从屋里拎出那个老旧的帆布包,闷声说了句“走吧”。 万事斋全员到齐。 我转过身,跟在陆沉舟身后走向那三架直升机。 旋翼重新转起来,风压把地面的土尘吹成一个巨大的圆。 厉川拉开舱门,我弯腰钻进去。 机舱里座椅是折叠的,两排面对面,能坐十几个人。 陆沉舟在我对面坐下,系上安全带。 万事斋的人陆续登机。 姜壬友最后一个上来,把瓜皮帽按在头顶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旋翼太响,我没听清,看口型大概是“这辈子头回坐直升飞机”。 舱门关闭,旋翼的轰鸣声闷了三分。 陆沉舟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平板,按亮屏幕递给我。 “下一个地点,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栋楼。 灰扑扑的,十几层高,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 楼体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从下到上一片焦黑,像一根被火烧过的蜡烛。 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砖缝里灌的水泥还是新的。 楼底的单元门焊了铁板,铁板上喷着几个褪了色的红字:危险,禁止入内。 “丰庆小区七号楼。” 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三年前大火,凌晨两点起的火,一层到顶楼全烧了。死了三百一十七个人。事后鉴定,起火原因是一楼一户人家的燃气泄漏。” 他顿了顿。 “但这案子现在又闹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栋楼。 灰扑扑的楼体立在两片老旧小区中间,像一根烧焦的骨头插在城市的肋骨缝里。 “本来封了三年,一直太平。” 陆沉舟的声音在旋翼的轰鸣里显得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上个月开始,丰庆小区有住户半夜听见那栋楼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窗户那种动静,是哭。男人哭,女人哭,小孩哭,还有喊救命的,求求你别烧了,从一楼到顶楼,整栋楼都在响。 有住户录了音,特刑总局的人拿去做了声纹比对,二十三个不同的声音。” 他停了停。 “全是三年前烧死的人。” 机舱里没人说话。 旋翼的轰鸣填满了所有空隙。 “后来就有人不知道怎么进去,特地跑上楼跳下来...” 陆沉舟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脑袋摔成了烂柿子,四肢扭成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衣服是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片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我放大照片。 那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身,笔画走势有规律的折角和回环,像某种符咒。 纹路的中心是一圈圈的螺旋,往外辐射出七条弯弯曲曲的线,线尾各连着一个不认识的符号。 “这是第一个跳楼的。” 陆沉舟把照片往左划,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衣着,、但手臂上都有同样的纹身。 第265章 鬼气滔天 “一共十一个。全是年轻人,男女都有,不是丰庆小区的住户,身份有些能查到有些查不到。 查到的那些生前行踪都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人。 但每个人手臂上都有这个东西。” 他把照片停在一张特写上。” 那张特写拍的是纹身的局部,螺旋中心的笔画被放大之后能看清更多细节,每一根线条都是由无数个极小的三角锯齿组成。 “总局的技术组破解了一部分。 这个纹身的核心符文是从一个上古拘魂符演变来的,但被改写过了。 完整的符文刻在皮肤上之后,能在特定时间把人往一个固定的地方引。 往哪引,什么时候生效,怎么触发,全不知道。” 他把平板放下。 “从第一个人跳楼开始,丰庆小区的住户就陆续搬走了。 但人照跳不误。到前天为止,十一个。 昨天晚上又跳了一个,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尸体还没凉。” “搬走了还有人跳?” 姜壬友在旁边拧起了眉头。 “对。搬走了,但那些人还是会回来。 有一个年轻人被他父母锁在家里,门窗全焊死了,结果前天半夜他父母听见屋里没动静,打开门一看人没了,地上只剩一圈纹身的血印。 人从丰庆小区七号楼的楼顶摔下来。” 我有些意外:“为啥关起来?是发现异常了吗?” 陆沉舟看着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沉:“对...因为那个孩子手上长出来了那些类似于纹身一样的东西...” “长出来?” 陆沉舟点头:“不错,我们了解过,死者都没有纹身历史,而且之前都好像过敏一样,红了一大片,一开始并没有图案...” “我们派了两拨人进去。 第一拨是特刑系统的人,五个,带着装备和通讯设备。 进了楼之后通讯断了,到现在三天了,没出来。第二拨是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 “上清茅山宗。” 我眉头跳了一下。 “他们抽到的就是这个案子,昨天进去的。 带队的是葛老头的师弟,姓马,老江湖了,带着五个弟子,还牵线让特行配合在楼外守了一个结界。 结果进去之后,结界没守到半个时辰就碎了。 六个人,到现在没出来,也没有任何信号。” 厉川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又派进去了几支队伍,但是进去之后,一样...” “人呢?” “没出来。” 我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看着对面陆沉舟那张方方正正的脸。 “这不就是添油战术吗。进去一波没出来,再送一波进去,再没出来,还送。” 陆沉舟没有反驳。 我看他不说话,继续说。 “陆主席,不是我不愿意去。 上清茅山宗那些人虽然装逼,但本事多多少少是有的。 能带队参加团体赛的老道士,本事底子不会太差。 连他都折在里面了,我心里没底。”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推脱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我愿意做好事! 但是不愿意送死,更不能拉着万事斋的人去送死... 机舱里又安静了几秒。旋翼的轰鸣声忽然变了个音调,直升机开始下降。 陆沉舟站起身,一只手撑着舱顶的横杆,低头看着我。 “所以我亲自来接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比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不是命令。是请你。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和态度。” 我把平板递还给陆沉舟,没接他的话。 姜壬友坐在对面,瓜皮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见眼睛,仿佛是一副勿扰的状态。 白锦靠在我旁边的舱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是她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很显然他们都不想接这个岔... 我开了口说道:“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陆沉舟看着我,没说话。 “我不是推。这楼什么成色,您比我清楚。我不能拿我这些人的命去填一个没底的坑。” 我顿了顿,把话挑明了。 “到了地方,我得先看。能进,我进。不能进,您另请高明。万事斋来盛京是比赛的,不是送死的。” 陆沉舟听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是笑,但至少不是不满。 “这是自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了现场,你自己评估。能进就进,不能进,我让直升机送你们回园区。” 话说到这份上,我没再说什么。 直升机又飞了大约二十分钟,看着动静应该是差不多要到指定的地方了...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几栋九十年代的砖混楼中间夹着一块空地,空地上停着两辆黑色的厢式车和一辆指挥车,拉着黄白相间的警戒线。 丰庆小区。 直升机没降在小区里,降在小区外面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地面是裂了缝的水泥地。 架直升机依次落下来,旋翼的轰鸣声慢慢弱下去,耳朵里那股子压迫感才松了几分。 我跳下机舱,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抬头往北边看了一眼。 停车场北边是一片老旧小区的楼群,七八栋楼挤在一起...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来的砖是那种九十年代特有的暗红色。 但我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楼,落在了它们后面。 那栋楼立在两片楼群中间,灰扑扑的,从头到脚一片焦黑,像一根被火烧透了的烟囱插在地上。 十几层高,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 单元门焊了铁板,铁板上喷的红字褪了色! 但还能辨认出“危险,禁止入内”几个字。 我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离那栋楼还隔着四五百米。 不用开阴眼。 就那么站着,身上就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子阴冷从脚底板往上窜,不是风,不是温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难怪他们要出手呢... 这边但凡只是经过,普通人都得受伤... 姜壬友在我旁边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快速地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盘面没转,指针像被钉死了一样指着那栋楼的方向,纹丝不动... “好重的阴气。” 他把罗盘揣回去,随即紧了紧张衣服... “这都不用测了。我老姜走了几十年的江湖,没见过这么浓的阴气。肯定闹鬼...” 陈善此时也从后面过来了,站在他旁边说道:“你这不废话吗?要不闹鬼,能让我们过来吗?” 厉川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领着我们绕过停车场,往小区北边的警戒线走。 警戒线外面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腰间别着对讲机。 警戒线里面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带着一股子熬了好几宿的灰败。 他看见陆沉舟带着我们一行人过来,快步迎上来。 “陆主席。” 陆沉舟点了点头,转向我。 “这位是林烬,万事斋的林老板。 这位是丰庆小区现场的负责人,特刑五组组长,郭兴。” 郭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您就是老槐树村的林大师?” 我有些意外:“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 郭兴笑着说:“嗨,我和严骁相熟...他说了昨晚差点死了,多亏了您...” 我寒暄地笑了两声。 我们说了几句,陆沉舟见我们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 “现在什么情况?” 郭兴摇了摇头,脸上的灰败又重了几分。 “还是那样。楼里没动静,进去的人也没动静。 通讯全断了,红外扫不到信号,连热成像都扫不出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说道: “最后一批进去的是龙虎山的人,四个人,带了通讯设备和定位器。 进去之后,定位器亮了三分钟,灭了。 最后一次定位显示他们在四楼,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开始听到龙虎山,我先是一愣,后来想起王秤金在海选时就被淘汰了。 应该是不参加这个... 我站在警戒线边上,把目光重新投到那栋楼上。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栋被火烧过的老楼,封得严严实实,窗砖铁板一样不少。 但引了炁开了阴眼再看,整栋楼根本不是楼了。 楼的轮廓在阴眼里是糊的,像隔着一层被火烤过的玻璃看东西,所有的线条都在微微扭曲。 楼体表面渗出来的阴气浓的就好像是大雾天站在迷雾之中... 这些阴煞之气,从砖缝里、铁板缝里、封死的窗沿底下往外冒,顺着楼体往下淌,淌到地面上,在地基周围围成一圈黑色的氤氲... 这些氤氲的气息,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缓缓蠕动着往外扩张,延伸到警戒线附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缩回去一截,然后又往外顶。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警戒线内侧的地上刻着一圈符文,朱砂填的沟,但朱砂的颜色已经发黑了,符文的笔画被阴气冲得断了好几处,只剩几根残线在撑着。 应该是结界的作用! “这结界是谁设的?” 我问。 郭兴往旁边指了指。 警戒线外面站着几个穿道袍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道士,面白无须,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云纹。 我没见过这人,但他道袍上的纹饰跟上清茅山宗的一模一样。 “上清茅山宗留守的人。” 郭兴说道: “他们师叔进去了,他们守在外面。” 那个白脸道士听见我们在说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认出了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朝我拱了拱手,转向陆沉舟。 “陆主席,我们师叔已经进去快一天了,到现在没有任何音讯。” 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急。“我们想进去找,但郭组长不让。” “我们都知道,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进去就是送死。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若是实在着急,你自己可以去...” 郭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让那个人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听他们继续说,转过身看向万事斋的人。 白锦站在最边上,这会她的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看着那栋楼。 “都说说。这楼什么成色,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一个人定不了,你们说,去还是不去?” 我看了一眼之后,就对着他们问道。 沉默了两秒,姜壬友先开了口... “小林,你说去就去,你说走就走。我听你的。” 他把罗盘一收,瓜皮帽歪了歪... “我这条老命是你从岑老七手里捞回来的,没什么好说的。” 陈善在旁边点了头。 “一样。” 赵山岳闷声说了句:“听老板的”。 苏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机关鸟在她肩膀上振了振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阿茶把竹篓往背上颠了颠,小声说了句“我跟林哥哥”。 圆通和尚念了声佛号,笑呵呵地说了句“贫僧随缘”。 李玄清把桃木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林老板定吧。” 我转向白锦。 白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到耳朵上,看了我一眼。 “你定。” 我本想把锅甩给这些人,他们倒是全给我踢回来了。 我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着王秤金的名字,但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我有些诧异,他怎么来消息了? 难不成是知道我过来这边了? 我划开短信,看了一眼。 那一行字很短,短到一眼就扫完了。 “烬哥,万一陆沉舟让你去盛京那个小区,千万别来。是个坑。我怕是出不来了,照顾好我老娘...” 第266章 探索鬼楼 陆沉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转过头来看着我,询问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让他看那条短信。 “王秤金也进去了?他不是被淘汰了吗?” 陆沉舟看完短信,眉头皱了一下。 他身旁的郭兴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飞快地翻了翻记录。 “龙虎山是最后一批,四十二分钟前进去的。带队的是常屠,四个人。” “王秤金。王秤金在不在名单里?” 郭兴愣了一下,低头又翻了翻。 “有!一起进去的...” 陆沉舟说道:“这个鬼楼已经是超出了比赛的范畴。 是一个任务了。我们让龙虎山的人支援。 所以这个人员,是龙虎山的人安排的...” 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栋楼。 说实话,刚才我有千百种理由可以劝说自己不去掺和这个事情。 但是,如今王秤金在里面,就凭这么一个理由。 先是给王秤金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打通... 其实这也在预想之中,里面的信号似乎不好。 王秤金的消息应该是进去之后遇到了危险就给我发了,我这会才收到 而且是非去不可。 我进去。” 姜壬友往前迈了一步,“我陪你...” “我一个人。你们都别去了...” 姜壬友刚想开口... 我打断了他。 “这次不一样。 这楼什么成色你们也看到了,进去的人一波接一波,没一个出来的。 我一个人去!找到就出来。人越多越碍事。 姜大师,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的吧...” 姜壬友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 白锦摆手,随即说道: “让他去吧。去的人多反而是累赘... 姜壬友看了白锦一眼。 白锦继续说道:“我跟着你一起去...” 我看了白锦一眼,这一次我没有拒绝,白锦这人一句话,就能让蛤蟆老太给面子,而且他还懂那个墟呔语。 这边按照陆沉舟说的,还是墟呔教的人在这边搞鬼。 我就点头,同意。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闻不到 “你不是说这是添油战术吗?你自己进去,就不算添油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 “里面那个是我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而且,我先救人。我要是进去都是个死,其他人更别提了。还有,你应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吧...”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没再劝。 “需要什么?” “图纸。这栋楼的建筑图纸,越详细越好。” 陆沉舟转头看了郭兴一眼。 郭兴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指挥车那边跑。 不到五分钟,他抱着一卷发黄的蓝图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平板。 “纸质的只有复印件,电子版发你手机上。” 我接过图纸展开。 七号楼是九十年代初的砖混结构,一梯六户,十三层。 图纸上标得很细,承重墙、管道井、消防通道、每户的户型都画得清清楚楚。 我把图纸叠好塞进随身的包里,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电子版,确认没问题。 就朝着那栋楼走了过去... “走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锦没看我,拎着她那口小铁锅,往警戒线方向走了两步。 “后悔两个字,我不会写。” “为什么非得跟着我进去?” 白锦偏过头,那双戴了绿色美瞳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怕你死。” 她说完就往前走。 我快步跟上去。 单元门上那块铁板是焊死的,但旁边开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切口很新,应该是之前进去的队伍切开的。 我弯腰钻进去,白锦紧随其后。 脚踩进去的一瞬间,脚底板传来一股子黏腻的触感。 不是水,不是油,是那种踩在什么东西腐烂之后渗出来的汁液上的感觉。 空气里是一股烧焦的味,混着水泥返潮的霉味... 这感觉像是从地底下反上来的。 里面一片漆黑。 窗户全用砖头封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我按开强光手电。 手电的光柱打出去,整个一楼大堂瞬间亮如白昼。 地面上积了一层黑灰,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像雪。 墙皮被火烧过之后全炸裂了,翻卷着翘起来,露出底下烧成焦黑色的砖。天 花板上挂着的灯具全烧化了,只留下几根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像枯死的藤蔓。 看这个布局,这个房子在当时已经算是豪宅了... 正对着单元门的是电梯间,两扇电梯门烧得变了形,中间裂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里面黑洞洞的,手电光照进去看不见底... “电梯废了,走楼梯。” 白锦应了一声。 楼梯间在大堂西侧,门上挂着的牌子烧得只剩半截... “安”字没了,“全通道”只剩“全通”两个字。 我推开防火门,铰链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尖响,在空旷的楼体里回荡了好几秒... 楼梯间比外面更黑。 强光手电的光柱往上打,能看到一层一层的楼梯扶手盘旋着通上去,像一条巨大的蛇骨。 我们开始往上爬... 刚才虽然在外面看着阴气重,但是进来之后,却没看见什么阴气... 每爬一层,那股烧焦的味就淡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味道... 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虽然没感受到阴气,但是楼里不是完全安静的,爬楼梯的时候能听见外面的风从砖缝里挤进来的声音! 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二楼楼梯间的防火门开着一条缝。 我推开门,手电往里扫了一圈。 走廊两端被封死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六户的防盗门全拆了,门洞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挨户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烧焦的家具残骸和炸裂的玻璃渣。 没人... 根据陆沉舟说的,当初大火之后,能看得出是尸体的都给带走... 就在我逐一查看的时候。 白锦站在走廊中间,忽然偏了偏头。 “听。” 她几乎不动声色。 我屏住呼吸。 走廊尽头那户人家里,传来一种很轻的声响。 不是风,不是水管,是一种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墙... 这突然出来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 我把手电光柱打过去,声音停了。 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 全程来了阴眼,所以也不会遗漏... 检查了一遍之后... 鬼也没有。 人更没有! “走,上三楼。” 我转身往楼梯间走,刚迈出去两步,背后那声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挠墙,清晰的,像是有一张嘴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 “别走啊...” 我体内的炁丹一滞,下意识用神识去探查。 开了阴眼,什么都没看见。 走廊尽头那户人家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没到时间...” 我看向了白锦。 白锦的表情很显然也听到了。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听到的... 我没理,拉着白锦回了楼梯间,继续往上。 三楼、四楼、五楼,每层都用电筒扫了一遍,没人... 没有之前进去的那些人的踪影。 每层都有六户,每户都是空荡荡的,烧焦的家具残骸、炸裂的玻璃、墙上的烟熏痕迹一层比一层浅! 因为大火从一楼往上烧,到了五楼以上,墙皮至少没有全炸,只是被浓烟熏得发黄。 四楼走廊中间的那户人家墙上,有一片痕迹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是火烧的,是新的。 墙上用什么东西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着七道弯弯曲曲的线,线的末端各连着一个符号! 这个图案和我在陆沉舟手机上看到的跳楼那些人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白锦蹲下来看了一眼。 “刚刻不久。砖粉还没潮。” 我心里沉了一下,对着白锦说道: “之前那些跳楼的人,或许就是被这个东西引过来的。这个图案能出现在楼里,说明楼里或者楼外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白锦听到我的话之后,翻了一下白眼:“肯定是人为的啊...” 继续往上走。 六楼情况变了。 手电光柱扫过走廊时! 我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洞里,身材高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谁!” 我把手电光柱打过去。 人没了。 门洞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被浓烟熏得发黄的水泥墙面。 白锦把手电也打过去,两道光柱交叉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但我确定我没看错。 刚才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很像严骁。 但严骁在槐树店,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楼里开始有东西了。” 白锦淡淡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问道:“你也看到了?我好像看到严骁了...” 白锦淡淡说道:“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一个故人...” 我俩说完,随即对视一眼。 我们几乎可以确认了。 “那是幻觉!” 七楼、八楼,每层都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遍。 八楼楼梯间的墙上有人用红色的东西写了一行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烧焦的木头写的:你不该来... 我看着那行字没说话,继续往上。 上到九楼的时候,楼梯上出现了第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一具干尸。 那人面朝下趴在楼梯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袍子上沾满了黑灰。 他的两只手往前伸着,手指抠在台阶缝里,指骨已经蜡化了,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层发皱的皮革。 最诡异的是他的头是转过来的,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那张干枯的脸正对着楼梯上方。 眼眶里眼珠还在,但萎缩成了两颗干瘪的葡萄干,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得老长... 白锦把手电光打在那具干尸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看到了这一幕,我心中不由紧张了起来。 倒也不是害怕,更多是担心... 白锦淡淡说道: “上清茅山宗的人。” 道袍上的云纹确实是茅山宗的样式。 我在干尸面前蹲下,打了炁,开了阴眼,仔细看。 干尸上的伤口集中在脖子,颈骨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但全身的皮肉呈现的不是腐败的状态,而是被某种东西快速抽干的。 皮肤底下所有的水分和血液全没了,连骨髓都抽空了。 这种杀人手法和槐树店那个被抽干血的中年男人很像,但更狠,更快。 白锦在一旁也发现了,对着我说道:“这好像跟槐树店那边一样...” 我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将炁丹调用到了极致... 因为这边一共就十三楼... 再往上也没啥了... 九楼走廊里又倒着三具尸体,同样的干尸,同样的脖子被拧断,同样的被抽干了髓血。其中两具穿着特刑局的制服,另一具穿着龙虎山的道袍。常屠的师兄弟,我不认识的那几个。 白锦挨个检查了一遍。 “血没了。魂也没了。干净得像被舔过。” 十楼。 楼梯间里躺着一个不能叫人的东西。 那东西浑身焦黑,皮肤炸裂,裂缝里翻出粉红色的嫩肉。 它趴在地上,四肢以一种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扭曲着,像一只被踩扁的蜘蛛。 它的头是完整的,脸上挂着和那些村民一模一样的笑容,嘴角弯到耳根,眼睛眯成两条缝。 但这东西不是活人。 它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贯穿前后,里面什么都没了。没有心脏,没有肋骨,整个胸腔是空的。 白锦把我那把小刀拿出来,蹲在那东西面前,用刀尖翻了一下它炸裂的皮肤。 “烧死的人。但能动。” 她直起身。 “这地方在炼煞。” 我心头一惊。 炼煞。 白锦点了点头,随即扭头看向我,露出了一副诡异的笑容... 第267章 焦炭小孩 我看到了她的笑容,心中咯噔一声。 “你没事吧...” 嘴上说着,我心念一动,煞剑直接引动在手上... 白锦看到了我的动作,连忙说道:“你是不傻?你不是开着阴眼呢嘛...我有没有被控制,你还不知道吗?” 我这会对着白锦说道:“那你在诡笑什么?” 白锦饶有意味地看着我,脸上那个诡笑更甚了几分:“我在笑你运气真的好。” 我这会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更懵了... 白锦对我说道:“我记得你是在缝百煞尸对吗?” 我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确切说百煞阴魂,只是叫法不同...” 白锦摆手,随即对着我说:“不错,这边好像就是在炼制百煞阴魂...” 当初鬼章爷说过,百煞阴魂,需要集齐百种不同的煞。 而一栋被大火烧死过三百多人的鬼楼,简直就是炼煞的天堂。 墟呔教不是单纯在这里害人,他们是在用这栋楼养蛊。 三百多只被烧死的冤魂! 三年时间,足够催生出几十种不同凶性的煞。 那些跳楼的人手臂上的纹身,不是简单的拘魂符,是用来给楼里的煞定位的,让那些煞在特定时间被引往特定的方向,好让外面的人一茬一茬地收割。 “不对啊,百煞的核心是煞核...本命煞核不对...也不能炼制百煞尸啊...” 白锦说道:“没看到他们手上那些符啊?有没有可能就是可以改变?他们墟呔教,可是有着许多上古流传下来阴门法子...” 我听着白锦的话之后,咽了咽口水,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截胡?” 白锦点头,随即说道:“不过...这个截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我眉头微蹙,心中有些激动。 说是缝百煞阴魂,我那个百煞傀儡之中,就缝合了张天一个鬼魂... 若是直接在这边一下子借着他们炼制的百煞魂,一下子集齐了,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先上去看看...来都来了...” 越往上,楼梯上倒着的干尸越多。 大多是特刑局的人,也有几具穿着道袍的,甚至有穿便装的,应该是之前失踪的那几个民间参赛者。每个人死法都一模一样,脖子拧断,浑身髓血被抽干。 我的心也是越来越紧张。 坏消息是死了这么多人。 好消息这些尸体里,还没有找到常屠和王秤金的... 十二楼的防火门是关着的。 门缝底下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 手电光照过去,那液体表面有一层微不可察的蠕动,像是里面还有东西活着。 我抬脚踹开门。 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口。 楼梯口有着一扇防火门。 我一脚就把它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门后面不是走廊。 是一道往上走的楼梯,水泥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全是刻出来的符文,密密麻麻,从台阶根部一直蔓延到墙壁顶端。 符文不是朱砂填的,是直接用刀刻在水泥里的,沟槽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半干了,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我认得这种符文! 在槐树店老槐树底下见过的,困灵锁精敕封符的变体,但这里的笔画更复杂,拐角更多,每一道弯折处都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延伸线,像血管一样往四面八方铺开... 这么复杂肯定是古符了,拍了一下照片。 但是手机没信号... 白锦蹲下来,用手指在符文沟槽里抹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人血。” 我点了点头,把手电光柱往上打。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暗红色光,不是灯光,不是火光,是那种从什么发光的东西上渗出来的、会随着视线移动微微变幻的光。 十三楼... 应该就是那边了! 毕竟走了一路... 整栋楼的阴气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 我能感觉到脚底下有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不是楼在晃,是气流在动,整栋楼的阴气像被一根巨大的管子抽着,全往楼上灌... 我回头看了白锦一眼。 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手指已经扣上了随身带着的那口小铁锅的锅耳。 “愣着干嘛?走,都到这儿了。” 看着白锦,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发怵。 她的这个情绪,还真的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我竟然没有太害怕... 总觉得这个神秘女厨子,能够庇护我... 我推开了防火门。 伴随着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看到了眼前,十三楼的景象让我后脊梁发麻... 整层楼的隔墙全被打通了。 六户的墙壁、隔断、门窗,拆得干干净净,只剩几根承重柱竖在空旷的空间里。 柱子表面被凿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粗糙的混凝土,然后从上到下刻满了符文。 每根柱子上刻的符文都不一样,有的是困灵符,有的是拘魂符,有的是引煞符,还有几个我完全认不出来的,笔画扭曲得不像汉字,倒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符文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透出来,微微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文的沟槽里流动。 所有的符文都朝一个方向汇聚,指向这片空旷空间的正中央... 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铜棺。 和我之前在魏虎工地底下见到的那口、在槐树店老槐树底下见到的那口,形制一模一样,但小了整整两圈,不到三尺长,三尺宽。 铜面上全是锈,锈迹里渗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棺身上蔓延。 仔细一看,更眼熟... 这不是当初在大巴坠江案,捞起来大巴行李舱的那口棺材吗? 还记得那会跑了一个小孩一般的人影... 而此时棺材上坐着一个小孩子。 是个男孩,目测七八岁的样子,浑身焦黑。皮肤被火烧得炸裂,裂缝里翻出嫩红色的肉,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一种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他的头发全烧没了,头皮上只剩一层焦黑色的痂。 他的脸是完整的,五官清晰,但那种完整反而比毁掉更吓人... 因为那张脸上的皮肤是光滑的,不像被火烧过,像一块黑色的瓷,诡异至极! 他盘腿坐在铜棺上,两只焦黑的小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打坐。 眼睛闭着。 哪怕是防火门发出了怪声,他也没睁眼... 铜棺周围站着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腰间扎着麻绳,脸上戴着铜制面具,面具上刻着同一种图案! 七道弯弯曲曲的线从中心螺旋往外辐射,线尾各连着一个符号。 他们四个人各站一个方位,分别对着东南西北,右手里各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左手各牵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头系在铜棺上,四根红绳绑在铜棺的四个角上,绷得笔直。 铜棺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鬼。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魂体。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浑身焦黑皮肤炸裂,有的相对完整但脸上全是烟熏的黑灰... 三百多只。 整栋楼烧死的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应该是全在这里了。 它们站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从铜棺前方一直排到柱子后面我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所有的鬼都闭着眼,面容安静,像是睡着了。 但每只鬼的脚底下都有一根极细的红线,和铜棺上的红绳材质一样,从魂体脚底穿出去,扎进地面刻着的符文里。 我用阴眼扫了一遍,找到了常屠和王秤金... 他们两个活人站在这群鬼魂中间的最前排,正对着铜棺。 站的姿势和那些鬼的一模一样,双脚并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歪着,眼睛睁着但眼底是空的,脸上挂着一个不是笑的笑容... 他们的胸口各贴着一道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还在发光,红光从符纸里透出来,顺着他们的经脉往脚下流,和地面的符文连在一起。 符纸是定魂符的变体,但笔画被改过了。 我看着那两道符,感觉他们不是在被控制,是魂被从身体里拽了出来,被符文锁在了原地。他们的身体还站着,但意识已经不在了。 不幸之中的万幸,他们还活着! 白锦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焦炭娃娃,不是鬼,不是煞,是活的。肉体死了,但魂困在尸体里。” “那他是鬼,还是人?” 白锦淡淡说道:“活死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铜棺上那个小孩睁开了眼。 他的眼皮翻上去,露出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就是两团浑浊的灰白色,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 那两团灰白色里各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光点,不是反光,是光点在自己转动,像两只虫子在眼白里钻来钻去... 让人看着非常难受...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被火烧得焦黑的皮肤扯开,裂缝里渗出黏糊糊的液体,那个笑容不是笑,是脸皮被扯动之后裂开的口子... “幽蜍,就是妇人之仁。” 他的声音不像小孩。 那声音又粗又哑,像是嗓子被烟熏一般...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沙沙的尾音,老烟嗓? 幽蜍。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说的是蛤蟆老太。 “她就应该干掉你的。” 那个焦炭小孩偏了偏头,脖子发出一声干柴断裂似的脆响。 “你小子真的是以为你总是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她放了你一马,你还敢来找死...她没提醒你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四个戴铜面具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握着令牌,继续牵着红绳,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话。 我把手电别在腰上,右手虚握,煞剑从掌心凝了出来。 黑色的剑身上裹着一层赤红色的煞气,在这片暗红色的空间里反而显得不那么扎眼。 焦炭小孩把那颗焦黑的脑袋歪到另一边,脖子又发出一声脆响,看到了我的动作。 “你现在老老实实滚出去,我可以装作你没来过。” 我没动。 说实话,我不知道幽蜍是谁,但结合他刚才的话,十成十就是蛤蟆老太。 蛤蟆老太在墟呔教里的名字叫幽蜍,倒还是挺好听的... 从这个焦炭小孩说话的态度来看,他的身份或者能力应该和蛤蟆老太差不多... 但我不能走。 王秤金和常屠还在那站着,魂已经被拽出来了。 我不知道那些红绳和符文对他们的魂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还能不能逆转! 但我知道要是我现在转身走了,他们两个就真没了。 “我可以走,你也知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开了口,尽量让声音稳着。 焦炭小孩那两只全是眼白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的暗红色光点停了转,定住了。 “那你可以走了...我看在幽蜍的面子上,也可以放你一马...” 我对着焦炭小孩说:“但是我要带走两个人。” 我说着,往王秤金和常屠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焦炭小孩笑了。 那张焦黑的脸皮又扯开了几道口子,裂缝里渗出的黏液顺着下巴滴在铜棺上,滋滋地响了一声...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在谈条件。幽蜍没跟你说,那个棺材还是靠我才一下子给解开的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盯着他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我不是来搞事情的,我过来就是找这两个人。 人带走,我马上走。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268章 众人齐聚 焦炭小孩听到我的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你真的看不清形势。” 他歪着焦黑的脑袋,全是眼白的眼睛里暗红光点转动! “我让你走,是看在幽蜍的面子上。你倒好,还敢提要求! 那两个纯阳命,是我炼煞的药引,你带不走。送上门来的宝贝,我哪有放走的意思...” 我握紧掌心的百煞庆剑,煞气在剑身缓缓流转: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们!所以!人,我必须带走。” “冥顽不灵。” 焦炭小孩冷冷一笑说道: “你是不是还准备偷袭?想动手就快点吧,别磨叽了...你动了手,我这叫正当防卫了... 幽蜍那边也算是有办法交代了...” 我心中猛地一惊,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杀意再也藏不住... 不等他下令, 我丹田内炁丹轰然转动,紫色源炁瞬间涌遍全身。 七根实针从针囊里飞出,悬在周身! 心念一动,原炁注入! 炁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实针之中分化而出... 这一次,我可没有准备藏着掖着了... 势必是全力以赴! 杀生篇,全开! “有点意思!” 焦炭小孩厉声喝止,右手猛地一挥。 铜棺前方那三百多只冤魂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原本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眼瞳里全是漆黑,没有一丝眼白。 身上散发着煞气...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吼,成片成片地朝我扑来,阴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整个十三楼都在震颤... 这些不是普通的冤魂,是被炼了三年的火煞魂! 每一只都带着焚身的怨念,触之即伤... 周围的空气变得诡异,既刺骨又炙热... 那个棺材上的焦炭小孩,直接扔出了两张符纸... 符纸直接燃烧,随即出现了五道高大的身影,身着破烂的黑甲,手持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周身煞气凝如实质! 是鬼将! 我此时也没有废话,直接心念一动,百煞庆剑顿时出现... 吴霏霏这会也直接从灵蜡之中出现。 她一出现之后。 白锦直接喊道:“那个剥皮鬼,过来保护我...” 吴霏霏很显然被白锦说的一愣... 但,似乎对于白锦非常忌惮... 乖乖上前... 而此时白锦拎着那口小铁锅上前,引炁之后,直接就出现了一口很大炁锅... 随即也不知道他往锅里放了一些什么... 直接升腾起了一层白白的锅气。 锅气形成了一道烟,似乎有着定位一样,直接的找到了我。 随即附在了我身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铠甲... 我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出现了一个词。 辅助? 我这会没有藏私了。 “杀生篇??阴罗吸煞网!” 我左手捏诀,渡阴实针一化七十二道炁针,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朝前罩去。 网中的冤魂被炁针缠绕,魂体不断被撕裂,煞气被渡阴针吸食,反哺到我体内... 但鬼将已经冲到近前,鬼头刀带着腥风劈下,刀气厚重,竟斩破了我的炁针防御。 好在白锦用锅气在我身上附上铠甲,抵挡住攻击... 我继续催动针法。 “镇煞针??血河破煞阵!” 镇煞实针爆发出三百道血红色炁针,齐射而出,化作一道血河箭雨,迎向鬼将。 叮叮当当的脆响传来,炁针钉在鬼将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破不开它们的煞气护甲。 但这足以阻挡他的进攻步伐,打乱他的攻势。 我手持百庆煞剑,整个人冲了上去! 一剑刺破了他那由鬼气形成的鬼铠... 而此时,身后白锦的锅里似乎又开始炒一些其他的。 那一股气源源不断靠近我,似乎在补充我的炁丹。 我身体上压力陡然一轻。 “白老板,你牛逼啊...” 嘴上这么说! 我心念一动,凝魂实针悬于眉心,一化七十二道魂钉,精准射向五尊鬼将的眉心魂窍。 这些鬼将肉身强横,魂体却相对薄弱,魂钉刺入的瞬间,它们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顿住。 就是现在! 我纵身跃起,百煞庆剑高举,煞气灌注剑身,剑身上的“庆”字红光暴涨。 “青铜煞剑??吞煞霸刃!” 一剑劈下,黑色剑影贯穿空气... 为首的那一尊鬼将从头顶到胯骨被生生劈开,魂体炸裂,煞气四散。 剩下四尊鬼将暴怒,齐齐挥刀砍来,刀气交织成网,封死我的所有退路。 “针铠护身!” 万千炁针瞬间环绕周身,形成一层致密的针铠,刀气砍在针铠上,火星四溅,却没能伤到我分毫。 就在这个时候,白锦不知道在锅里炒着什么菜,各种味道传来。 反正,让我再无后顾之忧,我之前还担心炁丹会不够。 但是如今有着白锦的补充... 我感觉在玩游戏的时候,开了无限蓝一样... 我趁机落地,脚尖一点。 身形窜到鬼魂群后方,目标直指王秤金和常屠。 我想法很简单,直接想弄醒这两人... 要知道常屠可是很厉害的... 解开他,对于我也是一个很大助力... 可刚靠近两人三丈范围, 地面的符文突然红光暴涨,无数红线从地砖下窜出,像毒蛇一样缠向我的脚踝... “想救他们?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焦炭小孩坐在铜棺上冷笑,双手掐诀,“百魂噬心阵,启!” 三百多只火煞魂不要命般扑到红线上,魂体融入符文! 整层楼的红光瞬间亮了十倍,温度骤升,像是又回到了那场大火之中... 而那些贴满了符纸的柱子,此时变成了一条条火龙... 我的皮肤被烤得发烫,炁丹运转都变得滞涩。 王秤金和常屠脸色愈发惨白,胸口的定魂符红光越来越暗,魂体已经被抽出大半,再晚一步,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滚开!” 我怒喝一声,不再留手,断魂剔骨刀从腰间出鞘,刀身漆黑,泛着肃杀之气。 “针刀杀生??阴阳断煞斩!” 断魂刀与通幽实针合一,刀芒裹着针影,一刀劈出,阴阳之气被硬生生斩断,面前的红线瞬间崩断大半,扑来的冤魂被一刀斩灭数十只。 焦炭小孩脸色微变: “没想到你还藏着这等利器。可惜,还是没用!” 他抬手一指,那四个戴铜面具的黑衣人同时动了! 手中黑令牌往地上一按,口中念起晦涩的墟呔咒语... 令牌上的符文亮起,四股精纯的煞气从令牌中涌出,汇入铜棺。 铜棺微微震动,棺身上的锈迹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刻满的上古符文... 一股比所有鬼将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铜棺里缓缓苏醒。 “那里面是什么?”白锦沉声问道,语气第一次带上凝重。 “百煞核,虽然还没满百煞,但也差不多了...” 焦炭小孩得意地笑,“你们今天,都要成为它的养料。” 我心头一沉,果然是百煞核! 我不知道这玩意有多大威力,但是从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直觉告诉我! 不能再拖了! 我将杀生篇催动到极致,凝丹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七根实针同时腾空,每根都化出两百一十六道炁针,总计一千五百一十二道炁针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七针小杀阵??九幽锁煞!” 实针为阵眼,炁针为锁链,七层狱锁瞬间成型,将四尊鬼将和大片冤魂困在阵中,灼烧、撕裂、吞噬同步发动。 鬼将在阵中疯狂挣扎,却根本冲不破针阵... 这焦炭小孩看到这一幕后,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你这个家伙...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我趁机冲到王秤金和常屠面前,断魂刀一挥,斩断他们脚下的红线,镇煞针钉入两人眉心,稳住他们即将溃散的魂体... “醒!” 我低喝一声,源炁渡入两人体内。 王秤金眼皮颤了颤,茫然地睁开眼: “烬哥?” 常屠也缓缓苏醒,眼中恢复清明,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变: “小林,你怎么进来了?” 我对常屠说道: “屠爷,来不及解释了,干死他们!” 常屠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背上桃木剑,指尖掐诀,一道雷符瞬间燃亮。 王秤金也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摸出腰间铜钱剑,虽还有些虚浮,眼神却已经狠了下来。 我心头一稳。 原本只想救人就走,可刚才瞥见铜棺里那团翻滚的百煞核,我彻底动心了。 那是百煞阴魂的本命核心,只要拿到手,百煞尸就能直接成型,到时候救夏轻语就多了最大的底气... 这一趟,不能退,必须死磕到底。 焦炭小孩坐在棺上冷笑: “多两个送死的,正好给百煞核加餐。结局也一样...” 他话音未落,常屠已经纵身冲上,雷符劈出一道淡紫色电弧,直逼那四个戴铜面具的黑衣人。 王秤金紧随其后,铜钱剑舞成一圈,挡开扑来的火煞魂。 压力瞬间轻了许多。 我握稳百煞庆剑,煞气顺着手臂涌遍全身,目光死死锁住焦炭小孩。 只要解决他,百煞核就是我的。 焦炭小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里红光暴涨: “想要百煞核?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你小子野心还真的不小...” 他猛地抬起焦黑的小手,五指成爪,竟直接朝自己胸口抓去! 尖锐的指甲轻而易举刺破焦硬的皮肤,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滋滋地腐蚀着地面... 他面无表情,硬生生从胸口剜出一团拳头大的黑雾。 雾团中心翻滚着红、黑、青、紫各色煞气,百种凶戾之气拧成一团,正是百煞核。 焦炭小孩张口,将百煞核直接按进自己心口的破口处。 下一秒,恐怖的异变爆发... 他身上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不断扭曲的肌理。 脸上像是在放幻灯片,一会儿是哭嚎的烧死鬼,一会儿是披头散发的缢死鬼,一会儿又是面色青紫的溺死鬼... 百种死相在他脸上飞速切换,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身煞气疯狂暴涨,整层楼的温度骤降,地面符文的红光都被这股凶戾压得黯淡。 “这是...融煞合体。” 白锦在后方沉声开口。 我握紧百煞庆剑,不敢有丝毫大意。 “霏霏,保护好白锦!”我低吼一声。 吴霏霏立刻挡在白锦身前,红衣翻飞,周身赤煞展开,将扑过来的火煞魂尽数震开。 白锦则低头盯着锅里不断翻腾的雾气,双手快速掐诀,一股股温润却坚韧的锅气源源不断朝我涌来,补上我消耗的源炁... 常屠和王秤金已经跟四个黑衣人战在一起。 黑衣人手中黑令牌不断涌出煞气,招式阴毒,招招致命。 常屠雷法刚猛,硬碰硬丝毫不虚;王秤金虽修为稍浅,却胜在灵活,两人一攻一守,勉强缠住对手。 零散的火煞魂成片扑来,嘶吼着抓向活人阳气。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壬友、陈善、赵山岳几人冲了上来,姜壬友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小林你个浑小子,真敢一个人闯!咱们万事斋哪有丢下人的道理,死就死一起!” 苏檀抬手放出机关鸟,机关翅刃翻飞,瞬间割碎两只火煞魂; 圆通和尚念着佛号,降魔杵一扫,震退一片阴魂; 阿茶从竹篓里放出蛊虫,蛊虫钻进魂体,啃噬煞气。 众人一到,场面立刻稳住... 看到了这一幕,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见状! 我再无顾忌,提着百煞庆剑直冲焦炭小孩。 “你这块焦炭,看我弄死你!受死吧!” 第269章 大获全胜 剑刃裹挟着滔天煞气劈下,黑色剑气直逼他脖颈... 焦炭小孩不闪不避,抬手硬接。 他的手掌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指尖泛着寒光,竟一把攥住剑刃! 百煞庆剑的煞气噬得他手掌冒烟,他却浑然不觉。 “你的剑,很合我胃口。” 他怪笑一声,猛地发力。 巨力从剑刃传来,我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踉跄半步。 胸口瞬间一凉,他的指尖直刺而来,我慌忙侧身,利爪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剧痛传来,我却不敢退。 左手反手抽出断魂剔骨刀,刀身漆黑,煞气暴涨。 我以剑困敌,以刀刺杀,刀光直刺他心口百煞核的位置。 “针铠护身!” 我低喝一声,炁针瞬间环绕周身,挡住他扫来的利爪。 他融了百煞核后,速度、力量、煞气全都暴涨数倍,每一招都带着百种凶煞的死力,拳打脚踢之间,阴火缭绕,腐气冲天... 我一刀劈空,他的膝盖狠狠顶在我小腹。 剧痛炸开,我整个人被顶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承重柱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艹...” “烬哥!”王秤金急喊。 “别分心!” 常屠看着王秤金要上来帮我,厉声喝止:“做好你该做的...你赶着上去送死啊...” 我撑着剑站起身,抹掉嘴角血迹... 白锦的锅气及时涌来,温润的气流护住伤处,勉强稳住伤势... 焦炭小孩步步紧逼,周身百煞翻滚: “你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我咬牙,将杀生篇催到极致,源炁疯狂涌入双兵。 百煞庆剑主镇杀,断魂剔骨刀主破邪,一黑一紫两道煞气在我周身炸开。 “针刀杀生??阴阳断煞斩!” 刀与剑合一,剑气刀芒拧成一股,硬生生斩开阴阳气脉,直劈他头顶。 这一击凝聚了我全部力道,势必要破开他的融煞之体。 焦炭小孩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双手在胸前交叉,百煞核在他心口爆发出刺目红光,形成一道煞气屏障... 好在有白锦在。 炁丹内紫红色的气息被抽干,又瞬间补充... “轰...” 刀剑斩在屏障上,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屏障裂纹遍布,却没有碎。 我力量耗尽的瞬间,他猛地一拳砸在我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百煞庆剑脱手而出,插进地面不住震颤。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疼得我眼前发黑,源炁几近枯竭。 焦炭小孩缓步走来,脚下的煞气腐蚀着地面:“结束了,你的魂,归我了。” 他抬手抓向我的天灵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白锦猛地将锅中雾气朝我一引,那股气流不是疗伤,而是强行点燃我体内残存的源炁! “借煞成剑...!”白锦低喝。 我脑中轰然一响,猛地明白过来。 不顾经脉剧痛,强行引动周遭游离的百煞之气,灌入百煞庆剑之中。 剑柄上的“庆”字爆发出赤红血光,剑体剧烈震颤,竟自主飞回我手中。 我反手握住剑,没有用阵法,只以最纯粹的杀招直刺。 “镇煞针!血煞刺!” 那些炁针直接凝成一道血色炁针,从剑尖迸发,快如闪电,精准刺向他心口百煞核。 这一击,没有花哨,只有必杀。 焦炭小孩瞳孔骤缩,慌忙回防,可已经晚了。 血煞针刺穿他的煞气防御,狠狠钉在百煞核上。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再是之前的老烟嗓,而是百种冤魂同时哀嚎的声音,刺耳至极。 百煞核剧烈颤动,红光乱闪,他融煞的身体开始崩溃,脸上的百种死相扭曲成一团,血肉炸开。 “艹,叫你逼逼!” 我抓住机会,强忍伤势,纵身跃起,双手握剑,全力劈下。 “百煞庆剑??吞煞霸刃!” 剑刃吞噬周遭所有煞气,化作一道开天般的黑色剑气,从他头顶直劈而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剑气劈过,他的身体从中间被生生斩成两半。 心口的百煞核失去支撑,滚落出来,在地面滴溜溜打转,百种煞气依旧在其中翻滚。 我踉跄落地,扶住剑柄大口喘息,肋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浑身脱力,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 焦炭小孩的两半身体倒在地上,快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两捧黑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战斗戛然而止... 我此时浑身别提有多痛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是要哭出来... 剩下的火煞魂群龙无首,瞬间乱作一团。 常屠、姜壬友等人趁势猛攻,符箓、雷法、机关、蛊虫齐出,不过片刻,便将剩余阴魂清理大半,剩下的溃散而逃。 四个黑衣人见首领已死,心神大乱,被常屠一道雷符劈中两人,王秤金趁机刺穿一人魂窍... 最后一人转身想逃,被赵山岳一把揪住后领,狠狠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握住那团百煞核。 触手冰凉,煞气噬手,却充满了让我心悸的力量。 百煞核到手,百煞尸只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将其缝合到那个百煞傀儡之中。 当然,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肯定是不合适的... 我小心翼翼收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这边都是自己人... 我攥着百煞核,浑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这实在是太疼了,没忍住,疼哭了... 刚才白锦的锅气撑着我像打了鸡血,这会儿劲一泄,整个人直接软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常屠和姜壬友没耽搁,立刻上前处理残局。 两人商量了一下,随后让大家帮忙! 各自捏诀,联手破了地上那圈锁魂符文。 朱砂纹路迅速黯淡,缠在鬼魂脚上的红线一根根崩断,三百多只火煞魂失去束缚,茫然地飘在原地,不再有攻击性... “超度吧,别让它们再困在这里。” 常屠沉声道。 姜壬友取出符箓,陈善摆开法器,圆通和尚盘膝诵经,李玄清抬手画符。 几人配合默契,金光与经文交织,原本凶戾的冤魂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痛苦和怨恨慢慢褪去,化作透明的虚影,朝着众人躬身一拜,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我靠在承重柱上,连睁眼都费劲,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白锦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乌黑色的药丸,递到我嘴边。 “含着。” 我没犹豫,张嘴含住。 经过了这一站,我发现不是看着牛逼,她是真的牛逼啊... 这一次看似是我赢了。 但若不是白锦的辅助,我炁早就用完三四次了... 哪能让我几乎无限地用大招啊...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减轻大半,枯竭的炁丹也缓缓转动起来... “白老板...厉害啊...啥药啊...” 白锦看了我一眼,说道:“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谢了。” 我喘着气说。 白锦没应声,只是靠在一旁,静静看着超度的场面。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冤魂消散,十三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烧焦的气味和满地狼藉... 王秤金凑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身形比之前瘦了整整一圈! 原先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下去,整个人利落不少。 “烬哥,我背你。” 我愣了下:“你怎么瘦成这样?” “嗨,肥肉都是我修炼养出来的,刚才一战耗光了,正好利索。” 他挠挠头,蹲下身子,“上来吧,你这状态走不了路。” 我没客气,趴到他背上。 他身子不算壮,却背得很稳。 常屠断后,姜壬友他们护在两侧,一行人慢慢往楼下走。 楼梯上那些干尸,我们暂时没法处理,只能留给外面的特刑局收拾。 走出七号楼的瞬间,外面的天光刺得我眯起眼。 陆沉舟、厉川、郭兴一行人早已等在警戒线外,神色紧张地望着这边。 看到我们活着出来,而且只剩我一个人受伤,他们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沉舟快步上前,目光在我身上一扫: “里面解决了?” “解决了。”我趴在王秤金背上,声音还有些虚! “剩下的收尾,交给你们了。楼里还有遇难者遗体,妥善处理。” 陆沉舟点头:“辛苦你们了。我安排直升机,先送你们回度假区修养。” 我没客气:“好。” 百煞核藏在我贴身的口袋里,微微发烫,他们没人问起,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这东西事关重大,在人家地盘上,绝不能暴露。 毕竟我废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这玩意... 我们这边所有人... 直升机很快升空,离开这栋笼罩在阴云中的焦黑大楼。 我躺在机舱里,闭眼就睡,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浑身的疼痛一刻不停。 回到度假区的小楼! 我被扶进房间,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 当天晚上来了一些医生,还有各式阴医,甚至于似乎一些祝由术、跳大神的都来了... 反正能让我恢复的都给我来了一套... 不过,这些人好像真的有些本事... 第二天中午。 我才勉强醒过来,身体还是酸软无力,但经脉已经不怎么疼了。 刚坐起身,姜壬友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我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说道“姜大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昨天拿到了百煞核,你帮我看看,里面融了多少种煞。” 这玩意,我虽然拿在手,但是也不会看... 姜壬友眼睛一亮,凑过来。 我小心翼翼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百煞核,乌光流转,百种煞气在其中缓缓翻滚,透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姜壬友凝神观察片刻,指尖微微引炁探查,半晌才点头: “厉害啊,小林。这里面已经融了九十七种煞,正好缺了你之前缝的张天那个封喉煞,算上它,就是九十八个,只差两个就凑齐百煞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差两个,就差两个了! 只要再集齐两种,百煞阴魂就能圆满,百煞尸就能真正成型。 “不过...” 姜壬友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是总局的地盘,人多眼杂,千万别在这里缝合。万一被发现,麻烦就大了。” 我点头:“我明白,等回江城再动手,起码要在我们地盘上...” 姜壬友收起神色,叮嘱道: “这东西收好,千万别外露。陆沉舟那帮人眼光毒得很,被盯上就糟了。 他可是有本事的人...” “我知道。” 我把百煞核重新藏好,心潮起伏。 这一趟盛京之行,虽然九死一生,却意外拿到了几乎圆满的百煞核,值了。 接下来两天! 我安心在房间休养,白锦偶尔会送些吃食过来。 话不多,但照顾得很周到。 万事斋的其他人也陆续休整过来,每天都有人过来探望,气氛一片振奋。 两天后,我已经能下床走动。 孟肖来到我房间,神色复杂又带着激动:“小林,最新消息。” “怎么了?” “这次出去执行实战任务的所有队伍,就我们万事斋完整完成了任务,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 “我们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连续完成了两个。其他队伍要么失败,要么损伤惨重,还有两支直接全员失联。” 我点头表示并不意外,这两个任务我都亲自参与完成了。 只不过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一个队伍全部完成... 还真的是草台班子啊... 孟肖笑得合不拢嘴,说道:“现在整个度假区都传遍了,万事斋直接成了这次大赛的第一,没人敢不服了...”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接下去的个人赛还会比吗?” 第270章 委以重任 孟肖摇头说道:“应该是不会比了...能比的多多少少都受伤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厉川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林老板,陆主席让我通知各位,近期赛事全部暂停,先安心休养。他临时被上级叫去开会,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我点头应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次全国范围内的灵异事件集中爆发,参赛队伍死伤惨重,连名门大派都折损大半,对总局来说无疑是接连打脸。 甚至于对于他们组建的这个新部门,也是一个打击。 陆沉舟此刻恐怕正焦头烂额。 等厉川走后,孟肖关上门,压低声音: “林烬,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次机遇。” “机遇?”我抬眼。 孟肖语气笃定说道: “这次实战,所有队伍里只有我们万事斋零伤亡、连续完成高难度任务。 陆沉舟他们看得很清楚,我们这种不拘门派、灵活协作的模式,比那些死守规矩的名门大派管用得多。 而且,我们的人实力其实不比他们差...而且,这些人并非我们万事斋的真正实力... 我们注册会员之中,还有许多人实力更强,只不过我们对他们的底细不太清楚。 这才选择了这些知根知底的...” 我心里默默撇嘴... 心想着孟肖没去现场,只是听到了一部分情况... 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弄清楚... 什么模式不模式,真打起来还不是靠我和白锦硬撑。 没有我们俩兜底,万事斋再团结也顶不住墟呔教那些阴狠手段。 不过嘴上没反驳,只淡淡应了一句: “是好事就行。” 接下来两天,度假区里安静了不少... 受伤的人被陆续送走治疗,留下的大多是散修和我们这种小队伍,气氛少了赛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凝重。 谁都清楚,这次不是比赛,是真的生死考验... 他们大多都被打击了... 受到了极大的挫败。 只不过,我好奇的是,之前乔寒说过一定会参加。 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乔寒的身影... 第三天下午! 厉川再次过来通知,去礼堂开总结大会。 我们一行人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 前排那些名门大派的位置空了不少,上清茅山宗的人更是只剩下几个弟子,他们那支队伍全死完了,还有一些核心人员没参赛,但也回去了... 陆沉舟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眼底却藏着疲惫。 他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 “本次大赛的个人赛、剩余团体赛全部取消。” 礼堂里没什么波澜,大家心里早有预料... 陆沉舟继续说: “这次实战考核,不是为了排名,是为了认清现状。 阴气暴涨、大家也看到了墟呔教猖獗! 我们过去的体系、传承、规矩,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已经不够用了。 如今我们需要扩大我们的队伍...大家也看到敝帚自珍的下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次任务中,万事斋表现突出。 全员协作、不计门派、实战能力过硬,是我们接下来要推广的新模式。 在此,我代表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授予万事斋‘民间应急协作试点单位’头衔,享有官方认证、资源调配、优先响应权。” 话音落下,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真心佩服,有人嫉妒不服,但没人敢当面反驳... 当然,也有些人觉得我们运气好... 陆沉舟又强调了一遍当前局势的严峻,反复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希望所有人放下成见、众志成城... 长篇大论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我刚起身,厉川就走了过来: “林老板,陆主席请你去小会议室一谈。” 我心里有数,该来的总会来。 跟着厉川穿过走廊,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屋里只有陆沉舟一个人,他站起来,伸手示意我坐下,态度比在台上温和许多。 “林烬,坐。” 我拉过椅子坐下,没绕弯子:“陆主席有话直说。” 陆沉舟笑了笑,倒了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先谢谢你。这次盛京两起大案,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伤亡数字会翻几倍,墟呔教的阴谋也会更进一步。 若不是你,我们真的是全线溃败...” “应该的。职责所在嘛!” 我淡淡回应。 “我不喜欢客套。” 陆沉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的说道:“今天找你,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万事斋,关于接下来的合作,关于你本人。” 他顿了顿说道: “我们想把万事斋的模式推广全国,建立一支由民间高手组成的应急队伍。 而你,是最合适的领头人。 你们也有着现成的平台!其实做的也是这个事情...” 我听着他的话之后,尴尬一笑,直言道: “陆主席,我这人喜欢自由。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爱受束缚,也不想当什么领头人、挂什么官方头衔。 万事斋只是个小铺子,我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且,你也知道万事斋的这种模式,就是这种风格。 加入这边的人,其实也都是不喜欢受到拘束的...” 陆沉舟没有意外,像是早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明白。” 他点头说道: “我不会强迫你加入编制,也不会用规矩捆住你。 我要的不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下属,是一个能在危机关头顶上去的合作伙伴。” 他语气沉了下来:“你也亲眼看到了,这次出来作乱的,只是墟呔教的喽啰。 真正的核心力量、真正的高手,还没露面。 一旦他们全面动手,以现在各门派各自为战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陆沉舟看着我,眼神认真说道:“你就算只想守着江城、守着万事斋,到那天,也守不住。” 我沉默不语。 他说的是实话,我比谁都清楚墟呔教的恐怖。蛤蟆老太、焦炭小孩,只是冰山一角。 “我不让你有压力。” 陆沉舟放缓语气说道: “而且,你其实已经清楚了。无论如何,你已经是把他们墟呔教给得罪了! 你就算是不加入我们,你也会被他们疯狂报复! 你有什么顾虑、什么条件,都可以直接说。 我们要的是共赢,不是强制... 当然,加入我们之后,我们发布的任务不强行让人接,我们会给出一些足以让他们心动的条件!” 见他这么说,我抬眼看向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站队、不受制、不被当枪使。 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看情况、看理由,不想做的,谁也逼不了。 这一次,其实,也是因为王秤金和屠爷在,不然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的...” 陆沉舟想都没想,直接说:“当然...这个是肯定的!” “可以。我给你承诺。万事斋保持独立,你保持自由。 官方只提供资源、信息、后勤,不干涉你的决策,不强迫你执行任务。” 他伸出手:“林烬,我们不是上下级,是战友,就是有着危急存亡的时候,还请你出手!” 我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几秒,伸手握了上去。 随即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陆沉舟看着我:“你想要释放你奶奶?” 我点头... 看来他们在对我委以重任之前,也是做过背调的。 陆沉舟想都没想:“当然,没有问题...我可以这就去安排...”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 陆沉舟跟我说,到时候安排好了,会通知我的... 说着,又加了一下联系方式,又跟我说,厉川是他的助理,若是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找厉川是一样... 我从会议室出来,往回走。 心里还不停琢磨! 不站队、不受制、不被当枪使,只做自愿的事,官方给资源、给名头、给支援,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走回去之后,刚推开门,屋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小林,谈得怎么样?” 姜壬友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对着我问道: “陆沉舟没给你下套吧?” 我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都谈妥了。万事斋一切照旧,不进编制、不当下属。 官方给名头、给资源、给支援,发布任务带酬劳,接不接全看我们自愿,没人能强逼。” 屋里瞬间静了半秒,接着炸开了。 “也就是说,咱们有官方认证了?” 苏檀指尖的机关鸟抖了抖翅膀。 “有麻烦能找总局兜底?” 赵山岳闷声问。 “以后圈内人谁还敢随便找万事斋麻烦?” 李玄清握着桃木剑的手松了松。 我点头,把话说明白: “名头是民间应急协作试点单位,资源只对公不对私。 接总局的任务,才能调用支援、走绿色通道; 私下的活,还是靠自己。 我会让孟肖加个系统,接任务后信息直接进总局最高权限库,各地特刑单位必须配合。” 姜壬友一拍大腿,笑得褶子都开了: “妙啊!等于咱们拿着官方的伞,干自己的活,只赚不亏!” “那咱们也算吃公家饭了?”阿茶抱着竹篓,眼睛亮晶晶的。 “算半个。” 我笑了声说道: “只享受好处,不背枷锁。” 一屋子人脸上都挂了喜色,连圆通和尚都念了句“善哉善哉”!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厉川站在门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林老板,各位收拾好了吗?直升机已经备妥,随时可以启程回江城。” 我刚要应,忽然想起一事: “稍等,我还有个朋友没道别。” 话刚落,门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秤金裹着那件花西装,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刺眼,一路喘着冲进来:“烬哥!我找你半天了!” “你怎么来了?这一次跟我回江城吗?”我站起身。 他尴尬摇头: “怕是不行了...我得回龙虎山了。 门派召集,所有在外弟子都得回去开会,估摸着是这次大赛折了人,要整顿。” 我心里一动:“墟呔教的事,龙虎山那边知道轻重?” “大概知道,但具体内情不清楚。” 王秤金压低声音说道: “我师父说了,最近别乱跑,龙虎山要封山一阵子。” 我拍了拍他肩膀:“回去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 他用力点头,又瞟了眼屋里的人,“那我先走了,回江城再聚!” 看着他匆匆跑远的背影! 我收回目光:“走吧,我们也出发。” 一行人拎上行李往外走! 直升机升空,度假区的楼宇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我靠在舱座上,闭着眼养神,指尖不自觉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百煞核。 九十七种煞,只差两个就圆满。 盛京这一趟,险是真险,赚也是真赚... 若不是这一趟,没有个十年八年,怎么可能找的齐... 直升机落地机场,早有一架包机等候。 厉川一直送到登机口,微微欠身: “林老板,后续对接我会联系孟肖。你奶奶的保释手续正在走流程,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辛苦,多谢了!” 我点头。 踏上归途的飞机,万事斋的人大多累得靠在椅上昏睡。 这一路连番恶战,谁都没真正歇透。 哪怕是在那个度假村里休息,大家精神也处于紧张状态... 我没睡,脑子一直在转缝合百煞核的步骤。 飞机落地江城时,已是深夜。 孟肖安排车把众人一一送回,我没回万事斋,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冲了个热水澡,换身干净宽松的黑衣... 我把门窗关好,拉上遮光帘,又在屋子四角贴了敛气符,确保气息不外泄... 一切准备妥当,我才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百煞核! 第271章 父亲病重 看着眼前这个百煞核... 整个人有些激动! 乌光在掌心缓缓流转,几十种煞气在其中翻滚、盘旋,互不侵吞,却又紧紧缠成一团,凶戾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规整。 九十七道煞气纹路清晰可辨,只差三道就能凑齐百数... 我深吸一口气,将百煞核放在桌上,再取出百煞傀儡... 巴掌大的煞偶静静躺在掌心,通体黯沉深褐,触手微凉,质地密实又带点弹性。 只在眼口位置微微凹陷,胸口一道浅淡螺旋纹路,正是煞膛。 我指尖凝起源炁,淡紫色的气息缓缓包裹傀儡。 按照敛尸经的记载,先开煞膛,不是用刀割,是用炁开! 源炁顺着胸口螺旋纹路一点点渗入,浅淡的纹路渐渐亮起淡青色的光。 傀儡胸口微微起伏,那道螺旋纹路缓缓旋开,露出一个针尖大小的入口,越旋越大! 最后变成一枚铜钱大小的膛口,内里漆黑,像在吞噬光线... 我拿起百煞核,指尖轻颤。 这一步容不得半分差错。 煞核入膛,必须与傀儡完全契合,稍有偏差,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引发煞气暴走,让百煞脱离煞核,到时候便前功尽弃了... 我闭上眼,炁丹在丹田平稳转动,源炁顺着经脉稳稳送到指尖。 再睁眼时,目光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左手托住傀儡,右手捏住百煞核,缓缓对准煞膛口。 “以我林家血脉为引,以敛尸经为契,百煞归位,煞核入膛。” 我低声念诀,指尖轻轻一送。 百煞核没入煞膛的瞬间,傀儡猛地一震... 原本平静的阴寒气息骤然暴涨! 屋内气温骤降,桌上的符纸簌簌发抖... 我稳住心神,源炁源源不断注入,顺着傀儡四肢关节的细密接缝游走,把暴走的煞气一点点按回膛内... 傀儡空白的脸上,那几道浅浅凹陷微微发亮,仿佛正在睁开眼睛。 胸口的螺旋纹路开始自动回旋,一圈、两圈、三圈,把百煞核牢牢锁在煞膛正中,不留一丝缝隙。 纹路亮起乌光,与煞核的气息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我松开手,傀儡静静悬浮在半空,黯沉的体表覆上一层淡淡的乌芒,阴寒气息内敛,不再外泄,却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里面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九十七道煞气在傀儡体内平稳运转,顺着经脉游走,汇入胸口煞核,再循环四散,自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傀儡空白的脸。 它没有动,却传来一丝极淡的意识波动,像初生的婴儿,懵懂、纯粹,只认我一个主人。 缝合成了。 我收回手,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成了! 只有把最后三个煞缝合,才能够算是完成! 找三个,按照如今这个平台,应该很方便... 现在还差的是几个宿命厄煞。 一个是八杀煞,本命煞核为绝命煞。 还有一个六厄煞,本命煞核为困运煞。 最后一个就是天罚煞,本命煞核为天谴煞气。 前两个需要命格特殊,看来就算是他们模拟也很难。 不过,我倒是符合,但是我也不能给我自己整死。 最后一个要被雷劈死,其实也很难... 我把百煞傀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随即也没多想,就去睡觉... == 第二天,我是被厉川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边震动,我迷迷糊糊摸起来! 看到了是厉川的电话,心想着,八成是奶奶的手续办好了。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她,我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 我连忙划开接听,刚要开口,却先听出厉川的声音不对劲... “林老板,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里一沉,直接问: “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说,关押重犯的那座岛屿结界被墟呔教的人破了,地底下镇压的大凶之物全被放了出来,岛上一片混乱。 犯人跑的跑、死的死,总局那边联系不上驻守人员,昨天才派了人赶过去查看。 我脑子嗡的一声,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都压不住发颤: “我奶奶呢?她怎么样了?” 厉川的声音轻了几分,尽量说得平稳:“不算坏消息的好消息是,我们没找到她的遗体。” 我心里一紧:“是失踪?” “对,现场只找到了她的编号牌,人不见踪影。目前只能判定为失踪。”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在周边搜救,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应了一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其实,在那边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方猛厉鬼,他当初就说有个大哥,在地底下。 那会在那边缝尸的时候,他几次说来,一直没有来... 也不知道大凶之物,是不是那个... 我没有纠结太久,奶奶比我想象的厉害的多。 而且我虽然不知道夏轻语是不是墟呔教的,但是她肯定是和他们认识... 我奶奶应该也和他们相熟! 想到了这边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里,地底下也有一个大凶之物... 我琢磨着要不去那边问问,之前那个地底下的叫山主大人,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 他们那个所谓墟呔教这么大规模的在解除一些禁制,肯定是有着目的...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收起了手机,换了一套衣服随即准备出门。 刚出去,就看到了杨欢欢在门口。 看到了杨欢欢之后,我有些愣神... “表姐,有事吗?怎么不敲门...” 杨欢欢着急地点头,随即说道:“有...有事...我一大早想来找你了,但是孟肖说,你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你...” 说着杨欢欢指了指我门上挂着的那个“勿扰”木牌。 昨天缝合百煞核的时候,弄完了忘记翻回来了。 看到了杨欢欢的样子,我连忙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杨欢欢点头,随即说:“姑父重病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顿时着急问道: “怎么会?前阵子我回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重病了?什么病?” 杨欢欢急得眼眶通红: “我也是我爸刚告诉我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姑父现在就在家,死活不让你妈告诉你,还坚决不去医院,就这么硬撑着。 我爸昨天偷偷去看了一眼,说伤得特别重,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必须告诉你。 但是,又听到你闭关了,也不敢打扰你...” 我听完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往外走,对着杨欢欢点头: “多谢表姐,我马上回去。” 杨欢欢抬脚就要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照应。” 我摆手拦住她,说道: “不用,这些天万事斋事情多,你帮孟肖盯着点,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不等她再说话, 我已经快步冲出门,发动车子往老家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爸那个人向来古怪,平时沉默寡言,却藏着一身我看不透的本事,身上敛尸经的源炁深不可测。 我很清楚,我没炼炁之前,确实是时不时头疼脑热。 但是,如今炼炁之后,任何头疼脑热,感冒啥的都没有了! 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重病,更不可能硬扛着不去医院。 最近墟呔教闹得满城风雨,破岛狱、炼百煞、到处解封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越想越心紧,这事十有八九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车子一路疾驰,盯着限速跑。 四个多小时就驶进了村子...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大舅、二舅两家都守在门口,神色焦急。 见我回来,他们立刻迎上来,语气热切又慌乱: “小烬,你可算回来了!” “我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直接追问,脚步不停往屋里冲。 大舅面露难色,搓着手叹气: “我们也说不准,问你妈她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伤得吓人,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我刚跨进堂屋... 我妈就红着眼睛扑了过来... 这几天的紧绷和害怕一下子崩了,抱着我失声哭了出来: “小烬,你可回来了,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妈,别哭,慢慢说。” 我拍着她的背,整个人保持冷静。 我很清楚,我若是不冷静,那我妈就更慌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就前两天,你爸非让我去陪你外婆住几天,说他一个人在家没事。” 我妈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说,我也没催他... “结果前天,村里邻居路过家门口,跟他打招呼没人应,凑过去一看,他直接倒在地上,样子特别吓人。 人家赶紧打120,被你爸硬撑着阻止了,说死也不去医院。 邻居没办法,才跑过去把我叫了回来。” 说着,我妈就跟我说:“要不,你去看看...我...我也说不上来...” 我没再多问,快步冲进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青黑如墨... 原本还算厚实的身子瘦得脱了形,皮肤下隐隐透着一股暗紫色的煞气,像有无数细蛇在皮下窜动... 他四肢扭曲,浑身时不时剧烈抽搐,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斑,一块块溃烂流脓,却没有半点血腥味,只有一股阴冷的腐气... 最显眼的是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不断往外渗着黑血,血滴落在床单上,瞬间就能把布料腐蚀出小洞。 他已经痛得昏迷过去,眉头死死拧着,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黑沫,却依旧死死撑着一口气... 我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源炁探入体内,瞬间就确认了! 这不是病,是毒! 这毒顺着经脉啃噬五脏六腑,折磨人却不立刻致死,手段阴毒至极。 “妈,我爸昏迷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我抬头急问。 我妈想了想,摇头: “他啥也没说,就一个劲让我赶紧走,千万别回这个家,也别告诉你。 可他都这样了,我哪能走啊...” “那家里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比如符纸、碎片之类的?” 我妈连忙点头,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递到我手里: “就在你爸口袋里发现的,我看着不像好东西,就收起来了。” 我接过符纸,指尖一触就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扭曲诡异,中心刻着一个螺旋状的符号,正是墟呔教的标志。 又是他们。 我妈哭着问我该怎么办? 我把那张墟呔教的符纸攥紧,转头看向我妈,说道: “妈,你先别着急,这不是病,是有人暗害,我有办法解决。” 我妈听完之后,眼里满是担忧,却还是用力点头。 “小烬,被人害的啊?谁啊...谁能害我们啊?我们就是老老实实的种地的农民啊...” “我们还是报警吧...” 我爸爸可不是普通人,而且这事就算报警,警方也确实帮不了... 我对着我妈说道:“妈,这事情就算找了警方,最后还是得找我...你相信我...” 她知道我现在的本事,从不质疑我的话。 我转头看向门口的大舅二舅:“两位舅舅,麻烦先带我妈出去歇着!” 他们连忙应着,上前轻声劝着我妈往外走。 我妈一步三回头,直到被拉出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我和昏迷的父亲! 我来回踱了几步,压下心头的焦躁,拿出手机拨通了鬼章爷的视频电话。 画面接通,鬼章爷那张皱巴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小林?咋有空给我打电话,盛京那边的事了结了?我听我孙子说了,你可是大出风头啊...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子啊...厉害...” 这一次去,不仅没见到乔寒,也没见到鬼章爷的孙子。 这次盛京之行全程被墟呔教搅乱节奏,连跟他孙子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第272章 交个朋友 鬼章爷看着我的表情不太好看,连忙追问:“小子,是不是出啥事情了?” “不错...鬼章爷,这次回来是家里出了事。” 我把镜头对准父亲的状况,把症状和那道墟呔教的符纸一并展示给他! “鬼章爷,您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阴毒?” 鬼章爷凑到屏幕前,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毒邪门得很,我从没见过,不像是市面上流传的法子。 不过你别急,我朋友圈里都是老江湖,我发个圈问问,说不定有人知道底细。” 我应了一声。 鬼章爷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你不是有万事斋那个小程序平台吗? 直接在上面发个悬赏任务,奖励就设十个我定制的古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圈子里藏着的高人多的是,说不定比我问得还快。” 我眼睛一亮,这法子确实可行。 符清画的古符在圈内是硬通货,十个定制名额! 足够让那些高手动心。 “鬼章爷,还是您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赶紧去吧,你爹这毒拖不得,晚了怕是要伤根基。” 鬼章爷叮嘱完,便挂了电话去发朋友圈。 我立刻拨通孟肖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烬,你父亲没事吧。” 孟肖没等我开口,就开始问了。 很显然杨欢欢已经跟他说过了... “马上在万事斋小程序发一个紧急悬赏任务。” 我靠在墙边,盯着床上痛苦抽搐的父亲,语速极快跟着他吩咐: “内容是解墟呔教阴毒,附带症状照片,奖励是鬼章爷亲手定制的古符十个,能者接单,越快越好,我这就把图片给你发来...” 孟肖应了一声之后,就对我说: “放心,悬赏我已经发了,全站置顶,奖励标注清楚,我相信很快大家会知道的。 我让技术部把通道全开,有消息第一时间推给你。” “好。” 我只回了一个字,匆匆挂了电话。 我不敢轻易碰父亲... 他体内的阴毒暴戾异常,我源炁刚探入时就被狠狠弹回,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速毒发。 我只能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死死盯着他胸口不断渗黑血的伤口,皮肤下暗紫色煞气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腐气也越来越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期间,我问了一下鬼章爷,之前龙虎丹还剩下了几颗。 那玩意有洗精伐髓的作用。 但是鬼章爷说,这玩意可不能瞎用... 鬼章爷告诉我,也不用紧张,根据他分析,这玩意应该短时间内不会死人。 毕竟若是死人的话,早死了...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挂断了鬼章爷的电话之后,只能等着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我心头一动,难道是悬赏有消息了? 这么快? 我立刻划开接听,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林烬。” 这声音一出来,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关山岳。 我早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没想到他会用陌生号打过来。 之前无论是大巴坠江案,还有那些事情,都和他有关系。 虽然上次,他也算是给了我一些七死换命术的关键。 但是,我很清楚他这种人,肯定是有着他的目的。 只不过,得知阴山派是墟呔教的附庸之后... 我对这个人更是半分好感都没有! 但此刻父亲危在旦夕,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 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冷冷地对他说道: “你不会是来幸灾乐祸的吧。” 关山岳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回答道: “幸灾乐祸?我还没那么无聊。这一次,我给你打过来的目的还是跟着之前一样!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觉得我和你能尿到一个壶里?你们阴山派是墟呔教的狗腿子,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 关山岳像是早料到我会这么说,也不生气,依旧耐着性子说: “你确实知道了一些消息,但是知道的并不全面。阴山派或许是,但我不是。” 我眉头紧锁,直接质疑: “你难道不是阴山派的人?” 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字字都透着诡异: “是,也不是。” 我没耐心跟他打哑谜,父亲的状况拖不起! 我直接打断他说道: “有话直说,我没功夫跟你耗。还有,我不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 关山岳的态度依旧很好,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缓缓开口: “你对你父亲了解多少? 对你奶奶了解多少? 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会被关到那座岛上? 你真以为她自首进去是为了换你出来么?” 我心头猛地一震,握着手机说道:“难道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由头而已,而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你...而是那个岛...你应该知道那个特刑总局关押那些人的地方,那个的有着一个巨大封印的地方已经被解开了吧...” 见我没接茬,他也没说啥。 笑了笑,继续说:“别紧张...就是你奶奶联合墟呔教的人做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信,可我知道关山岳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这种关乎林家秘辛、关乎我奶奶的事,撒谎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暴露他的底细。他 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依据。 我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山岳终于步入正题,说道: “我说了,我是真心和你交朋友的! 你父亲中的是上古阴毒!蚀骨问心煞。” 我心头一沉,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单听就知道邪异至极。 “此毒不夺人命,只磨人心智,专用于逼供。 毒入经脉,先啃噬皮肉,再腐蚀脏腑,最后侵吞魂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父亲现在只是刚开始,再过十二个时辰,毒会攻入识海,到时候就算解了毒,也会变成痴傻废人。” 我听完不由得有些心惊。 蚀骨问心煞,生不如死,逼供之用。 他们是想从我父亲嘴里问出什么? 关山岳见我没接茬,似乎是猜到了我的心思,继续说: “他们要的,是你奶奶藏起来的东西,也是你林家守了几代的秘密。 你父亲守口如瓶,他们才下此狠手,就是要逼他开口。” 我咬着牙,声音冰冷:“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关山岳顿了顿,语气骤然严肃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在老家?” 我心头一紧,还是如实回答:“是。” “小心。” 关山岳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说道: “下毒的人没走,就在村子附近盯着,他们还会再来。 一次不成,他们会用更狠的手段,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我瞬间警惕起来,目光扫向紧闭的房门,源炁悄然运转,感知着屋外的气息。 院子里只有大舅二舅和母亲低声的交谈,没有异常,但我不敢掉以轻心。 关山岳继续说:“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先表示诚意。” “诚意?”我冷笑。 关山岳语气笃定地对我说道: “对!蚀骨问心煞,唯一的解法,就是亲手击杀下毒之人。 毒源一灭,你父亲体内的余毒自然会消散。 除此之外,任何丹药、符咒、解法,都没用。” 我瞳孔骤缩。 唯一解法,杀了下毒者。 “等你解决了下毒的人,解了你父亲的毒,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关山岳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你能和陆沉舟的官方组织合作,为什么不能和我们合作? 我们能给你的,比陆沉舟多得多,包括你奶奶的下落,包括林家的秘密。 而我们其实要的不就是活下去吗?” 我没着急去回答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关山岳的话真假参半,可关于毒的解法,关于奶奶的事,都戳中了我的要害。 我不能信他,可我现在别无选择。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关山岳轻笑一声: “没关系,你先救你父亲。等你解决了麻烦,我会再联系你。到时候,你会明白,和我合作,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我缓缓放下手机,心头乱成一团麻。 奶奶主动去孤岛?和墟呔教达成条件? 其实,上次看我爸爸的反应,我就知道他肯定在隐瞒什么。 毕竟之前去咱们家的地里时,他都非常紧张。 莫非... 是那个地?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下毒者,救我爸... 我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看向院子里的大舅二舅。 我叫了一声,两个人便走了过来... “大舅,二舅,你们仔细想想,这几天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 穿得奇怪,或者行踪鬼鬼祟祟的人?” 大舅和二舅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回忆。 二舅先开口: “今天你来之前,倒是有两个外乡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在村口转了好几圈,问他们找谁,他们说走错路了,看着就不像好人。” 大舅补充: “还有,就在你来之前,我起来喂鸡,看见有个人影在咱们家院墙外面晃,个子很高,穿着黑色连帽衫,脸埋在帽子里,我喊了一声,他转身就跑了。” 黑色轿车,连帽衫陌生人。 莫非就是那些人了? 我心头一沉,下毒者果然还在附近盯着。 我对着大舅他们说道:“大舅,二舅,你们带着我妈,直接去外婆家,我不让你们回来,你们千万不要回来。” 我妈妈摇头说:“不行...小烬,我不能...” “妈,你在这边能做什么?到时候反而会成为累赘...” 我对着我妈打断道。 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比较直... 大舅和二舅这会在旁边找补:“我听欢欢说了,咱们小烬现在可厉害了...在江城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师,鬼怪都看着他绕着走...妹子,你就放心...” 我也说:“妈,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爸爸有啥三长两短...” 我妈妈一脸忧虑的点头,随即对着我说:“你小心...就算是救不了你爸,你可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 我一脸正色对着我妈说:“妈,你放心吧。我爸不会有事!我更不会有事!” 我妈这才离开。 其实,我还想问问我妈关于我爸之前的事情。 我妈虽然不知情,但他们朝夕相处,她肯定知道我爸有什么比较特殊、奇怪的事情。 但是,这会很显然也不是问这个事情的时候。 我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我妈他们离开之后,我看之前那个十人小队,除了白锦没来,其他人都过来支援我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感动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妈他们。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我直接叫出了吴霏霏。 吴霏霏上一次对付那些墟呔教的人之后,也有些受伤。 但是,这会我爸这边也离不开人。 吴霏霏直接出来后,就对着我点头,我都不用开口: “学弟,我知道了,你想要让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嫌疑的人?” 我应了一声,笑着对吴霏霏点头:“学姐,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吴霏霏摆了摆手,随即对我说:“你放心...我没事!小伤而已...我这就去给你找...” 第273章 我要活口 吴霏霏化作一道红影掠出院墙!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痛苦抽搐的父亲,只能傻坐着... 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摸出手机,给姜壬友发了条消息,把外婆家的地址发过去... 让他带苏檀、赵山岳他们先守在那边,确保我妈和外婆一家的安全。 姜壬友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放心吧。 消息发完,屋里只剩下父亲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闷哼。 想着,那些人肯定还会来! 我把敛气符贴在周身,彻底隐去气息,坐在暗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沉到漆黑,村子里的狗叫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我一动不动地守着,炁丹在丹田平稳运转,感官全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一个多小时后,院墙上轻轻一响。 吴霏霏落了下来,红衣无声,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学弟,村子周围我都搜过了,没有可疑的生魂,也没有阴邪气息。 他们应该是暂时撤了,没敢留在附近。” 我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下毒之人既然是来逼供的,自然不会傻傻蹲在门口等抓! 只会在暗处盯着,等我父亲撑不住再出现。 刚想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鬼章爷的电话。 我划开接听,把声音压到最低:“鬼章爷。” “小林,问到了!” 鬼章爷的声音带着凝重,对我解释道。 “我一个老朋友看了你发的症状,一口咬定是蚀骨问心煞,上古墟呔教的阴毒,专门用来逼供的,不杀人,只磨人。不过,他也没啥好的办法...” 我心头一沉,关山岳说的是真的。 “解法呢?” 鬼章爷沉声道: “解法必须亲手宰了下毒的人,毒源一断,你爹体内的余毒自己就散了。别的法子全没用,吃药画符都是白搭。” 看来那个关山岳还真的是有诚意啊。 他几次提供的消息也是关键。 “我知道了,多谢了鬼章爷!” “你小子小心点,他们下了毒没拿到东西,肯定会回来。你爹是他们的目标,你守在这里,正好是守株待兔。” “我等着他们。” 鬼章爷愣了愣说道:“行,反正小心点就行了,虽然知道你小子命大...但,还是小心点...” 我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重新隐去气息,坐在了床旁,闭上眼睛养神,却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 长夜漫漫,一直等到后半夜。 窗外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霜,村子里彻底陷入沉睡... 突然间,床上的父亲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破喉而出... 他没有醒,依旧陷入昏迷... 但看着他的样子,却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刮他的骨头,痛得浑身青筋暴起,黑血从嘴角涌得更凶... 我刚要起身,吴霏霏的声音瞬间在我耳边响起: “学弟,有动静!三个生魂,从院墙后面摸过来了,气息很稳,是老手。” 我立刻定在原地,敛气符的效果催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的炁早已是凝丹境后期,远胜寻常阴门高手! 只要我刻意隐藏,对方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交谈声,三个男人的声音,一个苍老沙哑,另外两个显得恭敬。 “老七,别弄出动静,上头说了,不许伤无辜,别惹麻烦。” 苍老的声音开口,带着一股阴沉沉的味道。 “知道了师父,”旁边一个声音应道! “里面似乎有个小子啊...” 听不到动静了,我心想着,他们还是发现了我... 不过,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 而且,我还有些意外。 他们竟然还有原则,不伤害普通人。 难怪,我妈他们也没事! 不过,我想着,他们纯属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人死的多了,总归是要惊动特刑总局的... 要是捅上去,他们想要拷问我爸都没有机会了。 不过,我好奇的是,他们怎么不把我带走呢? 这会儿屋子外的声音,依旧是从外面传来... “就是把屋里那小子弄晕,别耽误我们办事。” “一点迷烟而已,晕不了多久,醒了啥也记不住。” 话音落下,一缕淡淡的白烟从门缝里飘了进来,缓缓弥漫在屋里。 我心中冷笑。 迷烟? 本以为他们会用些牛逼一些的办法... 我是愈发的了解了那一句话,叫做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草台班子... 对我这种炁丹修行者来说,跟烟雾没区别。 我索性将计就计,身体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闭上眼睛,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同时我用意念告诉吴霏霏,藏好别动,不要现身。 白烟在屋里绕了一圈,院门外的人似乎确认里面已经得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脚步声一步步走进堂屋,然后踏入卧室。 我眯着眼缝,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 一共三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干瘦老头,头发花白稀松,满脸褶子,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毒蛇,手里捏着一把黄铜烟袋,一看就是领头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身形结实,眼神警惕,一看就是手下。 三人进门后,目光先扫了一眼“晕倒”在地的我,不屑地嗤了一声,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看着这三个人,我还是放轻松了不少。 因为看着他们的状态,他们似乎只是人。 并不是墟呔教的人... 因为,无论是那个叫幽蜍的蛤蟆老太,还有被我弄死的那个焦炭小孩,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是人了... 而这三个人看着虽然不像好人... 但,起码还是一个人...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守在这里,不自量力。” 老头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径直走到床边,俯视着床上的我爸! 我躺在地上,心脏平稳跳动,一动不动,竖起耳朵。 我没着急动手,完全就是想要看看他们是要干嘛... 之前无论是关山岳,还是鬼章爷那边的消息,他们不会弄死我爸。 起码在获得他们有用的消息之前...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蹲下身,捏开我父亲的下巴,往他嘴里滴了一滴漆黑的药液。 药液入口不过几息。 父亲痛苦的闷哼声渐渐变重,眼皮颤动着,竟然缓缓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看到眼前的老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愤怒,却因为体内剧毒折磨,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们...又来干什么...” 老头站起身,把玩着手里的黄铜烟袋,阴恻恻地笑对着我爸说道: “林炎泰,别装糊涂了。我们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父亲咳了一口黑血,咬着牙道: “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别白费力气了。” “不知道?” 老头冷笑一声,朝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说: “给他加点料。让他好好想想...你这些年留在这边干嘛?种地啊?”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父亲的胳膊。 他们指尖掐诀,一缕淡淡的黑气按在父亲伤口上。 父亲猛地一声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脸色黑得像锅底,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像是要炸开一般。 “说!东西在哪!” 老头的声音一冷,说道: “之前那一次都是开胃小菜,如今经过这两天毒素在你体内的滋养,只会更厉害!我们不介意让你尝遍蚀骨的滋味。” 我躺在地上,指尖悄然握紧。 父亲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农民...” “嘴硬是吧?” 老头脸色一沉说道:“农民?你特么一个农民,竟然都结成炁丹了...要不是我们有着这个办法,还不是你对手...” 父亲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辈?” 老头嗤笑说道:“你会不知道?那我就提醒你!地脉!我们想要地脉!” 地脉。 我心头一震。 难怪我家那块田地父亲从不让人靠近... 但是,我去看过,那个地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地脉早就空了,什么都没有。”父亲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拼命。 老头眼神一厉:“空了?那带我们去看看...” 我爸见状闭着眼,似乎不想接他们的话茬了。 老头见父亲依旧不松口,抬手就要再下狠手。 “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老头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威胁道: “说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命,你也不用受那皮肉之苦。不说,你现在就死,我们还会找到你老婆,你孩子...你家人...全部杀完...” 父亲闭上眼,泪水混着黑血滑落,却依旧摇了摇头: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冥顽不灵!你不会觉得你不开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吧!” 老头怒喝一声,抬手就朝父亲头顶按去,掌心黑气翻滚,显然是要下杀手...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信息已经足够! 下毒的领头人就是这个老头! 解法只有一个,杀了下毒者。 我体内炁丹轰然一转,敛气符瞬间失效,磅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现在,轮到我了...去死吧...” 我轻声开口,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 百煞庆剑在掌心瞬间凝成,黑色煞气暴涨,剑光在暗夜里一闪而逝。 老头和那两个手下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一脸惊骇。 “你...你没晕?!你这个小子,也有炁?你...” 我懒得废话,眼神冰冷,锁定那个老头! “晕?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是动了! 要的就是,一击必杀。 百煞庆剑裹挟着滔天煞气,直刺他心口。 老头反应极快,慌忙抬手格挡,掌心黑气凝聚成盾。 “砰...” 一声闷响。 他的黑气盾在我的煞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心口... 噗嗤... 老头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先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随即低头看着胸口的黑剑,嘴角涌出黑血: “你...你...你是...怎么这么强的炁...” 话没说完,身体一软,径直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另外两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霏霏。” 我轻喝一声。 红影一闪,吴霏霏直接挡在门口,红衣翻飞,赤煞气息铺开,瞬间封住两人退路。 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们。 今夜,一个都别想走。 “我要活口!” 吴霏霏说着堵住了两人去路,我则是引炁催针。 直接催出了几百根密密麻麻的炁针! 两个准备跑路的人见状,被这个威压吓的,那腿是软的非常快!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是无辜的...别杀我...” 第274章 真实面目 这两个人跪在地上,滑跪得非常快。 求饶也非常快。 我爸这会身上升腾着黑气,整个人趴在了床旁开始呕吐。 但是呕吐了半天,呕吐出来的都是黑气... 我直接拿着一根定魄针,在他们身上扎了一下。 他们顿时就被定住了,我没先管他们。 “小烬,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妈,别管这个事吗?” 我爸吐了很多异味的气息之后,这才缓过神对我说。 听到了我爸的话之后,我朝着他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 “爸,我要是不管你?你想怎么解决...等死吗?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来头。 你要是死了之后,接下去死的人是谁?是妈吗?” 我爸疲惫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 “行了,你先休息一会,有什么想说的...你也知道,我已经是入了这一行了。 我不仅仅是入了这一行,还是结了炁丹,而且,我已经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了... 无论是阴山派还是墟呔教,我都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了...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或许,你可以跟我说一些的!我觉得现在的我,有能力给你分担的...” 说着,我直接将针拿出来,随即引炁注入... 炁针直接出现,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我做这一幕,就是让我爸知道我的能力。 从我爸的表情来看,这个效果也达到了。 “爸,虽然我从小没跟着你长大... 但是,我总是你的儿子。 而且,我进入这个圈子之后,越是明白这条路的艰险。 和身不由己!” 说完,我没跟我爸再多说... 伸手抓住两人的脖领子,像拎麻袋一样把他们拖出了屋。 到了院子里,天还黑着,只有一点朦胧的月光。 我把两人往地上一掼,面色阴沉:“说,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两人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磕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他们是阴山派的弟子,刚才被我一剑杀死的老头是他们师父。 这次跟着师父来,就是为了逼问我爸,问地脉的下落,其他内情他们一概不知! 只是奉命行事。 “地脉到底是什么?”我冷问。 两人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大师,我们真不知道,师父只说那东西很重要,必须问出来,别的半句没提。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就是跑腿的...” 我看他们不像撒谎,也没再逼问。 继续把他们控制了起来。 死了一个人,必须上报! 但是直接给这边的警方报备的话,还是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摸出手机给厉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我有些意外,半夜了他接电话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林老板,出事了?” “老家这边处理了两个阴山派的人,死了一个,活捉两个,跟墟呔教有关...” 我简单把情况说清。 厉川听完愣神片刻之后: “林大师,我知道了,你的信息已经录入总局系统,全国资源可直接调用。 你做好现场记录,留好证据就行。” “这两个活口怎么处理?” “联系当地警方,他们会对接附近特刑分局的人。 我把全国特刑联络通讯录发你,直接打当地负责人电话。” 挂了电话,通讯录很快发来,排在最上面的就是我们本地负责人。 我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大师,您好,有什么吩咐?” 对方语气恭敬,显然早就存了我的名字。 我把情况说明,问有没有特刑人员过来提人。 “马上安排,二十分钟内到。”对方干脆利落。 没等多久,就有人过来了! 电话又响了,是严骁。 之前我俩接触过... 也存过彼此的号码的! “林大师?没想到是你这边的案子!” 他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我有些意外:“严队,你怎么在这边?” “刚调过来负责这片区域,一接到通知我就赶来了。您稍等,我们马上过来...” 他来得很快,车停在村口,几个人快步走进院子... 简单看过现场、问清经过,严骁让人把两个阴山派弟子押走,转头对我道:“林大师,后面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补充: “虽然我级别不高,未必什么都能帮上,但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我笑了笑:“谢了严队,辛苦。” 寒暄几句,严骁带人押着嫌疑犯离开,院子重归安静。 天边已经蒙蒙亮,淡青色的光漫过屋顶... 我回屋时,我爸靠在床头,迷迷瞪瞪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 我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出去,用院里的土灶生火做饭。 柴火烧起来,锅里的水慢慢温热,炊烟在清晨的风里轻飘飘散开。 我很久没回过老家,土灶的味道竟有些陌生,却又踏实... 天彻底亮透时,我妈发来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担心,又怕吵到我们不敢打电话。 我回她:爸已经缓过来了,毒解了,没事了,别担心。 她很快回:你请来的那些大师都在这边陪着,我们很安全,你照顾好你爸。 我放下手机,刚把粥盛出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我爸已经下了床,站在灶房门口...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毕竟普通人可恢复不了这么快... 我把粥端到桌上,淡淡开口: “先吃点东西,你刚解毒,身子虚。” 他没动,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你真的凝丹境的紫丹境界了?”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我爸说:“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爸点头,随即说道:“看来,你奶奶成功了!” 听到爸爸的话,我更懵了! 我爸这会缓缓坐下来,看了我一眼:“你想知道,这一切?” 我点头说道:“当然...你方便吗?” 我爸端过来了我递过去的咒碗。 就这么拿着碗转着喝了一口,才看着我: “这也没什么不方便...之前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现在,看来,你已经满足了你奶奶的要求了...这边的事情,她迟早也会告诉你的... 现在不过是提前告诉你,看来也无妨了...” 我看着我爸的样子,他状态虽然还是有些虚弱。 但是,整个人气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我爸就是一副老实人庄稼汉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这会是没装了,还是我对他的看法产生了改变。 这会,在他身上看出了一抹高人的气质。 “我妈,应该不知道你炼炁的事情吧。”我对着我爸问道。 我爸点头:“不错,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只有你爷爷,你奶奶,还有我三个人知道...” 我还是忍不住打断道:“那当初我奶诈死,你是知道的吗?” 我爸听着点头:“当然!” “所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地脉,他们说的地脉是什么?”我继续追问。 我爸说道:“你现在度过了命劫,应该知道我们林家人的命劫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点头:“就是林家老祖想要夺舍我们的身体,利用我们的身体作为容器,一代一代通过炼炁的天赋,来筛选出最适合他的身体...” 爸爸点头:“看来,你奶奶告诉你了不少?” 我无奈摆手:“我可是没有见过奶奶...” 爸爸有些意外,随即说道:“你从没有见过她?”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虽然知道奶奶一直在暗处保护我。但是,我从未见过她...” 爸爸点头,随即缓缓地对我说: “其实,老祖要夺舍我们林家人的身体,在你太爷爷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那时候,你爷爷他们其实就开始对抗了。 后来还是失败了,当初那个老祖看上了你爷爷的身体。 但是你太爷爷留了几手,根本不让林家老祖成功,哪怕是让你爷爷自己封印自己,也不让他得逞。 你爷爷是林家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个...” 说着,我爸愣了愣,紧接着说道:“当然,你这种人为干预培养出来的不算...” “你是不是不服气?毕竟,你修炼时间这么短,却已经进入了这个境界...” 我听到我爸说到这里,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我当然服气,爸,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人为干预的结果...你说的爷爷自己封印自己,是不是被封印在特刑总局的那个孤岛监狱?” 我身体的强悍是龙虎丹堆叠出来的,我其实修为精进,是通过在那个岛上修炼,现在看来,我过去前往那个孤岛监狱,也是奶奶的精准计算。 如今听到了我爸说的话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一次我奶奶在岛屿上做出的事情... 只有这个可能,只有解封我爷爷,才会让我奶奶去和墟呔教联合。 没等我爸回答,其实,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 我说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没有隐瞒,直接对着我爸说:“我现在是民间应急协作试点单位的领头人!本来直接想去救奶奶出来的...” “结果,就在我提起这个事情前一天,那边封印被破了,奶奶和地底下那个东西失踪了...” “之前,我没想明白,如今,你这么说...说起了外公自己封印了,我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我爸爸先是点头,随即惊讶地说道: “不错,你爷爷确实是把自己封印在了那边...不过,你奶奶动手了?” 我点头:“你不知道?” 我爸苦涩一笑:“你奶奶一直气我...所以,不跟我说也是情理之中...” 我爸说着,就把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他出生之后,爷爷就看出了我爸有天赋,他的命格也是特殊。 而其实我们林家历代也或多或少知道老祖的目的,所以一代又一代积累下了经验。 爷爷也是把林家敛尸经教给了我爸,只不过没有拜祖师爷。 我们想要学这一行,必须要祖师的认可,才能开炁... 而爷爷用了另外一招,让爸爸避过了祖师爷算计。 而他则计划在自己那一代直接去除祖师爷世代转生的命魄... 具体怎么做,我爸也不知道,只知道弄了一个大阵,反正最终是失败了。 奶奶说,当初我爸若是过去的话,也不会失败。 但是,我爸出生之后,爷爷就告诉我爸有着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使命。 那就是守护我们林家地脉,永生永世不能离开此地... 所以,在最关键的时候,我爸也没离开这边! 听到我爸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道:“林家地脉?” 我爸点头说道: “我们华国有着十大地脉,压制着地底下阴气,使得阴阳平衡。 形成阴阳两界,达成平衡往复。 阳气养人,阴气养鬼! 但是,任何一道地脉被毁,都会导致阴气泄露,导致阴阳平衡被破坏! 两界陷入混乱... 我们林家就是镇守着其中一脉...所以,这些年,我从未离开过这边太久... 因为一旦地脉异动,我们需要引炁去修复...” 我听着我爸的话之后,说实在的有些震撼.... 也有些完全超出了想象了。 我们林家不是缝尸人吗?怎么变成了守地脉的人了? “所以,这些日子多地灵异事件频发,是因为地脉受损吗?”我问道。 我爸先是点头,随即摇头:“起码,我们林家地脉没有问题...其他的,我不知道...” 我对着我爸问道:“爸,他们难道傻吗?你就住在这边,这个地脉就是在周围,他们直接去找就行了啊...” 我爸笑着说道:“这边可不是地脉所在地,只是一个入口。入口在哪里、如何进去、又怎么到达地脉,可不是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我问我爸:“那国家知道十大地脉的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国家,去寻求帮助呢?” 第275章 林家封脉 我爸看了我一眼。 “他们或许知道,但是,我们不听命任何一个组织...” 看着我不解的样子。 我爸说道: “我们只是守着地脉,维持这个平衡,但是无论哪个组织,哪个人当家,都不是我们管的,我们是维持两届的相对平衡...” 我似乎是听明白了... “那万一你死了呢?是不是就没人守着这个地脉了啊?” 我爸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届时就由你来了...” “我?” 我爸点头:“对,我死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一切...” 我更加懵逼:“咋知道?” 我爸告诉我:“地脉会告诉你..” “那万一我也死了呢?咱们林家就绝后了?然后呢...” 我爸就看着我说:“林烬,你不会觉得我们林家这一脉就没有断过吧...” “就算是绝后了,地脉也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继续做的...” 见我更加懵逼,他说道:“所谓的那个林家老祖,并非真正的林家老祖,只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人...” 我听到我爸越说越玄乎:“啥意思?林家老祖,并不是林家人?” 我爸爸点头:“不错,确切说是林家老祖的一个对头,用了邪术侵占了老祖的身体。而我们真正的老祖封印了他真正会的术!所以对外,一直是一个简化,掩人耳目林家敛尸经!” 我听着我爸爸的话,瞪大了眼睛,对着我爸说道:“我们林家真正的术?” 我爸点头:“我们林家真正的术,其实叫林家封脉术!只不过当初那个老祖也不知道...” 我瞪大眼睛:“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就说: “这就是先祖的厉害了!只要突破了凝丹境之后,就会自动觉醒真正的林家封脉术,也会开启真正老祖的部分传承之力... 我们有一位高祖曾抵达了化婴境界,这才把我说的这些消息传承了下来。 当然,真正林家封脉术,无人得知...不过,也因为那位抵达化婴界的高祖。 才让我们一代又一代的先祖用生命总结出了对付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的方法。 才会到你这边,能够有办法直接将他抹杀...” 说着我爸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我:“所以,你是我们林家最有可能觉醒,并且传承林家封脉术的人了...” 说实话,我爸爸给我的消息太大了。 给我的震撼太大了! 让我久久不能平复... “那他们来了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甚至于第三次,第四次...你挡不住的吧...” 我爸那张苍白的脸,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 “那也没办法,我是守脉人,保护他是我的职责...” “能带我去看看吗?” 说实话,我对我爸口中的地脉还是非常感兴趣。 说着,我爸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当然不行...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知道...当然,想要我死...也没有那么重要!” 说着,我爸爸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个笑容仿佛是看透了一切,又似乎是觉得,一切尽在他掌控。 想到了这里之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随即尴尬地看着我爸:“爸,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情...” 因为,此时看着我爸的状态,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他似乎是装的! 听到了我这么说,我爸笑着点头: “不错,你刚才弄死的那个老头,一看就是实际干活的...并不是幕后的主谋,他们那个蚀骨问心毒,虽然让我难受。 但是,其实并不能伤我性命... 本是想不告诉你妈的,我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这个事情解决了... 结果被村里的人发现了,联系了你妈...事情就有些失控了。 没想到,还把你给叫回来了...” 我听到了这里:“我们不是有着私下相处的时间吗?你怎么一直是昏睡的,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爸笑了笑,无奈说道:“那不是这个蚀骨问心毒,还能够对于我的行为有着监视的...我说啥,他们都会知道...” “我知道,他们杀不了我,到时候肯定是会有后面的人出来的...” 说着,我爸,去房间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些膏药,直接在身上那些看着恐怖的伤口上抹了两下。 紧接着,那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们做这行的,若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个地脉... 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守脉人,守脉人可是要地脉认可的...” 见我爸决定和我说了之后,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地脉认可?地脉是个人?” 我爸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它可以是任何东西...” 听到了我爸这么说,我似懂非懂的说:“那我没影响你的事情吧...” 虽然不确定。 但是,现在可以确定,我爸可是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我爸摇头:“没事!应该背后的人也会过来...所以,你有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我还是有些担心:“爸,你一个人...” 我爸看着我说:“我单独实力确实是没有你厉害...但是,在这边,我又几乎是无敌的...” 见我不信。 我爸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实力一般,但是都能够让地脉安全?” “而且哪有这么多高手,你应该也很清楚,正儿八经的修行,哪有那些邪修快,而且真正的高手,可做不到这样耐得住寂寞的...我们的核心是可以借用地脉之力...” 想到了我爸的话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了,在江城郊外那个废弃殡仪馆控制我身体时候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我爸说:“行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放心吧,正常的情况想要杀掉我,根本不可能...” 我点头:“那妈...” 我爸说:“放心吧,你妈身上我早就给她弄了禁制了,只要遇到危险,也会得到地脉的保护...当然,需要在固定的范围之中...” 听到了我爸的话之后,我这才放心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我的样子,我爸对着我说:“就是让你白跑这一趟了...不过,没想到,你成长的比我快得多的多...你都和陆沉舟这样的人搭上线了...” “不算白跑,而且,我获得了许多的消息...你还认识陆沉舟?” 我对着我爸说。 我爸摇头:“不认识,但是听你奶奶说过...” 我点了点头:“奶奶有没有联系你?” 我爸依旧是摇头,跟我说:“没有联系我,自从我没有离开这边去救你爷爷,你奶奶嘴上没说啥,其实也把我恨上了...不过,按照你说的...你奶奶应该是安全的...” 说着,我爸,就看着我:“你若是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我无奈一笑,随即说道:“你就这么着急,想要让我走吗?” 我爸说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乱起来了?” 我点头。 我爸说道:“我们身在了林家,就注定我们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我们有着各自的使命...之前地脉我们只需要做维护就可以了... 但是,近些年来,其实明显可以感觉到世间动荡了起来...” “我的使命就是守好这一亩三分地,而你的使命很显然更大...你的命格就是说明了问题...去吧...” 我看着我爸,点头:“爸,那外面的动荡和你们地脉被毁有什么联系吗?” 我爸摇头说:“可能有关系,但是十大地脉完全没问题……” “哪十大啊?都在哪里啊?”我好奇地看着我爸... 我爸只是看着我。 很显然这个又不能说了... 见状我点头:“那你小心...” 其实就这么一会,我俩说的话,比我们之前人生加起来的话还要多。 我爸笑着点头:“我真有一天不行了,会给你托梦的...” 我直接说:“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我爸笑着点头。 说着,我就对着我爸问道:“那你接下去准备做什么?” 我爸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即淡淡说道: “也不用做什么!我们这种守脉人,主打一个守字! 就等着吧。 这一次你大动干戈,还把万事斋的人调过来,甚至惊动了特刑局,对我却没什么影响。 他们肯定以为是你出手的。倒是你要小心点! 你们一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然会闻着味找上门。” 他端起桌上的凉粥,小口喝着说道: “我装病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们以为我重伤无力反抗,才会派出真正的人手,而不是几个小喽啰。” 我点头。 正想开口,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摸出来一看,又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应该就是关山岳了... 我皱紧眉,这人的消息灵通得可怕! 我这边刚解决完阴山派的人,他电话就追来了... 我爸抬眼瞥了一眼屏幕,见我迟迟不接,有些疑惑地问道: “谁的电话?让你这么纠结。” “关山岳。” 我沉声说了起来: “阴山派的人,之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中的是蚀骨问心煞,还说我奶奶是主动和墟呔教合作,破开孤岛监狱的封印...” 说着,我又把关山岳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包括还想和我交朋友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爸放下碗。 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像是早就知晓。 “他说的是真的?”我追问。 “半真半假。” 我爸淡淡开口继续解释: “你奶奶确实和墟呔教达成了交易,但不是投靠,是利用...或者是互相利用...你其实可以去和他接触一下...” 我爸的态度还是让我有些意外,他继续说下去。 “你之前问我,知不知道墟呔教。我不仅知道,还比你了解得多。” 我坐直身子,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上古时期,人族还未一统阴阳,墟呔教才是世间主流。 他们信奉阴邪之力,能操控煞气、傀儡、地脉,势力遍布。 人类不过是他们修行的工具而已。 后来人族先贤崛起,以十大绝地脉为根基,布下大阵,强行划分阴阳两界,把墟呔教的核心力量全部封印在地底深处,只留下一些残余势力在人间苟延残喘。” 我听得心头震撼,这和我之前经历的一切完全吻合。 蛤蟆老太、焦炭小孩、孤岛下的大凶之物,全是当年被封印的余孽。 “他们被封印了数千年,心中只有恨。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守着地脉、维持阴阳平衡的人,才是阻断他们生路的反派,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爸看着我,一字一句道说道: “你觉得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好,还是坏!这一方世界,曾是他们主宰,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他们工具,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鸠占鹊巢...” 我沉默了。 我爸继续说: “所以不要用简单的善恶,去评判这一切。” 一直以来,我都把墟呔教当作绝对的恶,把官方、万事斋当作善,可现在才发现,立场不同,善恶本就颠倒。 “小烬,你被自己的思维限制住了。” 我爸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跟我解释: “何谓善恶?对你而言,保护家人、守住地脉、不让人间陷入混乱,这就是大善。 为了这个大方向,放弃一些小的底线,走一些偏路,没什么不可。” 说着,见我没有说话,我爸看了我一眼继续解释: “就像你奶奶,她为了救出你爷爷,为了救你,打破林家世代被老祖操控的命运,选择和墟呔教合作.... 你能够度过命劫,你觉得你奶奶去找陆沉舟用一些他们眼里并不齿的办法,他们会帮她吗?” 第276章 这就是我 “在世人眼里,她是与虎谋皮,可在她心里,这是唯一能救你爷爷、能护着你的办法。这就是善...” 听到爸爸的话,我其实也明白。 我一直不想被束缚,不想被当枪使,不想和阴山派、墟呔教这类人有任何牵扯,可现在才明白,在足够大的危机面前,没有绝对的盟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关山岳谈?”我抬头问。 “不是让你投靠他。” 我爸摇头说道: “是让你利用他。他有他的目的,你有你的底线,只要目标暂时一致,暂时合作又何妨? 他想告诉你的事,想给你的信息,对你有用,就听; 对他有利而对你有害的,直接拒绝。 听听也无妨吧。”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纠结瞬间散了大半。 我爸说得对,我不必把路走死。 想到了这里,我看着我爸,心中竟然有些温暖。 说实在,我还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此时,我爸爸的样子不再是那个老农户的样子... 反而是高大了起来... 看着对方还在打来,我爸就示意我去接吧。 “我明白了。” 我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关山岳低沉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 “林烬,看来你那边的事情解决得很顺利,你父亲的毒,应该解了吧。” 我说道:“你的消息我已经调查出来了!所以,你不会是想要邀功吧!又想干什么?” “别这么戒备。” 关山岳慢悠悠道:“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嘛...不是说了交个朋友嘛。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我警惕地对着关山岳问道:“你在江城?” 关山岳听出了我在试探他,笑着说道:“不错...” 关山岳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我是诚挚地和你交个朋友。”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没接话。 他继续说道:“我是阴山派不假,但我们目标不同,所以有着很多共同点,咱们可以求同存异嘛。” 我思忖了片刻,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不必把路走死,有用的信息就听,有害的直接拒。我没必要现在就和他彻底撕破脸。 “好。” 我干脆应下。 关山岳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顿了顿才笑道: “爽快,你到了江城就联系我。”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父亲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你先走吧,江城那边事多,墟呔教和阴山派的人都盯着你,待久了反而麻烦。” 我点头,又补充一句: “我们得把戏做完,不然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上钩。” 父亲顿时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还是你想得周全。” 我又问:“要不要跟我妈说实话?” 父亲笑着摆手说道: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知道太多反而担惊受怕,没有必要。” 我明白他的意思。 母亲一辈子安稳度日,没必要被这些阴阳诡事牵扯进来。 “好。”我答应了一声之后,再次看向了我爸。 这会我爸立刻收敛气息,脸色重新变得苍白虚弱,嘴角甚至刻意溢出一丝淡淡的黑血,又变回了那个被阴毒所害、奄奄一息的庄稼汉。 我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父亲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还虚,让她放心回来。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引擎声。 姜壬友、苏檀、赵山岳一行人护着母亲回来,车子刚停稳,母亲就急匆匆冲进门,一眼看到床上虚弱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 “老林!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母亲扑到床边,声音都在发颤。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佩服,父亲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前一秒还是气场沉稳的守脉人,下一秒就变成了唯唯诺诺、体弱多病的老实农民,连眼神里的怯懦和疲惫都演得一模一样。 父亲喘着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声音沙哑无力: “我没事,就是小伤...倒是小烬,耽误了你太多时间了。” 他看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没事,你赶紧忙吧,别耽误你的事情。” 母亲这才回过神,连忙转头对着姜壬友一行人千恩万谢,语气诚恳的说道: “真是麻烦各位了,大老远跑过来帮忙,本想留你们吃个饭,家里也乱...” 我着急回江城和关山岳碰面,也想尽快弄清楚奶奶和孤岛的真相,当即开口: “妈,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有急事,得马上回江城。” 母亲一愣,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道我的事重要,只能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我看向姜壬友他们,说道: “这次多谢你们跑一趟。” 姜壬友摆了摆手,哈哈一笑: “谢啥,我们啥也没帮上,就光来蹭饭了,就当公费旅游了啊...” 苏檀指尖的机关鸟轻轻扑扇翅膀,轻声道: “林老板,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没理由你有事,我们不来帮忙啊!” 关山岳也闷声点头:“万事斋一起扛。” 看着他们这么说...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姜壬友看出我神色急切,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有事?” 我点头,却没有细说:“回去再跟你们说。” 我又和母亲告别,母亲一直送到门口,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满眼都是担心。 父亲没有出来,依旧躺在床上演戏,避免露出破绽。 坐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村子。 我回头望了一眼老家的院落,心里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小村庄,藏着林家世代的秘密,也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父亲守着地脉,看似无敌,可面对墟呔教的疯狂反扑,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而我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清所有真相,变强,再强,强到能护住所有我想护的人。 姜壬友他们开了两辆车,在后面。 我让他们别跟着我了...我可能会快一些的... 车子一路疾驰,傍晚时分便抵达江城... 刚把车停稳,我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我嘴角一抽,心里暗骂一句。 关山岳这消息也太灵通了,简直像是在我身上装了GPS! 我刚到江城他的电话就追来了。 我划开接听,语气冷淡:“喂。” “林烬,到江城了吧?” 关山岳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到了。”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这一次,关山岳说完,不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很快,一条定位信息弹了出来,地址在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我盯着地址看了几秒,没有丝毫犹豫。 我如今已是凝丹境后期,百煞傀儡在手,就算关山岳设下鸿门宴,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发动车子,朝着别墅区驶去。 抵达小区门口,安保核对信息后放行,车子一路开到一栋独栋别墅前。 刚停稳,别墅大门就被打开。 关山岳站在门口,一身深色中式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和之前在福泽园见到的模样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商界大佬的沉稳气度... 只不过想着他身体那个灵魂,害死了那么多人,心中还是膈应啊... 他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仿佛我们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丝毫看不出之前曾是针锋相对的对头... “林烬,可算把你盼来了。” 关山岳伸手,态度自然。 我没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点头:“我也没想到,你胆子是真的大,你不怕特刑总局的人来抓你了吗?” 关山岳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侧身: “里面请,都是自家地方,不用客气。进去说...而且,我既然敢来...就说明我没事了...” 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随即走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什么意思? “没事了?” 关山岳一边走一边说道: “之前种种,都是他们猜测,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事情是和我有关的...特刑总局也没有证据... 而且,你也知道,如今是特殊时期...特殊的时间,就做特殊的事情...” 我跟着他走进别墅,屋内装修简约大气,中式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对着庭院,环境安静至极。 他引我到沙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我也和厉川谈过了...也达成了一致了...” 听到他的话之后,我更意外了。 他们还真的是有些急眼了,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 “你们达成了什么一致?” 我没有碰那杯水,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关山岳笑着说道:“这个就不必跟你说了?你们投奔他们,我们也投奔他们,我们也一样。我们都是为了大局...”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总觉得有些好笑。 随即说:“所以,我应该叫你关山岳,还是什么?” 我很清楚,之前那个普通的关山岳早就被眼前这个人替换了。 他顶着关山岳的身份,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关山岳闻言,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没差别,我就是关山岳。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你叫什么都一样。” 他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掩饰,反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着他,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你让我来干嘛?直说吧。” 关山岳看着我紧绷的神色,轻笑一声,抬手示意我放松: “别这么抵触,先坐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对我说: “阴山派不过是修炼路数和正统不同,如今厉川代表总局都愿意和我们达成共识,你万事斋里,也不是没有走偏门却守底线的人。” 话音顿住,他抬眼直直看向我,目光锐利:“就连你,不也在缝合百煞尸吗?我们之前可能有着一些误会,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不是吗?” 我心头一滞,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说的是事实,我没什么可反驳的。 我沉下脸,直接打断他: “我不是来跟你论是非对错的,有话直说。” 关山岳放下茶杯,神色忽然认真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林烬,这一次过来,我想求你帮个忙。” 我挑眉看他,语气冷淡:“直接说。” “帮我缝一个魂,再缝一具尸。” 我眉头瞬间皱紧:“缝什么魂,什么尸?你找我,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缝魂缝尸吧。” 关山岳点头,坦然承认:“当然不是小事。” 听到只是缝魂缝尸,我暗中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让我去做杀人放火的勾当。 关山岳见状,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关山岳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卷轴的图片。 看到这个卷轴,我有些似曾相识。 当初蛤蟆老太、幽蜍供奉的夏轻语画像,也是这样的卷轴画像,就连材质都一样...... 只不过,这张卷轴上面是一个男人,一个古风小生... 那个古风小生的画像也多少有些斑驳了... 看了照片之后,我有些疑惑:“尸体呢?魂魄呢?他们的状态如何?” 我这么一说,关山岳就继续滑动手机上的照片... 看到了照片之后,我头皮发麻了... 只见一块巨大木板上放着一个个碎片,没错,就是碎片,每个零件都被拆开了... 这比拼图都难多了... “这是谁啊?”我还是没忍住,对着他问道。 关山岳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纠结... 片刻之后,才对着我说道:“这就是我...” 第277章 等到你了 他的一句话直接把我干懵了。 “这是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 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温润沉稳、气度不凡的关山岳,脑子里一时对不上号... 关山岳收回手机,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 我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我本来想问“你是谁”,但这话问出来就多余。 他刚才已经说了,关山岳只不过是个名字。 关山岳看了我一眼,没接我这话,径直问: “你先说愿不愿意吧。” 我没急着应。 我又拿过他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细看。 那些碎片不止是被拆得稀碎的问题, 那些尸体零件虽然被整齐地摆放好了,但关键部位缺失了很多。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缝合。 普通的缝尸,哪怕是碎尸,只要零件齐全,用尸线引炁缝合,费些功夫总能拼回去。 但是这具尸体,似乎缺了不少东西... 当然也是有办法的,只不过确实会花费很多心思。 “你先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把手机推回去,语气平淡。 关山岳看了我一眼,说:“你可以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差点笑出声。 “欠我一个人情?”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有几分分量,但他是关山岳。 一个顶着别人身体、跟阴山派、墟呔教不清不楚、满嘴真假参半的人。 他的人情,我怕是有命拿没命用。 关山岳倒是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察觉我的嘲讽,十分笃定地说: “不错,欠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你一直忌惮我阴山派的身份。”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阴山派只不过恰好在我需要的时候有用罢了。我可不是他们的人...” 看着他的样子,确实是有着几分的自信。 “我可以帮你。” 说着,我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 “但我需要先看看尸体,还有你说的魂魄。”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追问:“你的魂魄不是在这具身体里吗?还需要缝什么?” 关山岳摇了摇头,说:“这只是我一部分的魂魄。”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头皮发麻。 一部分的魂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关山岳,根本不是完整的。 他只是某个存在的部分残魂,附在这具身体里。 那他完整的魂魄在哪儿? 那具被拆成碎片的身体里? 关山岳没给我多想的时间,直接说: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想了想,说:“随时。” “那现在就走。”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就朝着外面走去。 我也跟着在他后面走... 说实话,我答应帮他,不全是因为他许诺的所谓人情。 我想问夏轻语的事。 因为蛤蟆老太幽蜍供奉的那份卷轴画,和他这一幅是一样的... 只不过上面的人物不一样... 另外,简单相处了这一会儿。 我发现关山岳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说的每一条信息都切实有用。 蚀骨问心煞的解法是真的,我奶奶主动和墟呔教联手的消息也和父亲说的对得上。 这个人不简单,但只要暂时目标一致,可以接触。 “你自己开车,还是坐我的车?”关山岳问。 “我自己开。” 他点头,说:“去福泽园。” 我愣了一下。 “你的那具尸体在那边?” 我有些意外,现在有些明白了,当初他为什么要开发福泽园。 为了藏自己的尸体... 关山岳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回答,直接拉开别墅大门走了出去。 我跟着他出了门,各自上车... 他的黑色轿车在前面带路。 我开车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亮起来,光影在车窗上一道道滑过...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了厉川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大师。”厉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厉川,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 厉川笑着说道:“不会,你有事?” 我没绕弯子,应了一声:“关山岳是不是和你们合作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说道:“确实是。陆主席亲自谈的。” “谈了什么?” 厉川沉默了几秒,说: “具体条款只有陆主席知道。我只清楚一点,阴山派的部分人现在被纳入我们的临时协作体系,关山岳是主要对接人...” 我皱眉:“就这么简单?” 厉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林大师,不瞒你说,现在的形势比你在盛京看到的还要严峻。 这段时间全国又有多处地脉出现异动,墟呔教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了。 陆主席说了,特殊时期,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且,若是把他们策反了,全部为我们对付墟呔的人,总是好事...” 又是地脉。 我心里一沉,但没多说,只应了一声:“知道了,谢了。” 厉川忽然叫住我说道: “林大师,关山岳这个人你要小心,他和你不一样。我们是真心和你合作,但对他,更多是利用。 我们其实至今都没有看透他的身份...”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 我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 陆沉舟亲自谈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看来总局那边是真急眼了,连阴山派这种边缘角色都拉进来了。 但关山岳刚才在别墅里的态度让我印象深刻。 他说“阴山派只不过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有用”,那语气里的傲气,根本不像是加入阴山派寻求庇护的人会说的。 倒像是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屈尊暂住而已。 看样子,哪怕是和陆沉舟他们合作也是如此...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分钟! 驶进了福泽园的范围。 福泽园是江城最顶级的墓园,占地极大,依山而建,据说风水格局是请了高人专门布局的。 白天还好,到了深夜,整座墓园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几盏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上次来过一次,只不过直接去了他们的告别厅。 关山岳的车在墓园门口停了片刻。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开着一辆小型游览车等在旁边。 显然早就安排好了。 关山岳降下车窗和那人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立刻启动游览车在前面引路。 黑色轿车继续往里开,我的车紧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周围的墓地越稀疏,路也越窄。 两旁的松柏高大浓密,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车灯照亮前面几米的路。 说实在的,难怪这边一个墓都要动辄几十上百万,这环境比公园都好啊... 最后,车停在墓园的最深处。 我下车时先闻到一股松脂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湿气。 放眼望去,这里已经完全不像普通墓园了... 面前是一片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地,正中间立着一座石门,门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螺旋状的纹路。 石门两侧是修整得极为平整的石墙,墙后隐隐能看到土丘的轮廓。 这不是墓。 这是一座陵。 关山岳下了车,对那个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对方鞠了一躬,开着游览车退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等人走远了,关山岳才转过头看向我,淡淡的说道: “这是我给自己修的。” 我看着面前这座陵,随即对着关山岳说道:“你的尸体在里面?” 关山岳听到我的话,笑着点头。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警惕的模样:“放心,放眼整个世界,怕是只有你才能帮我缝尸体...我捧着你都来不及,更不会害你...” 关山岳走到石门前,抬手在螺旋纹路中心按了一下。 我能看见他,他手指上开始缓缓的运炁。 虽然他的炁和我见到的那些炁都不一样。 而且并不磅礴,这炁非常少... 甚至于可以说,普通人都看不到。 可能也因为我经过不懈磨练,对炁的感知和控制达到了极致... 所以,我能够捕捉到... 炁从关山岳指尖溢出,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里面没有灯,但阶梯深处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进去看看。” 关山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石门,踏下第一级台阶时明显感觉到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阴冷,是一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和我之前在废弃殡仪馆时候见鬼的感觉一样... 阶梯不长,走了约莫两分钟就到底... 底下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空间,目测至少有两百平。 四面墙壁都是凿出来的石壁,表面却光滑得近乎诡异,像是被某种东西打磨过。 应该不是机器的打磨。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机器打磨不到这个地步... 青色光晕是从墙上的几块晶石里发出的... 光线柔和均匀,把整个地下室映得清清楚楚。 地宫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正中央的巨大石棺上。 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纹路扭曲却规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那些铭文依旧是看不懂... 但是,我感觉和那些铜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的... 关山岳跟在我身后,刚踏进门,整个人的气场就彻底变了。 他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没动,视线扫过地宫四周! 最后落在石棺尽头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卷轴。 这个卷轴是打开的,一眼就能看出,和之前在固门村看到的那一副卷轴很像... 关山岳径直走了过去,停在卷轴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画上的人,他的表情复杂... 我也跟着走了过去。 看清卷轴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震。 材质、纹路、装裱方式,和蛤蟆老太在固门村供奉的那幅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幅画上的人是关山岳,一身古风长衫,眉眼清俊,而那幅上面是夏轻语。 “你似乎对我的画像也很感兴趣?” 关山岳头也没回,声音很轻。 我没隐瞒,直接开口: “我见过一模一样的卷轴,只是上面的人是我对象。” 关山岳终于转过身,表情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说的是固门村的那个?” 我点头,压下心头的震动,“你知道她?”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 “这个画像是代表什么吗?” 关山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朝石棺示意:“先去看看我的尸体吧。” 我压下疑惑,很显然他是不方便说,或者不想说... 跟着他走到石棺旁。 这棺木比寻常棺椁大上一倍,棺盖厚重,上面的铭文一直延伸到棺底... 关山岳双手按在棺沿,微微发力,石棺盖缓缓向旁滑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棺内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里面并不是完整的躯体,而是被拆解成无数块的尸身... 每一块都被一层半透明的粘液包裹着,整整齐齐排列在棺中... 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些碎块依旧保持着活性,皮肉没有半点腐坏,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气血流转... 尸体缺了不少关键部位,但以我缝尸的经验,完全能用等价材料替代,不会影响根本... 我皱了皱眉,看向关山岳: “这具尸体拆成这样,就算缝起来,还有意义吗?还有你是如何保持他的活性...” 关山岳望着棺内,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当然有。缝好它,我就能死而复生。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直在等... 最合适的人选,本来是你爷爷林归爻! 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过还好,我等到你了。” 第278章 再去盛京 我盯着石棺里碎成无数块的尸身... 这具躯体的残缺程度远超我以往经手的任何一具... 可我心里清楚,只要材料齐全,以我现在凝丹境后期的修为,加上林家敛尸经的手法,未必不能缝合。 我掏出手机,抬眼看向关山岳: “我拍几张照片,方便回去准备。”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随便拍……我若是不相信你,也不会让你来了……” 我快速拍了几张清晰照片,收起手机,直截了当地问: “魂魄呢?缝尸不难,魂得先让我看看。” 关山岳没多话,转身走到那幅卷轴前,抬手在画像背后轻轻一扣,摸出一根香。 那香通体赤红,红得妖异,像凝固的血... 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香。 他没犹豫,直接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按在香头。 指尖血一碰到香身... 随后,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柱红香竟无火自燃,淡红色的烟丝缓缓升起,缠上卷轴画像。 下一秒,画像里飘出一缕几乎透明的残魂。 魂体薄得像纸,碎成七八片,连完整的轮廓都凑不齐,意识微弱到几乎要散掉... 这是我缝过最残破的魂,换做以前,我根本不敢接,可现在源炁稳固、敛尸经手法纯熟,这点程度,我能稳住。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关山岳,没有太多废话: “我需要回去准备材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关山岳点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朝我微微拱手: “我知道你能行,我一直在观察你呢... 也等着你有能力的时候,才来找你啊... 林烬,只要你帮我把魂和尸都缝合完整! 让我死而复生。 我告诉你夏轻语所有的事,我还能帮你救她,让她死而复生。”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夏轻语。 我听到这句话,顿时激动地看向他: “真的?” “自然是真的,说到底,我们最终才是一伙的。” 他没往下说,我也没追问。我知道他可能在画饼,可那两幅一模一样的卷轴摆在眼前,我宁愿赌一次。 我沉声道:“我需要回去准备材料、手法、时辰,都要挑对。” 关山岳摆摆手,说道: “我等了这么久,不在乎这几天。你缺什么,尽管开口,阴山派、陆沉舟那边,我都能帮你搞定。” 我没再多留,转身走出地下室。 石门缓缓合上,把那片阴冷隔绝在身后。 驱车回到万事斋时,已经是深夜。 姜壬友、苏檀、赵山岳他们都在,孟肖把后院和隔壁几间门面都盘了下来,收拾得干净敞亮,十几个人住下绰绰有余,万事斋看着比以前气派太多... 所以,我住着的后面,这会也热闹了许多... 姜壬友见我进门,迎上来笑问: “跟我们一块儿出发,怎么晚这么久?” 我随口搪塞:“中途见了个朋友,聊了几句。” 他是人精,看出我不想多说,点点头就没再追问。 我没耽搁,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把关山岳那具碎尸和残魂的照片翻出来,对照林家敛尸经一条条核对... 缝尸、缝魂的步骤我都烂熟于心,可这一具太特殊,必须用最顶级的材料,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先摸出手机,想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意见,毕竟他守着地脉,见识比我广。 可电话拨过去,提示关机。 想了想,我又把手机放下。我妈什么都不知道,问她只会平白添担心,不如自己解决。 念及此,我便看着敛尸经,研究起那具尸体的缝合方法。 缝尸,现在所需的材料玄铁阴血尸线、净尸七叶艾草酒、锁阳固骨膏,就这三个东西看着就比较难搞,最终还是得去找鬼章爷。 至于缝魂,我还是想找稳妥的办法,这也需要敛气安魂香、通幽引魂丝。 说实话,这些名字我看着都玄乎,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缝合的手法就不用看了,这毕竟是我的专业。 我对着敛尸经核对到后半夜,把关山岳那具碎尸与残魂的缝合需求列得清清楚楚。 玄铁阴血尸线、净尸七叶艾草酒、锁阳固骨膏,再加上敛气安魂香、通幽引魂丝! 这五样材料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非俗物,寻常法器店根本不可能有...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靠我自己慢慢找,别说救夏轻语,恐怕等我凑齐,墟呔教早就闹翻天了。 也不去多想,琢磨着明天去找鬼章爷,他的店里应该能有收获... 第二天一早。 我就起身洗漱,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驱车前往鬼章爷的铺子。 鬼章爷的古玩店依旧开在老巷子里,门半掩着,飘出淡淡的檀香。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藤椅上擦着一枚古铜钱,见我进来,抬眼笑了笑: “小林,稀客啊...你跟你奶奶还真的是一样,没事绝对不来...” 我尴尬一笑:“哈哈,鬼章爷,还是您了解我...还真的是有事情想要你帮忙!”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列好的材料清单递过去: “鬼章爷,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都是什么来路,怎么才能弄到。” 鬼章爷也习惯了。 笑了笑,随后接过清单,眯着眼逐行看下去! 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凝重,手里的铜钱也停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把清单放在桌上,疑惑的看着我: “小林,你这是要办天大的事啊,这几样东西,哪一样都不是好惹的。” 我坐直身子:“您细说。” 鬼章爷指着我给他的那个清单, 一样样给我解释: 这个玄铁阴血尸线,需要用用千年玄铁混合极阴之地的尸血淬炼,产自南疆忘川谷,谷内常年弥漫蚀骨阴气,寻常人踏入即死!只有百年一遇的阴时才能靠近,也就是说,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够遇到... 还有这个净尸七叶艾草酒,需七叶玄艾草浸泡百年陈酿,艾草长在昆仑绝阴崖,崖下有守崖凶灵,采摘者需以自身阳气为引,稍有不慎就会被吸成干尸。 再有这个锁阳固骨膏,主料是火山地心的锁阳石,搭配深海阴髓,产地在南海无底海眼,海眼内有水脉阴蛟,实力堪比凝丹境高手... 这个敛气安魂香需要用冥界引渡花晒干制成。 冥界引渡花只在人间极阴之地偶尔现世,每一株都有阴差看守,采摘等同抢阴差的东西。 当然这个东西,你可以去找一下白锦,他和地府的人有交情... 或许能够搞到... 最后这个,通幽引魂丝,是上古蚕王吐的丝,藏在秦岭古墓群的帝陵深处,墓内机关密布,还有守陵古尸,至今没人能完整取出... 说完,鬼章爷看着我,跟我说道: “这五样,每一样都九死一生,你一个人去,危险不说,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弄不齐。 特别是其中几个东西,要机缘的...难...” 看着鬼章爷这么说,我心里一沉,一年半载,我根本等不起。 夏轻语的事、奶奶的事、地脉的事,哪一件都拖不得。 “一年半载,我肯定不干。你这边没存货吗?多少钱都行...那个客人是个大款...” 我对着鬼章问道。 鬼章爷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放下手里的铜钱: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看这配置,是要缝尸还是缝魂?而且不是普通的活计。” 我知道鬼章爷为人靠谱,嘴也严,没必要隐瞒,便把关山岳的事全盘托出: 他的肉身被拆成碎片、残魂破碎,需要我完整缝合,事成之后他会告诉我夏轻语的全部秘密,还能帮我救她。 鬼章爷听完,瞳孔微微一缩,良久才开口: “关山岳这个人,水比你想的还要深,你跟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的肉身,这些材料本该他去找。 我这边之前还有几样,但是都被卖光了,这玩意获得本来就难...” 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你可以让他去找嘛。他既然有求于你,自然要出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风险。” “我正有此意。” 我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鬼章爷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对着我说道: “不过,就算他去找,也快不到哪去。 这些东西凶险,他手下的人未必能搞定。 我倒是有个捷径,或许能帮你省大半力气。” 我顿时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激动地问道: “什么办法?” 鬼章爷看着我,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我孙子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您说那个在北大读特殊物质研究与开发的孙子?” “没错。” 鬼章爷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说道: “这小子学的就是上古材料、阴物提取、现代合成那一套,很多古法材料,他能用实验室手段复刻,效果不比原版差,甚至更稳定。” 我心头一震,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捷径! 之前就用过他做的替代品,引发古符的作用一等一的好... 传统寻找材料要闯险地、斗凶灵,可现代科研能直接合成,既安全又快速。 “这办法可行?”我连忙追问。 鬼章爷笃定道: “十有八九。 他跟着导师做过不少阴物研究,手里有渠道、有设备,你这几样材料的核心成分,他都能搞到,甚至能直接合成成品。 只要搞清楚原理,他应该是能模拟出相对的物质...” 我压下心头的激动,冷静下来: “就算有这个办法,也不能便宜关山岳。 他的肉身他自己负责,材料他该找的还是要找,我这边走捷径,是我的本事。 到时候还可以敲他一笔,等你孙子解决了问题,钱全给他,我分文不取...” 鬼章爷哈哈大笑: “你小子聪明,不做赔本买卖。 就该这样,不能让他坐享其成。这是你和我孙子的事情,我不管... 不过,他们做这些科学研究的,其实对于钱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以前谁说这话,我就说谁装逼。 但是,如今,我是更有感触了! 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关山岳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林烬,材料有着落了?” 我直接说道: “没有那么容易。 需要的五样材料都在极险之地,我一个人弄不齐! 而且有的东西,还需要机缘... 你那边也派人去找,玄铁阴血尸线、锁阳固骨膏,这两样你先负责,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关山岳没有丝毫推脱,干脆利落: “可以,我今天就安排人手,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那边要是需要帮忙,也可以开口。” “不用。” 我直接拒绝,挂了电话。 鬼章爷看着我,笑着说: “我现在就给我孙子打电话,跟他说清楚情况,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他在盛京的北大校区实验室,地址我发给你。” 我没有墨迹,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谢了鬼章爷,这份情我记着。” “我俩什么关系,跟我还客气什么。” 鬼章爷摆了摆手,已经拨通了孙子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 “他说没问题,你去了之后,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你了...” 说着,我看了一下手机,点了点头。 随即看了一眼符清的房间。 鬼章爷说道:“那丫头好着呢,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想了一下,随即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别打扰她了,就是给你添麻烦了...” 鬼章爷连忙摆手:“你小子,我还要感谢你...我这个老头一个人也是孤单,这个小丫头还懂上古符文,文字,我们还真的是对路子...行,你先去忙你的吧。” 我起身告辞,驱车直奔机场。路上直接订了最近一班飞往盛京的机票没有丝毫停留。 第279章 食堂诡事 抵达机场时,航班刚好开始检票。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登机。坐在机舱里,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整理思绪。 关山岳的身份、夏轻语的卷轴、奶奶与墟呔教的合作、林家守着地脉的秘密、墟呔教想要颠覆阴阳的阴谋...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而缝合关山岳的肉身与残魂,就是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钥匙。 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百煞傀儡,掌心传来淡淡的乌光,九十七道煞气平稳运转,给了我几分底气。 如今我已是凝丹境后期,又有万事斋做后盾,还有鬼章爷孙子的科研捷径,就算前路凶险,我也有把握走下去。 飞机升空,穿过云层,江城的轮廓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盛京,我又来了。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盛京机场。 我刚打开手机,鬼章爷孙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林哥,我在机场出口等你,直接带你去实验室。” 我本没想去麻烦他亲自来接,想来也是鬼章爷交代的。 我给鬼章爷的孙子回了消息,拎着行李快步走向机场出口。 初秋的盛京风有些凉,出口处人来人往... 我一眼就看见那个举着“林烬”牌子的男人。 标准理工科打扮,浅灰色连帽卫衣,黑框眼镜,牛仔裤配白色运动鞋,身形挺拔,五官清秀,浑身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书卷气... 我径直走过去,走过去之后,才尴尬地想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鬼章爷也没跟我说他孙子叫啥。 可能之前提起过一次,只不过,我似乎没仔细去听: “你是鬼章爷的孙子。” 他立刻抬头,眼睛一亮,笑着伸手: “林哥!可算等到你了,我爷爷都跟我说了你的事。” 我笑着点头,随即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鬼章孙子十分熟络的就跟我说:“林哥,我叫鬼岐...” “鬼岐...这名字挺酷。”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半点科研人员的刻板拘谨。 “哈哈,家里人起的,说压得住东西。” 他接过我手里的小背包,语气轻松说道: “对了林哥,之前盛京那场大赛,我爷爷本来让我去见见世面,结果我们课题组卡在一个关键瓶颈,全组连熬三天三夜,等突破出来,比赛都乱套了,完美错过。” 我这会才恍然:“我说没见到你呢...本想在那边见一下你...” 鬼岐笑了笑,随即说道:“这不是也见到了啊?” 我笑着点头,随即说:“那我这次过来,会不会耽误你课题?” 鬼岐摆了摆手,笑得阳光爽朗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对古法阴物合成本来就感兴趣! 你这几样材料正好是新方向,比闷在实验室有意思多了。 再说,爷爷开口,我敢不帮忙? 而且,我也听说了,你可是帮助国家除掉了不少坏人...” 我尴尬一笑摆手... 两个人说话间,他领着我走向停车场... 一辆崭新的黑色SUV停在路边,看着价格不低... “家里支持点经费,加上项目奖金,刚换的车,方便跑野外采样。” 他像是看出我眼神,随口解释了一句。 上车后,鬼岐系好安全带: “林哥,你把要弄的那几样材料跟我说说特性、用途,我心里先有个谱,回头查数据库、调配方都快。” 我顿时有点尴尬: “实话说,我只知道名字和大概用途,实物长什么样、具体参数,我也没见过。” 鬼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没事,我现在就给爷爷打视频,让他把知道的细节全说一遍,我们边开车边聊。” 车子驶离机场,往北大盛京校区方向开。 鬼岐一边开车,一边跟鬼章爷视频,把玄铁阴血尸线、净尸七叶艾草酒等五样材料的成分、习性、古法制法问得一清二楚! 而我在旁边,全程拿着平板速记.... 等挂了电话,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车子已经开到北大盛京校区外围... 我抬眼望向校园上空,眉头微微一皱... 哪怕是晚上了,但是整片校区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阴气,不算浓烈,却聚而不散,明显不正常... “你们学校...最近有没有出过怪事?” 我见状侧头问鬼岐。 鬼岐握着方向盘,一脸疑惑: “怪事?哪方面的?” 我直白道: “比如突然有人猝死、失踪,或者半夜有奇怪响动、东西无故移位。” 他尴尬地挠挠头: “我们天天泡实验室,从早到晚对着仪器和数据,真没留意这些。怎么了林哥?”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看着我问道: “不会是...闹鬼吧?!” 我被他的反应逗得无奈: “我只是看到上空阴气聚集,不确定是不是灵体,也可能是地脉、旧坟扰动,不一定有攻击性。你怎么有些激动?” “我们虽然研究阴物、见过残魂,但全是无攻击性的能量体,根本没试过实战!” 鬼岐越说越激动: “我们组最近刚奉命研发对付阴性能量体的脉冲武器,原理都通了,就缺实地测试! 林哥,你能不能帮忙找找?实验室里找的那些鬼,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不堪一击... 也实验不出效果啊!” 看着他满眼期待、像等着开新实验的样子... 我只能摇头:“我现在只能看出阴气聚点,具体位置、强弱、是不是活物,得靠近了细查,不能乱来。” 鬼岐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 “行吧,先办正事!林哥,我带你去吃北大食堂,三楼私房菜,校外绝对吃不到,便宜还好吃。” 车子开进校区,停在食堂附近的车位。 下午三四点,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赶着上课或者刚做完实验的学生。 鬼岐轻车熟路带我上三楼,点了四菜一汤,全是招牌菜。 刚坐下没两分钟,我就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啥太大的问题... 走廊偶尔有脚步声,一切都再普通不过。 鬼岐边吃边跟我聊材料合成的思路! 我也边听边观察四周,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就在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的瞬间... 整个三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了三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微闪,是猛地熄灭、再亮起,反复三次! 整个空间在光明与黑暗里剧烈切换... 灯光稳住的那一刻,整个三楼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隐约的交谈声、碗筷碰撞声、脚步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向四周... 原本零星坐着的七八个学生,全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们低着头,头发遮住脸,身体僵硬,没有一个人呼吸、眨眼、咀嚼。 鬼岐也察觉到不对,嘴里的饭忘了咽,小声问:“林哥...怎、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我没说话,炁丹运转! 下一秒,冷风凭空在整个食堂里吹了起来... 桌上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凉、发白,表层结起一层薄霜... 靠窗的一排桌椅,凭空多出了四个人。 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像是本来就坐在那里。 要不是我刚才特意留心了一眼, 还真的发现不了... 四个穿着旧款校服的人,背对着我们,头发长而乱,垂到后背,身体瘦得离谱,肩膀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鬼岐刚才还很兴奋,可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边后,脸色瞬间白了,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时候坐那里的...刚才那...那边是...是不是没坐人...” 我压着声音:“别出声,别看他们脸。” 话音刚落,那四个背影,同时缓缓转过头。 没有骨骼转动的声音,动作僵硬得像木偶,速度慢得让人窒息... 转过来的脸,一片惨白,没有五官,光滑得像一张白纸,只有眉心位置,有一道漆黑的竖线,像被人用刀划开的缝隙。 无脸。 但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些无脸人不一样,它们的眉心处有一道竖线... 整个三楼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我引炁去看,没有阳火,就是鬼无疑了... = 我指尖扣紧筷身,源炁悄无声息漫遍周身,死死盯住那四张无脸鬼影。 它们没有立刻扑来... 只是僵硬地转动脖颈,空洞的脸对着食堂各处缓缓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目标... 见他们没有盯上我们,我直接压低了声音对着鬼岐说道: “别乱动,跟其他人一样保持姿势,别看它们。” 他脸色发白,却立刻照做,僵在座位上不敢再抬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很显然,他们实验室里见鬼,和这边见鬼是完全不一样的... 四具鬼影在食堂里缓缓挪动,脚步没有半点声响... 空洞的脸扫过每一个被定住的学生。 好在他们并没有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不然,我觉得我们刚才没被他们的幻术定住,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他们似乎在找一些阳火低的人... 片刻后,它们停在一侧四个男生身旁... 没有任何预兆,径直朝那四具身体撞了进去... 随即直接消失了... 下一秒,灯光再次猛闪三下。 冷风瞬间散去,桌上凉透的饭菜重新冒起热气,食堂里的交谈声、碗筷声骤然恢复,仿佛刚才的死寂从未存在。 那些被定住的学生也恢复正常,低头吃饭、说笑,浑然不觉刚才经历了什么。 鬼岐见我没开口,依旧是没敢动... 我见状,就说:“你可以动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哥,刚才那几个...东西怎么没了?那到底是什么?” “是鬼,附到那四个学生身上了。” 我此时目光看着那个四个被附身学生身上。 这四个学生的肢体还是很僵硬,很显然那些鬼在适应这个身体... 他刚要扭头去看,被我一把呵住: “别回头。” “这不是普通的附身,更像一层幻术覆盖!它们藏在学生身体里,外表看不出异样。” 我沉声说。 鬼岐眉头一紧:“那四个学生被控制了,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就这么看着?” 我摇头说:“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还没摸清它们的目的和来路。” 他眼底藏不住兴奋,显然是第一次近距离遇上这种事,跃跃欲试。 我看着他的样子:“想要去实战一下?” 鬼岐点头如捣蒜... 我就笑着说道: “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实验室把你能用的装备都带上,脉冲武器之类的,别声张。” “那你呢?” 鬼岐看向我问道。 “我先弄清楚,你们学校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鬼岐先是点头,随即问我:“对了,林哥,刚才为啥其他人都被定住了,你是大师没被定住...我咋也没被定住啊?” 我摇头说:“你们鬼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可能是血脉...亦或者,阳气重吧...” 我下意识看了鬼岐三把阳火,确实是旺盛的异常。 若是没猜错,他应该还是个雏呢... 鬼岐点头,随即也没追问,急急忙忙离开... 我抬眼望向食堂外,校园上空那层灰黑阴气依旧不散! “这不是孤魂野鬼,是冲着什么来的... 而且那三次灯光频闪,可不是意外... 这很显然是人为的... 而且,他们那四个鬼,附身了四个学生之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们依旧正常吃饭、聊天,可我能清晰感觉到四缕阴寒气息正藏在他们体内。 第280章 废弃礼堂 他们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就乖乖的吃饭。 我拿出了手机,翻找厉川给的联络名单。 还真的是找到了校长的联络方式,随即先下楼,这边食堂就一个出口。 那四个人的样子,我已经是记好了。 而且,他们为了操控他们,也会按照他们习惯按部就班的。 我在出口外,打了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对方很快就接听了。 “黄校长,您好...” “林大师,你好...你好...你打电话过来是有着什么吩咐吗?” 见他认识我,我还是有些意外... “我现在是在你们学校...”我刚说。 对方一激动,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太好了,我申请了这么久,总算来人了...但是,万万没想到是林大师您啊?” “林大师,您这是在哪里?我们面谈吧...” 我应了一声,问他在哪里。 他说他现在下班回去的路上,他现在就准备回来了... 让我稍等一下。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他说道:“黄校长,你们学校是不是闹鬼?” 见我如此开门见山。 黄校长还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不止是闹鬼,林大师,厉助理没跟您说吗?” “我过来不是厉川叫我过来的,我是来找个朋友...就是碰巧遇到了一个怪事...我就想问问你...” 黄校长应了一声:“那太巧了...行,林大师,你一定要等我。我们见面说...” 我继续在出口处等,随即给鬼岐打了电话。 鬼岐接的很快:“林哥,怎么了?你稍等啊...我在拿装备...” 我笑着说:“鬼岐,你先别着急,我先见一下你们黄校长,搞清楚什么情况。咱们再进一步...” 鬼岐随即问道:“那我要带设备吗?” “你拿一些简易的吧,不要太扎眼的...” 鬼岐直接答应了,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我就看见那四个被附身的学生从食堂三楼下来。 粗看他们和普通的学生没啥区别... 但是,其实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他们脚步僵硬、肩线绷得笔直,连转头都带着一种机械感,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他们一出食堂,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教学楼,径直朝着校园西侧走。 我立刻敛去气息,放轻脚步远远跟在后面,源炁始终在指尖待命。 越往西走,周围的人气越淡,树木越发浓密... 阴气也越来越重,最后停在一栋孤零零的老建筑前。 是学校的老礼堂。 外墙斑驳,墙皮大面积脱落,窗框锈迹斑斑,整栋楼死气沉沉,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门口拉着黄黑警戒线,还贴着“禁止入内”的告示! 可那四个学生看都没看,抬脚直接跨了过去,推门走进礼堂,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 我等了半分钟,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凑过去... 不敢直接推门,绕到侧面一扇窗户边... 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窄缝。 我眯眼往里看,只一眼,心头就沉了下去。 礼堂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灰光从高处透进来... 成排的座椅上坐满了黑影,一动不动,像一尊尊僵硬的木偶,连呼吸起伏都没有! 他们统一背对着门口,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舞台中央隐约有个更高大的黑影。 看不清轮廓,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里扩散开来,笼罩整座礼堂。 就在我看得入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问话: “林大哥,你看啥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紧,指尖源炁差点直接迸发。 我猛地回头,看见鬼岐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手里拎着个金属箱子,正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这才放轻松了一点,收起炁... 我立刻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快步拉着他远离窗户,直到退到十几米外的树后才停下。 “小声点,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压低声音。 鬼岐听到我的话,有些意外:“林哥,你不是大师吗?” 我无奈一笑:“我是大师,又不是大胆...” 鬼岐听我这么说,笑了笑... 随即,他也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微微发白,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林哥,那边闹鬼吗?” “这老礼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封了?”我见状直接问道。 鬼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我也不清楚,就知道是几十年前的老礼堂,早就废弃不用了,平时没人来,我也是第一次靠近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没细说,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黄校长打来的,说他已经回到校长室,问我现在在哪。 我问鬼岐校长室怎么走。 他立刻指了方向,我带着他快步往行政楼走... 几分钟后,我们走进校长室。 黄校长五十多岁,头发却已经花白,一脸疲惫... 看见鬼岐时愣了一下:“鬼岐?你怎么和林大师在一起?” “黄校长。”鬼岐打了个招呼。 我点头:“我来找鬼岐帮忙,合成几样古法材料,普通途径弄不到。” 黄校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鬼岐这孩子在学校可是顶尖的人才,有他帮忙肯定没问题。” 我没绕弯子,直视着他:“黄校长,你刚才在电话里语气不对,是不是学校出了大事?你向特刑总局求助了?” 黄校长脸色一黯,长长叹了口气,拉着我们坐下,亲自倒了两杯水,才缓缓开口: “不瞒林大师,我们学校这半个月,闹得人心惶惶。”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老礼堂?”我问。 “对,就是老礼堂。” 黄校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后怕说道:“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夜里十二点,礼堂里就会有人唱戏。” 我眉头一皱:“唱戏?” “是,唱腔古怪,听不懂词,调子阴恻恻的,大半夜听着浑身发冷,感觉不像正常唱戏...” 黄校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学生好奇过去看,后来越来越多。不管是男生女生,只要夜里靠近礼堂,就像被勾了魂一样,不由自主走进去。” “我们发现后,连夜安排保安看守,拉警戒线,锁大门,可一点用都没有。” “看守的保安过去,没过多久就自己推开警戒线,跟着进去看戏。我们去劝、去拉,那些学生就跟疯了一样,眼神空洞,力气大得吓人,根本拦不住。” “那里面到底在干什么?”我问。 黄校长一脸紧张地回答: “就是坐着听戏,一动不动。诡异的是,到了凌晨四点,唱戏声一停,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自己走出来,问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觉得浑身累,像熬了通宵。” “最麻烦的是,人越来越多。 现在每天晚上都有几十上百个学生往里面跑,再这么下去,整个学校都要被拖垮。 而且,现在是没出啥事,但是,我琢磨着一旦出事,那都是大事。” 他满脸苦涩: “我早就上报给特刑分局了,可那边说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精神影响,优先级不高,只说会派人过来,一直没动静。 我实在没办法,天天睡不着觉,就怕哪天出人命。 我也知道盛京不太平...但是,我是真的急坏了... 这边没出事,不代表永远不会出事。 而且,我隐隐感觉,这边一出,就是大事...” 听着黄校长着急的样子,我脑子飞快旋转... 那些无脸鬼影,就是借着唱戏迷惑学生,把人引到老礼堂聚集。 表面没伤人,实则在一点点吸收阳气、侵染心智,等人数足够,恐怕就会酿成大祸... 刚才食堂里附身的四个学生,就是被派出去“拉人”的先锋。 至于目的,还不清楚... “黄校长,你放心,这事我管了。” 我对着黄校长说。 黄校长听到我肯接手,紧绷的脸色瞬间松快,连连起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大师,若是这样的话,真是太感谢你了! 有你这句话,我这颗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太好了...” 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追问:“你也先别谢我,我还不一定能够搞定呢...” 黄校长对我说:“林大师,您就别谦虚了,您的事迹,我们可是都听说了...” 说着,黄校长把我参加那个大赛时做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鬼岐听完都是佩服了几分... 我尴尬地看着黄校长吹嘘... 我其实有着几分不好意思,虽然大部分是事实。 但,也确实是增加了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话锋一转说: “你还没说,在礼堂里唱戏的人是谁?” 黄校长愣了一下,神色变得古怪,似乎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看着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可那唱腔、那身段,根本不是学生能演出来的,活脱脱一个浸淫戏班几十年的老手。 而且那眼神、那气场,冷得吓人,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我点头,心里有了数,又问: “这段时间,学校里真的没死人?” “肯定没有!” 黄校长斩钉截铁,可话音刚落又皱起眉说道: “不过...失踪了十四个。没找到,也不能算死了对吧...毕竟警方也只是说失踪呢...” 我心头一紧:“十四个?都是在校内失踪的?” 黄校长摇头,语气沉重的回答道: “不是的...不是在学校... 都是放假回家后失联的,家里人报了警,警方查了半个多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些孩子之前的生活轨迹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但是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都去过老礼堂听戏,我总觉得,这事跟那戏台子脱不了干系。” 十四个失踪者,全是去过老礼堂的学生。 我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这些鬼影不是单纯闹鬼... 这难不成是在暗中收集生魂或是挑选容器... 只是做得隐蔽,没在学校内动手,才没闹出人命案... 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了... 我转头看向鬼岐:“你先回实验室,帮我研究那几样材料,越快越好。” 鬼岐脸上立刻露出失望,往前凑了凑: “林哥,不带着我吗?我想跟着看看,顺便测试下我的装备。” “我今晚只是去探虚实,不正面动手...” 看着他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等摸清底细,需要人手的时候,再叫你。” 鬼岐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又挺起胸膛: “我虽然不懂你们的术法,但我阳气足,还带了装备,绝对不拖后腿。” 我笑着应下,没再拒绝。 黄校长在一旁连忙问: “林大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随时待命!我也可以让安保科来配合你...” 我摆了摆手:“这事普通人掺和不了,反而容易出事。你正常处理学校事务,稳住学生情绪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黄校长闻言,又是一连串千恩万谢! 看着他焦急又负责的样子,我心里暗叹,这倒是个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好校长... 鬼岐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黑色的圆形按钮,递到我手里说: “林哥,这个拿着,需要帮忙就按一下,自带定位! 我带着实验室的人立刻赶过来,我们的脉冲武器对付阴物绝对管用!!” 我接过按钮攥在手里,点头答应: “好,有事我第一时间叫你...” 从校长室出来,天色已经擦黑,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可西侧老礼堂的方向,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黑阴气,比白天更浓了几分... 看样子也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这边也是会越来越严重... 我和鬼岐分开,独自绕到行政楼后侧... 避开人流,慢慢朝老礼堂靠近了过去... 第281章 夜半鬼戏 越接近那栋废弃建筑,周围的人气就越淡! 风也变得阴冷,吹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此时路边的树木枝叶交错,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这条通往那个老礼堂小路暗沉沉的,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显得格外孤寂... 礼堂的事情,鬼岐这个整天泡在了实验室里的人不知道。 但是学校里的其他人都是传开了... 所以,大家都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这边。 所以显得这条小路更加的荒凉... 老礼堂的警戒线还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门口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时间没到,所以里面没有唱戏声,安静得诡异。 我敛去周身气息,放轻脚步,又一次贴着墙根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缝隙往里看... 依旧是看不到戏台上,里面的人也没有多。 见没有更好的发现。 我绕到礼堂侧面最偏僻的阴影里蹲下身,敛尽气息... 在一旁等着被阴气勾来的学生陆续现身... 我想着,贸贸然进去肯定不行。 想着反正这戏每天都唱,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去... 夜风越来越凉... 没过多久,第一个身影出现了,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肩膀绷得僵直,和食堂里被附身的那几个一模一样... 我见状凝神扫过他的三火... 头顶、双肩的阳火微弱得几乎要熄灭,体内缠着一缕阴寒之气,正是被阴魂占了躯壳的模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人影越来越多,三三两两从校园各处摸过来,没人说话,没人东张西望,全都低着头,机械地走向礼堂门口,跨过警戒线,推门而入... 我粗略数了数,短短十几分钟,进来的不下四十人。 这些被附身的学生比食堂里那几个自然得多... 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呼吸也有起伏,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异常,显然阴魂占据身体已有不短时间,磨合得愈发熟练...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对视,没有暗号,身上也没有统一的邪气,就像一群互不相识的晚归学生,安静地走入了礼堂... 看来这鬼戏的勾魂手段极为隐蔽,连被控制者之间都互不关联,很难从内部打破。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些控制了这些学生的鬼,是不是也是被控制的.... 见时机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炁丹流转,轻轻压灭自己两缕阳火... 只留一缕微弱火种维持生机,随即在心底唤了一声:“学姐,你来控制一下我身体...” 灵蜡一热。 红影一闪,吴霏霏的魂魄悄无声息附在我身上,只占表层,不侵本魂。 一股淡淡的赤煞气息裹住我,把我周身的阳气彻底压下去,混在这群阴魂附体的学生里,毫无破绽... 我此时的气质简直是一摸一样... 准备妥当,我低着头... 跟着最后几个人的脚步,推门走进了老礼堂... 门在身后无声合上,一股浓重的阴寒扑面而来... 这哪是什么老礼堂啊。 这边简直就是一个鬼窟... 礼堂内黑压压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上百个... 这些人,全都安安静静坐着,低着头,像一排排木偶。 他们的阳火完全没有熄灭,但是都是非常微弱... 我挑了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不引人注目! 炁丹引转,让炁在双眼,把整个舞台与后台尽收眼底。 场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随着夜越来越深...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我不动声色,静静等待午夜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礼堂内的阴气越来越重,墙壁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学校钟楼的钟声敲响十二下... 午夜到了...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戏台上传来... 原本漆黑的幕布缓缓拉开,没有灯光,没有伴奏,几个穿着戏服的学生,就开始上台了... 他们的戏服非常诡异,都是纸糊的...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整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分明也是被阴魂控制的躯壳。 站定之后,其中一人抬手,摆出戏腔起手式,紧接着,古怪的唱腔缓缓响起! 没有乐器,只有人声,调子阴恻恻的,拖得很长... 听不懂词句,仿佛是上古的古语... 像一根细针,一点点扎进人的心神。 台下坐着的学生们身体微微一颤... 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目光空洞地望向戏台,像是被彻底勾住了魂魄... 我端坐不动,源炁在体内流转,抵御着戏腔带来蛊惑,双眼死死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这根本不是唱戏。 是某种仪式。 根据我的观察... 随着唱腔起伏,台上学生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灰气,那灰气像丝线一样飘出,穿透空气,精准缠上台下每一个坐着的学生头顶。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丝线勾住的,是他们体内即将熄灭的本魂... 一缕缕微弱的本魂被缓缓从躯壳里拉扯出来,飘在半空,颤颤巍巍,却没有挣扎,仿佛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盘踞在他们体内的阴魂缓缓上浮,与被拉出的本魂在半空中相触。 没有厮杀,没有吞噬,而是像水融入水一样,一点点贴合、缠绕、融合... 阴魂补全本魂的残缺,本魂承载阴魂的意识,两者慢慢合二为一,形成一种不人不鬼的全新状态...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戏... 这是在炼制人傀... 整个过程安静、温和,没有血腥,没有霸道强夺,却比直接夺舍更阴毒。 这些学生本就阳火衰弱、意志不坚,被鬼戏引动心神后,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与阴魂融合,变成受人操控的傀儡... 台上的学生只是执行者,真正布下这一切的,藏在幕后... 但是,我不敢贸贸然的动,去打草惊蛇...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唱腔始终没有停... 台下上百道魂魄与阴魂不断融合... 我能清晰感觉到,每融合成功一个,那股阴寒控制力就强一分。 等到最后一缕魂魄融合完毕,台上的唱腔戛然而止。 唱戏的学生们齐齐躬身,转身走下台,消失在幕布之后。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那些被勾走的魂魄... 台下的学生们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眼神比之前更加空洞,身上的气息却稳定了许多。 很显然代表傀儡已成。 我特别注意观察今天新被附身上那个四个人。 他们的本魂还是在他们身体里面... 我没有放松! 目光死死盯住戏台后方的幕布缝隙... 果然,下一秒,几道身影从后台缓缓走出,没有露面,只在幕布后停留片刻。 我运转源炁,穿透幕布,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那是一支鬼戏班。 有人穿着戏服,有人穿着黑衣,身形飘忽,面色惨白,根本不是活人,更不是阴魂,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 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的阴气,与蛤蟆老太、焦炭小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而最刺眼的是,他们的袖口、衣领、戏服褶皱处,都绣着一个极小的螺旋状符号... 墟呔教。 我心头一沉。 又是他们。 从盛京大赛、孤岛监狱、我父亲被下毒,到现在北大校园批量制造傀儡,墟呔教的手已经伸到了各个角落。 他们不再是小打小闹的作乱,而是有组织、有计划地积蓄力量,搭建一支庞大的傀儡大军... 鬼戏班的人在后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检查仪式成果,确认无误后,转身缓缓退去... 他们其中还有着几个人,抬着几个箱子... 随即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一离开,戏台上方的灰光骤然收敛,笼罩礼堂的阴气迅速淡去,只残留一丝淡淡的阴寒。 仪式结束。 台下的学生们缓缓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像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沉默地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交谈,没有回望,依次走出礼堂,消失在夜色里... 我依旧坐在角落,等所有人走光,礼堂彻底空寂,才缓缓站起身。 一直离开了礼堂之后,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快凌晨四点了... 吴霏霏的魂魄从我身上退开,轻声道: “学弟,这些傀儡一旦被催动,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们这种模式,一般不爆发都不会太会知道。 那些融合了的人,经过他们那个鬼戏的巩固。 就会愈发的融合...届时就会没人发现...” 我点头,朝着这个老旧的礼堂看了一眼。 “现在我不知道的是,这边是第一站?还是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许多...” 墟呔教藏在校园幕后,借鬼戏仪式批量炼制学生傀儡,手段隐蔽,不伤人命,只夺魂魄... 让特刑总局难以察觉,却在悄无声息间布下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暗棋。 这些一个学生背后是一个家庭,若是将全校都控制了... 一旦引爆... 我都不敢想象... 想了一会之后,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跟厉川他们说一下。 念及此,我摸出手机拨通了厉川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厉川似乎还没睡醒呢... 我没绕弯子,直接说了起来: “厉川,北大盛京校区有情况,是墟呔教的手笔。 他们在用老礼堂的鬼戏批量炼制学生人傀! 仪式在午夜十二点进行,现在已经有上百个学生被融合,外表和常人无异,阳火恢复后连炁都难辨,极难察觉...” 厉川的声音瞬间绷紧:“人傀?批量炼制?” “没错,不夺人命,只融魂魄,平时完全看不出异常,一旦被催动就是一支隐蔽的傀儡大军。” 我顿了顿随即说道: “后台是墟呔教的鬼戏班,袖口有螺旋标志,错不了。现在的问题,我不知道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了多少人了... 我说的是就我知道上百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学校是不是第一个...还是说...”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对方沉默了几分... 随即对着我说道: “我立刻上报陆主席。林大师,你有计划吗? 盛京这几天接连出事,地脉异动、阴物作乱、邪教踪迹全冒出来了,我们的人手已经铺不开! 实在抽不出人支援你这边。 而且...” 我早有预料,沉声道:“这个事我来管,不用你们派人。” 厉川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多谢你,林大师,我马上把情况告诉陆先生。” “先别声张,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我叮嘱一句。 “明白。” 挂了电话,我无奈笑了笑。 如今局势乱成这样,陆沉舟那边焦头烂额,万事斋虽是民间协作单位,可真到了这种关头,也躲不开... 此时天刚蒙蒙亮,校园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 我沿着路边往外走,找了家校外早餐摊坐下,点了豆浆油条,随便填了填肚子。 凌晨的风凉,我靠在桌边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过着礼堂里的画面... 脑子开始自动转了起来... 那些被融合的学生毫无异样! 阳火恢复如常,用炁探查也看不出破绽,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硬来肯定不行,一旦惊动墟呔教的鬼戏班! 他们立刻就能催动傀儡,到时候局面彻底失控。 可不动手,任由他们一天天炼制,用不了多久整个校区都会变成傀儡窝... 最主要,他们并不是夺舍,而是控制... 若是真的对付了那些学生,杀死了学生身体之后,就算是后续找到了那些魂魄,怕也是没有用了... 天色没一会之后,就大亮了...。 手机响了,是鬼岐打过来的.... 第282章 严重得多 我没多想直接就接听了... “林哥,你没事吧?一晚上没消息,我都快急死了。 我也是想着等天亮了再来联系你!” 他语气带着担忧。 “我没事,在学校外面早餐摊,你过来吧,正好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没几分钟,鬼岐就跑了过来,背着他的黑色装备包,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疲惫,一坐下就盯着我: “林哥,昨晚到底什么情况?那老礼堂真有大问题?” 我把昨晚看到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告诉他,重点提了人傀融合后的隐蔽性... “现在最难的是,那些被融合的学生外表、阳火、气息全和普通人一样,我用炁都分辨不出来。” 我皱着眉说道: “我本来想从万事斋调人过来,可现在根本不知道谁是傀儡,人一来就容易暴露,打草惊蛇。” 鬼岐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林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忙?用我们的设备检测?” 我点头:“你研究阴物能量、特殊脉冲,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识别出被阴魂融合的人傀?不用攻击,只要能精准标记就行。” 鬼岐几乎没有犹豫,一拍大腿:“有!太有兴趣了!” 我对着鬼岐说道:“你不怕?” 我刚说完。 鬼岐立刻坐直,眼睛发亮,语速飞快地说: “怕还是有些怕的...不过,刺激啊! 林哥,我们最近的课题组专门做阴物探测与压制! 武器原理分两块一边是高能脉冲、频谱识别,靠科学仪器抓异常能量;另一边是生活化材料改性,比如保鲜膜对于鬼的限制,巧克力对于鬼的伤害,果冻对于鬼的限制之类...”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给我讲了起来... 说实在的,之前保鲜膜限制鬼,还有巧克力球对付鬼,还真的是有用... 在我啥也没有学的时候,这些方法确确实实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不过,万万没想到,他们研究的科目这么另类呢... 鬼岐继续说: “你说无法分辨,我觉得我们研究的便携式阴煞雷达可以。 只要我拿到一个傀儡的能量参数! 心跳频谱、炁场波动、阴魂共振频率,输入系统,雷达就能在五十米内把同类型傀儡全标出来,屏幕上直接红点显示,误差不超过半米。 参数越多,扫得越准。但是,我们只能扫描到类似的样本...” 我心里直接惊了:这也太好用了,比我用眼睛去找似乎靠谱多了... 我当即拍板:“那咱们先抓一个傀儡,把参数采下来,你就可以扫描了?” 鬼岐点头,随即说道: “不用抓,昨晚食堂里被附身的那四个!黄校长不是给你权限了,咱们直接找到他们,随即让保卫科带着我们过去...” 我应了一声... 他当场掏出手机,给黄校长打了电话。 黄校长似乎刚醒... 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需求,黄校长就让我等一会。他就去安排。 没一会就有两个老师联系了我... 我把情况说了一下,保卫科调取出来了那四个人的照片。 随后又去发给了学籍科的老师,不到三分钟就回了信息。 我给鬼岐看了一眼。 鬼岐就跟我说: “四个里有两个住同一间宿舍,3栋402,现在应该在上课。 我们不用硬来,学校正好安排常规健康抽检! 我去现场搭个简易检测仪,假装测心率血氧,偷偷把阴煞参数采了,神不知鬼不觉...” 我点头:“就这么办。不过,你确定你的设备靠谱?不会被她们发现?” 鬼岐拍着胸脯说道:“林哥,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科学!” 我俩立刻起身... 鬼岐回实验室拿设备,我去行政楼找相关的老师。 黄校长可能听到了手下老师的汇报。 黄校长一听要采集傀儡参数,二话不说就同意,立刻通知校医院和保卫科! 半小时后在操场边的医务室搞“突发健康抽检”。 点名让3栋402的两个学生过来,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学生... 我躲在医务室隔壁的观察室,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鬼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假装校医助理,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连上线就是普通心率带。 这个装备其实也看不出啥问题... 那两个学生走进来,脸色正常,走路自然,阳火平稳,从外表看完全就是普通大学生,连我用源炁扫过都没看出异常。 看样子昨夜的鬼戏对于他们的帮助还是非常大的... “伸手,测个血氧。”鬼岐语气自然。 两个学生乖乖伸手。 鬼岐把感应夹扣在他们指尖,手指飞快按了几下仪器。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我看不懂的波形! 他眼神一凝,低声说了句:“抓到了。” 前后不到十秒,参数采集完成。 那两个学生毫无察觉,签完字就走了,全程平静得不像话。 我觉得这些个傀儡平时可能就是这种自动模式...也没啥太强的自我意识... 应该也是被那个鬼戏班的人给控制了... 他们离开之后,我走了出来。 我走出来,看着鬼岐手里的小黑盒:“这就成了?” “成了。” 鬼岐把数据导入雷达终端,随即又开始跟着我说。 “阴煞频谱、魂体共振、傀儡标记,全齐了。现在只要开机,五十米内同类型傀儡,一个都跑不掉。” 他不像那些专家,虽然说的专业,但同样通俗易懂... 我听完之后,也能理解...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搞科学的,是真比我们玩玄学的高效。 鬼岐把雷达背在身上,屏幕藏在衣服里! 我俩就是这么闲逛... 从宿舍区、教学楼、图书馆、食堂,一路扫过去...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宿舍楼道里,三个红点并排走... 教室里,后排五个红点坐得整整齐齐... 图书馆靠窗位置,八个红点安静看书... 操场边,十几个红点在散步、打球,动作自然,谈笑风生,和正常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我越扫心越沉。 鬼岐的脸色也慢慢变了。 “林哥...” 他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不止一百个。” 我盯着雷达屏幕,红点密密麻麻,从一开始的几十,很快破百,然后冲到一百五、一百八、两百多... 而且,我们这边总是遗漏的... 最让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我都没有在昨天那个老旧的废弃礼堂之中见过...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都是完全体了... 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之中要严重得多啊! 第283章 鬼戏班组 两百多具人傀混在学生里,上课、吃饭、运动,和常人毫无二致,一旦被墟呔教催动,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他们这些人可能远远超过了两百人。 我们只是在人员聚集的地方去调查。 所以可以得知... 我和鬼岐没敢多停留,匆匆收起设备,径直去找黄校长。 校长室里,黄校长见我们脸色凝重,立刻起身: “林大师,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严重得多。” 我开门见山,随即看了鬼岐一眼,鬼岐把之前那个设备扫描的数据给了黄校长。 我在一旁说道: “雷达扫出来的傀儡,已经超过两百人,实际数量只会更多。他们藏得极深,不触发仪式根本分辨不出。” 黄校长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两百多...这、这整个学校都快被渗透了! 这可怎么办?我、我真的做不了主,这么大的事,一旦处理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林大师,你得给我拿个主意!” 说着黄校长对着鬼岐说道:“鬼岐,你这个设备有没有可能出现问题?” 鬼岐摇头,非常肯定地说不会:“而且,根据我们的样本,很有可能只会遗漏...” 黄校长听完那张脸难看到了极致,求助的看向了我...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给黄校长什么回答... “这事我也没法单独决断,得问总局。” 我当场拨通厉川的电话,把两百多傀儡的事原原本本说清... 厉川的声音瞬间绷紧: “两百人?还是批量隐蔽炼制?林大师,这已经不是普通闹鬼,是墟呔教在组建秘密军队!你稍等,我立刻上报陆主席!” 我应了一声:“不仅如此,我不知道这里是第一站,还是...” 厉川听完之后,应了一声... 然后让我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过半分钟,随即听到了厉川对陆沉舟报告声。 陆沉舟的声音直接响起,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异常果决: “林烬,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必须尽快解决,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我直接说道: “人手,当然需要对这种事情经验丰富的人...我对于鬼戏班一无所知...现在盛京全面吃紧,你们抽得出来吗?” 陆沉舟沉默一瞬: “各地地脉异动、阴物暴乱、邪教据点同时爆发,能调动的人已经全派出去了,实在抽不出成建制的队伍支援你。 而且,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怕是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有经验的人...” 我早有预料,缓缓道: “我的办法是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幕后的鬼戏班,这些傀儡失去控制,自然能恢复正常。 硬冲硬扫只会打草惊蛇,逼他们提前引爆傀儡。 但是你也知道,事关重大...一旦出事,就是大事,我怕...我担不了责任啊...” 陆沉舟没有犹豫地说道: “林大师,你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去做... 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万事斋的人可以全部调过来,经费、物资、权限,总局全部兜底。 你放手去做,无论出什么状况,我来扛。”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心里清楚! 这次只能靠自己和万事斋。 我立刻给孟肖发消息,让他带姜壬友、苏檀、赵山岳等人连夜赶来盛京,带上所有能用的法器与符箓,不用声张,低调入境... 本想让白锦过来,后来想着人家也不是我们万事斋的... 我拉了个群,把这边的事情说了一下... 安排完人手,我和鬼岐开始布置监控。 鬼岐从实验室调来一批微型隐匿摄像头,贴在老礼堂外墙、窗户、通风口,二十四小时实时传输画面,不留死角。 白天休整! 我把鬼岐给的装备全部试了一遍。 一身黑色隐匿服,能屏蔽阳气与气息,连阴物都很难察觉,根据环境变化隐匿行踪; 一副特制脉冲眼镜,能直接看见阴魂与煞气,不受幻术蛊惑; 还有便携式干扰器,能短时间阻断鬼戏的蛊惑声波。 “全是课题组最新的试验品,今天正好实战测试。”鬼岐一脸兴奋。 我点头! 今夜必须摸清鬼戏班的底。 夜幕落下,校园渐渐安静。 我和鬼岐换上隐匿服,避开所有监控,绕到礼堂后侧的通风管道口。 鬼岐用微型切割器打开铁栅,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径直落在后台阴影里... 这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 我们贴在墙角,开启眼镜,屏息等待。 我俩愣是干成了特工... 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 戏台幕布微微一动。 七道身影从后台暗处缓缓走出,没有脚步声,身形飘忽,阴气缭绕... 我一眼扫过,心脏微沉。 为首的是个老煞老生,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穿着暗纹戏服,双目浑浊却透着刺骨阴寒,袖口绣着极小的墟呔教螺旋标记。 只有他有,其他人并没有,为首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墟呔教核心。 他身后六人,全是被他收服的阴煞戏伶: 一身红衣、面容妖艳的艳煞媚伶,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煞气; 白袍染血、手持木枪的凶煞武伶,周身煞气凛冽,动作刚猛如厉鬼; 素衣素裙、满脸悲戚的怨煞悲伶,周身缠绕着浓郁怨气,哭声几乎要溢出来; 黑脸浓纹、身形魁梧的镇煞花脸,煞气沉厚,像一尊阴煞门神; 妆容滑稽、眼神诡异的诡煞小丑,笑容扭曲,一举一动都透着阴森戏谑; 最后是坐在角落、不言不动的冥乐鬼匠,没有乐器,只靠指尖震动就发出阴恻恻的唱腔与伴奏。 七人站位分明! 老煞老生居中调度,其余六人各司其职,全是被他操控的阴煞小弟...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按部就班准备仪式! 之前我实在礼堂座位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如今这个位置也算是看明白了... 老煞老生抬手一挥,六道阴煞之气飞出,落在戏台四角,布下一层隔绝气息的阴阵... 随后,艳煞媚伶率先走出,唱腔一起! 台下立刻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大批傀儡学生推门而入,安静落座... 我和鬼岐缩在后台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眼镜里清晰看见,老煞老生站在侧幕,双目紧闭,双手掐诀,源源不断把墟呔教的阴煞之力注入戏台,维持整场人傀融合仪式。 其余六名戏伶只是执行者,没有自主意识,完全听命于他。 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学生在表演,其实都被这些人在后台控制了,按照他们的指令行动... 仪式持续近一个小时,唱腔戛然而止... 仪式结束后,傀儡学生们如潮水般沉默离去... 后台的阴煞戏伶们也缓缓退入暗处! 唯有那位老煞老生仍在原地闭目调息,周身阴气缭绕,显然在巩固方才仪式的消耗... 我和鬼岐屏住呼吸,借着隐匿服与阴影的掩护,一动不动。 直到老煞老生也转身消失于后台深处,我们才缓缓舒了口气... “林哥,他们退到后面那扇铁门里了。” 鬼岐压低声音,指向后台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这扇门之前也没有看见啊? 金属门上面似乎贴着一些奇怪的符纸... 他们打开门之后, 门缝中隐约透出幽绿色的光,与礼堂内的阴寒截然不同,是一抹更阴沉的煞气... 我点点头,用眼镜细看... 门周围布满了隐蔽的阴纹阵法,寻常人靠近必会触发警报。 我们一直等着他们直接通过那扇门后消失... 最后连门都消失了... 我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鬼岐压低声音对着我说:“林哥,你说...这...这不是不是传送门...” 虽然奇怪的事情很多, 但是越来越多的奇怪事情, 放在一起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先撤,等万事斋的人到了再行动。”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他们离开方向的墙壁... 那里有一个图案,周围是贴着符纸的地方。 我拍了张照片,让鬼章爷等符清醒过来后给我看一下... 两小时后,凌晨四点半,万事斋的人陆续抵达盛京。 孟肖带着姜壬友、苏檀、赵山岳等十几号好手,分乘三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北大校区外的一处废旧仓库。 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临时据点。 没敢安排在学校里,主要是学校里控制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唯一好处,现在我在暗处... 第284章 应对之策 大家到齐了之后。 我就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说道:“诸位,又是麻烦你们来这边了...” 众人摆手说道:“林烬,你也太见外了...而且,我们也能赚钱,干啥活都是赚钱...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是啊...是啊...林烬啥情况,你说是勾魂,融魂?” 我把礼堂里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陈善听完,第一个开口: “鬼戏班...我倒是听老一辈提过。” 他顿了顿,回忆着说: “那还是我爷爷那辈的事儿了。 说是清末民初那会儿,北方有几个戏班子走南闯北唱阴戏! 就是专门给死人唱的戏。 后来有个班子不知怎么惹上了邪祟,全班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尸首都没找全。 从那以后,偶尔会有人听说,半夜荒郊野岭有戏班子唱戏,唱的调子没人听得懂,听戏的人回去后,魂就丢了。” 他看向我说道: “林烬,你说的那个老煞老生,袖口有墟呔教的标记,那就不只是阴魂作祟了。 这是墟呔教把那些死去的戏伶炼成了煞,专门用来勾魂炼傀的。” 我点头,陈善分析的不错...: “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些戏伶本身没有自主意识,全听那老煞老生指挥。”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鬼章爷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条语音... 按下播放,鬼章爷的声音传出来: “小烬,你拍的那符纸和图案,符清醒了,我让她看了。 说是上古一种叫‘阴门渡’的阵法,只能渡魂,不能渡肉身!”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是符清奶声奶气的声音。 “林烬哥哥...” “符清,你说只能发渡魂?不能渡肉身?但是,我看到那个鬼戏班的人似乎有七个人...而且都是实体啊...” 符清对着我说道:“林烬哥哥,那个传送法门确实是只能传送魂魄,不过,他们可能辅以其他的符纸,比如凝身符之类,又可以用一些纸傀儡都可以达成你说的效果...” 听到了符清这么说,我还真的是恍然... 我继续追问: “符清,那有没有办法把那个‘阴门渡’毁了,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 符清应声说: “林烬哥哥,有。 那阵法是刻在墙里的,用阴煞之力维持。 只要在阵法运转的时候,用纯阳之物把墙砸了,阵法就断了。 但她说,这样肯定会惊动布阵的人,打草惊蛇。 不过,那些过来的人,不可能通过那个阴门渡之中走出去了...” 我回了句:“知道了,符清谢谢你了...你怎么这些都知道...” 符清听到了我的夸奖,十分高兴。 “林烬哥哥,我看了好多古籍杂记,翻译过来,就懂了...你要吗?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翻译一份啊...” 听到了符清的话,我别提多高兴了... “好...太好了啊...” 毕竟现在,我太需要这些相关资料了。 特别是墟呔教是上古教派...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符清刚才说的事情转述了一下... 姜壬友听完,摸着下巴说: “林老板,这么说来,咱们得先搞清楚那七个戏伶的底细,才好下手。” 他看向我: “我早年跑江湖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阴戏班子的传闻。 你看到的那七个,各有各的门道。” 我听完说道:“姜大师,你知道他们都是负责干嘛的吗?” 姜壬友点头,掰着手指头说: “当然,我也是听说的...然后根据你的分析... 老煞老生是领头的,墟呔教的人,应该控制全局。” “你说的那个艳煞媚伶,专攻惑心。 她的唱腔和眼神都能勾魂,让人不知不觉就着了道。 对付她,得守稳心神,最好有清心镇魂的法器。” 听到了这里,我点头:“这个确实是,摄人心魄...” 姜壬友继续说... “凶煞武伶,那是实打实的杀伐煞。 他唱武戏,煞气化形,能凝成刀枪棍棒,近战很凶。 得有人缠住他,不能让他近身。” “怨煞悲伶,靠悲调催生怨气。 听久了,人会心生绝望,自己放弃抵抗。 这玩意儿得用喜乐、阳刚之气去破。” “镇煞花脸,是守阵的。 煞气沉厚,皮糙肉厚,一般攻击打不穿。 得找弱点,或者用破煞的符箓,直接强攻。” “诡煞小丑,最麻烦。 他不按常理出牌,动作诡异,会制造幻象干扰。 对付他,不能被带节奏,得以不变应万变。” “最后那个冥乐鬼匠...” 姜壬友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不唱,但所有伴奏、节奏都是他控制的。 可以说,整个戏班的场是他撑起来的。 咱们若是要动手的话,要先制住他,整个戏班的配合就会乱。” 苏檀听完,轻声补充: “按姜叔这么说,这七个煞各有分工,组合起来是个完整的阵。 要破,就得同时打乱他们,不能让他们互相照应。” 赵山岳闷声道:“那得七个人同时出手,一人盯一个。” 我摇头:“不行。他们是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同时动手,老煞老生肯定会察觉,直接催动所有傀儡暴动,那就全乱套了。” 孟肖在一旁开口:“老板,那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我想了想,说道: “鬼岐的雷达能标记傀儡,但标记不了那七个戏伶。 不过既然他们是靠‘阴门渡’过来的,那真身应该不在这里。咱们还是需要找到他们真身...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没有真身,他们就用这个阴门渡的办法来回穿梭... 孟肖说的倒是也行,可以将他们各个击破...” “可怎么分开他们?”陈善问。 我看向鬼岐问道:“你那干扰器,能单独干扰某个频段吗?” 鬼岐眼睛一亮:“能!林哥你是想...只干扰冥乐鬼匠的伴奏?” 我点头说道: “对。戏班子,节奏一乱,整个戏就唱不下去。 冥乐鬼匠一乱,其他六个肯定会分神。 那时候,我们趁机突袭,先制住老煞老生! 他是核心,控制了他,其他六个就好办了。” 姜壬友皱眉:“可老煞老生身边肯定有防备。而且我们一动手,他立马就能催动傀儡。” 我点头说道: “所以速度要快! 从干扰冥乐鬼匠,到制住老煞老生,不能超过十秒。 十秒内,傀儡还来不及反应。” “十秒...” 赵山岳握了握拳说道:“够呛,但可以试试。” 苏檀指尖的机关鸟轻轻扑扇: “我可以让机关鸟先扰乱诡煞小丑的视线,给你们创造机会。” 陈善说道:“艳煞媚伶交给我。我带了清心铃,能破她的惑心术。” 圆通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凶煞武伶我来。近战我熟。” 赵山岳看着一旁李玄清说道: “怨煞悲伶和镇煞花脸,咱俩配合,一个破怨,一个攻坚。” 他们纷纷点头。 我点头: “那就这么定。 鬼岐,你负责干扰冥乐鬼匠。 苏檀控诡煞小丑。 陈善对付艳煞媚伶。 圆通大师缠住凶煞武伶。 玄清大师和山岳解决怨煞悲伶和镇煞花脸。 我和姜大师直取老煞老生。” “那傀儡学生呢?万一整个学校的傀儡学生都被催动...甚至于都去自杀...我们...”鬼岐问。 我点头说:“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了!” 说到了这里之后,眼睛之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第285章 别让跑了 众人看着我,显然还没明白我的办法是什么... 我朝着众人看了一眼... “既然鬼岐的雷达能标记傀儡,那我们就有办法控制局面。 最直接的办法,是让厉川调足够多的武装人员过来,一对一盯住被标记的傀儡学生。 就算他们被催动暴走,我们的人也能及时采取强制措施,先控制住人,等解决鬼戏班后再解除控制。” 鬼岐对着我说:“林哥,可以,而且,我们这边设备足够用,可以去全校的扫描...” 我对着鬼岐说道:“这样就更好了...” 姜壬友愣了愣,随即笑道: “这办法虽然是个笨办法,但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傀儡学生虽多,但只要提前标记、提前布控,就能把风险压到最低... 他们没有异动自然是最好... 一旦有了异动,我们也可以及时的去对付他们...” 苏檀点头: “眼下没有比这更周全的办法了。” 见状,我也没有磨叽。 立刻拨通厉川的电话,把计划说了一遍。 厉川听完,倒是直接答应了下来:“普通武装人员没问题,我现在就协调驻军,你要多少人?” “保险起见,至少一千人,当然若是能多一些是更好了... 最好分批进校,别惊动师生。我最多用一天...” 厉川没有废话,应了一声就同意了 “好,我这就安排,两小时内到位。”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黄校长。 黄校长听到要调驻军进校,先是一惊,听我解释后立刻同意: “只要能解决这事,怎么配合都行! 我马上安排校保卫科引导,人员可以分批从西侧仓库和体育馆秘密进入,那里平时人少,不容易暴露。” 一旁鬼岐挠了挠头,有些急切地对着我说道: “林哥,你们都有任务了,我干嘛?总不能就在旁边看着吧。你不是答应了我,我还要想办法去实验一下,我们的装备呢...” 我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你是补位,哪里需要支援你就去哪儿。而且你那堆装备,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鬼岐眼睛一亮,对着我坚定地说道:“行!我随时待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让姜壬友他们先去休息一下... 鬼岐带着雷达终端,和保卫科的人一起把标记出的傀儡位置同步给即将进校的武装指挥人员。 他还和一些专业侦察人员去做进一步确认... 孟肖和姜壬友清点万事斋带来的法器和符箓。 我特意找了一名爆破专业的武装人员,让他带好炸药,埋伏在老礼堂后台那面刻着“阴门渡”阵法的墙附近,等我信号就爆破... 而我自然就是去饱饱的睡了一觉... 天色渐暗,校园里亮起灯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晚上九点,第一批武装人员悄然进入校区,身穿便服,分散到各宿舍楼、教学楼附近待命。 黄校长以“夜间消防演习”为名,让各宿舍楼管理员配合,实则将人员布控到每个标记点附近。 不得不说,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也没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乱... 十点半,万事斋全员在废旧仓库集结完毕... 我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鬼岐,你带干扰器,埋伏在戏台侧幕,一旦仪式开始,优先干扰冥乐鬼匠的伴奏频率。 苏檀用机关鸟牵制诡煞小丑,陈善用清心铃对付艳煞媚伶,圆通大师缠住凶煞武伶,玄清大师和山岳解决怨煞悲伶和镇煞花脸。 姜大师和我直扑老煞老生。爆破手听到我的暗号‘破墙’就立刻引爆炸药,毁掉阴门渡。”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 夜里十一点,我们换上鬼岐给的隐匿服,分批潜向老礼堂。 不得不说,这个隐匿服是真的好,可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从而达到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效果... 礼堂周围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和姜壬友、鬼岐从通风管道再次进入后台,其余人分散在礼堂四周,准备同时突入。 鬼岐把便携式干扰器调试好,低声道:“林哥,干扰器有效范围十五米,只要冥乐鬼匠在台上,我一定能让他节奏乱套。” 我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午夜仪式还有十分钟。 此时那些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入了... 后台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月光... 我们屏息躲在阴影里,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十一点五十五分,礼堂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随着午夜钟声敲响。 嗡的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和我们想象的不同... 戏台幕布缓缓拉开。 七道身影从后台深处走出... 阴气弥漫... 老煞老生依旧站在侧幕,双手掐诀,墟呔教的阴煞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戏台。 其余六名戏伶各就各位,冥乐鬼匠坐在角落,指尖轻颤,阴恻恻的伴奏声响起... 从这个状态来看,很显然这一次,他们要唱的鬼戏完全不一样... 从台下那些人的状态来看,他们的本魂感觉都快被随之拉出来,就差临门一脚了... 仪式开始。 我朝鬼岐使了个眼色。 鬼岐按下干扰器开关。 一股高频脉冲无声荡开,冥乐鬼匠指尖猛地一颤,伴奏声骤然走调,像卡住的磁带般刺耳... 而且我还真的低估了鬼岐的设备。 这顿时让他们节奏大乱! 台上六名戏伶同时一滞。 就是现在! “动手!” 我低喝一声,和姜壬友从阴影中暴起,直扑侧幕的老煞老生... 苏檀的机关鸟如闪电般射向诡煞小丑,翅膀振动间洒出银粉,扰乱视线。 陈善摇响清心铃,清脆铃声穿透艳煞媚伶的惑心唱腔。 圆通大师一步踏出,拳风刚猛,截住凶煞武伶刺来的煞气长枪。 李玄清持拂尘扫出,道家纯阳之气直冲怨煞悲伶; 赵山岳则挥刀劈向镇煞花脸,刀锋裹挟破煞符箓...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老煞老生猛地睁眼,浑浊双目中寒光迸射: “何方宵小,敢扰我墟呔圣仪!” 看着他的样子,还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藏在了暗处... 但是,他惊讶了片刻之后,就冲了出来。 老煞老生的话音还没落! 我手里的百煞庆剑已经劈到了他面门前三尺,我可是太懂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了... 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没躲。 他冷哼一声,随即右手从戏袍底下翻出来! 五指成爪,指尖上缠绕着六道细如发丝的灰线,每根线的另一端都连着他身后那六个戏伶... 灰线绷紧,六道阴煞之力顺着线灌进他体内。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 那阴煞之气,感觉都要让人窒息一样。 而他整个人,给人一种被泡进腐烂了千百年的尸水里再捞出来的感觉,不是臭... 是阴! 大阴!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暗红色的煞气,硬接了我这一剑... 剑刃和煞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这种感觉,倒像是砍进了一团湿透的烂木头里。 百煞庆剑上的煞气翻涌了一下,竟然没劈开他那团护身煞。 我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是让我意外... 这老东西之前在后台看着只是个调度全局的指挥... 没想到他本人也是能打的。 而且他身后那六个戏伶的煞气全在往他身上灌,等于是七个打我一个... 但不能退。 我一退,姜壬友就得一个人扛。 “姜大师,左边!” 我低喝一声,左手翻腕,断魂剔骨刀从腰间拔出,刀身漆黑,刀锋上裹着一层极淡的紫色源炁。 刀走偏锋,剑走中宫。 一刀劈向他左侧肋下,一剑直刺他心口... 老煞老生闷哼一声,双手齐出,左手拍开我的剑,右手直接抓向断魂刀的刀刃。 他的手指碰到刀锋的一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冷油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他没松手。 他用五指死死攥住了刀身,那些从指尖延伸出去的灰线顺着刀身往上爬,像活物一样往我手腕上缠... 我直接撒手弃刀... 右手百煞庆剑回旋横斩,剑锋切在他手腕上,斩断了爬过来的灰线。 断魂刀脱手的瞬间! 我催了一根渡阴实针出去,针尖扎进刀柄末端的环扣里,炁针牵引,刀在半空中兜了个圈,从背后刺向他后颈... 与此同时,姜壬友的符已经到了! 三张镇煞符贴地飞来,成品字形炸开,赤红色的符火烧掉了他脚下蔓延的灰气,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姜大师,来得好!”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断魂刀擦着他的后颈划过去,削掉了他一缕花白的头发。 老煞老生扭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了,多了一层阴鸷的怒意。 他松开了攥着空气的手,身后六根灰线同时一颤,艳煞媚伶和凶煞武伶撇开各自的对手,朝他这边靠拢过来... “林烬,他们要回防!” 姜壬友喊了一声。 圆通和尚一拳砸在凶煞武伶的枪杆上,把对方震退了两步,但没能留住... 陈善的清心铃摇得铛铛响,艳煞媚伶的头偏了一下,脚步却没停... 我收回断魂刀... 左手握刀右手持剑,炁丹全速运转,源炁从掌心涌出,灌进刀剑之中... 不能再给他机会重新集结阵型了... 紧接着,我右脚蹬地,整个人冲了出去。 老煞老生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掐诀,嘴里吐出一串听不清的古语,周身灰气暴涨... 但已经晚了。 我运起源炁,通幽实针从针囊里飞出! 一化七十二道炁针,没有布阵,只是单纯地扎过去... 黑色针芒密密麻麻,遮住了他大半个视野.... 他抬手去挡炁针的时候,我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刺穿他的护身煞气,剑尖抵在他胸口,没刺进去,但煞气透剑而出,打得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四步。 胸口戏袍裂开,露出里面枯树皮一样的皮肤... 然后我看到了他胸口正中央的那个图案! 和蛤蟆老太腿上的一样,和焦炭小孩额头上的一样,墟呔教的真传标记。 但比他们的都大,而且不是印在皮肤表面的,是嵌进肉里的,边缘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老煞老生站稳了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口,又抬头看我。 “百煞庆剑。”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忌惮的意味。 他又看了看我左手那把断魂剔骨刀,眼皮跳了一下。 “你....你是!林烬。” 他叫出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是你!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们好事...幽蜍放你一马,小焦也折在你手里,你还敢到这里来!你真的该死!” 小焦? 听到了这个名字,我先是一愣,随即一想。 应该是那个焦尸了... 很显然,他们墟呔教内部已经都知道我了... 不过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没啥区别... 趁他说话的空档... 我已经催了渡阴针,七十二道炁针绕到他身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左手断魂刀蓄满煞气,刀身上的黑色纹路一条条亮起来,右手百煞庆剑倒提,剑尖点地,随时准备刺出去... “姜大师,别让他跑了!” 姜壬友应了一声,又甩出五张符,符纸在空中排成一道弧线,把老煞老生左侧的位置也封住... 老煞老生猛地转头,朝后台深处那面刻着符文的墙看了一眼。 他的意图很明显! 要跑... 当然,我肯定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第286章 奶奶的人 他抬手指向那面墙,袖口的螺旋标记亮了一下,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见状,我直接喊道... “破墙!” 我吼了一声... 早就在墙根底下埋好的炸药被引爆,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砖石碎块混着水泥灰往外飞,墙壁上的符文瞬间暗了,阴门渡的阵法被硬生生炸断... 老煞老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身后六个戏伶也同时僵在原地,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阴门...你...你这个家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子...我要杀了你...” 他没说完。 因为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从慌乱变成了狠厉,从狠厉变成了疯狂。 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抬,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我能看到他指尖的炁灰线朝四面八方射了出去,穿过戏台的幕布,穿过礼堂的窗户,穿过墙壁,射向校园的各个角落。 灰线没入夜色之后,礼堂外面立刻传来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不是喊叫声,是一种沉闷的、整齐划一的动静... 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从床上坐起来,同时下地,同时朝这个方向走。 那些傀儡学生被他催动了。 我用炁感往外扫了一圈,礼堂外面的路上、宿舍楼里、教学楼里,成片成片的红点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他们的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而且数量远超我们之前标记的任何一个区域。 “控制住那些学生!” 我对着携带无线电的耳机,朝着校方和武装人员的频道喊了一声... 话音还没落地,礼堂的大门、侧门、后门同时被撞开了。 不是那些傀儡学生撞的,是我们事先埋伏好的武装人员。 他们手持防暴盾牌和约束带! 按照之前标记的位置,两人一组,直接把在礼堂里那些距离我最近的傀儡学生按倒在地。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和短促的喝令声,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老煞老生看到这一幕,脸上那股疯狂劲儿僵了一瞬... “你...你早就发现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分神。 我动了。 催动镇煞实针,分化二百一十六道炁针,齐刷刷射向他周身大穴。 他没有招架,只能催动护身煞气硬扛。 同时踏步上前,一剑劈开他护身煞气,紧接着左手反握断魂刀,刀尖朝下,钉入他左肩... “入肉三分,不断骨。” 老煞老生闷哼一声,左臂顿时垂了下去。 他右手还想掐诀,渡阴针已经到了,七十二道炁针扎进他右臂经脉里,每条经脉扎了三针,不多不少,正好封死他的炁路...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胸口的墟呔标记还在发光,但已经催不动任何术法了。 我走到他面前,弯腰扣住他的后颈,压着他的头贴到地面上。 他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居然笑了。 “林烬...放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们是自己人。” 我手指收紧,把他的头按得更低,冷哼了一声说道: “谁跟你是自己人。” 他咳嗽了一声,黑血从嘴角流到地面上,继续说: “我是你奶奶的人。” 我扣住他后颈的手指没有松,但也没有再往下按... 其实我知道了,我奶奶确实是和墟呔教有着多多少少联系... 而且,眼前这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不像是一个被我废了两条胳膊、脸贴在地上的人该有的语气... 倒像是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笃定我不敢动他...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我奶奶的人?我奶奶还成了你们墟呔教的人吗?”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老煞老生把另外半张脸也从地上转过来...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被额头上流下来的黑血糊了一半,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了起来...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他咳嗽了一声,面色有些狰狞... “你奶奶去岛上的事,你知道吧。 岛上的封印是谁破的,你也查到了吧。 你奶奶身边能用的人有多少? 她凭什么能和墟呔教谈条件? 你从头到尾想一想,林烬。 你不会真以为,你奶奶是单枪匹马闯进去的吧。” 这些事情确实是非常隐秘,除非她也是亲身经历,否则,他不可能从别处打听来。 除非他真的参与过。 “你在固门村见幽蜍的时候,她没动你,对不对?” 老煞老生继续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你以为是你的本事?你以为是白锦那句话救了你? 幽蜍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墟呔教十二真传里排第四的,她要杀你,十个白锦也拦不住。 她不杀你,是因为她不敢杀你。” “你奶奶当时就在!” 说实在,他的话,还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更让人震惊不已... 奶奶当初也在? 这个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呢?你在这边炼制人傀,把两百多个学生的魂魄和阴魂融合,这也是我奶奶让你干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对我说。 “这事不是你奶奶安排的,是我自己的差事。 但是也是墟呔教的事情... 但你要是在这里抓了我,把我交给陆沉舟! 你觉得我会替你奶奶保守秘密吗?” 他把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 “我没有弄死人,我只不过是在这里炼制人傀,你知道的,这不是杀人的罪。 我不过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你放我走,我可以离开这里,我可以跟我上面的人说是我自己失手。 这些人傀,你有办法让他们恢复的... 你抓我进去,我肯定扛不住...” 他停了停,然后把嘴边的黑血蹭在地上,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息声说了最后一句。 “我扛不住,你奶奶就完了。” 说完,他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我... 我的手指僵在他后颈上... 脑子里一瞬间过了很多碎片。 奶奶在孤岛监狱破开封印,爷爷被镇压在岛底,父亲守着地脉寸步不离,关山岳说奶奶是和墟呔教达成了交易... 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我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奶奶做的事情,未必每一件都光明磊落。 但我信她。 信她做任何事都有底线。 她说过的,做这一行,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炼制人傀,融魂夺魄,把活生生的学生变成傀儡! 这种事,奶奶绝不会碰。 “你说完了?” 我开口了。 老煞老生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只手提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定魄实针,扎进他后颈的大椎穴。 针入三分,炁针分化,一百零八道定魄炁针沿他的脊柱往下走,封住了他全身所有关节。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脖子都转不动了,只剩一张嘴还能说话...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绕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双被黑血糊住的眼睛,淡淡说道: “第一,我奶奶做不出融魂炼傀这种事。你说这差事是你自己的,那你自己担。 第二,你拿我奶奶威胁我,你觉得我怕这个?” 他阴鸷地看着我说道:“你的事情被陆沉舟他们知道?到时候...你...” 我淡淡一笑: “这个就不用你来担心了... 还有,我奶奶她敢和墟呔教联手,她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她敢联合了墟呔教的人在孤岛破开封印,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你觉得她会被你一个唱鬼戏的捏住把柄?” 我把断魂剔骨刀插回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三,如果你真的是我奶奶的人,我奶奶会来找我,让我把你放了。 她只要来找我,我就放你走。 但在那之前,你就在特刑局的审讯室里好好待着。” 老煞老生那张干枯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裂缝。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我读不太懂的复杂表情...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轻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也好。也好。” 他点不了头,只能拿眼神看着我,“是你自己找麻烦的,林烬。到时候别后悔。” 我看着他的目光,随即说:“放心吧...我这个人做出的决定,从不后悔...” 我把他的嘴封上之后... 老煞老生被制住,那六根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的灰线瞬间崩断... 身后六个戏伶同时一僵,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艳煞媚伶的红衣软塌塌地垂下去,凶煞武伶手里的煞气长枪直接散了形,冥乐鬼匠的指尖还搁在半空,但已经发不出半个音。 他们萎了... 鬼岐从阴影里探出头,拿脉冲眼镜扫了一圈,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林哥,他们的阴煞波动全降到最低值了,基本等于待机状态。” 我点头,没多说。 让姜壬友和圆通他们把六个戏伶一并捆了,贴上镇煞符,拖到后台角落...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 礼堂外面,武装人员的喝令声还在持续。 被催动的傀儡学生冲到礼堂附近就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是被防暴盾牌硬生生顶回去的。 两个武装人员按一个学生,约束带捆住手脚,嘴上还塞了防咬布。 我从礼堂正门走出去,外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全是被标记出来的傀儡。 他们被按在地上,身体还在挣动,力气大得不正常,两个成年人按着都费劲。 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眼眶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嘴里发出呜咽声,不是惨叫,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低吼.... 我蹲下来,握住一个男生的手腕,源炁探进去。 他体内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 只有那个鸠占鹊巢的那个阴魂,至于本魂哪有一丁点本魂啊... 很显然本魂都被勾走了...至于去哪里了只有那个鬼戏的班主才知道... 我站起身,扫了一眼礼堂里外那些被控制的学生,又去检查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本魂不在,已经被炼制完成的。 礼堂里那些还好,本魂还在,想办法将那个鸠占鹊巢的魂魄勾出来就可以...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不在礼堂里的学生... 就算是把鸠占鹊巢的魂魄给弄出来,找不到本魂,那身体就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黄校长一路跑过来,满头是汗... 手里攥着一沓刚统计出来的数据,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对着我说: “林大师,你们给的设备扫了全校三遍,除去重复和误报的,一共...一共五百一十六人。” 我点头,随即喃喃自语道...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已经完全融合了,也就是...已经被那些游魂鸠占鹊巢了。” 五百一十六人。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礼堂里坐着的只是少部分,来这里看鬼戏的那些是被最后推一把的。 真正的大头,早就藏在宿舍楼、教学楼、图书馆里,和正常学生一起吃饭睡觉上课,没人发现异样。 他们的本魂也不知道被那鬼戏班弄到了哪里去... 我转身回到后台。 老煞老生被定魄针钉在原地,姿势别扭地歪在墙上,嘴上的布条还在。 我撕开布条,蹲下身问他,那些学生的本魂在哪儿,怎么让他们恢复... 他没说话,甚至没看我。 嘴角那个笑还挂着,眼神里带着一股笃定,像是在等着看我跪下来求他... 他随即略带挑衅地对我说:“你不是说,你做出的决定,你不会后悔吗?” 我又问了一遍:“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他瞥了我一眼,笑了笑,就闭眼了。 第287章 无奈选择 我知道再问没用... 这种老东西骨头硬得很,定魄针能封住他的炁路,封不住他的嘴硬... 我起身走到旁边那六个戏伶面前! 艳煞媚伶被镇煞符贴住了额头,浑身僵直,眼睛却还能动... 我撕开她的符,她立刻发出一种近似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刺耳得很... 我没废话,问她那些被融走的魂魄呢。 她只是瞪着我看,眼神空洞,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断断续续的词,不成句。 别的戏伶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只是被老煞老生操控的执行者,是被他炼化的阴煞,没有自主意识,不知道整套手法,更不知道魂魄的去向... 我把艳煞媚伶的符重新贴上,转头对孟肖摇了摇头。 孟肖的脸色沉了下去。 万事斋的人在礼堂内外跑了好几趟,苏檀用机关鸟飞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李玄清开了道家望气术扫了整片校区,赵山岳和陈善把后台暗室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那面被炸毁的阴门渡墙壁,什么都没有。 没有魂器,没有藏魂坛,没有拘魂幡,什么都没有...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的本魂,像是凭空蒸发了。 很显然他们有老巢... 但是,这个老巢也不会跟我来说... 我站在侧幕边沿,脑子里飞快过着事情... 事情做到了一半... 突然卡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进了... 这时我手机震动了,是关山岳。 我有些疑惑,他打电话过来是干嘛? 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林烬,你是不是在盛京惹事了?”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什么叫做惹事。我这叫路见不平。你不也知道,我在给你找材料,正好碰上了。” 关山岳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随即语气恢复正常,说道:“你去把伶九龄给放了吧。” 他还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伶九龄。 这名字我没听过。 “伶九龄是谁?”我问他。 “就是那个鬼戏班的班主。你刚抓的那个老煞老生。”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才刚把他给抓住的...还有凭啥?” 关山岳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的话... “这是你奶奶的意思,你奶奶联系我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后台的嘈杂声全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声响。 我问他:“她联系你的?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关山岳语气不变,说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转达一下... 随即他跟我说: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炼制成功的人傀本魂不见了,已经被伶九龄放入的魂魄控制了吧... 与其问我为什么,你不如想想那五百多个学生该怎么办。 人傀的解法,包括那些被你抓的学生的魂魄去了哪里,只有他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多了... “行了,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我追问他:“我奶奶还说了什么?” 他说没有说其他的了... 然后又问了我一个扎心的问题: “你把那个伶九龄交上去了吗? 交上去了,陆沉舟的人接手了,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若是没交上去,直接给放了...” 我深吸一口气,如实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把他放了,他还不是要去重新作恶。 关山岳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不疾不徐地对我说 “你能管得了每一件事情吗?” 他的语气没有讽刺,也没有说教的味道,就是平平淡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多年的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尘不染的事情。 你做好你眼前的就行。不管未来怎么样,你现在实打实的能救这五百多个人。 你不是救世主。 未来怎么样,是你能管的吗? 如今天下大乱,你只能管好你眼前自己的事情... 至于其他...我想,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最后几句。 “你想听你自己的,还是听你奶奶的,随你。” 电话挂断了... 他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不质疑他说的话。 之前不了解关山岳,其实看到福泽园那个地下室之后,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但是... 我想,我或许有着其他更好的办法... 关山岳的话还在耳朵里转。 我攥着手机,站在后台的阴影里,他那副沉着在胸的表情... 他说,别后悔。 关山岳说,你只能管好眼前的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本魂不知去向。 老煞老生不说,那六个戏伶问不出东西,阴门渡炸了,线索全断... 我要是把他交上去,这些学生就悬了。 我要是放了他,他换个地方继续炼傀,到时候死的人算谁的? 这账算不过来... 后来还是觉得去找陆沉舟... 先去看看陆沉舟的态度! 我睁开眼,走到一旁,拨了陆沉舟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陆沉舟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睡意,毕竟这个点正常的人都睡觉了... “林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拿是拿下了。但事情没完。”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五百一十六个学生被炼制成人傀,其中大半本魂已经被抽走,不知去向。 老煞老生嘴硬,什么都不说,其余戏伶只是执行者,没有自主意识,问不出东西... “唯一知道那些本魂下落的,就是这个班主。” 我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我怀疑他不止在这一个地方炼制人傀。 其他学校、其他地方有没有,有多少,他不说,我查不出来。” 我说完就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呢?”陆沉舟这会睡意很明显好了许多,但是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深沉...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选择权交给陆沉舟。 其实这个事情,本就是横生枝节的... 我是来找鬼岐弄材料的,我要去给关山岳缝合尸体和魂魄... “我没办法了。要么放了他,让他把五百多人的本魂吐出来,把人救了。 要么不放,我把他交给你,但这五百多人就废了。 而且,后果可能不止这些。 我不清楚他在别处还炼制了多少人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带着一丝试探的。 我想看看陆沉舟怎么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片刻之后,陆沉舟回答了... “放。” 陆沉舟的声音很干脆,干脆得让我愣了一下! “让他交出所有被炼制人员的名单,本魂的藏匿地点,解法。 一样不能少。做完这些,让他走。 并且让他保证未来不再去祸祸人...”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是陆沉舟啊... 他似乎有些天真啊。 比我想象的要天真的多... “陆主席。你觉得跟这种人说这些,有用吗? 他出了这个门,换个地方继续干,到时候再死的人,算谁的?”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疲惫... “说不说,是我们的事。 做不做,是他的事。 我们先把眼前能救的人救了。 至于以...” 他停了停,继续说: “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下次再抓。”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头涌上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不是我认识的陆沉舟。 我认识的那个陆沉舟,在盛京大赛上雷霆手段,跟我谈合作时气定神闲。 现在电话里这个人,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骨子里的那股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空了... 很显然接连挫败,也让他心气受损... “不把他抓回去吗?”我问。 “抓回去?” 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苦涩,随即对着我说道: “你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我手头这些人,你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 各地都热闹的很,专业的人各自焦头烂额。 还有那些名门正派倒是聪明了... 他们索性说是要闭关了...” 陆沉舟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什么?他们闭关?这个节点?” 陆沉舟对我似乎也没有太多隐瞒:“嗨,很显然如今局势,并不好,他们不想掺和,想等到局面定了之后再出现吧” “这么狗?墙头草?”我对着陆沉舟问道。 陆沉舟尴尬一笑:“不然,为什么朝代更迭,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一直得以存续上千年...” 说出这个话的时候,陆沉舟似乎有些无奈... 他这些话一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他怎么这么颓了... 不过,没在意。 “林烬,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没回答。 “我也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满是洞的桶。 各地异动,墟呔教在各地生事,阴山派表面合作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能撒出去的人手全撒出去了... 每一个洞都在漏水。 我手头能用的人,连堵窟窿都不够。 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补更多的洞。 不瞒你说,学校的事情,我之前就听说了。 若不是你,我们也腾不出手来...没办法啊...” 他停了停... 那声音颓废到了极致... “没人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你的付出,我知道!”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握着手机,站在老礼堂后台那面被炸毁的墙前。 阴门渡的残垣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阴气,地上散落着砖石碎块和炸断的符文碎片... 外面武装人员的喝令声还在持续,傀儡学生被按在地上的闷响一阵一阵传进来... “我知道了。”我说。 “林烬。”陆沉舟叫住我,说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欠你一个人情。五百多条人命,是你救的...我们领你这份情...” “还没救回来,先别急着欠...” 我挂了电话,说实在,有些悲... 看来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我还真的是有些搞不清楚。 何为正,何为邪了? 那些所谓名门大派,大难临头,还真的是关起门当缩头乌龟了... 走回后台... 怜九龄还歪在墙上,定魄针封着他全身所有关节,只有眼珠子能转... 他看我走回来,眼珠子跟着我转,嘴角那抹笑还在... 他见我回来,一点都不意外... 我蹲下身,撕开他嘴上的布条。 “伶九龄。”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可以放你走。” 说着,我解开了他说话的那个炁穴。 他那双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不是说,你的决定从不后悔吗?你变得还挺快!” “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后台的灯光昏暗! 姜壬友他们在后面压着那六个戏伶,没人出声... “你也别高兴太早,有条件的!五件事。” 我竖起手指对着他说道: “第一,你在这所学校炼制了多少人,名单给我。 第二,他们的本魂在哪,怎么弄回来,解法给我。 第三,别的地方你有没有动过手,动了多少人,在哪里,全给我交代清楚。 第四,那些没被完全融合的人,怎么把阴魂抽出来,怎么让他们本魂复位,法子给我。 第五,保证不再做这种事。” 伶九龄盯着我竖起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带着血沫子难听得刺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而且,现在似乎是你在求我,是我跟你提条件吧。” 我冷冷地看向了伶九龄: “你现在我手上!我可以放你走,也可以不放。” 第288章 伶影百戏 “我放你走,是因为有人替你说话。 我不放,那人也不会怪我。 因为我把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我放了你,就是救了这些人... 我若是杀了你,这些人的罪恶也不过是你背。而我说不定,救了更多人... 无论如何,我都是好人,对吗?” 说着,我直接心念一动,煞剑出现在了我手上... 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话说的也是真的。 他但凡蹬鼻子上脸,弄死,也就弄死了。 至于这些普通人,那就再想办法吧。 伶九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定魄针封着他全身关节,他脖子转不动,只能斜着眼看我... 他似乎是在考虑,可能是可看到了我身上露出的杀机。 片刻之后,他似乎是纠结了片刻之后回答: “行。” “我可以答应你。” 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名单没有。” 他直截了当对着我回答:“但我能让他们都过来,直接给他们解了...” “至于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 那表情怪异,像是在忍痛,又像是在忍笑... “还没开始... 你这学校是第一个,刚动手,就被你给搅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至于未来不去做...”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随即瞥了我一眼... “这话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但你要非听我再说一遍,我也不介意说。 保证,以后不干了。行了吧?” 我无奈一笑。 这种保证,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我...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用保证。” 我直起身。 “你现在就把这些人给我恢复了。” 伶九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后台地上那六个被封住的戏伶说道!” “没问题,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唱一出回魂戏就行。” “回魂戏?” “对。” 他咳了一声。 “回魂曲一唱,那些学生体内的阴魂自己会出来。 不用一个一个抓,不用一个一个抽,曲子走完,魂魄归位。 没被融合的,阴魂离体就好。 被融合的,本魂在哪儿,自己会跟着曲子回来。” 我皱眉:“就这么简单?” “简单?” 伶九龄斜了我一眼。 “这出戏,得我们七个人一起唱。 少一个,调子就不全。 调子不全,效果就大打折扣。而且...” 他停了停。 “得你把我解开...” 我看着他,没动。 “你怕我跑了?” 伶九龄笑了。 “我跑什么?我又不是你对手。你一个人就把我们七个打了,我还敢跑?” 他说的倒是淡然... “再说,我要是没把这事办好,回去也不好交差。 你不让我干这活,是你搅的局。我回去了,就说是你林烬的本事太大,我一个人顶不住。 上面的人怪的也是你,不是我。 而且你奶奶都出面了,应该是有人找了你奶奶...” 他斜眼看着我。 “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是看在你奶奶面子上才放我一马。 大家都体面退场,各走各的路。” 我没接他的话茬! 蹲下身,把他后颈大椎穴上的定魄实针拔了出来。 针一离体,封住他全身关节的一百零八道炁针瞬间消散。 伶九龄身体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喘了好几口粗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又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嚓咔嚓响... “带我去后台...还有让你们把控制的那些学生都放了...我会让他们来听戏的...”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连忙照做! 直接从无线耳机之中说了一下,黄校长他们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 我提着百煞庆剑,跟他保持两步距离... 六个戏伶被镇煞符贴得死死的,歪在角落里,像六具断了线的木偶。 我朝着姜壬友他们看了一眼,他们抬手把符纸一张张撕了下来。 符纸一离体... 六个戏伶同时震了一下。 艳煞媚伶的红衣重新鼓胀起来,凶煞武伶手里的煞气长枪重新凝形,冥乐鬼匠的指尖微微颤动,发出来一缕极轻的乐声。 伶九龄没看他们。 走回戏台正中央,站定。 那六个戏伶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站回各自的位子... 伶九龄理了理破掉的戏袍袖口,那道墟呔教的螺旋标记微微发亮。 随即,就开始等待。 他才开始缓缓开口: “开嗓。” 六个戏伶同时起势。 冥乐鬼匠指尖一颤,没有乐器,却有丝弦之声从空气里渗出来... 那调子很缓,不像之前鬼戏那般阴恻恻的,反倒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凉意,像是深秋夜里的风,这一次听着并没有让人难受,阴郁的感觉了... 反而是有着一抹舒畅的感觉... 紧接着,怨煞悲伶开了腔...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唱,更像是一声拖长了的叹息... 那叹息里带着悲意,却不刺耳,软绵绵地铺开,像一层薄雾盖在礼堂里飘荡... 艳煞媚伶跟着接上,她的唱腔比悲伶轻... 比鬼匠的调子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是上古古语,听不懂词,但听在耳朵里不觉得烦躁,倒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一遍遍叫着谁的名字... 凶煞武伶没有唱,他手中的长枪枪尾点地,一下一下敲在戏台木板上。 咚...咚...咚... 那闷响和他的呼吸一个频率,不急不缓,像是心跳声被放大了十倍,震得人胸腔跟着发麻。 镇煞花脸和诡煞小丑分立两侧,嘴里念着极低的词,那词被冥乐鬼匠的调子裹住,又被媚伶和悲伶的唱腔盖过! 听不真切,只觉得像是无数人跪在黑暗里低声祷告... 伶九龄站在最中间,闭着眼,双手缓缓抬起来! 他开口了。 那把老嗓子,之前说话时沙哑带着痰,唱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调子很平,没有起伏,一句就是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落在地上像是砖头砸进泥里。 有点想古代吟诵的感觉... 七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 没有人指挥,没有鼓点,没有节拍,但就是一块儿往前走了... 那股声音从戏台上漫开,穿过幕布,涌出礼堂,往校园四面八方铺过去... 耳机之中也开始有了反馈... 礼堂外面那些被武装人员按在地上的傀儡学生忽然不挣动了... 他们像被抽掉了发条一样,身体一软,瘫在地上。 但他们没有晕过去,眼睛还是睁着的,眼眶里那层灰雾开始翻涌起来... 我站在侧幕边沿,死死盯着台下。 离舞台最近的那排学生最先有了变化。 他们的嘴巴张开了,不是惨叫,不是说话,是跟着台上的调子一起往外吐气.. 那气是灰的... 一缕一缕灰气从他们嘴里、鼻腔里、眼眶里往外渗,飘在半空,慢慢凝出形状... 不是人形,好像是一种特殊魂魄... 那些灰气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个戏子的轮廓,穿着破旧的戏袍,脸上画着浓墨重彩,有生有旦有净有丑,个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它们从学生的身体里出来以后,没有四散,也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们只是站在自己的宿主身旁,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台上唱腔不停,台下那些灰影戏子开始朝戏台移动... 不是走,是飘... 脚不着地,身子不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缓缓往戏台中央聚拢... 第一批... 第二批... 第三批... 礼堂里的学生全部瘫倒之后,礼堂外的傀儡学生也开始一个一个软倒... 武装人员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给那些从学生身体里飘出来的灰影让开路... 我在礼堂门口看着,整片校园上空全是那种灰蒙蒙的影子! 一个接一个,从宿舍楼里飘出来,从教学楼里飘出来,从图书馆里飘出来... 顺着林荫道,穿过操场,像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无声地朝老礼堂聚过来... 礼堂里塞不下这么多东西了... 但那些灰影穿墙而过,没受任何阻碍。 它们从墙壁里渗进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从地板底下钻出来,密密麻麻挤满整个礼堂。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是安静地站着,面朝戏台,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这些看着似乎也不太想鬼魂,说实在,这么多东西,看着不由涔涔的冒冷汗... 伶九龄睁开眼了,随即拿出一副卷轴... 那卷轴通体漆黑,两头裹着暗红色的木轴... 轴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每一个螺纹都泛着淡淡的灰光。他双手托住画轴两头,缓缓拉开... 画轴展开,铺在戏台上,足足有三米长。 上面画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肖像。 是一幅戏班图。 密密麻麻的戏子画像挤满了整张画纸,有老的少的,有男的女的,有穿着富贵戏服的,有裹着破烂行头的。 每一个都画得极细,眉眼清晰,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一笔一笔描出来。 没有背景,没有留白,所有戏子都挤在一起,一层叠一层,一排压一排,人数多到数不过来... 那画的气场很怪... 明明只是画在纸上的人,盯着看久了,会觉得他们的眼神在动。 伶九龄把画横铺在戏台正中央! 然后退后一步,抬手指着画,嘴里唱出最后一句词... 这一句我大概能听懂个意思了。 “伶影百戏图,开。” 他话音一落,那些站满礼堂的灰影戏子同时动了。 不是飘,是涌! 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所有的灰影齐齐朝戏台中央涌过去,目标就是地上那幅画。 离画最近的那一批灰影碰到画纸的瞬间,直接没入画中... 后面那些灰影紧随其后,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进去一样。它们一碰到画纸就缩成一小团灰光,在画上某个戏子画像的旁边落定,然后凝成一个新的小人像... 一幅画三米长,上面原本就挤了成千上万个戏子。 现在越来越多的灰影涌入,画上的新画像挤进旧画像的缝隙里,一个挨一个,一层叠一层。 有些是新添上去的,有些则是和画上原有的画像重叠在一起,像是两个影子叠成了一块... 我站在侧幕,看着那些从学生体内抽出来的阴魂一个个被吸入画中。 五百一十六个。 一个都没少! 整个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缕灰影没入画纸! 伶九龄缓缓把画轴重新卷起来。 那些画像被卷入轴中,灰光也收敛进去,三米长的画纸被他一寸一寸卷回暗红色的木轴里,最后两头相合,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台上唱腔戛然而止。 六个戏伶同时收了声息,僵在原地,像六尊泥塑。 伶九龄把画轴塞回怀里,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黑血。 他扶着戏台边沿,抬头看我。 “行了。” 他说。 “五件事,我全办完了。 名单,不用了,你自己数,都在你学校躺着呢。 解法,你也看到了,魂都在这画里,没伤着。别的地方没有。至于以后...” 他笑了一声,没往下说...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是心领神会! 我走下侧幕,蹲到一个瘫在座椅上的学生旁边。 这个男生我之前查过,是第一批被完全融合的傀儡之一,本魂早就被抽走,体内只剩阴魂... 我扣住他的手腕,源炁探进去。 他体内的阴魂已经被抽走了,经脉是空的。但他的心跳还在,呼吸还在,体温也在... 他的本魂似乎也回来了。 只不过很虚弱,但没有散,没有缺,只是被困在识海深处太久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很显然只要恢复恢复就醒了。 我放开他的手腕扭头看向怜九龄他们。 台上的伶九龄已经站直了身子,六个戏伶无声地退到他身后。 第289章 噩耗连连 阴门渡那面墙被炸了,他们要回去,得靠别的手段... 伶九龄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林烬,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当然...不过,你不怕我反悔吗?” 怜九龄笑了笑,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 “反悔,为什么会怕你反悔?杀了我,对你有好处吗?或许,我们未来还是朋友呢?” 听到了怜九龄的话之后,我有些不置可否。 之前的我,也不会认为会和关山岳站在一起,在同一战壕... 但是,我来这边就是帮关山岳弄材料的。 特别是眼前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陆沉舟他们那个新建部门支撑多久。 许多名门正派都已经在关键的时刻闭关了...他们能管的人不就没有了。 我们万事斋严格来说,也不属于他们管。 说着,我笑着点头。 怜九龄把画轴塞回怀里,整了整破烂的戏袍袖口... “所以,你确定让我走?” “当然...” 怜九龄也不废话... 他抬手咬破指尖,血珠渗出,直接在空气中画了起来。 手指过处,灰黑色的纹路凭空凝成,一笔一划,螺旋交错,很快就在礼堂后台那面没被炸毁的侧墙上刻出了一个完整的阴门渡阵法... 比墙上原来那个小了一圈,但纹路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阵法亮起幽绿色的光。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我对着怜九龄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走?” 看着他绘制这个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感觉就算是他想走,他也完全能走。 怜九龄说道:“你看着我绘制这个阵法非常容易,实则没有那么容易的...需要在极度专注的情况下...你觉得我刚才有机会吗?” 我笑着说也是了... 怜九龄看了我一眼,直接说走了... 六个戏伶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接一个走进那团绿光里,身影被吞没,消失在墙面上... 怜九龄最后一个踏进去,半截身子没入绿光时,忽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林烬。” “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见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被绿光吞没。 墙面上的阵法闪了三下,彻底暗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墙壁,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后台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炸毁的砖石碎块散落一地。 我站在侧幕边沿,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脑子里反复转着他最后那句话。 用不了多久就会见面...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客套,可能是虚张声势。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我明显感觉,如今我熟悉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从陆沉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 他虽然没说,但是我能感觉到。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 那些名门正派肯定也感受到了什么... 姜壬友从身后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林老板,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点头。 他又问:“那外面...” “应该都恢复了...我们能救眼前的人,就是好事...毕竟我们不是救世主...” 姜壬友哈哈一笑,说:“不错...” 说着我转身走出后台... 礼堂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学生,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眶里那层灰雾已经散干净了... 我用炁扫了一圈,每个人体内都只有自己的本魂,虚弱,但完整。 外面那些学生也一样。 我让武装人员把人全部送回宿舍,跟黄校长说,等他们自然醒就行,不用强制叫醒。 黄校长脸色还是白的! 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连连点头:“林大师,这次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善后的事你来处理。” 我说完就走了出去。 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这场鬼戏闹了整整一夜... 万事斋的人全在礼堂外面等着。 苏檀坐在台阶上擦机关鸟的翅膀,赵山岳靠着墙闭目养神,陈善在给圆通和尚看手上的擦伤,李玄清盘腿坐在花坛边沿打坐。 鬼岐抱着他的金属箱子,看见我出来,第一个站起来:“林哥,结束了??” “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又兴奋起来: “这一次我们这个频率模拟干扰器如何?我跟你说这是第一代样机,这次数据太宝贵了...” “效果很好。” 他咧嘴笑了,抱着箱子往回走,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林哥,你们先别走,我请大家吃早饭。” 学校食堂没开门,校外的早餐摊已经摆出来了... 一大群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豆浆油条豆腐脑摆了一桌子... 鬼岐吃得最快,两根油条三口下肚,又去要了一笼包子。 姜壬友喝了两碗豆浆,咂咂嘴说北方的豆浆就是比南方的香。 陈善和苏檀在研究鬼岐那个干扰器,问他人体经脉和能量频谱的换算公式,鬼岐一边嚼包子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图表给他们看。 圆通和尚不吃荤,抱着一碗白粥配咸菜,吃得慢条斯理... 李玄清只喝了杯清茶,说自己要守午斋。 赵山岳闷头吃了三笼包子,一句话没说... 我看着这桌子人,忽然有点恍惚... 还有些美好,不过,我很清楚这一点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焦虑。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吃完早饭,天色大亮。 孟肖把回程的机票订好了,众人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我留了下来。 鬼岐那边的材料合成还需要时间,我得等个结果再走... 孟肖带着姜壬友他们去了机场。 送走他们,我跟着鬼岐去了实验室。 北大的实验楼很新,地下二层有个专门做阴物研究的实验室,门禁三道,里面各种仪器摆得满满当当。 鬼岐把那五样材料的参数全输了进去,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和分子式... “林哥,这几样东西的核心成分我基本分析完了。” 他把屏幕转向我: “玄铁阴血尸线的关键是铁基阴离子络合物和血蛋白的稳定结合,这个我们能用纳米铁粉和人工血基质复刻。 净尸七叶艾草酒麻烦一点,七叶玄艾草的有效成分遇到高温就分解,我得用低温萃取加酶催化。 锁阳固骨膏的配方里有种火山矿物的晶体结构很特殊...” 他说的很专业,我听了个大概,问他:“多久能出成品?”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他挠挠头说道: “主要是稳定性测试需要时间。毕竟你这几样是往尸体里用的,不能有一点偏差。咱们还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行。你慢慢做,不着急。” 我嘴上说不着急,心里其实急得很。 关山岳那边催得紧,夏轻语的事又挂在我心上... 但这玩意儿确实急不得,材料出问题,缝尸的时候就会出问题... 鬼岐又说: “林哥,你要有事可以先回去。成品出来了我寄给你,或者我亲自跑一趟江城也行。” “到时候再说。” 从实验室出来。 刚走到校门口,孟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是刚从机场出来,语气却有些着急: “老板,你那个东西急不急?” “怎么了?” “不急的话,要不咱们先回江城?我们都在机场等你呢...” 我一愣:“出什么事了?” 孟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对着我说: “江城那边翻天了。” “翻天?” “你来盛京第二天开始的。” 他说道: “几个主城区晚上全是游魂,不是一两只,是成片成片地往外冒。 普通人不开眼都能看见,路灯底下、小区门口、公交站台,到处都是。” 我心里一沉,刚才还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就来了? 这么快? “现在晚上基本没人敢出门了。 市里那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说你在这边处理大事,就没跟你提。 但刚才他们又来电话了,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说已经安排了专机,想请你尽快回去。江城那边已经人心惶惶了...他们尽管已经做了舆论管控...都已经做出了网络限制了...” 我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这么个香饽饽... 更没想到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送我出来的鬼岐在旁边听见了,立刻说: “林哥,你先回去。这边东西我盯着做,做好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 我没再耽搁,直接和鬼岐告别,打了辆车往机场赶。 到机场时,孟肖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姜壬友的脸色不太好看,见我来,低声说: “林烬,我刚才给万事斋打了电话,江城那边确实不对头。 万事斋的人说,前天晚上他亲眼看见三个灰影子在楼道里飘了一整夜,他拿八卦镜照了一下,那三个东西不但没跑,还冲他笑。” 我皱眉:“不是普通的游魂?” “肯定不是。普通游魂怕阳物,八卦镜一照就散了。这些游魂不怕,还冲人笑,说明...” 他停了停,对着我说道:“有主。而且普通人都能看到...你说说这情况...那些鬼多数都很厉害...”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登机前,我给陆沉舟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疲惫,简单说了一句:“林烬。” 我把学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五百多个学生全恢复了,本魂归位,没有伤亡。 老煞老生放了,六个戏伶也放了,他暂时答应我不会进一步行动,暂时不会再有事。 陆沉舟听完,沉默了几秒。 “好。” 就一个字。 我能听出他不是不感激,是真的累到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个名门正派在最关键的时候集体闭关,把他架在火上烤。 “江城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我问。 “听说了。地脉异动引起的连锁反应,不止江城,好几个城市都在冒鬼潮。 我这边实在派不出人...你是要回去吗?”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陆沉舟又沉默了一瞬,说了句:“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我登机。 专机不大,但确实挺像回事。 机组人员态度恭敬,一口一个林大师。 姜壬友坐在窗边,小声说了句:“这还是头一回坐专机。有排面。” 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苏檀抱着机关鸟,淡淡说了句:“排面大了,麻烦也大。” 苏檀说了这一句,引得众人赞同... 我这会说道:“行,先休息,休息...未来怕是我们会越来越忙啊...” 姜壬友笑着说道:“忙点好,忙点好...” 说着,我侧头没一会就睡着了... 太困了... 飞机降落江城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从舷窗往下看,城市的灯火还是和以前一样密集。 但仔细看就发现不对劲... 街上几乎没有车流,主干道的路灯亮着,但路上的车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接机的人站在停机坪上,三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 看见我下飞机立刻迎上来,双手握住我的手: “林大师,可算把您盼回来了。我是市办公室的王秘书,您叫我小王就行。” 他看起来至少四十岁,让我叫他小王... 我没纠结这个,对着他问道:“情况有多严重?” 王秘书一边引我上车,一边快速说了起来: “四个主城区全有。 城南老街那块儿最严重,一晚上能看见上百个游魂。 城北的工业区少一点,但那边游魂胆子特别大,敢进居民楼,已经有十几户人家被吓得搬走了。” “有人受伤吗?” “伤了七个,都是被阴气冲的,医院里躺着呢。幸亏没死人。” 第290章 地府来的 说着,他又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再这么下去,真不好说。 昨晚有个女的,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个白影,吓得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了。 骨折,人倒是没大事,但精神已经崩溃了...尽管这些东西,还没有主动攻击人... 但是已经引起了骚动...” 说着,他把我请到了车里,随即车子直接朝着市政的方向开去。 车驶出机场,开上主干道。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路两旁的店铺早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路灯下每隔几十米就能看见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有的站在原地不动,有的在路边来回游荡。 有一个影子站在公交站台旁边,歪着头,像是在等车。 不用开炁眼。 普通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秘书缩了缩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尽量不看窗外。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打颤:“林大师,您看这...” 我点头说道:“确实是...路上车都没有...” 王秘书说道:“可不是嘛,人心惶惶...大家都见鬼了...” 车拐了个弯,驶进江城市府大院。 院门口拴了两只藏獒,毛色乌黑发亮,脖子上的锁链有拇指粗。 看见我们的车进来,两只藏獒同时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不像是示威,倒像是在害怕什么。 大楼门口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微胖,眼神很亮。 我一进门他就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 “林大师,久仰大名。我是陈纪安。” 江城的老大。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亲自在门口等。 “陈市。”我点头致意。 “快请进,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亲自引路,把我带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其余人坐另一部。 电梯门关上,他脸上那股沉稳劲卸了一半,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叹了口气。 “林大师,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从没信过这些,现在...” 他苦笑一声说道: “现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塞了三道符,床头还挂了一串大蒜。江城的大蒜、糯米啥的都卖断货了...” 我有点想笑,忍住了。 “那些东西有用吗?”我问。 “大蒜没用。” 他很认真地回答: “符好像有点用。有个开过光的八卦镜,我挂在办公室门框上,确实没有游魂敢靠近那扇门。” 电梯门开了。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有市府的工作人员,有特刑分局的严骁也在,还有几个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的,应该是军方的人。 严骁坐在角落里。 看见我,他站起来点了下头。 陈纪安引我在主位旁边坐下,自己坐到主位上,开门见山: “林大师,情况王秘书跟您说了吧?” “说了一些。” 我看向他说道:“地脉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陈纪安看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大师,这是我们根据总局传来的数据整理的。 江城地下有一条次级地脉,位于城南老城区下方约四十米处。 三天前地脉出现了异常波动,波动峰值超过警戒线三倍...” “原因呢?” “还不清楚。总局那边的分析是,可能是上游主地脉的扰动传导过来的。” 我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是一些监测图表和专业术语,看不太懂,但波动曲线确实很陡。 陈纪安接过话: “林大师,我们请您回来,不只是为了这些游魂。游魂只是表象,我们就怕是这是有组织的...“” 我合上文件,随即淡淡说道: “这些游魂,按照我一路上的观察,他们应该是无序的...不像是有组织的...” “王秘书说没人主动伤人,而且只有日落之后出现。 这不是无差别攻击,更像是它们被什么东西从原本待的地方挤了出来,暂时没地方去。” 严骁在角落里接了句: “林大师说得对。 我们分局记录了几十起报案,游魂确实没有主动攻击行为。 有两个市民被吓到从楼梯上滚下来,那是因为他们先拿扫帚去打那东西。” 陈纪安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着比刚才还疲惫,揉着自己的眉心... “林大师,现在的问题是江城已经人心惶惶了。 昨天晚上高速路口堵了四公里,全是想往外跑的。 加油站排队排到凌晨两点,超市里的米面油盐被抢了一半。 特别是大蒜糯米啥的都被抢空了。 那些买阴物的店倒是成了香饽饽... 再这么下去,不用游魂动手,人自己就把自己吓垮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看了我一眼又放了回去。 “我让人发了通告,说是一种特殊的天气现象,让大家晚上别出门。没人信。” 我看着他。“全国只有江城这样?” 陈纪安摇头。“总局那边通了口气,已经有七八个市出现同样的情况。有的比我们严重,有的轻一点。” “上面的决定呢?” 陈纪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维持稳定。具体方案还在研讨。 说句实话,林大师,上面也还没一个完整的办法。 这事太突然了,谁都没准备。”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堵不如疏。你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是把网络给限制了,人就越是人心惶惶。现在信息时代,你们能堵住几个嘴?” 陈纪安愣了一下,旁边王秘书的脸色也变了变。 “林大师的意思是?” “放开让大家讨论。跑是没用的,你让他们跑,他们能跑到哪去?七八个市都有了,过两天可能就是十几个。再往后,谁都说不准。” 我看着陈纪安,继续说: “与其让他们瞎猜乱传,不如给一些科普。 告诉老百姓这些东西怕什么、不怕什么,什么情况下会伤人、什么情况下不会。 让他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比让他们蒙在鼓里强。” 陈纪安没说话...很显然事关重大,这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我又加了句: “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未来可能得和它们共存了。 你们心里应该有数,这不是三天五天能解决的事。 当然,我这个不是命令你们这么做,具体你还是和上面说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纪安点了点头,随即问: “林大师,你说得对。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些游魂到底是什么来路? 从哪来的?想干什么?” 我点头,说:“不错,所以你们有没有派人去问过?” 陈纪安那张脸别提多难看了。 “问?谁敢去问? 我们的人白天都绕着那些地方走,更别说晚上主动去找了。 昨晚有个保安壮着胆子冲一个游魂喊了一嗓子,那东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当场就瘫地上了,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 还发烧呢...” 我站起身。 “坐在这个会议室里,谁也讨论不出什么。” 我转头看向姜壬友他们。 “姜大师,陈善,山岳,玄清大师,圆通大师。 万事斋有本事的全散出去。 每个人带一些香烛纸钱,就是游魂爱吃的那些东西。 去找到它们,能好好聊就好好聊,实在不行再动手也没关系。” “先搞清楚它们从哪来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有没有人指使。 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在这商量到明天早上也商量不出什么。” 姜壬友一拍桌子站起来。“行!我去城南老街,那边我熟。” 陈善点头。“城北工业区我和苏檀去。” 赵山岳闷声说:“城东我去。” 李玄清和圆通和尚对视一眼,说他们去城西。 我看向陈纪安。“陈市,你给我留个电话。有情况我直接联系你。” 陈纪安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着。” 我接过名片,随后点头说道:“行,那你们也别在这边熬着...一方面和上面商量一下...” 他们纷纷点头。 带着万事斋的人走出会议室。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着,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飞快地驶过。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阴气,不算浓烈,但覆盖面极广,像一层薄雾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万事斋的人在门口分成几路,各自上车出发。 虽然说游魂多,但是真要找他们似乎没有那么多... 我独自开着车,从主城区往外绕。 开了快二十分钟,在一条老巷子口,我找到了目标...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游魂,身形瘦得离谱,皮包骨头,肚子却鼓得像个皮球,四肢细得像四根竹竿,脖子细长,脑袋上只剩几绺干枯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它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分不清是哪个年代的款式,布料已经朽得快要化掉! 它的嘴巴一直张着,不是想说话,是合不拢... 嘴角往外淌着一种暗绿色的黏液,滴在地上就蒸发成一缕灰烟。 它的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干瘪得像晒干的桂圆,却还在转,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永远填不饱的空腹在叫... 饿死鬼。 我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厢拿了一捆香烛和一碗倒头饭。 这些东西万事斋常备,出发前我就让孟肖分给了每个人。 刚走近几步,那饿死鬼转过头来,干瘪的眼珠盯住我。 它的嘴角忽然咧开,那裂口一直开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口腔。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肚子鼓得更大,四肢变得更细更长,整张脸扭曲成一种刻意制造的恐怖表情... 一股腐烂的恶臭朝我扑过来。 它在吓我... 当然,若是之前的我,肯定会被这种情况给吓到...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我没停脚步,炁丹在丹田一转,源炁从周身涌出,淡紫色的炁光裹住全身... 我把炁压过去,不重,但足够让它感觉到威胁... 那饿死鬼的恐怖表情瞬间僵住,膨胀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缩回原样。 它往后退了两步,细竹竿似的腿直打颤,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老鼠被踩了尾巴... 很显然是吓坏了... “别跑!!!你但凡跑,我就动手。” 它不跑了。 站在原地,两条细腿还在抖,干瘪的眼珠看着我,带着明显的惧意。 “大...大人...我...我就...就是饿...” 我观察着它的动静,这个鬼虽然狰狞恐怖,但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确切说,是个可怜鬼罢了... 走到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香烛点着插在地上,把倒头饭摆在旁边... 青烟升起来,混着米饭的热气... 那饿死鬼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咕噜咕噜的腹鸣声更响了... “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这些归你。不老实,或者想跑。” 我把百煞庆剑凝出来,剑尖点地,煞气在剑身上翻涌了一瞬。 那饿死鬼看到百煞庆剑,整个鬼往地上缩了一截,差点跪下去。 “你从哪里来的?” 他瑟瑟发抖的看着我,我感觉百煞庆剑的威压,让他感觉要魂飞魄散了... 他想要张嘴都做不到... 我见状连忙将百煞庆剑收了起来... “下、下面...” “地府?” 它点头,细脖子一晃一晃的,像是脑袋随时会掉下来。 我听到了之后,非常的惊讶... “地府的门开了?” 它又点头。 “裂、裂了个口子...好大、好大的口子...都、都往外跑...” 第291章 我的决定 我蹲下身,把倒头饭往它面前推了推... 随即继续低声询问。 “好大的口子?口子在哪里?” 饿死鬼盯着那碗饭,干瘪的眼珠几乎要掉出来,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它伸出手想去抓,手指细得像枯枝,指甲又黑又长... 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虽然把百庆煞剑收了回去,但它对我还是非常忌惮... “不、不知道...” 我继续压低声音追问:“不知道?” 它歪着脑袋,那几绺干枯的头发跟着晃荡,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就、就知道有个口子。从口子出来,就、就到这边了...” 我皱眉,紧紧盯着它... 看着它的状态,不像在撒谎,一个刚死就被卷进地府异变的饿死鬼,确实不可能知道太多。 地府裂了道口子,附近的游魂全被卷了出来,它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也不像是被人控制了... “整个地府的鬼都出来了?” “不、不知道...” 它还是摇头,随即努力回想... “我、我还没进去呢。刚、刚被抓下去,还没被判呢,就、就...” 它的两只枯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做出一个炸开的手势... 紧接着,他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和紧张... “轰的一声...当时周围就、就全乱了。 墙塌了,地也裂了。 大家都跑,我、我也跟着跑... 跑着跑着,就、就到这了...” 它说完,瞪着眼睛,又朝着倒头饭那边看了一眼... 紧接着,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也算是默许了。 他见到了我的许可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倒头饭前,两只手抓起米饭往嘴里塞... 但它是个饿死鬼,嘴巴合不拢,塞进去的米饭大半从嘴角漏出来,混着暗绿色的黏液淌到地上。 它急得吱吱叫,又去抓香烛,凑到青烟上使劲吸,干瘪的肚子终于鼓起了一点... 我没催它,让它先吃。 从它的描述来看,这不是什么有计划的行动。 地府出了事,关押的魂魄趁机逃出来,随机散布到各地。 它们不是冲着江城来的,只是刚好落在这里... 应该是巧合... 之前就听黑白无常说过,下面也不太平... 看着他吃了一会之后,我才缓缓开口。 “你们出来之后,有什么目的?” 饿死鬼从香烛的青烟里抬起头,干瘪的眼珠里全是迷茫。 “目的?” 它好像听不太懂这个词。 “就、就是没什么目的啊...不想待在那,那地方太、太吓人了。 黑漆漆的,到处是火,到处是惨叫。 还、还想见见家里人,看看他们在哪...” 它说到这,停了停,又耷拉下脑袋,又看向了我... “可、可这边不是我家。 我老家是、是乡下,有田,有牛。 这、这全是楼,不认识...” 它又猛吸了一口香烛的青烟,像是在压惊... “白天也不、不敢出来... 太阳一晒就疼,只能躲、躲在下水道里... 晚上出来透透气,多吸点阴气,不然肚子更、更饿...” “出来的鬼多吗?” “多!” 它使劲点头,那脑袋依旧是一晃,一晃... “好、好多好多! 有比我先死的,有跟我一起跑的... 全、全散了... 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刚出来就、就被太阳晒没了...” 它说到这,干瘪的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后怕...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看了看... 这个饿死鬼应该说的都是实话... 它们不像是被人操控的,没有组织,没有目的... 就是一群从地府意外逃出来的游魂,到了阳间之后茫然无措,白天躲,晚上出来吸阴气保命... 但恰恰是这种无组织无目的的状态最难处理。 有主的鬼可以找主,有目的的好歹有个方向。 直接把幕后主使给抓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数量又多,散在城里各处,光靠抓是抓不完的... 就算今晚全抓了,明晚又有新的冒出来。 堵不如疏。 还需要尽快找到他们逃出来的那个大裂口... 我看着那个还在大口大口吸香烛的饿死鬼,开口问它: “你知道万事斋吗?” 它摇头,嘴巴还埋在青烟里。 我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你听着。你在这条街上游荡,迟早碰到别的游魂。 碰到了就告诉他们,不用东躲西藏。 去万事斋报到,我们管吃管住。吃的就是这种香烛,倒头饭管够。 也不用担心危险...” 饿死鬼的眼睛亮了一下,干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敢相信的表情。 “真、真的?” “真的。”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万事斋正门的照片,又打开地图截了个定位,把手机屏幕凑到它面前。 “认准这个门面。到了门口别进去,在对面路灯底下等着,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待你们...” 饿死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把那个门面刻进自己干瘪的脑子里。 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记、记住了。我尽量啊...但是...我怕我找不到...” 我心想着他们虽然是鬼,生前也是人... 他们不会变成鬼之后就变聪明,该不认识的还是不认识... 我就说道:“若是怕找不到,你也不要乱跑,就在这附近等着,我明天安排一下,派人来接你们...” 它连连点头,把最后一口青烟吸进肚子随即看向了我,那表情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还是在这边等着吧...我不认识路。” 我本想带着它,但带一两个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就先回去... 在车上,在万事斋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那边问出什么了...” 说着,我把这边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他们的消息也开始回来了... 姜壬友: “城南这边的也差不多。 有个淹死鬼,死了三年的,说地府判官殿塌了半边,他趁乱跑出来的。 不知道谁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从那个豁口出来,一路跑一路就到了江城。” 陈善: “城北的问了好几个,都是刚死不久还没正式入册的。 有个老头说,他当时正在排队等审判,突然脚底下一阵晃,整个大殿都裂了。 他看见一道缝,就往里钻,钻出来就在江城的一个地下停车场里了。” 赵山岳的消息最简短: “城东跟我聊的那两个,都是在逃的。 一个吊死鬼一个病死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跑出来以后想回家,但家早没了。 现在就在城东的烂尾楼里待着,白天不敢动,晚上出来找阴气。” 苏檀补了一句:“全都是无主的。没有任何被人操控的痕迹。” 我靠在驾驶座上,把几条消息看完,心里有了底... 和我的猜想一般无二... 地府出了大事,裂了一道口子! 一大批还没正式入册的游魂被卷出来,随机散落到各地。 江城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城市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这些游魂不是恶鬼,不是厉煞,就是一群刚死不久或者尚未审判的普通魂魄... 它们没有害人的心思,也没有被人暗中操控。 但问题是,它们数量太多了,散在城里各处,白天躲暗处,晚上出来游荡吸阴气... 普通人看得到,会怕。人一怕就乱,一乱就容易出事... 这些东西,还是必须先管起来。 我拨通了陈纪安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大师!情况怎么样?” 我把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地府的裂隙,逃出来的游魂,没有组织没有目的,纯粹是意外涌入。数量不少,散在全市各处... 陈纪安听完,沉默了几秒:“林大师,您的意思是?” “找个地方,把它们集中管起来。 不让它们满城乱晃,人也就不怕了。 人不怕了,市面就稳住了。 还有最主要的是,他们到处乱逛,消息可能还没有传出去。 若被一些有心人去控制了,那么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 陈纪安应了一声: “林大师,那接下去怎么办?需要什么?您说。” 我思忖了片刻说道: “两样。第一,找个空旷的地方,最好离城区远一点,面积够大。第二,调几辆大巴,天黑之后用,咱们去把那些游魂都统一接上...” 陈纪安迟疑了一下: “地方有的是,城西有个废弃的物流园区,占地够大,离居民区也远。 大巴也没问题,但司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地对我说: “普通司机不行。让他们半夜开着大巴去接一车的鬼,我估计车还没发动,人先跑一半。” “司机我来找。你负责把场地和车辆准备好就行。” “没问题!这事我现在就安排。林大师...” 他欲言又止。 “您说。” “我只求一件事。江城不能乱。只要不乱,您需要什么,市府全力配合。” “知道了。” 挂了电话,得到了他的许可。 我在群里又发了条消息,让姜壬友他们先回万事斋。 二十分钟后,万事斋二楼的小会议室。 姜壬友、陈善、赵山岳、苏檀、李玄清、圆通和尚,加上我和孟肖,一桌人坐齐... 我把想法说了一遍。 今晚先不动,毕竟折腾到现在,没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组织完人手,我们出去,天怕是都要亮了。 不如先做好完全的准备... 让这些游魂再晃一晚... 明天天黑之后,万事斋所有人出动,每人开一辆大巴,分片区去接。把散在城里各处的游魂全装上车,统一送到城西的废弃物流园... 到了那边,香烛倒头饭管够,先稳住它们再说别的。 “关键是人手不够。” 孟肖拿出万事斋的人员名册翻了翻说道: “注册的人不少,但算上在店里的和能临时叫回来的,能开大巴、还能跟游魂打交道的,撑死不到二十个。 江城四个主城区,每个区至少配三辆车,还得有人负责在物流园那边接应和管理...” 他抬头看我:“难度不小。” 姜壬友摸了摸下巴: “司机的事好办。江城的同行不少,只要给够钱,总能找到肯干的人。 就是这些同行良莠不齐,有的本事够但人品不一定靠谱,得有人盯着。” 陈善接话:“我们每人带一队,一个主城区放四个人,应该够用。” 我点点头,正要说下一步的安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方... 城外那座废弃殡仪馆。 那地方本就是游魂聚集之处,下面还有一个叫山主的大凶之物... 我和那个山主以及废弃殡仪馆的那些老鬼,也有些交情... 这些从地府逃出来的游魂无主无依! 如果把它们送去殡仪馆,让那个山主来管,比我们万事斋自己慢慢安抚要省力得多... 而且没有后顾之忧! 不然到时候怎么去管理那些游魂,还是麻烦的事情... 我说着就跟孟肖说了一下... “孟肖,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你还记得吧?” 孟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林烬你是说...” 我点头。 “那地方下面有个山主,让他管这些游魂,他一个人别说几百个了,几千个我觉得问题不大...最主要那边还有不少老鬼...那些老鬼也能帮忙...” 姜壬友一拍大腿: “对啊!那地方阴气重,游魂去了也舒服。 又有人管着,不怕它们乱跑。比关在物流园强多了! 我们管真的不一定能管好...” “就这么定了。孟肖,你去找司机,找那些有真本事的,不然到时候看到鬼跑了也是麻烦... 明天天黑之前凑齐。 其他人明天傍晚在万事斋集合,分片区,分车辆,天黑就出发... 第292章 灵枢画卷 “到时候把这些游魂一晚上全收了,直接送殡仪馆。” 众人应声。 散会后,我独自开车去了城外。 废弃殡仪馆还是老样子,没有太多的变化。 反而是因为我之前把他们那些碎魂都缝了起来。 所以,这边的老鬼似乎都在修炼了,阴气重的吓人... 我刚走过去 刚走到摇摇晃晃的门口,一道灰影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跟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不过魂体明显凝实了不少。 他看到了我之后,惊讶地说道:“小林师傅,你怎么来了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压着声音,眼睛往我身后的路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 我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易荀搓了搓手。 他说: “最近不太平。总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人过来,在门口转悠,探头探脑的。有个穿黑衣裳的,上回还往门缝里塞了张符,被山主大人弹回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要不是山主大人在,这地方怕是早被人摸进来了。我们怕是也不能这么舒服在这边待着了...” 我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易荀一边说一边把铁门拉开一道缝,侧身让我进去。 “小林师父,咱们进来再说...” 听到易荀的话,我先是点头跟上。 推开了摇晃的大铁门,废弃殡仪馆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杂草长得比人都高了... 唯一不同的是阴气。 比上回来更重了,重得像是从地底下往上翻,一层一层地叠在空气里... 我刚走了几步,草丛里就冒出好几道灰影。 有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有穿着旧式工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个半大孩子模样的,躲在大人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他们的魂体都比上次见时凝实了不少,身上那股虚浮的感觉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瓷实的阴气。 看到我之后,他们也不再躲着了。 纷纷出来... “小林师傅来了。” “小林师傅好。” “小林师傅,好久没见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我挨个点头应了,那半大孩子模样的鬼魂还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易荀在前面带路,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踩出一条小道来。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小林师傅,你来这边有事吧。” 我点头,走到了殡仪馆的大堂里。 我没有绕弯子,这边山主大人对我还算是有救命之恩... 若不是山主大人,我之前在这边的时候,就被麻秋娘给弄死了... “地府出事了。裂了一道口子,一大批还没入册的游魂被卷出来了,散到各地。 江城这边保守估计数千个,全散在城区里。 现在只是扰乱普通人,白天躲着,晚上出来吸阴气。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 “若是那些游魂被人控制,后果不敢想象。” 易荀脚步停了一瞬,回过头看我。 那张老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 “所以小林师傅是想把那些跑出来的鬼魂接到这边来?” 我愣了一下。这老鬼,活了几百年不是白活的... 我话才说半截他就全明白了。 我没绕弯子点了点头: “不错,万事斋收不了那么多,市府那边给的地方就是个空厂房,管不住。 我想来想去,只有山主大人能管。 你们管理好了,你们这边也可以自成一派... 我了解你们,你们都不是坏鬼...” 易荀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边没有问题。 院子够大,整个殡仪馆,别说几千了,上万也住得... 阴气也足,它们待着舒服。 而且山主大人也能压得住...” 他话锋一转,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过,小林师父,你知道的...但这事得问山主大人。我做不了主。” 我立刻笑着说道: “这个是当然!全凭自愿,没有任何强迫。 山主大人要是不方便,我再想别的办法。” 易荀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那不至于...也不是啥坏事...小林师傅,你先等会...我去请示一下山主大人...” 我点了点头,也没乱跑的... 就这么站着等... 院子里很静,那些刚才跟我打招呼的鬼魂都退回了各自的角落,没有人出声。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偶尔从很远处传来一阵阵野猫的叫声... 等了约莫一刻钟,易荀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表情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小林师傅,跟我来。山主说要和你单独见面。” 我点了点头,说实在的,还是有些紧张... 说实话,我跟山主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当初他控制我的身体,帮我杀了麻秋娘。 但我从头到尾只听过他的声音,从没见过他本人... “走吧。” 我有些忐忑,毕竟之前这个山主可是非常厉害... 之前随随便便控制我的身体,就把麻秋娘给对付了... 可想而知,他真实的实力,会有多厉害... 穿过大堂,绕过一排废弃的冷藏柜... 走到殡仪馆最深处。 说实在的,来这边几次了,也是第一次这么深入... 这里有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发黑的木板,门框上挂着一块歪了的牌子,隐约能看出“员工休息室”四个字... 易荀在门前站定,伸手把门推开,自己却退到一边,朝我拱了拱手: “小林师傅,那你们聊。” 我跨进门槛。 屋子不大,目测不到二十平。 四面的墙壁被清空了,原本该有的柜子、桌椅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墙面。 屋里没有窗,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油灯! 灯芯只有豆大一点火光,却把整间屋子照得清清楚楚。 油灯里的东西不是煤油,是一种暗绿色的液体,燃起来没有烟,只有一股极淡的松脂味...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卷轴。 看到那幅卷轴的瞬间,我头皮一麻。 因为我太眼熟了! 材质和关山岳那幅一模一样... 暗黄色的画纸,两头裹着暗红色的木轴,轴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画面上是一个山中居士,身穿青衫,背靠松石,手里捻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 整个人画得极淡,淡到像是随时会从纸上化开,融进背后的山色里... 这个卷轴画像的材质和夏轻语那幅一样! 和关山岳那幅一样... 易荀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屋里的温度骤降,那股阴寒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是从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同时往外涌... 我站在原地没动,引炁查看... 墙上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小林。” 那声音从面前传来,就在正前方,不超过三步远... 很熟悉... 我循声看过去。没有人。 只有那幅画像上的山中居士,捻着野花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不对,不是手指动了。 是画像前的空气动了。 一缕烟从画纸上渗出来,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是灰色的鬼气,也不是黑色的煞气,更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松烟,悬在半空中,聚不成人形,就那么飘着... 就是这缕烟在说话。 我惊讶得半晌没有开口。 不过,这个声音还是很熟悉... 没等我开口,他就先开口说话了... “没想到啊。” “我们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你的成长,超出我的想象。” 我听到了他对我的夸奖。 我对着那缕烟微微躬身:“山主大人,好久不见啊...” 之前在废弃殡仪馆被他控制身体时,我别说还没结炁丹呢,我连引炁都不太熟练... 如今我已经是凝丹境后期,百煞傀儡在手,可站在他面前,我仍然感觉不到他的深浅。 那缕烟就飘在那里,不散不聚,没有威压,没有煞气,什么都没有,反倒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这也是被推着走的。” 我无奈一说,随即就看向了墙壁上那一副画卷,继续问: “山主大人,你这幅卷轴...” 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回墙上那幅画像上。 因为之前关山岳还卖关子... 如今山主既然在这个卷轴里,他肯定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问出口之后,山主似乎是愣神了片刻。 随即开始回答... 山主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认识这个?” 我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见过...我见过两幅一模一样的。 一幅是一个算是朋友的人,他的肉身被拆成碎片,残魂就封在这样的卷轴里。还有一...” 我顿了顿说道:“是我对象。” 山主没有接话,烟雾在油灯的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往下说。 “她叫夏轻语。 在固门村那幅,和您这幅材质一模一样,装裱方式一模一样,画风都一样... 之前是一个蛤蟆老太似乎在供奉它...”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那缕烟:“山主大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 那缕烟缓缓往旁边飘了半寸,又飘回来,像是有人在踱步。 “灵枢画卷。” 他终于开口了。 “用上古灵枢木的树皮为纸,以阴髓调和朱砂为墨,再由化婴境以上的符画天师,以自身精血落笔封存。 一画一命,一轴一魂。 画成之日,将一缕本命魂魄封入画中! 只要画不毁,封在里面的魂魄就不会散。” 他停了停。 “制作极为艰难。 灵枢木早已绝迹,阴髓只在极阴之地的地脉深处才有,朱砂必须用昆仑绝阴崖上百年才凝结一次的赤晶砂。 至于落笔的人,最少也要化婴境中期以上的修为符画天师! 否则笔锋压不住阴髓的煞气,画不成,人会先被反噬...” 我听着,只觉得此物非同凡响... 这些材料,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物... 灵枢木我听都没听过,阴髓地脉深处才有,赤晶砂百年一凝,化婴境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按照我之前的了解,修炼到化婴境界的人,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了... “这东西,是用来暂时保命的?”我问。 山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可以这么说。 灵枢画卷只能保一次。 肉身死了,魂魄可以暂寄画中,但只能寄一次,寄进去就出不来,除非有人把肉身缝合完整,再以引魂术把魂魄从画中请出来,在去进行融合...” 听到山主的话之后,我几乎可以确认他没有骗我... 关山岳的情况,正是如此... 肉身被拆成碎片,残魂封在画里,等一个能缝合的人。 “那夏轻语...她的肉身我也不确定在不在...” 我嘴上下意识问道。 “如果她的画还在,她的魂就还在。只要魂魄在,想要死而复生也不是不可能...” 山主的声音很笃定。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问: “山主大人,你说这些需要化婴境的人来制作...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化婴境高手啊... 我听闻,化婴境已经可以跟仙人似了...” 山主没有立刻回答。 那缕烟在油灯的光里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之中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不是现在难,是现在不可能。我们当初那个年代,化婴境遍地走...” 说到这,他还带着一抹傲气。 “只不过遇到了这个末法时代!灵气稀薄,藏于地脉之中,大部分的人都不能进行修行了...像你这样天赋的人,若不是在这末法时代,那简直是天纵之才...你现在都是凝丹境了?” 第293章 末法时代 见状我继续追问:“山主大人,你说,末法时代啥意思啊?” 山主对我说: “末法时代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了。 天地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地脉一条接一条枯竭,化婴境所需的灵炁在如今这个世道,根本凑不齐。 凝丹境后期,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稀世的高手。 再往上的化婴境,放眼当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 可能是有,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入世...所以也就跟没有一样...” 我对着他说道:“那您...是生活在...” 我这么问,自然是有着自己私心的... 或许知道他的来历,对于夏轻语的来历也能清楚一些... 山主笑着点头,随即说道: “不错,我是生活在你们口中的上古时代... 上古时期,远不是这样。 有几个时代,灵气充沛得像是用不完... 地脉完整,阴阳平衡,修士到了凝丹境后期, 只要是个正常人、化婴并不算天堑。那时候的化婴后的出窍境修士,虽不说遍地都是,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稀罕。” “如今这个时代,末法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末法的尽头,就是新一轮轮回的开始。 地脉异动、阴气暴涨、封印松动,这些都不是偶然... 是天地气运在重新洗牌... 每一次洗牌,都是一次大劫,也是一次大机遇。 是一个新的时代...” 我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我听得出,他似乎是有些激动... 之前陆沉舟说地脉异动,父亲说阴阳要乱,墟呔教那些被封印了几千年的东西一个个冒出来! 现在山主又说末法将尽、轮回将启。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要变天了。 “山主大人,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请教...” 我收敛心神,毕竟这些消息听起来更像是听故事一样... 还是想要把眼么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我话锋一转,对着他说道: “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说。”山 主的烟雾纹丝不动。 我把地府裂口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地府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只知道裂了一道口子,大批游魂被卷出来,散落到各地... 江城这边几百个,散在城区各处,白天不敢动,晚上出来游荡,已经引起了恐慌。 “这些游魂不是恶鬼,就是刚死不久还没入册的普通魂魄。 它们没有目的,没有组织,纯粹是无处可去。 但它们数量太多,散在城里迟早会出事。一旦被有心人控制,就是一支现成的鬼军。” 我看着那缕烟: “万事斋管不了那么多。市府给的地方只是个空壳子。 我想来想去,能管得住、也愿意管的,只有山主大人您。” 那缕烟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虽然这一团烟没人形,也没表情,但是看得出像是在审视我... “你想把它们送到我这里来。” 山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说道: “对,这里够大。阴气足,它们待着舒服。有您在,没人敢造次,也没人敢打它们的主意。最主要,您能训练它们,不让它们被人控制...” 我停了停,把话说得更明白: “全凭自愿。山主大人若是不方便,我绝无二话,再想别的办法。但是,我觉得你多些小弟,总是好事嘛...”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松脂味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然后山主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被逗到了的笑,极轻极短,几乎还没成型就散了。 “小林,你倒是实在。” 我笑了笑,说: “山主大人!我们也算是朋友... 确切的说,您还是我救命恩人! 在你这边,我放心。 虽说接触不多,但我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那缕烟没有立刻回应... 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着,松脂味在屋子里缓缓散开... 过了片刻之后,山主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对着我问道: “小林,你就不怕我是墟呔教的人?” 我愣了一下。 山主继续说道: “你应该了解过,墟呔教就是在末法时代之后,被你们这些崛起的普通人灭掉的。 你确定要跟我做朋友?” 说实在的,这话一出来,我后背确实凉了一瞬。 要是这么算,还真有可能... 山主是上古时代的人,墟呔教也是那时候的势力! 他若真跟墟呔教有瓜葛,一点不稀奇。 而且他这实力,深不见底,放在那个时代,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但愣了片刻,我就回过神来了。 “山主大人,就算是墟呔教的人,也有好有坏。” 我看着那缕烟,坚定地说道: “你若真是他们核心的人,早就被救了。 不至于在这废弃殡仪馆里待了这么久。 墟呔教现在到处活动,封印的东西一个接一个被放出来,可没人来找过你...” 我顿了顿:“你要真跟他们是同伙,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所以,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是他们一伙的...而且,我觉得你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烟雾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山主笑了,哈哈一笑,声音不大,但确实是笑... 看来我还真的是猜对了... 山主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错,小林,你确实聪明。这件事情我答应你。 那些游魂,明天直接过来,我替你看着他们。 只要在这边,绝对不会让他们出去... 若是可以,也可以给你训练成一支鬼军...” 我听完瞪大了眼睛:“真的?” 山主笑着应了一声,那一缕烟似乎都做出了一个点头动作... 听到了他的回答,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紧跟着,又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山主大人,那你是不是知道许多关于墟呔教...” 话没说完,山主就打断了我... “不着急。你先去把眼前的事忙完。你以为现在这些游魂是怎么来的?” “地府的裂缝。”我说。 山主淡淡说道: “那玩意,我觉得多多少少和墟呔教脱离不了干系... 你也算是发现的早,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呢... 你还是抓紧时间! 那个裂缝不找到,不堵上,游魂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你送多少来我这儿都没用,治标不治本。 你先把那裂缝的事解决了,咱们再去说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我慢慢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打听墟呔教的历史,是把那个裂缝给堵上... 他们的历史也不会跑了... 不然今晚收一批,明晚又冒一批,永远没完... “多谢山主大人。” 山主没再说话。 那缕烟缓缓往后飘,重新没入墙上的画卷中。 画上的山中居士还是捻着那枝野花,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易荀还在走廊上等着,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小林师傅,谈得咋样?” 第294章 收容游魂 我跟易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谈妥了。晚上把游魂带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安置一下。” 易荀那张干瘦的脸上露出笑来,摆手说: “不麻烦,不麻烦。小林师傅你尽管忙你的,这边交给我。 我在这边多少年了,而且承蒙大人看得起...给我了他的力量,一般的鬼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听着点头,又跟他说了几句细节,便转身出了殡仪馆.. 此时的天边已经泛了天光... 我发动车子往回开,路上车还是少! 偶尔有一两辆早起的大货车从省道那边开过去! 路灯还在亮着,那些灰蒙蒙的影子已经稀了,天快亮的时候它们本能地往暗处缩... 我一边开车一边摸出手机,拨了白锦的号码。 关机。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我本想着找白锦问问,毕竟白锦和地府的那些人有着多多少少的联系... 或许她有消息。 结果,确实联系不到她...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没再打... 白锦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 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回到万事斋时,天已经亮透了... 我推门进去! 孟肖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我说你去睡会儿,他摇头说还要核对司机名单。 我拍了拍他肩膀,就去了后面上了二楼! 推开房间门,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 毕竟晚上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忙呢... 洗了个澡之后,倒头就睡。 难怪,之前奶奶说了,进入这一行之后。 很多事情就是身不由己了... 也无法再进入正常人的生活。 之前,我还是不太了解! 毕竟我想的很简单,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做什么事情,还能身不由己不成? 如今看来,奶奶真的是说的对! 看似是有选择,但是很多事情,不得不去做...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昏黄色...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傍晚六点半。 楼下有人在说话,脚步声来来回回的,听着不止三五个人... 我翻身下床,洗了把脸,下了楼... 出去看了一眼,本来门口那条大街是不让车进的... 如今也是放开了... 万事斋门口的空地上停了一排大巴车。 一眼扫过去少说二十辆。 车身上喷着不同公司的标志! 司机们三三两两站在车旁边抽烟,有些穿着万事斋的临时工作服,有些没穿,但身上都带着家伙,桃木剑、铜钱剑、罗盘、符纸,随手能看见... 孟肖正在给司机们分发路线图。 看见我下来,快步走过来,就对着我说道: “林烬,你醒了啊...跟你汇报一下...” “二十辆大巴,全都齐了。 每辆车配五千支香烛,两百碗倒头饭,不够的物流园那边临时补给。 司机一共二十三人,全是咱们平台上筛选过的,有真本事,胆子够大。 区域我们和领导那边的人划分过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一半人不要钱。” “不要钱?” “说能在你林老板手底下干活,白干也值。”‘’ 我愣了愣随即说道:“别....不是我的钱,是官家的钱...该给就要给...而且要给符合条件内最高...不然,以后谁愿意帮咱们做事啊...” 孟肖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会安排的...” 转头看着门口排开的大巴车队。 二十辆大巴的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的轰鸣声在这条商业街里回荡... 车灯把路照得雪亮。 万事斋的人全站在车门口,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走到车队前面,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扩音喇叭。 我没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不高,直接说了起来。 “路线孟肖已经发给你们了,每个区三到五辆车! 按街道网格扫,一个片区一个片区地清。 每辆车配一个万事斋的人带队,负责跟游魂交涉,司机只管开车,别主动下车。 真碰到难缠的,无线电里叫我。” 我扫了一圈,继续说道: “这些游魂不是恶鬼,不是来找事的。 它们是地府裂缝里卷出来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喇叭里循环播放的那段话,是提前录好的,告诉它们万事斋可以安置它们、管吃管住,不配合的话以后会有人来清理,到时候就没得商量了。” 姜壬友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问了句:“那要是还碰上不愿意走的呢?” “劝两次。两次不走,记下位置,我亲自去。” 没人再问了。 我挥了挥手。“出发。” 二十辆大巴鱼贯驶出了门口的商业街... 大家分四路散进江城四个主城区... 我上了领头的那辆,姜壬友坐副驾! 我坐靠窗的位置。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姓龚,手上戴着三枚铜钱编的戒指。 他说在万事斋平台上接了好几个任务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我本人... 他还夸奖了我一句,真的是年少有为... 还说,听说我把那些名门正派打得满地找牙... “龚师父,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啊...” 司机笑了笑说道: “嗨,咱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之前那个事情,算是众人瞩目的事情... 而且你那些事情,给我们这些无门无派个体户争了大面子... 这事情,你代表我们!给我们长脸。 我们听着都提气...所以能给你做事,我们乐意...” 我笑着摆手:“龚师傅,这个可不敢...我哪能代表你们啊..我最多就是代表我自己...我哪能代表你们啊...” 龚师傅笑着摆手:“林大师,你客气了...你人好,给我们弄了一个平台,还不给我们做出限制...你代表我们,我们也乐意...” 听着他的话之后,我无奈一笑... 一旁姜壬友说:“小林,你也别客气...他说的不错...我们就是看好你...” 一番寒暄之后。 车子驶进城南老街时,天色已经全黑! 街上空空荡荡,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 路边的店铺全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符纸! 有真有假... 大多数是假的,有些干脆就是打印店做的。 上面印着“百无禁忌”四个字,也就图一个心理安慰... 而车上的喇叭开始播放... “万事斋收容处,城西废弃殡仪馆,香烛倒头饭免费供应! 配合登车,有地方住,有人管! 不配合者,后果自负。” 录这段话的时候,姜壬友建议我用稍微客气点的语气... 我说不用,客气了它们不当回事...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 第一个游魂是在老百货大楼门口找到的。 它缩在卷帘门的凹槽里,是个老太太的模样,魂体薄得透光,看见车灯扫过来,整个魂往暗处缩了缩... 龚师傅踩了刹车,我让姜壬友把侧门打开,香烛的青烟从车厢里飘出去。 那老太太嗅到香火味,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然后又听到喇叭里循环播放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扶着墙站起来,颤颤巍巍地上了车... 第二个是在公交站台边上,一个穿着旧校服的中学生,蹲在广告牌下面,校服上全是泥... 他听见喇叭声抬起头,眼神空洞,但没跑! 姜壬友把一碗倒头饭推到车门口,他盯着那碗饭看了半分钟,站起来,上车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过一个路口,车就停一次。 香烛的青烟从车门口往外涌,混着倒头饭的热气,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其实也就是找不到白锦,若是白锦在,摆一个阴宴,就能把附近的游魂一下子给吸引过来... 不过,如今这个‘笨办法’也算是实用... 那些躲在暗处的游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有老有少,有完整的,有缺胳膊断腿的,有刚死不久还穿着现代衣服的,也有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上衣服已经朽成布条在飘的... 没有一个需要劝两次。 它们听到有饭吃,有人管,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几乎没有犹豫就上了车。 有些腿脚慢的,旁边的游魂还会推它一把... 大巴从城南一路开到城东,车厢里已经挤满了灰蒙蒙的影子。 它们不吵,不闹,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挤在座位上、过道里、车尾处,有的把脸埋在倒头饭里大口大口地吃, 有的凑在香烛旁边使劲吸青烟... 有的只是蜷在角落,像是累狠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再跑的地方... 我侧头看了姜壬友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车厢后面挤得满满当当的游魂,半天才说了句:“都是可怜鬼啊...” “是啊,都是可怜鬼啊。本应该是入了地府去投胎转世的...结果,又过来了...” 姜壬友对着我说:“小林,你觉得是不是有人为的?” 我都没有考虑,直接点头说道:“这肯定是人为的啊...” 姜壬友说道:“那我们算不算坏了人家好事?” 我笑着回答:“我们坏了人家的好事还少吗?” 见我这么说,他说好像是这个道理... 一路走走停停,大巴车厢很快就满了... 我让龚司机直接开去城外废弃殡仪馆! 车子拐出主城区,驶上高速,开了约莫二十分钟,下了高速。 就去了城外郊区那个荒废的殡仪馆。 远远看去,那边这会竟然亮起了火光... 走近之后,我引导着那些游魂跟着走。 走进之后,才发现。 不是路灯,是成排的香烛... 易荀带着殡仪馆那帮老鬼! 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长排香烛,烛火连成一条线,远远望过去像是机场的跑道灯。 十几道灰影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有的在搬倒头饭,有的在清理杂草丛里的碎石块,有的在用阴气修整塌了一半的院墙...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中年鬼蹲在铁门顶上,手里举着一盏绿油油的油灯,给后来的魂指路... 见我走过去,易荀迎上来。 “小林师傅,都安排好了... 我暂时分了几个区域! 中间隔开,免得起冲突。 等我熟悉了之后,再去重新安排...” 我点头: “行,后面的车很快就到。今晚,怕是要辛苦你了。” 易荀笑着摆手,转身领着那批刚下车的游魂往殡仪馆里走... 大巴掉头回去继续接人... 整整一夜,二十辆大巴在江城四个主城区来回穿梭... 游魂一批一批被送进废弃殡仪馆,易荀和那帮老鬼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把事情交代给易荀,又把后续补给的事跟孟肖通了气。 易荀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这边他全权负责,让我尽管去歇着。 我总觉得还是有些不踏实,就说陪着他们... 大巴一辆接一辆往外跑,又一辆接一辆满载而归! 废弃殡仪馆的院子里挤满了灰蒙蒙的影子... 易荀和他那帮老鬼在院子中央摆了几十排香烛,烛火连成一片,把整座殡仪馆照得影影绰绰... 游魂们排着队领倒头饭,有些蹲在墙角大口吃,有些凑在香烛旁边使劲吸青烟... 还有些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发呆,像是还没从这场变故里回过神... 我在殡仪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看院里的秩序慢慢稳下来,才转身要走。 易荀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说还有几辆车没回来。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天就快要亮了。 姜壬友从屋里搬了把破椅子出来,坐在门廊下抽烟... 咱们一起等着最后那一批车全部回来之后,就一起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玄清的电话! 第295章 威胁警告 我顿时心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没多想,直接接听了起来... “李大师,怎么了?” 李玄清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林大师,我这边出状况了,我们车子被拦住了...” “被拦住了?谁拦的?” 他没直接回答,顿了片刻之后。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也没有挂断的...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的声音... 声音不是李玄清的声音了...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高不低,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口气,反正听着让人非常不舒服... “林烬,怎么又是你...怎么哪都有你啊...” 我握着手机,没接话... 听着这个动静... 脑子里快速过着所有接触过的墟呔教成员,伶九龄、幽蜍、小焦... 都不是熟悉的那些,又是墟呔教的新人? 我没有回答,他的声音继续在电话那头传来... “你不是在盛京吗?怎么又跑到江城来了?” 声音停了停,像是对方在等我给一个解释! 我不想跟他绕弯子。 “你是谁?墟呔教的人?”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嘶声,随即没有接我的话茬,继续话锋一转说: “今天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他用的是追究这两个字。 好像真的是坏了他的好事一般... 还是我的不对了。 “追究?”我对着电话问到。 对方应了一声,随即说道: “不错,这些游魂没有对于你们造成任何伤害吧... 这些人是我弄过来的,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慢你一步了... 以后这边的游魂,归我。” “你在警告我?”我问。 “是。” “我不听呢。”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那个声音多多少少带着一些挑衅。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我不知好歹... “那你试试。你的人在我手上,我随时能弄死他...他叫李玄清,是吗?” 我听到了这个话,顿时紧张了起来:“你敢?” 他顿了顿。 “我可不是伶九龄。不信,你试试。” 听到了他的话,我沉默了片刻... 见我不回答,他继续追问! “你同意么?不同意,我弄死他。”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是声音之中威胁之意已经是溢于言表... 我沉默了片刻之后,没有拒绝的理由。 起码现在不行! “行,我同意。” 对方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这是在敷衍我。 但是,咱们先礼后兵...明天,你在抢我的人...可就别怪我直接动手了...尸体会让他挂在你万事斋的门口...”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姜壬友在一旁看见我拿着手机不动,脸色不太好看,就把烟头掐了,走过来问了句:“小林,出什么事了?” 我把刚才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姜壬友听完,眉头拧成一团: “那咱们真听他的?被他吓唬住了?真的不去管那些游魂了?”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也没有啥办法。 而且,我们收留这些游魂的目的,就是让外面别乱。 如今那个人想要收,就让他收。这是他和地府的事,咱们只要让江城别乱就行了...” 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 “咱们也不是救世主...地府里的游魂跑出来了,我觉得地府的人也应该会去管的吧.... 而且,我们似乎也没有必要和他们硬碰硬啊。 我有办法去对付墟呔教的人,但是咱们万事斋的人呢?没必要...” 姜壬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得也有道理。” 他重新摸了根烟出来,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说了句: “那他们应该不会对李玄清怎么样吧?” 我笑着点头:“应该是吧...他打电话来,就是打招呼嘛...要是弄死李玄清都多余打电话...” 姜壬友点头。 我其实经过了盛京北大的事情之后,我也算是明白了。 如今这种局面,能够保护自身,已经不易。 那些名门正派都闭关,不惹事了... 我也没有必要太嫉恶如仇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 就看到李玄清那辆大巴过来。 远远的看去,车子也稳稳的过来... 车停稳,门开了! 李玄清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拎着他的拂尘,头发有点乱,脸色倒是正常... 他看见我站在门廊下,快步走过来,拱了拱手: “林大师,都送过来了。这趟接了四十多个,一个都没少。” 我看着他,问了句:“刚才没出什么事?” 李玄清愣了一下,反问我: “什么事?没出什么事啊。” 我看着李玄清的样子,就说你被人拦车了,还被人控制了。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玄清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尴尬,随即从怀里摸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给我看。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 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我跟他打的,时间还停留在傍晚分派路线那会儿。 没有那通电话。 “林大师,我真没给你打过电话。” 他把手机翻过来翻过去,又打开通讯录对照了一遍号码,确认没弄错。 “我一直跟着司机在城西那片扫街,车就没停过。” 我把司机叫下来问了一遍。 司机的说法和李玄清一模一样... 车没停过,一直在开... 路上也没有人拦过车,连个鬼影都没碰上,除了上车那些。 这就怪了。 李玄清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司机也不是... 两人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发生过。 但那通电话也是真的! 那个声音不男不女、不高不低的怪人,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提到了伶九龄,知道盛京的事,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李玄清在我手底下干活... 这些信息不是一个陌生人能瞎编出来的... 我站在门口想了片刻,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他利用了某种手段,让李玄清失去了意识,控制了李玄清的身体。 “那你在路上?发生了啥吗?” 李玄清摇头:“没有啥啊,一切很正常,不过我可能是太累了睡了一觉...” 听他说到了这里,我眼睛微眯! 睡了一觉! 那就对了。 看着我的样子,李玄清追问: “林大师,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简短说了几句,把电话里那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玄清听完,脸色变了变,手里的拂尘握紧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林大师,我是被人上身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问了司机,而司机说,李玄清确确实实一直在睡觉... 也从没有醒来过,更没听见他打电话... 姜壬友问:“那你们怎么晚了这么久过来?” 姜壬友一句话,让司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也是一脸惊讶:“对啊...真的是活见鬼了...怎么,我记得一直在开啊,怎么这会才到...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 姜壬友这会对我说道: “小林,我大概猜到了,应该是他们进入了某个预设的幻境之中...他们才没有意识,一个觉得在开车,一个觉得自己在睡觉...” 我听着表示赞同,随即说:“这个还真的是非常有可能...” 司机和李玄清两个人有些担心的说道:“那我们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我笑着对着司机连忙摆手说:“没有,添什么麻烦...和你没啥关系...” 两个人这才缓和了一点... 易荀把最后一车游魂全领进了殡仪馆,院子里的香烛烧得差不多了,灰烟一缕一缕往上升。 他走过来跟我对了下数,今晚一共收了五千多个,大部分已经安顿好了,剩下几个还在门口排队领倒头饭... “小林师傅,今晚差不多就这样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看着我的脸色,又多问了句:“你那边是不是碰上麻烦了?” “小麻烦。”我说。 他没再追问,又转身去忙了。 天边已经泛了白,我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姜壬友靠在门廊柱子上,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其余人也是一样,忙了整整一夜,一个个都累得不像样。 “姜大师,你们先回吧。” 我对着他说道。 姜壬友揉了揉眼睛,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我应了一声,说还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一下山主大人。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山主大人是谁? 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见我没说,他就没追问。 跟了我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行,那我们先回去。”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招呼着其余人上车。 李玄清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还在为刚才那通电话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车子发动,一辆接一辆驶出了殡仪馆外的小陆... 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小路尽头。 我再一次回去,殡仪馆外的那个场地里十分安静... 那些刚被接来的游魂挤在院子里、走廊上、大厅里,有些在吸最后几根香烛的青烟,有些已经缩在角落里闭了眼... 它们的魂体在晨光里显得更薄了,像是随时会化开... 有胆子大一点的游魂凑过来,是个中年人模样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林、林大师。” 他说话还不太利索,显然是死了没多久。 我看着他。 “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他问得很小心,周围的游魂也都抬起了头,看着我。 我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用让在场所有游魂都听见说道: “你们暂时先在这边待着。地府出了事情,裂了一道口子,你们才被卷出来的。口子不堵上,你们回不去。” 这话一出来,游魂们面面相觑,有些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但不是回不去了。” 我接着说道。 “等事情解决了,想投胎转世的,我帮你们安排,该走流程走流程,该排队排队。 不想走的,想留在这边的,也行。 山主大人在这边,你们听他的安排,没人会欺负你们。” 那中年游魂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旁边几个游魂也跟着点头,有个老太太模样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摆了摆手,让它们先去歇着。 易荀从大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晚接收的游魂数量和各区的分配情况。 “小林师父,你还没走?”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晨光问道。 我直接对着他说道: “易荀,我还想见一下山主大人。” 易荀没有多问,合上本子点头应了一声,说去请示一下。 转身进了大厅,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我在院子里等着。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院子里的阴气被压下去一些... 那些刚安顿好的游魂挤在角落里,安静得像是一排排灰蒙蒙的影子,此时也纷纷找一些阴暗的地方去休息... 等了约莫一刻钟,易荀回来了。 “小林师傅,山主大人让你过去。”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大厅,绕过那排废弃的冷藏柜,又一次走进了那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油灯暗绿色的光。 易荀在门前停住,推开半扇门,自己退到一边。 我跨进门槛。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 四壁清空,没有窗,墙角一盏油灯燃着暗绿色的火苗,松脂味弥漫在空气里,比上回来时浓了几分...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那幅灵枢画卷。 画上的山中居士依旧倚着松石,手里捻着那枝不知名的野花,身影淡得像是一缕烟。 门在我身后无声合上。 那缕烟从画纸上渗出来,极淡,悬在半空中。 “来了。” 山主的声音依旧非常平淡 我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山主大人。” 那缕烟轻轻晃了晃。 “一切还顺利?” 第296章 十二真传 听了他的话,我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大巴车队把四个主城区扫了一遍,收了几千个游魂,全送过来了。 没有出大乱子,没有跟人起冲突,游魂们也还算配合。 山主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满意。 “不错,比我想的要顺当。这事情我觉得肯定是人为的,怕是有人来捣乱...看来,还是我想太多了...” 见山主这么说,我尴尬一笑,把话锋一转。 “山主大人,你还真的是神机妙算...不错!就是最后出了点状况。” 那缕烟停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我把刚才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山主没有立刻开口。 那缕烟在油灯的光里缓缓飘移了半寸,又飘回来。 顿了顿之后,他开口说道... “是魇婆。” 我听到他的话后,疑惑地问道。 魇婆? “不错。” 山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墟呔教十二真传,第六席。专攻梦境与意识。入梦、控识、织幻,是她最拿手的把戏。 你的人不是睡着了,是被她拖进了织造的梦境之中。 在幻境里,他可以继续开车,可以继续收游魂,一切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但他实际上在做什么,只有魇婆知道。” 我心头一沉:“十二真传?” 十二真传。 这个名号我不是第一次听了。 幽蜍是十二真传第四席,我在固门村跟她打过照面,后来包括在盛京外的那个村子里再一次遇到她。 之前听说过她是十二真传,不过那会也没地方找人问... 这会见山主知道,我连忙开口问道! “山主大人,十二真传到底是什么?” 那缕烟在油灯的光里停了许久。 “十二真传,是墟呔教最核心的一支力量, 是教主之下负责执行教主令的人... 不是普通的教众,不是外围的执事,是教内最高层级的十二个席位。 从第一席到第十二席,每一个都是墟呔教倾全力培养出来的顶尖人物。 他们各有所长,各有分工,合在一起就是一座完整的堡垒。” 山主的声音平缓,像是在翻开一本极旧的书,一页一页地往下念。 “第一席,冥渡。十二席之首,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在两界尚未分隔的时期,如今的地府正是他曾经管辖的区域,后来才被改成的地府...他才是真正的冥之主!” “第二席,傀母。专精傀儡术,不光能操控死人,活人也能控。伶九龄炼制人傀的术法,就是出自傀母一脉,只不过他学的是皮毛。真正的傀儡术,比鬼戏融合阴魂要可怕得多。” “第三席,血瘟。掌疫炁,能以一己之力污染整条地脉,让一个区域的水源、土壤、空气全变成阴煞滋养之物...” “第四席,幽蜍。你见过她。就是在固门村的时候... 她修的是吞噬之道,体内养了一只上古阴蟾,能吞人修为、吞人记忆、吞人魂魄,吞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她想不想让你死... 反正修为也是深不可测...” “第五席,枯荣。 掌生死枯荣之力,能抽走一方土地的生机,让草木枯萎、地脉干涸。 他走过的地方,三年不长一根草。” “第六席,魇婆。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她修的是梦境之道,能把活人拖进她织造的幻境里,在幻境里杀人的本事,和在现实里一样可怕。 被她在幻境里杀了,现实中人也就死了,身上没有一点伤,连死因都查不出来。” “第七席,伶九龄。听你说,在盛京的时候你已经和他打过交道了。他鬼戏班主,精通的鬼戏术能勾魂、融魂、炼傀,那一副百戏图里有着成千上万的戏魂...” “第八席,画皮。 剥皮换脸,夺人身份。她能在一天之内变成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同门师兄弟,连炁都分辨不出来...” “第九席,噬焰。玩阴火的。他修的阴火能烧掉人的三魂七魄,烧过之后只剩一具空壳,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墟呔教清理门户的时候,都是他出手。” “第十席,蜃。最神秘的一个,极少露面。他修的幻术不是梦境,是现实中的幻象,能在空旷的平地上凭空变出一座城,让人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真假难辨,虚实不分。” “第十一席,骨音。精研声音与骨骼的术法,能以骨骼为乐器,奏出杀人之音。他的骨音能隔着几公里震碎人的心脏,也能把人催眠成只知道服从的行尸走肉。” “第十二席,小焦。是一个炼煞,布阵,据说炼制煞偶的功法一绝,当初他可是有着一支煞偶军...” 听到了他这么介绍,我心中不由一怔。 我其实已经见过其中几个了,而且已经被我干掉了一个。 “山主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山主没有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山人自有妙计...” “那我要是杀掉了一个...是不是他们之中只有十一个?” 山主听到这话,停了一停,对我回答道: “当然不是...十二真传,每死一个,就会有人顶上。” 随即他问我:“你杀了谁?” 我对着他说道:“小焦,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杀了他,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死了...” 山主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小林,你还真的是又一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杀了小焦,墟呔教就会挑一个新的人来补第十二席的空缺。 这是他们的规矩,席位不灭,传承不断。 而新传承的人也会和小焦一样,继承他的那些功法...” 我站在原地,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刻进脑子里。 冥渡、傀母、血瘟、幽蜍、枯荣、魇婆、伶九龄、画皮、噬焰、蜃、骨音。 加上已经死在我手里的小焦。 十二个,我见过四个。 山主的声音又响起来。 “魇婆只是威胁你,没有动你的人,说明她现在还没接到杀你的命令。 她留手了。下一次,未必。 你还想插手这个事情吗?” 第297章 三界往事 听到了山主的话之后,我摇头。 “说实在,我不想再管了。” 山主听到我的回答,还是有些意外。 “哦?不想管了?” 我点头,有些尴尬:“山主,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啊?” 山主那一团烟雾,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也没有回答我。 我就继续说道: “山主,我其实并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之中... 我是想做一些好人,也确实是想帮人。 但是,我知道,我做不了救世主。 我也不想做救世主...我遇到了,我可能去管... 但是,之前只知道,这些游魂是无主之物。 我怕他们去影响普通人的生活,而我应该也是力所能及的解决... 所以,我做了这个事情....” 说着,我顿了顿,继续说: “如今,既然已经是涉及了墟呔教的人了...我不认为我是他们的对手...想要救别人,得能确保自己安全... 包括保护我身边的人安危...若是做不到,我何必呢... 这些事情,应该是上面的领导管的...所以...我就决定到此为止了...” 眼前那一团山主的烟雾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好...好...好...你果然成熟了...” “你支持我?” 山主点头说道:“当然支持你...因为,墟呔教的人真要对付你...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强如龙虎山,那些所谓名门正宗的人都没有出手吧...” 我应了一声,把他们闭关的事情说了一遍。 山主点头:“不错,那你没有必要去掺和这个事情...至于那些游魂...他们其实下了地府,和在这边...没有太大区别。”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山主。 山主笑了笑:“你觉得他被地府里的人管着,和被墟呔教的人管着有什么区别吗?” 山主这个思维还真的是一下子问到了我... “若是,墟呔教的人没有被颠覆,人死后本就是他们管...若是有人弄去地府,你是不是觉得地府的人僭越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山主的这一团烟雾... 山主的话确实点醒了我。 我一直觉得地府是正统,是规矩,是人死后该去的地方。 可从没想过,这规矩是谁定的,凭什么定的... “所以...” 我开口好奇地问道: “之前人死后,是墟呔教管的?” 那缕烟轻轻晃了一下。 “不错。” 山主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上古时期,天地有三界。 神、人、鬼,各有所归。 神居其上,人居其中,鬼居其下。 生死轮回,魂魄归处,皆由神族掌控。 而墟呔教,便是神族在人间的代言。”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有些乱。 三界。 神,人,鬼。 这些词我不是没听过... 电视里,里,到处都是! 玉皇大帝、阎王爷、六道轮回,从小看到大。 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创作... 是古人编出来唬人的东西,哪怕是知道这个世间有鬼,哪怕我能修炼。 我也不认为真的是有神... “我还以为那是编的。” 我说。 山主笑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道: “编的?小林,你身边那些事,哪一件是编的? 鬼是真的,煞是真的,地府是真的。 神,当然也是真的。” 他停了停。 “只不过,神已经不在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暗绿色的光在四壁上游移了一瞬... 他似乎也说得来了兴趣... “末法时代的降临,不只是灵气稀薄那么简单。 灵气,是神的呼吸。地脉,是神的血脉。 当灵气一年比一年少,地脉一条接一条枯竭,神的力量也在衰退。 而人族不一样。” 山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人不需要灵气。人靠的是自身的经脉,靠的是丹田,靠的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灵气充沛的时候,神高高在上,人只能仰望。 可灵气一旦枯竭,神就像离了水的鱼。 而人,照样能在岸上活。” 我听着,没插话。 “于是就有了弑神之战。” 山主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倒也是平静... 可我听得出来,这四个字背后有多重。 “人族修士联合起来,对衰弱的神族发起了战争。 那一战打了多久,死了多少人,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最后,人赢了。 神族陨落,残存的神被驱逐、封印,或者像墟呔教那样转入地下,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顿了顿。 “而现在的冥府,就是那场战争之后双方谈判的结果。” “谈判?” “不错。神族虽然败了,但他们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 人族需要一个地方来安置死后的魂魄,需要一个能维持阴阳平衡的体系。 神族需要一条活路,需要一个继续存在的理由。 两边坐下来谈,就有了如今的冥府...” 他停了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远的事。 “神族交出轮回的管理权,人族接管地府。 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判官,这些人,一部分是当初神族的旧部,被收编了。 一部分是人族的修士,被委派过去。 两边共治,维持秩序。 这个秩序,就是你们现在所知道的冥府...” 我沉默了。 这些事,从没听人说过... 黑白无常没提过。 关山岳没提过。 父亲没提过。 其实我的认知之中,默认地府是自古以来就该有的东西,是天道的一部分。 可现在看来,它只是一个谈判桌下的一个结果... “那墟呔教呢?” 我问。“他们不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不接受。” 山主的烟雾轻轻晃动着,他说道: “他们是神族最忠心的那一支。 在他们看来,冥府是背叛,是人族篡夺了本该属于神的东西。 他们不肯妥协,不肯被收编,所以被打成了邪教。 几千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现在,末法走到了尽头,地脉复苏,灵气重新涌动。 神族当年被封印的那些东西,一个接一个醒过来... 地府的封印裂了,游魂往外跑。 名门正派闭关。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件事...” 他又停了停。 “天要变了。轮回要重新洗牌了。神族,想要拿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还在燃... 只不过,那松脂味弥漫在空气里,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说实在,这些消息也太震撼了... 神,人,鬼。弑神之战... 冥府的由来... 墟呔教的目的... 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我消化好几天。 现在他一口气全告诉我了。 说实在的,我有些懵。 而且,此时此刻,我知道了这些事情。 我已经猜到了墟呔教他们的目的,这些事情,我不认为我这样一个小卡拉米可以掺和... 不过,我对于山主的身份更加的好奇了... 我看着山主,随即问道:“山主,你怎么对于这些事情,都这么清楚?你难道就是神族?” 山主笑了笑,那一团烟雾,随着火焰晃动了一下。 “不算吧...” 见他点到为止,没有继续下去... 我也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 山主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他的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小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掺和。” 我抬头看向那缕烟。 “我是要你明白,在这些事情面前,我们这些人都太渺小了。 你就算是凝丹境后期,就算你天赋再高,还能有当初神族强吗? 在一整个时代的翻覆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保住自己,已经不易。能保住身边的亲友,那就更难...”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山主的声音缓了几分。 “我活了很久... 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也见过太多想当救世主的人! 他们的下场,大多不好。 你不是那种人... 你刚才说不想再管,我很欣慰...” 他说得很诚恳。 “眼下的事,那些游魂,我已经替你收了。 地府的裂缝,自然有人去操心。 墟呔教的人要收游魂,让他们去收。 这不是你的仗。 保住你的万事斋,保住你身边的人。 其他的事,都是天道轮回,由不得你我...” 我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山主没再说话。 “当然,你若是要去管,我也没有意见...” 说完没有等我回答... 那缕烟缓缓往后飘,重新没入墙上的灵枢画卷。 画上的山中居士还是捻着那枝野花,身形淡得像随时会化开。 “行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微微躬身。 我虽然对于这个山主的身份一无所知,但是,我能看得出,感受得出他的善意... 随即,转身推门出去。 易荀就看着我说道:“小林师傅,还有什么其他的交代的吗?” 我摆手就对着易荀说道:“这个事情已经是很麻烦你了...” 易荀摆手随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想到了来了这么多的鬼,我就想到了百煞尸的事情。 “对了,易荀你找的这些鬼之中,有没有带八杀煞,或者六厄煞、天罚煞的?” 易荀先是一愣,随后直接摇头:“小林师傅,没有...这些鬼我都登记过...而且带这样的煞,肯定不是普通死的...也不会变成普通鬼...” 我听了易荀的话之后,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小林师傅,你是不是需要有带这样煞的人?” 我应了一声,易荀说有这样的可以帮我留意。 寒暄了两句之后,我就从殡仪馆出来了... 天已经亮透了,晨光晃得人眼睛发涩。 我上了车,打着火,就朝着江城市里开... 回到万事斋。 孟肖趴在柜台上睡得正沉,我没叫他,轻手轻脚去了后面的二楼。 不少人都在补觉。 回房之后,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下午...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 陈纪安打了两个电话... 我没接着。 微信上他发了条消息:“林大师,方便了回个电话。” 我靠在床头,拨了回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大师,没打扰您休息吧?” “刚醒。”我说。 陈纪安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几千个游魂全收走了,四个主城区一个没剩。 我让各街道的人去巡查了一遍,确实没再发现游荡的鬼影。 江城总算安稳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这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 我握着手机,靠在床头上,把话说在前头: “陈市,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昨晚收游魂这事,只能做这一次。 后续再有这种事,我怕是管不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陈纪安的声音明显有些意外和僵硬...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大师,是我们哪里没做好吗?” 我把被威胁的事简单说了... 没提魇婆,没提墟呔教十二真传! 只说有一伙人盯上了这些游魂,昨晚直接打电话来警告我,还当着我面控制了我一个朋友... 我也直接说,我愿意帮忙,但也不能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陈纪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也没追问那伙人是谁、叫什么、在哪儿... 他很清楚,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问多了反而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说了句: “那...那这些游魂,他们收走了,不会再放出来扰乱秩序吧?” “应该是不会。” 我对着陈纪安解释: “他们收游魂也是为了自己用,放出来捣乱对他们没好处。不过具体谁也说不准。” 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298章 白锦来电 我听得出来他还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忍住了... “林大师,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多谢您。 以后您这边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下了楼。 万事斋今天没什么生意... 门口挂了块“今日休整”的牌子,大堂里只有姜壬友一个人在柜台后面喝茶... 他看见我下来,问了句醒了,然后说昨晚大家忙了一夜... 孟肖让所有人今天休息,不接活。 我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盛京的收尾、江城的后勤,谁都没提昨晚那通电话的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 吃过晚饭,我开了一趟车出去。 夜里的江城还是老样子,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光洒在路面上冷冷清清。 我绕了四个主城区一圈,每个区都看了几条街。 一个游魂都没看见。 昨晚那些躲在暗处、蹲在公交站台、缩在卷帘门凹槽里的灰影,全都不见了。 整个城市又恢复了如初,不过,普通人似乎也没敢在晚上出来... 看来魇婆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昨晚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在江城了。 其实从我收留的那些游魂那边也算是知道了,他们不停地在从那个裂缝出来... 很显然,魇婆已经把事情给搞定了,她很简单的就控制了局面... 就是不知道她把人送到哪去了... 我在路边停车坐了一会儿,看着空旷的街道... 如今鬼没了,人还是不敢出来... 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不自在... 难得清闲,竟让我有些不习惯。 算了。 我掉头回了万事斋。 一个人坐在二楼小办公室里,把剩下那杯茶喝完,摸出手机给鬼岐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鬼岐的声音带着疲惫:“林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材料怎么样了?”我问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 “还没成。合成配方我已经调到第四代了,所有成分的分子式都对得上,数据库里的参考数据也没问题。但一到稳定性测试就卡壳。” “卡在哪?” “锁阳固骨膏的结晶结构老是塌。火山矿物的晶格在低温下撑不住阴髓的腐蚀,撑不过四十八小时就散了。我换了三种合成路径,全是一样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急躁:“我导师说可能是某个关键步骤需要特定的环境因素,温度、湿度、甚至气压,但这些条件古书上都没记载,我只能一个一个试。” 鬼岐说了很多专业术语,说实话,我听得似是而非... “不急。你慢慢试,我不着急...” 鬼岐沉默了一瞬,又问了句:“林哥,你是不是等着用?” “等着是用,但急也没用。而且也不是我不用...我就是闲着没事,就这么顺嘴疑问... 你这边的进度就是进度。等你消息。” 他应了一声,说会继续跟进。 说着,我就话锋一转,对着鬼岐说道:“对了,鬼岐你们学校那边没有在闹鬼吧...” 鬼岐似乎被我一句话给问懵了,他尴尬的对着我说: “林哥,我也不清楚啊...我这几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不过,没有影响我们实验呢,应该没有其他事情吧...” 我应了一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拨了关山岳的号码。 关山岳似乎比我稳得住啊... 他的事情,我怎么总觉得自己是比他着急了...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 关山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林烬,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我无奈一笑:“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想问问你那边对于我想要的材料有着什么进展吗?” 他轻笑一声:“没有...不过,我没找你想着你应该在忙...魇婆是不是找你了?” 他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知道?” “知道。” 关山岳说:“之前一下子出了这么多游魂,我就觉得可能是和墟呔教有关...” “你也认识她?那你咋知道是她...不能是其他人吗?”我继续问道。 他笑了一声:“感觉这一次出面的人,都是十二真传的人?” 说着,他愣了愣,继续对我问:“你知道什么是十二真传吗?” 我应了一声说道:“我知道...” 关山岳听到我的话,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知道?” 我应了一声:“不错...十二真传第六席...”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继续说: “看来你的消息,比我想象要消息灵通啊?怎么,真被吓住了?” 我没接他这话:“你不是跟墟呔教有合作?这事你管不管?” “不管。” 关山岳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跟他们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不是上下级。 魇婆要收游魂,那是她的事,她接的也不是我的令。 我没资格管,也不想去管。”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说道: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我自己死而复生,这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我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笑着说道:“那你没去找材料吗?不能光指望我吗?” 关山岳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找了鬼岐吗?还用得着我?说实在的...若是鬼岐都复刻不出,光让我去找,我死而复生的事情,怕是还要过上百年...” 他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灵通到让人不自在...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那你什么都不干?” “我可没说什么都不干。” 关山岳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在等我问这句话等了很久。 我心里顿时警惕起来:“那你做了什么?你不会就光等着吧...”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说着,他笑了笑对着我说: “你的百煞傀儡,不是还差三个宿命厄煞吗?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我都替你找齐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几分。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你是怎么弄来的?是好道来的吗?” “不用感谢,而且这些魂魄我都是正经弄来的,知道你有道德洁癖...” 听到了关山岳这种调侃。 我无奈一笑:“我可没有...” “就当是未来给我缝尸、缝魂的一些小小的利息吧...” 关山岳说着: “只要鬼岐把材料合成完,你把我的肉身和魂魄缝上,那三个宿命厄煞的鬼魂就是你的,只是利息...未来还有其他好处...” “你特地给我找的?”我对着关山岳问道。 关山岳笑了笑,随即说道:“那可不是...虽然找不到你需要的材料,但是你需要的东西,我还是能投其所好...” 说着,关山岳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真的救活我了...对于你来说,就是有着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以后我会帮你的事情很多,很多...” 我听出来他是在给我画饼...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但这种送上门的东西,没理由往外推。 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这三个宿命厄煞确实是我眼下最难搞到的材料,尤其是天罚煞,得被雷劈死的鬼魂才能炼出来,找都没处找。 他要给,我就收。 而且他的许诺,我也是照单全收。 虽然和他的算不上是朋友,但是只要不是敌人就行... “行。等鬼岐那边的材料出来了,我第一时间来找你...”我对着他说道。 关山岳应了一声,又补了句:“尽快。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惯常的那声轻笑:“就是字面意思...” “材料的事情,我也控制不了...你还有多久?” 关山岳又是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等你材料的时间还是有的...行了,等你好消息...” 说完,没等我回答,他就挂了。 我把手机搁在桌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了会儿呆。 关山岳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最后我只记住了一句:我的时间不多了。 从第一次和他打交道起,他说过很多真假难辨的话。 但这句,听着不像是假的。 啥意思? 我琢磨着应该死而复生没有这么简单,应该也有合适的时间啥的... 没再往深想。 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一件一件想,想到了天亮也想不完。 当天晚上,洗过澡后,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难得没有任务压着... 刚躺下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我伸手从床头摸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看到了号码,我愣住了... 来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白锦... 她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正想着,她和地府的关系好,想要问问她地府到底出啥事了... 没多想,着急就接听了起来! 第299章 冥府大判 “白老板,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一直联系你,都没有联系到...” 没等我继续说下去。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沙哑、虚弱的声音... “林...林烬...救...救我...” 听到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声音,我心中咯噔了一声... “白锦,你在哪?”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急促、凄厉的诡啸声... 只听见白锦轻声说:“我摆摊的地方...” 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奔跑的声音... 白锦的实力,我其实多多少少有着一些概念... 而且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向我求救。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实力更多的是辅助...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上显示凌晨一点十二分! 白锦说的地点是她之前摆摊的那片荒地... 我没有磨叽,直接换上了衣服,随即轻手轻脚的下楼。 我没叫姜壬友,也没叫陈善。 一来他们跟白锦交情不深,二来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足够,没必要拖着别人一起往坑里跳。 而白锦之前在盛京,若不是她的辅助,我怕是都死了好几次了... 所以,我没有不去的理由。 而且,她都找到了我,可想而知,她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从后门出去,车停在巷口。 打火,挂挡,往城西开... 越往西走路越偏。 城区里虽然冷清,好歹还有路灯亮着,开到老城区边缘的时候路灯就稀了... 再往西,连水泥路都断了,只剩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荒草比人高,风一吹就沙沙响... 今晚没有月亮,天阴沉沉的,车灯扫出去的光被荒草吞掉大半,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我关了车灯,把车停在离白锦摆摊那片空地还有半里路的地方。 不是不想开,是不敢开。 这边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来了三次,每一次都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下车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面那片荒地的上空,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并不在上空,而是映射在空中,口子内侧渗透出一种暗绿色的光,像是腐烂的肉里渗出来的脓水... 裂缝边缘的空气不断扭曲! 每一次扭曲就有一缕灰黑色的阴气从里面漏出来,顺着风向四面八方飘散... 地府的裂缝。 果然就在这片荒地之中... 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所谓的地府似乎也不是在地底下。 而是在虚空之中凭空出现... 更像是一个黑洞... 当然,我也很清楚,可能,这就是一种表现形式... 我把炁压到最低,沿着荒草丛的边缘摸过去... 脚下的泥土变得又软又黏,踩上去像是踩在腐肉上... 这种脚感,十分恶心... 而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在痉挛... 我偷偷摸摸的走,越是朝着那个摊位的方向,空气之中弥漫的一股味道,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 更像是一千口老井里的淤泥同时被翻开,闷重、潮湿、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寒和难以形容的味道... 快走到空地边缘的时候! 我蹲下身,藏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面,拨开草叶往前看。 白锦那个用木头和铁皮搭的饭馆棚子还在,棚顶那盏昏黄的大灯还亮着... 灯光在夜风里晃得厉害! 棚子周围那些桌椅东倒西歪,有几个已经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棚子前面站着两拨人。 不对... 确切来说,不是人。 靠近棚子的一拨,是鬼差。 八个鬼差,个个穿着制式的黑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冥府纹路,腰间挎着锁链和令牌... 他们和我当初见到的黑白无常并不一样... 领头的那个身材极高,目测少说两米,瘦得像一根竹竿,黑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的脸不是人脸,是一张纸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脸,眼眶是两个黑洞,洞里燃着两团幽蓝色的火! 他左手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里透出来的光也是幽蓝色的,照在地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圈里游走... 他身后那七个鬼差都挎着锁链,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本极厚的册子,正在翻动。 他们对面,是另一拨人。 不知来历... 说是人,不如说是被操控的东西... 一共四个人,这四个人一眼就看上去不太简单...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肌肉男,身上的肌肉膨胀到不正常的程度,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瓷质感... 我开了炁眼看,他体内的经脉被一股黑色的阴炁灌满了,那股阴炁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经脉里游走蠕动。 他的眼睛睁着,瞳仁是浑浊的死灰色,但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 其余四人,一个瘦高个,佝偻着背,手指比常人长了将近一倍,指尖的指甲又黑又厚,身边没有任何兵器,但那十根指甲本身就像十把淬了毒的匕首。 一个矮胖的,肩膀上扛着一口缸,缸体漆黑,缸口封着密密麻麻的符纸,每张符纸都在微微鼓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一个老太婆,佝偻得像一只虾米,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纸片,她手里捻着一串白骨念珠,念珠上每颗珠子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最后那个靠在棚子边的柱子上。 是个女的。 年纪看着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干干净净的,像是裹了一层雾... 她的头发极长,散在肩上,发丝是灰白色的,不是染的,是那种失去了所有色素的枯白。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她的眼睛... 她是闭着眼的,两只眼睛都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眼睛上蒙着一层淡淡红色薄纱... 但她的身体站得笔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五指微张,每根手指上都缠着一根极细的紫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出去,分别连着那五个被控制的人的后颈。 这个人是魇婆? 说实在,我还是非常意外的... 她就是魇婆!这么年轻? 当然,我很清楚,这种人样貌不过是一个皮囊而已。 说不定是成千上万岁了... 外貌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 而那些丝线不止五根... 我顺着她身后的方向看去,棚子后面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影子... 全是游魂... 几百个,上千个,挤挤挨挨地站在荒草丛里,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排好了队的木偶。 每个游魂的后颈都连着一根紫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全攥在魇婆手里。 那些游魂睁着眼,眼瞳里全是同样的紫色光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些炁丝和在盛京见到的老槐树村那个术法差不多,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此时,白锦被押在棚子里面。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一根黑色的细链反绑在身后,链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亮一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银灰色的短发被血黏在额头上,嘴角肿了一块,鼻钉掉了一颗,鼻孔下挂着干涸的血痕...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急,像是喘不上气!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是紫色,而是她自己的绿色眼瞳,眼底全是倔强... 她看见我的方向了! 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了我,但她的目光朝这边扫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移开了... 她整个人是被控制住了... 看着眼前的样子,我没敢贸贸然的动手... 我蹲在草丛里,没动。 那个高瘦鬼差首领往前迈了一步... 纸灯笼里的蓝火跳了一下... 他率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抹冷意: “魇婆,我们过来并不是找你麻烦,你只要把人交出来就行。” 魇婆没睁眼,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哪个?” “白锦。”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 她抬起左手,一根紫色丝线从指尖飞出,缠住白锦的下巴,把她低垂的头抬起来。 “这个小丫头?还值得你们来一趟...原来还真有来头。”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鬼差的方向! 虽然闭着眼,但那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能让冥府大判亲自跑一趟阳间,她的身份,不简单吧?” 冥府大判。 这四个字让我心头一沉。 我不知道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鬼差。 听起来感觉是比黑白无常还要厉害的角色啊... 那个被称之为冥府大判的人,没有接她的话。 只是按自己的说话节奏说: “我们只要人。其他的事,可以不和你计较。” “不计较?” 魇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说道: “你们不计较我?你们倒是计较得起。 地府的裂缝还没补上吧?游魂还在往外跑吧? 你们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拿什么跟我计较? 说到底,还是我在帮你们擦屁股呢... 不然这些游魂在人间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大乱吧...” 冥府大判沉默了一瞬。 我也是惊讶,我一直以为地府的裂缝是他们墟呔教的人弄的。 但是,从魇婆说的... 这些似乎是地府里的人自己作出来的啊? 这个倒是出乎意料啊... 冥府大判也没有否认。 只是话锋一转... “这是两回事。交出白锦,裂缝的事,我们暂时不会追究你们...” 魇婆收回那根缠着白锦下巴的丝线,把手指搭在唇边,像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 “她什么身份,你说清楚。 说清楚了,或许我可以放她走。”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或者,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条件?” “我暂时还没想到。” 魇婆言语之中带着一抹挑衅: “你们先回去,等我想到了,自然会来找你们。至于她...” 她用下巴朝白锦的方向点了点说道:“既然这个人身份这么珍贵。人我先留着,保证她死不了。” 冥府大判没动。 他身后那七个鬼差也没动。 僵了约莫几息... 然后为首的冥府大判把纸灯笼往下一压。 蓝火在灯笼里炸开,光从灯纸的每一个孔洞里往外喷,像是一颗蓝色的太阳被人攥在了手里。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平稳,而是带上了威压! 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不识好歹,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七个鬼差同时动了... 他身后的七个鬼差同时动了... 他们手上的七条锁链齐刷刷飞出... 锁链的钩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划出七道寒光,朝魇婆的方向罩过去。 钩子飞到一半,锁链上雕刻的铭文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顿时连成一片,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魇婆没躲! 她依旧是蒙着那一条红绸子,甚至没有睁开眼... 只是右手五指猛地一收,那五根缠着控制着的紫色丝线同时绷紧。 身侧瓷皮壮汉第一个冲出去... 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锁链织成的金网! 皮肤表面的灰白色在触碰金光的瞬间变得通红... 但他没停,似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双臂一合! 硬生生将三根锁链抱在怀里,整个人被金网裹住,肌肉被勒得寸寸炸开,灰色不知名的体液溅了一地... 瘦高个从侧面绕过去,十根指甲在空中划过,带出的十道黑色弧线飞向冥府大判的面门.. 而那个所谓冥府大判并没有着急动... 第300章 救出白锦 旁边一个鬼差翻开了那本厚册子,撕下一页纸,往空中一扔。 纸页烧起来,烧成的灰烬在空中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十道弧线打在盾牌上,发出十声闷响,全被弹开了... 这一幕让我有些看傻了,这热闹可比电影好看啊... 而此时魇婆这边控制着的人,并没有就此停下... 矮胖的那个揭开了黑缸的封印! 缸口涌出的黑雾凝成那颗巨大的兽头,张开的嘴直接咬向为首那个冥府大判的脑袋... 一侧的另外一个老太婆的白骨念珠散开! 十八颗骨珠旋转着飞出,每一颗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十八道流星般的轨迹,朝鬼差群中砸过去... 魇婆站在原地的同时。 她的右手往后一甩! 身后那些排着队的游魂同时睁大了眼睛,紫色光晕从他们的眼眶里溢出来,像是紫色的眼泪,然后他们动了... 成百上千的游魂,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朝鬼差涌去... 一个接一个,一层叠一层,不顾一切地朝那七个鬼差身上扑... 鬼差们被淹了... 完全不畏惧死! 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是没有丝毫忌惮... 锁链在游魂群里挥舞,每挥一次就打散十几个游魂.... 但打散一批又来一批,阴气在空气中爆裂的声音连续不断,灰黑色的魂屑漫天飞舞.,.. 那些游魂没有恐惧,没有痛觉,没有自我意识,只有一个目的! 把鬼差拖住。 我没再看。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 魇婆此时此刻也在专心控制... 我压低身形,沿着荒草丛的边缘往棚子后面绕... 炁丹在丹田里压得死死的,一点气息不露! 地面上碎石和碎草硌得膝盖生疼,但我不敢站起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在草丛里爬... 绕到棚子后面时,白锦正跪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她就看见我了。 她那绿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但没有出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魇婆的侧脸上。 魇婆离她不到三步远,右手五指微张,紫色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前方的战场... 白锦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诉我:别急,等机会。 我伏在棚子后面的草丛里! 把呼吸压到最慢,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断魂剔骨刀的刀柄... 随时准备抓住机会就出手... 棚子正面的战局开始变了。 冥府大判看着这个局面,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左手提着的纸灯笼里,蓝火猛地窜高了三寸,火焰从灯纸的缝隙里往外喷,每一缕蓝火落在地上就凝成一根手臂粗的冰锥... 他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笔,笔杆乌黑,笔头是白色的,不是狼毫,是骨磨的。 笔在空中写了三个字,字是暗金色的,悬在半空中不散,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空气里。 三个字写完,笔锋一转。 第一个字炸开,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撞向魇婆的胸口! 第二个字化作一片暗金色的雾,从地面铺过去,所过之处游魂的紫色丝线全部被雾腐蚀断掉,几十个游魂当场失去控制瘫倒在地... 第三个字没炸,悬在半空中,字形像一道令,不断往外释放着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纹,每一圈波纹扫过的地方,魇婆控制的那些游魂就往后退一步。 魇婆终于睁眼了。 红色薄纱下,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 不是我想象中的紫色竖瞳... 之前在城外废弃殡仪馆听山主提过! 我下意识以为她也是那种东西... 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但瞳仁周围有一圈极细的暗紫色光环,光环在快速旋转,越转越快... 最后快到看不清,只剩下一圈紫色的残影。 这和我之前看的动漫里的轮回眼有着相似的地方... 她看了我一眼。 不是看白锦,不是看大判,是看我的方向... 我看着她诡异的眼睛,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隔着红色薄纱,隔着荒草丛!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逗笑了的无奈,随即喊道:“怎么哪都有你啊...” 然后她的右手往后一甩,一根新的紫色丝线朝我飞来... “卧槽!” 见状我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就是现在... 我不再压炁,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 源炁从经脉里炸开,整个人从草丛里弹起来! 断魂剔骨刀出鞘,玄铁混阴魂骨锻打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尖精准地切在那根飞来的紫色丝线上。 丝线应声而断,断口处爆出一团紫色的火星,消散在夜风里... 魇婆的眉头皱了一下! 其余几根控制着那三个人的丝线同时转向,想从我背后包抄。 只不过几个地府带来的鬼差直接给它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没等它们合拢! 我掐指一引,丹田内那柄早已炼化的百煞庆剑嗡地一声从背后窜出... 我直接朝着剑身灌注着自己的炁... 源炁裹挟着翻涌的黑煞在夜空中划了一个整圆... 半径三米内的紫色丝线被齐齐斩断,断裂的丝线在空中扭曲了几下,化成紫色的烟消散干净... 我没停步,借着百煞庆剑清出的空档,两步冲到白锦身边。 断魂剔骨刀反手一挑,绑着她手腕的黑色细链在符文最薄弱的那一节断开,整条链子哗啦一声散落。 白锦的身体往前一倾,撞进我怀里。 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嘴唇发白,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抬眼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声干裂的气音... “别说话。” 本想着她还跟着我走呢... 但是这会的状态也不像是能够走得动... 我把她拽起来,一弯腰直接把她背上。 白锦不重,但她的手脚都是软的,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趴在我背上像一袋子冰块... 我刚转身,魇婆开口了。 “林烬。”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的是实打实的恼火: “你这个小子,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是吗?刚警告过你...你咋还是插手?” 我一边往棚子后方的草丛里撤,一边操控百煞庆剑悬在身后挡住正面的方向。 我一边喊着:“我还想问你呢...之前的事情,我没给你添乱,你怎么给我添乱...” 魇婆略显无奈的对着我喊道:“强词夺理...” 那三个被魇婆控制的人已经开始朝我这边动了... 那个瘦高个的十根指甲已经抬起来,老太婆的白骨念珠也调转了方向,矮胖的放下了肩上的黑缸朝我这边看... 我继续喊道:“她是我朋友,不对...确切的说是救命恩人...我不是要给你捣乱...但是,我必须要救她...” 我没敢太强硬... 而这会白锦在我背上闷声咳了一声,咳出来的气是冰凉的,打在我脖子上。 她手臂上的纹身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像枯死的藤蔓一样贴在皮肤上... “喂喂喂,你别死了啊...坚持住...” 我见状对着白锦喊了一声。 白锦虚弱地怼了我一句:“你别想找机会扔下我,我还没死呢...” 听到白锦的话,我还是放心了不少... 魇婆偏了下头,似乎想说什么... 但冥府大判的第四个字已经写完了... 那个字比前三个大三倍,暗金色的笔画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游走,字成的那一刻整个荒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大判将笔往下一压,那个字朝魇婆砸过去,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游魂被那股压力压得直接趴在地上... 魇婆没空再看我了。 她双手一合,周身紫雾炸开,硬接了那个字。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冲击波把荒草压平了一大片,泥土碎石草屑漫天飞舞。 那三个被控制的人也全被震退了半步。 我没回头看。 但是身后那一股气势,我感觉肯定是有着百万特效的效果。 不过,此时此刻,逃命更重要... 百煞庆剑开路,断后的同时把追过来的几道残余丝线全部绞碎。 我背着白锦冲过棚子后面的荒草丛,钻进来时的那条小路,一口气跑出去将近三百米才敢回一次头。 棚子那边还在打,蓝火和紫雾交织在一起,天上那道裂缝的边缘绿光忽明忽暗,像是也跟着在颤抖... 白锦趴在我背上,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冰凉...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很轻:“车呢?” “前面。” 说完,我就继续跑。 好在,她也不重。 外加,我的身体经过了龙虎丹几次加持,这些路来说,不算什么... 跑到停车的地方! 我把她塞进副驾,关好车门,发动打火。 根本不敢做出片刻的停留... 车子在土路上掉了个头,底盘被碎石刮得哐哐响... 我也顾不上,一脚油门朝着城区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那片荒地的上空还在闪着蓝光和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荒草吞了个干净... 心里暗暗侥幸... 好... 好... 好... 没追上来! 开上水泥路的时候,路灯终于又出现了,昏黄的光一截一截地扫过车窗。 我侧头看了一眼白锦。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但眉头还是皱着的,额角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她没睁眼说道:“去我住的地方。我自己有药....” 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问道 “在哪?” 她报了一个地址,是江城郊区的一个村子,导航上显示离这边不到十二公里。 我按着导航往前开,约摸着十多分钟过后! 路越走越偏,但至少不是荒地了... 两边开始出现农田和自建房,偶尔还有几盏路灯亮着...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锦,见她气色好了些,就开口... “刚才那些鬼差是怎么回事?” 白锦睁开眼,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地府那边出了事,裂了一道口子,游魂往外跑的事,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白锦似乎有些意外。 我就在一旁把我回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白锦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那道口子就在我摆摊那片荒地下面。 我这几年一直在那边摆摊,不是图那地方荒。 是因为那边的阴气最重,两界的壁最薄,方便我做阴间菜。 而且你也知道,那边有着一个鬼市。 其实是两界的一个交界处... 之前一直保持着一种平衡... 如今万万没想到,成了一个隐患...” 她停了停,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血说道: “那个地方平衡被破坏,形成了一道裂缝! 裂缝一开,游魂往外跑,散到城里就是几十上百万无辜人遭殃。 我有手段能把它们留住,就在棚子周围设了阴宴的气场,游魂出来闻到味儿就聚过来,不乱跑...” “所以魇婆来找你麻烦?”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些游魂,但游魂一出来就被我截住了。 她收不到多少,自然就查到是我在截她的货。” 听到了这里,我有些诧异:“不对啊,那你既然是把人给截流了...那之前江城那些游魂是哪里来的...” “其实像这样的地方,江城有几处,我哪能管这么多...我就管得了一处...” 白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 “我以为她不敢把我怎么样!毕竟有地府的人在。 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地府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哪顾得上我..” 第301章 魇婆上门 “刚才那些鬼差不是来救你了?” “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白锦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绿眼瞳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们是来救他们自己的。我手里有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我要是落在魇婆手里,那些东西就保不住了。” 我看了她一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我没追问是什么东西。 既然她没有主动说,问了也是白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冷冰冰的提示音在报方向... 说着,我对着他说道: “你管这个闲事干什么? 游魂跑出来,地府自己会管,墟呔教也要收! 你一个做阴饭的夹在中间,图什么?” 白锦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 路两边的树影一道道扫过她的脸,把她的表情切得忽明忽暗。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那你之前管那些游魂干嘛?” 我被她问得一愣,尴尬地说道: “这不是人家求上来了吗?还有,那会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这不是知道了之后,我也就不管了吗? 多大能力管多大事情...” 白锦听到了我这一句话,笑了笑说道: “我们白家祖上就是做阴间菜的。 活人吃活人饭,死人吃死人饭,各吃各的,互不相扰。 可要是死人的饭没人做,死人就会去吃活人的饭。 那不是生意不生意的事,是规矩。” 她转过头,绿眼瞳很亮。 “不是谁都能做阴间菜的。我能,我就得做。 别人管不管我不管,我看见了,我就要管。” 我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脑子里闪过奶奶当年跟我说过的话... “这一行是没办法,但不是做坏事。能缝的尸体你要去缝,能渡的魂你要去渡。” 当时我还觉得这话迂腐。 现在听白锦这么一说,骨子里是一样的东西。 选了这个命,不是选的吃饭的手艺,是选的做人的规矩... 车拐进一条土路,两边是成片成片的菜地,远处能看到几栋独门独栋的自建房,红砖青瓦,盖得整整齐齐。 导航提示到了,我把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门口。 白锦自己推开车门,扶着车门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 我走过去想扶她,她摆了摆手,掏出一把钥匙转身去开铁门。 铁门推开,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角落种了一棵枇杷树,树下摆着几张矮凳... 她走到门口,转过身靠在门框上。 她在身上掏了掏,随即拿出一根细支的烟。 随即又开始去掏火机... 掏了好一会之后。 我见她没找到,就递过去:“身体这样就别抽了吧...” 白锦看了我一眼,接过然后点上猛吸一口。 看着我说:“林烬,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她平时笑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冷劲儿,像是笑给别人看的... 但这一次没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放松的笑。 “你这个回答语,还真是跟那些俗套的电影里演的一样。” 我笑着说:“那你身上伤,真的没事?” 白锦笑着点头说:“我自己能搞定...” 随即,她也没有邀请我进去的意思。 我就心领神会,没强行要进去... 我正准备走,她又叫住了我... “林烬。” 白锦没回答那个问题... 只是看着我,绿眼瞳里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小心点,魇婆今天是被大判拖住了,腾不出手。等她腾出手来,以她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点头:“那她会来这边找你吗?” 白锦这会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她可不敢来这边...” 看着她如此自信的样子,我下意识看了一下白锦身后这个屋子... 但是,一时间也看不出啥... 这会她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要变天了...” 我看向了她。 她又是吸了一口烟,随即对我说: “未来的世界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还是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过,你的心态是对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我朝着她看了一眼。 “你这是要和我告别吗?” 白锦笑了笑,说道:“那倒也没有...你应该知道,如今这个世道变化太快...” 我瞥了白锦一眼。 “这个确实是这样,我本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看来是世道关系...” 白锦笑了笑点头。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没有和她磨叽了。 “行了,你自己这个身体,你先回去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白锦点头,又是掏出了一根烟。 “行了,你先回去吧...” 我应了一声,上了车。 白锦似乎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车灯扫过白锦那栋两层小楼! 她靠在门框上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夹着烟的手抬起来朝我摆了摆,像是在赶人... 她说魇婆不敢来她这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不像是虚张声势。 能让十二真传第六席不敢随便闯的地方,不是靠几道符几张阵就能撑起来的,白锦的底牌比我想的要厚... 我又是朝着后视镜里看了那个房子一眼... 这个房子倒也没有太大的异样啊... 我突然想起了我爸...难不成这边也是什么地脉? 想到这个可能,可能性倒是越来越大。 听我爸说,他在那个区域,他就是无敌... 难不成这个白锦也是守脉人? 没去多想... 我不想细究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冥府大判亲自出面要人,能让地府紧张到这种程度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活人。 但既然她不说,我也就不问。 她救过我的命,我欠她的,仅此而已... 而且,听她说的,地府的人似乎要在她身上拿什么? 她有她的纠葛... 我就不去管了。 车上了水泥路,往城区的方向开。 天边泛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那是天亮前的第一道光。 开回万事斋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三关道大街的环卫工已经开始上班了。 虽然已经把游魂给抓走了,但是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些忌惮... 我把车停在路口,习惯性地 绕到后门进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 脚刚迈进去一步,我就停住了。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极淡,像是旧木头混着干枯的花瓣,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不是万事斋常有的香烛味,不是姜壬友抽的烟味,不是陈善泡的茶味。 这味道我有些熟悉...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没敢贸然往里走... 丹田内的紫丹缓缓加速旋转,源炁无声无息地灌满经脉。 百煞庆剑在丹田内微微震颤,只要我一个念头它就能出鞘... 后门进去是一楼的小客厅,平时这里堆着杂物和几个旧沙发,孟肖偶尔会在这边核对订单。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很暗,但窗帘被人拉上了,外面的晨光只能从缝隙里透进来几道极细的白线。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坐着,三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是魇婆... 她闭着眼,还是那副像是在打盹的样子。 红色薄纱蒙在眼上,灰白色的长袍搭在沙发垫子上,长长的枯白发丝散在肩两侧。 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就那么坐着,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一个晚归的客人... 那三个被控制的人站在她身后。 瓷皮大汉,瘦高个,矮胖缸子。三个人排成一排,后颈上连着紫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攥在魇婆垂着的那只手里,一动不动。 眼瞳里那层紫色光晕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醒目,像是六颗不会闪烁的紫色灯泡...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我站在门口,没动。 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针囊... 我也不确定她这会儿发现我没有。 但是,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发现我了... 就在我琢磨着是开溜,还是开溜的时候... “林烬。” 魇婆先开口了。 “别紧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听到了她的这个态度,我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就凭这个态度,她应该不是来搞事情的... 毕竟,她真的想要搞事情,我进门的时候,她就该动手了。 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没接话,针也没收。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这种防备的姿态。 “要害你,我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我梦魇之中...” “来坐...” 她有些反客为主的对着我说道... “你想干什么?” 我背靠着门,手指还拈着锁阳针,警惕的说道: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我只是去救我朋友。” 魇婆偏了下头。 红色薄纱下,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从我的脸扫到我的手,从我的手扫到我腰间的针囊... “朋友?” 她在“朋友”这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你倒是交得挺快。认识多久了?三个月?半年?” “认识多久不重要。她救过我的命,我就得还。” “救过你的命。” 魇婆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 她停了停,不等我回答,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她祖上是干什么的吗?” 我没说话。 “我又不是和她结婚相亲,我了解这些干嘛?” 心中这会突然想起来了,还有和我睡觉的夏轻语,我对她一丁点都不清楚... 魇婆对着我说:“你说...你们不是朋友嘛...” 我对着魇婆说道:“看样子,你似乎比我知道的多?你了解他们?” “白家。” 魇婆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当然了解!白家是做阴间菜的。 祖上三代都在城西那片荒地上伺候那些孤魂野鬼。 你觉得这只是个手艺?那你知道阴间菜为什么叫阴间菜? 为什么活人吃一口就会死,死人吃一口就能安稳?” 我没接茬,也不知道她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我其实也不太感兴趣... 但是,我总觉得她既然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和目的... “因为阴间菜从一开始就是做给鬼吃的。 不是做给游魂,不是做给孤魂野鬼。 是做给地府里的鬼吃的。” “白家祖上,是地府的御厨。” 这话一出,我其实并不意外。 只不过我意外的是地府还有御厨? 白锦是做阴饭的,祖上是在地府里做饭的,那也合理... 我点头说道:“你说了半天,能不能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 魇婆听了我的话,笑了笑说道 “白家的第一代御厨叫白守。 阳寿未尽就入了冥府,不是被抓去的,是被请去的。 因为他做的阴食能安抚怨魂,能让那些在地狱里受刑受了千百年的恶鬼安稳下来。 地府给他犯人的待遇,专管奈何桥边上的阴阳灶,给那些投不了胎的、等不了轮回的魂做吃的。 一碗还阳汤下去,怨气散了,该投胎的投胎,该入狱的入狱。 白守在奈何桥边上站了四十九年。 死后,地府给了白家一道令! 白家子孙,世代可以出入阴阳两界。活人享活人寿,死后入地府当值。” 我听着点头,难怪白锦和地府的人关系这么好... 这是一个维稳的工具吗? 我没接茬,魇婆继续跟我说:“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白家人应该是在地府,为什么来人间呢?” 我直接说道:“还没死呗...还能为什么?” 魇婆被我的回答弄得有些语塞 但是,似乎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 魇婆说:“是,也不是...因为,白家人企图在地府造反...被明令禁止进入地府...所以,他们白家人死了,不入轮回...” 第302章 魇婆警告 “他们白家人死了,不入轮回,只能魂飞魄散...” 我听了魇婆的话,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魇婆看着我的表情,饶有意味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狐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骗啊?你真的觉得我对于白锦的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吗?” 魇婆对我说:“怎么?你不信?” 我点头,对着魇婆说:“按你说的,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好?” 魇婆点头:“不错...” 我瞥了魇婆一眼,随即说:“据我所知,白锦跟地府的关系是不错的...” 说到了这里,我觉得有些扯远了... “魇婆,你说这些想要干嘛啊?” 魇婆瞥了我一眼告诉我:“我想要跟你说的,那个白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你别被人给利用了...” 听着魇婆的话,我朝着魇婆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怎么总觉得是你要利用我...” 魇婆瞥了我一眼:“不和你废话了,要不是看在了夏轻语的名字上,真的不想和你废话...” 她话音刚落,我顿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认识夏轻语?” 魇婆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 “当然...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放过你了? 你的实力确实是挺厉害的。但是,在我面前。 我不想让你走,那会儿你还真的走不了...” 我看着魇婆这么说,点了点头... 随即说道:“这个我信...所以,你来...就是警告我一下?” 魇婆点头,没有拐弯抹角。 “我就是来告诉你,别去管白锦的闲事。 你今天救她,我不追究。 但以后她的事,你少碰... 你把她当成朋友,她可未必...”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我... 红色薄纱下那双眼睛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必要害你...我要想害你,也不会废这么多口舌...” “林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听着他的话,我点了点头说: “知道。墟呔教十二真传。第六席,魇婆。” 她没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既然知道,你就该庆幸。 你遇到的那几个,都是跟夏轻语有交情的。 才几次三番对于你网开一面...” 说着他继续顿了顿: “整个十二真传里,只有我和幽蜍,跟夏轻语关系好到愿意给你几分面子。 其他人要是碰上你,你已经死了。” 我没接话。 “不信?” “信。” 我点了点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但我还碰到过怜九龄。他也没杀我。”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被逗到了的无奈。 “怜九龄不杀你,是因为你奶奶。不是因为你。你不会真的觉得,你是她对手吧...” 我心想着说,那会怜九龄确实是处于下风了啊? 她抬起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我的方向。 “林家的故交,那是老一辈的事。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你奶奶的面子在怜九龄那里,也就够用一两次。 用完就没了。” 说着,她看着我“” “除了这三个,你再碰上十二真传里任何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我会在这边待一阵子,那道裂缝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修复。 但裂缝修好了不代表天下太平。 往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一件接一件,一茬接一茬。 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要管一管,什么人都想救一救...” 她顿了顿。 “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说:“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给我上思想教育课?” “我是让你安安心心去救夏轻语。” 魇婆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说道:“别的事,不该你管的别管。” 魇婆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但她没有顺着夏轻语的话题往下说。 “第二件事。”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是淡紫色的,像是被冻过的花瓣。 “别去管白锦。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说了,她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魇婆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紫色丝线在指尖上绕了一圈,身后那三个被控制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她的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她是冥府的人。而且,我觉得她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白家人的关系...” 见我不解... 她停了停,把丝线收紧了一圈。 “你自己想想,地府裂缝开了多久? 有人在管吗?有人来修吗? 没有。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的角色,平时连阎王的面都不一定见得到。 白锦一出事,八个鬼差连夜赶到,大判亲自提笔出手。 你觉得这是对普通人的待遇? 那个白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能让冥府大判亲自来救的人,整个阳间找不出第二个。” 她说到这里,忽然偏了下头,看着我一脸懵逼。 就对着我追问道: “对了,你知道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吗?” “不知道。” “你连冥府的规矩都不知道,就敢跟冥府的人做朋友。” 她把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斟酌从哪里开始讲... 过了片刻,她开口了。 “人死之后,有三条路。 第一条,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入轮回。 这是最普通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走这条路。 第二条,怨气极重、因果未清的,不入轮回,先进地狱受刑。 刑期满,洗了怨气,再入轮回。” “第三条呢?”我问。 “第三条,不入轮回。” 魇婆平静地说道: “有功劳于天地者,有功德于两界者,或是由冥府特批留用者,可以不入轮回,直接在地府入职。判官、鬼差、阴司吏员,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她顿了顿。 “所以地府的鬼大致分三等。 最高的是阎王,统管一切。 其次是十殿阎罗,分管十殿。 再往下就是判官,有文判武判之分。 文判掌冥册,记录阳间每一个人的功过善恶。 武判执鬼令,负责追捕游魂、镇压恶鬼、维护两界秩序。 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就是武判之一! 而且是最老的那几个之一。” 我则是一脸好奇的听着,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判官下面是鬼差。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是鬼差里的头目,领着固定的一队差役干活。 再往下就是普通的阴差,拘魂、引魂、押魂,干的是最底层的力气活。至于阎王上面还有谁...” 她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是另一回事,你现在不用知道。” 她的这些消息,对于我还真的是新奇... 不过大体上,和我看的电视里的差不多... 看来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啊! 阎王管十殿,十殿阎罗管判官,判官管鬼差,鬼差管阴差。 冥府大判为了她亲自出面,说明白家在判官以上是有备案的。 能让判官级别的人亲自出手的家族,不是普通的关系户... 这个白锦,应该不止是普通的白家人... 魇婆说了一会儿之后,就站起来了... 她起身之后。 她身后的那三个人也跟着同时站起,几乎是同时的...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 她迈了一步,走到我面前停住。 比我矮半个头,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方式不是仰视,是俯视。 “我在这待不了多久,走之前不会再找你。 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事,你听也好,不听也好。 反正命是你自己的。我看你似乎有些误会。 我们墟呔教所作所为,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看着她:“但,你们似乎也确实是在害人...特别是在盛京那个大学...” 魇婆看了我一眼:“那是你认为的对错...” 说完,她迈步从我身边走过,随即走了... “对了。” 她没回头。 “夏轻语的事,抓紧了... 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听到她的话,我吃惊地问道:“捷足先登是啥意思?” 魇婆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对于夏轻语一无所知吧。” 虽然有些扎心。 但也是事实... 魇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可是一个香饽饽...” 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我连忙追问:“啥意思啊...” 魇婆耐人寻味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回答,就直接离开了... 我想追上去。 结果.. 魇婆前脚迈出门槛,后脚整个人就散了... 不是走远了,是散成了一团极淡的紫雾,连带着她身后那三个被控制的人,一起消融在清晨的空气里... 没有脚步声,没有关门声,什么都没有!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 这个魇婆不是人? 是鬼? 我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屋... 客厅里那股旧木头混着枯花瓣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我走到一楼走廊,还是有些担心其他人... 挨个敲了陈善的门,没动静... 敲了苏檀的门,没动静... 敲了赵山岳的门,还是没动静... 心里一沉,快步上了二楼... 姜壬友的房间,敲了敲没动静。 我直接开门进去了。 他也没有锁门的习惯...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脸上的表情放松得像是在做全世界最好的梦... 看着他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美梦... 他这会竟笑得有些猥琐... 我走到床边叫了他一声,没反应... 推了他肩膀一把。 他才猛地抽了一口气,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我... “小林?咋了?出啥事了?” 我扫了一眼他的瞳孔,清澈,没有紫色光晕。 炁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一切正常。 应该就那个魇婆给他们做了一个美梦? “没事,你刚才做梦了?” 姜壬友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做了。梦见我年轻时候在老家山上挖到一株万年老参,刚要下手,就被你推醒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刚亮的天色,忽然警觉起来,对着我询问道: “小林,你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任务?” “不是任务。” 我顿了顿,临时编了个借口敷衍: “我要闭个小关。大概一两天,你帮我跟孟肖他们说一声,别来敲我的门。” 姜壬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也不管,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啥?你又要闭关?” 他的声音都尖了说道: “你这个妖孽,不会又要突破了吧?上次紫丹才几天?你让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 “不是突破。” 我赶紧摆手,继续胡编了一个借口。 “就是有些控炁的想法想试试,不是大境界的事。” 姜壬友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扔回床上。 “行,行。小妖孽要闭关,我给你守着。门口给你放把椅子,谁都不让进。” “不用守,你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那怎么行。” 他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一脸郑重地说道: “你闭关是大事,万一有人打扰了走火入魔怎么办?放心,我就在走廊上喝茶,不碍你的事。” 我没再推辞。 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窗帘拉严... 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魇婆说的话,从夏轻语到白锦,从十二真传到冥府,一件叠一件,越想越乱。 不过,这些日子做的事情确实是有些跑偏了... 那些墟呔教他们在怎么闹,和我有鸡毛关系。 陆沉舟他们给我一个莫须有的头衔,就想让我给他们卖命... 把我自己的事情耽搁... 想着,还是先去弄百煞尸,最为要紧... 不过,其他三个煞魂在关山岳那边... 我琢磨着,要不明天找关山岳说说,让他先给我,反正答应给他缝魂,和缝尸也不会骗他的... 第303章 万事俱备 鬼岐那边材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胡思乱想间! 翻了几个身,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好不容易调过来的作息,又给我整成日夜颠倒了...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十二分... 屏幕上躺着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鬼岐打的...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立刻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哥!” 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高兴的声音... 鬼岐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全成了!” “全成了?!”我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成了! 鬼岐激动的又开始用专业的术语来说了。 “五种材料,全部复刻成功! 锁阳固骨膏的结晶结构换了第四种合成路径之后稳定了,撑过了九十六小时的极限测试,一点没塌。 净尸七叶艾草酒的有效成分保留率百分之九十七,比原版还高了三个点。 其他也搞定了。 我本来想一起通知你,但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也激动不已。 睡觉前,我就想着万事俱备,等鬼岐的材料了... 心中激动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是这几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辛苦了,鬼岐。这几天没白熬。” 鬼岐笑着说道: “林哥,您客气了...我想着你肯定是很着急要这些东西...我就直接寄给我爷爷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我又跟鬼岐聊了几句... 叮嘱他这几天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熬坏了。 鬼岐表示没啥... 说着又寒暄了几句,其实,他是搞科研,我是搞玄学的。 我俩也没有啥共同语言... 尬聊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 五种材料全齐了,关山岳那边又握着三个宿命厄煞的魂魄! 百煞尸凑齐一百道煞气就在眼前,夏轻语的事也终于能看到一点眉路了... 还真的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翻身下床,拉开门... 姜壬友真搬了把躺椅横在我门口,翘着腿,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浓茶,正眯着眼打盹... 听见门响,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把缸子泼了:“小林,你出关了?” 我点头。 他上下打量我一遍,表情有些狐疑: “你不是说至少一两天?这才一晚上就出来了?” “这不是想通了就出来了。” 我随口敷衍,看着姜壬友说:“劳你守了一夜,赶紧回去歇着吧。” 姜壬友端着缸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也没追问。 跟了我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他走了两步,我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对了,白天没出什么事吧?” 姜壬友转过身,想了想:“倒是有两件事。” “陈纪安来过一趟。” 我眉头一皱:“来干嘛?” “说是来感谢你。江城游魂的事解决得很干净,上面领导夸他了,他高兴,想请你吃饭。我跟他说你在闭关,他就没多留,说改天再来。” 我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姜壬友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件事。他不是来感谢你嘛,顺便提了一嘴,说周边几个兄弟城市听说江城的事解决了,都来找他打听办法,问他是不是请了高人。他不敢应,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你们没答应吧?”我看着他。 姜壬友连忙摆手:“当我们傻啊?孟肖直接就给拒了,说你现在手头事多,忙不过来。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他们那些城市又不是没上报,总局那边都排不过来,凭什么你一个人全兜着?而且,那些名门正派呢?他们躲着,把我们当耗材啊...” 我笑了笑:“孟肖好样的。” 姜壬友点头: “对了,陆沉舟也联系过孟肖,婉转地提了一下,说有几处地方情况比较棘手,想问问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 孟肖也拒了,说你在闭长关,短期内出不来。” “拒得好。” 我心说孟肖这事儿办得漂亮。 那些人真把我们当成牛马使唤了? 他们自己没人了? 虽说万事斋挂着协作单位的名头,但我们不是总局的下属,更不是谁的救火队。 我能帮的会帮,但不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不能就光逮住我们一家薅啊... 说着,我就让姜壬友去休息吧... 姜壬友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我去厨房下了碗面,端着碗回了房间,一边吃一边拨了关山岳的号码。 响了没两声就接了。 “材料齐了。” 我没绕弯子。 关山岳那边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等到头的轻快:“我就知道鬼岐那小子能行...林烬,那你能来了吧...” 听着他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说道: “废话少说!我现在手里有净尸七叶艾草酒、锁阳固骨膏、敛气安魂香、通幽引魂丝、玄铁阴血尸线,五样全齐。你那三个宿命厄煞呢?” “早给你备好了。” 他的语气笃定说道:“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一个不少。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想了想:“明天一早。拿好了那些材料,再来找你...” 他应了一声,随即说道: “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把碗底的面汤喝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缝尸... 缝魂... 这两件事我虽然做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关山岳那具尸身碎成那个样子,残魂薄得像纸,稍有差池就是前功尽弃... 而且缝好他,夏轻语的事才有下文... 我起身从抽屉里取出《林家敛尸经》,翻到碎尸拼接缝那一章,逐字逐句地看。 虽说手法早已烂熟于心,但这一具太特殊,容不得半点马虎... 步骤我都清楚,关键在于稳。 我把经书合上,躺回床上,闭着眼在心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醒了。 洗漱完下楼,天刚蒙蒙亮。 孟肖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擦一块罗盘,看见我下来,站起来说:“这么早?” “去趟鬼章爷那里,材料到了。” 他点头,没多问。 我开车出了三关道大街,往老城区方向走。 清晨的路面空旷,街边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气... 这些普通人的恢复还是很快的。 他们见没鬼了之后,也敢出来了... 原本冷清的街道这会也热闹了起来... 到鬼章爷铺子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喝粥... 看见我车停下来,放下碗,都来不及和我打招呼。 转身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箱体不大.... 符清坐在了他一旁忽闪忽闪着自己大眼睛和我打招呼。 “林烬哥哥,早上好...” 我走过去摸了摸符清的脑袋:“好...你在这边还习惯吧?” 符清忽闪着自己大眼睛,一个劲对我点头... “非常习惯...林烬哥哥,你不用担心我...” 此时鬼章爷拎着那个箱子走过来说道: “鬼岐连夜发的加急,早上刚到。” “五样全在里面,他让我转告你,每样都附了使用说明和稳定性检测报告,用之前再看一遍。” “替我谢谢他。” 我接过箱子。 鬼章爷看了我一眼,只是说了句:“小心点。” 我应了一声说道:“对了,多少钱?” 鬼章爷摆手... 我没等他开口,就对鬼章爷说道:“你可别和我客气...这东西也不是我用...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那家伙也不差钱?” 鬼章爷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随即说道:“不是我不说...鬼岐那小子也没说啊...你们两个人不是有联系方式吗?你们自己联系啊...” 我心想着也是。 我点头,把箱子放上车。 鬼章对我问道:“你吃没?要不一起喝点粥?” 我此时着急去缝那尸体和魂魄,就笑着说:“不用...不用...下次,下次...” 鬼章爷也没有在废话挽留我了... 说着,掉头往关山岳的别墅开 到别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门口保安核对了信息放行,车子开到那栋独栋别墅前,关山岳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深色中式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 但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急切。 “东西带来了?”他问。 我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笑了笑,心想着,他不是一直沉得住气吗? 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我拍了拍副驾上的金属箱。 他没多话说道:“没问题吧....” 说完侧身让我进去。 我笑着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关山岳,你这么着急不符合你的气质啊...” 关山岳无奈一笑:“你为了做一个事情等待了数千年,你可能还不如我...” 说着他在前面,听到了他这么说。 我倒也没有否认! 别墅里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中式装修,干净利落。 不过,怎么这个屋子似乎也没有居住痕迹。 而且,这边似乎也就是他一个人,但是也不脏... 也没看见阿姨? 心想着应该是请了钟点工啥的... 关山岳引我到客厅,没有坐下,直接从茶几上拿起三只白玉瓷瓶,排成一排放在我面前... “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 他依次点过三只瓷瓶说道:“瓶身上刻了名字,你自己看。要不要打开?” 我拿起中间那只,瓶身冰凉,透过半透明的玉壁能看到里面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五官挤在一起,眉心有一道极深的竖纹! 这是八杀煞的标志。 另外两只也各自不同。 六厄煞的雾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在缓慢蠕动; 天罚煞最安静,瓶子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动静,但瓶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裂纹,那是被雷劈过的魂体残留的雷纹... 我放下瓷瓶,点头: “没问题。” “那走吧。去忙我们的事情?” 关山岳转身就朝着另外一侧走... 我笑着点头:“行...” 看着关山岳的样子,我就说: “还有,关山岳,你的这个魂魄和尸体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和我之前缝的肯定是有着差别的...” 关山岳点头:“我知道...你全力以赴就可以...我相信你...” 看着关山岳这么说,我笑着说道:“这个是必然的...” 说着,我把三个煞瓶给收了起来... 随后跟着关山岳出去... 我拎着金属箱跟在他身后.... 两人各自上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区,往福泽园的方向开。 白天的福泽园比夜里好看了不少,依山而建,松柏成荫! 此时天色已经是大亮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石板路上。 虽然是大太阳, 但越往里走,那股阴凉劲儿就越重,不是树荫的凉,是从地底下往上渗的寒意... 关山岳的车在门口停了片刻,还是上次那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开着游览车在前面引路。 车子开到墓园最深处,那片人工开凿的平地上,石门上那道螺旋状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关山岳抬手在纹路中心按了一下,指尖运炁,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我拎着箱子跟在他后面... 阶梯不长,走了约莫两分钟到底,地下室的青色光晕从墙上的晶石里透出来,把整个空间映得清清楚楚。 正中那具石棺还在,棺身上的上古铭文密密麻麻。 关山岳走到石棺旁,双手按在棺沿,微微发力,棺盖无声滑开。 这边一切看着一样,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了和之前还是有些区别... 但是哪里的区别,也感受不到... 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304章 缝尸开始 关山岳在一旁看出了不对劲小声地问我:“林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屏息感受,随即眉头微蹙:“炁不对...” 关山岳顿时紧张了起来:“炁不对?” 我四下寻找,目光很快停留在了棺材上。 因为那口棺材上,此时此刻多出了几道符。 我看了过去,关山岳面色一尬,随即对我说: “之前墟呔教的人到处横行,我生怕他们发现了我这个身体,和魂魄...这才做了一些禁制...” 他倒也算是坦诚。 “林烬,有问题吗?” 我又看了一眼那些符,随即说: “没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我缝尸和缝魂魄的时候。需要连贯性,不能有任何影响...” “你也知道,你的尸体和你的魂魄并不简单...我也是第一次对你这种尸体和魂魄...” 关山越一脸肯定的告诉我: “别紧张,你就放心的操作。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到你...至于其他,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我已经观望了很长时间了...数千年来,若是你都不行了...那么无人能行了...” 听到了关山岳这个话,其实也给我打了一个定心针了... 关山岳说着,就上前把几张棺材上的符纸给揭掉了... 随即退后,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不再磨叽,双手按在棺沿,微微发力,棺盖无声滑开。 棺内那些被拆解成无数块的尸身依旧保持着活性! 说实在这种情况很诡异... 哪怕是看过,但是看着眼前每一块都被半透明的粘液包裹着,皮肉没有半点腐坏。 甚至于还带着一丝的活性... 简直是不可置信。 想到了这些玩意更有可能是数千年的老古董了,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我这次看得比上次更仔细... 缺的不只是关键部位,有些骨殖的断口处有明显的腐蚀痕迹,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 我没急着动手! 我需要保证自己万无一失... 其实缝这个尸,我也有些私心的.... 那就是我修炼增加源炁的办法,只有通过缝凶尸、缝厉魂,这对我的修炼才大有裨益... 这些日子,虽然忙活。 但,大多数都是对于我修炼没有帮助的... 其实从这一点来看魇婆跟我说的也没错... 这段时间,我确实是有些跑偏了。 轻轻的甩了甩脑袋,摈除了一些杂念.... 就开始认真的忙活了起来... 先把金属箱打开,把五样材料一样一样摆在棺边的石台上... 净尸七叶艾草酒,装在琉璃瓶里,酒液呈深翠色,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液体里游走... 锁阳固骨膏,黑陶罐装,膏体是暗金色的,质地像融化的蜂蜡,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松香味... 敛气安魂香,赤红色的香柱,比我上次见到的伶九龄那根还要红,红得像凝固的血... 通幽引魂丝,装在一个细长的玉匣里,丝线细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青色光晕下才能勉强辨出那一缕极淡的银色... 玄铁阴血尸线,三卷,黑、红、白三色,和渡魂线很像但不是同一种东西。 线身上能看见极细的金属光泽,那是玄铁粉末和尸血融合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玩意虽然是鬼岐用专门的材料代替的。 但完全是和真的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 不得不说,鬼岐他们是真的厉害... 关山岳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 随即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睁眼。 先净尸。 我拿起净尸七叶艾草酒,拔开瓶塞,翠绿色的酒液倒在掌心,冰凉刺骨。 引炁双手对搓,让净尸七叶艾草酒酒液均匀涂满手掌。 很快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净尸七叶艾草酒随着我的源炁的混合,竟然出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 这个气息有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这一股味道,不是臭,也不是香... 难以言喻的,但闻着就让人心头舒展... 随即,从尸身碎块的头骨开始,一块一块地擦拭。 其实之前觉得敛尸经神奇,如今和这些东西以及尸体接触之后。 才觉得玄妙。 那些碎块与我的源炁及净尸七叶艾草酒产生的那一抹光接触之后,就出现了异变。 那头骨似乎是活过来了一样... 不是具体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我能感觉到白骨有了生机。 此时关山岳眼睛明显激动了起来... 我依旧是保证自己处于冷静的状态。 将这些骨头,尸块,每一块都要擦到,每一处断口、每一条裂纹、每一寸皮肉都不能遗漏... 艾草酒触碰到尸身的瞬间,那些包裹着碎块的粘液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露出下面苍白但完好的皮肉。 七叶艾草混合了源炁之后,不仅能净秽,还能唤醒尸身残存的活性。 我一块一块地擦,整整擦了两刻钟,把所有碎块都处理了一遍。 擦到最后一块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尸身表面的温度上升了一度,不再是冰冷刺骨,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神奇... 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而且只是开始一个简单的净尸操作,源炁流转之下,我的炁丹竟然有了非常大的收获,我也不知道是这些特制艾草酒的作用,还是这具上古古尸的缘故... 不过,这样正向的收获让我更加激动起来。 净完尸,下一步是正骨。 我从腰间的针囊里取出镇尸尺! 源炁进入枣木尺身! 尺身刻着“镇”字,亮起了一抹源炁的颜色... 尺身边缘磨得光滑。 我引炁双手持尺,随即开始把那些尸块摆正位置。 从最大的那块脊椎骨开始,一块一块地摆正位置,随即用尺身固定。 但是,尸体碎得太厉害了。 每一块骨殖都要先找到它的原位,再确定它和其他骨块的连接关系... 我按照敛尸经里碎尸拼接缝的手法! 先拼主骨、脊椎、肋骨、盆骨,再拼四肢,最后拼头颅和手脚末梢。 这个过程比我想的要慢... 有些骨块的断口形状完全对不上,仔细看才发现是被腐蚀掉了一截,需要用摄魂镊夹取碎骨片填补... 我从工具箱里取出摄魂镊,桃木材质的镊尖带着倒钩,轻轻夹起一块备用碎骨,对准断口,一点一点地嵌进去,当然全程都是需要引炁引导的... 每嵌好一块,就用锁阳针穿连固定... 红铜针身刺入骨缝,引自身阳炁入针,针身泛出炁色的光! 锁住骨位防止移位。 脊椎拼了半个时辰,肋骨拼了一个时辰,四肢又花了大半个时辰... 等到所有主骨全部归位,我额头上已经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关山岳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正骨完毕,下一步是缝尸。 见我休息片刻,关山岳看着我... “林烬,你需要休息吗?” 我摇头,这具尸骨本身非同凡响。 虽然消耗的炁很多,但从这具尸骨获得的炁更多... 所以,我炁丹充盈,源炁有着更大增长。 唯一消耗的就是精神力,但是,我在孤岛监狱那边,早已经是把炁的控制练到了极致... 所以,精神力的消耗甚微... “不用,咱们就一鼓作气...” 说完就继续... 我从石台上拿起玄铁阴血尸线的黑色那一卷,截下一段,穿入渡阴针尾的双环。 黑线专缝横死、碎尸,能镇阴化怨! 第一针从脊椎和盆骨的连接处开始。 渡阴针刺入骨缝,引尸身残炁归位! 黑线穿过,我能看到了尸身之上蕴含着一些妖异的怨气... 这种怨气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下意识朝着身后的关山岳看了一眼,他此时眉头紧锁。 此时就连那幅挂在墙壁上卷轴,无风自动... 得亏有这个玄铁阴血尸线的镇压! 才压制住了那一股怨气... 每缝一针就引炁入线,默念敛尸经里的口诀! “阴怨散,魂归聚”。 一针,两针,三针。 脊椎缝完缝肋骨,肋骨缝完缝四肢... 黑线不够用了换红线! 红线不够了换白线.... 三色线交替使用,我缝合的针法细腻,针脚细密均匀异常.. 一寸一寸地把碎成无数块的尸身重新拼成一个整体。 缝到胸腔的时候! 我发现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缺了一截,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器削掉的。 我从备用骨片里挑了一片形状最接近的,用摄魂镊夹着嵌进去,锁阳针穿连固定,再以渡阴针缝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针收尾,整个尸身已经恢复了完整的人形,从颈椎到脚趾,每一块骨头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但还差最后一步! 锁阳固骨... 我拿起那罐锁阳固骨膏,揭开盖子,暗金色的膏体散发着松香味。 用手指挖出一块,从脊椎开始,沿着每一处缝合的骨缝涂抹。 膏体触碰到针脚的瞬间就融化了,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入骨缝,把锁阳针固定住的骨位彻底锁死。 涂完最后一处骨缝,整个尸身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锁阳固骨膏在发挥作用... 紧接着,我继续去给那个尸体进行细节的修复... 特别是那张脸部的重绘。 这个有参考,就是画像上的那个男子... 这一步急不得,又花费了一个多时辰 尸身不再冰冷,也不再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活人的温润质感... 缝尸完成。 我没停,因为下一步才是关键。 关山岳此时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惊讶... 因为此时原本破碎成零件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他当初的样子。 只不过没有灵魂而已... 但是乍看过去,只是一个睡觉的人... 但他见我没有停下,只是激动得眼眶发红,在一旁看着... 而我继续下一步... 缝魂。 我从石台上拿起那根敛气安魂香,赤红色的香柱。 关山岳识趣地递过来一根火柴,我划燃,凑近香头。 香头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燃了,赤红色的烟丝缓缓升起,不像普通香烟那样飘散,而是聚成一缕细线,笔直地往上升,升到半空中才慢慢散开。 烟气扩散! 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静而安宁... 我从墙上取下那幅灵枢画卷,平铺在石棺旁边的地面上。 画卷上,关山岳的古风画像还是那样淡淡的,像随时会化开。 敛气安魂香的烟气缠上画卷,画像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 我取出通幽引魂丝! 从玉匣里拈出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一端系在通幽针尾,另一端握在手中。 然后我闭眼,运炁。 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源炁从经脉里涌出,顺着指尖灌入通幽针。 针身开始发光,不是红色的阳炁光,也不是黑色的煞光,而是一种通透的白光,像月光照在冰面上... 我睁开眼,将通幽针刺入画像中关山岳的眉心。 针尖触到画纸的瞬间,画像里的那缕残魂动了。 它从画中飘出来,薄得像纸,碎成七八片,每一片都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敛气安魂香的烟气笼罩下,那些碎片没有散开,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我开始引魂! 通幽引魂丝随着针身探出,银色的丝线在空中延伸,像蛛丝一样细,却坚韧无比。 我均匀地控炁,当丝线触碰到第一片魂片时。 那片魂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样,缓缓沿着丝线滑动,朝其他碎片靠拢...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得亏我练过运炁,已经可以把每一缕炁都运用到极致... 第305章 原主没死 我用丝线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拢到一起,再用通幽针引导它们拼接。 这个过程比缝尸更慢,魂体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会把碎片打散,前功尽弃。 每一片魂片拼接的位置都要精准,歪了斜了都会影响魂体的完整。 我按照敛尸经里缝魂的手法,从主魂核开始拼,一片一片往外延伸,像是在拼一幅被打碎了的拼图... 拼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片魂片归位,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魂体终于恢复了完整的人形! 眉眼清俊,和画像上一模一样,正是关山岳本来的模样。 没想到,关山岳的那副躯体还是限制了他的样貌。 真的是一个古风小生啊... 缝合出来的魂魄,和尸体是一样的... 但,它还是透明的,薄得像一层雾气,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缝魂很顺利... 但还是很脆弱,还能看见缝合的炁线呢...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 魂归肉身。 我把石棺里的尸身调整到最舒适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脚并拢,面部朝上。 然后用通幽针引导那团魂体缓缓下沉,从尸身的眉心魂门穴灌入。 魂体接触到眉心的瞬间,尸身猛地一震。 炁线连接着尸体和魂体,传来十分温柔的牵拉感。 随即引导魂体进入了尸体! 最后就是用炁线缝合,固定魂体与尸体... 一针一线,我都十分仔细。 用心到了极致。 这个比缝合尸体简单多了! 约莫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完成之后,尸体抽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充之后的充实感。 那本就是栩栩如生的尸体,空洞的躯壳被注入了灵魂! 每一寸皮肉都开始恢复活性,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僵硬的关节变得柔软,连呼吸也开始有了起伏 但不是活人的呼吸,是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极轻极慢的起伏。 我收起通幽针,退后一步。 地下室安静极了,只剩下墙上的晶石发出的青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和敛气安魂香的赤红烟气在空气中交织盘旋。 石棺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碎块,不是尸体,是一个人。 一个完整的、被重新缝合成型的、魂魄归位的人。 我看着那张脸,那张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 再转头看看站在旁边、披着关山岳皮囊的那一位。 完全是两个人! 躺在石棺里的这个,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关山岳看着棺中人,那表情非常复杂... 但,红了眼眶... 我看向了关山岳:“最后一缕魂...如何搞定?” 关山岳他笑了。 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而是一种放下了千斤重担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笑。 “林烬。”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做到了。” 我朝着棺中的尸体看了一眼... 又对着关山岳说:“接下去你那一缕魂,咋弄?若是三魂七魄缺一,都不行...” 关山岳没答话。 他走到石棺前,低头看着棺中那张和自己如今截然不同的脸...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面容迥异,却有着同一双眼睛里的神色! 那种熬了太久终于等到头的解脱... 他随即看向棺中之人,缓缓开口... “我自己有办法。” 他说着,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眉心。 那动作不快,但是这个动作十分郑重! 我能看到,关山岳的身体之中,有着一抹奇怪的炁。 这个炁,不是来自于身体发出的... 但是蕴含强大的能量,更像是魂魄之中的。 那炁到了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 他的眉心亮起一道极细的光纹,光纹沿着鼻梁往下蔓延,过人中,过下巴,过喉结,一路延伸到胸口才停住... 那光纹不是炁的颜色,不是阴气,不是煞气。 是金色的... 纯正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嘴唇翕动,念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我没听清。 但念完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是变空了... 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容器被人拔掉了底部的塞子,里面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倾泻... 他身上的那层“关山岳”的气息皮囊开始扭曲。 五官在移位,骨骼在收缩,皮肤表面的颜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极淡的灰白色。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往外撑,皮囊之下的东西在翻涌,在往外挤。 一团光从他眉心的光纹里渗出来。 那光也是金色的,但比光纹的颜色更浓,浓到近乎实质。 光的形状不是一团混沌,而是有轮廓的... 一个极小的人形,巴掌大,通体金色,轮廓清晰到能看清五官。 那是一缕魂。 完整的一缕魂,不是碎片,是脱离了躯壳之后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魂魄。 那缕魂从关山岳眉心完全脱离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直直往后倒... 我下意识抢上一步,伸手接住他,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入手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体温在飞速流失,像一块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肉... 我没顾上看他,先看那缕魂... 那缕金色魂魄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就膨胀一圈,从巴掌大膨胀到拳头大,从拳头大膨胀到头颅大,最后膨胀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 正是一旁画中人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或者说,那团金色人形做出了低头的姿态。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没有温度... “还得再麻烦你一次。” 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 神奇! 不过这个人本就是极其不简单... 我没废话,把怀里关山岳的身体平放在地上,转身重新拿起通幽针和引魂丝! 继续开始引魂的操作... 那缕金色魂魄已经飘到石棺上方,悬在棺中那具完整尸身的正上方。 “引我入体就行。其余的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的紫丹一震,源炁灌入通幽针。 针尖触到那缕魂体的时候,触感完全不一样。。。 之前缝关山岳那七八片残魂碎片的时候,每一片都轻飘飘的,像用针尖去托一片羽毛,稍有不慎就散了。 但这缕魂不一样,它沉甸甸的,针尖接触到它表面的金色光晕时,有一种刺入实质的阻力。。。 我引动丝线,将那缕魂缓缓往下牵引。 它配合着我的牵引,开始缓缓下沉,朝棺中那具尸身的眉心魂门穴落去。 魂体触到眉心的瞬间,尸身表面的那层锁阳固骨膏的金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 两股金色! 魂魄的金和尸体锁阳固骨膏金色 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随即融合成一体,像是两滴同样的水滴碰在一起。 魂体没入眉心。 尸身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抽动,是全身从头顶到脚趾同时震动了一下,震得石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震动停止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那具尸身上的针线,引魂丝和缝合线都还在,于是我拿起渡阴针开始最后的固魂缝合。 一针一针,从魂门到心口,从心口到丹田,把魂体固定在肉身的每一处关窍上。 这个过程我做得极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缝魂用的是黑色尸线辅以炁线。 从眉心进针,沿着胸骨中线往下缝,入针在皮下一寸,不能深也不能浅。 每缝一针,尸身的皮肉轻颤一次。 不是排斥,是接纳。 魂魄归位之后,尸体表面那层灰白迅速退去,血色一寸一寸从心口往四肢末梢蔓延,像是在往一个空壳里注入了活着的东西。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针收完。 四周恢复了安静。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针收回针囊,退后了一步。 棺中的那个人静悄悄的,没有醒... 但和平时的尸体不一样,它的呼吸是稳定的,心跳也恢复了! 我把手按在他胸口确认过,那节奏缓慢但有力。 我喊了一句:“关山岳?” 没反应。 我又等他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我用锁阳针扎他一下,针尖刺入穴道,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睁眼... 我心里犯嘀咕了... 所有该做的步骤已经做完了,按理来说也该醒了啊... 碎尸缝合,魂体重组,魂魄归位,固魂缝合! 这每一步都是按敛尸经里的手法来的,没有任何遗漏... 但他就是不醒... 我再次检查,感受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皮温开始回升,经脉里有炁在流动,心脏跳动的力度每一分钟都比前一分钟强,体内蕴含着一股庞大的能量... 像是一座暂时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这种强度的炁,我从来没见过。 这一具千百年之前的尸体,如今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不过从我感受到的情况来看,他没有问题。 唯一解释是,他的魂魄融合需要时间,又或者被唤醒需要一个契机。 我没敢走。 把敛气安魂香续上一根,搬了把石凳,坐在棺旁,等他醒。 墙上晶石的青色光晕一明一暗,缓慢地变换着亮度。 等到我续第三根安魂香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呻吟。 我转过头。 不是棺中那个在呻吟,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关山岳。 他正缓缓睁开眼。 原主关山岳竟然还活着... 还真的是超出了想象... 这个看来这个老古尸,还算是个好人... 他眼神是迷茫的,像是在辨认天花板上的纹路。 眼瞳是正常的深棕色,没有金色,没有紫色,就是普通人熬夜之后泛着血丝的那种棕色。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个刚从深度麻醉里醒过来的病人。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他转过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林烬?” “是。你认识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他...走了吗?” “谁?” “那个...用我身体的人。” 我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一直以来顶着你这张脸的那位?” 他点了点头。 我朝石棺的方向指了指说道:“他的魂魄已经融合了。还在棺里,没醒。”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石棺,表情很复杂,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安静了片刻,我问他:“你叫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关山岳。” “你是关山岳?” 我重复了一遍疑惑道:“那棺里那个是谁?” “他...”他犹豫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撒谎的迹象! 他似乎在思考,想了一会儿之后,看着我。 “你是谁?” 看样子,他的思绪有些紊乱。 “我叫林烬。” 他说:“对,你叫林烬!我知道你,偶尔我在灵魂深处也能看到你!只是,身体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到底咋回事?我本以为你活不了了。” 关山岳尴尬一笑,随即对我说:“我一开始以为,我也死定了...没想到...没想到!!” 说着,他话锋一转:“林烬,你应该认识蒯志军吧。” 我点头说道:“当然。” 关山岳愣神片刻后点头了:“其实,我走上这条路,完全是因为他...我也不知道要恨他,还是谢谢他...” 关山岳的灵魂深处可能一直知道,所以他知道我不是坏人。 所以,他这会对于我也没有设防...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他的记忆... “这一切的开端,都是蒯志军。” “蒯志军?” 我眉头皱了皱,这个名字我很熟悉... 第306章 古尸曌胤 我眉头皱了皱,这个名字我很熟悉... 其实他一切的开端是蒯志军,但是我走上这条路,多多少少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虽然好奇,但是没有打断。 “嗯,他是我的发小,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关山岳坐在地上,靠着墙,声音还是虚的,他似乎还在适应他自己的身体... 其实这个事情,我之前也听他媳妇说过的... 我和他媳妇的脑袋之前在车里待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打断。 关山岳就继续说了起来... “小时候住一个院,他家在我家隔壁。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瘦得跟竹竿似的,大人都说他活不长。” “后来呢?” “后来,有一年,大概是我们八九岁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医院治不好,家里人都准备后事了,后来来了个阴阳先生,说这孩子不是病,是命格太轻,被阴物缠上了。 那先生在他家待了三天,把他救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先生说想收他为徒,说这孩子天生阴骨,不入道活不过十八岁。” “蒯志军的父母不想同意,但为了孩子活命答应了。蒯志军就跟着那先生走了,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听到了这里,我心想着,这不是之前常看的灵异里主角的开局吗? 只不过,蒯志军结局我多多少少也知道。 他的下场也是配不上这个开局! 关山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回来的时候,他快三十岁了。他变了很多,我快认不出他了。 他说他在外面学了本事,现在回来了,想跟我合伙做生意。” “什么生意?” “他见我是做包工头,说他看上了一块地,风水极好,想开发成墓园。 那地方就是这个福泽园。” 关山岳垂着眼说道: “他有技术,有人脉!缺的是钱,我有钱,缺项目。这事一拍即合。” 我看着他,没打断。 “福泽园建起来之后,生意好到不正常。不过两年,我们在周边几个城市都开了分园,资产翻了几十倍。”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我只管商业上的事,其他的,他负责。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些日子,顺是真的顺。 我那段时间,毫不夸张地说,就是躺着赚钱...” “直到有一天,他带我来这个地下室。我知道当初,他在这边施工,只不过之前也一直没有问他在施工一些什么...直到那一天...” 关山岳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自己当年天真: “他告诉我,这下面有一具古尸,一具藏着天大秘密的古尸。 他想把它弄出来,炼成自己的东西。 到时候,可以让我别说江城首富,让我成为全国首富都有可能! 但他一个人搞不定,需要我来配合一些事情。” “你怎么配合?” “他让我提供血脉。” 我的目光一紧。 “蒯志军告诉我,我的命格很特殊,是百年前某个大人物魂魄的‘宿主’。 这种命格在娘胎里就已经定好了,也就是说,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那个人的魂魄就一直附在我身上... 当然,我其实是不信的...但是,我的发家,有某种原因。 全都是靠他。 小财靠努力,大财就是靠命...要不是他,我顶天就是一个包工头了...” 说着,关山岳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自嘲的笑容... “他刚回来找我拉投资的时候,没说实话。 他只是说要弄个福泽园。但后来我明白了福泽园这块地,是他特地选的,就因为这里地下埋着那个人的尸身。” 关山岳抹了把脸,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蒯志军的计划是把我控制住,通过我身上那个人的残魂,反向入侵那具古尸,炼成他的傀儡。但他低估了那个人的厉害。” “什么意思?” “我身上那个人,叫曌胤。”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 地下室墙上晶石的光晕同时暗了一瞬间,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听到这话,我也是一愣。 曌胤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是不太简单... 原来棺材里的这个古风小生,叫曌胤啊... 我没有打断,继续听关山岳说。 “蒯志军动手的那天晚上,曌胤醒了。 不是我的意识,是他醒了。” 关山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恐怖的事情。 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他通过我身上的血脉联系,直接反噬了蒯志军。蒯志军准备的那些手段,那些符阵、那些压制魂魄的法器,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蒯志军被控制了吗?” “算是。曌胤没有杀他,只不过将他收为己用了... 后来蒯志军被抓,其实也是曌胤在背后引导的。据说好像就是为了救你出来...” “那你呢?” “他跟我说,只要我配合他,不过度反抗,他不会让我死。” 关山岳这会声音倒是冷静沉着了一些... “他要借用我的身体,做一些死而复生的准备! 是他把你找来,替他缝尸、缝魂。 事成之后,他把身体还给我。” 他顿了顿,抬头看我:“他没有食言。他走了。我感觉到他走了。” 我看着他,一时沉默。 每一个字都和我所了解的能对上。 “曌胤。” 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 关山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只告诉我,他叫曌胤,死了很久了。” 说着,他看向了那一副石棺... 又是对着我说道:“我们都以为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控制了局面,谁知道,我们不过是他的妻子...” 听到了关山岳的话之后,我诧异的看着他... 关山岳就跟我说:“其实,当初蒯志军发现这块地,也是他引导的...一步步勾引他上套...这个曌胤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人....” 说着他又看向了石棺中一动不动、却不怒自威的曌胤。 我看着关山岳复杂的表情:“你恨他吗?他害死了你的老婆,孩子...” 关山岳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知道这个事情.... 他看着我说:“我要是想要杀死他,你会让吗?” 第307章 复生成功 我看着关山岳,想都没想,就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他缝回来,不是让你杀的。 你要杀他,也得等他把答应我的事办完再杀。” 关山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林大师,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被他弄得一愣,尴尬说道:“好像并不太好笑...”” 他看着我的表情,又笑了笑,这次笑得有些苦涩。 他撑着手肘从地上站起来,动作还是僵硬的,像一台很久没上油的机器... 他扶着墙站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确实是自己的... “蒯志军。” 他忽然开口!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又把我说懵逼了! “啥?” 他就继续说:“害死我妻女的人,是蒯志军。不是曌胤先生...” 我没插话。 “那段时间曌胤控制着我的身体,在忙他的事,闭关。 蒯志军一直想脱离曌胤的控制,用了些邪术,想把他从我身体里逼出去。 结果他根本不是曌胤的对手。 但他不甘心,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想用一些邪术强行将我给弄死,想着让我和曌胤同归于尽...”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老婆、孩子,是蒯志军对付曌胤的手段...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尴尬一笑,见我没接茬,就继续说:“ “当然,硬说跟曌胤没关系,也不对。 他要是不占我的身体,后面这些事都不会有。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认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的疲惫。 这个人被人占了身体十多年,老婆孩子都没了,到头来还能说出“我认了”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不过,曌胤确实给他带来了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很显然,他被藏在灵魂深处这么久,也想通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脚踝,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控制这具身体。 动作很慢,很笨拙,有时候抬个手都要想半天。 但他一直在试,没停过。 折腾了好一阵,他站稳了。 我在一旁也没等多久... “我想出去走走。” 他说。 我朝石棺那边看了一眼。 棺里那位还是没动静,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但就是不醒。 “等他醒了再说吧。” 我搬了把石凳坐下,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我这十几个小时就白干了。 还有,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去找人来报仇啥的...” 关山岳想了想,没反驳,走到地下室角落里靠着墙坐下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 从我进这个地下室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个多小时了。 墙上的晶石还在发着青色的光,一明一暗,没什么变化。 棺中那个曌胤的呼吸也是,一成不变的缓慢节奏。 等了大约五六个小时... 关山岳在角落里睡着了,睡得很沉,都开始打呼了... 我没叫他。 这具身体被曌胤占据了几十年,现在终于完全属于他自己了,他需要时间,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我靠在石凳上闭目养神,炁丹在丹田里缓缓转动,消化着这次缝尸缝魂得到的收益。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细细体会,还真的是神了... 我刚突破不久的炁丹,从指甲盖大小,又到了一个拳头一般大小了... 感觉若是再有一具这样的尸体... 或许,还真的又能突破了... 这具上古古尸给我带来的炁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感觉若是有着合适契机,我都能够突破炁丹境界,抵达元婴... 这会我是越想越美...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气息从石棺方向涌来... 不是逐渐增强,是突然炸开的... 像是有人在地下室里引爆了一颗炁弹,无形的冲击波从石棺中心往外扩散,墙上的晶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我被那股压力压得呼吸一滞... 关山岳被惊醒了,猛地坐起来,似乎四下在寻找什么。 不过,看着关山岳活动的样子,似乎是对于这个身体已经非常习惯了... 我站起来快步走到石棺边。 棺中那个人,手指动了... 先是右手食指,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是整只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成拳,又松开。 动作很慢,像是在测试每一根手指是否还能用...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手艺还行... 整个动起来还算是顺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是整个眼眶里都是一种近乎黑的深褐色... 他先是看着地下室的天花板,然后缓缓转动眼珠,把周围看了一遍。 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在关山岳身上停了停,最后又回到我身上。 他坐起来了。 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刚醒来的僵硬感。 双手撑着棺沿,上半身直起来,然后抬腿跨出石棺,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然后他动了动脚趾,感受了一下地面的触感。 “几千年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是听得出来,每个字都难掩激动... “上一次用这双脚站在地上,还是几千年前的事...” 他抬起眼,看向我... “林烬...” 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比我想的要年轻。手艺也比我想象要好...”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刚才不是见过我吗? 还没等我说话,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雷... 轰隆隆的雷声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穿过头顶厚厚的地层和泥土,在地下室里听着闷闷的,像是在极远的天边有人在敲一面大鼓。 但那股威压,隔着这么厚的地层还能感觉到。 又来? 这动静我太熟悉了。 我在白清媪那边结炁丹的时候经历过一次! 天雷。而且从这威压的强度来判断,外面的雷劫,比在白清媪那边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曌胤注意到我的反应,笑了一声。 “没什么大事。小场面。” 他似乎对此并不太意外,甚至于可以说早就准备好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不会有事。”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说没事,那就没事。 这个人为了复活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年,天雷这种事的应对,肯定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关山岳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看着曌胤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那是被压制了几十年的本能在作祟。 看得出,他的害怕不是来源于外面的那滚滚天雷。 而是来自于眼前的曌胤... 曌胤转过头看向他。 “关山岳。” 就这么三个字,其实曌胤也没带什么情绪... 但是能够感觉到,关山岳明显绷紧了。 他毕恭毕敬地对着曌胤点头哈腰。 “这些年,借你的身体做了不少事。” 曌胤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的妻女的事,蒯志军做的那些事,你知道,我也知道。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心想,他刚才都能够听到啊... 不过,这是他俩的事情,我也没说啥... 他顿了顿。 “我欠你一个交代。” 关山岳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我现在把身体还给你。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你的命,你自己做主。” 他抬手,食指在关山岳眉心虚点了一下。 指尖没有碰到皮肤,但关山岳的身体轻轻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抽走了。 随即又有一股气息进入了关山岳的身体... 那是一种极淡的气息,淡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用炁感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关山岳愣了一下。 曌胤在一旁对着关山岳说道: “闭眼,细细的感受...算是我给你的一点机缘...未来的世界,你若是啥也不会,你是活不下去的...有了我给你的这一份源炁,你也能修炼...至于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曌胤应该是给他一个可以修炼的源炁吧... 若是让一个普通人能修炼,确实是一场造化了。 而且,最初的源炁很重要,就好比一颗种子。 一颗种子的好坏,决定它未来能长多大... “你自由了。” 曌胤收回手,退后一步! “现在你可以走了。” 关山岳看着我,又看着曌胤,嘴唇动了动。 “现在出去...不会被雷劈吗?” 曌胤笑了一声。 他仰起头,闭上眼,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默数。然后他睁开眼。 “五、四、三、二、一。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那阵闷雷声果然停了。 还真的是神了... 地下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晶石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那股压在头顶的威压也消失了。 关山岳的表情很复杂。 曌胤收回手,转身朝石棺走去。 “这间地下室,从现在起归你。福泽园的经营权,你名下的那些资产,都在原来的地方,你自己去处理。我只需要这具石棺和一些东西,过些日子会派人来取。” 关山岳恭敬地点头:“好的...曌胤先生...” 曌胤对着关山岳说道:“接下去...你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今天起,你的事,这里的事,我全都不知道。我只需要打理好福泽园,正常过日子。” 曌胤听到他的话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看了关山岳一眼,点了点头:“很好,走吧...以后若是有生死危难的关头,可以来找我一次...” 关山岳点头,随即有些尴尬地看着曌胤。 “我怎么找你?” 关山岳似乎在四下寻找... 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随即就对着关山岳招了招手。 关山岳一脸懵逼的看着曌胤。 但还是照做... 曌胤淡淡说:“把右手伸出来...” 关山岳依旧是乖乖地照做。 伸出手之后,曌胤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上画着什么。 外人看不出啥,但是我看得出,他是用炁在给他手掌画符。 片刻之后,曌胤满意的看了他的手心一眼。 “有危险,第一时间咬破你舌尖血,随即喷在这个手上,就可以和我取得联系...” 关山岳听着激动不已,又是恭敬的给他磕了几个头... 我在旁边清楚不过,这个曌胤非常厉害。 我感觉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的多... 所以得到了他的一个许诺可比那些钱重要的多。 毕竟钱再重要,还不如命重要... 曌胤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关山岳恭敬的弯弯腰... 随即转身就走。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停,像是想说点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站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我和曌胤两个人。 曌胤醒了,关山岳走了,外面的雷也停了。 现在该到我的事了。 我把这次缝尸的代价和目标都想得很清楚。 真正让我跑这一趟的,是夏轻语。 曌胤直接在石棺边沿席地而坐... 很显然,他也是在适应呢...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很淡的气息,他似乎也在调息。 见他没开口,我就先开口。 “曌胤先生。” 我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现在可以跟我说夏轻语的事了吧。” 他点头。 “坐.....” 第308章 缝百煞尸 我四下看了看,就跟着他一样席地而坐... 曌胤看着我,没有立刻说夏轻语的事。 他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知道地脉吗?” “知道。” “你知道末法时代吗?” “知道。”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我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到了什么程度,好决定从哪里开始讲... 我在一旁也没有打断,就是安静的听着。 “上古时代,灵气充沛。修士可以修炼到化婴境,甚至更高。 但后来灵气开始衰退,末法时代降临,天地间的灵气一年比一年少。” 我依旧是点头,这些话,是从城外殡仪馆的山主那边听过...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末法时代的降临意味着修为停滞,寿命缩短,最终老死。但对于站在最高处的那一批人来说,他们不甘心。” “所以他们想了个办法。” 我接话,“灵枢画卷?!” “对。灵枢画卷,以灵枢木的树皮为纸,阴髓调和朱砂为墨,由化婴境以上的符画天师以自身精血落笔封存。 一画一命,一轴一魂。 画成之日,将一缕本命魂魄封入画中。 只要画不毁,封在里面的魂魄就不会散。” 他顿了顿。 “这就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给自己留的后路。 一旦肉身被毁,或者寿元耗尽,魂魄可以暂寄画中,等一个复活的机会。 只要等到灵气复苏,我们就又可以获得永生了...” 我对着他说道:“曌胤先生,你的运气不错?尸体还在...” 曌胤无奈一笑,随即点头:“算是吧...” “我的肉身虽然被拆碎了,但好歹还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有足够高明的缝尸匠,就能缝回来。但很多人没有这个运气...” 他看着我。 “肉身彻底被毁的,只剩一缕残魂封在画里的,想复活就只有一条路,转生。” “转生?” “就是找一个能承受他们魂魄的新身体。但问题就在这。 上古时代那些站在顶端的修士,魂魄的强度远超常人。普通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魂一进去,肉身就崩了。 所以转生这件事,几千年来真正成功的,凤毛麟角。” 他停了停,等我的思维跟上。 其实听到了这里,我想到了我们那个所谓林家老祖... “而灵枢画卷需要灵气来维持,这灵气在灵气充沛的时期是足够的。 但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后,画中的魂魄会越来越弱,最终消散。 但有人发现,末法时代的灵气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 藏在地下,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说的地脉。” “地脉里有灵气?”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其实所谓地脉,就好像一根树,他有休眠期,也有枝繁叶茂的时候... 末法时代,就是地脉修养。而等他长出新芽,就是如今时代... 灵气开始复苏,等到枝繁叶茂就是灵气充沛。 这就一个个轮回...” 这个曌胤的解释更加通俗,我一下子就能听明白... 我没插嘴,他就继续解释。 “而且地脉里有几个特殊的节点,叫凝脉枢。 灵气在地脉中流转,凝脉枢就是灵气必须经过的地方,就像水流必须经过的峡谷隘口。 在这些地方,灵气的浓度远高于其他地方。” “所以你们都去找凝脉枢了?” “对。把灵枢画卷挂在凝脉枢上,就能吸收从节点中流过的灵气,维持画中魂魄的稳定。 这是末法时代里为数不多能保住残魂的方法。” 我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你这里是凝脉枢?” “是,但只是支凝脉枢。” 我继续好奇问道:“支凝脉枢?什么意思?” 曌胤说道: “地脉如树,有主干,有枝干。 凝脉枢也分主次。 我这福泽园下面的这个,是支凝脉枢,通过的灵气量不大,但对我来说够用了。 主凝脉枢全国只有四个,通过的灵气量是支凝脉枢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固门村是主凝脉枢?” 曌胤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不错。固门村下面那个,就是四大主凝脉枢之一。” 我心里一紧。 “夏轻语的灵枢画卷就挂在固门村。” “对。” 曌胤的声音沉了几分说道: “能占住一个主凝脉枢,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什么问题?” “主凝脉枢是上古时代最顶尖的那批修士争夺的目标。 四大主凝脉枢,每一处都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夺。 能最后占住的,无一不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物。 固门村那个主凝脉枢,当年去争的人里,有比我强的。 但我连去都没去,因为我知道自己争不过。” 他看着我,继续说: “夏轻语能占住那里,你想一想,她在上古时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我没说话。 脑子闪过固门村的那些事。 蛤蟆老太就是墟呔教的幽蜍、供奉了夏轻语的画像。 白锦问我的那个问题又浮上来:你真的了解夏轻语吗? 魇婆说夏轻语是个香饽饽,让我抓紧。 现在曌胤又告诉我,她能占住四大主凝脉枢之一,是上古时代最顶尖的修士... “而且,主凝脉枢虽然灵气充沛,但对寄生在里面的魂魄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 灵气量太大,魂魄不够强的话,根本承受不住,会被直接冲散。 夏轻语不仅能占住固门村那个主凝脉枢,还能在里面待上数千年,说明她的魂魄强度远超常人。” 曌胤停了停,看着我。 “你找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尴尬... 因为其实夏轻语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不是我找的... “她现在被困在画里,我该怎么让她出来?让她死而复生...” 曌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需要一具新的肉身。” “我知道。百煞尸。我已经在准备了。” 曌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许。 “不是的...百煞尸体可不能让他死而复生...” 我有些疑惑:“百煞尸,不是让她死而复生的吗?” 曌胤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当然不是...是你夏轻语让你去找的?” 我应了一声随即点头... 曌胤见我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 “你运气不错。”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问他什么意思。 曌胤抬手指了指我腰间那三只白玉瓷瓶,说道: “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这三个宿命厄煞,随便哪一个都要找上数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齐,不是运气是什么?” 见曌胤这么说,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不是你给我的吗?你还是之前的那个...” 曌胤尴尬一笑,点头,随即说:“我的魂魄离开关山岳的身体,融合了自己身体,总觉那些事情和我记忆有些隔离感...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消息...” 我听到了曌胤这么说,倒也是理解... “那百煞尸,不是用来死而复生的?” 曌胤非常肯定的点头:“不错,这一点,我非常肯定...若是这么简单,我早就去用了...不过,夏轻语让你去做,她肯定是有着他的目的...” 我点头。 曌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百煞尸缝合到最后一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发生什么?” “天罚。”曌胤说道。 刚才我是见识过,我结炁丹的时候,也感受过... 之前听白清媪说过,这个是针对那些逆天改命的手段... 百煞傀儡是敛尸经里记载的禁术,以百道煞气炼制而成,一旦成功,引天雷降罚,扛过去才算真正成器,扛不过去,前功尽弃... “天罚的强度看煞核的数量和煞气的品质。” 曌胤见我的表情,似乎就是不知道... 继续说道:“九十七道煞气的时候,天罚不会来。但凑齐一百道,煞核圆满,傀儡成形的那一刻,天罚就会降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地下室四周的墙壁:“你既然没有准备!你就选在这个地方!这边是我的陵寝。 当年我建这里的时候,在四壁和穹顶上都刻了阵纹。 这些阵纹不是摆设,能隔绝外界探查,也能抗住天罚的第一波冲击。 在这里缝合百煞尸,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我听完,心里不由庆幸。 若不是来这边缝尸,而是在万事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完成最后一步,怕是要出大事... 还要害了别人,而且还会把好不容易弄来的百煞尸体弄的前功尽弃。 就在这个时候,曌胤继续说。 “等百煞尸成了,我带你去固门村。” 我猛地抬头看他:“什么?” “固门村啊?你不是说了夏轻语让你弄完百煞尸就去找她吗?但是你知道怎么进去吗?”曌胤直接对着我说道。 我死死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曌胤靠在石棺边沿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很深。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刚入行的后辈,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沧海桑田,天地翻覆。 我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认识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封的封。 你算是我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 他停了停,嘴角微扬: “你是夏轻语看中的男人。这就够了。 而且,每当时代更迭,从末法时代,到灵气复苏的时代。 一定会出现一个新的新的领袖...” 说着,他目光就开始直直的看着我... 被他这么看着,我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曌胤先生,你不会觉得那个的新的领袖就是我吧...” 曌胤的回答,也是耐人寻味:“那谁知道呢...”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曌胤没等我开口,又问了一句: “你现在是不是还有官方背景?” 他说的是特刑总局那边的关系。 我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些,点头承认了... 随即对着他说道:“你也不是有吗?而且,你的这些关系也不在我之下啊...” 曌胤摆了摆手: “那是关山岳的背景,不是我的。 我跟关山岳的关系,到今天为止就算清了。 从今往后,我是我,他是他。 官方那边的事,我不在准备有任何的联系了...” 他说得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跟过去那个身份彻底切割。 借别人的身体活了十多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段临时的过渡... 现在他拿回了自己的身体,就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而且听着他的话,似乎想要跟着我... 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不过,他这个人,跟着我肯定是有百利无一害... “行了。” 曌胤站起身说道: “先把你的事儿办了。那三个煞魂,是你自己缝,还是我帮你打下手?” “我自己来,就是外面即将来的所谓天罚...” 曌胤笑了笑,随即说:“那个交给我就可以...” 我听到了他的话之后。 走到石台前,把三只白玉瓷瓶一字排开。 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瓶身上各自刻着名字,透过半透明的玉壁能看到里面颜色各异的煞气在缓缓旋转... 八杀煞灰黑翻涌,六厄煞暗红如凝固的血,天罚煞最安静,瓶身上覆着一层极细的雷纹,瓶内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动静... 我取出百煞傀儡! 巴掌大的煞偶静静躺在掌心,通体黯沉深褐,眼口位置的凹陷已经填满了煞气,胸口那道浅淡的螺旋纹路已经锁住了九十七道煞气,只差最后三道了! 指尖凝起源炁,淡紫色的气息缓缓包裹傀儡。 胸口纹路亮起淡青色的光,螺旋纹缓缓旋开,露出铜钱大小的煞膛口,内里漆黑,九十七道煞气在膛内平稳运转,煞核悬在正中。 乌光流转! 只差最后三个缺口就能圆满。 我整个人难免有些激动。 第309章 百煞尸成 完成了这个,就可以去见夏轻语了... 没让自己情绪飘飞... 收敛心神,随即就认真的开始了... 我先拿起八杀煞的瓷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凌厉的煞气从瓶口冲出,灰黑色的雾气中夹杂着低沉的厉啸,瓶身上那道刻着“八杀”二字的铭文亮起暗红色的光... 瓶内那团煞气猛地膨胀,一张扭曲的脸在雾气中浮现,五官挤在一起,眉心一道极深的竖纹,正是八杀煞的本相。 我没有犹豫,引炁裹住瓶口,左手托住傀儡,将煞膛对准瓶口。 八杀煞气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从瓶口涌出,直直灌入煞膛。 傀儡猛地一震。 膛内九十七道煞气同时翻涌起来,像是被闯入领地的外来者激怒了... 其实,之前我是把墟呔教的那个焦尸弄的成品。 我真正缝合的就张天一个... 所以眼前这样的场景,让哦我心中不由已经... 八杀煞也不甘示弱,灰黑色的煞气在膛内横冲直撞,跟原有的煞气绞成一团... 两股力量对冲,傀儡表面泛起一层刺目的乌光... 温度骤然升高,烫得掌心发麻... 我稳住心神,源炁源源不断注入傀儡! 顺着四肢关节的细密接缝游走,把暴动的煞气一寸一寸按回膛内... 敛尸经的心诀在心里默念,源炁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八杀煞气困在煞核的缺口处,不让它乱窜,也不让其余煞气排斥它... 使得他们互相融合接纳... 过了约莫半刻钟,八杀煞终于安定下来... 煞核上亮起第九十八道纹路,灰黑色的纹路和其他纹路紧紧缠绕,互不侵吞,却又紧密相连... 傀儡体表的温度降了下来,乌光内敛了几分。 我长长吐了口气,看了一眼! 比想象的顺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曌胤在旁边原因... 让那些九十多个缝合的煞尸傀儡此时异常冷静... 我没有停顿,拿起六厄煞的瓷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煞气从瓶口涌出,像凝固的血块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这玩意咋就这么凶... 比我想象之中的的要凶的多... 六厄煞,本命煞核为困运煞,专困人气运,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侵染心神,陷入绝望... 我感觉我的情绪,也多多少少收到了他影响... 这六厄煞是带着多大的煞气和怨气啊... 我收敛心神, 源炁裹住瓶口,将六厄煞引入煞膛! 这一次的抵抗比刚才更猛烈。 六厄煞不像八杀煞那样横冲直撞,它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渗入原有的煞气缝隙里,试图从内部瓦解煞核的结构。 我能感觉到膛内的九十八道煞气开始变得不稳定,有几道煞气被六厄煞侵染后开始萎缩,煞核整体结构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说实在的,只有亲自去做了才知道,这其中有多难啊... 之前还真的是占了一个天大便宜... 因为每个煞魂本命核是不一样,有的是相融,有的是抵抗的。 要融合在一起,并不容易... 曌胤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没有出手,也没有出声... 我咬紧牙关,紫丹在丹田里轰然加速旋转,源炁不要钱一样往傀儡里灌。 敛尸经里的镇煞诀在脑中一字一句闪过,源炁化为实针,顺着煞膛的内壁扎入,把六厄煞钉死在煞核的缺口处,不给它任何渗透的机会... 六厄煞挣扎了几次,每一次都被源炁针逼退。 最后一缕暗红色的煞气终于放弃了抵抗,乖乖归位... 煞核上亮起第九十九道纹路... 暗红色的纹路与其他煞纹相互缠绕,煞气在膛内的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九十九道煞气拧成一股绳,循环往复,形成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百煞傀儡悬浮在我掌心上方一寸的位置,自行升起,通体乌光大盛。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我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天罚煞。 我拿起最后那只瓷瓶,入手冰凉,比前两只都要凉。 瓶身上的雷纹在光晕下泛着若有若无的电光,指尖碰到瓶身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麻意。 天罚煞,本命煞核为天谴煞气,被雷劈死的鬼魂才能炼成,是所有宿命厄煞里最难找也最难降服的一种。 拔开瓶塞...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瓶口喷出,整间地下室的晶石光晕都被这道白光压了下去。 白光里裹挟着雷电的余威,噼啪作响,刺得人眼睛发疼。 天罚煞的本相是一团雷云状的煞气,白中透紫,紫中带黑,核心处有一道极细的电芒在不断跳跃闪动... 这股力量比前两道煞气加起来还要暴戾。 我没有犹豫,引炁裹住瓶口,将天罚煞往煞膛里引。 但它不像八杀煞和六厄煞那样顺着炁流移动,它抗拒。 雷云状的煞气在瓶口凝住不动,核心处那道电芒反而顺着我的源炁反噬过来,像一条银蛇沿着经脉往我手臂上游。 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指尖发白,源炁的流动都被这股雷电之力打断了片刻。 我闷哼一声,丹田内的紫丹猛地震了一下,磅礴的源炁从丹田涌出,正面撞上那道电芒。 两股力量在右臂经脉里对冲了一瞬,电芒被硬生生逼退,顺着源炁的牵引重新灌入煞膛。 天罚煞入膛的瞬间,整个百煞傀儡炸了。 不是炸开,是炸了光。 九十九道煞气同时亮起... 加上天罚煞的白紫雷光,整整一百道煞气在膛内疯狂翻涌! 煞核被这股力量撑得急剧膨胀,从铜钱大膨胀到拳头大,又从拳头大坍缩回去,反复三次。 每一次坍缩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波动从傀儡体内扩散出去,撞在四壁上,墙壁上的阵纹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把冲击波牢牢锁在地下室里... 我的左臂被震得发麻,掌心像是托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我没有松手,源炁不间断灌注,敛尸经里的最后一诀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以我林家血脉为引,以敛尸经为契,百煞归位,煞核归元。” 一百道煞气在膛内绞成一团,每一道都想挣脱,每一道都想吞噬别的煞气! 八杀煞和六厄煞互相撕咬,天罚煞的雷芒在膛内四处乱劈! 原有的九十七道煞气被搅得天翻地覆。 煞核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乌光从裂纹里往外渗,傀儡体表也变得滚烫,深褐色的材质在高温下微微变软... 我知道不能等。 源炁全部涌出,灌入傀儡四肢各处,用炁编织的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把一百道煞气强行往煞核的中心压。 这一次不是温吞水式的引导,是硬碰硬的镇压。 百煞各有各的脾气,尤其是刚加入的这三道宿命厄煞,野性十足,不给它们一个足够强硬的信号,它们不会服... 紫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炁以我为中心向外扩散,和百煞的煞气在傀儡内部展开了拉锯。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源炁在快速消耗,但也同样能感觉到百煞的抵抗在减弱... 最先屈服的是八杀煞。 那道灰黑色的煞气被源炁压得缩成一团,老老实实地嵌进煞核的第一百道纹路缺口里。 接着是六厄煞。暗红色的煞气挣扎了几下,被源炁针扎穿核心,不再试图渗透其他煞气,乖乖嵌进煞核的纹路。 最后是天罚煞。 这道雷云状的煞气最顽固,核心处那道电芒一直在对抗我的源炁。 我的右臂到现在还是麻的,源炁的输送被它反复干扰。 我深吸一口气,把源炁凝成一束极细的针,对准天罚煞核心那道电芒的正中心扎了进去... 随之,电芒炸开。 白光充斥了整个煞膛,刺得我顿时感觉都快失明了...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电芒炸开之后,天罚煞的抵抗就散了。 雷云状的煞气缓缓收拢,顺着源炁的牵引,嵌进煞核最后一道缺口里。 一百道煞气纹路全部亮起。 煞核上的裂纹在一瞬间愈合,膨胀和坍缩停止了。 一百道乌光在煞膛内平稳运转,互不侵吞,紧紧缠成一团,凶戾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整。 然后,傀儡开始变了... 巴掌大的煞偶从我掌心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黯沉深褐的体表像蜕皮一样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质地。 不是木头,不是金属,是一种介于皮肉和玉石之间的材质,表面泛着淡淡的乌光,触手微凉而有弹性... 它的四肢开始伸展! 原本只是粗具人形的轮廓在几个呼吸间拉长、充盈,从巴掌大膨胀到半人高,再到一人高。 关节处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骨骼在自行生长... 手指一根根伸展开,指节分明,指尖锋利... 胸口那道螺旋纹路从胸口正中向外扩散,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圈铺满整个胸膛,纹路内一百道煞气在缓缓流动,有生命一样... 它的脸是空白的。 但只是空白了片刻... 随即,那张空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五官。 但不是固定的五官,是流动的,变幻的。 一百张不同的脸轮番在上面浮现,每一张脸都对应着一道煞气的本相。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面目狰狞的,有神情淡漠的,有满脸血污的,也有平静安详的... 最后一张脸停住了。是我的脸... 不是和我一模一样,是它选择了用我的五官作为它的基础容貌。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但所有的线条都比我的更冷更硬,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它睁着眼,眼眶里是一百道煞气凝成的瞳孔,乌黑中透着隐隐的紫光,那是天罚煞留下的雷纹... 它单膝跪在我面前... 看到了这一幕,我有些愣神。 难不成夏轻语让我炼制百煞尸,从未不是为她。 而是... 喂了我? 就在百煞尸跪在我面前,没有说话,没有动静... 我的识海里收到了一丝极清晰的意识波动... 不是语言,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像是刚出生的幼兽认主时的本能信赖。 它只认我一个主人。 我能直接用意念控制它,不需要任何法诀,不需要任何手势,一个念头就够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只是一个念头... 那个百煞尸体,真的就动了。 真的就直接起来了,不在是跪着了... 我收回源炁,长长呼了口气! 成了。 百煞尸终于成了。 没等我消化完这个念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雷响... 天罚还真的是如约而至... 不是普通的雷声。是一声能把地面都震得发抖的闷雷! 厚重的土层和石壁都压不住那股威压,地下室四壁的阵纹同时亮起金色光芒,光芒比之前应付天罚煞余威时亮了十倍不止,整间地下室被照得跟白昼一样... 百煞尸抬头,那双乌紫色的瞳孔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穹顶,周身煞气翻涌,一百道乌光从胸口煞膛喷涌而出,在它周身织成一道厚实的煞气屏障... 下意识保护起我来了... 第二声雷响了。这一次不是闷响,是炸裂。 穹顶上的阵纹被轰得剧烈震颤,金色的光纹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碎石和灰尘从缝隙里簌簌落下,打在百煞尸的肩膀上,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畏惧...更没有什么忌惮... 曌胤站在墙角,抬头看着穹顶,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担忧。 同样给我投向一个安心的表情!! 他等了片刻,第三声雷没有接着来,头顶那股威压开始缓缓消退。 穹顶上的阵纹震颤还在继续,但裂纹没有继续扩大,天罚被挡在外面了。 他此时走到了一侧墙壁旁,单手成灾了一旁的墙壁上,似乎在朝着里面输入着炁。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 “你这百煞尸比一般的要强,竟引来了十八道天雷!” 第310章 陈善求助 我问曌胤,百煞尸成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本以为是给夏轻语死而复生的... 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样的... 曌胤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我: “刚才它成形的时候,最后一张脸,你看到了吗?” 我说看到了,是我的脸。 曌胤点了点头,说那可能是夏轻语给我留的后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我看着他,等他解释:“给我留的后手...什么后手...” 他却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 干咳一声,说他也不知道... 我一听这话就有些恼了: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把你缝回来,你就把夏轻语的事都告诉我吗? 合着是在忽悠我? 感觉你对于夏轻语的事情也并不太清楚啊...” 曌胤笑了笑,倒也不恼。 “该说的我都说了。凝脉枢的事,灵枢画卷的事,固门村是四大主凝脉枢之一的事,这些够不够? 你出去问问,当世还有第二个人能告诉你这些吗?” 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之前山主也说过灵枢画卷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 “至于百煞尸的具体用途,夏轻语让你炼,却没告诉你用来做什么,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说的那些只是推测,不一定准确。 其他的,我会帮你继续查。 放心吧,我不白帮你的。别的不说,你就多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助力还不好吗?” 看着他这么说,我一时间倒也挑不出毛病。 他刚才告诉我的那些,确实都是干货。 凝脉枢、地脉如树、四大主节点,这些东西若不是他亲口说,我怕是翻遍古籍也未必能查到。 这些消息就算是山主也没说,山主也是在凝脉枢上的,但是他也是对于我有些保留的... 特别是夏轻语能占住固门村那个主凝脉枢这件事,足够说明她的来头有多大...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说的。 至少我知道夏轻语是来自于上古时期,还是一个大人物? 这些消息也不算是没啥收获... “行,那就先这样。” 我说着看向了曌胤问:“那我们能出去了吧?” 曌胤点头。 转身走向墙壁,将那幅灵枢画卷从墙上取了下来。 而此时画轴上已经空空如也... 山中居士的画像随着他魂魄的归位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画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小心地将画卷卷好,塞进袖中。 看到这一幕,我好奇地对他问道:“曌胤先生,这还能用?” 他说当然能用,灵枢画卷不是一次性的东西... 制作一个灵枢画卷,可是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 那些宝贝,在灵气充裕的时候,都是至宝... 画上的魂魄走了,画还在... 以后若是再出了什么事,还能用它存魂。 我有些意外。 之前一直以为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了... 没想到还可以重复利用.... 曌胤见我盯着他的袖子看,淡淡说了句,这东西在如今这个世道,不会超过十幅。 我心想着有这么稀少吗? 夏轻语那边见过一副,山主那边也见过一副,在他这边... 这就三幅...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自然是不会这么说... 说完他走向石棺,手掌在棺沿上按了一下,将棺盖给关上... 随即,他拍了拍棺身,说这口石棺暂时不拿走,等他彻底稳定之后再说.... 我没多问,这个石棺看着也不简单。 虽然我称他为石棺。 但是,我很清楚,这个可不是简单的石头... 而此时 百煞尸无声地跟在我身后,动作和我完全同步,快慢一致... 我心想着这个百煞尸能够缩小吗? 结果,神奇一幕发生了,百煞尸,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之前煞尸傀儡巴掌大小。 悬空在我面前... 但,明显此时和煞尸傀儡那会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傀儡身上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从地下室出来。 推开石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迎面扑来... 我愣住了。 福泽园这片人工开凿的平地,方圆百米之内,全被炸成了焦土。 松柏的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 石板路被掀翻了,碎石散了一地... 地面上一圈一圈的焦痕呈放射状往外扩散,中心点就在石门正上方... 泥土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硬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像是什么东西被高温灼烧之后残留的气息... 这还只是在地下有阵纹护着、被曌胤硬扛了十八道天雷之后泄露出来的余波... 我站在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若是在万事斋缝百煞尸,没有这些阵纹挡着,十八道天雷直接劈下来,别说万事斋了,整条三关道大街都得被夷为平地。 到时候死多少人,我连算都不敢算... 就凭这一点,我也没白帮曌胤... 曌胤从我身后走出来,扫了一眼四周的焦土,面色平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关山岳没走远, 他坐在一辆游览车上,就停在焦土范围之外的水泥路边。 看见我们出来,他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迎上。 “曌胤先生,林大师。” 他的态度比在地下室时更恭敬了几分,说话时微微躬身,眼神不敢直视曌胤。 曌胤问他怎么没走。 关山岳说怕我们出来需要用车,就在这等着。 我摆手说不用,我自己有车。 曌胤也摆手,说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让关山岳给他一辆车就行。 关山岳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把车钥匙,双手递过去。 曌胤接过钥匙,转头看我。 “明天早上九点,固门村村口见。” 我看着他,对着他问道:“你不跟着我一起吗?” 他摇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他这会儿刚复活不到半天,浑身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偶尔会有一缕极淡的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 这种状态出去办事,也不知道要去办什么。 不过我没问... 曌胤这样的人物,想走我拦不住,想留也不用我催。 他说明天九点固门村见,那就一定会到。 “行。” 我点头,就直接上了车... 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见曌胤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关山岳站在路边躬身相送,直到曌胤的车尾灯消失在山道拐角,他才直起腰。 我驾车出了福泽园。 回到万事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车刚拐进三关道大街,远远就看见孟肖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走几步就看一眼屏幕,烟灰掉了一身也没察觉。 我把车停稳,刚推开车门,他一个箭步冲过来... “林烬,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 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从昨天打到现在! 你跑哪去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时间也正常。 但通话记录里空空荡荡,一条都没有,手机也没信号...显示无服务... 应该是在地下室的时候,天罚的雷暴把手机里的电子元件给烧了。 没等我开口解释,就看到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出什么事了?” 孟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昨天你不在,陈善有个朋友来求助,是在江城乡下的一个村子,说是要迁坟。 事情不复杂,就是村子里修路,几座老坟得迁到新坟地去。 陈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接了,带了几个人过去。” “然后呢?” “然后那口棺材,出问题了。” 孟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棺材上长了一层霜。不是冬天那种薄霜,是厚厚一层,足有半指厚,把整口棺材裹得严严实实。 陈善一开始以为是地气潮湿,没太在意,让人动手挖。 结果锄头刚碰到棺材上的霜层,锄头就冻裂了。” “冻裂了?煞气?” “对。铁锄头,碰了一下,冻得跟玻璃似的,一敲就碎。而且那霜不是普通的冰霜,是活的。他们说了,也不是普通煞气...” 我看着孟肖,等他往下说。 “那些霜会动。 有人拿火烧,火一靠近,霜就从棺材上蔓延过来,顺着地面爬,把点火那人的鞋底冻住了。 鞋底粘在地上,怎么拔都拔不下来,最后是把鞋脱了才把人弄出来。 那人的脚底板上全是冻疮,皮肤一碰就碎,露出下面的肉,肉都是灰白色的。” 我皱眉... 孟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当初跟着孟叔处理了这么多事,普通的异样不至于让他脸色这么难看.... “陈善一个人搞不定?” “搞不定。他把清心铃都摇上了,没用。铃音一碰到那层霜,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一点回响都没有。 他说那霜底下不像是阴气,也不像是煞气,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孟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来圆通和尚和李玄清道长也去了。 圆通大师念了三遍金刚经,没用。 李道长贴了六道纯阳符,符纸刚碰到棺材,直接从中间裂开,裂口整整齐齐,像被刀切的一样。 他们两个人联手试了一个多小时,那口棺材纹丝不动,就跟长在地里似的。” “他们人呢?” “还在那边。 今天下午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陈善刚打了电话回来,说棺材周围的霜层范围扩大了,昨天只裹住棺材,今天已经把棺材周围三步之内的地面全冻上了。 他们不敢再试了,怕把整个村子都冻住。” 孟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陈善说,昨天晚上他在棺材旁边守夜的时候,听见棺材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慢慢地挠棺材板。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挠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停。”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诈尸了?” 孟肖尴尬摇头,随即说:“他们现在连那口棺材都接近不了...” 棺材结霜,锄头冻裂,符纸被割开,里面还有东西在挠。 这不是普通的迁坟。 “他们在哪个村子?” “城外东边,马家坳。开车过去一个小时...” 听着孟肖的话,我说:“他们要我去吗?” 孟肖随即笑了笑:“林烬,你虽然入行晚,可能阅历方面没有他们强。但是你的实力,不就是实打实的...大家都认可的吗?我们万事斋第一...” “陈善要你找我的?这个事,他想要管啊?”我对着孟肖问道。 孟肖点头:“不错,那个拜托我的人和陈善的关系不错...你不去?” 我看了孟肖一眼,随即说道:“话都说到这儿了,哪能不去...去...肯定得去啊...” 说着孟肖看着我有些疲态,就对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去?” 我看了孟肖一眼,随即说:“这种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 说完,我就对着孟肖说:“你来开车吧...” 我上车后,座椅往后放了放。 我对孟肖说让他开车,我在车上睡会儿。 孟肖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我又问了一句:“姜壬友去了吗?” 孟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没,姜大师前天在平台上接了个单子,离开江城了。” 我有些意外。 姜壬友平时接活都会跟我通个气,这次不声不响就走了。 “什么单子?” “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走的时候只跟柜台说了一声,说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没提具体内容。 我打他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姜壬友是万事斋的老人了,接活有分寸,出不了大岔子,而且他也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多管闲事的人。 没一会,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 第311章 荒地冰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把我惊醒。 车身猛地一顿,惯性把我往前推了一把,紧接着就听见孟肖握着方向盘,压着嗓子骂了一声“卧槽”。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顺着他看的地方望过去... 车子已经进了村! 村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路面坑坑洼洼。 车灯打在村道正前方,光照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什么东西吞了一半。 仔细看才发觉不是雾,是空气里飘着细细密密的灰白色粉尘,像骨灰被人扬在了空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楣上挂着的全是白灯笼。 不是普通丧事用的那种白布灯笼,是纸扎的,细竹篾骨撑开白棉纸,灯芯里点着一截暗红色的蜡烛。 烛火从纸皮里透出来,光线浑浊,是透着发黄发暗的白... 每盏灯笼都在微微晃动...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人。 确切地说,是纸人... 每家门口都站着一对童男童女。 纸扎的骨架,彩绘的衣裳,脸是用白纸糊的,两坨胭脂红擦在颧骨上,嘴巴画成一道上弯的弧线。 它们的眼珠是黑纸剪的两个圆,贴在眼眶正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正对着你。 车灯光扫过去的时候,童男童女的纸脸上泛起一层惨白的光,眼珠的黑圆像是两个无底洞... 也不知道这纸人脸上用了什么东西... 孟肖的声音明显透着紧张... “林烬,对不住,把你吵醒了...” 我坐直身子,摆手示意没事,又朝着那些纸人看了一眼... 随即对着孟肖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孟肖摇头,手还攥着方向盘,似乎惊魂未定... “我也不清楚。白天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没提这些。我按导航走的,一进村就是这样了。妈的...吓死我了...” 说着他顿了顿:“要不要我先下去看看?” “不用,继续开。陈善他们在哪?” 我引炁去看,这些个纸人也没啥问题... 就是扎的恐怖了一些... 孟肖见我这么回答,点头... “村长家。” 孟肖说着,就继续出发。 把车速压到比走路还慢... 车灯的光柱随着路面颠簸一上一下,每一次晃动就扫过一户人家的门口... 所有门都关着,所有灯笼都亮着,所有的童男童女都站着... 这些纸人排列得整整齐齐,两两一对,像是在夹道迎送什么... 车拐了两道弯,开到一栋三层自建房门口。 房子盖得挺气派,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铝合金门窗,院子围了一圈不锈钢栏杆。 放在平时这就是村子里最寻常不过的富户人家的房子! 但此刻门楣上挂着的不是两盏白灯笼,是七盏,一字排开。 每盏灯笼底下垂着一根麻绳,麻绳末端吊着一枚铜钱,铜钱上绑着红绳,红绳另一端系在门框上,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院门口的纸人也不一样。 不是童男童女,是两个成年纸人。 左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黑色瓜皮帽,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纸册子。 右边一个穿着蓝布对襟褂子,手里举着一根纸糊的哭丧棒。 两个纸人的五官比路边的那些更精细,眉毛是用真毛发贴上去的,嘴角的弧线也不是画上去的,是剪开纸皮之后再粘合形成的褶皱,看起来像真的在笑... 孟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又朝着外面那个诡异的情况看了一眼,随即对着我说:“林烬,下车吗?还是给陈善打个电话?” 我这会一边朝外面看,一边摆手朝外面指了指,说不用。 车灯和引擎声不小,里面的人早该听见了。 果然,没等我开口。 院门从里面被推开,三个人鱼贯走出来。 打头的是陈善,他手里还攥着那串清心铃,铃铛上用朱砂写满的符文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脱了色,留下斑驳的灰白痕迹。 他脸色难看,嘴角起了一圈燎泡,那是炁耗过度的表现,也可能是上火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圆通和李玄清。 圆通大师的僧袍下摆沾了一些泥土...李玄清有些疲惫之色... 但是,他们一脸紧张的看着这边... 三个人走到车门前,陈善看见是我,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拧起了眉头:“林老板,您怎么来了?” “你们不是求助吗?” 我说着推门下了车。 孟肖这会儿也敢下来了。 他关好车门解释道:“林烬一听说这边的情况,连夜就赶过来了。不是你们求助吗?问我,林烬在不在,这不是一直想办法给你找林烬吗?” 说着,孟肖疑惑地看着陈善:“咋地?你不需要帮忙了?” 陈善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随即摆手说道:“当然需要...就是还让你这么晚跑一趟...” 听到了陈善这话,我无奈一笑。 “陈大师,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之前在盛京需要你帮忙,你也不是二话不说就来了吗?” 他转过身,朝着院门口那边招了招手。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我刚才没注意。 这会见陈善打招呼,我就定睛去看... 这个老头... 看着七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褂子,黑布鞋,脸上沟壑纵横,手掌厚实粗糙,指节粗大,是个常年干活的人。 从头到脚看不出半点修行的痕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户。 但是引炁去查看,还是有些炼炁的存在的... 只不过,这个炁非常的微弱... 陈善引着他走过来,对我介绍道: “林老板,这位是马老爷子,马家坳村的老村长。 外面那些纸人,全是他一手扎的。 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 我重新打量了那老头一眼。 老头也在打量我,目光浑浊! 但往深了看,瞳仁底部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常年跟阴物打交道、用阴气养纸人养出来的眼力... “马老爷子。” 我点头打了声招呼。 “林老板。”马老头恭敬地对着我拱了拱身体。 “常听陈善提起你,说你是江城这一行里的这个。” 他竖了根大拇指,动作随意,不像是在恭维... 因为他表现得比较真诚...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我尴尬一笑,随即摆手说:“老爷子客气了,我可没那么厉害...我是运气好...还有全靠大家帮忙...” 客套了一句之后,话锋一转:“外面那些纸人,是你扎的?” 老头点了点头: “村里出了那口棺材之后,家家户户不安生。 头一晚就有三户人家听见棺材那边有挠板子的声音,第二天又多了五户,连村东头离得最远的马老三都听见了。 我寻思着这不行,得先把村子护住。” 他停了停,抬手指了指路两边那些童男童女: “这些纸人叫镇煞童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纸骨竹胎,人形空心,把阴气和煞气吸进去之后,童偶的眼珠会变黑。 煞气越重,眼珠越黑。黑到透了,就得换新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刚才路过的那些纸人... 难怪它们的眼珠看起来像两个无底洞,那是已经在吸煞气了。 “最凶的那一片只在棺材周围,村子外围的煞气不算太重,这些镇煞童偶暂时还顶得住。 但棺材旁边的那块地方...” 老头摇了摇头: “我扎了十二镇煞偶,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那口棺材,一夜全废了。 纸骨发灰,竹胎冻裂,今天下午重新扎了一层,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 我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陈善明显犹豫了一下! 看了一眼马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圆通和尚。 圆通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说他和李道长已经试过了,那地方越到夜里煞气越重,劝我等到天亮再说... “等到天亮又耽误一晚上。你们说那霜在扩散,今天晚上再扩一轮,明天要冻住多少东西?” 圆通和尚被我噎住,没再出声。 陈善咬了咬牙: “好,我带你去。” 马老爷子没拦,只是从怀里掏出三只巴掌大的纸人递给我。 这纸人比他家门口放的那些更精细,眉毛头发一应俱全,手里各捧着一盏极小极小的纸糊灯笼... “这是引路童,带在身边,万一煞气太重看不清路,它们能给你照着。” 我接过纸人,入手很轻,但纸皮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阴气,阴气在纸骨之间流动,形成了一个极简的引气回路。 这手艺不是花架子,是用阴气御纸人的路子,传承至少上百年... “多谢老爷子。” 我把三只引路童揣进口袋,又回头看了孟肖一眼: “你留在村长家。” 孟肖也不墨迹。 我对他说:“那地方你去了帮不上忙,在这等着,万一出什么事还能接应。” 孟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他本就不擅长做这些事情... 陈善和圆通和尚、李玄清三个人都没打算留在原地,跟着我一起往村后走。 马老爷子没跟来,他说要留在院子外面盯着那些镇煞童偶的变化,一旦眼珠全部变黑,他就得换新的... 棺材不在坟地里,在村后头的一片荒坡上。 陈善一边走一边跟我讲情况.... 这片荒坡是三年前村里划的新坟地,老村那几座坟要迁过来,所以才动了土。 听到了这里,我不由说:“不是说要修路吗?” 陈善点头:“不错,规划出来的土地就是村里要修路的地方....” 我点头,陈善就继续说... 棺材埋得不深,不到三尺,挖到两尺半的时候锄头就撞上了棺盖,刨开土一看,整口棺材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霜壳子里,像是被冻了几百年一样... “棺材什么年代?”我问。 “不好说。棺木不是杉木也不是柏木,是阴沉木。” 陈善低声补了一句说道: “阴沉木棺材,埋得又这么浅,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我没说话。 阴沉木是沉在水底泥沙里几百几千年的木头,木质里带阴腐气,做棺材本就阴上加阴。 埋得浅说明当年埋它的时候很仓促,要么是人手不够,要么是不敢多留... 我对着陈善说道:“这口棺材是谁家的?” 陈善说道:“那块坟地是老马家的...但是那个棺材,也不是他家的啊...那里本来是埋着他爹...” 我点了点头,跟在了陈善他们身后... 路越走越偏,村道到了尽头就变成了土路,土路到了尽头就只剩下茅草和碎石。 天上一轮毛月亮,朦朦胧胧地照着,光线昏暗,草尖上挂着灰白色的霜...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不是露水结的霜,是棺材那边散出来的霜粉飘到草尖上凝成的。 空气中的温度比村口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陈善停住脚,指了指前方:“到了。” 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炸开了一圈灰白色的冻土... 范围比孟肖说的三步大了不止一倍,光是目测就有将近十步的半径。 冻土的正中心,一口漆黑的棺材半埋在土里,棺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霜壳,霜壳表面在毛月光下泛着油亮的银灰色光泽,像是裹了一层死鱼皮... 霜壳确实在动... 不是整块往前挪,是表面上不断有新的霜纹往外蔓延,像冬天的冰面在生长一样,每蔓延一寸就发出一声极细极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连绵不断,听得人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尖还没落地,陈善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老板,不能再往前了。” 他弯腰从脚边捡了块拳头大的碎石,抬手朝棺材方向扔过去。 石头飞到冻土上方的时候,空气中凭空涌出一团灰白色的煞气,像触手一样裹住石头。 石头的飞行轨迹在半空中停住然后表面迅速结霜。 第312章 曌胤来了 不是从外面覆上去的霜,是从石头内部往外炸开的霜纹,咔嚓几声响过之后,石头从里到外冻透了,掉在地上碎成一堆灰白色的石渣。 我收回脚。 “煞气成域了。” 陈善点头,脸色难看: “白天还没这么凶。刚才我们退出去的时候还能走到三步之内,现在连十步都进不去了...” 我没接话,丹田内的紫丹缓缓加速运转,炁从经脉里涌出来,聚在双眼。 开了炁眼再看,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那口棺材周围十步之内不像是阳间的地界了... 灰白色的煞气层层叠叠地裹在外面,形如密密麻麻的蛛网,又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煞茧一样... 最外层的煞气还比较薄,越往里越浓,浓到棺材近前三步的地方几乎凝成了实质,灰白色的光晕在夜色里翻涌流动... 棺材里的东西我看不清全貌! 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人形躺在棺底。 但它的胸口在起伏... 不是呼吸的起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胀一缩,节奏极慢,每胀一次,棺材外面的霜壳就往外蔓延一寸... 我把目光往下移,落在棺材侧板上。 引炁之后,我的目力也有着长足的进步... 棺材的木质确实是阴沉木... 不是普通的阴沉木,是沉在水底泥沙里上千年以上的老阴沉木,木质已经半石化了,表面本该光滑如镜。 但这口棺材的侧板上刻着东西... 是一排排的铭文,笔划歪扭,不是用刻刀刻的,是用指甲直接划出来的。 那些铭文有些眼熟。 我在曌胤的地下室里见过类似的纹路,刻在石棺内壁上,埋在上古铭文的最底层。 “难不成,和曌胤有关系?” 我喃喃自语的说? “林老板,看出什么了?”陈善见状对我问道... 我没回答,继续盯着那些铭文看。 铭文的内容我解读不出来,但铭文排布是有规律的... 它们不是胡乱刻上去的,是绕棺一圈首尾相连的。 我绕着冻土外围走了两步,棺材上的霜壳感应到我的动静,表面的霜纹猛地加速蔓延,朝我的方向逼过来。 我退后一步,霜纹也跟着退回去... 他似乎是在警告我? 有意思! 我就对着他们继续问:“你们之前是不是还能靠近?” 他们点头。 陈善对着我说:“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能靠近...” 说着他们有些尴尬说:“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激怒里面的东西了,我们一番做法之后,越来越严重了...” 我听着点头,随即对着陈善说:“那有死人吗?” 陈善摇头:“暂时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四下看了看,从腰间针囊里拈出一根锁阳针,引炁灌入针身! 实针引出了炁针... 指尖一弹,针化作一道流光朝棺材方向射去... 针飞到冻土边界,那团灰白色的煞气又涌了出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裹住针身。 炁针的速度骤降,从流光变成慢飞,最后悬停在半空中,离棺材还有七八步远就再也进不去了。 针身上的源炁光芒开始闪烁,不稳定地一明一暗... 我通过指尖残留的炁感能清晰感受到针上传回来的触感,不是被挡住,是被冻住了... 那股煞气的低温沿着炁线反噬过来,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 整只右手瞬间麻木... 我擦,太特么愣了... 我收回炁,针失去动力掉在地上... 针身表面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灰白霜壳,落地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冻硬了的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陈善在一旁看见这情况,脸色更难看了。 “连炁针都进不去。” 我没接话,脑子里想着得找曌胤。 那棺材侧板上的铭文和他石棺内壁上的纹路是一个路数,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我和曌胤分开的时候没留联系方式,他又说他还有些事要去办... 想着联系不到曌胤,就想着去联系、联系陈善... 我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关山岳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电话那头传来关山岳迷迷瞪瞪的声音,显然是被吵醒的。 但他的语气还是恭敬的:“林大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有没有曌胤的联系方式?” 关山岳愣了一下: “曌胤先生的联系方式?没有。他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了辆车,没留电话。您找他有急事?” “有点事。”我没多解释。 关山岳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又说: “他走之前提了一嘴,说今晚要去城东办点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城东? 马家坳就在城东。 我心里一动,正要说什么... 李玄清猛地转过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铜钱剑,厉声喝道:“谁!”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顺着李玄清的目光看过去... 荒坡边缘的茅草丛里,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亮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已经换上了刚才随便拿了的一件衣服,如今换上的是一套,深色中式长衫,身姿挺拔,步伐不紧不慢。 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不是炁的光,是瞳孔本身透出来的颜色。 是曌胤... 还真的是巧了... 陈善和圆通和尚没见过他,两人同时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李玄清握着铜钱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剑身上的铜钱在夜风里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曌胤走到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陈善他们三个人! 然后落在我脸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林烬,你怎么在这边?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不像是装的。 显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就像我没想到他会来一样。 我看着他这么说,有些无奈,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来这边干什么?” 曌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荒坡上那口被霜壳裹得严严实实的棺材上,看了片刻。 那层灰白色的煞气在他出现之后似乎起了反应,表面的霜纹蔓延速度忽然加快,咔嚓咔嚓的声音比刚才密集了不少,像是棺材里的东西感觉到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又是看向了我,淡淡说道:“我为它而来。” “你认识这口棺材?” “认识。” 曌胤走到冻土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层灰白色的冻土,随即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缓缓的开口说道:、“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陈善在我耳边低声问:“林老板,这位是?” “曌胤。一个朋友。” 我没多解释,毕竟要介绍曌胤也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出来的... 而且,就曌胤的来历。 就算是真的说出来,他们也是匪夷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 曌胤已经走过去了... 陈善下意识说道:“小心...” 但是曌胤似乎没听到一样...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地面上摁了一下,指尖碰到冻土的瞬间,那层灰白色的霜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 以他的指尖为圆心退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圈,露出下面正常的泥土。 泥土恢复了干燥的样子,带着正常的土黄色,没有被煞气侵染过的痕迹。 陈善他们三个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变了。 他们折腾了一天一夜,什么手段都试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曌胤随手一摁就让煞气退开了,这差距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形容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玄清忍不住问。 曌胤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我。 “林烬,这口棺材你不能动。” “为什么?” 我看向了曌胤,好奇问道。 此时那周围辐射的煞气,一下子缩到了整个棺材里面... 曌胤淡淡的说道:“他是我的!” 我也没太听明白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曌胤,直接说道: “我也没这闲心。你能解决这个东西?” 曌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煞气冻得发白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口棺材,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截黑色的线香。 比普通的香粗一圈,约莫筷子长短,香体表面刻着极细的金色纹路,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他没解释这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蹲下身,将香插在冻土边缘,指尖在香头上一捻。 香头亮了。 不是明火,是一点暗金色的光,像将灭未灭的炭星... 香烟从香头升起,不是向上飘,是贴着地面朝棺材的方向铺过去,薄薄一层,像晨雾一样漫过冻土表面... 烟铺到棺材三步之内的时候,那层灰白色的霜壳忽然停止了蔓延。 霜纹碰到香烟的瞬间就僵住了,不再往外扩张,也不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似乎是被限制住了... 曌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的对着我: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有事情要处理吗?我来之前就是为了这个玩意去做准备的...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煞棺,光靠蛮力打不开。” 我听完就点头: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本就是来处理这个事情的,你能解决,我们省事。” 曌胤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后的陈善、圆通、李玄清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回我脸上... “你们是被这个村子里的人叫过来的?” 我点头“对。马家坳的老村长,姓马,陈善的朋友。” 曌胤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看穿了什么之后的无奈... 又是朝着陈善打量了急眼... 他没急着说下去! 而是抬手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你进村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劲?” 我点头,随即说道:“我发现了啊...不就是那些纸人吗?” 说着,我就把马老头扎纸人镇煞的事说了一遍。镇煞童偶、引路童、门口那些成年纸人,该说的都说了。 曌胤听完,安静了片刻。 “你这个小子的命真大,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那些纸人。” 曌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在镇煞,是在养煞。” “养煞?” “镇煞童偶能把周围的煞气吸进去,这话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吸进去的煞气去了哪里?” 我没接话。 曌胤继续说:“真正的镇煞法器,要么把煞气消解掉,要么把煞气封死在法器内部不让它外泄。但你看到的那些纸人,眼珠变黑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想起了马老头的话:“黑到透了,就得换新的。” “换下来的旧的,他给你看了吗?” 没有。 马老头只说了换新的,没说旧的去了哪里。 曌胤看着我的表情,知道我反应过来了。 “那些煞气没有被消解,也没有被封死,而是被纸人吸收之后,通过地下的阴气回路,全部送到了这口棺材里。” 他抬手指了指荒坡上那口漆黑的棺材。 我惊讶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马队长是做这些罪魁祸首?” 曌胤摇头:“倒也不是...他最多就是一枚棋子罢了...” 这会陈善往前迈了一步! 他虽然看不出曌胤什么来头,但是看到了曌胤气势,绝非等闲之辈,念及此,他声音有些发紧: “曌胤先生,马村长是我认识了快二十年的朋友,他不可能是...他不会害人。” 曌胤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你能保证他还是他吗?” 他顿了顿。 “你能保证他一直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从未变过?” 这句话砸在陈善脸上,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我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曌胤说道:“曌胤先生,不对啊...” 第313章 来路不明 嘴上这么说,但是曌胤这么一提醒,确实是不对劲... 纸人的事,马老头说得轻描淡写。 他就算是一个纸扎匠,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在短短三天内扎出全村的纸人。 那些童男童女少说有上百个,每个的精细程度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纸扎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储存这么多... 这会我再听不明白,就真的是大聪明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纸人,包括这个棺材的煞域,都是冲我来的?” 曌胤没点头也没摇头... 而是话锋一转: “这口霜棺,本是镇煞用的!这霜棺是用来收敛棺内煞气的... 那些铭文不是原装的,是后刻的。 刻铭文的人把霜棺原本的封印改成了养煞阵,让它在吸收煞气的同时,还能把煞气转化成一种特定的频率向外释放。” “什么频率?” “引同类的频率。” 曌胤看着我,那双墨色眼瞳里的金色光晕微微亮了一下。 “这口棺材是在钓鱼。从三年前开始,它就在不断地向外释放信号,吸引那些对煞气敏感的人过来。过来的修行者越多,被它吸走的煞气就越多,棺材里的东西就越强。” “然后呢?” “然后它会越来越强,最终破棺而出。到那时候,方圆百里之内,不会有活物。 这口本是镇煞的棺材,现在被人改成了吸煞养煞的容器,想要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但很显然,他们不想等那么久。他们应该是看上了你...或者说是看上了你身上的百煞尸...” 曌胤淡淡的看着我说道:“小子,你自己什么命格,你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你一旦死了,那可是比这个百煞尸凶多了...” 我点头表示了赞同。 此时陈善的面孔难看到了极致,略带愧疚的看着我... “马老板...” 他的声音很低,那声音已经是愧疚到了极致... “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棺材的事不急,但要我务必把林老板请来。 他说林老板是江城最有本事的,来了肯定能行。” 他睁开眼,眼眶泛红。 “我当时没多想。我以为他是真心想解决问题。 而且,他也算是救过我的命...这边的事情确实是诡异...我没想到...他竟然是利用了我...” 看着陈善的样子,我笑着说道:“行了,正所谓不知者不罪...而且,他或许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说着我看向了曌胤。 “曌胤先生,对这口棺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曌胤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陈善他们三个,目光停在陈善脸上,意思很明显。 陈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拱了拱手:“林老板,曌胤先生,我们先退开些,你们闲聊...” 圆通和尚双手合十,李玄清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后走了十几步,站到荒坡边缘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背过身去,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曌胤这才开口。 “这口棺材里的东西,我认识。” “认识?” “何止认识。” 曌胤笑着点头,他随即缓缓道来。 “棺材里的人,是我的死对头。从前跟我斗了一辈子。 我落得肉身被拆、魂魄封画的下场,拜他所赐。当然,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停了停。 “那一战,我俩算是同归于尽。” 我没插话。 “我早就准备好了灵枢画卷,肉身虽碎,魂魄好歹保住了。 他没有这个运气。但也不算完全没有...” 曌胤的目光落在那口漆黑的棺材上,整个人的思绪好像是陷入了深深回忆... 他随即缓缓道来。 “他死后,尸身被一个上古炼尸人捡走了。 那个炼尸人想拿他炼成一具绝世凶尸。 选了这个地方,布了阵,把他埋下去,等着阴气养足、煞气灌满,再开棺收尸。” “后来呢?” “后来出了意外。” 曌胤嘴角动了一下。 “末法时代来了。 灵气枯竭,地脉沉寂,那个炼尸人的修为撑不住,死在半道上。 这口棺材就留在了这里,一埋就是几千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口棺材... 此时曌胤淡淡的开口: “几千年的煞气养下来,里面的东西凶到什么程度,你应该能想象。” “所以这东西一直在养?” “一直在养。” 曌胤点头。 “末法时代虽然灵气枯竭,但煞气不会减少。 死人不需要灵气,只需要阴气和煞气。 这地方虽然比不上凝脉枢,但阴气够重,好歹也是上古时期的炼尸人严选的! 几千年的积累下来,里面的东西早就超出了那个炼尸人最初的预期。” 他顿了顿。 “我之前控制关山岳身体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方向有不对的气息。 过来探查过几次,第一次就认出了是他。” “他也感觉到你了?” “当然。” 曌胤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他虽然在棺里出不来,但意识还在。 我的气息一靠近,他就醒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折腾,想出棺。 他把这数千年痛苦全部归咎于我...他想出来毁掉我那个灵枢画卷...只不过...他出不来...” “出不来?” “出不来。” 曌胤抬手指了指棺材上的霜壳。 “这口棺材叫霜棺,是上古时期镇煞用的圣器。 棺体用的是极北寒渊深处的万年玄冰玉,表面那些铭文不是后刻的,是器成之时天地自生的镇煞符文。 只要铭文不破,里面的东西就出不来。” 我在一旁追问道:“但现在铭文被改了。” “对。” 曌胤的目光微冷。 “有人在后来的年代里,在霜棺原有的铭文基础上又刻了一层。 刻铭文的人手段很高明,没有破坏原有的镇煞符文,而是在上面叠加了一层吸煞转煞的阵纹。 霜棺原本是只出不进的东西,现在变成了只进不出。 煞气吸进去,转化成特定的频率往外释放... 就好像一个貔貅...” 我补充道:“更像是是在钓鱼。” “没错。” 我沉默了片刻。 “你之前说,这东西是冲我来的?” “我说了,是可能。” 曌胤转过头看着我。 “你的命格特殊。你身上的百煞尸更特殊。 棺材里的东西如果能吞了你,或者吞了你的百煞尸,他就能破棺而出。 到时候别说江城,半个省都得遭殃。” 我没接话,问道:“知道我情况的人,莫非是墟呔教?还是阴山派?” 曌胤看了我一眼:“都有可能...我觉得墟呔教的人...毕竟这个家伙被墟呔教所用,也是一个大杀器啊...”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我死而复生之后,稳住修为,再来处理他。 那时候我评估过,他想要破解霜棺的封印,少说还要上百年。那会儿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准备。” 他看向棺材,眉头微皱。 “但他显然得到了高人指点。 从三年前开始,他破解封印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到最近这几个月,更是突飞猛进。你看这个煞域的规模,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大了十倍不止。 很显然破开霜棺,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个高人是谁?墟呔教的十二真传?” “不清楚,这谁能知道...” 曌胤摇头。 “但能指点他破解霜棺封印的,绝不是普通人。霜棺的铭文体系失传至少三千年了,当世能看懂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双脚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我转过头。 马老头从村道那边走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纸人。 不是门口那些童男童女,也不是捧着册子的成年纸人。 这四个纸人身高将近六尺,穿着纸糊的铠甲,头戴纸盔,手里各执一柄纸糊的长刀。 纸脸画得极精细,眉眼凌厉,嘴角下撇,颧骨上两坨胭脂红在月光下看着像两团凝固的血... 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一模一样,纸靴踩在地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枯叶。 马老头走到离我们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住,脸上挂着那副朴实的笑容。 “几位,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的情绪,就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看样子,他也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被控制了... 陈善从槐树下走过来,站在我身侧,看着马老头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压着声音,但我听得出来那层平静底下全是怒火。 “老马。” “哎。” 马老头应得很自然。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要照看村子里那些纸人吗?” 听得出,陈善还是以大局为重,没有直接捅破窗户纸... 我看了一眼曌胤,曌胤微微点了下头。 我又看了一眼陈善,给了他一个眼神。 然后我笑着对着马老头说: “马老爷子,这东西太诡异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今晚先回去,明天白天带齐了家伙再来。” 马老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敢情好。辛苦几位了,我送送你们。” 他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四个纸将军同时侧身,让出一条路。 就在这个瞬间, 我动了。 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源炁从经脉里炸开。 右手一翻,十二针尽数飞出。 源炁注入之后,十二根针顿时化成了十二道炁针。 在空中划出十二道细密的寒光,却不是朝棺材方向去的... 全部射向马老头... 针速极快,快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十二根针已经钉进了他周身十二处要穴... 入针的位置精准到分毫不差,每一针都卡在炁脉运行的关窍上! 炁针连接着我身上的源炁灌入,将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炁瞬间封死... 随即炁针化成小针将附近一些细小的穴位全部封住! 马老头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抬着,做着“请”的动作,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珠子已经开始转了。 声音已经是带着一抹愠怒了,但是此时此刻被我控制住了。 所以不得不求饶。 “林大师...你...你这是干嘛?” 没等我开口,陈善直接走上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的。 那是一种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想不通又不甘心的复杂神色... 他走到马老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老马,你说说,这是干嘛?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马老头被我封了穴道,身体动不了,但嘴还能动。 他脸上那副朴实的笑容还在,好像真的不明白陈善在说什么。 “陈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能做什么?我一把老骨头,还能害你不成?” 陈善咬着牙,手指朝着村子的方向一指。 “那些纸人。你跟我说是镇煞的,可我刚才听这位先生说了,那些东西是在养煞。 你扎了上百个纸人,把煞气全引到那口棺材里去了。 老马,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马老头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陈善身上移开,落在我旁边曌胤身上,停住了。 看了几秒之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跟之前不一样了,没了那种朴实的味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位是谁?” 他下巴朝曌胤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煞气,浓得跟棺材那边有一拼。 陈善,你带来的人,你搞清楚底细了吗? 你宁愿听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也不愿意听我的?” 第314章 施展邪术 马老头的厉声质问让他愣了一下。 马老头见状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继续追问。 “我刚才过来就是感受到了煞气... 你们看看这个人,他像是正常人吗?” 马老头身体被定住了,但是那眼珠子还是鼓溜溜的转... 他看到冰棺处的煞气已经缩回去了,连忙说道。 “你们看看,这位倒好,往那边一站,煞气就往回收,棺材里的东西怕他。 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怕他?他跟那口棺材是什么关系?” 他说得信誓旦旦,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若不是我和曌胤本就是相熟,知道他是什么人。 单凭马老头这几句话,我还真有可能被带偏。 陈善没接话,转头看了我一眼,很显然他对于神秘的曌胤也是保持怀疑... 我淡淡一笑走上前... 右手从腰间抽出断魂剔骨刀,刀尖抵在马老头的喉咙上,不重不轻,刚好让他感觉到刀刃的冰凉... “马老爷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都知道了。纸人的事,棺材的事,你在钓鱼的事。 看在陈善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谁让你这么干的?” 马老头喉咙被刀尖顶着,说话有些费劲,但他还是挤出了一声笑。 “林大师,你这是干什么?杀人灭口? 我跟你说,你杀人是犯法的,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无法无天。” 我看着他,没移开刀,声音继续冰冷地说道: “你都把我骗过来杀了,你还没搞清楚我的身份吗? 我是特刑总局民间应急协作试点单位的负责人。 特殊情况下,我杀人不犯法!” 马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从陈善脸上扫到曌胤脸上,又扫回我脸上。 那副朴实的皮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安静了几秒。 马老头的表情变了。 那脸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笑容收了,眼神冷了! 嘴角往下一撇,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阴鸷的狠劲... 他看着我,目光阴恻恻地,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 “我不管你是谁。”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朴实的农村老头的声音,而是听起来狠厉阴毒... 那双眼睛看向了映照的东西。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你既然来了,那就跟他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从嘴里喷出来。 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操作... 血雾在空中散开,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直直朝那四个纸将军的方向飘去。 我暗骂一声,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但已经晚了。 马老头体内的炁被我封住了,但他的血里似乎带着别的东西。 那口血雾落在纸将军身上,四个纸人的纸脸同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们动了... 纸糊的铠甲哗啦作响... 长刀同时抬起,刀身虽然都是纸做的,但刀刃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煞气,煞气凝成了实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四个纸将军同时迈步,步伐整齐划一,纸靴踩在地上发出来了怪异的声响。 长刀从四个方向朝我劈过来,气势看着就吓人... 见状,我没退! 我收回断魂剔骨刀,而是直接引炁祭出煞剑。 煞剑反手一撩,剑刃砍在第一柄纸刀的刀身上... 纸刀被我劈偏了方向,但刀刃上那层煞气顺着煞剑的刀身往上爬,灰白色的霜纹在我握刀的手背上蔓延开来,刺骨的寒意从指尖往手腕上窜... 我源炁一催,紫丹一震,煞剑一亮,随即将这一抹煞气全部吸收了... 而这会! 第二柄刀已经到了。 我后撤一步,右手腕一翻,剑背磕在纸刀侧面,借力把刀身弹开。 但第三柄、第四柄同时从左右两侧劈过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曌胤。 他没用什么法器,就是一只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在第三柄纸刀的刀身上。 纸刀上那层灰白色的煞气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就散了,像雪落进了开水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手腕一拧,纸刀连着纸将军的整条手臂被拧了下来,纸屑在空中散了一地。 第四柄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曌胤挡的,是那柄刀自己停的。 纸将军握着刀,纸脸上的表情从凌厉变成了茫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曌胤直接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纸人将军的脑袋。 我只感觉到曌胤体内出现了一抹精纯的气息。 随即纸人将军在一瞬间就直接化成了灰烬... 曌胤随即拍了拍手说道:“雕虫小技...” 我先是震惊地看着曌胤,我和那纸人交手过... 我自然是知道这些纸人的深浅... 虽然谈不上多牛逼,但是,我也不认为有人能抬手就让对方灰飞烟灭... 我转头看向马老头。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更难看! 他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副阴鸷的表情没有变。 他看着曌胤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你到底是谁?” 曌胤没回答他,淡淡的说: “纸扎的手艺不错,但画皮画骨不画魂。 这些东西连最基本的自主意识都没有,全靠你一个人的气血在撑。 你还能撑多久?三分钟?五分钟? 就凭这个想要我们的命?未免是太小看我了吧... 知道你还有后手呢,让我看看,你这个棋子有多大的能力...” 马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很显然,他是被曌胤给戳中了弱点... 这会,血雾一散,纸将军就是一堆废纸... 剩下的纸人果然开始出问题了! 最先动的那一个,纸脸上的彩绘开始褪色,颧骨上的胭脂红从深变浅,从浅变无,凌厉的眉眼模糊成一团墨迹。 手里的长刀从刀尖开始卷曲,像被火烧过一样,纸边发黑发焦。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纸将军在一阵极轻的沙沙声里同时塌了,纸糊的铠甲、纸糊的长刀、纸糊的身体,全部软倒在地,堆成四堆彩色的纸屑。 马老头看着那四堆纸屑,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直接走上前厉声说道: “最后问你一次。谁让你干的?” 马老头闭着眼,不看我。 陈善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老马,咱俩认识快二十年了。你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着。 你今天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逼你?” 马老头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还是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 “陈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我对不住你。” 随着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马老头的眼睛变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瞳孔深处猛地亮起一层金光... 不是炁的淡紫色,不是煞的灰白色,是纯正的金色! 和曌胤魂魄归位时那种金光一模一样... 金光从瞳孔往外蔓延,几个呼吸间就占满了整个眼眶。 他的眼珠不再转动,像两颗被定住的金色珠子,直直地盯着前方... 嘴里开始念叨。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听起来咕噜噜的,反正听着就不对劲! 我竖起耳朵去听有点像墟呔语... 肯定是不对劲... 我二话不说,下意识抬手,拈出一根锁阳针,准备封住他的嘴。 “不用。” 曌胤一脸淡然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看看他有什么招式。” 我看了曌胤一眼! 他抱着手臂站在三步之外,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我看向曌胤说道:“曌胤,你搞得定?” 曌胤一脸自信的跟我说:“怎么不信任我?放心吧...我既然敢来,早有准备!你就在一旁看戏就好...” 看着曌胤如此自信,我本来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曌胤刚复活,他肯定比我更惜命。 他都不害怕... 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马老头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大,从含混变成了清晰,又从清晰变成了刺耳!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皮肤...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正常的肤色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近乎透明的苍白。 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流速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然后是肌肉。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肩膀塌下去,手臂细了一圈,手指变得像枯枝,骨节突出,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 整个人像一颗被榨干了汁水的果子,正在枯萎。 这玩意一看就是什么邪术。 而且是以燃烧他自己生命力为代价... 他的身体虽然是在枯萎, 但那股从瞳孔里射出来的金光越来越亮,从眼眶里溢出来,像两道金色的眼泪挂在脸上。 陈善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很显然他也明白一个道理,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马老头停止了念叨...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曌胤,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这个笑非常的诡异和恐怖。 是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兴奋。 像一头饿了几百年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曌胤,没想到还是你先一步啊... 好几千年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快了一步...”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老人的嗓音... 而是一种空洞的、带着回响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空房间喊话,回声叠着回声。 难道是那个霜棺之中的人吗? 那个怪异的声音继续说道: “让我看看你有多牛逼,你似乎还是当年的你... 可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 他说完,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行从眼眶里溢出来的金光不再往下流! 而是笔直地朝前射出,像两根金色的光柱,直直打在荒坡上那口霜棺的侧面。 卧槽... 我真的是看傻了,这特么是激光眼吧... 光柱触碰到棺身的瞬间,霜棺表面的霜壳炸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 整层灰白色的霜壳在一瞬间爆成无数细小的碎屑,像有人往空中撒了一把碎冰。 碎屑四散飞舞,折射着月光和金光,把整片荒坡照得亮如白昼。 霜壳下面的棺身露了出来... 我尼玛! 那是我不曾见过的材质! 是一种介于玉和冰之间的东西,半透明,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冷冽的幽光。 棺身上那些铭文在金光照射下全部亮了起来... 原有的镇煞符文是暗金色的,后刻的养煞阵纹是血红色的。 两套纹路此时此刻同时在棺身上流转,互相缠绕,互相侵蚀... 金光没有停... 从马老头眼眶里射出去的光柱持续不断地打在棺身上,像一根无形的管子,把什么东西从马老头体内抽出来,送进棺材里。 马老头的身体枯萎得更快了...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手臂,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他的嘴唇干瘪下去,牙齿露在外面,牙龈萎缩得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但他那脸还在笑... 那个笑容挂在枯萎的脸上,像一张皮被撑在骷髅上,说不出的诡异。 曌胤没有动... 对此他似乎也习惯了,并不惊讶... 他就站在那里,抱着手臂! 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我能看得出,他应该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不在意。 第315章 曌胤之威 我想动手,但还是没有自找没趣了... 这种程度打斗,我就别找存在感了... 曌胤说看看,那就看看。 他的实力我亲眼见识过... 陈善没忍住,他从腰间抽出清心铃,手腕一抖,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铃声刚出口,霜棺方向涌来一股煞气,灰白色的气浪迎面扑来,直接把铃声吞了。 铃铛上的符文闪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 陈善闷哼一声,手里的铃铛差点脱手。 “别动。” 我按住他的肩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咱们报名优先!” 陈善看了我一眼,咬着牙把铃铛收回腰间,目光还是心疼地看向了他的那个老朋友... 马老头。 而此时此刻,马老头笑出了声... 只不过,这个笑声很诡异,明明是他的身体在笑。 但是那枯萎的身体里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了一阵笑声。 从村子的方向,从荒坡的背后,从两边的茅草丛里,从头顶的夜空中,同一个声音,同一个频率,像无数张嘴在同时笑... 然后纸人来了。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从村道那头涌出来,从荒坡的阴影里钻出来,从茅草丛中站起来,从地底下爬出来。 童男童女,成年纸人,纸将军,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种类。 有的骑着纸马,马腿是四根细竹篾撑起来的,跑起来马蹄不落地,悬在半空中狂奔... 有的抬着纸轿,轿帘上画着面目模糊的人像,轿子里空空荡荡,但轿杆被压得弯下去,像里面坐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有的举着纸幡,幡上写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在夜风里刷刷作响... 每响一声,幡面上的符文就亮一下。 最多的还是童男童女... 那些扎着红头绳、涂着胭脂的纸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 此时此刻,他们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它们的纸脸上全是一样的表情,两坨腮红,一道弯成月牙的嘴,眼眶里那两个黑纸剪的圆点在月光下闪着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被他们锁定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纸做的腿,纸做的脚,跑起来却比活人快得多。 每一步迈出去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霜印,霜印边缘迅速结出一层薄冰,冰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卧槽,他们都是共享了那个霜棺之中的煞气吗? 陈善往我这边靠了一步。 圆通和尚和李玄清也从槐树下跑过来... 我们四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 圆通和尚双手合十,嘴唇飞快地念着金刚经,僧袍无风自动,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把我们几个罩在里面。 李玄清抽出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哗啦作响,每一枚铜钱上的符文都在发光。 我看了曌胤一眼说到:“曌胤先生,还装逼呢?你还看着呢?不出手吗?” 他还站在原地,一步没挪... 装逼是挺装逼的! 最让我有些崩溃的是, 那些纸人从他身边跑过,没有一个碰他... 不是绕开的,是不敢碰! 最前面那几个童男童女跑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就自动分开了,像水流遇到了礁石,从两侧分流,跑过去之后再合拢。 曌胤甚至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马老头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马老头和霜棺之间那两道金色的光柱上... 这些个纸人不敢动他,却是敢动我们... 纸人们绕过他,朝我冲过来... 最先到的是四个骑纸马的纸将军。 纸马悬空狂奔,马蹄在空气中踏出一串串霜花,纸将军手里的长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刃上覆着灰白色的煞气,在月光下像四道冷冽的寒光... 这个纸人将军,一看就比刚才的牛逼多了... “曌胤,你在耍我是吗?你别杵着了啊...” 我说着... 右手一翻,腰间针囊里的锁阳针尽数飞出! 我选择性地化出三十六根炁针,让它们在空中散开。 每一根都被源炁裹住,化成三十六道紫色的光针。 心念一动,三十六道针在空中画出三十六道弧线,朝为首四个纸将军射去... 针速极快,快到纸将军来不及反应。 第一波用实针化出了十二根炁针钉在第一个纸将军身上,入纸三分,针身上的源炁炸开,纸将军的胸口被炸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纸屑纷飞,但它没有停,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劈。 第二波八根炁针从侧面射去,钉在它握刀的手臂上,手臂连着长刀一起被钉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纸将军挣扎了几下,纸身上的彩绘开始褪色,从鲜艳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焦黑。 几个呼吸之后,整具纸人从内部烧了起来,不是明火,是一种暗红色的闷烧,没有火焰,只有火星在纸层的缝隙里蔓延。 烧到最后,化成一堆灰烬,散了一地。 另外三个纸将军也差不多。 炁针的速度和精准度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优势明显! 三十六根炁针交替使用,封路、破甲、断肢,一套组合下来,四个纸将军连我们三步之内都没靠近就全倒了... 我没有一下子化出太多炁针... 原因无他,就是不想吸引太多火力。 毕竟真正的对手,是霜棺之中的那个人... 我先自保! 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纸人涌过来了。 童男童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它们没有武器,但它们的纸手上有指甲,那些指甲不是纸糊的,是真的指甲,灰白色,又长又尖,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似乎他们会用物理攻击 我直接引炁,直接在身前布了一圈一百零八道炁针小阵。 源炁从丹田涌出,顺着指尖灌入针阵,一百零八道炁针同时亮起紫光! 针尖朝外,在我们周围织成一张半径两米的防御网... 第一个冲进针阵的童男被三根针同时钉穿! 纸身上的煞气被源炁击散,整具纸人在半空中解体,纸片像雪花一样飘了一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一个接一个地被针阵撕碎。 但数量太多了。 每撕碎一个就有两个补上来,针阵的转速虽然快,但源炁的消耗也在加速... 我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紫丹在高速旋转,但纸人的数量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好在我没用大招。 就这么维持着,绰绰有余... 这些鬼纸娃, 它们从村道那边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在村子的某个角落里一刻不停地生产... 陈善在一旁见状,也没有闲着... 他握着清心铃,手腕有节奏地抖动,铃音不再是最初那种单薄的脆响,而是变成了一串连绵不绝的音浪... 音浪撞在纸人身上,纸人的动作就会出现短暂的停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圆通和尚的金刚经念到了第七遍! 身上的佛光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光罩的范围扩大了一圈,把我们五个人全罩在里面... 他把站在一侧的曌胤都护在了里面... 还真的是一个好人... 这会,冲进佛光范围的纸人速度会骤降... 纸身上的煞气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灰白色的光迅速暗淡下去... 李玄清的铜钱剑已经舞成了一团光。 剑身上的铜钱一枚枚飞出去,每一枚都精准地打在一个纸人的眉心。 铜钱上刻着的纯阳符在接触纸人的瞬间炸开,把纸人的头炸成碎片... 我们四个配合得还算默契,纸人暂时进不来。 但压力越来越大。 纸人的种类越来越多。 除了童男童女和纸将军,又出现了新的品种。 一种是人高、浑身缠满纸带的东西,没有脸,只有一道竖着画的红色痕迹在头部的位置。 纸带像蛇一样在它身上游走,每一条纸带的末端都系着一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碰撞,发出的声音像丧钟... 还有一种更小,只有巴掌大,像纸折的飞蛾。 它们不在地上跑,在空中飞,薄薄的纸翼扇动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大群蜜蜂。 它们不直接攻击,专门往人脸上扑,翅膀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划过的地方皮肤就裂开一道口子... 我分出一部分炁针去打那些纸飞蛾,针速快,一针一个,但它们数量太多了,打掉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放出百煞尸的时候! 曌胤动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整片荒坡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 冻土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呈放射状从曌胤脚下往外扩散,每一条裂纹里都透出暗金色的光... 卧槽! 刚才觉得他就杵着是傻站着是我错了! 而且这个似乎是错的离谱... 他原来是在憋大招啊! 只见那些光从地面渗出来,像一根根金色的触须,钻进纸人的身体里。 被金色触须碰到的纸人全部定住了。 不是被针阵钉住的那种定,是时间停止了一样地定住... 冲在最前面的童男童女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手臂还扬着,指甲还伸着,但整个人纹丝不动... 纸将军手里的长刀举在半空中,刀刃离我的脸不到两尺,但再也落不下来... 纸飞蛾悬停在空气里,翅膀还保持着扇动的姿态,但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整片荒坡在曌胤迈出那一步之后,变成了一张照片... 为了检查这个是不是时间静止,我尝试着动了一下。 我能动。 我见陈善他们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只有他一个人在动。 他迈出第二步。 这一步落下去,离他最近的十几个纸人同时炸开... 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是它们自身的存在被抹除了... 曌胤的第三步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脚下去,霜棺震了一下... 那两道从马老头眼眶里射出去的金色光柱出现了波动,光柱的亮度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的灯管。 马老头的表情变了... 那副狰狞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困惑! 像一个算好了每一步棋的棋手,突然发现对手走了一步他完全看不懂的棋... 很显然曌胤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 曌胤没看他。 曌胤的视线始终落在霜棺上,或者说,落在霜棺里面的东西上。 他抬起右手。 手掌朝下,五指微张,像是在按压什么东西。 然后他往下压了压。 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像是把手按在一团棉花上,稍微用了点力。 荒坡上的所有纸人同时被压趴了... 上百个纸人,不管是在跑的、在飞的、在砍的,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 纸做的手臂撑在地面上想站起来,但那股力量太重了,纸骨被压得嘎吱作响,有些直接断了,纸片散了一地... 而这一次我们几个人似乎不能幸免了... 我只感觉身上的压力也骤然增加! 肩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呼吸都费劲。 但我咬着牙撑住了,紫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源炁灌满全身,把那股压力硬扛了下来... 陈善他们三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圆通和尚的佛光罩被压得缩回了体内,陈善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李玄清的铜钱剑掉在地上,剑身上的铜钱散了一地。 他们表情非常痛苦。 曌胤没回头看我们。 我连忙喊了一声:“喂喂喂,别误伤!” 曌胤这会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们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他往下压的那只手又往下沉了一寸... 第316章 真传第五 这一次,趴在地上的纸人开始碎裂! 不是被击碎,是被碾碎... 纸做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压力,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裂开,纸屑像雪花一样被风卷起来,在夜空中飞舞... 上百个纸人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变成了碎片。 整片荒坡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纸屑,白的、红的、黑的、黄的,各种颜色的纸片混在一起,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 是一股极淡的、像旧书页被翻开的味道,混着松脂和干枯的花瓣... 马老头跪在地上,眼里的金光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下两团微弱的金色光点在瞳孔深处闪烁。 他的身体已经枯萎到了极点,皮肤像干裂的泥巴一样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活人,更像一具被风干了几百年的干尸。 但他的嘴还在动。 嘴唇一张一合,还在念着什么。 曌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还要反抗吗?” “就这么些雕虫小技吗?” “谁跟你说,这几千年来,就你一个人进步了...” 马老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曌胤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马老头的眉心。 那两团残存的金色光点从马老头瞳孔里飘出来... 顺着曌胤的手指往上爬,像两条金色的虫子。 爬到曌胤指尖的时候,光点闪了几下,然后熄了。 马老头的眼睛重新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放大,眼珠不动了... 而此时马老头,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曌胤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两团金光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点极淡的痕迹,像被烟熏过的黄渍... 他甩了甩手。 “被那个霜棺里的那个家伙给控制了...” 他转过头看我。 “他体内的血脉被人改过,能承载一段临时的连接,只不过身体承受不住...” “借命?” “比借命低级。借命是把别人的命拿过来自己用,这个是把自己用不上的力量临时存到别人体内,需要的时候再取回来。” 他看了一眼马老头干尸一样的身体。 “取不回来了。这些力量到他体内就走不了了,棺材里的东西也收不回去。” 我走到马老头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还有。 极弱,但还在跳。 这个人的命比我想的要硬。 陈善也走过来了。 他蹲在马老头面前,看了很久,伸手把他脸上粘的纸屑拨掉,又把他开裂的衣领整了整。 他没说话,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他还活着。”我说。 陈善点了点头,站起来。 “送他去医院?” 陈善看了曌胤一眼。 曌胤说:“送去吧。就算是救活也活不了多久...” 陈善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曌胤... 随即躬身感谢。 随即弯腰把马老头从地上扶起来,背在身上。 马老头很轻,轻得不正常,陈善背他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个活人能轻到这种程度... 圆通和尚和李玄清过来帮忙,三个人架着马老头随即看了我一眼。 “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这边没事...” 他们见识了曌胤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看着我和曌胤的关系似乎不错... 就朝村道那边走,毕竟这会他们留下来也没啥用... 陈善他们三个架着马老头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荒坡上只剩下我和曌胤两个人。 满地纸屑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些粘在冻土上,有些飘到半空中,像一场颜色杂乱的雪。 那口漆黑的霜棺静静地嵌在冻土正中央,棺身上的两套铭文还在流转,暗金色和血红色交替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我看向了曌胤。 曌胤站在棺材前面,低头看着那些铭文,沉默了好一会儿。 “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棺材没有任何回应... 只不过那些铭文的流转速度没变,棺身上那层幽光没变,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动静... 曌胤等了几息,又补了一句。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有的话,趁早使出来。 你不是吹牛,说自己很厉害吗?再不出来,就该我动手了。” 霜棺安静了片刻... 然后棺身内部的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铭文在动,不是煞气在动,是棺材里面的那团黑色人形动了一下! 我开着炁眼看得清楚,那团模糊的轮廓从棺底坐起来了,胸口那胀一缩的节奏明显加快,像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但是,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至于曌胤说的让他出来... 他真的能出来,也不用骗我过来了... 见他没有动静之后。 曌胤还是带着挑衅的说道: “刚才吹的牛逼,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现在看来,不过尔尔...既然,让你杀我,你不杀...那么,该我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右手一翻,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骨头。 不是人骨,比人骨粗,颜色发灰发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的笔划比棺材上那些更细更密,似乎是用炁烧上去的,每一笔都带着灼烧过的焦痕... 我认不出这是什么骨头,但我能感觉到它上面附着的气息。 那股气息和曌胤身上的金色炁息同源... 但更古老,更原始... 曌胤握着那块骨头,走到霜棺的正前方,蹲下身! 他没有去碰棺材上的铭文,而是把骨头插进了冻土里,插在棺材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 骨头入土半尺,露在外面的部分刚好到他膝盖的高度... 然后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极小的玉瓶。 瓶口封着蜡,蜡上盖着一枚暗金色的印... 他把蜡封揭开,瓶口对准骨头的顶端,缓缓倾倒... 瓶里流出来的不是液体,是极淡极细的烟... 这烟呈灰白色,从瓶口飘出来之后不散,像有生命一样缠上骨头的表面,顺着符文刻痕往里渗。 符文被烟气填充之后开始发出一种极冷的蓝白色光芒... 两者接触之后 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从耳朵往脑子里钻,又从脑子往骨头里钻... 让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霜棺的反应比刚才大得多。 棺身上的两套铭文同时剧烈闪烁,暗金色和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疯狂扭动。 棺体表面的幽光开始不稳定地跳动,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棺材里面的东西坐起来了... 这次我看得更清楚,那团黑色人形从棺底缓缓升起,上半身已经离开了棺底,但下半身还被什么东西锁着,起不来... 曌胤没看他。 曌胤从袖子里拿出第三样东西。 是一卷线。 看着这线就不一般... 比通幽引魂丝粗,暗红色,红得发黑.... 而且那线轴上刻着一圈圈的符文! 每一圈都不一样,从轴心到轴缘,符文由密变疏... 他把线轴套在左手上,右手捏着线头,绕着插在地上的那块骨头开始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脚落下去的时候地面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 线在他身后铺开,一圈一圈地绕在骨头周围,暗红色的线身在地面上摆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形状,像某种早已失传的阵图... 他一共走了八十一圈。 每一圈走的步数都不一样,第一圈走了七步,第二圈走了十二步,第三圈走了十九步,步数越来越大,圈与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密... 走完最后一圈的时候,线头被他捏在手里,另一端系在骨头顶端。 整张线图从地面浮起来。 暗红色的线条脱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线身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从轴心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 那根骨头立在阵图的正中心,蓝白色的光从骨头顶端往上窜,像一根细长的火炬。 霜棺震了一下... 棺身上的铭文开始出现变化,原有的暗金色镇煞符文在蓝白光的照射下开始膨胀,一笔一划都变粗了一倍不止... 后刻的血红色养煞阵纹刚好相反,被光照到之后开始萎缩,细密的纹路从边缘开始消融,像冰遇见了火... 棺材里的东西开始挣扎了。 我用炁眼那么一看... 那团黑色人形在棺内疯狂扭动,双手撑着棺盖往上顶。 棺盖被顶得嘎吱作响,霜壳碎片从缝隙里崩出来,但盖了千年万年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顶开的... 要是能打开,早就开了。 看着他痛苦的那动静,我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词... 瓮中捉鳖... 我站在一旁没动,安静的看着。 不是不想帮忙,是我看得出来曌胤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我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事... 而且,我感觉他留我在这边看已经非常客气了... 曌胤这会双手握住骨头顶端,往下按... 骨头入土更深了,从半尺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一尺半。 每往下沉一寸,阵图的旋转速度就快一分,蓝白色的光就亮一分,霜棺上血红色的养煞阵纹就消融一分。 而棺材里的动静更大,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骨头没入地面,只剩顶端一个指节露在外面。 阵图的旋转速度达到顶峰,暗红色的线条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光痕,像一只巨大的齿轮在荒坡上空转动... 霜棺上的血红色纹路已经消融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几段还在顽固地抵抗,但也在蓝白光的持续照射下一点点萎缩... 棺材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感觉就好像杀鸡的时候,把鸡放血完最后那几次抽搐... 然后一切安静了... 阵图停了... 蓝白光熄了... 棺材上的纹路不再闪烁... 荒坡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曌胤松开手,直起腰,低头看着霜棺... 棺身上的血红色养煞阵纹已经全部消融干净... 棺材里的黑色人形不再挣扎,好像死了一样...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但曌胤没走。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目光始终盯着棺材,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我看向了曌胤。 不过,他没开口,我也就没开口去问... 片刻之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是从虚空中传来的。 没有方向,没有远近,像是有人在头顶的夜空里对着整个荒坡说话。 “曌胤。” 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纪...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去管了。这个人是我的。” 曌胤四下看了看,动作不快,但目光扫过了荒坡的每一个角落。 “你是谁?” 他嘴上在问,但是看着他的表情,似乎也知道对方来历。 虚空之中的声音,倒也没有磨叽。 倒也显得坦率:“枯荣...” 听到了这个名字,只感觉非常耳熟! 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一个人。 十二真传。第五席。 枯荣! 第317章 破开霜棺 “枯荣。” 他嘴里喃喃自语说了一句... “没听过。” 这个话,他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是知道,他是知道十二真传的,他还特意跟我介绍过... 虚空中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你没听过不要紧。” 枯荣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能辨别方位... 这感觉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 “但这口棺材里的东西,墟呔教保了。你动他,就是动墟呔教...他是我们墟呔教的...” 曌胤听到了虚空之中的声音,冷冷一笑...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笑容上更多是敷衍... “墟呔教。” 他冷冷说道: “我知道。十二真传,我其实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但你们也应该认识我...” 虚空中的沉默比刚才长了... 枯荣没有接话,很显然,他也是没搞清楚曌胤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曌胤等了两息。 见对方不开口,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们的东西? 你们不会以为你们是控制了这个东西... 这口棺材里的东西,你们以为是你们在控制。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从三年前开始,是它在一步步引导你们往这边走?” 枯荣没出声。 “你们以为你们找到了一个上古凶尸,可以炼成傀儡,为己所用。” 曌胤冷声说道: “实际上,是它利用了你们的手,在破解霜棺的封印。 你们刻上去的那些养煞阵纹,每一笔都是在帮它。 你们送来的那些修行者,每一个都是它的养分...” 他停了停。 “你们以为自己在钓鱼。其实你们是鱼钩上的饵...” 枯荣听到了这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谁是钓鱼的人,谁又是鱼儿,我们自己都很清楚...” 见对方这么说,曌胤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哼了一声。 “行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霜棺。 “不和你们废话了。这口棺材,我今天开定了。你们要是想找我麻烦...”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随意地划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炁线从指尖飞出,没入头顶的夜空。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炁线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像有人往水面上扔了一颗很小的石子... “尽管来找我。” 一句话罢了。 虚空中的气息彻底安静了。 很显然,那个所谓枯荣,真身不在这边。 刚才或许是用了什么办法唬人... 曌胤这么刚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那声音也消失了,就好像没出现过... 曌胤脸上并不意外,随即就开始动手... 他蹲下身! 右手按在霜棺的棺盖上,掌心贴着那层已经失去了血红色纹路的漆黑表面,闭上眼。 我在一旁好奇看着。 他似乎是在感知棺材内部的结构。 霜棺是上古镇煞圣器,棺体万年玄冰玉,铭文天地自生,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 片刻之后,他睁眼。 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针...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其实,他之前控制关山岳身体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也是来打探过几次了... 万事俱备,才过来的! 那针比我的锁阳针长一倍,是灰白色的骨质,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 针身上炁烧上去的铭文,每一笔都带着暗金色的焦痕... 针尾处穿着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丝线上同样缠着符文,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这种针我从未见过,和我用的那些针也完全不一样... 曌胤依旧继续自己忙活。 我在一旁,本想问他需要帮忙吗? 不过,他没开口,我就没打扰。 本来,他的计划就应该是没有我的... 所以,他一个人应该是能够搞定! 他将针叼在嘴里,腾出双手按在棺盖边缘,往下压了压,然后往一侧推。 棺盖没动。 他换了个角度,手掌贴着棺盖的边缘往里推了几寸,再往一侧推。 这一次,棺盖动了。 不是被掀开的,是缓缓滑开的.... 一股实质灰白色的煞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这煞气,我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那种雾状,是实质的气流,冷得像冰水...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棺盖继续滑开,一寸,两寸,一尺。 棺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 不是我想象中的干尸,也不是曌胤那样保存完好的古尸! 那是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人形! 但每一寸都不像是人!!! 皮肤是一种腐败的灰白色,但不是干瘪的,是肿胀的,像在水里泡了几百年又被捞出来晾干,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四肢扭曲到了不正常的角度,肘关节和膝关节都反着长,手指比常人多出一截... 每一根指节的连接处都鼓着一个瘤状的突起,瘤体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看到了这个东西,就不由得让人有些作呕... 我也见过各种尸体,各种惨状都见过... 但是眼前这个怪东西,实在是...丑哭了... 胸腔的位置最让我头皮发麻。 肋骨从皮肤下穿出来,不是断的,是长出来的,像树枝一样向外延伸,每一根肋骨的末端都分着叉,分叉的尖端扎进了腹腔里,把自己钉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它的脸...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是脸了... 因为就在那个位置,姑且称之为脸! 五官挤在了一起,像被人从四面用力捏过之后定型的面团... 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凸出眼眶,瞳仁是浑浊的乳白色。 小的那只深深地陷在眉骨下面,只露出一条缝,缝里透出一线暗金色的光。 嘴张着,但不是为了说话。 上下颚之间撑着一根骨刺,从下颚往上长,刺穿了上颚,把嘴钉成了一个永远合不拢的O形。 喉咙深处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明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棺材被打开的刹那。 那团扭曲的人形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小不一的双眼同时转向我,大的那只乳白色的瞳仁里倒映出我的影子,小的那只暗金色的光缝骤然亮了几分。 它动了... 不是坐起来,是弹起来。 像是被人从棺材里弹出来一样! 上半身猛地从棺底弹起,肋骨外面那些分叉的尖端从腹腔里拔出,带出几道暗红色的黏液/// 但它没能起来... 曌胤事先在棺身上布下的暗金色光点禁制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开! 光点连成的图形从棺体表面浮起,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金色的网,牢牢罩在棺材上方。 棺中那东西撞在网上,发出一声嘶哑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 它挣扎着往上顶,灰白色的煞气从它体表的每一道裂纹里往外喷,撞在金网上溅出一团团灰色的火花。 但曌胤布下的禁制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它的挣扎越收越紧,金网从罩在棺材上方变成了裹在它身上,一寸一寸地往内收缩。 它叫得更惨了。 曌胤没理它。 他从嘴里取下刚才开棺用的那根针。 针尖对准棺中那东西的头顶,正中间,百会穴的位置... 针尖触到头皮的那一刻,那东西的挣扎骤然剧烈了十倍。 它不再往上顶,开始往棺材里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身体蜷成一团,肋骨外面那些分叉重新扎进腹腔里,把自己钉死在棺底... 但曌胤的手很稳。 针尖刺入头皮,没有血,只有一股灰白色的煞气从针眼处喷出来,带着一股腐臭... 入针半寸,那东西的惨嚎变成了呜咽... 入针一寸,呜咽变成了喘息... 入针两寸,连喘息都没了... 针钉入百会穴的那一刻,那东西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是那种从神经到肌肉、从骨骼到内脏全部被锁死的僵。 它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手脚还伸着,肋骨的分叉还扎在腹腔里,但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曌胤松开手,针尾还露在外面,黑色的丝线垂下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即一只手拧在了那个黑色丝线上。 手中输入他身上的源炁,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那黑线就好像直接生长了起来,开始弥漫住了整个怪物。 一层,一层,就好像蚕茧一样。 约莫半分钟之后,那个怪物被困成了一个木乃伊一样... 虽然还是怪物,但起码遮盖住了它原先的特征,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 曌胤拍了拍手,满意地说: “行了。” 此时那个怪物就这么跟着曌胤。 看到了这一幕,我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声: “这就解决了?” 倒也不是害怕。 主要那玩意太丑了,丑到我多看两眼都觉得晚上要做噩梦... 曌胤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不错,这就解决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被黑线缠成茧一样的东西,随即似乎也看出了我被他吓到的样子... “他活着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个美男子。跟我们那会儿的人审美不太一样,但放在今天,应该也能迷倒不少人。” 我看着那个茧人,想象了一下它刚才那张脸。 五官挤成一团,眼睛一大一小,嘴里还撑着根骨刺。 再怎么美男子,也跟眼前这玩意搭不上边。 曌胤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补了一句: “被煞气泡了几千年,泡成这样的。不是他本来的样子,而且被墟呔教用各种煞气催化,直接让他该长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地方瞎长...” 他情绪复杂地看了一眼那茧人,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之后让他跟着我吧。就当赎罪了。” 我没问赎什么罪。 那是他们上古时代的事,跟我没关系... 不过,看得出曌胤不仅仅是有恨... 似乎还有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我相信其实那个茧人应该也是吧。 毕竟爱一个人数千年,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恨一个人数千年,其实这并不容易...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转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 村道两边的白灯笼还亮着,但烛火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白,变成了正常的橘黄色。 灯笼底下那些麻绳和铜钱还在! 但麻绳上的煞气已经散了,铜钱也不再发黑,恢复了正常的青铜色... 那些童男童女还站着,但它们的纸脸已经变了... 两坨胭脂红褪成了淡粉色,眼眶里那两个黑纸剪的圆点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而是正常的墨色,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纸扎人偶,没什么吓人的... 村子里传来几声鸡叫。 天快亮了。 我看着曌胤问:“接下去没事了吧?不会有什么影响了吧?” 曌胤点头。 “煞域已经破了。霜棺的封印恢复了原本的功能,棺材里的东西也被我封住了。村子里的煞气会慢慢散掉,最多三天,一切恢复正常。”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你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一件好事。” 我无奈一笑。 “鬼使神差。我本来只是想来救场的,不过还好遇到你了...否则,这一趟,多数还要无功而返的...” 曌胤没接这个话茬。 我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你就不怕那些墟呔教来找你麻烦?那个枯荣,听口气不是善茬。” 曌胤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别小看墟呔教,但也别高看他们。”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如今不过是灵气复苏刚开始。 他们那些势力,也是七零八碎地在复活。 十二真传的势力没有被全部解锁,现在能出来的,不过是一部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318章 旧地寻踪 曌胤收回手。 “那些人的魂魄被封了几千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肉身还在,魂魄完整。 大部分人连魂都不全,就算能出来,也发挥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 十二真传的席位是满的,但能真正办事的,现在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而且就算是出来了,实力也不足巅峰时的百分之一...” 说着,曌胤看了我一眼:“不然,你怎么可能将他们其中之一的小焦给干掉...对吧...” 这个我是深表赞同:“那次我是运气好...” 说到了这边,话锋一转,继续说: “所以你不怕他们。” “不是不怕。是他们现在没工夫管我。” 曌胤看了我一眼。 “走吧。天快亮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四十。 从昨晚到现在,一宿没合眼。 曌胤似乎看出我的疲态,说了句:“车上睡。” “去哪?” “固门村。” 我一愣。 “现在就去?” “不然呢?你还有别的事?” 我连忙摇头... 百煞尸已经成了。材料齐了。 我哪里还有别的事情。 现在,我的事情之中就是去救夏轻语才是重中之重... 我激动地说:“行。走。” 曌胤没废话,转身朝村道那边走。 那个茧人跟在他身后,被黑线缠成的人形走起路来有些僵硬,但是这个速度丝毫不慢... 我看着那个茧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曌胤先生,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曌胤脚步没停。 “他叫殷无极。” “殷无极。” 我重复了一遍,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咋地?你认识?” 我尴尬摆手,我哪能认识... 我们走到村口。 我的车还停在马老爷子家门口。 陈善他们的车已经不在了,应该是送马老头去医院了。 曌胤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拉开车门,茧人自顾自就走了进去。 茧人坐进去之后一动不动,像个被绑了安全带的大型快递。 曌胤关好后门,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了我一眼。 “你跟着我,还是自己开?” 我想了想。 “跟着你一起去吧。。我那车放这儿,回头让孟肖来开。” 曌胤点头,上了车。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村子,上了水泥路。 曌胤让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但我想着能再次见到夏轻语。 我哪能睡得着啊...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曌胤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我靠在副驾座椅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固门村的事。 上次去固门村就是从那个孤岛上出来。 只不过,那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这会,说不上底气足了多少,但至少不像上次那样两眼一抹黑。 “别紧张。” 曌胤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笑了笑对着曌胤:“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 “那你这一路摸了多少次腰间的针囊了...” 听到了曌胤的话,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果然正搭在针囊上... 我尴尬一笑,松开手... “条件反射...” 曌胤没再说话。 车下了高速,拐进省道,又是顺着大道走。 这个固门村也算是在江城中心的... 此时那个围挡都已经是围到了路边了... 绿色的铁皮围挡,一人多高,沿着马路。 把整片固门村旧址周围的一圈,围得严严实实。 围挡上贴着褪色的告示,字迹被日晒雨淋得看不清了... 只隐约能认出“储备用地”四个字。 围挡的入口处没有门,也没有人看守。 两扇铁皮门敞开着,门轴锈死了,保持着半开的姿态... 很显然也有人好奇偷偷进去过... 只不过似乎没有人管... 毕竟这段时间,陈纪安他们各种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 而固门村作为一个过去式的鬼村,自然也没那么重要了。 最主要听说之前全江城闹鬼的时候,固门村这个老鬼村倒是显得异常的安静... 一个鬼都没有。 而陈纪安他们的决定很简单,那就是既然这边没问题,就保持原样... 所以这边本来说是个公园,也迟迟没有动工。 很显然也是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曌胤把车停在围挡外面,熄了火。 说实在,这边和我当初来的时候都不一样... 依稀记得,当初在这条路上被死鬼老陈,还有那个和夏轻语长得一模一样红衣女尸追着跑... 我推门下车,踩在碎石子路上... 空气里的味道也没变,干燥的土腥味混着枯草的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感觉和心态,都已是宛若隔世... “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他说。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就是大地震,那会儿还用着关山岳的身体!” 他顿了顿:“当时这边已经被推平了,但地下的气息比现在弱得多。” “现在变强了?” “强了不止一倍。” 曌胤收回目光,看着我说道 “凝脉枢在苏醒。灵气在往上涌。” 我听到曌胤的话,有些意外,看着他:“那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曌胤看了我一眼:“这可说不准...” 听着他这么说,我好奇地问:“说不准?” 曌胤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夏轻语是靠着这边养魂,还是被人利用这个阵法来镇压...” “若是养魂,自然是好事... 但,若是镇压...灵气越盛,那么镇压阵法也就是越厉害... 那么...你应该知道的...” 听到曌胤的话,我点了点头... 里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被推土机推得平整, 但经过了太久的荒废,平整的地面上又长出了野草,一丛一丛,高的过了膝盖,矮的刚冒头... 我站在空地中央,转了一圈... 曌胤在一旁淡淡说道:“你去叫一声试试...” 我引炁去看,这边确实是气息很浓... “夏轻语。我来了...”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你在吗?” 我站起来,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地上扩散开... 没人回答。 我等了几息,又喊了一声。 “夏轻语,是我,林烬。” 还是没人回答。 我看向曌胤。 曌胤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抱着手臂,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能听见吗?”我说。 “可能听到,也可能听不到...” 我无奈一笑,对着曌胤说:“我这不是多余问吗?你说带我去找夏轻语?不会就让我这么叫她吧...” 曌胤抬脚往前走,从我身边经过,自顾自的朝空地更深处走去... “她的魂魄封在灵枢画卷里,画卷挂在主凝脉枢上。 凝脉枢的灵气流动会干扰魂识的对外感知,你站在地面上喊,她不一定听得到。 而且,也可能是被镇压的...” 我看着曌胤说:“怎么样才能知道?是养魂,还是被镇压的...” “找到凝脉枢的入口,下去。只有去看看,下面是个啥情况,才能知道...” 曌胤停住脚,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脚尖在地面上点了点! 又是用力的踩了几脚,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实心的声音,是空的。 说着,他的手一甩,从手臂里甩出了一根伸缩洛阳铲。 他随即往土里一捅,接着拉了出来,看了一眼。 他十分确定的说道: “入口就在这下面。” 我看着脚下的野草和碎石,有些不敢相信。 “上次来的时候,似乎那个屋子也不是这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似乎是离之前那个固门村都有些距离啊...” “上次是上次。” 曌胤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一边感受,一边对我说: “上次你来的时候,那个村子都还在吧。” 我听着点了点头。 他又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面听了好一会儿 他再次睁开眼,站起身来。 “那一次大地震,应该是凝脉枢在移动...但这几年凝脉枢一直在活动,地脉的涌动会把入口重新顶开。就是不知道顶开了多少,或者移动了多少...都不奇怪...”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茧人殷无极,招了招手。 殷无极拖着被黑线缠满的身体走过来... 走到曌胤面前停住,大小不一的两只眼睛透过黑线的缝隙看着他。 这时,他手里拿着两把铁锹 我心想,他也没跟这个茧人说啊 他们倒是心意相通啊... 曌胤没解释,接过来后扔了一把给我。 “挖。” 我接过锹,看了看脚下的碎石和泥土,又看了看曌胤。 “你说的入口,大概在哪个位置?这边?” 曌胤用锹尖在地上划了一个圈,直径约莫两米,圆心就在他刚才脚尖点的那个位置。 “就这。往下挖,挖到石头为止。” 我没再问,抡起锹开始挖。 泥土不算硬,表面是一层碎石子混着干裂的土块,挖开之后下面是松软的黄土,带着潮湿的腥气.... 一锹一锹,泥土被甩到旁边。 曌胤在我旁边也在挖。 殷无极站在坑边,一动不动,在一旁当起了保镖。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了,光线从金黄变成白亮,照在荒地上,照在围挡上,照在我们身上。 我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衣,额头上全是汗。 这个茧人竟然不怕太阳光,果然够凶! 挖了约莫一个小时,锹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虎口发麻... 我把锹插进土里,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 下面是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碎石,是石板,表面平整,带着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石板上的纹路被泥土糊住了看不清,但伸手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刻痕。 曌胤也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就是它。” 第319章 镇狱鬼图 他用锹尖把石板表面的浮土和碎石清干净,露出整块石板的全貌。 石板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厚度目测超过十公分。 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是阵纹... 看着和曌胤在地下室墙壁上刻的那种是一个路数,但更古老,磨损也更严重,有些地方已经被风化和泥土侵蚀得只剩浅浅的痕迹。 我是完全看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便求助似的看向了曌胤。 而此时只见曌胤蹲在石板旁边,盯着看... 我一开始没敢问,约莫过了十多分钟。 见他还是在盯着石板看。 我有些忍不住的问道:“能打开吗?” “能。” 曌胤站起来,把锹插在地上说道:“但得费点功夫。” 我本以为,曌胤会用什么好办法... 结果,只见他走到石板的一侧,弯腰把手指扣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然后发力。 石板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直起腰,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我一个人不够。得你帮忙。” 我尴尬一笑:“就这么硬搬啊?我还以为你要用什么术法...” 曌胤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就是堵在了门口,物理堵住的,你说不搬咋整?” 我笑着就上前,和他一起搬... “数到三。”曌胤说。 “一。二。三。” 我们同时发力。 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源炁从经脉里涌出来,灌满双臂。 我感觉到石板在缓缓往上抬,不是松动了,是整块石板被我们硬生生从泥土里拔起来... 曌胤那边也有同样的力量在往上抬,两股力量汇在一起,石板一寸一寸地离开地面... 泥土和碎石从石板边缘簌簌往下掉。 抬到半尺高的时候,曌胤喊了一声“停”。 我稳住,不敢松手。 曌胤腾出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之前用过的骨头,塞进石板底下的缝隙里,卡在石板和泥土之间。 然后又摸出一块同样的骨头,塞在另一侧。 “松手。” 我松开手! 石板落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没有砸回地里,被两根骨头撑住了,悬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曌胤蹲下身,往石板底下看了一眼,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见我迟疑, 他看着说道:“愣着干嘛?进来啊...咋地?怕我害你啊?”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着来这边也是我提出的... 直接跟着钻了进去... 石板底下是一个洞口,方方正正,四壁是用青石砌的,砌得很规整,没有塌陷的痕迹。 洞口往下延伸,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坡道,坡道地面上铺着石板...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原本应该放着照明的东西,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灰烬... 曌胤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个极小的纸包,拆开纸包,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倒进手心,吹了一口气。 粉末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堆被点燃的木炭屑,悬在他掌心上空,照亮了洞口。 我们沿着坡道往下走。 坡度不算陡,但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曌胤走前面,我跟在后面,手扶着墙壁往下挪。 墙上的青石冰凉,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湿气,摸上去滑腻腻的。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冷。 那股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不是煞气,不是阴气... 是一种我从来没感受过的东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整座山压在身上... “这是灵气?”我问。 “算是。” 曌胤头也没回,“凝脉枢里流过的灵气被地脉压了几千年,纯度极高,普通修士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那我怎么感觉不到不舒服?” “你是凝丹境后期。而且你在缝我尸体的时候,吸收过我的源炁,经脉已经被拓宽过了。” 他顿了顿说道:“也就是你!换你们万事斋的那几个人来,这会已经躺下了。” 我一边走一边说:“我能炼这些灵气吗?” 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这些灵气太纯,灼伤你的筋脉...还是别了...能炼化,但是伤害更大...弊大于利...” 走了约莫一刻钟,坡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形状不规则,像一只被压扁了的鸡蛋。 岩洞的顶部和四壁全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水流过的痕迹,但这痕迹不是水留下的,而是灵气形成的。 我有些惊讶:“江城不是靠海吗?这边不是沙地吗?下面怎么还有这种地貌啊?” 曌胤看了我一眼,淡淡说:“这和地貌有啥关系,这就是人为的...就算是在海里都能有这样的空间...少见多怪...” 他这么说,我也不反驳... 我确实是少见多怪... 灵气从岩洞的底部涌上来,顺着石壁往上爬,爬到顶部再折返下来,形成一个缓慢的循环。 岩洞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井口大小的圆形凹陷。 凹陷里不是水,不是雾气,是一团极淡极淡的光。 那光的颜色说不清楚,说是白色也行,说是金色也行,说是透明也行,在不同角度看上去颜色都不一样。 光团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外扩散一圈极淡的光晕,光晕碰到岩洞的石壁上就散了,被石壁吸收。 岩洞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但不是闷热,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暖和的温热。 还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我站在岩洞入口处,四下看了一圈。 四面的石壁上,有东西。 是画卷。 不是一幅,是几十幅。 大小不一,新旧不一,挂满了岩洞的四面石壁。 有的挂在石壁的天然凹槽里,有的用木钉钉在石壁上,有的就那么悬空贴着,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每一幅的材质都一样,暗黄色的画纸,裹着暗红色的木轴,轴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灵枢画卷。 几十幅灵枢画卷。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外面的时代,一幅灵枢画卷都已经是稀世珍宝,曌胤说不会超过十幅。 这岩洞里,少说有三十幅。 曌胤站在我旁边,举着手里暗红色的光,把岩洞的四壁照得更亮了一些。 他的表情同样惊讶... 我看着曌胤问道:“曌胤,你不是说,这种东西只有十多副吗?这...这边怎么这么多...” 曌胤看了一眼,随即说道:“这些不是灵枢画卷...” “不是灵枢画卷?” 我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圈... 曌胤举着暗红色的光走近石壁,我跟着凑过去。 粗看确实和灵枢画卷一样... 但是细细看去,确实不一样。 灵枢画卷的画纸是暗黄色的,带着一种老树皮般的纹理,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 眼前这些画纸的颜色偏灰白,纸张更薄,透光看能看到纸浆里混着细密的银色丝线,像是某种金属粉末掺在里面... 画轴也不一样。 灵枢画卷的木轴是暗红色,刻着符文。 这些卷轴的轴是黑色的,不是木头,是石头,磨得很细,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 我凑近了看第一幅! 画上是一个男人,身披甲胄,手持长戟,面容刚毅。 画工不算精细,线条粗犷,但那股气势从纸上透出来,像随时会从画里冲出来。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不是普通的闭眼,是被人用一笔浓墨刻意封上的,墨迹渗进纸里,把眼皮和眼睑糊成一片。 “这些画上的人,都是闭着眼的。” 我说。 曌胤没接话,举着光走到另一幅前面。 我跟着他看过去... 第二幅是个穿长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眉目低垂。眼睛同样是闭着的,眼皮上同样糊着一层浓墨。 第三幅是个女人,容貌艳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睛被墨封住了,那笑意就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我一路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几十幅画卷,画上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衣着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穿甲的,有穿袍的,有穿粗布短衣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睛全被封住了。 而且每个人眉心都有一点朱砂红,不是点上去的,是渗进纸里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到底是什么?” 我转头看向曌胤...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盯着最近的那幅甲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镇狱鬼将图。” “镇狱鬼将图?”我听着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就好像很厉害啊... 曌胤跟我说:“你应该见过十二真传那个鬼戏班主的伶影百戏图吧...” 我点头。 曌胤点头: “这个东西和那个东西异曲同工...上古时期,有一些犯了大错、但罪不至魂飞魄散的修士。 有镇狱司的人,专门就是把他们的魂魄封进这种画里,钉在凝脉枢上,用灵气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而镇狱司也会把这些凶魂去卖给一些设置阵法的人,作为守阵凶魂...” 他抬手指了指石壁上那些闭着的眼睛。 “封眼,就是封识。 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这些魂魄被困在画里,有意识,但什么都做不了,千年万年,就这么耗着。” 我后背一阵发凉。 “眉心那点朱砂呢?” “镇魂印。 画成之日以化婴境以上修士的精血点上去的,血不干,魂不出。 这朱砂到现在还是红的,说明封印完好,里面的东西从来没出来过。” 我看着满墙的画卷,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十幅。 三十个被封了千年万年的魂魄,三十个被钉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修士。 “但是...”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说道:“这些画挂在这里,如果只是镇压,那它们的用途是什么?你说护阵凶魂?这边也没有阵啊?” 曌胤看了我一眼。 “你说呢?” 我没接话。 “凝脉枢是灵气流动的咽喉要道。把这些镇狱鬼将图挂在凝脉枢上,灵气流过的时候会持续不断地冲刷画卷,维持封印的稳定。但同时...” 他停了停。 “如果有人想动凝脉枢,或者想破坏这里的封印,这些画就会变成第一道防线。” “怎么变?” “镇狱鬼将图的画轴里封着一道启阵符。 封印被外力触动的时候,启阵符会自动激活,画里的魂魄会被短暂释放出来。 至于你说没阵?那是你不认识,没看出来而已... 我就进来到现在,看到了三个不同的大阵...” “啥?”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而且,一旦触发,这些凶魂可不止是被放出来那么简单。 这些魂魄被镇压了几千年,怨气极重。 一旦解封,它们不会认人,不会讲理,只会攻击一切活物。 而且它们生前最低也是凝丹境后期的修为,有些甚至是化婴境,甚至于更高...” “三十个凝丹境以上的鬼将?” “只多不少。而且是至少凝丹境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对着曌胤说:“那...那我们不去惹这些家伙,继续深入可行吗?” 曌胤白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第320章 神秘短信 见他这么说,我尴尬一笑,心想着,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 曌胤看了我一眼,似乎读出我表情里的意思,没再卖关子,继续说道: “根据我的观察,这些画的后面,各有一条通道。 每一条都通往凝脉枢的不同位置。 但哪一条是安全的,哪一条是死路,没人知道...” 他抬手指了指最近的那幅甲胄男人画像。 “但是想要经过它们,势必要惊动它们...” 我听完,沉默了几息。 “也就是说,不管选哪一条,都得惊动这些镇狱鬼将图?是惊动一个,还是惊动一堆?” 曌胤点了点头说道:“对!只不过是惊动一个,还是惊动一堆...没人清楚...” “而且不只是惊动的问题。 你从哪一幅后面进去,那一幅里的魂魄就会被激活。 它会在你进入通道之后从画里出来,跟在你身后追杀你...” 我看了看满墙几十双被墨封住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那要是我选的那条路是对的呢?” “选对了,可能要通过这一关吧....” 曌胤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选哪一幅,怎么走,每一步都得赌。” 我张了张嘴,其实,我这会已经萌生退意了... 这会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在这地底下,岩洞里,离地面少说几十米深的地方,手机居然震了。 我愣了一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手机无服务。 但就是收到了消息... 这不科学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日子,我经历不科学的事情还少吗? 虽然这不正常。 这地方别说信号塔了,连地面上的基站都隔了几十米厚的土层和岩石。 不过,就是收到了消息... 而且看到了这个消息。 发件人的名字让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夏轻语。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有些激动。 心想着,她难不成知道我过来了,来欢迎我了... 或者是告诉了我解开这个图的办法?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看完之后,心中难免失望... “别听曌胤的,他在利用你,先离开。别让他发现。” 我看着手机之后,愣在了原地... 夏轻语。 从上次固门村一别,她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而这个号码,最早还是在世纪家园那会给我发了一个消息。 自那之后。 我给她发过消息,打过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现在在这个地下几十米深的岩洞里,她突然发来一条短信... 让我别信曌胤。 曌胤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举着那团暗红色的光,正侧头看着石壁上的画卷,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把手机屏幕扣向掌心,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怎么了?” 曌胤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垃圾短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随口扯了个慌,其实,我很清楚曌胤肯定是有目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同样也不会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曌胤在我身旁,肯定是有目的。 而我其实,也是有目的... 我让他在我身旁,就是看中了他的那个能力... 嘴上喃喃自语道: “这破地方居然还能有信号,也是奇了怪了。” 曌胤没多问,收回目光,似乎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继续看着石壁上的画卷。 我站在他身后,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夏轻语的短信来得太蹊跷。 她在画里,被封印在凝脉枢深处,怎么可能知道我和曌胤在一起? 而且,她是怎么发消息? 我不认为地底下还有电和信号... 除非她能感知到地面上发生的事。 我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落定。 曌胤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想好了没有?选哪条?” 他已经在石壁前面走了一圈,停在正中间那幅画卷前面。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女人,容貌艳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被墨封住,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 “我觉得这一幅。” 他用下巴朝那幅画抬了抬说道:“我感知过了,这幅后面的通道灵气流动最稳定,应该是主路。咱们可以试一下...” 我看着他,没接话。 几息之后,我开口了。 “曌胤先生。” “嗯?”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来路。 但,我还是选择相信夏轻语... 我就说:“曌胤先生,你其实不用强求的...” 曌胤转过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你不想继续,可以先出去的。没理由让你跟着我搏命。”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满墙的画卷,“这些都是上古凶魂,而且在凝脉枢上滋养了不知道多少年,天知道里面有多恐怖。你刚复活,没必要冒这个险。好不容易活的...别又死在了这里,那就是太冤了...” 曌胤盯着我看了几秒,缓缓说道: “所以,你想要放弃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犹豫,直言不讳地说道 “当然。” 曌胤的眉毛抬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继续说: “我一路走来,想明白的最透彻的一个道理就是顺势而为: 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就撤。硬扛不是本事,学会放弃才是。 而很显然眼前这个情况,并不符合我顺势而为的道理。” 曌胤没说话,抱着手臂看着我:“你不想试试?” 我转头朝着岩洞深处喊了两声。 “夏轻语!我,林烬啊!你在吗?” 声音在岩洞里回荡了几圈,撞在石壁上,被那些画卷吸收,慢慢消散。 没人回答。 我等了几息,又喊了一遍。 “夏轻语!你在不在?在的话给我个信号!” 还是没人回答。 我摊了摊手,看向曌胤。 “你看,没反应。那咱们就先撤吧。保命要紧...我总觉得不安...” 曌胤没动,看了我一眼说道:“确定吗?” 我被曌胤盯着看,心里其实没底... 毕竟这个消息,是不是夏轻语真的发来的,我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若是故意骗我出去,让我下次再进来,倒也是损失...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对着曌胤问道:“咱们出去想一个万全之策再过来,你觉得可以吗?” 曌胤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着说道:“当然可以...那就走吧...” 我看着曌胤没有半点迟疑,说走就走。 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连回头看一眼那满墙的画卷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怎么和我想想之中的不一样... “曌胤先生。” 我喊了一声。 他停住脚,回过头看我。 岩洞里那团暗红色的光还悬在他掌心上空,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不劝劝我吗?” 我问。 曌胤瞥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是你找对象,又不是我找对象。你不去找,和我没啥关系。” 他说完,转回头继续往坡道口走。 怎么这和刚才发来的短信有些对不上啊... 短信说的,好像是曌胤要进去嘛... 但是,曌胤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我快走几步跟上他,走到他身侧,侧头看着他。 “曌胤先生,你就不想进去看看吗?” 曌胤看了我一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无奈,更像是一种看透了的淡然... “咱们下次找个万全之策也行。” 他说。 我没接话。 总觉得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什么都清楚... 他继续说: “今天准备不够充分。 那些镇狱鬼将图确实不是闹着玩的,硬闯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 你说得不错...我刚复活,不想这么快又把自己搭进去。” 他说得很坦诚,坦诚到让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他会说些场面话,或者找个别的理由。 他补了一句说道:“而且,你刚才也说了,顺势而为。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撤。你自己说的,总不能只许你说,不许我做吧。咋啦,你后悔了?”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坡道口。 曌胤侧身钻了出去,我也跟着爬了出来... 全程没有一丁点迟疑... 那个茧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黑线缠成的雕塑,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洞口。 我拍掉身上的泥土和碎石,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翻出刚才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别听曌胤的,他在利用你,先离开。别让他发现。” 发件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夏轻语”。 我看了一下手机来信号了,就按了一下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意料之中。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正好对上曌胤的目光。 他正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是看穿了一切。 出来之后,他也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的问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让你别带我进去了?” 他问得很随意。 但我心头一紧。 我愣了一下,没立刻接话,看着他。 曌胤见状,笑了一声。 “你刚才还在想怎么进去呢!结果你看了一下手机,就突然说不进去了。你说巧不巧?” 我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曌胤没有直接回答。 走到坑边,弯腰把那两根撑石板的骨头抽出来收进袖子里... 石板轰的一声落回原位。 “我活了几千年,这些事情还没看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过头看着我。 “你要是能自己想到要撤,早在看到镇狱鬼将图的时候就该想到了,不会等到我在那边选完图才突然开口...”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对。 虽然你藏得快,但我活了这么久,看人脸色还是会的。 当然,我知道你有顾虑,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就不和你说什么了。” “而且,确实从长计议更好...” 说着,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若是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 我摆手,随即说道: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夏轻语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别信你,让我先离开...别带着你下去...” 曌胤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是她发的?” “我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 “号码是她以前用过的,但这个地方根本没信号,她怎么能发出来?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那你还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曌胤听完,笑了一下:“也是,你这么做也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的样子,还是问了出来: “曌胤先生,你就不问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你?” 曌胤淡淡一笑:“你隐瞒我,肯定是和我有关的事。你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 他顿了顿, “而且,你虽然年轻,但不蠢。 你既然选择不告诉我,就说明你有你的考虑。 我要是强行问,反而会把你推到对立面去。” 我听完,这个人果然是人精,洞察人心... 他继续说: “刚才在岩洞里,你说不想进去,我没有拦你,也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我不在意,是因为我知道你那个决定做得并不坚定。 但凡你自己再犹豫几秒,我都会劝你继续往下走。” 我没接话。 “但你走得干脆。那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劝也没用。” 他说完,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那个茧人也跟着动了,步伐僵硬地跟在他身后... 我跟了上去,继续说: “曌胤先生。那条短信,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夏轻语发的...” 曌胤停住脚笑着说道: “你别紧张,所以你的选择没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反而,我觉得或许是一个好事?” “好事?” 第321章 我被勾魂 “在不确定的时候,退一步比莽撞往前更稳妥。”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走到他身侧。 “那接下来怎么弄?” “先回去,找找办法...” 曌胤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车。 我便问道:“那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你下去有自己的目的?” 曌胤笑了笑,随即说道: “不错,你也不是在利用我吗? 不过,我没恶意的,也不会坏了你的事情,最多是各取所需。 人其实活在这个世上,不就是各取所需吗?” 他说很直接... 虽然直白,但确实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他说得对。 曌胤单手扶着方向盘,见那个殷无极做好之后。 他就启动了车子... 车里安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那个电话,肯定不是夏轻语发的。” 我转头看他,见他回答的肯定,有些意外问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曌胤看了我一眼,淡淡说:“直觉。” 我皱了皱眉:“直觉?” “对。直觉。”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是认真的看着路... 没解释... 我这会脑袋里一团浆糊。 若不是夏轻语,那又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曌胤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说了句: “别想了。想再多也没用,等准备好了,再下去一趟,自然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需要准备什么?” 曌胤笑了笑:“解决那些个镇狱鬼将图的东西...”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 车子就进入了三关道大街... 由于万事斋已经扩建了。 所以,这会车子也是可以从三关道大街到万事斋停下。 到了万事斋的门口。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下去,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坐坐?你若是没地方住的话...可以住在这边...” 他摆了摆手:“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随即笑了笑说道:“我虽然脱离了关山岳,但是,你不会觉得我没给自己做任何准备吧...” 说着曌胤,直接拿出了一张身份证... 说实在的,我看到了这个身份证,我真的是被惊到了... 看来纯属是我想太多了。 他一定是给自己弄了一个合法、合理的身份。 其他自然是安排好了... “行了,我有些事情去忙了...你也去休息把...” 我好奇地问:“一个人去?” 曌胤笑了笑:“对。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明天或者后天,我再过来找你。” 我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强行挽留。 他这个人,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行。那你小心点。” 曌胤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掉头走了。 后座的茧人透过车窗看了我一眼! 大小不一的两只眼睛在黑线的缝隙里闪着暗金色的光。 我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进了万事斋。 刚才忘记问了,他会不会一个人偷偷去那边啊。 不过想着,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但凡一个人能解决,他多余带着我... 他带着我,肯定是多多少少想要利用我... 而且,要是有那么简单,他多余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 孟肖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马家坳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 我没细说! 随即有些好奇问道:“陈善他们回来了吗?” 孟肖点头:“回来了。在楼上休息呢。马老头没救过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 我有些意外:“那你还问我那边的事情?” 孟肖尴尬一笑,随即对着我说:“这不是,陈善的情绪不太好,我就没多嘴问...这个本就是他们自己接的活...” 我应了一声,上了楼。 陈善房间的门开着! 他坐在床边,敲了敲门。 听到我的动静,陈善起身,把我请了进去...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马老头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陈善苦笑了一下,把烟放在桌上: “我跟他认识快二十年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他顿了顿,抬头看我: “对了,林老板,他临死前清醒了一会儿,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是一个叫枯荣的人找上他的。” 我眉头一皱:“枯荣?” “对。马老头说,那个人大概是半年前来的村里,穿一身灰白色的袍子! 看着像个老头,听着让人心里发毛。但是那张脸总是雾蒙蒙,也看不清... 那人看着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很长,披在肩上。 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皮肤白得不正常。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能看到那一双眼睛是灰蓝色的,瞳仁很淡,淡到像要化开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让按照他说的,帮那个霜棺引煞,帮助棺材里的人出来...而他这是可以给他续命...” 我对着陈善问道:“马老头怎么了?” 陈善说:“癌症晚期!那个枯荣似乎是找准了...不过,老马说了,现在回过味来了,他的癌症可能是那个人整的...老马本来是被判了死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也有几把刷子...” “给他续命之后,老马就按照他做的去做了...” 说着陈善说道:“老马说,那个人很邪乎...可以掌控生死...” 我听着点了点头... 这个枯荣。十二真传第五席,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我又跟他聊了几句。 让他好好休息,就起身出去了。 因为,这会可能又是忙了一夜,和大半天... 这会整个人精神放轻松之后,就更想去睡觉了... 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窗帘拉严... 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曌胤、固门村、镇狱鬼将图、夏轻语的短信、枯荣,一件叠一件,越想越乱... 翻了几个身,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身边有人! 不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有人坐在我床边。 我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我想开口,嘴唇动不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是怎么了? 鬼压床? 我之前没修炼的时候还能遇到鬼压床... 怎么现在都凝丹境了,还能遇到鬼压床啊... 那个人坐在我床沿。 我能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的重量。 他似乎坐在了我身旁... 待了片刻之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很平静。 “醒来了。” 我想问他是谁,但说不出话。 那个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没回答。 然后他动了。 我感觉到一只手按在我的胸口,掌心温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那温度从胸口往里渗,穿过皮肉,穿过骨骼,直直钻进丹田里... 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往上飘... 卧槽! 谁啊? 难不成是曌胤... 不是身体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出去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泡在温水里慢慢浮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我低头看,看见了自己躺在床上。 我的魂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勾出来了? 而我那个身体,闭着眼,呼吸平稳,像个睡得很沉的人... 我能感觉到他呼吸上下起伏... 这会我飘在半空中,透明得像一层薄雾。 魂魄离体了。 我心里一紧,想回去,但那股力量牵着我,不让我动。 那个人又开口了。 “别紧张。不会害你...”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紧张啊... 神特么不会害我... 他都给我魂都勾走了... 还不害我?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 他站在床边,逆着光,脸在阴影里... 我能看清他的轮廓,高瘦,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 而且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明明看清楚了他的脸,但就是记不住他的五官。 明明看见了,转眼就忘记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偷了脑子一样... 又好像是有人在我的记忆里挖了一个洞,专门用来装他的脸。 他又从,我兜里掏了掏。 随即就掏出了一个巴掌大,黯沉深褐,通体乌光流转,胸口有一圈圈像年轮一样的螺旋纹路的东西... 百煞尸... 他怎么这么熟门熟路? 他拿百煞尸想要干嘛? 他托着百煞尸。 走到我魂魄面前,把那东西举到我面前...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像是在引导什么... 随即嘴里配合着几句咒语一般的东西... 随着那些咒语阵阵的传来。 我的魂魄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朝百煞尸的方向飘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整个人往一个很小的口子里挤。 没有疼痛,只有压迫感,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很小的容器里... 等压迫感消失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着了... 用脚站着... 我低头看,看见了一双手。 不是我的手,更白,更细... 手背上有一层极淡的乌光在皮肤下游走,像有生命一样...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有力,每一个关节都听使唤! 我抬起头,看见那个人站在我面前... 而我的身体此时此刻,竟然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能动吗?” 他问。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下意识一愣... 随即就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跨出去了,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滞... 这种感觉和我用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感觉很清楚,这个就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又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能走。 不仅能走,还能跑,能跳,能抬手,能握拳。 习惯了片刻,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要好用得多... 这会我也明白了,我进了百煞尸里面。 那个人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 “跟我来...” 他说。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 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不是我想跟,是这具身体在跟着他走... 或者说,是他手里的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这具身体... 我虽然能控制百煞尸的四肢,但那股牵引力比我自己的意志更强,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在吸着我往前走... 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殷无极被曌胤控制的样子... 想到了这里,我狐疑的看着身前的那个人... 他是曌胤? 不像啊... 我跟着他出了房间,下了楼,出了万事斋。 三关道大街空荡荡的,路灯昏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人走在前头,步伐不快不慢,方向明确。 我跟在他身后,想问他要去哪,但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 百煞尸的嘴能张能合,舌头能动! 但没有声带,没有喉咙,只是一个空壳。 我看了半天那个人的背影,试图记住他的样子。 高瘦,宽肩,深色衣服,白发。 白发很长,披在肩上。 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他是谁?要带我去哪?为什么要让我进百煞尸?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得跟着他走... 第322章 被控制了 就这么跟着他出去... 他把我带到了三关道大街一处。 街边的路灯昏黄,光线下停着一辆车... 白色车身,车顶写着“鹤归堂”三个字! 只不过之前这个车字体颜色是黄色... 如今怎么变成了暗红色... 在晚上路灯映照下..看着像干涸的血... 我愣住了。 鹤归堂。 我以前待过的那个殡仪馆... 这辆灵车我太熟悉了,以前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能看见它停在院子里... 当初老陈开的也是这辆,装的和那个夏轻语一样的红衣女尸。 说实在的,从鹤归堂离开之后...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那边联系过了。 现在突然看见这辆车,心里很复杂... 心中疑惑更甚... 这辆车老陈开过,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个人走到车尾,抬手在尾门上一按... 尾门无声地打开了... 车厢里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正中间放着一口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 是一口铜棺... 棺材通体暗沉,泛着一种陈旧的铜绿色。 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笔划细密,排列整齐,从棺盖一直延伸到棺底,没有一处空白... 这些铭文我看着眼熟! 和曌胤地下室墙上的阵纹、固门村地下岩洞里那些画卷上的纹路,是同一个路数... 应该是上古那会的符文... 那个人转过身,朝棺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把它弄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空荡荡的街上听着格外清晰。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口铜棺... 其实我并不想听他的。 他嘴上说的轻巧。 这个可是铜棺。 满满当当的铜棺。 少说也有上千斤重,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搬得动? 我不听... 但我还是走过去了。 百煞尸这会却是听他的话... 我走到车尾,弯腰,伸手抓住铜棺的边缘... 虽然身体无法控制,但这种感觉还是能清晰感觉到... 掌心触到铜面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我发力。 确切的说百煞尸发力... 本来以为会纹丝不动... 但铜棺被我抬起来了... 很轻松... 轻得像抬一块木板... 甚至于更轻松!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百煞尸的手指扣在棺沿上,指节泛着淡淡的乌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它... 我没多想,把铜棺从车厢里拖出来,扛在肩上... 棺材比我想的要轻得多,几百斤的东西扛在肩上跟背了一床被子似的,走路都不带喘的。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满意。 “回去,把你自己的身体装进去。” ??? 啥意思? 他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根本不怕我不听话... 他继续朝着万事斋的方向过去... 我扛着铜棺跟在他身后,别提多听话了... 三关道大街空荡荡的! 路灯把我和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面上,一前一后,像一个模糊的巨人。。。 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连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 也不应该啊... 这边就算是凌晨偶尔也会有人... 就这么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烧过... 余味还没散干净...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此时听话地扛着铜棺走进万事斋的后门。 门是开着的,和我刚才出来时一样... 楼道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但我现在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百煞尸的眼眶里是一百道煞气凝成的瞳孔,乌黑中透着隐隐的紫光,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上楼的时候,铜棺撞了一下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好几圈,响得我自己都皱了眉... 但没有人出来看... 姜壬友的房间就在二楼拐角,门虽然关着,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陈善的房间在我隔壁不远处... 我扛着棺材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门关着,灯没开... 所有人都在睡... 不,不是睡,是深度沉睡... 刚才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百煞尸的脚步声不算轻,楼道里的动静也不小,现在棺材又撞了扶手,这个声音足够把任何一个浅眠的人吵醒... 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像是整栋楼都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声音传得出去,但传不进人的耳朵里... 我没深想,扛着棺材上了四楼,回到自己房间... 我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 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呼吸平稳,表情放松,像一个睡得很沉的人。 那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把门带上! 留我和棺材,还有我自己的身体在房间里。 铜棺放在地上,棺盖还没合上,敞开着... 棺内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织品,摸着像是什么古老的织物,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光泽。 我把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 抱自己身体的感觉很奇妙。 没有重量,或者说,百煞尸的力量太强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对它来说轻得像一团棉花一样。 我把自己放进铜棺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脚并拢,头枕在那层暗黄色的织物上... 看着棺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张脸,那个身体,明明是自己的,却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铜棺的尺寸刚好,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合上棺盖... 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闭合的瞬间,棺身上的铭文同时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从笔划里透出来,沿着铭文的走向在棺体表面游走了一圈,然后熄了。 那个人推开门。 “背上。走了。” 我弯腰把铜棺重新扛上肩。 比刚才轻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轻了。 像是里面装了什么能抵消重量的东西。 扛着棺材下楼,出了后门,回到三关道大街。 街上还是没有人。 我走到灵车旁边,把铜棺放进车厢,那个人关上了尾门。 然后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我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 这车可能太老旧了,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一阵,然后平稳下来。 他挂了挡,车子缓缓驶出三关道大街,拐上主路。 我不知道他要开去哪,也没问... 问了也白问,因为我说不了话...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放松,像是在开一段很熟悉的路... 车子上了环城路,然后拐进了省道。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行道树,辨认着方向。 这是往固门村的方向。 我心里一紧。 果然,车子沿着省道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那条熟悉的岔路... 远处的围挡出现在视野里。 绿色的铁皮围挡,一人多高,沿着马路把整片固门村旧址围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把车停在围挡外面,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下去。 我跟着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和枯草的焦味... 和白天来的感觉不一样! 晚上的固门村似乎更安静了... 来这边干嘛? 我满腹疑问,而此时那个人从驾驶位上下来,淡淡说道:“背着棺材下来,跟上...” 第323章 再去洞穴 我依旧是不想跟上去。 可这具百煞尸的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两条腿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自动跟在那个人身后...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那一头标致的白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我扛着铜棺跟在他后面, 朝着围挡里面走了进去... 那两扇锈死的铁皮门还半开着, 和白天来时一模一样... 那个人走进去,脚步没停,径直朝固门村旧址的深处走... 我跟上去。 这边和白天的时候比没有啥区别... 非要说区别就是多了几分荒凉... 他走到了白天曌胤挖开的那块石板旁边。 停住。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弯腰,单手扣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往上一抬... 那块我和曌胤两个人合力才抬起来的厚重石板。 被他一个人轻轻松松掀了起来,像掀一块纸板,根本没有废什么力气... 石板被掀到一边,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洞口露了出来,黑漆漆的。 里面还传来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朝洞口抬手指了指,也没有开口。 他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我也不知道他啥意思...只能等着... 我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的决定,只能安静地当一个第三者旁观... 于是乎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就在这个荒凉的野地... 我俩就这么看着... 那张记不住五官的脸在月光下模糊得像一团水雾,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得清楚... 片刻之后,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洞口走去,一步迈了进去。 “跟上!” 我就扛着铜棺跟上去,走到洞口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 这个洞口的宽度,我白天空手侧身才能勉强通过,现在扛着这么大一口铜棺,怎么可能下得去? 可我的身体没犹豫。 侧过身,铜棺随着我的动作倾斜了一个角度,棺角对准洞口,然后往里一送。 严丝合缝.. 像是这口棺材和这个洞口是配套设计的一样,尺寸分毫不差。 我整个人跟着百煞尸挤进洞口,铜棺在肩上稳稳当当,居然一点都没卡住... 坡道很窄,两侧的青石墙壁上还残留着白天曌胤用暗红色粉末照过之后留下的焦痕。 那个人走在前面,没点灯,也没用任何照明的东西... 里面黑漆漆的。 可他走得很快,像是闭着眼都能把这条路走完。 看得出,他对这边非常了解... 而我用了百煞尸,百煞尸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乌紫色的瞳孔把坡道上的每一块石板、墙壁上的每一条裂纹都映得纤毫毕现。 不得不说,这身体素质似乎是比我的身体好了许多...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往下。 走了约莫一刻钟,坡道到了尽头,那个天然岩洞出现在眼前。 岩洞还是白天的样子。 高约三丈,宽约五丈,灰白色的岩石上依旧似乎流淌着灵气... 四面石壁上,几十幅镇狱鬼将图还挂着。 那些被封住眼睛的画像在灵气的微光里显得格外诡异,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像血。 那个人没有停,径直朝石壁走去。 他走到东侧石壁的第三幅画卷前,停住。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穿灰白长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眉目低垂,眼睛被浓墨封住,眉心一点朱砂。 那个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画卷的轴心上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触到画轴的瞬间,画卷表面的那层灰光猛地亮了。 然后画卷里面的东西动了。 那团被封在画里的魂魄从纸面上浮出来! 灰白色的雾气从画纸的纤维里往外渗,在画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越来越清晰,最后凝成了一个老者的模样。 灰白长袍,手持拂尘,眉目低垂。 和画上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而且整个人并没有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煞气感觉... 这个出来的老头看到了眼前这个神秘男人,恭恭敬敬躬了躬身... 他朝那个人深深地躬下身去, 姿态恭敬得像臣子面见君王。 没有攻击,没有敌意,甚至连一丝煞气都没有外泄... 他这么温和,我都感觉之前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判断错误了。 曌胤也是不是搞错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 这个老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躬着身,像在等一个指示。 那个人没看他,目光落在画卷上。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流。 而此时此刻,画卷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那层灰白色的纸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从轴心的位置开始,纸张一圈一圈地向外消融,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约莫两尺,刚好容一个人通过。 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没有一丝毛边。 洞口里面是纯粹的黑暗,连百煞尸的瞳孔都看不透的那种黑。 那个人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都没有开口。 我就乖乖的扛着铜棺跟上去,走进那个黑洞的瞬间...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黑暗只持续了几息。 等我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里。 这是黑洞? 不过,这个东西其实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怜九龄用的阴门渡,应该是一回事...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不是石头,是泥土,潮湿、松软,用手一按就是一个指印。 墙壁上嵌着东西。 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指骨、腿骨,密密麻麻地嵌在泥土里,只露出半截.... 每隔几步就有一颗头骨嵌在墙壁上... 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通道的方向,像是在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诡异太特么诡异了... 通道七拐八弯,没有岔路,只有一条道往前延伸。 那个人走在前面,步伐依旧不急不慢。 我跟在后面,铜棺扛在肩上,经过那些头骨的时候总感觉它们在看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到了尽头。 出口是一个圆形的洞口,不大,钻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上面漆黑一片,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洞穴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洞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铜棺。 和我肩上扛的这口一模一样。 同样的尺寸,同样的材质,同样的锈迹斑斑。 那口铜棺的棺盖是打开的,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洞穴的四周站着人。 不,不是人。 是纸人。 几十个纸人,穿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铜棺周围,在旁边一动不动... 它们的纸脸异常诡异,眼眶里那两个黑纸剪的圆点直直地盯着铜棺的方向。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似曾相识。 只是片刻之后,就想起来了。 这一幕... 和我那时候渡命劫时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 那些黑袍纸人,那口铜棺,这个巨大的洞穴,全部对上了。 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走到铜棺旁边,停住。 他转过身,看着我。 不,是看着百煞尸肩上扛着的那口铜棺。 “放下来。” 他说。 我依旧是听话地把铜棺从肩上放下来,竖着立在那个人的面前。 那个人伸手,掌心贴在棺盖上,轻轻一推。 棺盖滑开了。 我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本来还担心我的身体会不会被憋死,现在看来,担心是完全多余... 此时我的身体和刚才一样,连动作都没变...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脸色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样子,应该是没死... 那个人低头看了我的身体一眼,然后转过头, 看着百煞尸里面的我。 “打开吧...” 第324章 照顾好我 我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 打开洞穴中央那口铜棺... 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说给百煞尸听的... 现在几乎是可以确认了,之前渡命劫的时候,并不是梦。 若不是梦... 那么这个棺材里应该住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是,我很清楚,那个人不是我... 他们要做什么? 狸猫换太子? 把我的身体放进去?还是把他的身体当成我?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百煞尸的身体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它动了... 扛着铜棺走到洞穴中央那口敞开的空棺旁边... 把棺放下! 然后转身走向那口闭合的铜棺... 那口棺比我背来的这口更旧,铜绿更深,锈迹斑斑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笔划比任何一幅灵枢画卷上的都要细密... 其实我渡命劫的时候,更多注意力在当初那个祖师爷身上。 并没有在这个棺材身上,总觉得差不多。 但是,这会儿看。 说不上来,哪里有着不对劲... 百煞尸走到棺材侧面,蹲下身... 我看见棺材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手印,不大不小,刚好容一只手掌按进去... 百煞尸伸出右手,按进左边的凹槽里... 那个神秘人也走过来,伸出右手,按进右边的凹槽里... 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下去的瞬间! 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百煞尸的手臂涌出去,顺着指尖灌进凹槽... 不是炁,是煞,他体内的百煞气息的... 铜棺表面那些铭文开始亮了... 不是全部同时亮,是从两个凹槽的位置开始,像两滴水滴进了干涸的河床,光线沿着铭文的走向往外蔓延,一圈一圈,一层一层,从两侧往中间汇合... 暗金色的光... 难怪夏轻语之前让我缝合一个百煞尸,他的目的就是这吗? 和曌胤身上那种一样...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根据我的观察。 这个就是所谓的上古的力量... 铭文亮到棺盖正中央的时候! 整口铜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感觉骨传导一样... 然后棺盖动了。 不是滑开,是从中间裂开... 棺盖正中沿着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缓缓向两侧分开,像一扇对开的门... 棺材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我好奇地看了过去...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看到了这个人,哪怕我在百煞尸体内, 我也激动得无与伦比... 这个人,是夏轻语...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裙... 料子看着不像现代的布料,光泽温润,像月光凝成的一样,没有任何褶皱... 裙摆铺在棺底,从一侧延伸到另一侧,像一片刚落下来的雪... 她的头发还是跟当初一样很长... 黑得像墨,铺散在白色的衣裙上,黑白分明。 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去,一直延伸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在铜棺暗金色的光晕里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脸。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惊艳。 明明和我之前见到的一样,依旧是那么完美... 那么无可挑剔... 皮肤白皙,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病态的白... 是像玉一样半透明的白,非常温润。 眉毛细长,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挺直,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接近白色,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弧度柔和,像画出来的一样。 她的五官分开来看都非常精致。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惊艳。 不止是惊鸿一瞥的惊艳,而是无论看几眼都觉得漂亮... 是那种看第一眼觉得好看... 看第二眼觉得更好看... 看到第三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好看... 我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呼吸极轻极慢,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 她还活着! 心中激动不已... 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几息,或者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睫毛先颤了一下,然后眼睑缓缓抬起,露出底下的瞳仁。 那双眼睛的颜色。 我从未见过。 是一种令人眼前一亮的金色。 她那琥珀底子里透着淡淡的金色,金色底下又藏着一层极浅的紫,像把几种颜色融在了一起,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样子... 她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她看到的是里面那个我。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淡的,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一尊冰冷的玉像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她开口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听到这几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想说话,想喊她的名字,想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嘴张开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煞尸的喉咙里空空荡荡,没有声带,没有气息,只有煞气在里面流转。 夏轻语看着我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明白。 她没等我开口,目光从百煞尸身上移开,落在我背来的那口铜棺上。 那口棺的棺盖还敞开着,我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里面,呼吸平稳,脸色如常。 她看了片刻,然后转向那个神秘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神秘人会意,转头看着我。 “把你自己的身体,放进那口棺里。” 他抬手指了指洞穴中央那口已经打开夏轻语刚才躺的那口棺材... 啥意思? 她出来了,我要进去?这是什么交易? 夏轻语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她缓缓地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活动过这具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白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流淌下来,像水一样。 她起来之后,看着我。 “林烬。” “我之前从你身上转走的三把火,现在需要还给你。” 三把火。 当初为了帮我抵挡命劫,她把我身上的命劫给转到她身上了... 后来,虽然渡过命劫... 但是,也没有和她见面,也就是自然没有机会把阳火转移给我。 其实,我阳火被她转移,我一直没有察觉有啥坏处... 我觉得反而是阳火不会熄灭,总觉得好处多于坏处...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坏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我... “你背来的那口棺材,叫归元棺。 和这一口是一对... 一口定魂,一口归元。 我在这口定魂棺里养了这么久,魂魄已经稳了。 你的身体躺在归元棺里带过来,现在只需要把你的身体放进定魂棺,完成命火的归还,一切就结束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着她,心里有太多想问的东西。 但我说不出话。 百煞尸的喉咙里没有声音。 夏轻语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等你拿回自己的三把火,自然就知道了...这个命火被我转移,其实对于你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说完,她转头看了那个神秘人一眼。 神秘人朝我走过来,直接对我说:“愣着干嘛,动吧。” 我没有再犹豫。 我知道这时候不该犹豫,也不会犹豫。 从她睁开眼喊我名字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不管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百煞尸弯下腰,从归元棺里抱起我的身体。 那种感觉和在万事斋那会儿一样,抱自己,轻得像一团棉花。 我把自己的身体放进定魂棺里。 夏轻语刚从里面出来,棺底的暗黄色织物上还留着她身体的温度。 我把自己放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和刚才她的姿势一模一样。 大小刚好。 夏轻语站在棺边,低头看着棺材里的我。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悬在我身体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闭上眼。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哪怕我在百煞尸的身体里,也能感受到那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很轻很柔,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钻进皮肉,钻进骨骼,钻进丹田。 丹田里的紫丹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那感觉熟悉又陌生。 那股气息在我体内走了一圈,然后退回胸口的位置,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旋转了几息,然后炸开了。 三团火。 三团极小的火,从我身体里浮起来... 她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承受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 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夏轻语睁开眼,收回手... 而我,躺在棺材里的那个我,没啥变化... 起码我看着没啥变化... 夏轻语看了片刻,然后弯腰,伸手,把定魂棺的棺盖合上了... 棺盖闭合的瞬间,棺身上的铭文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沿着纹路走了一圈,比刚才更亮。 她直起身,转头看着我。 “接下去,就麻烦你照顾好我。” 她说。 我愣了一下,啥意思? “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归元棺。 那口我背来的棺材还敞开着,空空荡荡。 她走进去,躺下,姿势和我刚才放进去的身体一模一样。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脚并拢,长发铺散在棺底,白色的衣裙在暗金色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朝着那个神秘人点了点头。 神秘人从身上拿出了一张水蓝色的符纸贴在了她额头上。 她闭上眼。 水蓝色符纸,瞬间就浸入了她的额头之中... 随即,她呼吸变轻了,变慢了。 那个神秘人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夏轻语躺好之后,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这巨大的洞穴里清清楚楚。 “看什么看,走了...” 第325章 崭新的你 于是乎,我就背着夏轻语口中的那一口归元棺... 跟在那个神秘人身后,原路返回... 棺材比来时重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的重了。 来的时候扛着空棺,轻得像抬一块木板。 现在里面躺着夏轻语,重量至少翻了三倍。 但这一切对于百煞尸体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跟着出去... 通道两侧的骨头还在... 那些嵌在泥土里的头骨,此时我觉得是换了个方向... 来的时候觉得它们在看我,现在觉得它们在送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那个神秘人走在前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出口的亮光。 不是日光,是岩洞里那些镇狱鬼将图散发出的灰白色微光... 他从洞口钻出去... 我也跟着钻了出去... 岩洞还是那个岩洞,四面石壁上的几十幅画卷还是老样子,被封住眼睛的画像在微光里安静地挂着。 那个从画里出来的灰白长袍老者已经不在了,画卷表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灰白色的纸面,暗红色的画轴,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像血... 刚才我看着好像焚毁的样子,现在恢复了原样... 神秘人没停,径直朝坡道口走去... 上了坡道,从洞口爬了出去...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月亮挂在西边,跟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 明明时间过去了很久。 但是,这时间好像根本没有变化。 那两扇锈死的铁皮门还在原处,半开着,和下去时一样。 神秘人弯腰把掀到一边的石板重新盖回洞口上。 石板落下去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风里传出很远。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 这个符纸不是普通的,水蓝色,上面画着赤金色的符文... 笔划细密,和铜棺上的铭文是同一个路数... 他看了那张符纸一眼,随即贴在了那块石板上。 落上去的瞬间,符纸亮了。 不是整张亮,是符文亮。 赤金色的笔划从纸面上浮起来,变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光顺着石板的纹路往下渗,渗进石板的缝隙里,渗进泥土里,像水被干涸的土地吸收一样,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符纸也好像从未出现过... 我问不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也没解释... 他转身朝围挡外面走去,脚步没停。 我扛着棺材跟上他... 出了围挡,那辆鹤归堂的灵车还停在路边...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我把棺材放进车厢,尾门关上,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 那破旧的引擎刚响起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不是爆炸,是大地在震动... 那震动从固门村的方向传过来,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地面开始颤抖。 不是剧烈的地震,是一种很深的、从地底下往上涌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就连我的车子似乎都在晃动... 只不过,那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我转头透过车窗往后看... 围挡里面,固门村旧址的方向,升起一团灰白色的烟尘。 烟尘在月光下扩散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但颜色更淡,边缘更散,被夜风吹了几下就散了... 烟尘散尽之后,那片荒地还是那片荒地。 而且奇怪的是,附近的马路都没有任何变化...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震动,肯定会引起什么异动... 但我能感觉到,地下的什么东西变了... 那股从凝脉枢里渗出来的灵气,没有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了。 像有人关上了一扇门,把灵气堵在了地底下,一丝一毫都透不出来了。 我看向神秘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车子平稳地驶上省道,朝江城的方向开去。 我满脑子都是问题。 我的身体还在定魂棺里,躺在固门村地下那个巨大的洞穴中... 那个洞穴现在被符纸封住了,灵气也断了... 这么大震动,这个人怕是把入口处都给弄塌了... 但我人还在这边,在百煞尸里面呢... 以后可咋整? 我总不能一直用这具百煞尸的身体过日子... 这玩意没有声带,说不了话... 没有味觉,吃不了东西... 没有触觉,摸什么都像隔着一层东西... 虽然力量大、耐操、不怕疼,但它毕竟不是我... 而且这个百煞尸体,和我之前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的好像是煞丹,而我的是炁丹... 我之前的林家敛尸经怕是也用不了。 最为操蛋的是,这个家伙一句话,我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我越想越乱,但问不出话... 只能干着急...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驶进江城城区,拐进三关道大街。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昏黄,万事斋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暗红色的光。 神秘人把车停在万事斋后门,熄了火。 我下车,打开尾门,把归元棺从车厢里扛出来... 棺材比出发时重了很多,但百煞尸的身体依然扛得住。 我扛着它从后门进去,上楼梯,经过二楼、三楼,回到四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窗帘拉着,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之前的形状,枕头上有我睡觉时压出的凹痕。 一切都和我魂魄离体前没有区别... 神秘人跟在我身后进了房间,把门带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 “躺下。” 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床。 ??? 啥意思? 我脑海里顿时浮想联翩... 只不过犹豫了不到半秒,脑子不愿意,身体很诚实,走过去,在床沿坐下,然后躺下去。 百煞尸的身体躺在我的床上,感觉很奇怪。 这张床我睡了大半年,身体的记忆还是我自己的,但现在躺在上面的是一具煞气凝成的傀儡。 神秘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 不是普通符纸。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纸,薄得能看到纸下面的手指,纸上没有任何符文,空空白白... 他把那张透明的纸贴在我额头上。 纸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眉心渗进来。 不是冷,是凉。 像夏天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的那种凉,从皮肤往里渗,渗进头骨,渗进脑子,然后顺着脊椎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丹田,走到四肢... 那股凉意不难受,反而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我能感觉到百煞尸体内的每一道煞气... 一百道煞气,在胸口那个螺旋纹路的煞膛里缓缓流转... 八杀煞灰黑翻涌,六厄煞暗红如凝固的血,天罚煞白中透紫、紫中带黑,核心处那道极细的电芒还在不断跳跃。 其他的九十七道煞气各归其位,互不侵吞,紧紧缠成一团。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动... 不是从百煞尸里被抽出去,是在往百煞尸的更深处沉... 那种感觉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从水面往下沉,沉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扩散,和水融为一体。 我的魂识在扩散,从百煞尸的胸口往四肢末梢蔓延,一寸一寸地占领这具身体... 每占领一寸,那一寸的煞气就变得温顺一分... 之前那些煞气虽然不排斥我,但它们也不属于我。 它们只是认我为主,听从我的意念,但始终是独立的存在... 现在不一样了... 它们在和我融合... 八杀煞的灰黑色煞气不再只是在我体内流转... 它开始和我的魂识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绳子拧成一股... 六厄煞的暗红色也不再是外来者,它渗进我魂识的缝隙里,填补那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洞。 天罚煞的雷芒最霸道,它在我魂识的核心处炸开,炸成无数细小的电芒,然后每一道电芒都钻进我魂识的最深处,像是要在那里扎根。 这个过程不疼, 但也不舒服... 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同时扎我的魂魄,从里往外胀,整个人像被充了气一样...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识在膨胀! 从原本只能控制百煞尸的基础动作,到现在能感受到它体内每一道煞气的流动、每一寸材质的纹理、每一个关节的缝隙。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以至于我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酸胀感开始消退... 我的魂识和百煞尸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胸口煞膛里的一百道煞气不再只是规整地运转,它们开始随着我的呼吸起伏,随着我的心跳律动。 煞气在体内流转的路径不再是固定的回路,而是可以随心念改变的通道。 我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食指弯了一下! 不是百煞尸在动... 是“我”在动! 那种感觉和我用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不需要通过意念去指挥,身体自己就会动... 我又动了一下整只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滞.. 我试着开口说话...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完整的字,但已经有声音了... 有进步。 那股凉意彻底消失了... 额头上那张透明的纸似乎直接融合进入了我的皮肤之中... 我眨了几下眼,视线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百煞尸的眼睛本来就能在黑暗中视物,如今融合之后,目力明显增长。 我能分辨出房间窗帘上织花的纹理,能看清床头柜木纹的走向,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神秘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他似乎在等什么... 但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符纸,和刚才那张一样的透明纸,继续贴在我额头上... 同样的冰凉感,同样的酸胀感,但比第一次弱了很多... 魂识和百煞尸的融合已经到了九成以上,剩下的只是一些细微的缝隙需要填补...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短,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 符纸继续融合进入我的身体... 神秘人等了片刻,又摸出第三张符纸... 这一次贴上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冰凉,没有酸胀,没有任何异样... 符纸在我额头上贴了几息,又是融合进了我的身体之中。 这会,我很奇怪,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这些记忆应该是那些一百个煞魂的... 只不过,这些记忆都是零碎散乱的... 这会那个神秘人看了我一眼,起身没有继续下去... 我知道,成了。 我的魂魄已经完全和百煞尸融合在了一起.. 这具由一百道煞气炼成的傀儡! 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认我为主,而是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暂时就用这个身体吧,你慢慢感受。 这个身体可比你之前那具身体强悍许多... 这也是短时间内让你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了...” 我想开口。 但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身体动不了... 神秘人直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我眼睛上... “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迎接崭新的你...” 随即,我的眼睛就闭上了。 我能听到他走到门旁,开门的声音...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沿着楼道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房间里安静下来。 而我闭着眼,想要睁开却是根本做不到... 而这会, 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像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下落。 迷迷瞪瞪之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第326章 你是林烬?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体内来的... 那一百道煞气在我睡着之后开始自主运转... 它们在煞膛里流转的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每转一圈就往外扩散一圈极淡的乌光。 乌光渗进我的魂识里,魂识又反过来滋养煞气,形成了一个缓慢的正循环。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识在变强。 不是量变,是质变... 像一棵树在长,从树苗长成大树,根系往深处扎,枝叶往高处伸...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我能感受到百煞之中的每一煞都可以独立修炼... 每一个煞魂都能给我提供煞气滋养,简单来说, 有着一百个非常厉害的煞魂帮我在修炼... 太特么神奇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耳边。 “林烬。” 我想睁眼,眼皮却很沉。 “林烬。” 又一声。 这次我听清了,是女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就在我身边。 我想开口,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林烬!林烬!你在不在?”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一次的声音好像是孟肖的了...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帘拉着... 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脑子像灌了浆糊,转得极慢。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那个神秘人,铜棺,夏轻语,还有魂魄和百煞尸的融合。 我下意识偏头,朝昨晚放归元棺的地方看了一眼。 墙角空荡荡的。 棺材不在了。 我愣了一瞬...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还真的是梦? 但很快就知道不是... 虽然身体没有异样,但我感觉不对劲。 但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试着坐起来。 动作很轻,但床垫还是猛地弹了一下... 我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力量... 手撑着床面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是我的手... 这只手更白,手背上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乌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指甲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肉粉色,是近乎黑色的深紫,像是涂了一层暗色的釉... 我翻过手掌,掌心的纹路还在,但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细线,像血管浮到了皮肤表面。 感受到这里,我又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炁丹。 轻轻一感受,就有了答案。 这具身体... 昨晚的融合不是梦... 我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床的另一侧躺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衣裙,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片落下来的雪。 一头乌黑的秀发从枕头上垂下来,搭在床沿... 她此时侧躺在身旁。 一只手压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我这边的枕头上,指尖离我的手臂不到两寸... 是夏轻语。 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幅画。 那口棺材呢? 归元棺去了哪? 她是怎么从棺材里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躺到我旁边的? 昨晚不是梦的话,我是感受到了那个人的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带着那口棺材... 他是一个人走的啊... 我脑子里瞬间涌上来十几个问题... 但一个都来不及细想...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起来... “林烬!林烬!你在不在?你没事吧...” 孟肖的声音。 紧张,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躁。 我应了一声:“没事...我在...” 这个声音倒是和我之前的声音一样。 孟肖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卧槽,你可算有动静了。你没事吧?” “没事。” 孟肖没察觉,或者察觉了但没在意... 他在门外继续说: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手机打不通,门也敲不开,我们几个轮流来敲,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一天一夜。 我睡了一天一夜。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夏轻语。 她还没醒。 孟肖的声音又响起来:“林烬,你开门呗,大家都很担心你。” 听得出,虽然我回应了,他还是不太放心。 我应了一声说等等啊... 孟肖应了一声,脚步声从门口退开,但没有走远,停在楼道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 丹田。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刚才感觉不错... 炁丹不在了。 原本那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炁丹盘踞的位置,现在被一颗黑色的丹取代了。 不是炁丹,是煞丹。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暗的乌光,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 煞丹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外扩散一圈极淡的煞气。 煞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遍全身,再回到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一百道煞气。 八杀煞、六厄煞、天罚煞,加上其他九十七道,全部在煞丹里。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和我体内的煞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拧成了一股绳... 那股力量盘踞在丹田里,对于他们的融合,我能感受到... 他们融合可不是简单一加一等于二的威力... 我能感觉到,只要我一个念头,这股力量就会炸开。 太凶了... 这股煞气。 我自己都感觉到心悸。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具行走的大凶之物。 我镇煞多年,结果大煞竟然是我自己?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睁开眼... 又走到了镜子旁边,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脸是我的脸... 五官、轮廓、眉眼,一模一样... 明明是我... 但是隐约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我... 眼前的这个人 肤色比我原来白了一个度... 眼眶比原来深了一些,眼珠的颜色从深棕变成了近乎黑色... 嘴唇的颜色比原来深,暗红色,像血... 体型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腰身的比例,都和我原来差不多。 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站在镜子前面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凶意。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这吧,起码还是个帅哥... 起码还能活动...”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那张脸跟着咧了咧嘴,表情和我同步。 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嘴角上扬的弧度没问题,笑意却传不到眼睛里... 总是有些不对劲... 这会孟肖的声音说道:“林烬,你没事吧...能开门了吗?” 听到了这个动静,还是先稳住他再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夏轻语。 她还在睡。 我没叫她... 走到门口,拉开门。 孟肖站在门外,一只手拿手机刷短视频呢,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靠着走廊的墙壁。 看见我开门,他猛地直起身,随即走过来... “你可算出来了,你...” 他说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往下扫了一眼,从头到脚... 他的表情变了,声音也停了下来... 声音之中带着困惑和警惕。 “林烬?” 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嗯,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应了一声。 孟肖盯着我看了两秒,警惕的看着我... “你怎么...不太一样了?” 我感觉他在打量我,我只要回答不满意... 他就要喊人... 很显然,他是看出了我的异样。 其实,这个样子,看不出才是有鬼了... 第327章 真的是你 我对着孟肖说道:“还是我...还是我...别担心...” 孟肖听着依旧是狐疑的看着我... 很显然他不太相信我说的... “你身上煞气怎么这么重...你先别动...” 没等我开口,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压得很低:“你站着别动。” 我看着他的样子无奈一笑... 只是等着... 孟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是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陈大师,陈善大师...你出来!林烬不对劲!” 我则是站在了一旁等着... 不多时,陈善的房门开了... 他披着外套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怎么了?” 孟肖指着我的方向,手还在抖:“你看看他。你看看林烬。” 陈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 他整个人清醒了... 眉头皱起,眼睑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光闪过... 我看得出,他应该是在开炁眼。 我看得很清楚,他开炁眼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林老板?” “是我。” 陈善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不解... 圆通和尚和李玄清的房门也开了。 两个人先后走出来,看见我的反应和陈善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开炁眼,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随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林烬?” 我点头... 陈善警惕的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很显然他是感觉到我说话的习惯还是本人... 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是本人了... 陈善先开口:“ “林老板,你身上这股气息...不是炁,是煞。 身上这个煞气,凶得不像话。 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就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这些也不是外人,也都算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了... 我对着他们笑着说道: “都不是。” “我还是我。只不过我的身体被偷了,现在我待在百煞尸里面。”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陈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里喃喃道: “百煞尸...就是你之前缝的那个?” “对。” “你说你的身体被偷了,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门框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消息... 说完,几个人还是狐疑的看着我。 很显然我说的那些消息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很难让人相信啊... “我真的是我...” 说着,我摸了摸,我那个身体不在,但是那些个针还在。 我直接引炁去操作... 本以为炁丹不在了,变成煞丹,就无法催动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些针还是能够催动的... 只不过,催动的这些炁针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形态,通体漆黑,带着近乎于让人窒息的煞气... 煞气逼人... 而且,在我引动煞气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心中戾气似乎也是在翻腾... 情绪有些暴躁,甚至于有些嗜杀的感觉。 连忙收敛心神,又是把炁给收回去了。 这些人都是见过我的针,更是见我炁针的威力... 虽然此时此刻,气息变成了煞气,但是功法就是那个功法。 正所谓是换汤不换药,核心还是这样... 我收起了炁之后,就朝着陈善他们看了过去。 “这下,你们可以信任我了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他们此时的目光都不在我身上... 而是看向了我身后的地方。 看着他们这个动静,我下意识朝着我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还真的是让我有些晃神。 因为,夏轻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此时的她还是穿了那一套银白色长裙,整个人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配合着她那张绝美的脸,让他们都看得有些呆... “看啥呢...这就是我说的,我对象...昨晚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这么一说,孟肖他们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夏姑娘...” 此时夏轻语见我看着她,她二话不说,就走到了我的身旁... 随即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拉着我的手... “饿了...” 此时的夏轻语,外貌上看没啥问题,但是整个人也没有那种比较高傲、清冷的气质... 反而有些呆呆的。 我看向了孟肖,孟肖直接说:“有吃的...来这边...” 夏轻语依旧是拉着我的手,笑盈盈的看着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同意... “走,我其实也饿了...” 我觉得夏轻语似乎有些不对劲,似乎是三魂七魄,少了魂魄... 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呆呆的... 至于傻不傻,现在还不能看出来... 而我这会似乎也不太方便去问... 我们就跟着孟肖下楼,夏轻语一直挽着我的手... 时不时的看着我,似乎害怕我把她抛弃一般... 此时圆通大师和李玄清他们只是跟在了我的身后... 他们一会是看着我,一会是朝着夏轻语。 刚下楼,看到了杨欢欢... “表弟!” “哇...这...这...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对...是弟妹吧。” 杨欢欢说着,看到了夏轻语挽着我的手,就连忙改口。 我刚想介绍,毕竟这会的夏轻语看着还是有些呆呆的... 只不过,没等我开口。 夏轻语就率先对着杨欢欢开口:“欢欢表姐好...我是林烬的妻子...” 杨欢欢先是一愣... 可能她也觉得妻子这个词,听着多少有些老派... 我此时也愣住了... 因为刚觉得夏轻语有些呆傻,我还多少觉得她脑子似乎是有问题...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而且她怎么知道杨欢欢的? 就在我满脸疑惑的时候,此时夏轻语给了我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个笑容似乎是在跟我说,意外吧... 杨欢欢笑着点头,随即上前拉住了夏轻语的手:“弟妹...我这么叫似乎也不合适,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轻语此时一脸笑容,随即伸出手,十分得体的说道:“我叫夏轻语...” 杨欢欢这会笑着点头:“好,我的名字你也知道了...” 就在我们寒暄的时候,孟肖说道:“这边还有些吃的,我给你们热一下...” 杨欢欢让我们过去,随即看着夏轻语... 又看了我一眼... 杨欢欢是个普通人。 她这会看着我的眼神,怎么完全是一种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着拉着我的夏轻语:“轻语,你没傻啊?” 夏轻语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你才傻...” ??? 看来还是有些误会了,她刚才应该是有些懵逼... 她没傻就好了。 我们走过去,孟肖做了面,还有现成的浇头... 夏轻语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不过,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 我在一旁显得是有些粗鲁... 我也不知道,这个百煞尸的身体,怎么还需要进食呢... 夏轻语看着孟肖他们在一旁傻站着,就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照顾我...” 孟肖他们尴尬摆手,他们确实是一头雾水... 他们还有更多疑问想要问。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让他们开口... 他们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我这会对着夏轻语说道:“轻语,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轻语有些愣神地说道:“什么?” 看着夏轻语一脸懵逼的样子,我脸抽了抽。 这会的夏轻语不像是演的,她的状态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夏轻语懵逼的摇头。 我随即说道:“那你...这段时间在哪里?”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随即在思考一样:“你还记得,我给你转移命火的事情吧...” 我点头。 夏轻语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举一动都非常优雅。 说实在的,就这么看着她吃饭都是一种享受... 夏轻语说着,下意识警惕地看向了一旁的孟肖... 孟肖、圆通师父,包括李玄清他们,虽然在一旁都好奇不已。 他们都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听这个八卦... 只不过,看到了夏轻语看向了他们。 他们几个就十分懂事的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 夏轻语就继续说了起来... “我转移了你的命火,我就去找万婆婆了啊...万婆婆说要给我封印起来...等着你来救我...之后,我就被封印了...我也不太清楚了...” 我看着夏轻语的样子,随即问道:“你在固门村让我找百煞尸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夏轻语疑惑地摇头... 我继续对着夏轻语问道:“那...那你...帮我解开命劫的事呢?你在那个洞穴里,帮我对付祖师爷...” 夏轻语听着,继续疑惑地看着我摇头... 她很真诚,并不是像在忽悠我... 我其实在心里已经是有着一个大概设想。 眼前这个夏轻语才是帮我转移命火,以及和我睡觉的夏轻语,只不过她帮我转移命火之后,就一直封印了... 而我见到的夏轻语,可能就是一个和夏轻语一样上古魂魄,跟着曌胤一样的老家伙... 想到了这里,我觉得是越想越可能... 夏轻语就对我说:“你是不是对于我的来历很感兴趣?” 我点头...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随即拉着我的手: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万婆婆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救你也是心甘情愿的...至于,之前那些事情,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吧...” 说着,夏轻语问我:“你是不是把我认成了一个人?还有你是把我怎么解封的?” 听着夏轻语的话,我本想去问她。 不过,感情,他是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乎,我把之前和她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关于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其一是真的想告诉她,其二,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告诉她之后。 她的反应... 所以,我说完之后,都是认真的在看她的脸... 夏轻语每个微表情,都是没有错的... 她确实是并不知道。 等我说完之后,夏轻语非常认真地说道: “你说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还有,你说的灵枢画卷什么,我都不太清楚...我更不是什么上古的人...” 我点头,随即说道:“不论如何,你回来就好...辛苦你了...” 夏轻语依旧是笑着说:“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们是互相成全...我还要谢谢你呢?” 夏轻语这么一说,我一脸懵逼... “行了,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之前我的事情,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跟你说了...我需要得到万婆婆的肯定之后才能告诉你...” 听到了夏轻语的话,我先是点头... 夏轻语随即似乎感觉到了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对着我说道:“你还不知道万婆婆没死?” 我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就好...当初的事情,我都是照万婆婆说的做的...我虽然至今都不太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先是点头,随即又想到了夏轻语她刚才连杨欢欢都认识。 就直接说道:“对了,轻语,那你怎么认识杨欢欢的?” 夏轻语笑着说:“你不会觉得我有先知的能力啊...杨欢欢刚才胸口有名牌,一看就知道。还有就是,我之前把你家庭的情况都了解得非常清楚...” 第328章 他还活着 听完,我无奈一笑,看来还是我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欢迎你回来...” 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我,随后说道:“我也是...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说着,夏轻语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 “虽然,我们初识有些草率...但,那会我们彼此都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现在,若是,我想重新正式开始,可以吗?” 看着夏轻语如此认真的表情, 我直接摇头... 夏轻语看到了我的这个回答,很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她面色尴尬的说:“那行...我还是要谢谢你...” 看得出,她眼神之中难掩失落的... “我会确认可以离开之后,会走的...” 见她会错了意, 随即对着夏轻语说道:“我的意思,我们不需要重新开始...” “我觉得只要开始了,就一定是好的... 而且,当初奶奶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确确实实是一见钟情... 也算是见色起意吧...而且,你愿意豁出性命帮我转移命火。 一个能为我豁出性命的人...还要怎么样? 你或许觉得我们没有感情,但你刚才的话... 就足以说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我们可以现在培养!” 说着,我就拉起了夏轻语的手... 夏轻语听我这么解释,那张宛若天仙的俏脸又是挂上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不过,我也没那么伟大,我救你...也是在自救...” 我见状摆手:“那不重要...” 说实在的,这会我竟然有着一种恋爱的感觉... “不过,你说的那是一个什么情况...你现在这个身体...” 我摇头:“对了,把正事给忘记了...我还要去查这个事情的...” 说着,我就对着夏轻语说道:“你在这边慢慢吃...” 夏轻语点头,随即对我说:“对了...能把杨欢欢借给我吗?” 我先是一愣。 夏轻语就对我说:“我刚回来,啥也没有,而且...” 说着夏轻语看着自己身上那个非常华丽的衣裙:“这个衣服虽然漂亮的...但是,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我笑着点头,随即表示赞同。 “行,还有你各种证件什么的,手机号啥的...” 说到了手机号,随即对着夏轻语问道:“对了,你之前那个手机号呢...谁在用...” 夏轻语几乎是脱口而出对我说:“给万婆婆了,我被封印之前,那些东西都给了万婆婆...” 那之前和曌胤在那个洞穴里的时候,那个消息是奶奶给我发的? 看来奶奶远远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复杂的多... 不仅如此,我不知道的事情看样子也是多的很... 不止是奶奶的事情,就连我爸的事情,我都不太清楚...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也不太重要了... “怎么了?” 看着回答了之后,我也久久没有回答。 她就对着我问道... 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起...就在昨天,确切说应该是前天,这个手机给我发了消息...” 夏轻语好奇地问:“发了什么?” 对于夏轻语,我没有隐瞒,就把曌胤和我一起下了那个洞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轻语点头说: “很显然,婆婆在江城。这些事情,若不是婆婆,没人能做...而且,看样子,他们要你的身体也不会是做坏事... 这段时间,我的身体虽然是被封印,但是,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你也炼炁?” 夏轻语点头,随即说道:“当然...” 说着,我又看向了夏轻语,但是竟然是一时间看不出她的境界... 我对着夏轻语问道:“你什么境界了啊?我怎么看不透你...”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整个人也十分惊喜的说道:“化婴期了..” 我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惊喜说道:“那你以后是不是能护着我了...” 夏轻语笑盈盈地说:“那是当然...所以,等你下次拿回身体的时候,说不定也突破了...” 我点头。 说着,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 但是,一时间卡住了,也不知道去问什么。 就先去看看监控,让她慢慢吃,随即说:“对了,你出去买衣服啥的要钱吗?” 夏轻语笑着说:“当然...” “我待会转给杨欢欢...” 夏轻语依旧是笑盈盈答应,她不和我客气... “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对了,那你的身份...” 夏轻语见我这么问,笑着说道:“我直接去补办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我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对,我奶奶肯定给你弄了假身份...” 夏轻语愣了愣,随即无奈的说道:“什么假身份啊...我有真身份啊...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上古时代的人了?” 我点头,看向了夏轻语,随即愣了愣:“怎么...难道不是吗?” 夏轻语无奈摆手:“什么叫难道不是...我当然不是啊。我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这才尴尬一笑,挠着头说,这个笑话闹大了... 又和夏轻语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走到了一侧。 此时孟肖还在等我,我看着他还是疑惑的眼神。 “咋,还觉得我是假的啊?” 孟肖笑着摆手,随即说道:“不是觉得你是假的...你现在本来就是假的嘛...” 我先是一愣... 孟肖指着我的身体说道:“这个身体也不是你的嘛...” 我无奈一笑... “行了,咱们先去看看监控吧...我还是有必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咋个一回事嘛...” 孟肖点头... 我看着圆通和尚和李玄清他们说道:“行了,你们也去忙吧...我这边没啥问题了...” 他们纷纷点头... 我下意识问道:“对了,姜壬友还没有回来吗?” 陈善听我提起了姜壬友,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忧虑的神色。 他们两个关系不错,算是好朋友了... 所以,其实,姜壬友一直没消息,他也着急... 其实,要是在以前,陈善也不会担心。。 因为姜壬友的能力,也算是非常厉害了,别的不说... 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是,如今碰上了这个年代,还真的是不好说... “我也联系了好几次,都没联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啥事情了?” 我看向了孟肖:“他接的是什么活啊?” 孟肖摇头:“我们也去查了,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我们平台上下的活...” 陈善说:“就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我摆手说:“这个问题不大,我可以问一下警方的朋友,让他调查一下。”。 陈善点头。 说完,他们就各自去忙了。 我一边跟着孟肖走,一边拿着手机,翻找了起来。 本想给乔寒打电话,但是乔寒自从上次本来说要参加大赛... 结果,大赛的时候连她的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之后,就好像直接人间蒸发了一样... 还是直接给于水荣打了一个电话。 于水荣接的倒是快的很... 他这会接起来之后,整个人声音恭敬之中带着一丝谄媚... “林大师,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有着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是于水荣... 他这么谄媚,我还真的是十分的不习惯... 不过,其实用脚指头也想到了,之前地府里那些鬼跑出来,我去负责处理的事情。 于水荣在警方系统之中,肯定也知道陈纪安他们都对我客客气气... 我也没绕弯子,直接让他们查一下姜壬友的事情... 于水荣直接答应了下来,告诉我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我们就直接走到了监控室。 孟肖已经打开电脑调取时间段 我大概的把时间段说了一遍之后,就开始仔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就有了线索,监控没有坏。 一开始确实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不是用的什么诡异的办法,更不是用强的... 他直接是用指纹录入,就开门了。 随即监控之中就出现了一个长发男人,而且那张脸灰蒙蒙,脸上好像盖了一层雾... 只不过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双淡蓝色的眼瞳... 之后,就是百煞尸跟着他出去的,那会我和百煞尸还没融合。 所以,百煞尸的脸还是不停的在变换... 之后的事情,跟我经历的一模一样... 监控没有被破坏,但是没看出那个人的脸。 而且最后那个看不清脸的神秘男人,就这么一个人走的,也没有带走那一口棺材... 棺材就好像凭空消失的一样... 我看完之后就看向了孟肖:“孟肖,你觉得我不对劲,没看过监控吗?” 孟肖尴尬一笑:“林烬,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睡的太久了...起初是想着,你是不是又闭关了.但是,我想着每次闭关你都会提前说...” “而且,我也没觉得你不对劲...你也看到了,人家正儿八经的用指纹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你说说...” “不对...你说啥?”我没等孟肖说完,就出言打断。 孟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愣了愣,紧接着说道:“啥?说了啥?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出事...我就是看你睡的太久了...” 我摆手说:“不是这一句...你说,那个人是用指纹进来的?对啊...咱们这个门锁指纹录入都有谁?是不是系统都有记录的...” 孟肖顿时心领神会,直接去打开了另外一个系统... 随即就开始查... 只不过查询到的消息,让我们心头一滞... 我和孟肖两个人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随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但是,系统上就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字... 【孟琢】 “孟叔?那个人是孟叔?”我激动地说道。 孟肖也愣神了... “不对啊...孟叔死了啊...我一手操办的后事...” 孟肖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陷入了回忆。 而我直接打开了监控去查了... 那个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可以看得出身形... 我之前就觉得这个人身形有些眼熟... 如今把孟琢,孟叔身形套入其中,这不是对上了吗? 严丝合缝... “孟叔,没死!你确定孟叔死了?”我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此时孟肖也一直陪着看。 “应该...可能...也....也许...我...我也不确定了...” 孟肖看着监控上的那个身形,很显然,他也是对号入座了。 他也是觉得就是孟叔了... 说着,孟肖看着我说:“林烬,给孟叔守灵三天的不是吗?你不是明明看着他的尸体吗?” 我整个人也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随即说道:“确实...我看到了尸体...炸炁而死...死状很惨...但...从那个尸体来看,是不是根本分辨不清楚是不是孟叔了...” 孟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着孟肖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就说:“孟肖,怎么了?有啥就直说...” 孟肖就跟我说:“虽然我也希望是孟叔没死...但是,孟叔死的时候,我是在的...确实是炸炁而死...而且,他死的时候,我也是在的...最后后事也是他交代给我的...怕是...” 我眉头紧锁:“不对劲!可能不是的...他可能没死...我虽然守灵,亲自送他去了火化的地方...但是,我没进去...对...” 说着,我就直接起身了。 看到我的样子,孟肖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第329章 你在说谎 看到我的样子,孟肖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就开口解释说:“林烬,你别着急...不过...用了孟叔的指纹,也不一定是他...你也说了,如今这个时代,脸都能变,别提一个小小的指纹了...” 我起身对着孟肖说道:“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去调查...” 说完,我直接看了夏轻语那边一眼。 夏轻语和杨欢欢两个人在说着什么,有说有笑。 我就直接过去说,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夏轻语摆手,随即告诉我,不用去管她,让我忙自己的事情... 我就出去了,直接去了鹤归堂殡仪馆。 之前,我本就是想要去那边调查一下,毕竟那灵车就是殡仪馆那边的... 我开着车,思绪飘飞... 就在这个时候,于水荣给我回了一个电话。 他直接说了,调查到姜壬友是去了隔壁安庆市的辽德县,监控就查不到了。 若是需要细查,还是需要时间。 “那就拜托了,最好能调查到他去了辽德县的哪个村了...” 于水荣听完直接就应承了下来。 我倒也不是小题大做,我知道姜壬友若是没事,一定会跟我们联系的。 不会这么杳无音讯的。 既然没有音讯就有可能出事了... 开着车,直接去了鹤归堂。 其实也没有离开殡仪馆太久,但是这些日子,经历事情,比我过去二十年生命经历的事情都多... 所以,这会竟然有着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子进去之后,直接给费霞打了电话。 “喂...小林...林大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费霞先是叫小林,后来直接改口叫林大师... “霞姐,你在殡仪馆吗?” “在在在...有事吗?” “我就在殡仪馆,你在办公室吗?” “在在在...” “行,你等我...我有些事情,找你帮个忙...” 挂断了电话,我就朝着行政楼那边走过去。 就看到费霞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她神色匆匆。 “霞姐,你怎么还跑出来了?” 费霞一脸谄媚的笑容:“林大师...” “霞姐,你还是叫我小林吧。叫我小林我习惯...你叫我的其他,我总觉得听着别扭...” 费霞这会点头。 “好...小林,你过来有事吧...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啊...” 我无奈一笑:“什么大人物...我找你有件事...之前老陈开的那辆灵车,你们还在用吗?” 费霞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再用啊...毕竟之前撞了都修好了...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没有说固门村的事情,也没有说神秘人抓我的事情。 毕竟,费霞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来跟着她说了,她也不理解... 二来就算是跟着她说了,还容易吓到她。 “你们这个车用车记录有吗?谁用的车...” 我直接问道。 费霞见我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提问。 她也没有追问,直接说:“当然有...你要?包括车上都有行车记录...都有。我们这边都是有规矩的...” 我点头,直接说:“带我去看看。”。 费霞应了一声,她现在已经是殡仪馆的馆长了。 她直接带着我去了保安室,保安队长见到是我,也是恭敬地和我打招呼。 之前我和这些人都很熟。 只不过,再一次见面,明显感觉他们对于我是疏离,恭敬... 其实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而且,话传话,肯定是越传越邪乎... 天知道,我在他们嘴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费霞向他们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 就拿出了一个用车表,上面并没有异常的用车时间。 我要的那个时间点,车子就是在殡仪馆里待着.... 我又是去要了一个监控,结果监控里,确确实实那辆车出去了。 开车的人虽然没拍清楚,但是看来是那个神秘人... 保安队长这会脸色难看想要解释。 我摆手说道:“这个和你们没关系...你们看不住的...” 我又是看了一下回来的时间,也能对的上。 保安队长见我这么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疑惑的是那辆车有什么不简单? 让那个神秘人特地来这边开这个车? 就让他们跟着我去看了一下,车上的行车记录... 不过,对方似乎也不傻。 那一段行车记录就是全部删了... 费霞在一旁有些紧张地想要跟我解释... “霞姐,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车啥来历啊?” 费霞摇头:“也不知道啥来历啊...就是灵车...我其他也不会看啊...” 我则是在车旁来来回回看了几眼,也没觉得啥... 没有任何的线索。 就对着费霞说:“对了,霞姐...还有一个事情。火化炉那边监控,你们都有存档吗?” 费霞点头,随即说:“这个当然,一般保存半年...” “那之前孟叔火化的时候,那边有监控吗?”我心里虽然咯噔了一声... 但还抱着一丝的希望,继续问... 费霞先是点头,随即摇头说道:“监控倒是有...但是,孟琢大师火化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怕是都没有了...” 我对着费霞说:“那当初负责火化的师傅还能查到吗?” 费霞点头,随即说:“这个当然...” 说着,费霞又带着我去了行政楼档案科查询。 是老范负责的。 费霞便带着我去找了老范... 老范一开始看到我有些激动,和我套近乎。 看样子,我在这群人之中被传的是玄玄乎乎了... “林大师,你这次过来,应该不是来找我们这些老同事的吧...” 我点头,就对着老范说:“不错...这一次过来确实是有事问你...” 老范脸上一脸谄媚的笑容:“林大师,你尽管开口,只要老范我能做的事情...我一定绝无二话...” “当初孟琢,孟叔的尸体是你烧的吧...”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听到了我这个问题,老范原本谄媚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 看着他的表情,我就知道问对人了... 老范脸色尴尬了片刻,随即就做起了表情管理... 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孟琢?孟叔?谁啊?” 我看着老范的样子,他要是直接说记得...我可能不会怀疑... 但是,他这会装失忆... 还真的是勾起了我的怀疑了... 因为,当初孟叔的死,后事在这边都是很隆重... 别的人都有可能没印象... 但是,他不可能没有! “你不记得了?就是之前这边代理馆长孟琢,当初动静闹的很大...这都不记得了?不应该吧...” 我狐疑地对他问道,随即假模假式的斜眼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被我盯着有些害怕,尴尬说道:“哦...这...这个孟叔啊...我以为呢...你说代理馆长我就知道了...你说名字,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对...对...就是我烧的...怎么了吗?” 看着他的样子,明显心里发虚... “你真的把他的尸体烧了吗?”我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这么一问,他还真的是紧张了起来了,结结巴巴说:“当...当然...是我烧的...” 说着尴尬的笑着:“林大师,这话问的...我不烧,我...我还能...” 没等他说完,我便开口打断:“你在说谎...” 老范紧张摆手:“没...” 我就继续诈他:“现在有人看到他尸体了,你说烧了?” 老范,我来问你,就是给你机会...我们同事一场,你如实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是...” 我目光冰冷地继续诈他:“你若是继续骗我...就...会有其他人来问你了...到时候...” 老范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哪里经得起我这么吓,我问了几句之后。 就把他吓得腿软了...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别...别...林大师...我...我说...我说...我也是被逼的...” 第330章 尸体没烧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老范跪在地上,腿还在抖,脸上全是汗...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目光落在我鞋尖前面两寸的地面上,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比我的脸更好看... 我见状,就淡淡地对着他说道! “说吧,不过,老范别再骗我了...我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而且,我也相信你是个老实人,才给你机会...” 老范哆嗦了一下,随即连连地点头...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就是孟琢大师尸体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值夜班,接到我儿子的电话。”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大孙子那会儿刚满月, 但那天晚上,我儿子跟我说,孩子突然开口了。 不是叫爸爸妈妈,直接叫他们名字。 声音也不对,不是小孩的声音,是个成年人的声音,男的,很低,很沉,电话里听着都吓人。 我孙子就让我儿子给我打电话...我儿子吓坏了,就去照做...” 老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儿子吓坏了,儿媳妇直接吓哭了。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是一个成年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电话里跟我说。 让我按照他们说的做,不然我孙子、我儿子、我儿媳妇,一个都活不了。” 他咽了咽口水,,整个人愈发紧张... “我当时就想报警,但那个声音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直接说了句‘你报警试试,看警方快还是我快’。 而且报警,警方根本解决不了这个事情... 我被他吓到了... 我不敢赌...” 我尽管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下... “他们要你做什么?” “藏尸体。” 老范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肩膀塌下去,腰也弯了。 “他们说孟琢大师的尸体不能烧,让我想办法换一具空棺进炉,把孟琢大师的尸体藏到灵车上。” 我听到灵车几乎都快应激了,问道:“灵车?” 他应了一声,随即就说:“就是那辆...江A.F5455。” 我眉头一皱。 那辆灵车。 老陈开的那辆。 “继续说。” “我本来不想答应,但他们把我孙子...他们...” 老范的声音断了,眼眶泛红。 “电话里跟我说,让我打开视频看。 我打开视频,我看见是我那个刚满月的孙子... 他拿着手机,一脸老练地跑到了窗户旁... 没错,满月的孩子竟然会走了... 我的那个孙子竟然开口说,想弄死他们跟玩一样简单... 说完,他就控制着我孙子的身体,一个劲的抽耳刮子..” 他停了下来,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回想起来都让人胆寒...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口吐人言,还会走路... 他顿了顿继续跟着我确认... “那声音不是孩子能发出来的...非常的恐怖...” 我听完没接话...其实也不用他重复,我听着也觉得恐怖... 老范擦了把脸上的汗,继续说: “我就答应了。 后来按他们说的,把孟琢大师的尸体在进入这边的时候,狸猫换太子,藏起来,随后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装进那辆灵车。 殡仪馆里他们有内应,不止我一个! 但我不认识那些人,他们也不跟我碰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那个电话给的...” “之后呢?” “之后我孙子就没事了。第二天我儿子跟我说孩子恢复正常了,不说话了,也不抽了,就是好像瘦了一点,精神不太好。 我回去看了一趟,孩子确实没事,能吃能睡,跟以前一样。 我想着反正孟琢大师...已经死了,尸体放哪儿不是放...”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尸体后来去了哪?” 老范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尸体运到灵车上,灵车上有着冷柜,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反正后来我偷偷去看,尸体已经不在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恐惧、愧疚、后怕,全写在脸上,藏不住。 “你说殡仪馆里有内应,哪些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不让我知道,我也没敢问... 我只知道不止我一个,因为搬尸体那晚,馆里值班的人本来该巡夜的,但那一晚没人来巡... 监控也关了,不是我关的,我还没那个本事。” 我点了点头。 这个事不是老范一个人能办成的,背后有人把殡仪馆上下打点了一遍。 “那个电话号码还在不在?” 老范点头,随即说,就是我儿子的手机... 说着,他想把他的手机给我看... 我点头,看着老范的样子把手机还给他... “起来吧...” 老范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 “林大师...你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 我说着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事没完,但跟你关系不大。不过你记住,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不许跟任何人提。 殡仪馆的工作你先干着,要是有人因为这事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 老范连连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腿还软,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 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林大师,你...你不追究我吗?” 我看了老范一眼:“怎么?你是主动的吗?” 老范摇头说不是... 我就说道:“你也是被逼的...我相信你...” 费霞一直在旁边听着,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很显然,这个事情也算是她管理不严出的问题... 我带着费霞离开之后... 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霞姐,那辆灵车的事,你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费霞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 “我真不知道。那车就是我来之前就在的,老陈一直开着,后来撞了修好了继续用。 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我们这种单位,车都是上面配的,谁知道配车的人是怎么想的... 而且就是一个车...也没啥问题...” 费霞疑惑地看着我问道:“小林,你觉得有问题吗?” 我听完觉得也有道理,就没追问,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正要走,费霞拉了我一把,压低声音说。 “小林,老范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要是被开除了,一家老小可就...” “我说了,让他先干着。你们也别难为他,他也是被逼的...老陈这个人,我也算是相熟...” 费霞松了口气,点头。 “行,我听你的。” 说着,我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 “这样,我待会找人,给这辆车上装一些GPS定位,以及隐藏的摄像头什么...你来配合一下...” 费霞先是点头,跟着说这个没问题... 我没再多留,开车离开了鹤归堂... 车刚上主路,手机响了。 于水荣... 我刚想给他打电话,他就给我打来了... “林大师,查到了。 姜壬友去的是辽德县下面一个叫黄泥沟的村子。 那个村很偏,在山里,监控只拍到他开车进了村道的入口,后面就没有了... 起码是车子没出来,往里面的就一个叫黄泥沟子村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没有事情...” 我应了一声:“于队长感谢了...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于水荣恭敬地笑着说:“林大师,你这话说得就是客气了...你有事就直接说...” 我也没隐瞒,直接对着于水荣把这边灵车的事情说了一遍,想要在那个车上装监控和定位的事情... 于水荣听完就答应了:““好,这样我们这边有一个合作的汽修店,你们就以汽修的名义过去,我让我们的人在那边装成维修工...” 听到了于水荣这么安排,还是有些意外。 这个于水荣还真的是仔细啊... 说着,我把费霞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接下去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联系吧...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了之后,我就开着车回去。 车子没开多远,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号码是曌胤... 我睡了一天一夜,也没见他打电话过来... 这会打过来,莫非他也知道了? 毕竟在那边地震了一下,这个事情似乎也不小... 念及此,我愣神了片刻,还是把电话给接听起来... “林烬...不好意思啊,昨天出了一些事情...没能过来,固门村出事了,你知道吗?” 曌胤倒是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我本想隐瞒,但是细细想了一下,迟早要和曌胤见面... 这个事情也瞒不住。 “出啥事了?那边好像地震了...” 曌胤依旧是回应了一声,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与我有关... “是...我刚才来之前去看了一眼...固门村的主龙脉区域全部消失了...整个地下的那个空间直接消失了...” “消失了?” 我还是有些意外,我以为最多是震塌了,亦或者其他... 万万没想到是消失了... “对!消失了...”曌胤说着可能是觉得我的态度不对劲。 就直接对我说:“你是不是知情?” 我思忖了片刻之后,还是想着可以告诉他一些... “算是知情吧...” 没等我说下去,他对着我说:“咱们见面说吧...你在哪里?” 听他这么谨慎,我都愣了愣神... “我在回去的路上。” “我就在你们万事斋附近,我应该先到...见面说吧...” 见他这么说,我愣了愣,随即说道:“好...” 第331章 曌胤离开 他也没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车子刚开到了三关道那边,就看到了曌胤站在了路边。 那个叫殷无极的茧人跟在了旁边,一动不动....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曌胤看了我一眼... 随即对我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百煞尸给用上了...”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看出来了?” 曌胤点头:“很难不看出来吧。你身上哪有点人味啊,煞气逼人...尽管你有意压制...但是也不行...难不成那个固门村下的主凝脉消失也和你有关?” 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对着曌胤说道:“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万事斋坐坐?” 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算了吧,去我车上,或者去你车上吧...” 我看着曌胤的表情,愣神了片刻:“去我车上吧...” 曌胤跟着我上了车,殷无极就跟在了后面,就站在了一旁不准备上车... 虽然我准备跟曌胤说,但会有选择地说... “曌胤先生,我昨天晚上睡觉,随即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好像被带到了那个洞穴里,就是固门村下面的那个...” “那个梦昏昏沉沉,也不是很清晰...一觉醒来,我就这样了...不止如此...” 我看曌胤在一旁听着,也没有打断的意思。 “我醒来,夏轻语还躺在我的身旁,而且,我醒来之后,就发现了我的身体不对劲...才发现我好像被融合到了我找来的那具百煞尸之中...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好像是去过那边...” 我选择的性的说,本以为曌胤会好奇,会质疑。 但是曌胤并没有... “那你就没有问一下夏轻语吗?” 我摇头,随即对着曌胤说:“我问了,但是夏轻语似乎也不清楚...我之前见过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夏轻语,似乎都不是她...她并不知道灵枢画卷的事情...” 曌胤似乎是在思考。 我就继续说:“后来我去查看了万事斋的监控...在万事斋的监控之中,我看到了一个人...” 说着,我索性把那段监控给了曌胤看... 曌胤看了一下之后,喃喃自语的说道:“归元棺!” 这个棺材的名字,我是没有和曌胤说过的... “归元棺?” 曌胤对我说:“你的身体应该是被这个棺材弄走了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曌胤:“你怎么知道?” 曌胤看了我一眼:“活的久了...知道的自然是比你多一些...” 随即,他的表情似乎是轻松了一些... “行了...看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我瞪大眼睛对着曌胤说:“放心了?” 曌胤说:“这个归元棺,应该是帮你炼体用...之前他们说让你准备百煞尸,应该目的就是存你的魂魄,让你不至于去经受淬体之苦....” 我更加疑惑:“淬体?啥淬体?” 曌胤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反正是好事...具体是什么好事...而且,你对于我也不是有所隐瞒吗?” 我尴尬一笑,没有解释。 曌胤继续说: “我本来就想着,你救了我,我也想着帮你把你对象给救出来...如今,你对象也出来了...你虽然是被换了身体...但是百煞尸的能力比你原先的更强悍... 而且,他们迟早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 我瞪大眼睛:“你咋知道?” 曌胤笑了笑:“你应该也知道吧...” 见他这么说,我没有接茬。 “行了,我该走了...这个人情就暂且记下了...你暂时应该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吧...” 听到了曌胤这么说,我连忙问道。 “走?去哪?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对于你有所隐瞒不假,因为我确实是不太了解你...而且...” 曌胤摆手:“我没生气...这有什么生气的,相反我觉得你做的很对...人就是要保持警惕...再亲密的人,都要留一手...” 说着曌胤顿了顿,随即对着我说道: “给自己留一手...我要走,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本想跟着你一起,现在看来不行了。欠你的这个人情,我记着呢...” 我看着曌胤说:“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笑:“我并不需要你帮忙了...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他说着下了车,殷无极立刻跟了上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杵在他身侧。 我跟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看着他。 “那你还在江城吗?” 曌胤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整了整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不在了...” 我继续问道:“那你去哪里?”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对我说:“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说,是为你好。” 他的语气算不上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看着他的样子,我没再追问。 曌胤转身朝他的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我。 “对了,那个百煞尸的身体,你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那些百煞之力,相比我之前的那些炁似乎霸道得多...” 曌胤听着点了点头,随即对我说: “记住一件事。煞气这东西,你用得好就是刀,用得不好就是毒。别让它反噬了你。” 我连忙追问:“反噬了我?我每次使用煞气的时候,总是会心烦意乱,戾气也会很重...” 曌胤对着我说:“这个可能也是他们对于你的磨练之一...” 我疑惑:“磨练我的心性?” 曌胤点头:“百煞之气,戾气非常重,怨气也重...你要在使用这个气息的时候,稳住你的心性...你的魂魄和这个百煞之气在一起,就是对于你心性的修炼...” 说着曌胤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说着让我伸出手。 我乖乖照做... 曌胤就用手指头在我手上画下一道符... 随即,符似乎消融到了我体内... “此乃净心神咒!应该可保你三次无虞...不过,希望你还是一次都不要使用...” 见状,我感激地看向了曌胤。 “谢谢你...” 曌胤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算是离别的赠礼,而且,你放心,不算你欠的那个人情...”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殷无极拉开后座的门,僵硬地钻进车里。 车子发动了,经过了我身边。 “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缓缓驶出三关道大街,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第332章 练傀儡戏 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是出了事情。 他不愿意跟我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不过,他知道了固门村的事情第一时间来找我处理,就说明他这个人还是可以的... 毕竟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与我有关的... 我说的时候,能够看得出,他虽然没有插嘴,但还是十分惊讶... 后来,听完我的叙述,知道我有隐瞒,他也是不生气... 看得出,他只是想帮我,对此也不太在乎...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我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杨欢欢和夏轻语两个人开着一辆车,在我的后面。 杨欢欢开着她那辆白色SUV,副驾车窗摇下来,夏轻语探出半边脸,正看着我。 她们问我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嘴上说着,还顺着我看的地方望了一眼... 我打量了夏轻语一眼... 她已经把之前那套银白色的长裙换了,穿着一件奶白色的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就这么素着一张脸,比刚才那身华丽打扮还要好看。 那些所谓的电影明星、几千年一遇的美女,站在她面前都得矮三分... “我也刚到,没看啥...” 我敷衍了一句,目光还是没从她身上移开。 夏轻语见我直勾勾盯着她,倒也不露怯,嘴角微微一弯,直接问: “怎么样,好看吗?” 我点头: “好看。” 杨欢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别虐单身狗”... 然后一脚油门把车拐进万事斋后门的停车位。 我跟过去,等她们下了车,和夏轻语并肩往里走。 “调查得怎么样?”她问。 “那个灵车有问题,殡仪馆里有人帮着藏了孟叔的尸体。火化那天进炉的是空棺,真正的尸体被运走了。” 夏轻语脚步顿了一下。 “孟叔?孟琢?” “你认识?” “欢欢跟我说了万事斋的人和事,还有你周围的那些人...我大概都了解了...” 夏轻语这么说了一句之后,杨欢欢笑了笑,笑盈盈地说: “不用谢...” 我笑着调侃:“那不行...还得谢谢你...” 随即对着夏轻语说: “我现在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我确定他的尸体还在某个地方。 至于是活着被人利用,还是死了被人操控,不好说...” 夏轻语沉默了几步,开口:“你觉得是谁做的?” “监控里的人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孟叔对得上。 指纹也是孟叔的。 如果是有人假扮,没必要连指纹都复刻。 没有这个必要...” “你觉得是他自己来的?” “不知道。” 我摇头说道: “他来的时候全程没看镜头,像是知道每个摄像头在哪儿,每一步都走在盲区里。就那一帧看清了身形,其他时候都是模糊的。” 夏轻语没接话。 我俩并肩上了台阶,推门进万事斋... 刚进门,陈善就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过来,脸上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林老板,姜壬友有消息了吗?” “有。于水荣查到了,他去了安庆市辽德县下面一个叫黄泥沟的村子。车进了村道就没出来过。” “黄泥沟?” 我见陈善的表情,就问道:“你听姜壬友提起过这个地方?” 陈善皱了下眉,尴尬摇头:“没听过这个地方。” “算是山里头的村子,很偏。” 我边说边往里走,说道: “我准备过去一趟。于水荣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回信。我想着等对方消息来了之后,再做决定...” 说着,我见陈善和苏檀表情都很紧张,就连忙问道。 “你们是不是有着什么消息?” 苏檀点头,手里托着一样东西。 是一只木鸟。 巴掌大,通体暗褐色,翅膀收拢,鸟喙微微张开,像是正在鸣叫的样子。 做工不算精细,线条粗犷,但鸟腹的位置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符文中间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子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机关鸟... 我之前见过一次,是苏檀做的! 给万事斋每个外出接活的人都配了一只,危急时刻用来传信... 她之前也给过我一只,只不过一直在房间里放着... 苏檀把木鸟递到我面前,对着我说:“这个机关鸟是我给姜大师的...今天早上自己飞回来的。” 我接过木鸟,翻过来看了一眼。 鸟腹的暗红色珠子还在发亮,但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快没电的信号灯... “鸟回来就说明他有危险,而且是很严重的危险...” 苏檀补了一句说道:“姜大师,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去这么放回来的,肯定是被限制住了...” 我捏着木鸟,指腹蹭过鸟腹上那圈符文... 陈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他接了活没跟我们说,连去哪都不说。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不是这种没分寸的人。 而且,姜壬友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他最要脸了...不然,也不可能处理这个事情不找我们啊!” 我点头:“那必须的...” 我把机关鸟递给苏檀,问:“这个东西有带什么纸条什么的吗?” 苏檀摇头... “可能是姜大师那边突发的危险...” 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陈善、圆通和尚、李玄清,加上我和夏轻语,五个人。 “那边什么问题没人知道,于水荣派过去的警员到现在也没消息。 我不强求,愿意去的就跟着,不愿意的在店里等。” 陈善第一个开口:“我去。” 圆通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算是表明态度... 李玄清把铜钱剑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干脆,意思很明显。 我看向夏轻语,刚想跟她说,就在这边休息... 她站在我旁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我当然去。” 我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刚出来,身体还没恢复,确定要去?” “确定。”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而且,我的身体可是恢复了这么久了...可憋死我了...” 我看着她坚定的样子,也没再劝。 毕竟,她可是一个化婴境界的高手... 有她帮忙,也多了几分胜算... 我没再劝。 半个小时之后,六个人两辆车,上了高速。 我和夏轻语一辆,陈善开另一辆带着圆通和尚和李玄清。 苏檀本也想去,但是,她刚接了一个其他任务,也跑不开。 我们就让她留守,有消息再和我们联系... 车子驶上高速没一会之后,出江城,往东开... 高速两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越往里走越荒。 夏轻语坐在副驾,安静地看着窗外...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轻语,我用的是炁针的攻击方法,你炼的是什么啊?” 见我这么问,夏轻语笑盈盈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说:“你猜...” 我尴尬一笑,随即说:“那我咋能猜到啊...” 夏轻语见状对我说:“我练的是傀儡戏...” 第333章 面朝东南 “傀儡戏?” 我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过... 夏轻语笑了笑,随即说道: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等有机会你看到就明白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窗外,表情淡淡的,像是这个话题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见状,我没追问。 她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跑着,导航显示离辽德县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于水荣。 拿起手机接听。 “林大师,出事了。” 于水荣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什么事?” “我派去找姜壬友的警员,失联了。” 我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到的辽德县,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进了黄泥沟。 中午之后就没消息了。电话打不通,对讲机也没信号。 我又派了一组人过去,也是一样,进去就没动静了。” “当地派出所呢?” “也派人进去了,一样,全没消息。” 于水荣顿了顿。 “林大师,那地方不对劲。你得小心...” “行,我知道了。你别再派人进去了,等我到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中控台。 夏轻语偏头看我。 “警员都失踪了?” “对。进去两批人,一个都没出来。” 夏轻语听着似乎也不意外,她似乎觉得不失踪才有些不对劲... 我没再多说,拿起手机拨了陈善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老板,怎么了?” “于水荣来电话,说派去黄泥沟的警员全部失联了。那个村子有问题,你们跟紧点,下了高速找个地方碰头。” “好。” 陈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省道。 两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越往里走越荒。 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得厉害。 导航显示离黄泥沟还有不到两公里的时候,我在路边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车。 陈善的车跟在后面,也停了下来。 六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 四周全是山,不高,但很密,树长得乱七八糟的,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很不舒服。 “还有多远?”陈善走过来问。 “不到两公里。前面的路车进不去了,得走。” 我抬手指了指前方。 碎石路再往前就断了,导航上显示的是一条被植物覆盖的水泥路... 弯弯曲曲地往山沟里延伸... 路边还有几辆警方的车... 很显然是进去寻找失踪人员的... 六个人沿着土路往山里走...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怎么还有这么偏的地方啊...”我下意识说了一句。 陈善似乎是见怪不怪了,就说道: “这个很正常,这边还算是好,还有一些偏远的山沟沟里都有村子.... 这是我们国人和外国人的区别。 外国人若是发现这块地方不宜居,他们会选择搬家... 而我们国人会选择,把这个地方变得可以居住... 所以在各种犄角旮旯里都能找到一些村落,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也是叫故土难离...” 听着陈善的话,我表示赞同。 不过,我有些意外。 因为这条山道,明明之前是给修了路,还有路灯。 但愣是被两旁的树木植物覆盖了路面,也没人来管理... 明明是下午两三点钟,走在里面却像黄昏。 空气里的腐叶味越来越重,混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 这是瘴气吗? 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但闻久了让人头晕... “小心瘴气,大家都用炁来避开瘴气...” 他们说着纷纷照做... 唯独我有些尴尬了... 因为,我调动了一下,全是煞气... 心中一阵烦躁,真的想砍人... 连忙收敛心神,这些瘴气闻着就难受一些。 我感觉这个煞气的调用的危险会更大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轻语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 随即一股柔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传来。 顿时让我心头的烦乱稳定了许多... 我朝着她看了一眼。 她对着我来了一个标致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看着就很安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的土路到了尽头。 一个村子出现在山沟里。 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沿着山沟两侧的坡地修建,高高低低,错错落落... 屋顶全是灰黑色的瓦片,墙体是青砖和夯土混着砌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村口的一大片地方罩在阴影里。 说实在的,自从在之前那个全是槐树的村子里经历那些事情之后。 我对于这种老槐树,特别是巨大的老槐树都有些阴影了... 但整个村子太安静了。 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声... 连风声都没有... 那种安静不正常,像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放慢脚步,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 “不对劲。” 陈善从我身侧探出头看了一眼。 “太安静了。” “嗯。” 我引煞聚在双眼,朝村子里扫了一眼。 村口几户人家的门开着,院子里晾着衣服,灶台上似乎还放着锅碗。 但一个人都看不见。 “走,进去看看。” 六个人沿着村道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经过第一户人家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的门敞开着,一张方桌上摆着碗筷,三副碗筷,粥已经干了,碗沿上结了一层白皮。 灶台里的火早灭了,锅盖掀开着,里面的东西烧成了黑糊... 应该是烧糊很久了,空气之中都没有焦糊的味道了... 看着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做着饭突然去忙其他事情了... 我往里走了几步,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半掩着。 从门缝里看进去,床上躺着一个人... 看不清男女,只看到一条手臂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垂下来,一动不动... 我轻声的喊了一声。 “大姐..,” 他们没有给我回应。 “大姐,我进来了啊?” “你不说话,就默认了啊...” 说完,我就推开门走进去。 夏轻语跟着我,陈善他们去隔壁一个房间去看...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眼睛闭着,胸口有极轻微的起伏。 还活着... 见状,我长吁了一口气... 但她的脸色不对... 不是苍白,是一种灰白色,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液体,透明的,有点像口水,但又稠一些。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出来的笑... 嘴角的弧度很固定,两边对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十分的标准!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个时候 “林老板。” 陈善压低了声音在屋子外喊了一声... 我退出来,走到堂屋... 陈善站在另一间卧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这边也有一个。男的。姿势一样,侧躺,面朝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户朝东南... 我走到院子里,往左右两边看了看。 隔壁几户人家的卧室窗户,全部朝东南... 不是巧合... “走,再看看。” 我没有停,继续往里走... 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 一样... 家家户户都有人,男女老少,全部躺在床上。 姿势一样,侧躺,面朝东南。 表情一样,嘴角挂着那种僵硬的笑。 呼吸都在,很慢,很轻,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整个村子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夏轻语在一旁淡淡地说道:“东南有什么?” 第334章 千傀母祠 听到了夏轻语的话之后,我们都是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东南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了几步。 走到了村道上,透过村道两侧低矮的屋檐... 能看见远处山坡上有一片灰黑色的建筑轮廓,比村里的民房高出一截,屋顶的飞檐翘角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祠堂...刚才在高处的时候,我注意过...”陈善说。 我点了点头:“都跟上,咱们一起去看看...”” 村道在祠堂前面拐了个弯,变成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 路两边不再有民房,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石制的灯柱,半人高,柱顶上凿成莲花形状,莲心凹陷,里面残留着黑色的油垢... 祠堂建在村后的一处缓坡上,坐北朝南,正对着整个村子... 我不太懂风水,但即便如此... 就这么看着,也觉得不简单了... 走近了才看得真切,这祠堂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砖到顶,灰瓦覆面,檐下挂着红漆木匾,匾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 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出来。 千傀母祠... ??? 啥意思? 门楣上方的木雕精细得不像一个山沟村子该有的水准,雕的是缠枝莲纹,枝蔓缠绕,花叶饱满,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一样... 其实刚才在高处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这个建筑。 但走近之后才发现... 这边的民房总的来说都是破破烂烂的,唯独这个祠堂倒是气派得很... 像是把整个村子几十年的积蓄全砸在了这一栋房子上... 不过,其实这种场面,在很多村子里都有... 特别是一些宗族观念重的地方。 村里的屋子不一定修得怎么样,但是祠堂一定是修建得最好的... 祠堂前有一个戏台。 不是临时搭建的那种,是砌了石基、架了木梁的固定戏台,台面离地约三尺,四角立着朱红色的木柱,柱顶雕着莲花座,座上蹲着四个木雕的神兽... 戏台正对着祠堂大门,中间隔着一片铺了青石板的空地... 空地两侧摆着长条石凳,石凳上坐着人! 不是三五个,是几十个。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从村口到山坡,从石凳到台阶,密密麻麻坐了一大片。 这个村子咋还这么多人呢...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主要是他们就这么傻乎乎地坐着,目光全部落在戏台上。 但戏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人唱戏,没乐器,连个道具都没有。 他们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台面,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 嘴角上翘,眉眼舒展,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这个笑容就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固定住的、僵硬的笑容,像有人用针线把他们的嘴角缝到了固定的弧度... 诡异至极... 而就在我们刚踏入这片区域,那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了我们。 几十颗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脖子扭动的角度一模一样,目光落点一模一样,全部集中在我们的方向... 整齐划一... 连眨眼都是同步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手按在腰间针囊上... 只要这些人动弹,我就干他! 但好在,那些人没有动。 他们就那么看着我们,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目光透过我们,像在看空气。 夏轻语站在我身侧,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意思是让我别急。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 过了几秒,那些人开始动了。 不是站起来,不是走过来... 只是把脑袋转了回去... 同样整齐划一,几十颗脑袋同时转回戏台的方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他们继续盯着空荡荡的戏台,继续挂着那个僵硬的笑,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扫了一眼最近的那个石凳上的男人。 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仁颜色正常,但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像蒙了一层雾。 我引煞去看。 煞气聚在双眼,视线穿透皮肉,直入魂魄。 不是没有魂。 是有魂,但魂不全。 三魂七魄里,命魂还在,七魄中的三魄还在,其他的全没了。 命魂撑着一口气维持身体不死,三魄维持着基本的心跳呼吸,剩下的魂魄像是被人从体内抽走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是受伤,不是消散,是被人取走的。 手法很干净,像是用手术刀切除病灶一样精准。 我看完那个男人,又看了旁边的一个女人。 一样。 魂不全。 再看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都一样。 命魂都在,七魄各缺了几魄,缺的部位惊人的一致。 看样子不是巧合... 我又看了一眼戏台的方向。 空荡荡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台面的木质地板上有痕迹。 不是刻痕,是磨损。 木板的表面光滑得不正常,不是年深日久自然磨出来的光滑,是被人反复踩踏、反复摩擦之后形成的那种光滑,像一块被用了很久的案板。 而且磨损的分布不是随机的,有规律。 集中在台面中央偏前的位置,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圆形区域,圆形的边缘磨损最重,中心反而轻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上反复转圈,或者反复踩踏同一个点。 就在我观察戏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 脚步声。 不是从村道那边来的,是从祠堂方向来的。 不快不慢,每一步间隔均匀,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祠堂前回荡。 我们几个人听到了这个动静... 同时转过身...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门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从门洞深处往外走,穿过黑暗,走进从门口漏进去的光线里。 一个人从门洞里走出来。 姜壬友... 但又不是姜壬友...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料子看着像绸缎,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在光线下隐隐发光... 袍子的样式不是现代的,是对襟盘扣的古式长衫,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滚边,滚边上绣着金色的符文... 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长了,垂到肩膀,发丝看着有些干枯,颜色从原来的花白变成了近乎全白,灰白色的,像枯草... 应该是戴着假发... 他的脸上画着妆... 不是淡妆,是浓墨重彩的戏妆。 眉心点了一抹朱红,眼尾向上挑起,两颊涂了薄薄的胭脂,嘴唇涂成了暗红色。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表情。 他在笑。 和那些村民一样的笑,嘴角固定的弧度,两边对称,像是画上去的。 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那种光,是一种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才会有的、挣扎的光。 他的瞳孔在收缩,眼球在微微震颤,像是魂魄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但那股对抗的力量太弱了,像一根火柴在狂风里,随时会灭... “老姜!!!” 陈善喊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姜壬友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陈善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固定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像是有话想说,但还没来得及出口,笑容又恢复了原样... “前面几个警员过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姜壬友开口了。 声音是他的声音,但是说话的方式极其的诡异... 反正他就不像是个人... 像是在模仿人类说话的机器,还没有完全学会该怎么说... 他站在祠堂门口,袍角被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吹起又落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藏在灰白色头发下的眼睛,瞳仁深处有一团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在缓缓旋转,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扎根... 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壬友被人控制了。 不是附身,是控制... 他的魂魄还在自己体内,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一只手按在水面上,把水底下的东西死死按住不让它浮上来。 控制他的力量不来自他体内,来自外部。 来自祠堂。 我目光越过姜壬友,往他身后的门洞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黑,但开着炁眼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祠堂深处供着什么,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明灭,节奏缓慢,像心跳。 “你是谁?” 我看着姜壬友那双眼睛,随即问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是,用脚指头想... 这个人应该是不简单。 千傀母祠? 傀母?十二真传的第二席?傀母! 我刚才就觉得这个眼熟... 如今想到了这里,非常可能了... 想到了这里,我连忙说: “姜壬友是我的人。我就是来救他的。 也不想坏你的事情... 你把姜壬友给我,我就走。” 姜壬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对,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干涩,空洞,像有人在空房间里拍手。 笑声持续了几息,停了。 他看着我,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就是林烬吧?” 我没有否认,而是盯着她说:“你是十二真传的第二席傀母?” “十二真传。第二席。傀母。”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 姜壬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 不是消失了,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但整个人像一张卡住的画面,停在原地... 几息之后,他又动了。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眼尾上挑的戏妆在笑容的挤压下皱出几道细纹。 “不错,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脸到脚,又从脚回到脸... “你既然认识我,就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接话。 他说的是事实。 十二真传第二席! 上古时代站在最顶端的那一批修士之一,就算现在实力不足巅峰时的百分之一,也不是我这个刚换了一具百煞尸身体的人能硬碰的... 当然,我也不知道夏轻语是不是对手... 不过,我也不能去让她涉险啊。 我认识的这个夏轻语,可并不是那些让鬼怪,精怪闻风丧胆的夏轻语... 所以,我还是好好说话。 “我知道的,所以,我不是来搞事情的...我只是让姜壬友跟我走..” “这个姜壬友,我不能让他走。” 傀母控制着姜壬友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袍角在青石板上拖出一声轻响,直接不容置疑的否认: “而且,就算我让他跟你走,现在他也不一定愿意跟你走了。你信不?” “不信。” 我回答得干脆。 姜壬友不是那种会自愿留在这地方的人。 他有朋友,有万事斋。 怎么可能愿意留在这个连信号都没有的山沟沟里,被人当傀儡操控? 傀母笑了一声。 那笑声依旧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但这一次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嘲讽... “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他出来一会儿,让你们自己跟他说。” 我心头一动:“你也认识我奶奶?” 奶奶的面子。 又是奶奶。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在这些上古时代的老怪物面前有这么大体面? 曌胤认识她,墟呔教的人认识她,现在傀母也卖她面子...” 而这个控制姜壬友的傀母都没开口回答我.... 姜壬友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只看见他那双被暗红色光晕占据的瞳孔剧烈震颤了几下... 眼瞳里的光晕像被人搅动的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迅速消退... 第335章 我欠她的 随着异变来临,他眉心那点朱红暗了下去... 嘴角那个固定的弧度松了,从两边对称的标准笑容变回了一张正常的、带着困惑和疲惫的脸... “小林,你怎么来了?” 姜壬友的声音变回来了。 虽然没什么太大变化,但一听就是他... “陈善?你们怎么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长袍,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的困惑越来越重。 陈善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老姜,你还问我们在哪儿?你他妈跑哪儿去了?一声不吭就失踪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苏檀的机关鸟都飞回来报信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姜壬友被陈善晃了几下,脸上的迷茫慢慢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苦涩。 “机关鸟。”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偏头看了一眼陈善身后的我。 “那个鸟不是我放的。是自动飞回去的。” “自动?” 姜壬友点了点头:“机关鸟内置的阵法能检测绑定其的三魂状态。我的魂魄被压制的时候,它自动触发了报警机制,飞回万事斋求救。” 他停了停,苦笑了一下。 “我一开始没打算跟你们说这事。想着自己处理完了就回去,没必要兴师动众。 万万没想到把苏檀那个鸟给忘了...本来还想着留个念想的。” 陈善松开他的肩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老姜,你现在能走吗?” 姜壬友没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目光越过我们,落在戏台前面那些坐着的村民身上,又落在那些躺在床上的村民身上,最后落回自己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袍... “老姜?你想啥呢?你被人控制了,你知道吗?”陈善又喊了一声。 姜壬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善... “你们走吧。” “什么?” “我说,你们走。” 姜壬友声音平静地说道... 陈善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圆通和尚和李玄清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夏轻语站在我身侧,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老姜,你说什么呢?” 陈善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说道:“你让我们走?那你呢?你不走?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吗?” 姜壬友先是点头,随即摇头... “我不走了...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愿意走?你疯了?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陈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不过林烬跟那个人说了,只要你愿意走...他就放你走...” 我心想着,陈善也是在添油加醋,那个傀母也没说这话啊... “陈善。” 姜壬友打断了他! “我没疯。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看着陈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走了。不是因为别人不让我走,是因为我不想走了。” 陈善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但力气明显松了。 他盯着姜壬友的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那个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的影子... “为什么?” 姜壬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那扇敞开的门洞后面依旧是黑漆漆的... 只有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在明灭,像心跳。 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 “小林...” 姜壬友没看陈善,而是叫了我。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接了活不跟你们说,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地方来。我现在告诉你。” 我点头。 “我小时候,就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 我愣了一下。 “黄泥沟?” “对。黄泥沟。” 姜壬友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说出了一个藏了很多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我姓姜,但这个村子里没几个人姓姜。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独来独往,没什么亲戚吗?” 没人接话。 “因为我是被扔在这儿的。” 他抬手指了指村子两侧的山坡,那些高高低低的民房。 “这个村子,在当地不叫黄泥沟。叫死人沟。” “死人沟?”陈善皱眉。 “对。因为这里住的都是不该活着的人。” 陈善听着明显有些诧异... “十里八乡,谁家生了怪胎,不要了,往这儿送。 谁家得了治不好的病,不想拖累家里,往这儿送。 谁家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有了见不得人的种,也往这儿送。” 他停了停。 “我就是第三种。” “我娘是隔壁镇上的姑娘,被村里一个男人糟蹋了,怀了我。 那年代这种事传出去,她没法做人。 她家里人就把她送到了这里,生了我,然后走了。” 他顿了顿。 “她走的时候我才满月。我不怪她。她也是没办法。” 陈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个村子里的人,全是外面不要的。 怪胎、病人、残废、私生子,什么样的人都有。 没人在乎我们的死活,外面的人甚至不愿意提起这个地方,好像提了就会沾上晦气。” 他抬手指了指戏台前面那些坐着的村民。 “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些人了。 他们不是被控制的,他们是自愿的。 其实就在我出生不久,村子里山洪,冲垮了一个山洞,把傀母的棺材给冲出来了... 傀母出世之后,问我们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活得像个正常人。 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自然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给了你们什么?”我问。 “命。” 姜壬友说得很快。 “不是续命,是给命。 我们这些人,本来就该死在半道上。 生病的不该活,残废的不该活,怪胎更不该活。 但傀母让我们活了,让我们变成了普通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娘把我生在这边,没人管我... 是村子里的这些绝望之人管的我... 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咳血,村里的土郎中说我活不过十岁。 傀母来了之后,我的病就好了。不是治好的,是换了。” “换了什么?” “换了血,换了骨,换了命。” 姜壬友抬起头,看着我。 “林老板,你觉得我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我这点修为,在你们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个行当里,也算是个角色了。 我从来没跟你们提过我师父是谁,因为我没有师父。 我这些看风水,看相的本事... 这些东西,是傀母给的。” 我没说话。 “后来我长大了!傀母跟我说,我可以走。 去外面看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走了。” 他停了停。 “走了几十年,走遍了半个国。期间也回来看过一次... 但是他们说我们村子已经恢复正常了,傀母也就走了... 但是傀母会保佑我们...但是,傀母走之前说过,只要她需要... 只要是这个村子的人,在哪里都要回来... 所以,我哪怕见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事,赚过钱,也赔过钱,交过朋友,也被人坑过。最后到了江城,进了万事斋,算是安顿下来了... 如今,傀母需要,我就要回来...” 他看着陈善。 “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这些。不是不信任你们,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突然跟你们说,我小时候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子,在一个全是怪胎的死人沟里长大的...” 陈善的眼眶红了,没说话。 “那一次,我走了之后,也没回来过。” 他顿了顿。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来找你。” “傀母叫你回来的?”我问。 “对。她叫我回来,我就回来了。” 姜壬友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犹豫或挣扎。 “她给了我的命,她要我回来,我没理由不回来。 不是报恩,是还债。这是我们的宿命...” “还什么债?”陈善的声音有些哑。 “命债。” 姜壬友看着他。 “我这条命,是傀母给的。 没有她,我十岁那年就死了。 我多活的这几十年,每一口饭、每一口气、每一分修为,都是她给的。 都是赚的! 现在她要我还,我没话说,我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陈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姜壬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沉。 “帮我跟傀母打一架?你打得过吗?小林打得过吗?你们这些人加起来,是她的对手吗?” 陈善噎住了。 “而且,就算你们打得过,我也不想让你们打。” 姜壬友的声音缓下来。 “陈善,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一辈子没求过谁,也没欠过谁。 唯独傀母,我欠她的,还不清。 而且。我这把年纪了...活够本了...也早赚了...” 他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那扇敞开的门洞后面,暗红色的光还在明灭。 “她这次叫我回来,不是要害我。是给我一个机会,把债还了。还完了,我就自由了。” “自由?” 陈善苦笑了一声质问: “老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长袍、戏妆、被人当傀儡操控,你管这叫自由?” 姜壬友没生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长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妆,嘴角动了一下。 “自由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候,能把债还清,本身就是一种自由。” 陈善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其实,我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如何跟姜壬友说。 一个人从小被扔进死人堆里,被人施舍了一条命,活了这几十年,心里一直揣着这笔债。 只不过,我不认为一个人给了他命,就可以把命取走。 就好比,夏轻语帮我度了命劫之后,难不成她要我的命我就可以给她? 当然,很显然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毕竟,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而且那个傀母还在暗处呢... “姜大师。” 我开口了。 他看向我。 “你刚才说,傀母给了你命。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这条命,现在是你的,还是她的?” 姜壬友愣了一下。 “你活了几十年,走遍了大半个国,在万事斋里交了朋友,做了事,赚了钱。 这些经历,这些记忆,这些感情,是傀母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挣的?” 他没说话。 “傀母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没错。 但怎么活,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择离开这个村子,选择走遍天下,选择进万事斋,这些不是傀母给的,是你自己挣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这条命,不全是她的。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姜壬友听着我,似乎在思考...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 随即缓缓抬头... “林老板。” “你说得对。这条命,确实有一半是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但也有一半是她的。这一半,我得还。” “怎么还?”陈善抢在我前面问。 姜壬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门洞上,落在门洞深处那团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上。 “当她的尸傀。” 我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活尸傀。” 之前就听曌胤跟我说过,傀母修炼的是活尸傀之术。 不是把人杀死再炼成傀儡,是让活人保持完整的意识和部分自主权,但在魂魄深处种下傀印,从此生死不由己。 活尸傀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甚至有自己的生活。、 但傀母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做任何事。 起码在我眼里,比死了还惨。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活着当傀儡,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操控,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你知道当活尸傀意味着什么吗?”我问。 “知道。” 姜壬友依旧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第336章 可以带走 他顿了顿之后: “意味着从今以后,我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我。 我的身体,我的魂魄,我的修为,我的思想,全部归傀母所有。 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杀人,放火,自杀,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那你还...” “但我本来就是她的...” 姜壬友看着他,打断了陈善: “陈善,你不懂。你从小有爹有娘,有家可归,有路可退。 我没有。我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被人扔掉的。是傀母捡了我,给了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们觉得当活尸傀是生不如死。 但对我来说,这几十年在外面漂泊的日子,才是生不如死。 因为我心里一直清楚,我这条命不是自己的,早晚有一天要还。 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叫回去、不知道要还什么、不知道怎么还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好了。她叫我了,说了要我还什么,怎么还。我心里踏实了...而且我相信傀母,她不会做一些伤害无辜的人...他就算是杀人也是杀的一些该死的人...” 说到了这里之后,姜壬友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其实答应,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我相信傀母是好人...若非如此,她是不可能来管我们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他的样子,更多是纠结后决绝! “老姜...” 陈善见状,也看出了姜壬友似乎是心意已定了... “真的不走了?” 姜壬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走了。” “那你...” 陈善没有说完,姜壬友在一旁打断道... “就说我死了...” “老姜...”陈善话没说完... “就当我死了。” 姜壬友看着我们,随即露出了一脸笑容...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说着姜壬友特别看向了我:“特别是你,小林...我之前一直在漂泊,到了万事斋之后,才算是有了安定的感觉...”” 陈善咬着牙,没说话。 我看着姜壬友,心里堵得慌。 “姜大师。” 我说。 他看向我。 “你确定?”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确定。小林...这一次是意外...我无心让你们过来的...” 他说着,似乎看向戏台另一侧那些呆呆坐着的人... “你是不是在担心他们...他们其实跟我一样...都是自愿的...你就赶紧走吧...” 姜壬友说这话时,时不时看向我... 这些人是不是自愿我不太清楚... 但是,我很清楚姜壬友跟我说这些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我别去多管闲事了... 没等我开口,姜壬友的声音才传到我身旁。 “你把夏轻语给找到了?” 我点头。 姜壬友他的那张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好...那就好...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 看着他是真的为我高兴.... 说实在,就这个笑容差点就让我又要心软了... 不过没等我开口。 姜壬友的身体又开始跟抽搐一样... 我知道,应该是傀母生怕他反悔,已经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几息之后,抽搐停了... 那张脸还是姜壬友的脸,但表情已经不是了。 而是傀母特有的表情... “不能让你们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你倒是要心软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无奈一笑... 他倒是通人性! 而这会傀母控制着姜壬友继续说了起来。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像你这种,看见谁都想着拉一把的,通常活不长。” 我没接话。 “不过你奶奶也是这种人。看来是遗传。” 她顿了顿... 傀母控制着姜壬友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袍角在青石板上拖出一声轻响。 “行了,话也说完了,人也让你们见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看着她,没动。 “那几个外面进来的人,我可以给你。人还活着,完好无损,你带走就是。” 她说着,偏头朝祠堂侧面看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祠堂东侧的阴影里站着五个人。 穿着制服... 应该就是之前进来走丢的那些 有男有女,站成一排,姿势整齐划一,脸上的表情和那些村民一样,嘴角上翘,眉眼舒展,挂着那种被固定住的微笑。 “他们只是中了傀术,魂魄没少,身体没坏。带回去养几天就醒了。” 傀母控制着姜壬友的身体对我说: “给足你面子了吧...接下去,你若是不想走...我不介意把你们做成活尸傀的...一个百煞尸体的活尸傀...还真的是宝贝...” 我看着那五个进来失踪的人,又看了看姜壬友。 “那姜大师他...” “我说了,他自愿的。” 她打断我,语气冷了下来。 “林烬,我卖你奶奶的面子,让你见他,让你带人走。 但面子不是这么用的。你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姜壬友的瞳孔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旋转,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十二真传第二席。就算现在实力不足巅峰时的百分之一,也不是我能硬碰的。 我换了百煞尸的身体,有了煞丹,一百道煞气在体内流转,但这些在她面前不够看。 最主要的是,我还没有能够完全控制这个百煞尸... 煞气不停的侵袭我的意识也真的是难搞... 而且我不光是一个人。 我身后有陈善,有圆通和尚,有李玄清,有夏轻语。 我可以赌自己的命,但不能赌他们的。 “好。我走。” 我说。 傀母看着我,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 “是个聪明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陈善。 他瞪大了眼睛... 我走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 他的肩膀在抖。 “林烬...你知道的...他...” “走!!!” 我用着毋庸置疑的声音说。 陈善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血丝还没退,但没再说什么... 他眼神之中满是颓色... 他虽然不甘,但道理很简单... 实力不济。 要么送死,要么就走... 我看向几个从外面失踪的人说... “带上他们,走。” 圆通和尚和李玄清走过去,一人扶两个,陈善扶了最后一个。 那五个人全程没有任何反抗,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机械地迈着步子,被他们带着往村口走... 我朝着姜壬友看了一眼:“怎么解开他们身上的术...” 傀母控制的姜壬友看了我一眼:“离开这边就会自动解开了...” 我没有继续问。 她这种人也没有必要来骗我... 夏轻语一直站在我身侧,没说话... 我走了几步之后,最后看了一眼姜壬友... 他站在祠堂门口,暗红色的长袍在阴风里轻轻摆动,脸上的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浓艳而怪异... 他看着我,依旧是标致的笑容... 我不知道那个眼神里还有没有姜壬友自己的意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我们离开,心里在想什么... “姜大师。” 我说。 他没反应。 “保重!” 我转身,朝村口走去... 心里暗暗说道,等我有实力的时候再来救你... 身后传来傀母的声音。 “放心,他活着。比你们谁都活得久。而且,你或许认为带着他走是在救他... 其实我把他留在这边才是在救他...” 我扭头。 傀母继续说道:“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我这话什么意思...” 说着,她控制着姜壬友,对着我摆手,示意我走吧... 出了村口,走过那棵大槐树,走上那条被植物覆盖的水泥路。 陈善走在我前面,始终没说话。 很显然是在生闷气... 更多是无奈... 走了约莫一刻钟,身后的村子彻底被山体和树木遮住了。 夏轻语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偏头看她。 她看着我... 这一路上,她似乎一直关心着我的情绪... 我疑惑地看着她... 又走了几步,她才开口。 “林烬,想不想带他走?” 我愣了一下,尴尬说道: “想。怎么能不想嘛...” 说着顿了顿。 “但带不走。” 夏轻语点了点头,没反驳。 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疑惑地看着她,因为她似乎在考虑什么。 “怎么了吗?” 走了一段,她又开口了。 “林烬。” “嗯?” “我可以。” 我偏头看她。 “啥可以?” 她没看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说,我可以带他走。” 第337章 十大家族 我疑惑的看向了夏轻语,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夏轻语给我一个明媚的笑容,随即说道:“我有办法,让他把姜壬友交出来?” 我连忙说:“别开玩笑了...” 夏轻语一脸认真的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别勉强...那个人是傀母...你可能对于十二真传不太了解...” 夏轻语笑着点头:“我确实是不太了解十二真传...但是,我似乎对于那个傀母有些交情...”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夏轻语。 “刚才那个傀母不是看到你了,她似乎不认识啊?轻语,我虽然想要带着姜壬友走...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其实更理解一句话...” 我顿了顿,夏轻语疑惑的看着我,但也没有打断。 我认真的说:“那就是天命不可违...那若是他的命,我们可能是能改变他期间一段...但...殊途同归...所以,莫强求...” 夏轻语见我这么说,认真的看着我笑着说:“我来就是他的命...你们等我一下...” 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你真的有办法?那你刚才...” 夏轻语说: “我和傀母,我小时候见过她一次...她可能没啥印象了...刚才没说,我不知道你和姜壬友的关系... 看着你的样子,你和他的关系,应该不止是普通朋友...是于你而言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么,我就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了。” 我刚想开口,而这会的夏轻语就好像会读心术一般... “放心吧,不会勉强...我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在这边等着!” 说着夏轻语就要转身回去。 我一把拉住了夏轻语的胳膊说道:“我和你一起吧...”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你就别去了...你要是刚才能搞定,就搞定了,是不?” 话糙理不糙... “那你注意安全...” 夏轻语冲着我笑了笑,示意我安心... 看着夏轻语的样子,应该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随即她一个人就朝着村子里走去... 这会陈善虽然是一脸期待的表情,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林老板,你就让夏姑娘这么进去了...” 我看着陈善的样子,笑了笑:“你想让她去吗?” 陈善尴尬一笑:“我自然是想要救老姜出来的...老姜那个老东西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是我还是很清楚的...他这个老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安心的让我们走...” 我对着陈善笑着点头:“放心吧,夏轻语不是那种没把握的人...” 而且,夏轻语说了她已经是化婴境界的人了。 虽然,我只知道化婴境界很牛逼,但,还是不太清楚,这个到底牛逼到如何的境界... 说着,就带着从里面带出来的人,走到了他们的车旁。 此时他们已经是昏睡的状态。 我联系了一下于水荣之后,就等着。 此时陈善他们倒是有些紧张,来回踱步走... 但我很清楚,担心也是徒劳。 夏轻语既然敢回头,就说明她有把握。 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她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我索性就在车里去休息... 我就这么安静地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期间陈善来回踱步,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脚下的碎石都被他踩出了一道浅沟... 圆通和尚站在路边捻着佛珠,嘴唇一直在动,念的什么听不清。 李玄清则是靠在车头上,铜钱剑横在膝盖上,整个人都十分紧绷,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但凡出什么事情,他就要冲了... 全程,没人说话。 山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树影从灰绿变成了墨黑,空气里的腐叶味在黄昏时分变得更重了,混着一股说不清怪味... 我虽然躺在车座上,但目光一直看着村口的方向... 没一会之后,我看见了两个人影。 从村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是夏轻语! 跟在她后面的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脚步拖沓,像是在地上蹭着走... 暗红色的长袍下摆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灰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乱糟糟的... 脸上的戏妆已经花了,胭脂和眉墨糊在一起,看着像一张被雨水淋过的面具... 是姜壬友。 陈善见状,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老姜!” 跑上去之后, 他一把抓住姜壬友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是姜壬友! 她那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你他妈...你真出来了?” 姜壬友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花了妆的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是姜壬友的语气。 不再是被傀母控制时那种空洞的腔调... 陈善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好几下,拍得闷响... “你个老东西,刚才说那些话,你是想让我们走是吧?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他妈就是想一个人扛!?” 姜壬友被拍得咳嗽了两声,没挣脱,也没说话,只是抬手在陈善后背上拍了拍... 我这时候也迎了上去,其实我之前就知道姜壬友和陈善的关系不错。 经过这个事情就可以看出,是很不错了... 我走到夏轻语身边,先看了她一眼。 她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没事吧?” “没事。” 我有些意外的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傀母可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亮明了我夏家人的身份。” “夏家人?” 我疑惑地看着她。 “很厉害吗?” 夏轻语点了点头。 “算是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也就没追问。 这时候姜壬友走到了我面前。 他站定,然后客客气气地躬下身去... “小林,多谢你了。” 我看着他弯腰的样子,连忙扶住他。 “姜大师,你刚才那么说,是想劝我们走吧?” 姜壬友直起身,尴尬地笑了一下。 “一方面,确实是那么想的。”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 “我对傀母的感情,很复杂。她给了我命,养大了我,教了我本事。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所以她说要我回去,我没资格说不。”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另外一方面,就是想让你们赶紧走。我太知道傀母的厉害了。你们留下来,讨不到好。搞不好连你们都得搭进去。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把你们都拖下水。” 陈善在旁边哼了一声,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按住了。 夏轻语这时候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边吧。傀母虽然答应放人,但天知道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我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对着姜壬友问了一句:“姜大师,你现在的状况...会不会再被傀母控制?” 姜壬友摇了摇头。 “不会了。” 他看向夏轻语,目光里带着感激。 “夏姑娘出面,直接解了傀母种在我魂魄里的傀印。所有的联系都断了,干干净净。从现在起,我只是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 他说完,又朝夏轻语躬了躬身。 夏轻语摆了摆手:“你要谢就谢林烬。是他要救你,我只是帮他。” 姜壬友看向我,嘴巴张了张。 我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行了,都不要客气了。先离开这边再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山沟里的光线从灰暗变成了漆黑,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天空还泛着深蓝色的余光.. “走。” 我们开始分配车辆。 陈善开警方那辆车,带着几个救出来的人。 李玄清带着圆通和尚、姜壬友他们坐一辆车。 我和夏轻语还是一辆车... 车子发动,沿着那条被植物覆盖的水泥路往外开。 由于天完全黑了下来,所以车速并不快... 陈善的车跟在我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山道上缓慢地爬着。 我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的车灯... 又看了一眼副驾上安静坐着的夏轻语... 我万万没想到,一切竟以这种方式结束。 来的时候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心里盘算过各种可能... 打不过、跑不掉、有人会受伤、甚至有人会死... 毕竟之前和那些十二真传遇到的几次,都有些多多少少受伤... 这一次,遇到傀母,竟然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夏轻语一个人走进去,半个多小时,就把人带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不真实。 车子开出山道,上了省道,路况好了不少。 我们把那些人送去了警局,这边所长千恩万谢,我们没多说什么。 直接就走了... 继续开着车上了高速。 见我情绪复杂的样子,夏轻语偏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 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你就不怕傀母不认你?万一她不卖你那个面子呢?” 夏轻语笑了一下。 “不会的。我直接表明了夏家人的身份...她也认出来我来了...” “认出来什么?” “认出来我是夏家的人,我其实小时候也见过她一次...”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你见过傀母?” 夏轻语点头:“不错...我们夏家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吧...” 见她又一次提起夏家,我还是很好奇。 “你们夏家人?很厉害吗?” 夏轻语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谦虚。 “算是吧。”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倒也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就好像说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省道两边的路灯断断续续,光柱一段亮一段暗,夏轻语的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忽隐忽现。 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开口了。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的家世很好奇?” 我点头。 “是有点...” 夏轻语沉默了片刻,像在组织语言。 我说道:“你要是为难不说没事的...” “我们夏家,是十大守脉家族之一。” “十大守脉家族?” 我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听我爸说过守脉的事情。 他也说过是十条地脉。 但是,也没听过他说过守脉的是家族... 毕竟,他不认为他们林家能够被称之为家族。 但凡能被称之为家族的,应该都很牛逼了吧。 “对。” 夏轻语点头。 “十大守脉家族,自古有之。 镇守地脉,维持灵气运转的稳定。 这是从上古时期就定下来的规矩,谁坐天下都改不了。 因为地脉不稳,天下就不稳...这个事情你知道吧...” 我点头:“我爸跟我说过...,那你们夏家...” “我们夏家其实是这十大守脉家族的上三家。” “上三家?” 夏轻语点头,对我说 “对。十大守脉家族分四个档次。 上三家、中三家、下四家。 上三家是魁首,实力最强,底蕴最深。 夏家、姬家、姜家... 这三家从上古时期就掌管着最大的几条主凝脉枢,世代传承,从未断绝///”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夏家是上三家中最低调的一个。 不显山不露水,但真要论底蕴,另外两家都得给几分面子。”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有些意外 “那林家呢?我们也不会是十大家族之一吧...”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 “你说就行。我心里有数。” “林家在下四家里面,也是靠后的。”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我苦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林家是十大守脉家族里最垃圾的那一档?” 第338章 你后悔吗 夏轻语没接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不是,我们林家怎么还能算是家族...最多算是一个家...” 夏轻语笑了笑,随即说道:“毕竟当初就这么定的...” 我好奇问道:“另外几家呢...” 夏轻语说道:“中三家,分别是乔、赵、李家” “下四家,是季、林、古、万四家。” 说着夏轻语顿了顿,继续说:“你还记得乔寒吧,就是之前特刑十科的那个女队长...” 我点头,随即说道:“你说的中三家的乔家,不会是乔寒的家族吧...” 夏轻语点头。 车子继续在省道上跑着... 我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又问了一句。 “那之前那个牛逼轰轰的陆沉舟呢? 他背后的势力也不算小吧? 怎么好像从来没听他说过请守脉家族的人出手? 还有乔寒,之前说参加那个什么大赛,后来连人影都没了。 不止他们,如今各大名门正派好像都闭关了。这算什么情况?” 夏轻语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灵气要复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表情认真起来,对着我说道: “末法时代持续了几千年,灵气枯竭,地脉沉寂。但物极必反,枯竭到了极点,就会复苏。这是天道循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灵气复苏之后呢?” “之后,就是新秩序的开启。” 夏轻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旧时代的规则、格局、势力划分,在灵气复苏之后全部作废。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在新秩序里占有一席之地。谁站错了队,谁就会被淘汰。” “所以大家都在等?” “对。都在等。” 夏轻语点头。 “守脉家族也好,名门正派也好,包括墟呔教那边,所有人都在等。等灵气真正复苏的那一天,等新秩序露出雏形的那一天。在那之前,谁都不会轻易出手。”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站队。” 夏轻语看着我。 “你想想,现在这个秩序下的正邪、好坏、对错,在灵气复苏之后还作数吗?不一定。万一你站错了,押错了宝,后果就是灭门。” 她顿了顿。 “所以大家都在观望。闭关的闭关,隐世的隐世,能不出头就不出头。等到局势明朗了,再决定往哪边走。” 我听着,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慢慢串了起来。 难怪陆沉舟那么高调的人,之前还组建了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 他们大喊着要去对付那些邪祟... 他们如今似乎也没了动静,反倒像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哪里出问题就去哪里解决,解决不了,就只能等着... 难怪乔寒说参加大赛,结果连人影都没了... 难怪那些名门正派一个个闭门不出... 全在等... 等灵气复苏,等新秩序,等一个看清风向的机会。 我看着夏轻语,好奇地继续问。 “你们这些家族咋都这么厉害...而我们林家似乎就惨得多...是不是被谁对付了啊...还是说其他下四家都跟我们林家一样...” 其实乔寒那边,虽然她从未表现出过她的实力。 但是,一眼就看出了。 她家还是很有背景的...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不是的...下四家除了你们林家,其他三家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不比上三家差...就你们林家一家...” “我们林家咋啦?怎么就这么惨?” “你其实应该也清楚,因为你们林家,被你们那个老祖吸了气运。” 我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夏轻语看着我说:“你应该知道那个你们林家人的命劫...那个老祖就是一直让你们林家衰败,保持着一种只要能够繁衍下去的节奏...不变强,也不断了香火的节奏...” 我点了点头:“你们其他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就不想着帮一把吗?” 夏轻语笑着说:“大家虽然都是十大守脉家族,其实接触很少...毕竟大家根本目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地脉就好...而且,你们也没求助...只有在地脉有危险的时候,大家才会出手吧...” 我听着点了点头,随即发现夏轻语一直看着我... 她那双向来从容的眼睛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我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夏轻语没立刻回答!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开,看向车窗外飞逝的夜色... 我就对着夏轻语说道:“夏轻语,我们的关系,你有什么,就尽管跟我说...” 见我这么说,夏轻语瞥了我一眼。 “林烬。” “嗯?” “我离家太久了。” “家里人知道了我醒了之后,一直在叫我回去。” 我听着看了夏轻语一眼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什么时候想回去...”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拐弯抹角,就那么直直地扔过来。 我一愣,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目光还落在车窗外,但侧脸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 说实在,之前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但是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还是有些犹豫了。 毕竟家族... 而且听着还挺牛逼... 我就别去自找没趣了... 更何况,我这会自己的样子。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了一眼现在的身体。 百煞尸。 一具由一百道煞气凝成的傀儡,皮肤白得不正常,手背上乌光流转,指甲是深紫色的。 “我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跟你回去见家里人?而且,你们家族的人应该都是多多少少炼炁的...我在他们眼里岂不是异类吗?” 夏轻语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她们都知道你的情况。” “都知道?” “对啊...” 她说得云淡风轻,我听得心里一沉。 “你们家消息这么灵通?” 夏轻语笑着说道:“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奶奶说过的...你虽然知道了你们林家的一些事情,但是你对于你奶奶知道多少?” 我先是一愣:“她不是一个走阴婆吗?” 夏轻语笑了笑:“你觉得你爷爷这样的人会娶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人吗?” 没等我接茬,她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下四家里有一个万家吗?” 我想了想,点头。 “记得。下四家,季、林、古、万。” “对。” 夏轻语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万爱怜。”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万爱怜。 万家。 我猛地偏头看向夏轻语。 “你是说...” 夏轻语点了点头。 “你奶奶,就是万家人。万家她那一辈之中天赋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胎噪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我奶奶是万家人?十大守脉家族下四家之一的万家?” “对。”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点头: “她不会跟你说的。她脱离万家的时候,发过誓这辈子不再提万家两个字。这个事情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脱离万家?为什么?” 夏轻语沉默了几息,像在组织语言。 “因为你爷爷。” “我爷爷?林归爻?” “对。” 夏轻语转过头看向我 “你爷爷林归爻,天赋异禀,这个你应该知道...”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顿,随即是准备等我回答。 感觉若是我不知道,她会在给我解释。 见我点头之后。 她就继续说:“但你也知道你们林家的情况... 老祖的诅咒压着,再怎么天才也翻不了身。 气运被吸干了,修为再高也撑不起一个家族,而且他甚至于渡不了自己的命劫...” 她顿了顿。 “万家那时候在下四家里排第一,综合实力不比中三家差。 你奶奶万爱怜是那一辈最耀眼的苗子,万家上下都指着她撑门面。 结果她遇上了你爷爷,一见钟情。” “万家不同意?” “不同意。 不是看不上林归爻这个人,是看不上林家这个家族。 一个有诅咒的家族,气运被自家老祖吸了几百年,早就只剩一个空壳子了。 把你奶奶嫁过去,等于把万家最值钱的资产扔进一个无底洞。 最主要,你爷爷啥时候死,都是你们老祖一句话的事情...” 听到了这里,我有些意外:“林家这些事情,其他家族都知道?” 夏轻语笑了笑:“毕竟都是积累这么久的家族了...” 我心想着也是,这样的家族一代代积累,从末法时代的时候就开始积累... 可想而知是一个多么恐怖的组织啊... “但万爱怜这个人,你们家里人都知道她的性子。 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万家不同意,她就跟万家断了。干干净净,一分一毫都不欠万家的。” “脱离家族?” “对。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女人,脱离自己的家族,跟一个被诅咒缠身的男人在一起。 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没说话。 “意味着她从那一刻起,没有靠山,没有退路,没有资源。 她的修为、她的天赋、她的一切,从脱离万家的那一刻起,就只剩她自己了。”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好像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说道。 “她不会说的。 她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天赋有多高、修为有多深,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脱离万家不后悔,嫁给你爷爷不后悔,守着你林家这个烂摊子几十年也不后悔。 而她也做到了,帮你、帮林家甩掉了那个萦绕在你们头顶的诅咒...” 我点头,心中有些哽咽... 夏轻语顿了顿。 “但她有一件事后悔了。” “什么事?” “她后悔没能在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把那个命劫给解决了...” 我鼻头一酸,没接话。 车子继续在省道上跑着,两边的路灯一段亮一段暗,光柱在车内明灭交替。 过了一会儿,夏轻语又开口了。 “我小时候,差点活不下来。” 我偏头看她。 “命格的问题。我们夏家人丁不算旺,我这一辈就我一个女孩。 家里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我身上,但命格这种东西,不是资源能解决的。” 她说着,我没有打断。 “后来我家里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人才打听到你奶奶。 说万爱怜有办法,能解命格之劫。我家里人就带着我去找她了。” “然后呢?” “然后她答应了。”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但她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做你的妻子。”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让我做你的妻子。” 虽然,我和夏轻语确实是发生了关系... 我也知道,那是一笔交易。 只不过,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这个交易早在十多年前就定下了... 心里总是有些怪异... “她说,她可以帮我解命格之劫!但我要答应她,长大后嫁给她的孙子。”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家里人答应了?” “答应了。” 夏轻语说得很干脆。 “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家里人的决定,我没有资格反对。而且,他们也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所以你...”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将来要嫁给一个叫林烬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是好是坏。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听她这么说,我脱口而出:“那你后悔吗?” 第339章 奶奶来电 夏轻语还是非常敏锐的,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 她一脸笑容地看着我。 “林烬,你想啥呢。他们是为了救命之恩,但是,我可不是... 当初,我的想法是,若是你不和我眼缘。 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一顿饭吗?” 听到了她这么说,我的记忆开始飘飞,随即点头:“你做的很好吃...” 夏轻语噗嗤一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我问她在笑什么? 她依旧是笑盈盈的跟我说:“那饭菜里我给你加了料,但凡,你不让我满意...我就不给你解药...” “虽然我见过你照片,但是照片毕竟只是一个样子...虽然,我觉得你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但是,你就是一个中专生...我怕你就跟我印象里的那些黄毛一样...所以,还是留了一手...” 我这会也没忍住的笑出来。 “那第一次见面,感觉还不错?” 夏轻语点了点头:“对,还记得我们聊的吗?” 我陷入了回忆... “第一次见面,你让我做了一个测试题?心理测试的那种...” 夏轻语笑盈盈点头:“哈哈不错,我觉得就是你了...我们是那种灵魂契合的人...我决定的事情,我就不会后悔...” 说到了这里,夏轻语的脸微红:“所以,我决定同意和你转移命火...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人...” 想到了这里,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难免心头一热... 我摇头说,当然不会... 夏轻语笑着点头,随即似乎看着我,在寻求我答复。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你想我陪你回去?” 夏轻语点头:“当然...” 就在这个时候,夏轻语的手机突然响了。 别说是我,就连夏轻语都有些意外。 因为这个号码是她新办的,只有我有她这个号码,就算是信息泄露也没这么快吧。 夏轻语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起来。 她听到声音,有些讶异地回答道:“万婆婆...” 听到她说到了这里,我心中一愣... 没有第二个外婆婆吧,应该就是我奶奶... 我竖起耳朵听,但是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夏轻语应了两声之后,就看向了我,把手机调成了扩音。 “你奶奶,是找你的...” 我先是一愣,还没等我开口。 就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小烬!” 再次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心里还是很复杂的... 虽然,我知道她还没死... 但是都是通过各种消息来确定的她没有死... 但是,这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我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激动不已... 上次见她,还是在我没进入这一行呢... 当然也见过她几次的背影... 之前获得的消息,和这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小烬,这一次找你,是要商量一件事。” 奶奶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应声: “奶奶,您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话出口,嗓子都有些发紧,还有一肚子疑问堵在喉咙口,接连问道: “孤岛监狱下面救出来的大凶之物,是不是爷爷?您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奶奶没回答我的追问,只淡淡道: “我没事,一切安好。” 没等我再问,她又开口,她是没有一点拐弯抹角:“你爸没联系你?” 我愣了下:“没有,爸一直没跟我联系?怎么了?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顿时有些紧张。 虽然,我和我爸并没有太多交集。 但是,自从知道他的使命之后,我知道他身不由己... 我也就对他理解了许多! 奶奶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没跟你说过守脉人的事?”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夏轻语,她也正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了然。 刚才我们还在聊十大守脉家族,奶奶这电话来得太巧... “说了,前不久刚知道。” 我如实回答。 奶奶似乎并不意外:“那十大守脉家族,你也清楚了?” “嗯,清楚。就在几分钟之前,夏轻语刚和我说...” 奶奶听到了这个声音,也是一愣,随即说: “那就好。现在灵气复苏在即,地脉异动频繁! 十大守脉家族要开一次大会,商议接下来的事。” 我心里一紧:“开会?” “嗯。” 奶奶应声说道: “林家是下四家之一,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吧...” 我继续应了一声。 奶奶继续说:“林家本就该参会。但你爸走不了,我也没法出面,只能你去。” 我连忙摆手:“我去?奶奶,我啥都不懂,那些家族都是顶尖势力,我去了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忙。” 奶奶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需要你懂,你是林家人,代表林家就行。” 我还想反驳,她又补了一句:“夏家也会去,轻语要回去,你跟她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看向夏轻,她眼里带着笑意,没说话。 我刚想说“我可以不去吗”... 奶奶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对着我说道: “小烬,这不是商量,是必须。 你是林家子孙,躲不掉。之前,我们被老祖诅咒一直翻不了身...如今是时候拿走属于我们的一切了... 这一次灵气复苏是一个机会...” “啥机会?”我愣了愣问道。 奶奶继续说:“你去了就知道了...这不是和你商量...” 这话一出,我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知道奶奶的性子,她决定的事,再难也得去。 还没等我再开口,奶奶的声音变得干脆: “就这样,你到时候和轻语一起走就行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忙音传来...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奶奶还是那个性子,说一不二,一点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夏轻语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怎么?奶奶逼你去了?” 我苦笑点头:“嗯,必须去。说我代表林家参会。” 她挑眉:“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是怕。” 我如实说道: “那些都是顶尖家族,上三家、中三家,随便一个都比林家强太多,我去了就是个摆设,怕办砸事...而且,我...” 说着,我又看了自己的身体:“你看看我的鬼样子...” 夏轻语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怕什么,你是林家人,身份够了。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我看着她,心里的忐忑少了大半。 有她在,确实踏实不少。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你再回拨过去,就说我现在是百煞尸的情况...” 夏轻语对着我说:“这个肯定是奶奶弄的...你觉得他会知道吗?”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给奶奶打了一个电话... 但是打过去就是关机了... 我笑了笑:“行吧,反正躲不掉。这下好了,正好陪你回去,一举两得。” 夏轻语眼底笑意更深:“嗯,正好一起。” 我对着夏轻语说:“你知道我奶奶说的机会是什么吗?” 夏轻语说道: “我觉得十大地脉是这一次灵气复苏的重中之重,可能复苏是从地脉开始...其实墟呔教蠢蠢欲动也能看得出...” 我对着夏轻语说道:“你说,到时候这些地脉都是资源?” 夏轻语点头:“很显然是这样...” 想到这里之后,我还是想到了我爸... 我直接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我爸接的很快... 没等我开口,我爸的声音就先传来了... 我爸率先对着我说:“你奶跟你说了?” 我先是一愣:“对啊...爸,你都知道?那你为啥不跟我说?你不想让我去吗?” 第340章 前往洛京 我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反问我一句:“你想去吗?” 我被问懵了。 想去?这是什么问题? 不是我想不想去的事儿。 奶奶刚才说的很直接,他可不是和我在商量... “爸,你就不想让我去吗?” 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一次去,是分蛋糕的前兆,你看不出来吗?” 我爸的声音有些疲惫,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林家凋零的就剩你一根独苗了,你觉得去了能争取到什么?还能有啥话语权?” 我没接话。 他说的是事实。 十大守脉家族,上三家、中三家、下四家。 林家在下四家里面排靠后,说白了就是垫底的。 我虽然不太了解,但夏轻语说的可能还是含蓄。 十大守脉家族,其实只有九大了... 林家还能算家族吗? 显然是不能... 人家几百年的底蕴,我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那就不去?” 我问。 我爸没立刻回答。 电话里安静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说。 “当个普通人...或许也挺好。” 我听出来了。 他不是不想让我去,是怕我去了受委屈,或者遇到危险... 其实,没有经历这些之前,我也会觉得普通人挺好...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见识了这么多惨剧... 可我太清楚当普通人意味着什么了... “爸,普通人可不好。” 我说着,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爸,我见过太多的事情了,普通人是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耗材啊...若是我是普通人,我怕是死了几百次了吧...就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我才活了下来...” “普通人,就只能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都能上来割一刀,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做错了什么吗?不...他们没有...那他们错哪儿了?他们错的就是普通人...” 我爸没说话... “只有自己有实力,才能守得住。守得住自己,守得住身边的人。这个道理,不是您教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之后我爸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你想去?” “其实奶奶刚来电话的时候,我还是不想的...但是你给我打电话了之后,我又想了...” 说着,我的态度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分蛋糕的事儿,我自然要去。 奶奶说得不错,我们林家也该换换风水了。 再怎么垫底,那也是十大守脉家族之一,不能连争都不争就认输。” 我爸没再劝。 他应了一声,语气里的疲惫还在,但多了一丝别的味道,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心。 “行。那你小心点。” “爸,你也是。你自己在那边,注意安全。” 我爸嗯了一声,说:“放心吧,这边没人来搞事情。而且你奶奶也在。” 我愣了一下。 “奶奶在家?” “嗯。刚走。和你打完电话就走了。” 原来她刚才是从我爸那儿打来的。 我应了一声,又说了一遍让他保重,然后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下来。 夏轻语坐在副驾上,看着我,随即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夏家一定会支持你的...” 我冲她笑了笑:“我不担心,这一路走来,都逆天改命了...还有啥不敢做的?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回到万事斋已经是深夜了... 姜壬友被陈善扶着上了楼,圆通和尚和李玄清各自回房休息。 孟肖还在柜台后面等着,看见我们进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在姜壬友身上,愣了一下,没多问,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我上楼之前,站在楼梯口跟孟肖交代了几句。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店里的事你盯着。” 孟肖点头:“行。大概多久?” “不好说。短则几天,长则半月。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又看了一眼陈善房间的方向。 “陈善和姜壬友你帮着照看一下,姜壬友刚回来,状态不太好,让他多休息。” 孟肖一一应下。 我上了四楼,推开房间门。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夏轻语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垫。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走。” “去哪?” “你家。” 我说着,抬头看她,继续问道: “你家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夏轻语笑了一下,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 “洛京。” “洛京?” 我愣了一下。 夏轻语就说:“对。洛京。夏家老宅在那儿,几百年的老宅子了...”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开始盘算。 洛京,隔了上千公里,得坐飞机。 “行。明天一早出发,我来订机票...” 夏轻语点头就答应。 看了一眼时间,我就对着夏轻语说:“你今晚住...” 夏轻语已经起身准备洗漱用品,饶有意味地说道:“怎么,你不让我和你住?” 我脸一红,随即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我是你妻子,我当然和你一起住啊...怎么,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我尴尬一笑,只是觉得这个身体不是我自己的... 而且,这百煞尸我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和夏轻语就出发了。 孟肖开车送我们去的机场。 路上没什么话,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絮絮叨叨说着天气和路况,谁也没认真听。 到了机场,孟肖把车停在出发层,下了车帮我们把行李箱拎出来。 “林烬,路上小心。有啥事打电话。” “嗯。店里你多费心。” 孟肖笑了笑:“放心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轻语,又补了一句:“夏姑娘,林烬就交给你了。” 夏轻语笑着点头:“好。” 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登机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江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楼房、街道、河流,全都缩成了模糊的色块,随着飞机攀升,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很多事。 奶奶、我爸、林家、十大守脉家族、灵气复苏、分蛋糕。 这些词一个个在脑海里打转,像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 谁也不知道这一趟最后会发生什么... 思绪飘飞... 夏轻语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偶尔偏头看我一眼,没打扰我。 飞行时间两个多小时。 飞机落地洛京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洛京的机场比江城的小了许多,但是也挺气派的... 我和夏轻语取了行李,往出口走。 刚走到到达大厅,我就愣住了。 出口处站着一排人。 一排约摸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打领带,站得笔直! 最前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精气神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他们胸口别着的徽章。 银白色的底子,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夏”字,笔画端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些都是夏家人! 这架势,确实是有点唬人... 短剧里倒是很多这样场面... 这个排场,把旁边接机的旅客都看呆了。 有人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被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把手机缩了回去... 老者看见夏轻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张严肃到有些冷硬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眼睛亮起来,嘴角往上弯,整个人从一尊雕像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轻语!” 第341章 抵达夏家 他快步迎上来,步子又急又稳,中山装的下摆在走动中微微摆动。 夏轻语看见他,也加快了脚步! 身后拖着的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两个人走到近前,老者在夏轻语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眼眶有些泛红。 “轻语,好!好!好!好得很!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极力控制着。 夏轻语笑着喊了一声:“三爷爷。” 老者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不重。 但一下一下拍得很实在,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家里等你好久了。你爸妈昨天就到了,你太奶奶也念叨了好几遍。” 夏轻语应了一声,然后侧身看了我一眼。 “三爷爷,这是林烬。” 老者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敌意,是一种审视。 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从脚量到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没什么好藏的,我这副样子,想看就看。 老者看了几秒,目光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 很显然我身上煞气,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尽管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但总是有露出的地方... 他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最初的严肃,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林家的小子?” “对。” 他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欢迎你来洛京啊...” 我应了一声,他没说别的,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家里准备好了午饭,就等你们了。” 那十几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练过的。 倒是这个架势,还真的是唬人... 这个回头率也是高,不少人都是拿着手机在拍... 我和夏轻语走在最后面。 我压低声音问她:“你三爷爷,什么来头?” 夏轻语笑了笑:“夏家现在的当家人。夏家的事儿,基本他说了算。” 我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那个腰板笔直的老者,有些意外:“当家人,亲自来接...我就说他身上那股样子,不像是一个管家...” 夏轻语咯咯一笑:“要是其他人可不能让三爷爷来亲自接...但是,三爷爷最疼我。他有几个儿子,却没有女儿,所以一直把我视若己出...” 说着,夏轻语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也来了...他肯定是要亲自迎接,以表尊重...” 见夏轻语照顾我情绪这么说,我笑了笑,没戳破... 我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这样的大人物,可不会为了我而来的... 他单纯就是来迎接夏轻语的... 我一边走一边继续问... “他修为怎么样?” 夏轻语偏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狡黠。 “你猜。” 我想了想:“我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像一潭死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那就对了。” 夏轻语说:“我三爷爷要是让你看透了,他这个当家人就不用当了。” 我笑了笑,心想着也是... 出了到达大厅,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什么豪华品牌,但车漆锃亮,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到了极点。 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车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的豪车都要贵得多。 而且非常厚实,看着像是定制车... 老者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示意夏轻语上去。 就这个门的厚度,我感觉不止是防弹,起码是得防炸弹吧... 夏轻语没急着上车,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一起。”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坐进后座。 老者关上门,绕到副驾坐进去。 那十几个黑衣人分乘另外两辆车,一辆在前开道,一辆在后跟随。 三辆车鱼贯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车里的隔音很好,外面的噪音几乎听不见,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老者坐在副驾,偏头看了我一眼。 “林烬,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了一句。 “万爱怜这个人,不简单。你能有今天,她费了不少心思。” 我应了一声,没接话。 老者点头说道:“你父亲没来吗?” 我应了一声:“他要守着家里那边...他走了就没人了...”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所以,你和轻语要抓紧了...” 我先是一愣,没懂老者的意思。 而夏轻语脸红着说道:“三爷爷,你说啥呢...” 老者倒是笑着说道:“这丫头,还脸红了,当初万爱怜的目的是啥啊?不就是让你为林家开枝散叶嘛...” 夏轻语脸更红了。 我却是有些尴尬... 因为昨晚确实同床共枕了,但换了这个百煞尸的身体... 我发现,这个百煞尸啥都挺好,但是这身体竟然没那功能... 虽然我也不想用这身体和夏轻语发生点啥,但是有枪不用和有枪没用是不一样的... 关于这个话题,我也没有插嘴... 这时老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回头看着前方。 其实就和这位老者见面的这一会儿,感觉还不错... 起码从这个老头的态度,也可以看出夏家的态度。 他们应该是不会为难我的...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之后...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两边的梧桐树很粗,树冠在头顶合拢,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透过树影能看到远处有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飞檐翘角,层层叠叠,从树梢后面露出一角,像一幅水墨画里最浓重的那一笔。 我盯着那片建筑看了几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夏家老宅? 车子越开越近,那片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心中不由感叹。 这才是家族嘛... 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楣上的木雕精细繁复,檐下的彩绘虽经风雨侵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门板上钉着铜钉,门环是两只铜铸的兽头,兽口衔着圆环,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两个大字。 夏府。 字迹浑厚,笔锋凌厉,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三辆车在门前停下。 老者推门下车,那十几个黑衣人也下来了,但没有跟进来,而是散开站在门两侧,像两排石像。 老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和夏轻语一眼。 “到了。进去吧。” 第342章 护宅大阵 三爷爷说完,率先迈过门槛,往里走了。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夏府”匾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紧张?有一点... 但不是那种怕见人的紧张,是那种到了一个新地方、面对一群陌生人时本能的紧绷... 夏轻语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局促,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很软,握得很紧... “别紧张。” 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家里人又不吃人。而且,我家人都很好...” 我笑了笑,深呼吸了一口气! 心想着,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又不比他们差... 我是林家的人... 十大守脉家族之一,就算是垫底的,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守脉家族... 要是以前差,那也是被那个沟槽的老头子老祖吸干了气运嘛... 不然,现在也不会太差。 就我爷爷那个逆天的天分... 而且,如今马上所谓的灵气复苏了... 到时候,谁更厉害还不知道呢...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莫欺少年壮志未酬!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步跨过门... 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 我感觉像是穿过了什么东西。 不是门帘,不是空气,是一层极淡极淡的、像水波一样的屏障。 那屏障触到皮肤的瞬间微微荡了一下,发出只有修士才能感知到的轻微嗡鸣,然后就散了... 我之前在孟叔的笔记之中听闻过... 护宅大阵!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的景象还在,梧桐树、林荫道、午后的阳光,一切都正常... 这个护宅大阵,是根据地脉,地形,各方面的风水... 据说这里的每处绿化,甚至每个盆栽的摆放都极其讲究... 甚至于是一个个小型的阵法... 我知道,从跨过这道门槛开始,我就已经进入了夏家的地盘... 这种才叫家族... 我想到了自己那个两间破屋的家... 又是对于那个吸干我们林家气运的老祖的怨念增加了几分... 我转回头,往里看... 宅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老得多... 从外面看只看到一片灰黑色的飞檐,走进来才发现这里面是套院连着套院,一进一进往里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是青石铺的地面,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踩上去不滑,反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但不是那种潮湿腐败的绿,是一种干爽的、深绿色的绒毯! 看着就知道这片宅子的风水极好,气流通畅,不积湿气。 两侧的院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色的石灰,历经数百年依然牢固。 墙头上覆着灰瓦,瓦当上刻着兽面纹,有些已经残了,他们并没有去修补,似乎追求这种自然残缺的感觉... 院子里种着树。 不是那种特意从什么地方移栽来的名贵树种... 就是普通的槐树、榆树、枣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院子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 不过,这些种植的方位似乎也有讲究...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是嵌在石头里... 我跟着三爷爷往里走。 穿过第一进院子,又穿过第二进。 每一进的格局都差不多,但细节不同。 有的院子正堂挂着匾额,有的院子廊柱上刻着对联,有的院子角落里放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荷花,水面上浮着几片圆叶,安静得像一幅画。 整体观察了一番,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豪华。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名贵木材的家具,没有刻意炫耀的古玩字画。 但处处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底蕴。 这种底蕴不是钱能堆出来的,是几百年、上千年的积累,是一代一代人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老去、在这里留下痕迹之后自然形成的东西。 住在这种地方,不用说什么,不用做什么,感觉光是坐着,就能感受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底气。 我一边走一边看,心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感慨。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从第二进院子的正堂方向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炼炁者的年龄不能看脸,实际岁数可能更大一些。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很精神的人。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但不像三爷爷那样带着威压,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从容。 女人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银簪,面容温婉,眉眼之间和夏轻语有五六分相似。 比夏轻语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两个人看见我们,脚步明显加快了。 “轻语!” 女人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走到夏轻语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眼泪就掉下来了。 “瘦了。瘦了好多。” 夏轻语笑着,眼眶也红了,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我没事。” 妈。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 夏轻语的父母。 女人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这就是林烬吧?” 我点头,微微躬身:“阿姨好,叔叔好。” 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不重,但手掌很大,很厚实。 “好。好孩子。一路上辛苦了。” 女人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我手背上那层淡淡的乌光上停了一瞬, 但什么都没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一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家里准备了饭菜,就等你们了。” 我说不累。 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三爷爷,微微躬身。 “三叔,辛苦您亲自去接了。” 三爷爷摆了摆手:“轻语回来,我不亲自去,谁去?”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夏轻语的父母。 “行了,人我给你们带到了。你们先带孩子回去歇歇,晚上六点,正堂摆宴,给轻语和林烬接风。” 夏轻语的父亲点头:“听三叔的安排。” 三爷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步伐依然不急不慢,中山装的下摆在走动中微微摆动。 那十几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夏轻语的母亲拉着夏轻语的手,又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院子给你们收拾好了,在东边那个跨院,清净,采光也好。被褥都是新换的,你们看看缺什么,跟妈说。’ 她说得很自然,而且是看着我说的... 这一句自称的妈,一点没有客套的意思,也算是承认了我的身份...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暖。 夏轻语的父亲走在旁边,话不多,但时不时看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们穿过第二进院子,拐进东边一条小巷,巷子不宽, 两侧是青砖高墙,墙头上爬着凌霄花,橘红色的花朵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得正盛。 巷子尽头是一个月亮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听雨。 跨过月亮门,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有几颗已经开始泛红。 树底下摆着一张小石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一把藤椅。 安静,舒服,像一个小型的世外桃源。 夏轻语的母亲推开正房的门,领我们进去。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青灰色的被褥,枕头是一对,并排放在床头。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迹。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木头的颜色很深,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这院子是你太奶奶专门吩咐收拾的。” 夏轻语的母亲说道:“她说年轻人喜欢清净,别跟那些长辈挤在一个院里,不自在。” 我应了一声,心里对那位还没见面的太奶奶多了一份好奇。 夏轻语的母亲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缺什么就说、别客气之类的话,然后拉着夏轻语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轻语的父亲站在门口,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开口。 “轻语,你先跟林烬歇一会儿。待会儿带你林烬去给太奶奶请安。” 夏轻语点头。 她母亲又坐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跟着她父亲出了院子。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烬,你吃东西有什么忌口的吗?我跟着厨房说一下...” 我愣了一下,说随便,都行。 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青红色的果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夏轻语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家里人挺好的。” 夏轻语笑了笑:“我说过吧。我家人没啥架子的...也不会拜高踩低...” 我笑着点头,之前,我还真的是不太相信。 毕竟,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有钱人... 不过,夏轻语现在这么说... 我还只是见了部分家人,一家人总有几个搞事情的... 不过,我是娶夏轻语,他父母都很好,这就够了。 说着,我就对着夏轻语说道:“对了,你父母叫什么?” 夏轻语笑着就说:“你瞧瞧我这个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跟你说了...我爸叫夏文枢,我妈叫苗紫。还有我三爷爷叫夏山郜。” 我听着点头,随即把这些人名一个个记住。 “你不用记,到时候我提醒你...” 我笑着点头,随即看了看床:“这叔叔阿姨,就让我们住在一起了啊...” 夏轻语笑着瞥了我一眼:“还叫叔叔阿姨了,我妈都暗示了你,叫妈了...你不是挺机灵的吗?” 我尴尬一笑。 夏轻语说道:“当初找你奶奶的时候,我们家就认下了这门亲事了...” 说着,夏轻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看着我:“你累了吗?” 我愣了愣,随即对着夏轻语说道:“你有事吗?” 夏轻语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若是累了,你就休息一会...若是不累,我想去看看太奶奶...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见状,我点头,对夏轻语说:“不累...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百煞尸的身体...走,那就看你太奶奶!” 第343章 接风晚宴 夏轻语说着就笑着点头。 随即,我们出了听雨院,穿过几条小巷,到了宅子最深处的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比听雨院大得多,也有年头的多... 一寸一地都能看出历史的底蕴... 院墙上的青砖有些已经风化剥落... 露出里面的沙土,但修补得很仔细,每一处破损都用同样的材料和工艺修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金黄色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她坐在一把老式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木头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柄处有一个深深的凹痕,那是几十年握出来的。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固定住。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不是那种干枯的深,是一种丰润的、有弹性的深,像是皮肤下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在撑着,让她看起来不像九十多岁的人,倒像是六十出头。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亮,是一种被岁月磨砺之后沉淀下来的、像玉石一样温润的亮。 看见我俩进来,老人家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轻语。”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中气十足,不像九十多岁的人。 夏轻语快步走过去,在藤椅前蹲下,握住老人的手。 “太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在夏轻语的眉眼间慢慢划过,一脸的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好了...都好了...多亏万家那个小妮子啊...” 听着夏轻语太奶奶对于我奶奶的称呼,我都有些恍惚。 我奶奶啥时候都成小丫头了... 夏轻语一脸笑容的依靠在了老人的身边:“奶奶,让你担心了,你还好把...”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嘴角一直挂着笑,嘴里一直回着好,好,好...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之后。 老人家的目光,从她的目光越过夏轻语,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林烬?” 她声音很温和。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太奶奶好,我是林烬。” 老人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像。真像。” 她转头看了夏轻语一眼。 “像他爷爷。林归爻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眉眼,鼻子,下巴的弧度,一模一样。” 夏轻语笑了笑,没接话。 我有些意外:“你认识我爷爷?” 老人又看向我,伸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近几步,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手指在我眉骨上轻轻摸了一下,又在我鼻梁上摸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万爱怜那个小妮子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老人的手从我脸上收回去,重新握住拐杖,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百煞尸,看来,万家那小妮子开始去帮你淬体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太奶奶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这是百煞尸了吗?还有你说的淬体?” 老人摆了摆手: “当初,听过你奶奶提过一嘴...小子没啥不适应的吧...” 我先是摇头,随即说:“倒也没有其他的,就是使用炁的时候,总是心头升起一抹戾气...” 她见我这么说,笑了笑: “你奶奶对于你也是寄予厚望...这个对于你心性也算是一种磨砺...” 我应了一声,这个说法倒是和曌胤说法一摸一样... 说着,太奶奶拉着我的手:“小林,你救了我家轻语,这一份恩情,我们夏家都认...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太奶奶你客气了,看似是我帮了夏轻语,但是又何尝不是夏轻语帮了我呢...” 太奶奶哈哈一笑,指了指我说道:“你小子,还挺会说话。不过这个事情,还真的不是这样...轻语的事情,没人能替...但是你,你奶奶没有夏轻语,也可以找刘轻语,王轻语...” 说着太奶奶看向了夏轻语: “好好待人家。这孩子不容易...” 夏轻语笑着重重点头。 我在一旁尴尬一笑,这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老人又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行了,去吧。晚上还要摆宴,别在我这儿耗着了。我一个老太婆,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刚回来去休息一会...” 我和夏轻语又陪她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这个老太太很有智慧,所以和她说话,还是是一个挺让人开心的事情... 走出院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暖色调。 她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像在打盹,又像在想什么心事。 我转回头,跟着夏轻语走了。 我们回去之后,整个宅子虽然很大,但是也很安静。 休息了一会,晚上的时候夏轻语父母带我们去吃晚宴。 说是给夏轻语和我接风的... 晚上六点,正堂。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 正堂很大,能同时坐下几十个人不显得挤。 堂内的布置和宅子整体风格一致,朴素、简单,但处处透着底蕴。 正中间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山水,笔法苍劲,气势恢宏,落款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但看纸张的老旧程度,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画两边挂着一副对联,红底黑字。 写着“守得地脉千年稳,换来人世万代安”。 字迹端正,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笔法、 但每一笔都扎扎实实... 堂内摆着几张八仙桌,桌子上铺着深色的桌布,摆着碗筷和酒杯。 人不少,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三四十个,分成几桌坐着。 三爷爷坐在主桌的主位上,看见我和夏轻语进来,朝我们招了招手。 “来,坐这边。” 我跟着夏轻语走过去,在主桌坐下。 刚落座,旁边就有人笑着开口了。 “这就是轻语那丫头的对象?长得真精神。”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很和善。 夏轻语给我介绍:“这是大伯母。” 我喊了一声大伯母,她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见面礼,别嫌少。”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夏轻语。 夏轻语笑着点头:“收着吧。” 我收下红包,道了谢。 ??? 怎么这种感觉,我有种当了上门女婿的感觉... 然后其他人也陆续过来打招呼... 二伯、二伯母、三叔、三婶、堂哥、堂姐、表弟、表妹,一圈下来,我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但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好... 不是那种客套的好,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把你当自己人的好。 没有人摆架子,没有人甩脸色,没有人阴阳怪气。 甚至连一句试探的话都没有,就是正常地打招呼,正常地聊天,正常地吃饭。 随即一一给上红包。 我坐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被人刁难,想过被人看不起,想过被人当成笑话。 毕竟林家是下四家垫底的,我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没了的林家人,凭什么坐在夏家的饭桌上? 但什么都没发生。 一顿饭吃下来,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让我难堪。 三爷爷坐在主位上,不怎么说话。 但时不时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夏轻语的父母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给我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大伯母和二伯母聊着家常,偶尔问我一两句,无非是路上累不累、住得惯不惯之类的话。 堂哥堂姐们喝酒划拳,闹成一团,也没把我当外人,拉着我喝了好几杯。 不过,全场不见太奶奶过来。 听着夏轻语的说法是,太奶奶不掺和任何夏家的事情,包括这种聚会也不参加。 就是每年一次的过年,太奶奶才会出席一下。 这会,我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家族吗? 不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家族,是那种真正的、一家人该有的样子的家族。 三爷爷端起酒杯,站起来。 堂内安静下来。 “今天这顿饭,一是给轻语接风。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终于回来了。” 他看了夏轻语一眼,目光里满是慈爱。 “二是欢迎林烬。林家的孩子,万爱怜的孙子。以后就是咱们夏家的人了。大家都知道,轻语是我们夏家掌上明珠... 林家救了轻语,就是我们夏家最大的恩人...” 他说着,朝我举了举杯。 “来,一起敬林烬一杯。” 所有人站起来,举杯。 我端着酒杯,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夏轻语。 她正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我也笑了,举杯,一饮而尽... 第344章 孺子可教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吃的也尽兴,喝的也尽兴... 我起身准备和夏轻语回听雨院。 三爷爷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林烬,你留一下。” 我停下来,转头看他。 他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朝后院的方向偏了偏头。 “跟我来一趟。” 夏轻语有些紧张地说道:“三爷爷咋啦?” 三爷爷夏山郜哈哈一笑:“咋啦,借你的小夫君一会...还怕我吃了他不抽成..”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当然不是。” 说完,夏轻语就看着我说:“去吧,我在听雨院等你。” 说着,我就跟在了夏山郜后面... 穿过正堂后面的穿堂,又过了一道月亮门,进了一个比听雨院大一些的院子。 院子的格局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差不多,青砖灰瓦,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夏山郜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去,抬手把灯打开了。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单。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有新有旧,最上面那层放着几卷竹简,看着年头不短了。 夏山郜在书桌后面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来。 他从桌上的暖壶里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 “喝茶晚上睡不着,白水,凑合喝。”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话,等他开口。 夏山郜说着就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然后开口了。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我点头。 “应该是十大守脉家族开会的事情吧。” 三爷爷笑了笑,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赞许。 “聪明。” 他也不墨迹,直接跟我说:“开会之前,先跟你通个气。” 我应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夏山郜一脸正色地对我说: “现在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一些。灵气复苏在即,各大地脉都有异动。我们夏家守的那几条,最近也不太安稳。” 他说着,顿了顿。 “灵气复苏,说起来是好事。末法时代熬了几千年,终于要熬出头了。但好事也是坏事,就看你怎么看。” “怎么说?” “好处,是灵气复苏之后,修炼会比现在容易得多。那些因为灵气枯竭而失传的功法、阵法、术法,都有可能重新激活。各大家族的实力,整体会往上走一大截。”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坏处,是这块蛋糕太大了。大到谁都想咬一口。” “你是说,有人会来抢?” “不是有人。是很多人。” 夏山郜看着我,目光很沉。 “十大守脉家族,手里攥着最大的几条主脉。灵气一旦复苏,这些地脉就是最核心的资源。谁占了地脉,谁就占了先机。谁占了先机,谁就能在新秩序里说了算。” 他停了停,又说了一句。 “你觉得,外面那些势力,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十家把最大的几块蛋糕全吃了?” 我没接话。 “当然不会。” 三爷爷自己回答了。 “墟呔教不会,那些名门正派不会,还有一些隐藏得更深的、你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势力,更不会。所有人都在等,等灵气复苏的那一天。那一天一到,就是一场混战。”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直接问。 三爷爷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现在上面的想法,是十大守脉家族先拧成一股绳。” “拧成一股绳?” “对。十家联合,对外一致。先把外面的势力挡住,守住自己的地盘,然后再谈内部怎么分。” 我点了点头,但脑子里转得很快,随即说道: “拧成一股绳,说起来容易。但十家人,十个心思。谁说了算?谁听谁的?利益怎么分?这些不谈清楚,绳子还没拧紧就先自己散了。” 夏山郜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笑了笑... “你说的不错,看得也透。” 我没接茬。 “你说得对。十家联合,最大的问题不是外面,是里面。上三家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中三家想往上挤,下四家想不被吞掉。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心思。”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联合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内部的利益分配,必然导致上位家族对其他家族的掠夺。” 夏山郜说的很平静... “资源就那么多。你多拿一点,我就少拿一点。上三家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拿大头。中三家要往上挤,就必须从中三家手里抢。下四家要生存,就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你林家在下四家里面垫底。真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你觉得你能分到什么?” 我好奇地说道:“你一直说资源...资源...我不太了解...我们有啥资源嘛...我爸守着一条地脉,也感觉不出啥好东西...” 夏山郜说道:“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地脉积蓄了这么久,周围肯定有着很多的灵石矿...这种灵石对于修炼肯定大有裨益...当然具体是什么,无人知道...不过肯定有好东西...毋庸置疑...” 我挑了挑眉,心想着,这些人不是买了彩票都没开奖呢,都准备中的大奖怎么花了... 夏山郜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急了?毕竟现在有没有好东西,有啥好东西,都无人所知...也有可能空欢喜一场...” 我点头。 夏山郜说道:“就算什么都没有,这条地脉在末法时代就蕴含着无数能量...那么在灵气复苏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宝藏...若是我们不未雨绸缪,怕是这东西都要落在其他人手上...” “而且,听说,有些家族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可能知道地脉会衍生出什么东西...” “所以,下位家族的想法,是借这次机会重新确定自己的定位。” 夏山郜继续说。 “不想再垫底了,不想再吃别人剩下的了。想往上走,想多拿一点。但往上走,就意味着要从上面的人手里抢。上面的人能让你抢吗?” 他摇了摇头。 “不能。所以,这个联合,从一开始就是脆弱的。”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 “三爷爷,你们夏家的态度是什么?” 夏山郜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夏家的态度,是保持现状。” “保持现状?” “对。不去掠夺别人,也不被人分走。我们守着自己那几条脉,该拿多少拿多少,不多拿,也不少拿。外面的人来抢,我们就打回去。里面的人想动我们的东西,我们也打回去。” 他说得很平静,但最后那四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这个决定,对你林家最有利。” 夏山郜看着我。 “你想想,如果上三家主导联合,强行按实力分配资源,你林家能分到什么?如果中三家上位,重新洗牌,你林家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东西?只有维持现状,按现有的格局分配,你林家才不会比现在更差。” 我点头。 他说的对。 林家现在是垫底的,但至少还有一口饭吃。 如果格局变了,连这口饭都不一定保得住。 “所以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夏山郜看着我。 “我们夏家的态度,你是支持的,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没有犹豫。 “我当然支持夏家。” 我说得很直接。 “三爷爷,我们林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我爸守着一亩三分地走不开,我奶奶不方便出面,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来参会。 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地脉的事情也是不久之前知道,至于守脉家族的事情,我都是从轻语的嘴里知道... 所以,我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跟着夏家走,不会错。” 夏山郜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 “不是客套话。轻语是我妻子,夏家就是我半个家。 我不支持夏家,我支持谁? 而且,你说的这个保持现状,对我们林家确实是最有利的。 我没理由反对,也没资格反对。” 夏山郜听我说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他端起杯子,朝我举了举。 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那就好。” 夏山郜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你放心,你支持夏家,夏家也不会亏待林家。我们现在算是一家,你的利益就是夏家的利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我应了一声,随即看着夏山郜说道:“三爷爷,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夏山郜说道:“什么问题?” 我对着夏山郜说道:“你想的这个事情能有多少人支持你...”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 没等他开口,我就恍然一笑:“三爷爷,你要的就是我一个态度...并不是某一个方案...你想让我在开会的时候,跟着你的步调一致...” 夏山郜会心一笑:“孺子可教!” 第345章 家族资料 说着,我就对着夏山郜说道:“所以,三爷爷,你这边还没有具体的计划...” 夏山郜笑着点头,随即说:“当然,见招才能拆招嘛...” 我应了一声。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后天咱们就出发了。” 我看了一眼夏山郜说道:“出发?不是在洛京吗?” 夏山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去的是盛京...” “盛京?”我疑惑问道。 夏山郜点头: “不错,毕竟都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去谁的地盘上都不合适...而盛京也算是心脏。 还有,就是其实这一次,得到了一致之后,也可以跟陆沉舟去回复...” 说着夏山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陆沉舟你熟悉吧...” 我点头:“那你们这边要去多少人?”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说道:“每个家族一个人,随行的人可以多一些...但似乎也没有必要吧。” “所以夏轻语不去?” 夏山郜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猜到了我心中的顾虑。 “怎么?这是夏轻语的家,你还担心夏轻语?” 我尴尬一笑,连忙摆手说不是。 夏山郜说道:“这种会面本就是小范围的。也不是去参加宴会...” 我应了一声,寒暄了几句,我就回去休息。 回到了夏轻语的那个院子之后,夏轻语等着我... 看到我过来之后,她还是有些着急。 “你没事吧...” 我笑着说道:“没事啊,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三爷爷还真的是会吃人...还是说,你三爷爷所谓的和蔼都是装出来的?” 夏轻语无奈一笑,瞥了瞥嘴...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着,涉及家族利益之后,难免会...” 夏轻语说着顿了顿之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三爷爷找你什么事?” 我在床边坐下,把夏山郜说的话大概讲了一遍... 十家联合、保持现状、盛京开会、后天出发... 夏轻语听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 听到她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他说就我俩去,你不去,所以怕是你去不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三爷爷的...三爷爷应该会照顾你周全...”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三爷爷的,会跟着你们夏家的节奏来走...” 夏轻语看着我,目光很平静:“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没有必要因为我迁就。我肯定是跟你一条心的。家族的事,是我三爷爷的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若是我和夏家作对呢?” 夏轻语愣了愣。 她看着我的目光停了好几秒,随即开口: “首先,不会。你是林烬,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其次,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我,重重地说道: “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但是...”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温热,认真地看着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伤害我的家人。”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我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想啥呢。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而且就我林家的样子,无非就是做陪衬的...” 夏轻语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松开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轻看了你自己...” 寒暄一番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自从换了这个百煞尸的身体之后,一切看似是一样,但是实则完全不一样了... 夏轻语还在睡,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头上...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晨雾里静立着,树上的果子又红了几颗! 空气里有露水的清冷味,混着青苔和旧木头的气息... 我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几遍昨天晚上跟夏山郜的对话。 正想着,月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山郜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院子里,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三爷爷,你不也这么早?这么早过来有事?”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了一枚夏家的篆字印章。 “什么东西?” “资料。十家当家人的基本信息。你先看看。” 夏山郜在旁边坐下来淡淡说道: “到了会上,你代表的是林家。不管林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坐在那张桌子前,就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 但平起平坐的前提是,你得知道坐在你对面的到底是谁。 到时候去了那边,我就要和你适当保持距离了...”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我点头表示赞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年你不在圈子里,很多人名你都没听过。这份资料虽然不详细,但该有的都有。” 我把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张对折的纸,纸质厚实,展开之后看到的是工整的小楷手写字迹。 上面写得很仔细,就算是夏山郜的资料都有... 上三家。 夏家,夏山郜。化婴境。 十年前突破化婴,三年前稳固在后境。 镇守邙山至伊水之间两条主脉。 其人稳重,不喜争斗,处事以守成为主。 夏家在十家之中人丁不算旺,但每一代都有顶尖高手坐镇,整体实力稳居前三。 而夏家看家之术,名为傀儡戏. 之前就听夏轻语说过,取自皮影戏与提线木偶之法,以灵丝为线、以炁为引,操控人偶代为行事。 夏家傀儡分三等:下等为木傀,桐木雕成,关节处以机簧相连,用于守宅警戒; 中等为纸傀,桑皮纸剪成人形,薄如蝉翼,可附在活人身上短暂操控其言行,被附者事后毫无记忆; 上等为血傀,以自身精血喂养,与主人心意相通,远在千里之外亦能如臂使指,且血傀受伤,主人同感,主人受伤,血傀可代为承受。 夏家祖训!不控活人,不制死士。因此傀儡戏虽霸道,却从不越界。 看到这个术法,我倒是有些好奇... 因为十二真传里的怜九龄和傀母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应该都与夏家术法类似。 看到了这里,我没忍住对着夏山郜问道:“三爷爷,你知道十二真传吗?” 夏山郜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笑着点头:“当然,你是不是想说傀母和怜九龄...” 我意外地点头,夏山郜说道:“其实,也算是同宗,包括后世常用的赶尸,纸扎都是傀儡术的一种,不过看似是差不多,实则底层原理千差万别... 就好比,傀母是血咒外加精神控制,怜九龄是通过她的那一副怜影百戏图里那些戏子执念怨念,去控制那些冤魂附身攻击他人...” 我顿时恍然,随即就认真看了下去... 姬家,姬元正。 化婴境。 河北姬氏,传承最古,号称“人形镇守”。 姬元正三十岁接手姬家,在位五十七年,为人强势,说一不二。 姬家的实力是十家之首,没有争议。 因为,他们看家之术为请神术。 源自上古巫傩之术,以身为器,请姬家供养的四方神祇残魂入体。 姬家血脉出生后,便会被以朱砂在全身刺青,请神符纹。 符纹纹毕,即可让姬家供养的神魂进入半离体状态,承接神祇降临的残余意志。 请神期间,施术者言行举止皆非本人,战力暴涨,但意识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 神祇离去后,施术者须以三日昏睡为代价。 此术凶险在于,若心志不坚,神祇残魂不愿离去,则施术者神魂被逐,身被夺舍。 姬家历代家主皆修此术,但因功法反噬,晚年多性情大变,据说便是请神太频、残魂缠身之故,但是威力也是非常强悍... 看到了这里,夏山郜在一旁对着我说:“听说,姬元正近十年来性情大变,据传就是因为这个功法反噬。此人行事不按常理,难以揣度,开会时需格外留意。” 看到了这里,我不由得感到惊叹... 姜家,姜行知。 也是化婴期巅峰,半步出窍。 姜家世代镇守南海至闽中之间的三条水系地脉,术法与水脉相合,在水域中战力倍增。 姜行知是十家当家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四十一岁。 但天赋极高,此人城府极深,面上永远是那副笑脸,但背后手段狠辣。 姜家的术名为水镜观,借水为媒,观照因果。 以江河湖海之水为镜面,滴入指尖血,水面可映出千里之外的人事物影,亦可追溯某段因果的前后脉络。 水源越活、水脉越深,观照范围越远。 寻常井水只能观一城之事,大江大河可观千里,若借地脉水眼施术,可观天下水脉流经之处。 此术不主杀伐,但姜家凭此占据情报先机,数百年间从不站错队。 据说姜行知将水镜观练到了极致,能以茶杯中半盏残茶观人因果,因此他看谁都带着笑。 因为他在喝茶的功夫,已经把你祖上三代都看遍了。 听到这里,我顿时眼睛一亮说道:“三爷,那事情不就简单了...” 夏山郜无奈一笑:“咋?你是不是想跟着姜行知去站队,这就不会错了?” 我点头。 夏山郜对我说道: “那你咋知道,他是咋想的?他到底想要咋站队的?他到时候坑你,告诉一个错误的站队...你又如何自己去辨别呢...” 第346章 各家术法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我还真的是太单纯... 还真的是他说的那样... 不过,我想着姜壬友也是搞这种卜卦算命的,也不知道和这个姜家有没有关系... 说着,我就继续往下看。 不得不说,夏山郜给的这份资料比夏轻语给的可是仔细多了... 接下去是中三家。 乔家,乔正源。 化婴后期。 乔家镇守太行东麓那一块。 族中以炼器见长,藏有大量古器。 乔正源这个人极为谨慎,从不轻易表明立场。 乔家的策略是左右逢源,不上不下的位置他们坐了很多年,但谁都知道,乔家不是没实力往上走,是不想当出头鸟。 他们家看家手艺是铸灵... 炼器入灵,赋予死物神智! 乔家世代与炉火为伴,所铸之器非寻常刀剑,而是以古法将灵识打入器物之内,使其自行护主。 铸灵分五阶:醒器、通意、附魂、化形、生灵。 寻常法器只到醒器,能感应主人心意;通意之上,器能自行判断敌我;附魂级别的器物极为罕见。 乔家数百年间只出过七件,件件有名有姓;化形与生灵只存在于乔家祖传记载中。 据说那是上古时期的技艺,灵气枯竭后便再无人能铸。乔正源此生最大的执念,就是在灵气复苏之后,亲手铸出一件生灵级别的法器。 他们的铸灵之后的器具,甚至于可以化成人形,也可以修炼... 我看到了这里,我好奇地看着夏山郜:“咋还有这么厉害,就跟玄幻里的那样的...” 夏山郜瞥了我一眼,有些不以为意... “玄幻,也不如上古真正灵气鼎盛的时候...” 我继续说道:“那是不是灵气鼎盛的时候,就没有科学?” 夏山郜说道:“你若是能够御空飞行,还会去开车吗?” 我思忖了一下:“那应该不会...” 夏山郜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其实现在电话,上古时期一张符纸效果异曲同工...” 我有些惊讶地说道:“真的假的?三爷爷,我咋觉得你在逗我玩呢...你也没经历那个时代吧...” 夏山郜瞥了我一眼:“你们林家没传承,我们夏家传承却从未断过...”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我顿时有些尴尬... 这还真的是扎心了... 继续看下去... 赵家,赵北玄。 化婴境。赵家的根基在塞外,是十家里唯一一个不在中原腹地的家族。 镇守阴山至河套三条主脉,环境恶劣,民风剽悍。 赵北玄这个人跟他掌管的那些地方一样,硬,直,不好惹。 说话不会拐弯,做事不留余地。但赵家的忠诚度是最高的,认准了谁就跟谁,不轻易改换门庭。 他们修行的是引雷诀 以身为引,召天雷入世。 源自塞外萨满祭天古礼,赵家先祖将此礼炼化为术。 施术者立于高处,以铜钱剑指天,炁贯剑身,引云层中阴阳二气交击生雷,雷落之时以剑尖导引,劈向目标。 引雷诀的威力取决于天气。 暴雨天雷威最盛,晴天则只能引下细如游丝的地闪。 据说赵家历史上曾有三位家主,在雷暴之夜引下九道天雷,将一支来犯的外敌旅团劈成了焦炭。 但此术也有禁忌:雷落过频,施术者经脉承受不住雷罡反噬,轻则双臂焦黑数月不能动弹,重则经脉俱断沦为废人... 李家,李含章,化婴境后期。 李家在南疆镇守一脉,人数最少,但在蛊术和毒道上造诣极深。 李含章很少离开南疆。 此人寡言少语,但不表示他没想法。 李家的立场一贯是自保为主,不相干的事情一概不掺和。 下四家。 季家,季观山。 化婴境后期。 季家镇守东南沿海两条主脉,实力在中三家与下四家之间浮动。 季家人其实和姬家在上古时期属同支... 只不过,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改成了季姓。 要说十大家族之中谁和谁家是天然不对付...就是这两家了... 季家擅长阵法,据说其祖宅布置有七十九道连环阵,外人进去就是找死。 季观山这个人野心不小,一直想带季家往上走... 想要把姬家踩在脚下。由于季家其实和上古姬家属同脉,也人才济济... 他是这次联合方案的积极推动者之一。 林家,林炎泰凝丹境后期,镇守于江南一脉,以林家封脉术,林家敛尸经,以及杀生篇,最为厉害的就是引炁针成阵法... 封脉术,可以截断地脉。也可封人脉,这个需要用炁针相辅... 看到我爸,是这些人唯一一个凝丹境的人...而且再次看到封脉术。 之前听我爸说过,我只要突破了凝丹境就会领悟所谓的封脉术。 但是尴尬的是,我突破之后也没领悟,可能没到时间呢。 结果身体就被人给弄去地底下了... 不过,虽然这些人是化婴境后期,我也是一点不惧。 因为我此时此刻,若是把百煞尸体全部威力释放,他们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眼看着自己想的越来越远。 连忙收敛心神继续看下去... 古家,古苍。化婴境后期。 古家在西陲荒漠之中镇守一脉,族中以体修为主,走的是炼体的路子。 古苍这个人沉默寡言,极少与人交流。 但古家的实力不弱,只是地理位置太偏,对中原的事不太上心。 他们主要的术法是金刚身。 是十个家族之中唯一一个,炼体不炼炁,肉身即是兵器。 被称之为人形杀戮机器。 古家世代在西陲荒漠中修行,以砂石磨皮、以烈日淬骨、以风沙洗髓,将肉身炼至刀枪不入。 金刚身分五层:铜皮、铁骨、银血、金身、金刚。修至铁骨层,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印;银血层后,伤口自愈速度极快; 金身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刚层只存在于古家祖训记载中,据说是肉身不坏、百毒不侵,寿命远超常人。 古苍已经修到了银血巅峰,只差一步入金身。 古家之所以不参与中原纷争,一是嫌远,二是觉得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如一拳实在。 据说古苍这个人普通子弹啥的都伤不到他分毫,会是一个怎么样恐怖的程度... 万家,万崇年。 化婴境后期。 他们万家精通的是《解厄经》! 其实和姜家也有些相似。 但是也有不同,主要是观人面相手相骨相,推演命理,解法消灾。 解厄经能观人气运走向,在灾厄未成形之前提前化解! 小的灾厄只需改换方位、调整作息,大的灾厄则须以自身气运为代价替人挡灾。 不仅是能替人解厄,也能赐厄。 若是被万家人赐了厄,那不死也得褪层皮... 奶奶万爱怜当年之所以被万家视为支柱,就是因为她解厄的天赋冠绝全族,旁人解不了的灾厄她都能解。 “你的改命,以及轻语的改命也是出自于她手...” 夏山郜在一旁说道:“万家这一代的家主,按辈分算应该是你奶奶的侄子。” 你奶奶离家之后,万家元气大伤! 本来是把你奶奶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后来你奶奶出走,他们愣是用了两代人才缓过来。 万崇年跟你奶奶关系如何不清楚,但名义上你们是血亲。 万家的立场谨慎保守,不站队,不表态,只在关键问题上才开口。 而且,我觉得你这一次过去,他们一定是会来拉拢你的...” 我听着点头,随即抬眼看向了夏山郜:“我和他们不熟...” 夏山郜点头。 我继续问:“所以,季家是积极推动者?” 夏山郜点头:“季观山这个人,手里拿着一副不好不坏的牌,想借着这次灵气复苏翻身。十家联合这主意,最早就是他提的。当然,姬家后来做了不少推动,但方向不一样。季观山要的是联合,姬元正要的是整合。” “整合?” “对。季家、古家、万家加在一起,也不如姬家一根指头。整合到姬家麾下,你手里的地脉资源,就都是他的了。” 夏山郜淡淡地说。 “我和姜家的看法也不一致。姜行知那个年轻人,想借着这次机会重新分地盘,他想要几条靠近水域的主脉。但那些脉现在有一部分在季家和古家手里。所以季观山着急,因为他是被盯上的对象。” 我继续问道:“那说明那两条主脉是不是有啥讲究?” 夏山郜笑了笑,随即说:“这个事情,谁知道呢...毕竟是蜜糖,还是毒药...也未可知...” 我继续问 “古家呢?古苍怎么说?” “古苍不怎么说。这个人话少到什么程度呢。依稀记得,上次小范围开会,从进去到出来,就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夏山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这会看到了夏轻语也出来了。 夏轻语对着夏山郜恭敬的行礼:“三爷爷...” 夏山郜顿时脸上露出了一脸宠溺的笑容:“吵到你了吧...” 夏轻语摆手说没有,本来就醒了。 夏山郜点头,随即对着我说: “资料你记熟了,但别被上面的说法绑住。 到了会上,听人说话是一回事,看人是另一回事。 资料里写的东西,不一定等于这个人。 我只是让你心里大概有个数...” 我点头。 夏山郜说着就摆手:“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夏山郜就走了出去。 夏轻语还想让他坐会,夏山郜摆手... 夏轻语凑上来。 看着她好奇的样子,我就问道:“你没看过吗?” 夏轻语点头:“当然没看过,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小辈哪能接触,只有被作为接班人的人才会看这些消息...” 她一边看,一边点了点头指着万家那边:“你奶奶没跟你说过万家的事?” “从来没说过。” “那就当不知道。到了会上,万一碰上万崇年,看他怎么对你,你再决定怎么对他。” 我应了一声,把那几张纸折好放进兜里。 这一天,过的很快。 两个人在一起聊聊天,下下棋,看看书,一天就过去了... 隔天一早。 天还没亮,夏山郜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次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比上次接机那辆小一些,但防弹的规格没变。 我跟夏轻语简单道了个别,她给了我一个拥抱。 她让我保重! 车子一路往东,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一处不大的机场。 不是民航机场,是私人机场。 停机坪上只停着一架飞机,通体哑光灰色,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航空公司的涂装。 但机体的线条比普通客机流畅太多,尾部并排两台引擎,进气口大得不正常... 专机! 我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这就是积累了几百年的家族。 夏山郜走上舷梯,我跟在后面。 客舱不大,只有八个座位,但每个座位的间距大得奢侈。 座椅是真皮的,但款式比头等舱低调得多。 夏山郜坐下,扣好安全带,靠进椅背闭了眼睛,也没和我废话... 空乘提醒了几句安全事项就退回去了。 引擎的轰鸣拔地而起,机身微微震动,然后离地攀升... 舷窗外的洛京城越来越小。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脑子里把那几个人名又过了一遍。 姬元正。姜行知。乔正源。赵北玄。李含章。季观山。古苍。万崇年。 这些人,我每一个都要面对面地谈,每一个都要为各自的利益博弈。 而我知道,这一次会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困意上来,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刚迷糊过去,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客舱里炸开。 我整个人一激灵,猛地坐直了。 第347章 诡异来临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心脏砰砰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我下意识去摸手机,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飞机上不是要关机吗? 刚才给忘记了... 这边的空姐咋也不提醒我。 我掏出手机,刚想要关机... 夏山郜坐在旁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不用紧张,这架飞机可以打电话。接吧。” 我定了定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孟肖 我划开接听键,刚放到耳边... 就听见孟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嗓门压着,但压不住那股子紧张。 “林烬,天啊!总算打通了!你没事吧?” 我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 “我没事。你那边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吗?” 他直接问我。 “没有。怎么了?” 孟肖顿了顿,声音急促了几分:“你能看电视吗?” 我说我在飞机上,怎么看电视。 孟肖在那头愣了一下:“你在飞机上咋能接电话?” 我没解释,转头看向夏山郜。 他已经拿着一个遥控器,客舱前端的隔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面嵌入墙体的屏幕。 屏幕亮起来,画面闪了几下,直接调到了江城电视台的频道。 “现在我能看了。” 我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目光盯在屏幕上... 画面不太稳,镜头一直在抖,像是在移动中拍摄的。 画面正下方是新闻滚动条,蓝底白字循环播放着一行字: “全城黑色大雾预警,请居民关好门窗,不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画面的背景是江城的街道。 白天,但天色暗得像傍晚六七点,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街边的建筑吞得只剩轮廓。 路灯开着,橘黄色的光打在雾里散成模糊的光晕,什么也照不清。 偶尔闪过几个人的影子,裹着外套埋头往楼里跑... 画面右下角打着一行红字: “电力时有时无,应急部门正在抢修,通信信号受大雾影响严重。” 屏幕里能听到风声,夹杂着远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孟肖在那头也没说话,都在看。 新闻画面还在继续切换到一条街道。 镜头晃得厉害,勉强看出是城区某条主路。 雾里站着几个人影,轮廓跟正常行人不太一样,佝偻着背,耷拉着脑袋,站得稀稀拉拉。镜头拉近,焦点虚了一下才定住! 那些人面色灰白,一动不动,像立在雾里的蜡像。 有人在画面外喊了一嗓子,几个人慢慢转过头,朝向镜头的方向,眼睛是空洞的黑窟窿。路灯杆子在旁边歪倒了一根,上面挂着一截被扯断的电线,摇晃着往下掉火星。 画面外有孩子开始哭,镜头剧烈晃动,然后切回了演播室。 主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衬衫领口没系,头发有些乱,脸上竭力保持着镇定的表情,但嘴唇干得发白。 他对着镜头说: “各位市民,目前大雾依然没有散去的迹象,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应急部门正在全力抢修通讯和电力设施,但雾区面积太大,很多区域暂时无法覆盖。 请在家中的居民关好门窗,不要外出,不要好奇靠近窗户,不要在雾中停留。 雾气中带有不明物质,对人体有伤害。” 他顿了顿,接着说: “物资供应方面,市应急中心已成立调度小组,食物和饮用水暂由各区街道办统一发放。请居民不要恐慌哄抢,等待社区工作人员通知。 更多信息仍在汇总中,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信谣、不要传谣。” 画面下角跳出一行红色滚动字幕: “紧急通知:如发现家中门窗有异常响动,不要自行开门查看,拨打应急热线等待专业人员处理。热线电话:8575****” 字幕还没走完,画面闪了一下,信号断了。 屏幕变成一片蓝底,中央跳出四个字:“信号中断。” 我盯着屏幕,没动。 耳边的手机还通着! 孟肖的声音有些发颤:“林烬,你也看到了吧,这雾不对劲。和你之前解决的地府逃出来的鬼是不是一回事啊?” “是不对劲...和我之前见到的事情,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沉声问道: “你那怎么样了?” 孟肖压着嗓门说: “就是不对劲。信号时有时无,我现在得跑到万事斋楼顶才能打通电话。 楼下应该是有应急部门布了临时信号车,但覆盖范围小,时断时续的。 我也尝试了很久,才给你打通电话的。 而且...雾里有东西!!!” 说到了这里,孟肖情绪有些激动... “不是编的。我们都看见了。雾里有影子在走,不是人,但走路的姿势跟人一样,只不过好像那些都是踮着脚尖走路... 应该是... 鬼!!!” 我应了一声说道:“不是应该,肯定是鬼了...刚才他们新闻之中导播虽然切的快...但是几乎是可以确认了...” 孟肖继续说: “陈善说他在外面的时候见过厉鬼身上带着一团黑气,应该是煞气。 这雾里的东西身上也有,比厉鬼身上的淡一些,但在雾里看得真真的。 他说这些东西比厉鬼还凶,没有实体,碰不到,但被它扑一下能把人魂给扑散了。” 孟肖换了口气:“圆通和尚在门口贴了金刚咒,那东西暂时进不来,但我们也不敢出去。现在就困在万事斋里,吃的喝的都有,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又想起一件事:“姜壬友呢?其他人呢?” “姜壬友这会没事,让他好好休息,但还没缓过神,人比较虚弱。 李玄清也在这儿,所有在外面的活全都停了,有几个接了任务的没来得及赶回来,现在也联系不上。” 孟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说道: “林烬,你是消息灵通的,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我实在联系不到别人了...就想到了你...” “你跟我说,我也刚知道呢...” 我如实说道:“从来没听过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夜里。” 孟肖说道: “那时候我还在店里盘账,突然停电了,我以为跳闸,拿手电出去看电箱。 手电照出去,外面的雾浓得跟墙一样,手电光打不到两米远。 后来电来了,又断了,一晚上折腾了好几次。 天亮的时候雾还没散,反而更浓了。” 孟肖在那头吸了口气: “林烬,我现在最怕的不是雾,也不是那些东西。是外面那些普通人。 江城几千万人口,要是全城都这样,在雾里乱跑被那些东西攻击,会死多少人? 而且不止我们一个城市,我刚看网上有人说雾是连成一片的,那些没被大灾波及的地区信号完全中断。 你们那边...” 我听着他紧张的声音,下意识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这边暂时没啥事情...” 孟肖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林烬,你不知道吗?这个事情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你小心点。你别紧张...我这就想办法查。万事斋不是之前地府裂缝逃鬼出来的时候,我让你囤积过物资吗?” 孟肖应了一声:“地下室确实囤积了物资,也有柴油发电机...还有各种驱邪材料我们也备得足足的...我们这边没有问题...而且我们这边都是大师...” 我应了一声:“那行...我先去问问啥情况...你们注意,千万别出去...这时候,就别圣母心了...能保护住咱们自己这些人就好了...” “行。” 孟肖那边传来电流杂音,他似乎在调整手机位置,杂音忽大忽小... 他说了声小心,我应了句注意安全。 他说好,然后杂音猛地响了一下,信号断了,手机那头只剩忙音... 我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蓝底白字的“信号中断”还挂着,一动不动。 客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恒定的低频嗡鸣... 舷窗外是白茫茫的云层,太阳挂在云层上方,光线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过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雾,路灯,站在雾里的人影,眼睛是两个黑窟窿,路灯杆子上扯断的电线,晃荡的火星。 夏山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江城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三爷爷,你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吗?” 夏山郜沉默了几秒。 他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在思考... “灵气复苏。” 过了片刻之后,他吐出四个字,顿了顿! “诡异也会复苏。” 他转过头,窗外的云层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又极为疲惫: “之前那些诡异都被镇压着。 镇压不是说它们死了,是地脉把它们压住了。 大地是封住一切东西的盖子。 灵气一旦复苏,地脉的盖子松了,下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它们能出来?它们是地府里的鬼吗?” “能。而且这只是开始。” 夏山郜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眉心拧成一团,跟我说: “灵气复苏之后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一次灵气复苏,没有前车之鉴,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完整的案例。 末法时代持续了几千年,几千年里死去的人、镇压的鬼、封印的邪物,到底积攒了多少,谁算得清? 你应该也知道地府其实是新秩序下一个轮回的产物,更多的鬼煞,都是被藏在了无尽的深渊之下... 之前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都盯着地脉的资源,盯着灵石矿,盯着新秩序里谁能占上风。 谁也没想到,最先来的不是资源,是这些被压了几千年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表情,认识他这几天,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神情。 “你们的典籍里也没提过?” “提过只言片语。” 夏山郜认真地回答: “夏家最老的竹简里记过一段话... ‘地脉动,百煞出。人鬼同途,生者为食’。 那批竹简是殷商时期的,字迹风化得厉害,只剩这几句还能辨认。 以前看的时候当作古人的迷信,没当真。 现在看来,祖宗没骗人。 而且根据目前这个情况,似乎这些玩意,还不是地府里的鬼煞...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说着他看向了我:“你不是和上面都挺熟的吗?去打听一下...” 看着他似乎也很着急。 我点头,窗外云层依然白得刺眼。 我拿起手机,翻出陈纪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烬。林大师...” 陈纪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你看到新闻了?” 我应了一声:“咋回事嘛...” 陈纪安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绷得很紧。 “我在应急指挥中心,就说重点。 从上面下发的对于江城这一次的判断是诡异复苏...” 我没忍住打断道:“上面哪个上面?” 陈纪安说:“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嘛...” 我一直以为这个地方只是个摆设,毕竟之前听陆沉舟似乎也佛系了... 见他这么问,我继续问:“他们怎么说?” 陈纪安说:“他们说,雾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雾里面。 雾里有东西,不是普通鬼怪,是和雾一体的,碰不到实体,但能攻击活人。 被攻击的人轻则昏迷,重则当场死亡,死者身上没有外伤,表情扭曲,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还有可能是被控制...” “多少人伤亡?” “答不上来,统计不了。” 陈纪安声音生硬地说道: “通讯断了七成,大部分地区联络不上。 应急部门有的还能运转,靠运气。 运气不好线路被毁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电力、通讯、道路交通,全看运气。 我们现在能联系到的区域,情况都差不多...雾太大,出不去,外面有东西。” 第348章 前往会议 他继续说: “指挥中心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但说实话,响应归响应,能做的有限。” 我继续问:“陆沉舟怎么说?” 陈纪安带着苦涩语气说道:“让我们尽可能克服一切困难,保证...” 说着陈纪安没有继续说道: “保证个屁?诡异这种事,常规手段没用。 我们的相关部门,能打通的道路已经在组织疏散。 但在雾里护送老百姓转移你知道多难吗? 视线不超过二十米,走快了怕走散,走慢了怕被雾里的东西追上。 一个车队在雾里移动,头车能看到尾车就不错了。 我们已经报销了十几支队伍了...联系不上,生死不明。” “现在最头疼的是,雾没有散的迹象,反而在扩散。 昨晚是从城东开始起的,几个小时后覆盖全城。 今天早上开始往周边的县扩散。 有几个人在应急中心值班,从昨晚到现在没合眼,盯着卫星云图看,说省界方向的雾还在往外扩...”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一些胆子大的人想要跑出去...结果都堵在路上...只要几辆车被鬼攻击就可以瘫痪整条道路,我现在的情况是,主干道全部瘫痪...出也出不去... 不过外面的似乎也不能进来...” 我听着陈纪安的话,心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事情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陈纪安这个人我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用这种口气说过话... 他这会反而是没有之前的慌乱,反而是有些平静了... 不是慌,是那种看清了底牌之后彻底不抱幻想的平静... “领导,你听我说。不管怎么样,坚持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纪安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把手机贴紧了嘴边,不想让旁边的人听见。 “林大师,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上次好歹有来路、有去路,知道是哪一方干的。 这回什么都没有,只有雾,只有那些在雾里的东西... 我这边屏幕上全是失联的红点,像关不掉的警报,密密麻麻的,全亮着,全是红的... 我们已经丢了快两百号弟兄,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最主要的是,陆沉舟那边都没有办法啦...” 我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能说什么? 说“会好起来的”? 我自己都不信。 陈纪安没等我说话,自己接了下去。 声音还是压着,但语速快了,像是怕被人打断... “林大师,你放心。 我有职业操守,我吃这碗饭,就不会临阵脱逃。 不管接下来什么情况,我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是我的职责,我知道。” 他虽然说的很冷静,但这种语气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都让人心里发沉。 我应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道: “那你这次怎么不联系我?要不是孟肖打电话过来,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陈纪安在那头笑了一声。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无奈到极点之后的笑声.... “之前地府裂缝那回是小范围的事,我还能厚着脸皮来找你,那是觉得你真有办法能摆平,我们也能搭把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顿了顿: “如今这个情况...林大师,实话跟你说,你们自身难保。 江城几千万人,满街都是鬼雾。再找你们,岂不是不讲究? 那不是我陈纪安干的事。那不是让你们来送死? 而且,你若是能解决,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我无奈苦涩地一笑,随即应声... “领导!” “别叫我领导了,叫我大哥嘛...”陈纪安对我说。 我应了一声:“好大哥...” “你家人呢?”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有家人。父母,老婆孩子,都还在江城吧。” 他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送万事斋去。” 我说道: “多了不行,但你一家几口还塞得下。 前提是他们能走过去。路上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万事斋有阵法护着,还有相关的大师,里面的人暂时安全。” 又沉默了几息。 “林大师。” “嗯。” “多谢。” “别谢了。先活着。活着才有后面的事。” 他应了一声,我挂了电话。 客舱里恢复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暗下去,黑色镜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 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在扶手上。 胸口闷得慌。 我没有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江城有我认识的人,有朋友,有同事,有一起扛过事的兄弟。 这些人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而我现在坐在万米高空的专机里,看着舷窗外刺眼的阳光,什么也做不了。 夏山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紧不慢。 “怎么,不习惯?” 我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我这边... 他的脸上倒是从容得很,似乎并没有太紧张... “有点。” 我苦涩一笑说道:“毕竟这个城市里还有不少认识的人,相熟的人。” 夏山郜点了点头,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舷窗外厚重的云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朝代更迭都要死不少无辜的人。 更何况这不是朝代更迭,是整个星球的剧变,是比改朝换代更大的事... 就好像恐龙的灭绝...” 我看着夏山郜说道:“人类也会灭绝?” 夏山郜挑了挑眉: “那谁能说的准呢?当初那些所谓修行者,自认为有开山、倒海的能力...还不是在末法来临,一个个的陨落...” “像我们这种人,接触的事情多,看的东西多,所以更通透一些。有些事,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你把自己搭进去,也救不了几个人。” 我听着他的话,没接茬,但知道他说的对。 沉默了一会儿... 我又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鬼章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管不了很多人,但是身边自己的挚爱,至亲还是能管的... 响了五六声,断了。 我又拨了一遍,又断了。拨到第三遍,终于通了。 “小林...你知道了啊?” 鬼章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杂音不小,但能听清... 但是听得出,信号断断续续... 我应了一声。 没等说,鬼章爷就先说: “我这信号不好,长话短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没事。” 鬼章爷倒是悠然自得,没有一丁点紧张: “店里封了门,外面什么动静都有,但进不来。你放心。” 他顿了顿: “符清也没事。小丫头画的符厉害,不是一般厉害。 她贴的结界符比我的强一大截,把整个店面封得严严实实的。 你要是看见她画的这些东西,你都得吓一跳。” 我听着,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其实不用鬼章爷说,我也知道,那个丫头有天赋...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夏轻语并不知道是她给我把符清送到我身边的... 我应了一声之后 “那就行。你们别出去。物资够不够?你们若是不行...我让孟肖他们找人来接你们...” “够。你之前让囤的东西都没动多少,够撑很久。你自己小心。别让孟肖的人过来了...能少动就少动...这边太平的很...” “好。” 说着鬼章爷那边杂音大了... 他匆匆说了句“信号又不好”就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去又给费霞、王斌打了个电话,和他们也算是认识一场。 告诉他们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可以去万事斋,但是能不动尽量不要动... 他们说都在家里,不敢乱跑,外面都是鬼... 我也不知道说啥,只好让他们自己好自为之... 交代一番,给我爸妈打电话,电话通的,但没人接... 我查询了一下,老家没事。 全国就江城先开始... 打了一番电话之后。 客舱里又安静下来。 “三爷爷。”我开口。 “嗯?” “要变天了。” 夏山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舷窗转向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 我偏头看他:“好事?” “只有出了这样的事情,才能让大家抛弃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他顿了片刻之后: “之前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分蛋糕。上三家想保住位置,中三家想往上挤,下四家想不被吞掉。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等着从灵气复苏里捞好处。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得选了。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棺材摆在面前了。 这一次谈判或许就容易得多了...所以说了,百般算计,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操心也没用... 我现在坐在万米高空的专机里,什么都管不了... 能做的只有等,等到飞机落地,等到去盛京,看看那个所谓的十家会议还能不能开得起来... 夏山郜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扶手说: “睡一会儿吧。操心也没用。到了那边有的是要操心的事。” 我把椅背调低,闭了眼...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中间醒过几次,舷窗外始终是白茫茫一片。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空乘正在轻拍我的椅背。 “先生,飞机即将降落,请调直椅背并系好安全带。”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盛京。 地面没有江城的浓雾,但天色灰蒙,但能看清地面的轮廓。 机场跑道两侧的指示灯连成两条笔直的光带,建筑群方正规整,街道纵横分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而且这应该是私人机场,能看到一些和这边类似的专机... 飞机缓缓下降,轮胎触地的瞬间机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平稳滑行减速,停在一处专用停机坪上。 停机坪边缘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身漆面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车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山郜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我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 走下舷梯,盛京的冷风迎面扑过来... 干,硬,带着尘土的气息,和江城的湿冷完全不同。 停机坪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胸口别着统一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符文。 中年男人走上来,朝夏山郜微微躬身。 “夏家主,车已备好。其他几家已经到了大半,剩下的今天晚些时候到。会议地点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这个中年男人没多看我,只是觉得我是和夏山郜随行的夏家人。 夏山郜点了点头,没多说,跟着他走向那排轿车... 三辆车。 我们上了中间那辆。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冷空气全被隔绝在外... 车子驶出机场,没有往市区开。 我看着窗外,盛京的街道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宽阔笔直的马路,灰白相间的楼群,偶尔经过几处旧式大院的红墙灰瓦。 然后这些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树... 车队拐进一条盘山道... 这个盘山道的入口非常隐蔽,若不注意,还以为这里是无人开发的荒山... 沥青路面很平,但窄,只够两辆车并行! 两边的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松树、柏树,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阔叶木,树冠在头顶合拢,把灰蒙蒙的天遮得更暗了... 路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路牌,没有指示牌,连里程碑都没有... 第349章 灵枢理事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车子拐了一个急弯,路边的树突然少了,露出一道极高的石墙。 墙体由大块的灰白色花岗岩砌成,接缝处填着深灰色的砂浆,墙头上覆着青瓦,瓦当上刻着兽面纹... 石壁沿着山势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想到在这荒山之中还藏着这么一个气派的庄园。 车子沿着石墙又开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大门不知道是铁铸还是钢铸的,通体漆黑,看着很厚实。 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枚巨大的铜环嵌在齐眉高的位置... 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兽,看不出是什么,风化得厉害,面部轮廓模糊,但蹲踞的姿态依然透着一股沉沉的威压...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穿一身深灰色长袍,看着衣服的颜色有些年头了。 但衣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铁门前,头发是那种带着光泽的银白。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皮肤下面像是有东西撑着,不松不垮,精气神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夏山郜推门下车,整了整领口,快步走过去,在那个老者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我见状紧随其后。 “寿爷。” 他的语气很恭敬,是发自骨子里的敬重。 我认识夏山郜这两天,还没见过他对谁用这种姿态说话。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从夏山郜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随即缓缓的开口。 “你就是林家人吧。” 我点头。 夏山郜侧过身,对我说道:“这位是寿爷。” 他没多介绍。 就这一句。 我自然也就没多问,朝寿爷微微躬身,又喊了一声寿爷。 寿爷看了我几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看不出是不是在笑。 然后他转向夏山郜,说了一句:“主楼那边有人接待,进去吧。” 夏山郜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那扇漆黑的铁门无声地滑开,车子缓缓驶入... 我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 寿爷还站在门口,背着手,身形在铁门和石墙之间显得很瘦... 车子沿着碎石车道往里开。 我转头看夏山郜,好奇的问道: “三爷爷,这位寿爷是什么来头?” 夏山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寿爷身份神秘,实力一般。” 他顿了顿。 “但他能活。” “能活?” 对于这个评价,我还是十分吃惊的... 夏山郜偏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错,大家叫他寿爷,不是因为辈分高,而是因为他是上个灵气充沛时期活下来的人。 上一个灵气时代的人,活到现在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是其中之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个灵气时代?那不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对。” 夏山郜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他见过十大守脉家族最鼎盛的样子,也见过末法时代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所有人的修为磨平的。他见过的东西,我们这些后人只能在竹简上看到只言片语。”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他在十大守脉家族里是真正中立的人。不是嘴上说中立,是真的不偏不倚。上三家也好,下四家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 都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人。 这次能把他请出来主持公道,不容易。 他原本早就不问世事了。” 我听着,心里翻涌了几下。 活了数千年的人。不是鬼,不是煞,不是借尸还魂,是真真正正活了几千年的人。 我之前觉得曌胤就已经够能活了,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一个。 而且曌胤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活到现在的... 这趟盛京之行,还没正式开会,光是见到的人物就已经够我消化一阵了... 我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车子在主楼前停了下来! 主楼是一栋灰白色的独栋建筑,不高,只有三层... 但占地面积很大,外墙用的石料和外面那道石墙是一样的灰白色花岗岩,像是从山体里直接长出来的...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藏青色的立领制服,胸口的徽章和停机坪上那些人一样。男的高瘦,戴着细框眼镜,女的中等个头,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净利落。 两个人同时走上来,微微鞠躬。 “夏家主,林家主。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夏山郜点了点头。 年轻人领着我们走进主楼。大堂的装修很低调,但用料极讲究,地板是深色的老木料。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没有署名,但笔法老辣,一看就不是市面上买来的装饰画。 三个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走了半圈。 年轻人先给夏山郜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他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提醒。 “到这边,咱们就不要表现得太亲密了。” “我知道。”我说。 他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女接待领着我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在另一侧的一扇门前停下。 她把房门打开,将房卡递给我。 “林家主,这是您的套房。有任何需要,按房间里的呼叫铃就行。” 我道了声谢,接过房卡。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处,先没往里走,打量了一圈... 说是套房,其实更像一个独立的公寓。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庄园后方的山林,能看见远处层叠的树冠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宽大厚实,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布艺,光线柔和。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小碟干果。 我推开卧室的门。 床很大,被褥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座机电话和一个呼叫铃按钮... 衣帽间空着,但空间足够大... 卫生间干湿分离,洁具是哑光黑色的,热水器已经开着,水汽氤氲在玻璃隔断上。。。 确实豪华。 但这种豪华和夏家那种沉甸甸的老钱底蕴不同。 这里的豪华更偏实用,像一处专门用来招待重量级人物的安全屋,每一件东西都是为功能性服务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打量了一圈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刚想倒杯水,门铃响了。 叮咚。 一声,很清脆。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 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本以为是夏山郜。 但并不是...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厉川。 陆沉舟的助理。民俗与民间信仰事务总局的人... 他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会议吗? 我愣了一下,把门打开。 “厉川?” 厉川看见我的脸,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林烬。真的是你。”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嘴角难得地挂上一丝笑意: “之前我看到名单上林家代表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没想到真是你。你代表林家? 你还真的是守脉家族的人啊? 之前就说你天赋异禀...原来你还真的是不简单啊...” 看着他满脸惊讶的样子... 我先是把他让进屋子,等他进了玄关才补了一句说道: “对,林家。我就是那个林家的。” 本想说,我牛逼可是和那个守脉人的身份没关系。 单纯是我天赋好... 但是转念一想,我能有这么好的天赋,也应该是受到了地脉的影响... 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解释这个话题... 厉川走进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文件袋搁在茶几边。 他也没有太客气,毕竟我俩多多少少也算是老熟人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然后在对面的主沙发上坐下。 “厉川,你怎么在这儿?”我直接问。 厉川端起茶杯暖了暖手,没喝,放回茶碟上。 他嘴角那丝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熟悉的、带着专业素养的克制表情。 “江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下: “知道了。从洛京出发时就在飞机上接了电话,情况诡异,通讯瘫痪了七成,应急部门失联了两百多人。陈纪安给我打的电话。” 厉川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公文包的金属搭扣上轻轻磕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我。 “陆沉舟领导派我来,是来求援的。” “求援?” “对。向十大守脉家族求援。” 他说说道:“同时配合你们,重建新秩序。” 我眉头皱了一下。 “陆沉舟同意搞这个?真的重新建立新秩序的话...现在的一切...” 我没有说的很直白。 厉川苦笑...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被现实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笑出来的表情。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又戴上,动作很快,但那一瞬间的疲惫藏不住。 “这种情况下还有得选吗?领导现在和他上面的那些人,想法很明确。 行政管理权可以留在原先的体系里。 但要另外组建一个灵枢理事会。 类似于共治!” “灵枢理事会?” “对。灵气的灵,枢纽的枢。” 厉川看着我,语气认真起来跟我介绍道: “天地灵气将正常秩序重塑,灵枢就是那个调控分配的核心组织。 理事会由十大守脉家族加上各方代表共同组成,负责灵气复苏之后的一切超自然事务! 包括地脉调配、诡异清剿、修士管理、灵石资源分配,全部由理事会来主导。 行政当局负责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但不干涉理事会的事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空间。 “说白了就是分权。行政归行政,灵枢归灵枢。双方互不隶属,但需要互相配合。甚至于灵枢的优先级是高于我们...” “你们这是把刀柄递出去了。” 厉川没有否认。 他把茶杯放回碟子里,推到茶几中央,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递,这把刀就先砍在我们自己身上。 灵气复苏之后,现有的所有暴力机器都等于废了大半。 枪炮坦克在诡异面前跟玩具一样,无力。 秩序的根基是力量。 以前力量的来源是制度、是法律、是暴力垄断。 之前末法时代,化婴境的修士,能力只能发挥不足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一旦灵气彻底复苏... 一个人修为到了化婴境,单挑一个武装队伍都绰绰有余。 制度能约束谁?” 他顿了顿:“与其等他们来拿,不如主动给。主动给,还能定规矩。” 我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没想到,他们这些人都相信这些了... 我先是点头:“所以你来找我...是...” 第350章 万家上门 厉川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认真地对我说。 “林烬,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差点就笑出声来。 端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没搞错吧?得到我的支持?” 我把茶杯搁回碟子,随即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过来就是个凑数的...你应该了解过十大守脉家族的事情吧...” 厉川听到了我的动静,依旧是笑了笑: “我了解过...当然不算凑数。 你毕竟是十大守脉家族之一的家主。 林家就算人丁再少,那张椅子摆在那儿,你坐在上面,手里就有一票。 一票就是一票,分量是一样的。 而且,末法时代其实他们的积累不算啥... 灵气复苏之后,才是重点... 据我所知,你们林家没底蕴? 但是,我们可以做你的底蕴啊... 他们的那些积累,在我们的支持下...是不是能够弥补呢?”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客套。 而且,这个话... 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狐疑地看着他,随即说道:“所以,这是你们决定好的?要利用我?觉得我这个软柿子最好捏?” 厉川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做事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他说需要我的支持,那就是真的需要... 不是因为林家有多强,而是因为在十家的牌桌上,任何一票都可能变成压垮天平的那根稻草。 我说的很直接... 厉川笑了笑也没生气:“当然不是...一来,我们之前相处过。二来,你们林家其实是世俗化最多的,也和我们有着深厚的感情的...” 我看了厉川一眼,随即问:“那你说的...给我们支持...” 厉川说道:“他们有的那些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当然,我们不会要求你什么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吧...”我看着厉川。 厉川笑着说道:“这不是馅饼,我只是先跟你说....具体如何决定,还是看你自己的...” “厉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把茶杯推回茶几中央,随即说道:“当然,我不会当第一个同意的,也不会当第一个反对的。这就是我的态度...至于你说的支持...我暂时不需要...” 厉川没有表现出失望,也没有急着说服我。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棋盘上收到了一步意料之中的应手。 然后他问我:“那你觉得这个方案本身可行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一个两年前还在殡仪馆缝尸的人,现在坐在这间豪华套房里,被民俗总局陆沉舟的助理问“灵枢理事会”的可行性。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其实对什么情况都不太了解。 你应该也知道,两年前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缝尸人,连术法是什么都没概念,就是个在殡仪馆混口饭吃的牛马... 你现在问我这种层面的事,我说出来的话你自己敢信吗?” 厉川没有笑。 他等我说完,才开口: “有时候不在局里的人反而看得最清楚。你就当闲聊,不算官方谈话。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他这话一出... 而且他表现得倒也有诚意... 我也不再客气... 既然他让我尽管说,那就尽管说。 “那我就说点题外话... 那几个名门正派,现在是什么态度? 据我所知,墟呔教还在暗中活动,上清茅山宗和龙虎山正一派本来是跟你们合作的,他们怎么说?自从出事之后,他们当缩头乌龟可是一个比一个快啊...” 厉川答得很快: “联系过了。 上清茅山宗和龙虎山正一派的态度是乐观的,愿意加入灵枢理事会。 只要十大守脉家族同意,他们也愿意加入...” 我无奈一笑... 茅山和正一愿意加入是意料之中的,灵气复苏之后谁不想在新的权力结构里占个座? 但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十大守脉家族肯定是要占据主要席位和话语权的。 这点你想清楚了吗? 茅山也好正一也好,说到底不是守脉人。 他们有啥资本啊,加入理事会可以,但守脉家族不会接受他们来跟自己平起平坐,更不会接受他们分走核心的决策权。 把茅山和姬家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给同样的投票权重,你觉得姬元正会同意?姜行知会同意?我觉得不会。” 厉川的表情没变,但他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还有一个问题...” 我接着说道: “理事会听谁的?十家联合,一个声音对外,说起来好听。 但内部谁说了算?姬元正还是夏山郜?轮值制还是常任制? 决议是多数票通过还是一票否决?这些问题不谈清楚,灵枢理事会就只是个空壳子,挂个牌子而已,里面还是各打各的算盘。” 厉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没在意。 “你说的这些,我们内部也都讨论过。 所以这一次,我不是来直接提方案的。 我来,是希望你们十家先内部商量,商量出一个一致的立场。 你们一致了,后面的框架才好谈。 你们内部都谈不拢,我们再怎么设计都是白搭。 所以领导才让我来,不是来谈判,是来配合。 说白了就是帮你们把这边的谈判先稳下来。” 我应了一声... 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慢,力道均匀。 我愣了一下,偏头看向门口。 厉川也听到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把公文包从膝头拎起来搁在沙发边。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五十岁上下,穿一件深蓝色交领长衫,国字脸,眉心有两条竖纹。 万崇年。 他的照片我见过。 夏山郜给我的资料里,万家的当家人那页,照片印得清清楚楚。 他来干什么? 我还没跟万家打过任何交道,除了那份资料上的几句话,我跟这个人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我还是打开了门。 万崇年站在门口,脸上那丝礼节性的弧度扩大了一点,变成了一抹不算热烈但也绝不冷淡的笑容。 他朝我微微点头: “林家主,你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点了点头:“万家主。” 万崇年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瞬意外:“你认识我?” “认识。” 我说。 没多解释... 这时候厉川从客厅走出来,看见万崇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之前就见过。 厉川朝万崇年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一改刚才两个人闲聊时候的态度:“林家主,既然你有客人,我先告辞。回头再聊。” 我应了一声。 万崇年和厉川打了个招呼。 厉川拎着公文包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万崇年。 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侧身让出通道。 万崇年走进客厅,步伐不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不是那种东张西望的打量,更像是习惯性地确认环境。 他在刚才厉川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搁在膝头,腰背挺直,坐姿比厉川多了一分老派的端正。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提壶给他倒了杯茶。 他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看了我一眼。 “其实按辈分算,我是你表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我点了点头,没接茬。 万崇年似乎看出了我的沉默里那层复杂的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开口。 “你奶奶的事,其实依我看,当初是万家做得不对...不过,每个人都有对于事情的看法...” 他这么说,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见我没接茬,他继续说: “上一辈的恩怨,有些事我也不方便替他们解释。 但你可以记住一句话,你奶奶当初离开万家,是万家最大的损失。 这件事,万家上下都认。包括你奶奶也是认可的... 只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其实都过去了...” 听到了他的话,我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了,不过,奶奶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万家一个字,我也没有资格替她记恨谁。而且,我之前都不知道我奶奶是你们万家人...” 万崇年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眼看我。 “我过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想问问夏家的态度,三是想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本不想直接说的:“夏家的态度?” “你是跟着夏山郜一起来的。” 他不是在问我。 很显然是不想让我否认的... 我也就没有继续装傻充楞... “是。” “夏家在十家里向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底蕴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小看。 夏山郜这个人,稳。他选的站位,从来不会差。”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说道:“我知道在你奶奶的帮助下,你和夏家联姻了,对吗?” 看来他还知道了不少... “夏轻语是我妻子...而且你们之间或许可以说是联姻,我们林家就用不着联姻吧...”我说。 万崇年笑了笑点头:“也是,这一次夏家的态度是如何...” 我看了万崇年一眼。 本不想回答。 但是想着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文学,也未尝不可... “三爷爷的态度是保持现状...不主动去动别人的盘子,也不让别人动夏家的盘子。” 万崇年沉默了几秒。 “保持现状,说起来容易。 但现状是什么?是上三家说了算,中三家看风向,下四家吃剩饭。 这个现状,夏家能接受,因为他们是上三家。 我们万家在下四家,保持现状就意味着永远吃剩饭...”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你跟夏家联了姻,夏山郜的立场能护住你林家一时。 但你不能只靠着夏家。夏家能护你一辈子吗? 十家的格局这一次顺利的话,就会在这个会议上定下来。 定了以后,再想翻盘就难了。 所以你得想想林家自己往哪儿站。 我不是在替万家拉拢你,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看向了万崇年。 “万家愿意跟林家站在一起。” “你奶奶当年离开万家,其实如今看来...也无所谓什么损失了.... 只要你奶奶活着,就不算是损失,对吗?” 我瞥了她一眼,没接茬... 万崇年继续说: “你爷爷的事,你爸的事,你们林家的事情,我们都没帮上忙... 这些账,我不替上辈人辩白。 但你是下一辈的人,下一辈的事不能背着上一辈的账过日子。 灵气复苏之后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林家需要朋友,万家也需要朋友。 其实,我们两家联起手来,在下四家就不是最弱的那个...” 万崇年这番话倒是说得直接... “你想怎么联手?”我问。 “不复杂。会上投票的时候,保持一致。万家动议的事,林家支持。林家动议的事,万家支持。至少在下四家里,我们两家先绑在一起,不让别人把我们当散沙。细节后面再谈,但大的框架就这一条。” 我听完万崇年的话,看着她没有回答... 而是话锋一转:“你知道江城的事情了吗?” 万崇年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没等他开口,我继续问:“那厉川找过你了吗?” 第351章 想的太美 万崇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我又问了一句: “灵枢理事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厉川来之前就递过材料,每个家主手里都有一份。” 听到了这里,我心想着也不知道厉川说是要扶持我林家的话,会不会跟着他们每个家族都说过... 不过,按理来说厉川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觉得厉川说得对。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无论如何,都会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个地方的... 他们做熟门熟路,更合适... 而灵气复苏之后的家族,就做专门的事情。 他把茶杯搁回碟子里,杯子碰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即对着我问: “你怎么看?” 我不着急,跟着万崇年说:“你先说。” 万崇年没有推辞,也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我觉得可以。灵枢理事会这个东西,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顿了顿说道: “根据我们流传下来的资料来看。 上一个灵气充沛的时代,天地之间灵力充盈,普通人也可以修炼,只不过资质不同、成就不同罢了。 那时候的秩序就是共治,人间的帝王管凡尘俗务,修行者的宗门世家管超自然事务。 两边各管各的,互不越界,互惠互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 “后来末法时代一来,灵气枯竭,修行者一代不如一代,宗门凋零,世家隐退。 凡人不再能修炼,超自然事务被当成了封建迷信。 人间的权力系统顺势把所有东西都收了,因为那些东西本来也没人管得了了。 现在灵气复苏,不过是把当年那个格局重新拉回来。” “所以你觉得理事会这条路能走得通?” “走得通。但是...” 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 “得看具体怎么分。厉川给的材料里只说成立理事会,没说理事会内部怎么分配席位。 上三家拿多少票,中三家拿多少票,下四家拿多少票。 是每家一票,还是按实力分权重。 轮值制还是常任制。这些细节不说清楚,理事会就是个空壳子。” 万崇年说的还是很实在的... 我应了一声,随即点头。 本以为他会忽悠人,但是现在看来,他说的还是挺真诚的。 这种才是最高级的套路。 最高级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 我听着他说话,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万家主...” 我把茶杯搁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看着万崇年,顿了顿。 万崇年好奇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下去。 我就说:“大家现在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万崇年微微偏头,等我说下去。 “咱们想的是分蛋糕。 姬元正想保住位置,姜行知想多拿地盘,季观山想翻身,万家想不被吞掉,陆沉舟想弄一个灵枢理事会把权力平稳过渡过去。 所有人都在想...灵气复苏之后,这块蛋糕怎么分。”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也饶有意味地看着我,似乎知道我了解不少... 不过,他没有插嘴。 “但是现实的情况呢?我们对灵气复苏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知道多少?” 万崇年没有立刻回答。 我继续说下去。 “现在想得美美的。等蛋糕摆上桌,大家各切各的。 但万一,万一全国范围的诡异同时爆发,地脉还没完全复苏,我们手里的力量连自保都勉强。 万一外面成立各种组织、教派,趁乱抢占资源。 万一人心散了,有人直接投靠某些势力,反过来咬自己人... 到时候还分蛋糕?屁都吃不到... 到时候,你们以为守的地脉真的是你们了?” 万崇年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反感,是那种听了一个完全没想过的角度之后陷入沉思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像是水底的石子终于落到了淤泥上... “你的意思是...” 我看了万崇年一眼,随即说道: “我来就是走个过场的。 你们那些权力斗争、分票权重、轮值常任,我搞不明白,也不想搞。 林家就我和我爸两个光杆司令,能活着就行。 你们有根基,简单来说你们是穿鞋的。 我们林家是光脚的,爱咋咋... 但有一点... 看你也真诚,我也和你说几句不该说的... 现在根本不是分蛋糕的时候,现在连蛋糕在哪儿都不知道。 现在的问题是,蛋糕还没端上桌, 谁他妈知道端上来的是蛋糕还是一把刀? 现在江城就爆发了诡异复苏,蔓延速度快得吓人。 现在的情况是,束手无策... 我们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外面到底有多少鬼煞、怨灵,能不能挡得住? 灵气复苏之后,掌权的是人类还是诡异,都他妈是未知数...” 万崇年听完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落地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远处的山林轮廓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变得模糊不清...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万崇年坐在我对面,陷入了沉思! “你说的对。” “我们想得太简单了。所有人...我、姬元正、姜行知、季观山,包括夏山郜,全都想得太简单了,并且想的太美... 我们在末法时代活了几百年,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就是争地盘、分资源、排次序。 灵气复苏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块更大的肉被丢进了同一个盘子里。 谁先抢到谁就赢。但我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上一个灵气时代,不是人类自己把秩序建起来的。 是人类的修士跟比他们更强的存在,拼出来的。 那些更强的存在,灵气复苏之后,一个都不会缺席。 而且鬼煞甚至比我们更先进来...甚至于还有其他...”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抬眼看了我一下,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一桌人里没有第二个人想过。你对灵气复苏的认知比在座的都清醒。” 我见他给我戴高帽,连忙摆手: “我不是清醒。 我是没见过你们见过的东西。 我没参加过十家会议,没管过地脉,没参与过任何资源分配。 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在殡仪馆干活的小角色,所以我不会被你们那个框子框住。 我就是身为一个局外人来看而已...” 万崇年看着我,我继续说下去。 “想要分蛋糕,就得先把蛋糕放桌上,先确认这蛋糕是我们的。” “明天开会,你把这个观点提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这才知道他刚才给我戴高帽是为了啥...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不提。” 第352章 死到临头 见我回绝的这么坚决。 万崇年,对着我说:“为什么?” 没等我开口,他又开口说:“你别误会...我不是给你下套,我只是觉得你这个观点很不错...” 我看着万崇年笑了笑:“你觉得好,你去说...我一个凑数的,提这个干什么? 姬元正连我的椅子都嫌碍眼,季观山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票数上压姬元正,姜行知面上带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 我一开口,在他们眼里就是林家想刷存在感。 这话我说,没人听。你说,有人听。” “好。我来帮你提。” 我点头。 “行,林烬,这一次和你交谈我受益颇多...你小子倒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年少有为...看来姑姑还真的是帮你们林家改了风水...今天就到这儿了...” 我没多嘴... 不知道这个万崇年是演的还是怎么的... 起码,此时此刻,我对于这个人感官还行... 不过,其实夏山郜也说过。 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其实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都能算是好人。 只不过在利益上会存在分歧,对此,我也觉得没啥... 毕竟给自己家族追逐利益也没有谁对谁错... 说完之后他站起来,整了整深蓝色的交领长衫,朝我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送走万崇年之后,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庄园里的路灯亮了一排,把碎石车道两侧的松柏照出长长的影子... 这边吃饭都是送上门的。 而且本以为会有什么晚宴,也没啥晚宴。 都是送餐上门,这边的饭食不得不说都是美味... 吃完了之后。 关门,洗漱,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几遍明天要面对的人和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隔天一早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淡,灰蒙蒙的... 躺在床上看了一会新闻。 本想问问孟肖情况,但是江城那边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信号。 而且新闻上没有任何相关的新闻... 洗漱换好衣服,吃了送上门的早餐。 八点半,二楼的会议室门开了,有人专门引导我们过去... 会议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但布置得简单到近乎寡淡。 一张长条深色木桌占了房间大半的面积,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按座位摆了十块名牌。每块名牌前放着一杯白水,连个茶碟都没有。 椅子是高背的实木椅,漆色很深。 落地窗拉着半透的白色窗帘,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均匀的冷色调里。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此时,寿爷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件更深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旧拐杖。 坐在那里像一截老树根,不动,但稳稳当当地把整张桌子的气场都压住了... 姬元正坐在寿爷左手边,靠背挺直,方脸阔额,颧骨高耸,嘴唇极薄,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灰沉沉的眼睛从我一进门就扫了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没有任何表情... 很显然他对于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姜行知坐在姬元正斜对面。 他确实年轻,四十出头,浓眉细目,嘴角挂着一丝恒定的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反正看着就好像一个假人的微笑,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立领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季观山坐在长桌中段,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而硬。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驼,但眼睛片刻不停地扫着对面的人。 赵北玄的椅子和桌面之间留了大半尺空隙,他个子太高大,坐近了塞不下。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古苍坐在季观山旁边的位置,身穿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短褂,露出的小臂上肌肉棱角分明。脸上没有表情。 乔正源和李含章坐在长桌另一侧。 乔正源依旧是那件深灰色长衫,料子考究; 李含章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对襟衫。 从进门坐下到现在,眼睛始终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万崇年到得早,坐在靠窗一侧,正在和旁边的夏山郜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比昨晚见面时凝重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关系,让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我找到林家名牌的位置,在最靠边的几个座位之一,和古苍挨着。 拉开椅子坐下,古苍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看自己的水杯... 我则好奇地打量起这几个顶尖人物。 我本以为,我的百煞尸的身体会成为异类。 结果,他们压根都不在乎... 八点五十五分,人到齐了。 十张椅子,一张不空... 寿爷原本在打盹,突然准时地抬起眼皮,目光从桌子这一头缓缓扫到那一头。 寿爷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末法时代,结束了。” “灵气复苏已经开始。各位都是十大守脉家族的当家人,手里的地脉是这个世界上最后还能运转的古老枢纽。 灵气复苏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能给完整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等....那就是秩序。” 他停了一下,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声。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件事。灵气复苏之后,秩序怎么定。开始吧。” 姬元正开口了,他直接掷地有声地说道: “灵气复苏之后,十家不能再各管各的。 十个大脑十条心,成了一盘散沙。 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 我提议,十家联合,成立最高执事会。 执事会主持地脉调配、未来可能产生的灵石以及一切资源的分配。 至于执事会的席位和票数! 按实力定。谁守的脉多、谁的实力强,谁就多拿票。公平合理。” 话音刚落,季观山就冷冷地开口说: “按实力定?说句实在话,不就是按现有的格局定吗? 上三家拿大头,中三家喝汤,下四家连骨头都舔不上。 这叫什么统一核心? 这叫把现有的不平等写进章程里。 姬家主,你这套方案换了个名字在末法时代已经用了数千年。 现在灵气复苏了,重新洗牌,你拿出一套旧牌重新发一遍?” “季家主有高见?” 季观山没有接姬元正的话。 他转向长桌中段,对着所有人说: “相信大家都收到了来自于厉川的方案吧...” 大家没人接茬,也没有拒绝。 这会算是默认了... 季观山继续说道: “我支持厉川的方案。 成立灵枢理事会。 理事会由十家共同参与,但同时也吸纳其他势力的代表... 茅山宗、正一派,即便是墟呔教也不是不能谈... 理事会决策走投票制,每家至少一票,重大决议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联合对外的同时内部也要平衡。” 姜行知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纹丝不动: “季家主的方案,思路是好的。 但有一个问题,决策效率。 三分之二多数在平时的会议上没问题,但如果今晚就有一只鬼王撞在某条主脉上,等你们投票投完,那条脉已经被啃成白地了。 我的建议是! 理事会日常事务由常任理事处理,常任理事席位上三家占两个,中三家占一个。 下四家如果要参与常任,需要两家联名推举一席。 这样既保证了效率,又给了每一家发声的渠道。”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是公道,但谁都知道他的算盘... 常任理事上三家占两席,那就是说姬元正不想跟姜家分享的话,就得去跟夏山郜争; 而姜行知自己在中三家里稳拿一席,等于跨入了常任核心。 下四家联名推举? 下四家什么时候拧成过一股绳? 这条款写得好看,真到操作的时候季观山找季观山的人、万崇年找万崇年的人,联个屁.... 季观山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姜家主,下四家联名推举,那中三家那一席也一样联名推举!公平。” 姜行知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季观山的反驳不屑一顾... 赵北玄这时候开口了,声音粗砺直接:“理事会不理事会的,我不管。按我说的什么狗屁新秩序,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几千年都这么过来了?” 古苍依旧是一言不吭... 一桌人沉默了片刻... 李含章睁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又闭上了。 万崇年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开口机会... 姬元正又说话了: “既然各家都开口了,方案也就这几套。我再说一个现在末法时代已经结束了,江城是第一个,接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地方爆发诡异复苏。 我们在这里争论席位、票数的时候,灵气复苏可能已经失控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的意思是! 十家先联合,一切以对抗诡异、镇压地脉动荡为先。 权利分配的事,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但联合的核心,需要一个总指挥。 姬家作为实力之首,我愿意担这个担子。” 这会这个姬元正倒是说到了核心的问题了... 我本以为,一群所谓的顶尖人物,都还看不到核心的问题... 季观山冷笑了一声,但也没有说话... 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认。 其他人都是这个意思... 毕竟大家想的很简单,若是让姬元正当了老大。 不就是以后他让大家当炮灰,大家就得去当炮灰了吗? 于是乎,气氛又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万崇年忽然开口了:“还有人没说话。” 寿爷看向他:“你有话你就说...” “满堂的人,还不如一个娃娃。” 万崇年直接笑了出来,声音洪亮,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季观山的笑意僵了僵:“万家主,娃娃是什么意思?” 万崇年笑着摇头,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昨晚去找林烬,他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清醒。” 我见万崇年这么说,心想着,你说话归你说话,老师给我扣帽子干嘛... 他把茶杯搁下,目光扫过每个人,停在我座位方向! “他说,我们都在谈分蛋糕。 蛋糕还没端上桌,谁他妈知道端上来的是蛋糕还是一把刀? 他说,全国范围的诡异一旦同时爆发,外面的势力一旦趁乱成立各种组织、教派,这些我们都还没计算在内。 现在我们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这一层我们都没想到。 姬家主倒是看到了问题的核心,也提出了办法,说的也不错... 咱们确实是应该团结起来。 不过,他的私心很明显,他说到底还是在想着独揽权利的事情... 早上我了解了一下江城的事情... 又看到了在座的各位的态度,和各怀鬼胎的样子... 我就想到了四个字! 死到临头!” 看着众人目光不善,万崇年也不畏惧,笑着说: “大家真的是舒服太久了,真的把自己当老大太久了... 灵气复苏了,啥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们还是闭着眼,说自己最牛逼! 自己是老大...睁开眼看看外面吧...谁也不知道那大雾之中,有没有出现一些新的头目... 新的秩序确实是来了! 但是是我们人类的新的秩序,还是那些诡异的新的秩序? 之前是那些诡异被镇压,如今...新的秩序会不会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老骨头被灭了?人类被镇压?” 第353章 缩头乌龟 在场鸦雀无声... 这话虽然难听,但是很显然是事实... 但,尽管是事实... 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姬元正的下颌绷得像块石头,一言不发。 姜行知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笑模样淡了几分,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季观山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寿爷见众人都没有开口。 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小林,万崇年说是你的想法,你也开口说说嘛...今天本就是大家共聚一堂,畅所欲言...” 我倒也不怵。 本来不想出风头,但看这些人的样子,还真的是有些嫌弃。 我扶着桌面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闷响! 夏山郜在对面朝我微微点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是给我壮胆... “你们这些人,可以说代表着如今人类最高战力了。” 我扫了一圈在座的九张脸,继续认真地说: “若是你们都是这样,我还真的是挺失望的。” 没人接话。 姬元正那双灰沉沉的眼睛盯着我,目光微寒。 我没理他,他是化婴后期,我如今百煞尸的实力也不在他之下。 而且夏山郜,万崇年这两个人肯定是在我这边。 我若是打姬元正,感觉季观山也能出手帮我... 我稍一打量,觉得优势在我! 就丝毫不惧,也就开口说了起来... “我觉得现在说啥也没用。 在纸上画的蛋糕始终吃不到嘴。而且...” 我看向姬元正说道: “大家也不要说谁牛逼谁牛逼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姬元正的眉毛动了一下,倒也没有打断我。。。 “我们现在要去对付的是那些冒出头的鬼。 那些都是之前被镇压在地底下的东西,被压了几千年,怨气、煞气、戾气攒了多少,有多恐怖,无人得知。 甚至于这些玩意被压制了不止是几千年了... 你们谁跟它们交过手?谁知道自己一定能赢?” 我停下来,给他们几秒钟消化,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现在还是各自去对付那些鬼吧。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这块蛋糕是我的。” 听到这里之后,姬元正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不错。但对付这些鬼也有强有弱的。” “比如你们林家。据我所知,你们林家没啥底蕴。” 我眉头一蹙。 “谁说我林家没底蕴的。” 我把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我现在手握万事斋,拥有全国注册最多的阴阳先生。” 姬元正听我这么说之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见他不客气,我瞥了他一眼,我也没给他面子: “总比缩头乌龟好。” 姬元正的脸瞬间变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几乎是带着威胁地说道:“你说什么。” 没等我开口,季观山倒是激动地蹭地站起来,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快意。 “林烬说得不错!” 季观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姬家主,缩头乌龟这四个字,他说的,我同意。 你姬家号称实力之首,真出事的时候人在哪? 据我所知,陆沉舟那一方的人跟着你求助了好几次...但是,你都是拒之门外...” 姬元正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季观山脸上,冷哼一声:“怎么就没找你吗?” 季观山瞥了瞥嘴:“找了...所以,林家主说缩头乌龟,我没啥意见...” 我看着他们说着说着又要去嘴炮了... 就开口说道: “大家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未来如何,谁知道呢...毕竟现在只有江城出现诡异,其他地方暂时没有动静。 大家说的再好,诡异来临可能一夜之间推翻一切... 而且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所以...我认为,先要把各自的任务明确了...” 我这句话一出来,几道目光瞬间变了。 季观山、姜行知、乔正源,甚至连李含章都微微睁了一下眼。 他们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江城是林家守着的那块地盘,诡异从江城开始,按就近原则,林家理应承担起最大的责任。 这是他们刚才没说出口的算盘。 见没人接茬,我继续说:“我觉得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划分区域。哪块区域哪个家族来管。只有稳定局面,把鬼控制住了,咱们再谈其他。” 一阵沉默后,赵北玄先开口了。 他那只粗大的手掌往桌面上一拍:“这话说得实在。先打,打赢了再谈怎么分。” 古苍吐出两个字:“同意。” 季观山在短暂的权衡之后也点了点头。 他的算盘很清楚.... 季家要往上走,光靠嘴皮子没用,得靠战功。 谁肃清的诡异多,谁的功劳就大。 功劳大,手上分到的筹码就重。 乔正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我赞成。先稳定局面,再谈分配。没有稳定的局面,一切都是空谈。” 李含章终于睁开了眼睛。 “南疆三条水系支脉我来守。其他的,你们定。” 夏山郜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读懂了他的意思... 姬元正沉默了最久。他的算盘被我的提议打乱了! 他想当总指挥,把自己放在核心决策者的位置上,而不是变成十个并列的区域负责人之一。 但眼下的局面已经明朗了,除了姜行知,其他各家都已经表了态。 姜行知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原状,依旧不表态,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在姬元正脸上扫了一下,那个眼神像在说:你再撑下去就没意思了。 “可以。” 姬元正终于开口说道:“怎么分?谁来分...”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主位。 寿爷的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一声。 他慢慢站起来,虽然身形佝偻,但站在那里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沉了一截。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九个人,目光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赞同林烬的说法。” 寿爷淡淡地说着:“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既然各家都同意分区而治,那就这么定了。先把地图拿来。” 站在墙边的接待员转身出了会议室,片刻之后推着一面移动白板进来,白板上夹着一幅全国地图。 地图是特制的,上面标注着十条主脉的位置、走向和分支脉络,用不同颜色的笔勾出了各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寿爷从桌下抽出一根细长的教鞭,走到白板前,教鞭的尖端点在江城的方位。 “诡异复苏从江城起,以这个势头,很快会沿水脉向周边扩散。” 他把教鞭上移,沿着江流的方向划了一条弧线,说道: “这是第一条线,也是当前最急的一条。林家...” 他看向我。 “江城是你林家的传统守护区域。现在林家由林烬代掌,这条线上的诡异肃清,由林家牵头。” 我点头。 “夏家。” 寿爷的教鞭点在地图北侧的邙山至伊水之间,说道: “邙山至伊水两条主脉,中州腹地,人口密集,从这两个方向策应林家。夏山郜,有问题吗?” “没有。” “姬家。” 寿爷的教鞭点在地图东侧说道:“河北至燕京之间三条主脉,京畿重地,不容有失。姬元正,这块交给你。” 姬元正点了点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还是硬的,但他没有在这个划片上找茬。 燕京是京畿重地,也是龙气汇聚之处,灵气一旦在那里复苏,能量密度远超别处。 这片区域交给他,他可以接受。 “姜家。” 寿爷的教鞭往南移动: “南海至闽中之间的三条水系地脉。姜行知,这是你最熟悉的水域。” 姜行知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轻轻点了点头。 “乔家。” 教鞭点在太行东麓说道:“晋地至冀中之间,两条支脉加一条辅脉。乔正源,你守着太行东麓,稳得住吗?” 乔正源端着茶杯微微欠身,算是应下了。 “赵家。” 教鞭继续往北说道:“阴山至河套,三条主脉加两条支脉。赵北玄,你最熟悉这片。” 赵北玄一拍大腿:“放心。塞外的东西,出不了阴山。” “李家。” 教鞭点在南疆密林之间说道: “滇南、黔西至桂北,三条水系支脉。李含章,你愿意把岭外的范围往内扩一点吗?” 李含章睁开眼,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区域,点了头。 “季家。” 教鞭点在东南沿海说道:“闽东至东南沿海,两条主脉。季观山,你最擅长的阵法在这片水网密布的地带正好用得着。” 季观山点头:“没问题。” “古家。” 教鞭点在地图西陲,继续说道:“陇西至河西走廊,一条主脉加一条支脉。古苍,这片区域地广人稀,但地域特殊,不容有失。” 古苍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可。” 教鞭点在江汉平原与巴蜀之间说道:“万家,鄂地、湘西、巴渝,两条主脉加两条支脉。万崇年,这一带水脉密布,人口稠密,正是你们万家最擅长的地头。” 万崇年站起来,对着寿爷微微欠身。 其实这个划分就是按照各自守的地脉来决定的。 说到底,其实就是保持原状... 当然还有做的就是确认了边界,让大家原有的位置更加清晰。 看着众人都没有接茬。 寿爷他把教鞭搁回桌上,双手撑着拐杖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九个人。 “没有其他意见吧?” 大家都没有意见... 姬元正看着无人开口,没有点头。 他就又开始开口了。 “那这一次会等于白开吗?说的好听,确认了各自的地方,不就是保持原样吗?”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又绷紧了。 寿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拐杖站了片刻,然后慢慢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十块区域的边界线上画了一个圈,把整张地图圈在里面。 他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姬元正。 “我会拉一个群。不是你们那些手机里的群,是我亲自坐镇的公频。 目的只有一个!!能让你们团结起来,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说道: “咱们先保证人类不被诡异所灭。各家都积攒了数千年了,手里的底牌也好、秘术也好、法器也好,若是该拿出来的时候还藏着掖着,那就真成了死物。能用出来的,才是活物。” 他把拐杖在地上磕了一声。 “林烬说得不错。是狗熊是英雄,这次对付诡异见分晓。” 寿爷偏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姬元正说道: “姬家主,你说这会等于白开。我说不白开。 至少我们所有人今天都在,还活着,还能坐在这里争一争谁是老大。 等诡异真的铺天盖地来了,还能不能凑齐十张椅子,就不好说了。 大家也都互相看看,无论多大仇恨,死了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或许,这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齐聚...也是有意义的...” 见寿爷这么说,没人接话。 第354章 达成一致 沉默持续了几秒,被姜行知打破了。 “寿爷说得对。各家手里都压着底,末法时代没机会用,灵气复苏之后就不一样了。这一次对付那些诡异的战果,就是最好的答案。” 季观山紧跟着开口:“我同意。哪家付出最多、战果最大,不用说,事实摆在那里。未来的分配权,就该这么定。不是按末法时代的旧排名,是按灵气复苏之后的真战功。” 赵北玄拍了一下桌面:“这话痛快。赵家在塞外打了上千年,什么时候缩过头?这次还是一样。赵家打下来的东西,谁也拿不走。拿不下来的,赵家也不伸手。” 乔正源慢悠悠地搁下茶杯:“公平合理。乔家不争第一,但也不躲。铸灵的本事,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古苍吐出两个字:“同意。” 李含章睁了一下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万崇年站起来,朝寿爷拱了拱手:“万家不藏私。” 夏山郜端坐在位置上,只说了三个字:“夏家入群。” 所有人的目光落回姬元正身上。 他沉默了几息,那双灰沉沉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寿爷身上。 “若是诡异没有大规模的扩散呢?若是只在江城一隅,根本轮不到各家都出手呢?” 他这话问得刁。 不是抬杠,是点到了这套方案最薄弱的地方。 战功定一切的前提是仗要打得起来。 如果大雾只围江城,其他九家的地盘上屁事没有,那战功怎么评? 林家一家出人出力,其他九家坐在旁边看戏,年底来算账的时候林家的战功就是第一。 这个第一其他九家认吗? 寿爷把拐杖往地板上一拄,正要开口,忽然停了下来。 他偏头看向门口,然后转回来,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说实话,我也宁愿是这样,但我现在想说,你们想多了...” “早上刚收到厉川递来的消息。江城隔壁两个市,安州和广化,昨天一夜之间,全部沦陷。” 会议室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具体什么情况?”姜行知先开了口问道。 “厉川人就在外面。” 寿爷说道:“他本来今天早上要赶最早的航班去江城,但收到新情况后一直等在这里。” 他顿了顿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不如一起见见。反正,你们好像都见过他了。” 没有人否认。 寿爷也不意外,朝门口招了招手。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出去,片刻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厉川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黑色的中山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状态。 眼白上爬着几道鲜红的血丝,下眼睑泛着青黑色。 其实,我对于陆沉舟和厉川他们还是很有好感的,他们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在做事情的。 只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要做,就能解决的... “各位家主。” 厉川站在长桌的另一端,对着所有人微微欠身说道:“江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安州和广化,出事了。时间紧迫,我直接说。” 他走到白板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资料,翻开,手指点在地图上江城西侧和西南侧的两个位置。 “安州在江城的西边,是江城与内陆联通的主枢纽之一。 就在昨天夜里,安州市区出现大雾,起雾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比江城晚了二十小时。 但扩散速度远快于江城。 从起雾到全城覆盖,只用了不到八个小时。 安城市区的人口约两百万... 目前安州城区全境已处于煞雾覆盖之下,能见度和江城一样,不足二十米。 通讯基本瘫痪,只有靠近市郊的几个基站在间歇性工作中。 安州当地应急部门在雾起后组织了撤离,但撤离路线上的临江大桥在雾中被切断了,十二辆车被困在桥面上,前后都是雾... 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信号是凌晨四点零七分,从那之后就断了。” 厉川继续说: “广化市在江城西南方向,沿江向下游约一百公里。 广化起雾时间更早! 和江城几乎同步,前天夜里... 但广化的雾比江城更特殊... 它不是从市区中心往外扩散,而是沿江面先起雾,然后顺着河堤往城区蔓延... 广化有几片区域在枯水期是滩涂,现在全被浓雾灌满了,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雾层,外围的瞭望手能看到雾面上偶尔浮上来大团的气泡,像底下有东西在呼吸。 广化的雾鬼密度比江城同期高了至少一倍。” “还有一件事。” 厉川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卫星云图。 灰白色的雾带像一条长蛇,从江城的入海口开始,沿江向上游延伸,在两个点上各自膨胀成一团巨大的灰色圆球。 那是安州和广化。 “沿江雾带正在形成。这层雾不是三座城市各自独立的孤岛,而是一条正在连接成片的走廊。 一旦这三个点的雾区打通,整个沿江走廊都会变成一片覆盖超过六百万人口的煞雾区。 而根据我们的远程观测,这片区域内已经有鬼群开始活动的迹象,密度和行动频率远高于江城初期。” 厉川合上资料。 他没有把资料收进公文包,而是用他疲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带着一种已经不怎么考虑分寸的坦白... “这就是目前我们能掌握的全部情况。 说实话,我们对这场雾的了解程度,恐怕并不比各位多。 我们没有在雾中的一手数据,也没有确切的雾鬼分类和等级系统,这些都需要在实战中去摸索。 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人在雾里会迷失心智...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迷失。 被困者会失去方向感,连直线行走都不可能做到... 然后是时间感,然后是记忆,然后是对自身的认知... 雾里出现的人形不是幻觉... 靠近它们的所有生者都会在极短时间内陷入不可逆的魂体分离状态,我们称之为‘失魂’。 基本没有例外。”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长桌边缘的空地上,然后站直了身体,双手贴着裤缝,对着这张长桌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头顶几乎和桌面平行,那个姿势保持了足足三秒才起身... “情况就是这样。与其在雾中乱闯造成更大的牺牲,不如由各位来处理。 厉川代应急指挥中心、民俗总局以及江、安、广三地暂时还能联络到的所有部门,向各位正式提出求助。” 他把话说完。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姬元正率先开口... “这是林家的地盘。” “林烬,你刚才说我缩头乌龟,你不会不管了吧?” 他停了半拍,又说:“你不是说了,你还有一个什么全国最多的注册阴阳先生吗?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这话一出来,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说实在,我对于这个姬元正挺烦。 说实在的,这挺Low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成了十大世家之首... 看来这个所谓十大世家确实要换换人了... 虽然烦他,但没有生气。 他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没错。 江城是林家的地盘。 不管十大守脉家族怎么分蛋糕,不管各家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江城几百万人被困在煞雾里,万事斋还在那里面,这是我绕不开的事实... 之前我确实想着明哲保身。 林家就我和我爸两个光杆司令,没必要替谁出头。 但现在不一样。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若是危险的时候大家都躲起来,那江城就真的没了... 老天给了我能力,总需要有人当逆行者。 “我会去做的。” 姬元正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干脆有些意外。 倒也没有继续插嘴了... 厉川站在长桌另一端,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从姬元正身上移到我身上,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那里,最后只问出一句。 “大家都愿意帮忙吗?” 寿爷的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一声。 他把开会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十家分区而治,各家先负责自己地盘上的诡异肃清。 灵枢理事会的事情等把诡异控制住了再谈... 若是控制不住,一切都是白搭... 厉川听着,频频点头。 等寿爷说完,他双手撑着桌沿,对着所有人微微欠身... “民俗总局全力配合。你们有任何需要任何后勤保障上的支持,直接找我。” 季观山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季家的阵法随时可以派上用场,需要的话派人来学。 赵北玄说他塞外的引雷诀在雾天最能发挥威力,等他把塞外那条脉稳住就带人过来。 古苍没说话,只把他那只粗大的手掌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很沉。 万崇年走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万家欠你奶奶的,这次你去江城,万家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这些人除了那个姬元正都还挺好的... 我对着众人点头,然后转向厉川。 “厉川,那就别在这边了,我和你一起去江城。” 我这话一出来,夏山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万崇年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厉川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犹豫。 “林烬,你是认真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认不认真。” 我站起来认真地说道: “我是林家人,江城是我林家的地界。我不去,谁去?不是说好了吗?” “现在万事斋在那边,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万崇年的话没说完... 我直接打断。 “不用。你们守住自己的地盘就是最大的帮忙。趁着一切你们那边还没开始,你们早做防备...等大雾散开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又把目光扫过夏山郜和季观山说道: “我们对于煞雾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雾鬼是什么、煞气怎么扩散、雾里的规则是什么,全是空白。 现在去硬碰硬就是送死,所以只能是先去收集资料,搞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 一个人进去动静小,目标小,比带一队人进去更安全。 你们先在各自区域的主脉节点上布防线。 地脉是根基,该封的封该守的守,别让诡异再往外扩散。 等数据出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贸然把主力压进来,万一败了,就真的一点翻盘机会都没有了... 我尽可能会给你们多搞一些数据和资料来...” 说完,我就起身和众人告辞...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那一个背包,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走的时候也没添什么。 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开门,夏山郜站在门口。他没进来,只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收拾。 “三爷爷,你帮我办件事。” “说。” “让夏轻语在洛京等着,别过来这边。现在这种局面,她来也做不了什么,反而让我分心。” 夏山郜看着我,眼角那道皱纹里的笑意没了,换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我尽量。轻语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 我点了点头。 走之前夏山郜说,有任何问题找他。 他一定会帮助我的。 随即他一脸认真地跟我说:“保重!” 出了主楼大门,厉川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庄园,沿着盘山道往下开。 我把背包搁在腿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厉川,说实话,如果今天我不说去,你们准备怎么办?不会就想靠着你们人海战术去填?” 第355章 诡岐装备 厉川听到我的话之后,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戴上,随即看着我:“林烬,你忘记了,其实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进行研究的...” 听到了厉川的话,我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鬼岐! 没等我开口,厉川开口说道: “北大校区的阴物研究与合成中心已经把所有装备和队伍组建起来了。” 他说道:“人员其实已经在秘密训练了,装备调试了三轮。陆局说了!如果十家全都拒绝,就我们自己上...” “能行吗?” “不知道。” 厉川说得很坦白,“但我们不去,就没人去了...总得做些什么...” 我笑着说道: “一定行...有鬼岐在,之前见识过他的东西...挺厉害的...听说那小子把符文刻在电路板上、用激光雕刻镇邪纹路、把朱砂和碳纤维混纺成布料。 他做出来的东西,让普通人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抗灵异事件!其实更可行... 如今对抗诡异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大家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 “鬼岐也在那批人里。他们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我点头: “万事斋现在联系不上,我爸在老宅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说是林家,目前我能带进去的,只有我自己。” 厉川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林烬,你一个人就可以...你一个人可低千军万马...” 我见厉川这么说,脸上无奈的表情更甚了... 说了一会儿,我看厉川累坏了,就让他先睡会儿。 别猝死了。 厉川和我相熟也没有客气,点头,随即靠在了车窗上就睡着了... 我拿着手机想要找相关的资料... 但是很显然为了防止恐慌,一点消息都没有... 短视频上还是非常正常... 哪怕是刷江城的同城的短视频,都是正常的,不过这些视频都是两天前的... 车子到了机场... 一架灰色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后舱门开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机舱里搬运装备箱。 跑道边缘停着两辆装甲运输车,车身侧面印着“阴物研究与合成中心”的标识。 这个标识也有意思,一只眼睛,瞳孔里嵌着齿轮。 鬼岐站在运输机舷梯下面,手里端着平板电脑,正对着清单清点装备。 看见我从商务车里下来,他愣了一下,平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林哥!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他甚至于都没等我解释: “我们竟然在这儿遇到了...你怎么在盛京...” 我笑了笑说:“说来话长...飞机上说...” 他应了一声,侧身一指身后的装备:“林哥,之前给你看的那些都是在研究的...这些都是保密的,当然如今不保密了...” 之间运输机后舱门两侧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金属箱,盖子上蚀刻着符文,边缘嵌着密封胶条。 其中一排箱子开着,里面是防护装备。 鬼岐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拿起一件轻薄的防护服,递到我手里。 “这是第三代版本,防护服的夹层里织了两层符文网...作用是镇邪、隔煞、定魂。 穿戴者靠近煞源时能自主激活,续航时间可达六个小时,电池可以更换。” 他指着袖口内侧一个指甲盖大小的LED灯珠说道: “红色是煞气浓度过高,需要撤离;黄色是警戒;绿色正常。 后领有个紧急拉环!如果穿戴者在雾里失魂,拉环会注射定魂药剂,同时开启定位信标。” 他放下防护服,又走到另一个装备箱前,从里面取出一把外形怪异的枪械。 枪身呈枪灰色,握把旁有一个配件,透过反射的光能看到内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符文输出能量武器,这是二代改良版。 原理是利用高压脉冲激发镇邪符文,将符文产生的镇邪能量转化为集束能量,用空气作为介质射出。 射程不如传统枪械,但在雾里打雾鬼,效果比子弹强三倍。” 接着他指向另一侧,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正在调试一套肩扛式装置: “那是‘空灵炮’,便携式对灵体武器。 把高阶镇邪咒印的能量高度压缩后,以光束形式投射出去。 对付凶煞级别的诡异有显著效果。还有一些小型符文无人机,可以在雾中做侦察和信号中继,续航二十分钟,但足够探路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划拉着参数,如数家珍! “这套装备目前全国只有三支队伍在试用,另外两支分配在燕京和洛京。我们这支是装备最完整的。” 说实话,之前只是觉得他们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些装备之前在去北大的时候,他确实没给我看过。 看的都是另外正在研究的一些东西... 如今看,厉害啊... 他放下平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厉川,那双眼睛突然就沉了下来: “林哥,盛京这边目前还太平,但我的消息渠道已经接到不少报告了。 南边已经有十几个城市开始出现类似江城的初期征兆。 如果安州和广化也陷了,说明这雾的扩散还没到停止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得快。” 说着我们一行人上了运输机。 机舱里没有民航客机那种成排的座椅,两侧是折叠式的金属长凳,中间空出来的区域用来固定装备箱。 舱壁上嵌着两排LED灯带,光线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少了几分血色。 鬼岐坐在我对面,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装备清单。 厉川坐在靠舱门的位置,终于把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机舱里除了引擎的嗡鸣,没有别的声音。 我靠在机舱壁上,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装备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厉川,你们这些装备够多少人用的?” 厉川把眼镜戴回去,看了我一眼: “一百人。刚好一个连的编制。” 我愣了一下。 一百人。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我扫了一眼机舱里的装备箱,又想起停机坪上那两辆装甲运输车。 “一百人的队伍,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 “不光是万里挑一。” 厉川有些骄傲地说: “入选标准是三项!身体素质、心理抗压能力、以及对灵异现象的适应性测试。 光适应性测试就筛掉了九成的人。 最后挑出来这一百个,每一个都能在煞气环境下保持正常判断力至少四十分钟,比绝大多数民间阴阳先生都强。 单兵装备成本...不包括运输和后勤...每人折合下来是这个数。” 他说了一个数字。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虽然贵,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了... “那你们还需要那些守脉人干什么?” 我看着他说道: “你们自己批量生产装备,然后派队伍去跟他们干不就行了? 一百个全副武装的符文战士,配上空灵炮和能量武器,打一个化婴境初期的修士,未必打不过...” 厉川笑了一声:“林烬,你以为我们没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些武器都属于非常高精密的装备。 符文蚀刻必须在真空环境下进行,朱砂的纯度要求三个九以上,碳纤维混纺布的良品率不到四成。 最关键的是核心部件,高压脉冲激发器里的镇邪符文,每一片都要由至少凝丹境以上的修士亲手灌注灵力才能激活。 我们现在能用的凝丹境修士,全都在各大家族里。北大研发中心那几位老教授是自己人,但他们年纪大了,一天最多灌三片,多一片都撑不住。”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惊讶的说道:“还需要凝丹境的人啊?我以为全是科学啊...” 厉川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无奈一笑: “我们连这一百个人都装备得倾家荡产。量产?拿什么量产。” 鬼岐从平板上抬起头,接过话头: “还有能量衰减的问题。符文灌注之后,灵力会随时间自然流失。 一片符文在灌注后三十天内必须使用,过期就废了。激光蚀刻的符文可以永久保存,但输出功率只有手灌的三成。” 他划了一下平板说道: “而且这些装备对付普通鬼怪确实有效。 我们在封闭环境中测试过,一发符文子弹能打散一缕游魂。 但煞雾里的东西不是普通鬼怪。 广化的数据你也知道,那边的煞雾浓度是江城的四倍,雾鬼密度翻了一番不止。 而且我们发现这些雾鬼在进化的! 它们会变异,不同区域的鬼王手下,雾鬼的种类和能力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的武器还需要经受考验...” 厉川接话: “这不是天灾,是入侵。有组织、有统帅、有分工的入侵。 我们现在对付的是地底被镇压了几千年的东西,不是散兵游勇。 我们的装备打杂兵没问题,但真要碰上鬼王,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守脉人,以及各种修士去做...” 鬼岐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装备防不了失魂。 防护服能挡煞气,但挡不了高阶雾鬼的直接攻击。 如果雾里有鬼将级别的东西,我们的防护服在它面前就是一层布。 到目前为止,我们对雾的认知还不够多,还有很多东西属于未知。” 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道理很简单。 科技能在某种程度上平替术法,但天花板不一样。 符文武器是矛,防护服是盾,但到了某个层次以上,矛和盾都不够用了。 那个层次,就是守脉人和所谓修士站的位置。 说着,我就对着厉川说道:“对了,你和那些龙虎山的人都联系过吗?他们还是准备装死吗?” 厉川也是无奈地说: “那些人只是自保...然后说漂亮话...不用他们出力,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比谁说的都好听...真正让他们出力...” 厉川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这时候也是心领神会... 运输机开始爬升,引擎声浪变大。 我靠在舱壁上沉默了一会儿,转向鬼岐。 “在雾里面,信号能搞定吗?” 鬼岐放下平板,走到一个装备箱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盒子的外壳是哑光黑的,正面嵌着一块圆形显示屏,背面有一根可伸缩的天线。 “灵光通讯器。 用灵力脉冲替代电磁波,不受煞雾干扰,但传讯距离受灵光强度限制。 在煞雾环境中,有效通讯半径大概五公里。超过这个距离,信号衰减得很快,需要中继节点,我们的符文无人机可以当移动节点用。” 他把通讯器递给我。 我掂了掂,不算沉,外壳摸着冰凉,应该是某种合金。 显示屏上跳着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我看不太懂。 “操作很简单。” 鬼岐指了指侧面的一个按钮说道:“按这个是呼叫指挥中心,按两下是广播频道,按三下是紧急求救。频道是加密的,但目前只有我们自己的设备能用。” 我把通讯器塞进背包侧袋里,说了一句“好东西”... 这东西比手机靠谱,至少在雾里不会突然断信号。 第356章 准备进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光线开始变暗... 不是天色,是云层。 舷窗外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们已经飞到了雾区的边缘... 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漏进来,像是隔着一层脏玻璃,光线被过滤得发黄... 厉川往舷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接下去什么计划?” 我看着厉川的表情,随即说道:“你在问我?开什么玩笑?” 厉川说道:“你是林家家主,现在那一块区域...不是你负责的...” “要不你来指挥?”我说。 厉川眉毛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话。 “林烬,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嘛...” 我看着厉川说道:“我懂个屁的指挥。” “那些守脉家族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一个缝尸的...这些事情,你们是专业的。你来吧,我来配合你。 这就叫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和我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厉川笑了一下。 他笑了笑,随即说道:“那行。具体情况还是过去再说,我现在也不确定里面到底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舷窗外,那片灰黄色天光之外隐约可见的浓重雾带: “我们现在准备降落在雾区西侧边缘的一个临时指挥所! 那里暂时还没有被雾覆盖,但离安州的雾墙只有不到十公里。 从这个指挥所,我们可以安排侦察和物资调配。 飞机进不了大雾区域,所有旋翼机试过,进去就失联。 唯一能进去的方式是地面推进,配合符文无人机和灵光通讯。先到了再说。” 我往舷窗外看去。 运输机正在降低高度,那片灰白色的雾墙越来越近。 从空中看下去,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地面上看雾,是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你裹在里面。 从空中看,像是有人在整块大地上铺开了一床脏兮兮的灰白色棉被,把山川、河流、公路、城市全都罩在底下。 雾层表面并不平坦,有的地方厚得像一团鼓包的肿瘤,缓慢地翻滚着... 有的地方薄一些,能看到底下隐约的地面轮廓! 江城、安州、广化,三个灰白色的巨大圆球,被一条沿江的雾带串在一起,像一条蜈蚣趴在大地上... 反正是看着就让人非常不舒服... 雾区边缘有一条清晰的边界,不是渐变的,不是慢慢变淡的,而是像刀切过一样。 这边是正常的灰黄色傍晚天空,那边就是浓稠得几乎凝固的灰白色雾墙。 雾墙边缘翻涌着细密的雾气触手,缓慢地往外探、往外舔,碰到干燥的空气就消散,然后新的触手又伸出来,周而复始,像是在不断试探能走多远... 运输机绕了一个大弯,开始朝雾区西侧一块未被覆盖的区域下降。 从舷窗能看到那个临时指挥所了。 几栋灰白色的预制板房围成一个方形的院落,院子中间停着几辆卡车和两辆装甲车,屋顶上架着天线和几台我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院墙外面堆着沙袋和铁丝网,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调试一台放在三脚架上的大型仪器,仪器的镜头对着雾墙的方向。 整个指挥所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不到两天,但防御设施的密集程度不像临时,更像是某种末日准备... 运输机降落在指挥所后方一块平整过的空地上,机身触地时晃了两下,然后平稳停住。 后舱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几个穿制服的人快步走过来,开始搬运装备箱 厉川站起来,朝舱门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我:“走吧,先开会。你来参加。” 我跟着厉川走出运输机,踏在指挥所的碎石地面上。 头顶的天空还没完全暗下去,西边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线橙红色的残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远处那道雾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拿着手机继续给孟肖他们打电话,还是没有能接通。 我就又给夏轻语打了个电话。 毕竟来了这边,还是要跟她说一下。 电话接通的很快。 “喂,林烬...” “轻语,江城出事了,你知道吗?” 夏轻语应了一声:“我都知道了...三爷爷跟我说了,你注意安全...” 我先是一愣,随即说:“你就先不要过来,等我搞清楚这边的情况...” 我本以为夏轻语会说几句呢,结果,她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好。你放心...” 本来我都已经在想如何说服她。 如今,她答应的爽快,让我有些意外。 “林烬...” 听着他的声音愣了愣,我应了一声,随即问:“我在,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注意安全...” 我听出了他似乎有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夏轻语跟我说:“没...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小心!” 我先是一愣,随即说:“好...我会的...你也是...” 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厉川在门口等我。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前走了几步,跟着走了进去。 指挥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 几张折叠桌拼成一张大台子,上面铺着一张雾区边缘的大比例尺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 已探明区域、未探明区域、疑似裂隙点、失联区域。 墙上的白板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看得出是最近一次侦察的记录时间、坐标、人员、结果。 墙角的架子上搁着一排灵光通讯器的充电座,绿灯一排亮着,嗡嗡的电流声混在通风扇的嗡鸣里。 几个穿制服的人围在桌边,肩章上全是高级衔,看脸色都是好几天没睡过整觉的。 厉川进来的时候,他们集体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没人说话! 厉川没介绍我,我也没说话。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问我,也问所有人:“人到齐了。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情报员站起来,手里的平板转了个方向,屏幕上是一张雾区边缘的实时卫星影像。 雾墙的灰白色轮廓在屏幕上缓慢蠕动,像是某种有生命的软体动物。 “今天下午外围观测到新动态。安州和广化两个雾区之间的雾带正在加宽! 原本三十公里的间隙,在最近十二小时内缩减到了不足十五公里。 沿江走廊正在闭合。 另外...”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画面切到一张热成像图. “这是三小时前无人机在安州雾区外围拍到的。雾墙外缘的煞气浓度比昨天同期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雾墙本身,在往外移动。速度不快,每小时不到两百米,但一直在动。” 他放下平板,看着厉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通风扇的嗡嗡声。 “还有一件事。” 情报员把平板搁在桌上,摘了眼镜擦了擦说道: “无人机在安州和广化两座城市的外围,拍到了大量人形轮廓在雾区内移动。 不是单个的,是成片成片的,排布密度远超正常的城市人流。 判断是雾鬼群正在集结。” “集结的方向?” “无法确认。但根据移动趋势...” 他拿起一根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道: “推测它们正在沿江向上游推进。 广化到安州之间有一段不到五十公里的沿江走廊。 如果它们把那片走廊密集成型的雾鬼群铺满,安州和广化就会彻底连成一片。 到那时候,就算我们的地面推进部队把人从沿江走廊的中间撕开一个口子,也会被两边的雾鬼夹击。” 他停了一下,把铅笔放下,看着厉川:“地面探索小队做好准备了,随时待命。” 厉川双手撑着桌沿,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你的想法呢?” 我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话头甩给我。 桌前那几个高级衔齐刷刷转过头看我,目光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一种略带审视的等待。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了无数遍的位置,然后抬头看着厉川。 “我觉得一开始不需要多。一支小规模的队伍就够了。” 我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说道: “从这里进去,走安州东侧,探到主脉裂隙附近,收集足够的数据,然后撤出来。 人越少,目标越小,动静越小。 大部队进去就是活靶子。” 说着,我就看着一旁几个工作人员说道:“你们的人进去应该都失踪了吧...” 工作人员点头。 我就继续说道:“这已经不是常规的事情...这种情况,我们需要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们表示赞同。 我继续问:“那里面的活人还有出来的吗?” 他们依旧是摇头。 我点头:“那还是少数的人进去吧...” 厉川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带队人选?” “我自己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煞雾对我没影响,不需要防护服,不怕失魂。” 说到了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 难不成我奶奶给我换成百煞尸,就是应对这种情况... 这种地方,我进去比任何人的存活率都高。” 我转头看了鬼岐一眼说道:“鬼岐跟我走。他的装备和传感器需要实地数据,没人比他更懂那些东西。” 鬼岐从墙角站起来,平板夹在腋下,朝我点了一下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攥着平板的手指节发白。 厉川没废话:“还要谁?” 我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把目光落回厉川身上。 “再选三个人,你们之中选出三个最厉害的。” 厉川应了一声,随即转过头,目光在那几个高级衔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人直接喊了一旁站得笔挺的三个人说道: “赵雷。孙毅。周海。你们三个跟着去。” 三个人从队列里站出来,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厉川看着他们:“到了里面,听林烬指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三人齐声应了。 我打量了他们一眼。 赵雷四十出头,方脸,皮肤黝黑,体型敦实,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 孙毅年轻些,三十左右,瘦高个,戴着一副护目镜挂在脖子上,眼神很亮。 周海年纪最大,鬓角花白,沉默寡言,站在那里像一截树桩。 这三个人既然能被选中,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厉川转向我:“还需要什么?” 我摇头:“够了。” 鬼岐从墙角走过来,腋下夹着平板,肩膀上已经挂上了他的装备包。 他看了那三个人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到装备箱前开始往外掏东西。 防护服、头盔、符文枪、灵光通讯器、备用电池、定魂药剂。 四个人开始穿戴,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像在过一套练了无数遍的程序。 我站在旁边等着,手里只拿着那个灵光通讯器。 鬼岐套上防护服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拉紧了袖口的魔术贴。 “林哥。” “嗯?” “你确定什么都不穿...” 我笑了笑点头。 鬼岐问道:“就不怕这煞雾对你身体有影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层淡淡的乌光在指挥所的白炽灯下若隐若现。 “这身体本来就是煞气堆出来的,雾里的东西再浓,能浓过我体内的百煞?” 鬼岐没再问,把头盔扣好,护目镜拉下来,整张脸被遮得只剩一双眼睛。 赵雷最后一个穿好,拍了拍胸口的符文网夹层,发出一声闷响。 “准备好了。” 我朝厉川点了点头,转身往指挥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鬼岐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问我:“林哥,你害怕吗?”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那护目镜后面那双眼睛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我很少在正常人脸上见到的东西。 兴奋。 “你害怕?”我反问。 “不害怕,我有些期待。” 第357章 吾之蜜糖 他激动地说道: “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这是现实的游戏吗?太刺激了...” 我无奈一笑,随即说道:“这可不是游戏,游戏可以重开,这里重开就是死了...” 鬼岐这个人,说他是个科研狂人也好,说他有职业毛病也好,反正他对灵异现象的态度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别人见了鬼是跑,他是想研究。 上次在北大的时候,就是这样! 出了指挥所。 厉川他们本来想要送我们,我说这也没啥,不用送...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远处那道雾墙在夜色里反而更显眼。 不是因为它发光,是因为它把远处城市的所有光线都吞掉了,形成了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暗影,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墙的这边还能看到几颗星星,那边什么都没有。 我们五个人沿着公路就往里面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那道雾墙已经近在眼前了。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站在雾墙边缘,能感觉到有细微的煞气从雾里渗出来,像冰箱门打开时涌出来的冷气,但不是冷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东西。 我伸出一只手,指尖探进雾里。 没反应。 整个手掌探进去。 还是没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跨了进去。 让鬼岐他们紧随其后。 煞雾。 四周全是煞雾。 进来的瞬间,我感觉像是泡进了一池温水。 不是温度上的温,是一种从皮肤表面渗进骨头缝里的、让人浑身舒展开来的舒适感... 这些煞气在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同类,争先恐后地往我体内涌。 我体内的百煞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开始在经脉里缓慢流转,速度比我平时主动催动时还要快,还要顺畅... 舒服... 这种舒服不对,但我没心思去管。 反正目前来说,没有啥不对劲的。 对外面的人来说,这些都是毒药。 我算是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了。 在煞气的滋养下,我能感觉到那些百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就在我细细品味的时候,发现鬼岐他们似乎还没跟上来... 我转头看向身后。 鬼岐站在雾墙边缘,一只脚跨了进来,另一只脚还在外面。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我问。 “没事。” 他的声音从防护服里传出来,闷闷的: “就是...数据跳了一下。煞气浓度远超预期,但防护服还扛得住。” 他跨进第二步,整个人完全进入雾区。 然后赵雷、孙毅、周海,三个人跟着走了进来。 五个人在雾里站定。 能见度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大概能看到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再远就只剩灰白色的模糊轮廓。 脚下的地面还是公路。 我往四周扫了一眼。 雾里有东西。 黑乎乎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视野边缘,有的站着不动,有的在缓慢移动。 不是人。 那些轮廓比正常人瘦一圈,肩胛骨的位子往外突,走路的姿势也不对,膝盖不打弯,像是整个下半截是僵的,全靠上半身在拖。 我引煞聚在双眼,视线穿透雾层,落在那几个轮廓上。 游魂。 不,比游魂浓,比厉鬼淡。 体表裹着一层灰黑色的气,那层气在缓慢地翻涌,像是活的。 它们没有往我们这边靠。 甚至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最近的那个游魂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走,是滑... 脚底没离地,整个身体像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往后平移了一段距离... 鬼岐从后面凑上来,护目镜对准那个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它们好像在害怕。林哥,他们似乎在害怕...” “害怕什么?” “你。” 鬼岐转过头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往我这边杵了一下。 “林哥,你身上这煞气比它们身上的浓太多了。在它们眼里,你可能比它们更像鬼。” 我笑了笑,确实... 我这会的状态,比在外面的时候可是好多了... 这边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之前还担心,现在我感觉担心完全多余的... “你们感觉怎么样?” 赵雷拍了拍胸口的防护服:“数据正常。煞气浓度在防护阈值内,符文网激活率百分之七十二,够用。” 孙毅和周海也点了头。 鬼岐蹲下来,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地面测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雾层厚度至少三百米,底部煞气浓度...高得离谱,但我们的装备暂时没问题。” 他站起来,把仪器塞回包里,抬头看着我。 “林哥,接下去怎么走?” 我往四周又看了一圈。 那些游魂还在远处晃荡,但始终没有靠近。 有几个似乎在往我们这边看,但也只是看,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步行太慢了。” 我说:“本来想在边缘先收集数据,但是目前看来,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容易一些... 而且这地方比想象的大,走进去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折返回去,开车。” 说着,我用力地呼吸一下。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煞气一下子全被吸收了。 看到了这一幕,一旁的人都看傻了... “这...林哥,煞气数值顿时低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说道:“看来跟在我身边,倒也可以给你们减轻煞气的压力...” 他们听着一个劲点头... 鬼岐愣了一下:“回去?” “对。回去开车。开车快点...顺便跟厉川说一下里面的情况。” 我转身往雾墙外走。 鬼岐跟在我后面,赵雷他们三个断后。 要说进来的时候,他们对于我的实力保持怀疑。 但,就刚才吸煞气一招,就给他们震住了... 其实别说给他们震住了。 我还给我自己震住了... 走出雾墙的时候,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指挥所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橘黄色的光点在地平线上连成一排。 厉川站在指挥所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我们从雾里走出来,那张疲惫的脸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我们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似乎在确认我们是不是受伤了... 确认没有人受伤,表情才松了一点,但眉头还是拧着。 我说道:“里面能见度还可以,游魂对我们没有威胁,至少暂时没有。但我们步行太慢了,需要车。” 厉川的眉毛挑了一下:“车能进去?” “试试看。就算路况不好,有车总比走路快。而且车上还能装物资,万一需要深入,不至于困在里面。” 厉川没犹豫,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 几分钟后,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指挥所后面的车库里开出来。 车身是哑光黑色的,车顶架着一排天线和一台我认不出型号的设备,引擎盖和车门上都贴着符文贴片,排列整齐,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位置。 车胎是越野胎,胎纹很深,看着就很能啃烂路。 鬼岐凑上去看了一眼车顶的设备:“信号中继器,配上灵光通讯器,在雾里的通讯半径能扩大到八公里左右。” 赵雷拉开后车门,把几个装备箱塞进去。孙毅爬上车顶调试天线,周海绕到车头检查了符文贴片。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鬼岐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仪表盘的灯光亮起来,车内被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光晕笼罩。 赵雷他们三个挤在后座,装备箱堆在脚边,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调头,朝雾墙的方向开。 厉川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的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光柱。 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摇下车窗。 “保持通讯。每两小时联络一次。” “好。” 车窗摇上去,鬼岐踩下油门,车子冲进了雾里... 再次进入煞雾,感觉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那些煞气涌进体内,舒服得让我想叹气。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瞬间有些不适应了... 但这次我没去感受身体的变化,注意力全在车窗外... 车灯的光柱在雾里打出去,照不到多远就被浓稠的煞气吞掉大半,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行驶了一会,也不知道我们找的路是不是不对... 路况比预想的差。 水泥路面上全是裂缝和坑洼,有些地方的路基都塌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黄泥。 路边的行道树东倒西歪,有的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枝叶已经枯了,但不是正常的枯黄,而是一种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和颜色后直接枯萎了... 鬼岐开车很稳,但遇到横在路中间的大树还是得绕。 越野车的底盘够高,但有些地方的树倒得太密,只能从旁边的荒地里碾过去。 “这条路通向哪儿?”鬼岐问。 “高速入口。” 我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但离线地图还打得开。 “从这儿上高速,往安州方向开。雾是在安州市区先起的,主脉裂隙大概率在那边。”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两边的游魂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站在雾里,有的在路边,有的在更远处的田埂上,黑乎乎的轮廓在车灯光柱边缘一闪而过。 它们没有靠近。 甚至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有些游魂会往后退,退出光柱的范围,消失在更浓的雾里。 鬼岐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但嘴里一直在念叨。 “这不对。这些东西对活物的攻击性极强,之前所有进入雾区的队伍都在半小时内遭到了围攻。但它们不靠近我们。林哥,你身上这煞气简直是天然的驱鬼符。” 我笑了笑说:“这是没碰到硬茬子啊...” 说着,我不敢怠慢,注意力依旧是在前面。 前方的雾里开始出现别的轮廓。 不是游魂,是车。 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高速入口到了。 但入口已经被堵死了。 大货车、小轿车、SUV、面包车,各种车型挤在一起,有的车头撞进前车的尾部,有的侧翻在路肩上,有的冲出了护栏栽进路边的沟里。 鬼岐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最近的一辆大货车后面停住。 车灯照过去,照亮了那片混乱的现场。 “高速上本来就堵,雾起来之后大家都想跑,结果全堵在入口这儿了。” 孙毅在后座说了一句。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空气里的煞气比刚才更浓了,但我没什么感觉。 赵雷他们也下了车,防护服上的LED灯珠全部亮着绿色,符文网在煞气中微微发光。 我尽可能大口吐息,这样能减轻他们受到的煞气... 我走到最近的一辆小轿车旁边。 车窗碎了,驾驶座的门开着,座位上没有人。 但座椅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我又看了旁边几辆车。 有的车门开着,有的关着,有的车窗上有手掌印,像是在里面拍打过玻璃。 有些车里有人。 不是活的。 一个人歪在驾驶座上,眼睛睁着,瞳孔散了,脸上没有外伤,但表情扭曲,嘴角往下扯,像是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魂已经不在体内了... 我看了几辆车,情况都差不多。人死了,魂没了,尸体上没有外伤,但表情全是恐惧。 是被勾魂,还是被吓死的? 赵雷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哥,那边有活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白色面包车,夹在两辆大货车中间,车门关着,车窗上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赵雷说有活人,那就是有活人。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咚咚咚。 里面没反应.... 第358章 来救你们 “我们是人,是派来救你们的,不要害怕...” 我这么一说之后, 这次有动静了...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一只被吓坏了的老鼠。 “谁...谁?”声音是男人的,沙哑,发抖。 “我是人。来救你们的。”我重复了一句... 那只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露出大半张脸... 四十多岁的男人,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领口敞着,脖子上有汗渍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盐粒。 “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东西...你没看到吗?你们真的是人?”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善... “看到了。它们不敢靠近我。” 男人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往下移,落在我手背上那层淡淡的乌光上。 其实之前还是能够控制,但是在煞气滋养下,这些乌光显得更亮了... 他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你...你也是那些东西?” 我连忙解释: “不是。我是人。只不过身体不太一样。我们用的是最新科技来抵抗这些煞气...” 我胡乱编了一句... 男人沉默了几秒,很显然不太信。 然后猛地拉开车门,从驾驶座跳下来。 他腿软,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 这会儿鬼岐和其他几个人连忙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 他们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面包车的中门也被拉开了,从里面下来五个人。 两男三女,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看着也四十出头。 他们的状态和那个男人差不多,脸瘦得脱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在车里窝了很久... 有个中年女人下来的时候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的男人去扶她,自己也差点摔倒。 “你们困在这儿多久了?”我问。 “两天。” 最早下车的那个男人说道: “雾起来的时候我们正往安州送货。 本来想掉头往回跑,但后面的路也堵了,前后都出不去。 后来雾里开始出现那些东西...有人下车跑,跑出去没多远就倒下了。 我们不敢出去,就把车门锁了,一直等到现在。” 我有些诧异,又是朝着他们车里看了看:“那些鬼没敢上来吗?” 中年女人指了指车里的一筐大蒜,还有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大黑狗... “也不知道大蒜起到了作用,还是大黑狗起到了作用。”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问道:“吃的呢?” “没了。昨天就没了。水也没了。” 我转头看了赵雷一眼。 他从后座拎出一个装备包,从里面翻出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那些人接过水和饼干,手都在抖。 有一个女的拧瓶盖拧了好几下没拧开,旁边的男人帮她拧开,她一口气喝了半瓶,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 赵雷说了一句。 他们吃喝的间隙,我往四周扫了一圈。 高速入口这片区域,堵了至少上百辆车。 有些车里有人,有些没有。 但活人不止眼前这六个。 我能感觉到... 那些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气息,散布在这片拥堵的车流里,三三两两,藏在那些变形的、破损的车壳里。 “你们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我对那六个人说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沿着车流的缝隙往里走。 赵雷跟在我后面,鬼岐和周海去了另一个方向,孙毅留在原地守着那六个人。 第一辆车,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车门锁着,车窗关着。 我敲了敲车窗,里面没反应。 用煞气探了一下,空的。 没人。 第二辆,一辆黑色SUV,车门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驾驶座上没人,后座躺着一个人。男的,二十出头,蜷缩在后座脚垫上,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他还活着。 但他的状态不对。 不是饿的,不是渴的,是魂出了问题。 三魂七魄里,命魂还在,但七魄丢了两魄,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种状态,就算把他抬出去,也很难醒过来... 我把他的羽绒服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走。 又在车上做了个标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三辆,一辆白色小货车。 货厢是封闭式的,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 我拉开门,里面堆着纸箱,纸箱后面缩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五十来岁,夫妻俩。 男的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缩,脑袋撞在货厢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怕。我是人。” 男的没说话,但也没再往后缩。 他老婆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像他们一样出示了一下证件。 其实我也没啥其他证件,就把随身带的身份证给他们出示了一下。 他们其实也没细看,只是看我做了这么一个动作,他们似乎就踏实了不少... “你们有没有哪里受伤?” 男的反应了几秒才听懂我的话,摇了摇头,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老婆低血糖了...昨天吃完了...”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 她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很浅很快... “赵雷。”我喊了一声。 赵雷从后面走上来,往货厢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从装备包里翻出一块军用巧克力,掰成两半,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 男的接过巧克力,手抖得厉害,掰了一小块塞进他老婆嘴里。 女人的嘴唇动了几下,慢慢嚼着,眼角有眼泪流下来... 我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走。 后面又在几辆车里找到了活人。 一辆灰色面包车里藏着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孩子还好,只是饿得没力气,靠在母亲怀里不动。父母的状态差一些,但意识还清醒。 一辆黑色轿车里蹲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蜷缩在后座脚垫上,用一件外套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我敲车窗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后来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一辆大货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他们是这条路上状态最好的。驾驶室里存了一箱矿泉水和几包方便面,撑了两天还没吃完。但他们不敢下车,因为雾里的东西一直在外面转。 一个多小时,搜出来十七个人。 加上最开始那六个,二十三口。 我把他们聚在几辆大货车围出来的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里... 赵雷和孙毅在分发食物和水,周海站在外围盯着雾里的动静,鬼岐蹲在车顶调试他的设备。 那个最早下车的男人吃完东西缓过来一些,坐在一块从货车上掉下来的篷布上,抬头看着我。 “这位大师,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些东西怕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也说了我是大师嘛...” 他没再问,低下头,两只手捧着半瓶水,拇指在瓶盖上反复摩挲。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了。 “我叫李国良。开货车的。车上拉的是饲料。” 他抬手指了指他那辆白色面包车说道: “从广化拉的货,往安州送。雾起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见安州的路牌了,还有不到十公里。”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然后雾就来了。不是慢慢来的,是从前面涌过来的,像一面墙,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我踩了刹车,后面的车撞上来了,然后后面的后面也撞上来了...整个高速全堵了。” 他端起水瓶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雾里有东西。我一开始以为是人在走,还想下车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后来我看见...不是人。那个东西走路的姿势不对,膝盖不打弯,脚跟不着地,整个身子往前倾,像是在飘。” “是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几个人下车跑了。跑出去没多远就倒下了,倒下去就没起来。后来那些东西就围上去了...我不敢看了,把车门锁了,猫在座位底下,一直到你来。”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 旁边那几个人也吃完了东西,精神状态比刚才好了些。 但眼神还是散的,像是还没从两天的恐惧里完全走出来。 那个有糖尿病的有些低血糖的老婆靠在丈夫肩膀上,嘴唇上的紫色退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灰白。 她丈夫把最后半块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她没吃,攥着,手指头在发抖。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马尾,头发已经油腻得结成一缕一缕的。 她蹲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捧着半瓶水,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这位大师...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李国良的拇指停下了摩挲瓶盖的动作。 那个货车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 就连那个七八岁的男孩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盯着我... “对,这到底咋回事?” 另一个男人接话,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领口的扣子扯掉了,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被汗浸湿的皮肤。 “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东西。真的有鬼!是鬼!雾里有鬼?这不成电影了吗?” “我老婆还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声音发颤地说道:“我手机没信号,打不出去电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也是,我儿子一个人在出租屋里...” “我家在安州市区,雾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外地送货,现在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们安静了。 “不是世界末日。” 我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至少现在还不是。这雾确实是灵气复苏引起的,雾里的东西是被镇压在地底下几千年的游魂和鬼煞。 它们出来了,但它们不是无敌的。国家已经开始想办法了。 我们不是来救你们的吗?” 我顿了顿,扫了一圈他们的脸,我没有说谎。 选择隐瞒。 因为这种事情,以后都是常态化了。 与其隐瞒,不如告诉他们应对的办法... “你们活到了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它们没那么可怕。” 没人接话,但那些眼神里的慌乱稍微稳了一点。 我转头看向赵雷! 他站在外围,背对着我们,面朝雾里的方向警戒着。 “赵雷,过来。” 他转身走过来! “你去找一辆能出去的大车,能装人的,把这些人送出去。” 赵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幸存者,眉头皱了一下。 “林哥,我们五个人进来,装备和物资都有限。如果要分人手护送他们出去...你们...” 我打断他说道:“找个能开的大车!我们只需要去一个人就行了...放心吧,不会影响行动...” 赵雷的眉头没松开,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任务固然重要,但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看着他说。 赵雷沉默了两秒,点了头,转身去找车了... 赵雷在那一堆堵死的车流里翻找了十几分钟,找到一辆位置靠边、能用且能开出来的车。 赵雷爬上去试了试,发动机还能打着,油箱还有大半箱油。 他把中巴车从小货车旁边倒出来,车身蹭着旁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好歹脱出来了... “上来。我带你们到雾区边缘,那边有人接应。” 那些人看着中巴车,又看了看我,没动。 第359章 同道中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救他们出来。 所以,这会他们对我似乎是更加信任了... 还是说,他们似乎觉得我是这些人之中头头,想要我跟着他们一起... 我就对着他们说道:“诸位,放心吧,赵雷也是我们精英,而且这边也是边缘了...他能保护你们的...” 我这么说之后,他们也没有废话。 纷纷一起跟上。 车门关上,赵雷从驾驶座窗户探出头看着我。 “林哥,我把他们送到就回来。” “不急。注意安全。你先别回来了...你第一个人进来也有危险。” 他点了头,中巴车发动,调头,沿着我们开进来的那条路往回走。 尾灯的红光在雾里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看着他们离开后 现在剩四个人。 我、鬼岐、孙毅、周海。 鬼岐从车顶上跳下来,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赵雷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问我:“林哥,接下去怎么走?” “往前。” 我说道:“咱们先把路清了。应急车道这边没有全部堵塞只有几辆车,咱们把车子往里怼就行了...” 我走到那辆堵在最前面的白色面包车旁边,就是李国良的那辆。车上拉的饲料,货不重。 车上都有钥匙,所以并不难。 直接把车子往里怼... 然后是下一辆。 一辆黑色SUV,车头撞进了前车的尾部,保险杠卡在一起,分不开... 我们就上去继续启动车子,愣是硬怼出来一条路。 这种还真的是宛若世界末日的场景... 继续往前。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路越清越宽。 堵车的区域主要集中在高速入口这一段,越往里走,车越少,路况反而好了。 有些路段甚至一辆车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沥青路面... 但这不正常。 太干净了。 两侧的护栏完好无损... 路面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就连路边的行道树都好好的,叶子还是绿色的,没有被煞气侵蚀的痕迹。 就像这截路根本不在雾里。 “林哥。” 鬼岐从后面跟上来,有些紧张的拿着一个仪器急急忙忙:“数据不对。” “怎么了?” “煞气浓度在下降。 从入口进来的时候,我们测到的数值是每立方米三千二百个单位。 往前走了不到两公里,降到了两千一。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一千四。” 我不知道他这个计算原理是什么,但是,其实现在给我体感也是这种感觉... 我也感觉煞气稀薄了许多... “不是渐变的。是断崖式下降。像是有人在这条路上画了一条线,线这边是浓雾,线那边是...” 他没说完。 我看着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接茬。 “陷阱。” 鬼岐点头... 我对着鬼岐说继续开车。 我们折返回去,把车从开辟出来的应急车道开了过来。 自那之后,也没有见到过活人了。 我们的车速不快,约莫开了一公里左右。 路两边开始出现建筑物。 不是城市。 应该是高速公路上服务区。 鬼岐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点头。 车子拐了进去之后... 我让鬼岐横停在入口处... 因为开车动静太大,还是选择步行进入。 我探头看了一眼,这边煞气更加稀薄。 我让他们暂时在这边等着。 往里面走了两步。 服务区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加油站、餐厅、厕所、停车区,标准的配置。 停车区里停着几辆车,不多,七八辆的样子,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车位上。 服务区的灯没亮,但餐厅的玻璃门里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的光在闪,像蜡烛,又不完全是。 “周海。”我喊了一声。 周海从后面走上来,没说话,等着我开口。 “你留在这儿,我们进去看看。” 周海点了头,靠在车上,将符文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面朝服务区的方向。 我带着鬼岐和孙毅往里走。 服务区的停车场地面是新铺的沥青,黑得发亮,上面没有落叶,干净得异常... 就连停车位上的标线都白得刺眼。 不对。 这种干净不对。 一个被煞雾覆盖了两天的地方,不可能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鬼岐蹲下来,用手指在沥青地面上蹭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指。 “什么都没有。这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净了。”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那几辆停着的车上。 一辆白色轿车,一辆灰色SUV,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还有几辆我叫不上名字的面包车。 车身上没有灰尘,没有泥点,干干净净,像刚从洗车店开出来的。 我走到那辆白色轿车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姿势端正,像在等红灯。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引煞到双眼去看。 他还活着。 我能感觉到他的命魂还在体内,很稳,不急不慢地跳动着/// 但他的表情不对。 他在笑。 嘴角上翘,弧度很固定,两边对称... 这种感觉和之前在黄泥沟那些村民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固定住的、僵硬的笑。 我收回目光,往服务区的餐厅方向走。 餐厅的玻璃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写着“今日特价红烧肉”。 海报的边缘卷起来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门框。 我推开门。 门没锁,轻飘飘地开了。 里面的暗红色光比在外面看到的更浓,但不是灯火,是蜡烛。 几十根蜡烛,摆在餐厅的每一张桌子上,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高高低低,烛火在无风的室内微微摇曳。 餐厅的椅子上坐着人。 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 这些人坐得端端正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朝餐厅最里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一个东西。 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通体漆黑,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没有任何标识。棺材架在两张长条凳上,棺盖是打开的,里面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比周围更深的黑暗。 那些人的表情和黄泥沟的村民一样,嘴角挂着那种被固定住的微笑,眼睛睁着,瞳孔深处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们的魂也不全。 命魂都在,但七魄丢了大半,剩下的那几魄也在缓慢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往下漏。 漏的方向是那口棺材。 鬼岐站在我身后,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手里的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 “林哥...棺材里面的东西...煞气浓度爆表了...仪器测不出来...” 他话音没落,餐厅里的蜡烛突然同时灭了。 顿时变成了黑暗... 不是渐变的暗,是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所有的光在同一瞬间消失。 百煞尸能够夜视... 鬼岐他们的护目镜设计的很牛,也有夜视的效果... 然后那口棺材里的黑暗开始动了... 我能感觉那些煞气都在往外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整片黑暗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从棺沿溢出来,一丝一丝地,沿着棺材的外壁往下淌,淌到地板上,顺着地板的缝隙朝我们的方向蔓延。 那东西来了。 我体内的煞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翻涌起来... 戾气从心底升起来,像有一只手在捏着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没有收敛自己的煞气。 反而外放了出来... 那些从棺材里溢出来的煞气在蔓延到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了,是像碰到了一堵墙,被挡住了。 那条黑线在地板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往回缩,缩回棺材里。 烛火重新亮了。 不是人点的,是它们自己亮的,几十根蜡烛同时燃起,火焰比刚才更旺,颜色从红黄变成了惨白。 棺材里的黑暗还在,但不动了。 我盯着那口棺材,手按在腰间的针囊上。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从餐厅的天花板上,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 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每个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个字,那些字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最后变成了一个能听懂的句子。 “百煞尸...有意思...” 我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看。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还在,像是有人贴着我后脑勺在说。 最终还是看向了那口棺材。 “原来是同道中人...这个地方是我的了...” 听到了这个动静,这个应该就是比较厉害的鬼了... 应该也是从地底下跑出来... 我感受了一下他的气息! 煞气很浓,比雾里那些游魂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在我的百煞炁面前,不算什么。 我短暂权衡了一下, 这家伙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不然早就和我干起来了。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实力就是规矩。 他要是真比我强,不会跟我废话,更不会把煞气缩回去.. 他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他。 我正想找个家伙问问情况呢。 “同道中人?” 我笑了一下说道:“谁跟你是同道,你咋知道咱们是同道...” 我一边用着废话文学稳住它,一边就朝着他靠近... 我就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一旁,那些坐在椅子上的活人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具具被摆好了姿势的蜡像... 没动静就好... 鬼岐在后面低声喊了一句:“林哥,你干嘛?”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些餐桌,绕过那些坐着的人,一步一步朝那口黑棺走过去。 棺材架在两张长条凳上... 棺口的黑暗还在往外溢,但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就被我身上的煞气逼退了...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盯着我。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感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知道有人看你的时候,你扭头去看,多数是有人在盯着你的... 此时那口棺材说道:“你的气息,我了解...这么浓重的煞气...咱们不都是从地心来的吗?” “行了...这边是我的了...你赶紧走...我们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这个棺材被盖着。 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听到了他这么一番话,我更加确定了。 这个人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犹豫。 右手一翻,体内的百煞炁猛地涌出来,沿着经脉冲向掌心。 煞气在掌心凝聚、压缩、成形,一柄长剑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百煞庆剑。 之前换了身体,这把百煞庆剑倒是跟着一起过来了。 剑柄处的触感冰凉,但握在手里很踏实。 只不过用的时候,内心的戾气也是在翻腾。 我根本没有停留。 我来也不是找他聊天的... 我引炁注入百煞庆剑之中... 举起剑,对准棺材,劈了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劈。 剑刃落下的瞬间,空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轰! 棺材从中间裂开了。 棺材的木板碎片向两侧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天花板上、桌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滔天的煞气从棺材里涌出来... 卧槽... 百煞庆剑这么厉害啊... 说实在的,之前用那正常的炁的时候,百煞庆剑都没有展现出这么强悍的威力... 而此时棺材爆开之后,那煞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整个餐厅瞬间被灰黑色的煞气灌满。 那些蜡烛在同一瞬间全灭了... 但这次没有彻底暗下去! 因为那些煞气本身就在发光,一种灰白色的、冷冷的、像磷火一样的光... 棺材的碎片落了一地.... 第360章 上古老僵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煞气中亮起来,越来越亮,像两盏灯从黑暗深处浮上来。 我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 之前想多了,以为是鬼... 结果,根本不是... 而是一具僵尸... 体型和正常人差不多,比我高半个头,但不算魁梧。 皮肤是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 这个僵尸和我见到过的、认知之中的都不一样... 而且他的服装也非常奇怪... 不是这个时代的衣服,也不是我在那些老照片里见过的古代服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样式很奇怪,没有盘扣,没有对襟,领口是竖着的,袖口收得很紧。 衣服的面料也不像棉麻丝绸,更像某种我说不上名字的合成材料,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但是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科技材料... 不是现代的,也不是古代的... 难不成是上古时期的? 应该就是了... 这是一具上古老僵! 他站在棺材碎片中间,低着头,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是黑色的,很长,像五把弯刀... 然后他抬起头了... 那张脸不算恐怖... 甚至可以说长得还算正常。 五官端正,颧骨不高不低,下巴线条分明。 那双眼睛极其诡异... 暗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有一团极淡的红光在旋转,像某种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一排灰白色的牙齿。 这幅样子,还是有些酷的... “百煞尸...你毁了容身之所...” 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 我没跟他废话。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地方的人我要带走...你也乖乖束手就擒,我饶你一条狗命...” 他的竖瞳缩了一下。 “你找死...真当我怕了你...” 他动了... 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灰白色的身影在煞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五指成爪,朝我的面门抓过来... 他浑身冒着摄人心魄的煞气... 这个家伙,不是像电影里那种蹦蹦僵尸.... 非常灵活... 果然是上古老僵! 黑色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 我侧身,避开这一爪,同时挥剑横斩... 百煞庆剑的剑刃扫过他伸出来的手臂,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没有破防。 “卧槽...” “好硬!” 看来这家伙的肉身强度不低... 我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审视他... 他也在看我,竖瞳里的暗金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你就这点本事?还真的是高看你了...” 说着,他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兴奋起来。 “好...好...好...弄死你!” 我没答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这个狗日的。 我这是拿着他练手没看出来吗? 不过,心里这么想。 嘴上自然是不会说的... 鬼岐、孙毅、周海三个人还站在餐厅门口... 鬼岐手里的仪器滴滴滴地狂叫,孙毅已经抽出了符文枪,周海的符文枪也端起来了,枪口对准那个僵尸。 “鬼岐,你们先跑!” 我喊了一声。 鬼岐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林哥,跑啥跑,咱们生死与共!” “别废话!” 我又喊了一声说道:“你们在这儿我施展不开!出去等着!” 孙毅拉了鬼岐一把。 鬼岐还想说什么,被周海从后面推了一下。 三个人退出了餐厅。 但没跑远,就退到服务区的停车场,隔着玻璃门朝这边看。 我转回头,握紧手里的剑。 那个僵尸没有追出去,他的目标是我。 竖瞳盯着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跑?一个都跑不了...” “先整死你...” “百煞尸的身体...好东西...正好换一副...” 他猛地扑过来。 卧槽... 看到这一幕,我还真的被恶心坏了。 毕竟,他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流哈喇子呢。 还是绿色的。 恶心死了我... 这次我没有躲。 我迎上去,挥剑和他硬碰硬。 百煞庆剑砍在他的手臂上,又是一声金属脆响。 他的拳头同时砸在我胸口,力道很沉,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 我退了两步,站稳。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但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百煞尸的肉身强度,不比他差。 我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 我开始主动进攻。 百煞庆剑在我手里转了个方向,剑尖朝下,猛地往地上刺进去。 剑刃没入地面的瞬间,煞气沿着地板裂开的方向朝四面八方扩散,整个餐厅的地面像蛛网一样裂开。 说实在的,想过威力大,没想到这么大。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 周围的环境能够给我补充煞气。 相当于给了我一个无限蓝的Buff。 心中激动,真的想大喊我奶奶英明啊。 初期诡异复苏,灵气复苏,诡异的煞气肯定是比灵气多。 所以,我这个百煞尸有着增益效果。 等以后灵气复苏,把我身体改造好后再换回来,灵气对我身体有增益效果。 这就是啥也不耽误啊... 我奶奶牛逼啊,算无遗策! ... 这会儿眼前,那僵尸脚下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我趁机欺身而上,左手成拳,拳头裹着百煞炁砸在他脸上。 这一次不是金属撞击声,是闷响。 他的头偏了一下,竖瞳里闪过一瞬意外。 我继续打。 拳头、膝盖、剑刃,轮番上。 我留着力,也没有用林家的针。 一来,就是想试试这个百煞尸到底有多强... 二来,完全就是使用炁针,精细控制针的时候,那些戾气会强占我情绪... 如今,换了这具身体之后,我从来没有全力出手过。 现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上古老僵,正好拿来练手。 他比我预想的能打。 力气大,速度快,皮糙肉厚。 我的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白印,拳头砸上去只能让他退半步。 但我也没尽全力。 我一直在试探,在感受。 百煞炁在体内的流转速度、剑刃上的煞气浓度、肉身的力量上限,这些东西需要在实战中去摸索。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差不多摸清了。 不费力。 那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百煞炁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不再保留,不再试探,不再留手。 百煞庆剑上的乌金色光芒猛地暴涨,剑刃边缘那层红色光晕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那僵尸的竖瞳剧烈地缩了一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往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我不给他机会。 我欺身而上,一剑劈下去。 这一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剑刃落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了,发出那种尖锐的啸叫。 剑身上的煞气像活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剑刃上涌,整把剑变成了一道漆黑的闪电。 那僵尸抬手挡。 剑刃砍在他前臂上。 这次不是白印了。 剑刃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一直切到骨头才停住。 灰黑色的血液从他手臂上喷出来,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的竖瞳瞪得很大,那张灰白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刚才在耍我...” 我没停,也没搭理他。 第二剑... 横斩,扫过他的腹部。 剑刃切开衣服,切开皮肤,在他肚子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灰黑色的内脏从伤口里往外挤,他用手按住,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喷。 第三剑... 我跳起来,双手握剑,从上往下劈。 这一剑我用上了全力。 百煞炁在体内疯狂运转,一百道煞气同时涌向剑身,整把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刃落在他的肩膀上。 从他的左肩切入,从右肋穿出。 把他劈成了两半。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灰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我一身。 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蠕动,竖瞳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空洞的、干涩的声音。 “等...等等...” 下半身已经不动了,灰黑色的血在地上流了一滩,把地板腐蚀出一个坑。 我用剑尖挑开他的上半身,低头看着他。 “求饶?” 我把剑尖抵在他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的头切下来。 “等等...别杀我...你要我放了他们,我就放了他们...我不想死...我等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天...我不想要倒在黎明前...”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恐惧。 听着这动静,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什么东西?” “僵...僵...我是上古时期的修士...末法时代降临之前... 我知道我熬不过去... 把自己炼成了僵...沉睡在地脉裂隙里...等灵气复苏...” “外面那些雾呢?谁放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们...很多...散落在各处...都在等灵气复苏... 雾是地脉松动之后自然释放,积攒的煞气...不是谁放的...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灵气前先排空积攒的那些煞气,随即才是压制在最下面的灵气...” “你们?” 我盯着他的眼睛,抓住关键词问道: “还有多少?” “很多...很多...数不清...上古时期把自己炼成僵的不止我一个... 不止是僵尸,还有鬼煞,精怪... 地底下...到处都是...但我们大部分是散兵游勇...没有组织...各自为战...” “大部分?” 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继续问道:“那小部分呢?” 他的竖瞳又缩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我把剑尖往前推了一点,刺进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说。” “渊...渊薮...” “渊薮?” “对...渊薮...上古时期被镇压的鬼煞组成的联盟...不是散兵游勇... 是有组织、有统帅、有分工的...他们...他们比我们这些散户强太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竖瞳里的光越来越暗。 “他们...他们的统帅...是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角色...连加入渊薮的资格都没有... 只听说过这个名字...没见过他们的人...” “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灵气复苏之后...他们一定会出来...反正我没有见过。” 他没说完... 竖瞳里的光彻底灭了,瞳孔散开,暗金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双死灰色的、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死了。 这就死了? 我没想着他会死呢... 我还想问他刚才在干什么呢... 可惜了... 但是也无妨。 有一个就会有很多! 我站起来,把百煞庆剑收回去。 煞气从剑身上消散,剑刃化为乌金色的光点,直接随着煞气进入煞丹之中...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截尸体,灰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很多。 那些坐在餐厅椅子上的人。 在这场打斗中没有一个人动过。 随着那个上古老僵死了之后,这些人就开始东倒西歪... 我转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鬼岐、孙毅、周海三个人还站在停车场,隔着玻璃门朝这边看。 鬼岐的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孙毅的符文枪已经放下了,但手还在抖。 周海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攥着符文枪还是在颤抖... 我朝他们招了招手。 三个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鬼岐走到那两截尸体旁边,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仪器开始测数据。 “林哥,这玩意儿的煞气浓度... 第361章 渊薮联盟 看着鬼岐大喘气的样子。 我连忙问道:“怎么了?” 鬼岐看着设备说: “林哥...这玩意儿的煞气浓度...衰减得很快...刚才还是爆表的,现在只剩几百了...” 我以为咋啦,随即说了一声:“死了就散了。” 孙毅咽了口唾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两截尸体,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林...林哥...你刚才那把剑...那是...” “术法。”我说。 他没再问。 周海走到那些坐着的人旁边,伸手在一个中年男人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我走过去,引煞到双眼,看了一遍这些人的魂魄。 和之前一样,命魂还在,七魄丢了大半。 但那个僵尸死了之后,他们魂魄流失的速度明显慢了。 之前是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直在漏。 现在沙子不流了,但已经漏出去的追不回来。 “能救吗?”周海问。 “命能保住。但醒过来之后,可能会丢一部分记忆,或者反应变慢,或者性格大变。魂魄不全的后遗症,说不准。” 周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总比死了强。” 我点头,然后转向鬼岐。 “你那个通讯器,能联系到厉川吗?” 鬼岐站起来,从包里掏出灵光通讯器,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绿灯闪了两下,然后又变成了红色。 鬼岐摇头,把通讯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绿灯闪了闪,还是红色... “没信号。通讯半径也就五公里,这边离指挥所肯定不止了。” 他把通讯器塞回包里,抬头朝服务区外面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林哥,你看外面。”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服务区外面的雾,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浓了不止一倍。 刚进来那会儿能见度好歹还有二十米,现在连停车场的边缘都快看不清了。 路灯杆的轮廓在雾里只剩一截灰黑色的影子... 再往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全是白茫茫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雾没这么浓。” 孙毅站在玻璃门旁边,把护目镜推上去,眯着眼往外看,“这才不到一个钟头。” 我盯着那片浓雾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个老僵活着的时候,这服务区干干净净,路面没有落叶,车上没有灰尘,就连煞气浓度都比外面低。 他一死,雾就灌进来了。 看来这片区域之前是他在管着。 刚才应该是那个老僵用了什么术法,把这些煞气全部吸收了吧... 就在我思绪飘飞的时候, “林哥。” 鬼岐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 “你记不记得那个老僵刚才说的话?他说地脉松动之后先排煞气,灵气在后面。” 我点头。 “那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说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些煞气不是无主之物?是被那些从地底下出来的东西控制的? 这个服务区是他的地盘,他在的时候别的煞气进不来,他一死,地盘就散了,外面的就涌进来了。” 我点头:“有这个可能。还有可能就是刚才无论多少煞气过来,都被他给吸收了...他就好像一个运行的机器,这些煞气就是燃料...” 鬼岐没再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我转身看了一眼餐厅里那些东倒西歪的人。 老僵死了之后,他们脸上的笑容没了,但人也没醒过来,就那么歪在椅子上,有的靠在桌边,有的直接滑到了地上,像一堆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鬼岐走过去,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还活着。但体温偏低,瞳孔反应迟钝...林大哥,你看...” 我听了鬼岐的话,也凑上去看... 这些人脸上开始出现灰蒙蒙的斑块,应该是受到了煞气影响... 我对着鬼岐问:“你多余的面罩有吗?” 他丢开手头的事站起来,从装备包里翻出一沓简易防护面罩。 就是那种半透明的塑料罩子,边缘有一圈灰色的密封条,戴着能过滤掉一部分煞气,但撑不了多久。 “把这个给他们戴上。” 鬼岐把面罩递给孙毅,又补了一句说道:“至少能撑到送出去。” 孙毅接过去,开始挨个给人戴面罩。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小心,把面罩的密封条按实了才松手... 我扫了一眼这些人。 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看着像是路过服务区的旅客和司机。 有两个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应该是服务区的员工。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胸口印着服务区餐厅的logo。 他们的状态比之前那些车里的人差多了。 魂不全,身体被煞气侵蚀了,就算救回去也得养很久... 而且外面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们... 我看着孙毅给他们戴面罩,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 这批人得送出去。 但我们现在只剩四个人,赵雷已经送了一批走,鬼岐得留在这边... “你们两个。” 我指着孙毅和周海。 孙毅抬起头看我。 “你们俩选一个人,负责把这些人送回去。 找一辆能装得下的大车,沿着我们开出来的路走,到雾墙边缘联系厉川,让他派人接应。” 孙毅和周海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孙毅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咽回去了。 “林大师,我们走了你们就剩三个。” “够了。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说。 孙毅没动,站在那里,眉头拧着。 我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这不是商量。这些人活着出去比我们多留两个人重要。 而且刚才那个老僵你也看到了,这种级别的碰上再多普通人也白给。 你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这话说得直接,但孙毅没反驳。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车了。 这时候周海从餐厅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符文枪,枪口朝下,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林哥,外面雾越来越浓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他顿了顿说道: “而且我听到了动静。不是游魂,是别的东西。在远处,数量不少,但没有靠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你把那个老僵给弄死了,另外一些游魂感应到了...” 鬼岐从包里掏出仪器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煞气浓度还在涨。林哥,你刚才说这个地方是那个老僵的地盘,他死了之后外面的东西想进来占地方。他们八成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没接茬,只是觉得非常有可能... 在它们眼里算什么? 大概是占了它们地盘的入侵者。 但那些东西没进来,不是不敢,是在观望。 老僵刚死,它们不确定这边什么情况,不敢贸然进来。 等它们确认了老僵真的死了,确认了我们几个人类构不成威胁,就会涌进来。 “得快点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镇不镇的住... 现在根据我的观察,我自保绝对没问题... 但是保护另外两个人,也确实很困难... 孙毅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不到十分钟,他就在服务区后面的停车场找到了一辆能用的中巴车。 这辆比赵雷开走的那辆大一些,十七座,柴油车,油箱还有大半箱。 他把车开到餐厅门口,跳下来,拉开车门。 我和鬼岐、周海开始往车上搬人。 二十几个人,大部分处于昏迷状态,身体软得像面条,扶都扶不住。 鬼岐架着一个人的胳膊往外拖,拖了两步差点摔倒,周海从另一边搭了把手,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人抬上了车。 孙毅在上面接应,把人往座位上一放,系上安全带,以防路上颠簸把人摔下来。 我一次扛两个。 百煞尸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显出好处来了,力气够大,扛两个人跟扛两袋面粉似的,步子都不带晃的。 但是鬼岐他们几个人累屁了... 这种‘活死人’可是更难搬... 搬了十几分钟,全搬完了。 孙毅站在车门口清点了一遍人数,朝我点了点头。 我走到车门口,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然后转向孙毅。 “路上小心。别开太快,路况不好。到了雾墙边缘就停车,不要自己进雾里,用通讯器联系厉川,让他派人来接。”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们会过去...你到了外围就安全了...” 孙毅点头。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道: “回去之后告诉厉川,这个服务区的情况让他记下来。 还有那个老僵说的渊薮,有组织的诡异联盟,统帅是谁不知道,但灵气复苏之后一定会出来。让厉川想办法查...不行去问问十大守脉家族...” 孙毅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很重。 我没停继续说: “另外,诡异会全面爆发,不是只有江城、安州、广化这三个地方。 那个老僵说了,地底下到处都是,数不清。让厉川做好准备,别把所有人都压在沿江这条线上。” 孙毅的喉结动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 “林哥,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孙毅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中巴车缓缓驶出停车位,车灯的光柱在浓雾里打出去不到五米就被吞掉了。 依旧是尾灯的红光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里... 周海站在我旁边,看着中巴车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林大师,其实这一路上没什么危险。咱们要不要派多一些队伍进来?” 鬼岐在旁边,没好气地瞥了周海一眼。 “这是没危险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老僵留下的灰黑色血迹,又指了指远处浓雾里若隐若现的游魂轮廓说道: “那是林哥在。刚才那个老僵,来再多普通人也白给。你那符文枪打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你没看见吗?” 周海面色一尴尬。 鬼岐继续说: “而且现在外面的雾越来越浓,那些东西开始往这边靠了。 你信不信,要不是林哥站在这儿,它们早就涌进来了。 我们现在能站在这儿说话,不是因为这片地方安全,而是因为林哥身上那煞气比它们都浓,它们在观望,在试探,不敢动。” 我看着鬼岐,这小子看得倒是明白。 “周海。”我开口。 他转向我。 “鬼岐说得对。现在这片地方的东西没动,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而是因为它们在确认情况。 你刚才说多派队伍进来,我不同意。至少在摸清楚这些雾里的规则之前,不能把更多人填进来。 而且,其实这个上古老僵普通的阴阳先生怕是够呛对付... 更别说你们普通人了...就算是有装备加持...也是危险的很...”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服务区外面那片越来越浓的雾。 鬼岐站在我旁边,把手里的仪器塞回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抬头看着我。 “林哥,继续往里面走吗?” 我正要回答,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里面。 刚才那个老僵的尸体躺的位置,地板被腐蚀了一大片,灰黑色的血迹还在往外渗。 但在那滩血迹中间,有东西在发光。 不是蜡烛那种摇晃的光,是一种很稳定的、像LED灯珠一样的光。 颜色是黑金色的,在灰白色的煞气里格外扎眼。 “等一下。”我说。 我转身走回餐厅,穿过那些歪七扭八的桌椅,走到那滩血迹旁边,蹲下来。 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 这个速度不正常,才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烂得露出了骨头。 灰黑色的肌肉组织像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变成了一摊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我刚准备伸手过去,身后传来了鬼岐叫声... 第362章 爆宝贝了 “林哥!”鬼岐在后面喊了一声,快步跟上来,“你小心,那体液有腐蚀性。” 我没理他,手继续往前伸。 我的手指触碰到那摊液体的瞬间,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热感,但也只是灼热感而已。 百煞炁在指尖流转了一圈,那点灼热就散了。 鬼岐站在我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防护靴的鞋尖。 靴子表面的涂层已经起泡了,有几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内衬。 “我的鞋...”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抬头看我说道:“林大哥,你手没事吧?” “没事。” 我拨开那滩黏稠的液体,把发光的那个东西从尸体残骸里捡起来。 是一颗珠子。 不大,跟普通的弹珠差不多,圆溜溜的,表面光滑,但摸起来不像玻璃也不像玉石,更像是某种我说不上名字的材质。 珠子的颜色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属于墨黑,黑得发亮 珠子内部有一层光在流转。 黑金色的,像液态的金属,在珠子**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 我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看着眼熟。 舍利子? 不完全是。 舍利子是和尚圆寂之后留下的,颜色偏灰白或者彩色,没见过这种黑金色的。 而且这玩意儿是从一个上古老僵的尸体里掉出来的,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舍利子。 鬼岐凑上来,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珠子,瞳孔里映出那层黑金色的光。 “林哥,让我测一下。”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手持仪器,把探头对准珠子,按了一下按钮。 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跳了几秒之后直接变成了三个红字:超量程。 鬼岐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又把仪器对准珠子测了一次。 还是一样。 超量程... “这玩意儿煞气值爆表了。” 他把仪器收起来,声音都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手里这台设备最高量程是五万单位,这东西直接打满了。问题是,它还在往外辐射,但辐射出来的煞气浓度并不高,跟你身上那煞气比起来差远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东西内部蕴含的煞气浓度极高,但被锁住了,只有极少一部分外泄。 就像一个...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核心,外面有一层壳,把大部分能量封在里面。” 我掂了掂手里的珠子,分量不轻,比同样大小的钢珠沉得多。 珠子表面的那层黑金色光在我掌心流转,不烫,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我从装备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把珠子表面的黏液擦干净。 擦干净之后,珠子露出了真容。 表面有一层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但又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顺着珠子的弧度蜿蜒生长,像血管一样。 鬼岐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鼻子贴上去。 “林哥,这是不是里说的那种内丹?” “嗯。应该是那个老僵体内凝成的。” “跟舍利子类似?” 鬼岐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我看一些,一些高手圆寂之后体内灵气凝结成舍利,那僵尸死后体内煞气凝结成...这东西叫什么?僵丹?身丹?不对,煞丹是修士修炼出来的,这个是死后自然形成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回去慢慢想名字,先把东西收好。应该是个好东西...”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把珠子放进去,拉好密封条。 珠子的黑金色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还能看到,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把密封袋塞进背包内侧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尸体残骸。 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灰黑色的肌肉组织基本都液化了,只剩一副骨架还勉强保持着人形。 骨架不是正常的白色或者灰白色,而是一种深黑色,像被墨汁浸泡过几十年。 但有一处还完好。 指甲。 那十个黑色的指甲,一根都没烂,还整整齐齐地嵌在指骨上,在煞气里泛着冷光。 我伸手过去,握住最近的一根指骨,轻轻一掰。 指骨从关节处断开,但那根黑色的指甲完好无损地从骨头上取下来了... 指甲大概两寸长,根部比指尖粗,尖端很细,弯成一个微妙的弧度。 表面光滑,摸起来凉凉的,像金属,但重量又比金属轻得多。 我用指甲在旁边的铁桌腿上划了一下。 桌腿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切口整齐得不像被划开的,更像被切开的... 好东西。 我把十个指甲全取下来,用布擦干净,拿纸巾裹好,同样塞进背包里。 这东西带回去让鬼岐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做成什么法器... 亦或者未来可以找乔家做些宝贝... 鬼岐蹲在旁边,看着我收指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憋出一句:“林哥,你是真不怕脏啊。” “这玩意儿比金子值钱。”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脏不脏的无所谓。” 我扫了一眼餐厅,确认没有别的值得带走的东西,然后转身往外走。 鬼岐和周海跟在我后面。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滩尸体残骸,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走出餐厅,外面的雾确实比刚才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十米,服务区边缘的路灯杆只剩一截模糊的灰影,再往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雾里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轮廓,在远处缓缓移动,但始终没有靠近。 鬼岐和周海跟在我身后,步子比平时快,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背在走。 “林哥。”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有些忌惮。 又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嗯。” “你刚才跟那个老僵打的时候,是不是没出全力?” 我没回答。 “我看出来了。” 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前面一直在试探,后面才开始认真。你是拿他练手来着。” 我笑了笑,没否认。 鬼岐见我没说话,也没再追问。 周海他走到越野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大师,接下去往哪儿走?” 我看了看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离线地图。 从这儿往安州市区方向还有不到四十公里,按现在的路况,开车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往前。” 我说道:“往安州市区走...这边还是太边缘...” 说着,我又看了一眼两个人:“不过,越是往里,越是危险...你们害怕吗?现在害怕还来得及...” 第363章 雾中医院 两人连忙摇头。 “林哥你说什么呢。” 鬼岐把护目镜拉下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我要是害怕,就不会上这架飞机了。”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装备包,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再说了,刚才亲眼看到你把那个老僵劈成两半,我现在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那些东西再凶,还能凶过你?” 周海没说话,但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算是摆明了他的态度... 我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鬼岐钻进后座,周海发动引擎,车子调头,出了服务区的停车场,重新驶上高速。 车灯的光柱在雾里打出去,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路况比之前差了。 路面上的裂缝更多了,有些地方的沥青翘起来,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路基。 这些很显然是诡异复苏之后造成的... 路边的护栏有一段被什么东西撞弯了,铁栏杆向外翻卷,像被一只巨手从内侧掰开的易拉罐。 鬼岐在后面摆弄他的仪器,时不时嘀咕一句数字,我没仔细听。 周海开车很专注,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被车灯勉强照亮的雾。 车速不快,六十不到。 往前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雾里的东西开始多起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拉拉的游魂,是成群结队的。 路两边站满了。 黑乎乎的轮廓,一个挨着一个,肩并肩站着,面朝公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车灯光柱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它们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气在翻涌,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 我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好在,它们没有靠近。 但也没有后退。 就那么站着,像两排沉默的观众,目送我们的车从中间穿过去... 鬼岐的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 “煞气浓度三千八,还在涨。林哥,这些东西比服务区外围那些游魂浓多了。” 我应了一声,没回头,目光盯着前方。 路越来越烂。 水泥路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黄土,车轮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身颠簸得厉害。 路边的行道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在雾里,电线从杆子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条死去的蛇。 又开了一段,前方的雾忽然淡了... 不是渐变的,是像有人把一层纱帘从眼前掀开了一样,灰白色的雾层突然变薄,能见度从十几米一下子拉到了上百米... 鬼岐看了眼仪器。 “煞气浓度一千二,降了三分之二。” 我盯着前方那片变淡的雾,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周海,停车。不对劲!” 车子刹住,停在路中间。 我推门下车,站在公路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雾确实淡了。 不是散,是变淡。 头顶甚至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光,虽然看不见太阳,但能分辨出白天和黑夜的界限。 路两边不再是荒地,出现了建筑物。 低矮的民房,灰白色的外墙,黑色的瓦顶,一栋挨着一栋,沿着公路两侧延伸。 有些房子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在淡雾里晕开一小团暖色。 正常得不正常... 鬼岐和周海也下了车,站在我身后。 鬼岐端起仪器测了一圈,眉头皱起来。 “林哥,这地方不对。煞气浓度只有不到一千,比我们刚进雾的时候还低。 但我们明明已经往安州市区方向开了四十多公里,按道理应该越来越浓才对。” 我点了点头,对着鬼岐回答道:“忘记刚才的服务区了?越是凶的东西,吸收煞气越是重要……这些煞气对你们身体有害,对那些大凶之物却是滋补的养料。” 鬼岐下意识点头,随即认真地看着我:“林哥,你的意思是……这里面……” 我目光从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上收回来,落在更远处。 更远处还是淡雾,灰白色的,稀薄得像晨间的雾气,能隐约看到更远处的建筑轮廓。 楼不高,四五层的样子,方方正正地戳在淡雾里,窗户黑洞洞的,没有光。 我点头! 安州市区的边缘。 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进入安州的地界了。 但这里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夜深人静时的安静,是那种死寂... 我深吸一口气。 煞气进入体内的感觉还在,但比之前弱了很多... “林哥。” 鬼岐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车旁边,手指着前方淡雾里的一栋建筑,声音压得很低:“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栋四层高的楼房,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全是黑的,但一楼的大门开着,门洞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红色光。 很显然不正常... “去看看。” 我说。 周海从车里抽出符文枪,端在手里,跟在我身后。 鬼岐把仪器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装备包上。 我们三个沿着公路往那栋楼的方向走。 路两边那些低矮民房的窗户里。 灯光还亮着,像是有人在家里正常生活着。 但没有人影...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最近的一扇窗户,将煞气引到双眼。 房间里面亮着灯,桌上摆着碗筷,两副,对面放着两把椅子。 椅子上没有人。 碗里的饭还在,冒着热气。 我停住脚步,盯着那碗饭看了两秒。 热气。 雾起来已经两天了,就算这家人没有撤离,也不可能还有热饭。 鬼岐凑上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林哥,这地方...” “别碰任何东西。” 我说。 他点头,把手从装备包上拿开,乖乖跟在我后面。 我们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我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嘎吱一声就开了...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正常。 餐桌摆在正中间,上面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四菜一汤,两副碗筷,两杯酒。 菜还在冒热气,酒面上荡着细小的涟漪,像是刚有人放下杯子离开... 墙角的电视机开着,但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雪花,嘶嘶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灶台上的锅里还有半锅汤,盖子半敞着,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 要说平时,这一幕很正常。 但在此情此景之中,这种正常显得不正常。 我往里面走了两步,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鬼岐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但他护目镜上的LED灯珠在昏暗的屋子里亮着,绿光映在墙壁上,像一只漂浮的萤火虫。 周海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闷响在屋子里回荡了两秒才消散...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我一跳... 我走到餐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 米饭粒粒分明,上面还插着一双筷子,筷子的方向朝着桌子对面。 那是给死人的摆法... 活人吃饭,筷子横放在碗上或者放在筷枕上。 筷子插在饭里,是祭奠亡魂的。 他们在祭奠死人? 还是他们本就是死人吃饭? 上古死人也是这么吃饭的? 鬼岐也看到了,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吞咽的响动。 “林哥,这地方是不是那种...” “嘘。” 我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 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这间屋子后面传来动静... 我连忙过去,只见后面一间房间的窗户开着。 两个人影翻了出去... 不是鬼魂那种飘忽的、半透明的影子,是实实在在的、有实体的影子。 只不过,他们身上没有阳火... 这不就是死人吗? 他们跑得很快,弯着腰,贴着墙根,从这排民房的阴影里窜过去,朝更远处那栋四层楼的方向跑。 “有人。” 周海低声说了一句,手已经按在了符文枪的握把上。 我抬手示意他别动! 自己走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壁,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影已经跑远了,只剩两个模糊的轮廓在淡雾里快速移动。 他们跑路的姿势不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脚步散乱,手臂甩得很开,像是在逃命,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跑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鬼岐看了我一眼,面色有些尴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是被我们吓跑了?” 隔着薄雾和距离,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那个回头的动作很明显。 他在看我们这个方向,在看这栋亮着灯的屋子... 然后他转回头,加快脚步,和另一个人一起消失在那栋四层楼的大门里。 进入之后,我还听到了一阵哨子声音。 “哨子声。” 鬼岐在后面说了一句。 我点头,随即说:“我听到了...” 果然,从那栋四层楼的方向传来一阵哨子声。 好像是那两个跑了的人吹出来的... 尖利,短促,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像是在发信号... “林哥,他们是不是在找同伴?” 鬼岐压低声音问我。 我点了点头:“应该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又看了看窗外那栋四层楼的轮廓。 这边的人是在正常生活? 不对。 他们在躲... 而那两个人影在跑,在吹哨子,在躲进那栋楼里。 那栋楼是什么地方? “走过去看看...” 我说完,推门出了屋子。 外面的雾还是那副淡薄的样子,稀稀疏疏地飘在空气里,能见度比刚才在高速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种好不正常。 服务区的经验告诉我,越是这样,越是代表有鬼... 我沿着那两个人影跑过的路线往前走... 路两边那些低矮民房的窗户里,灯光还在,但窗帘后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鬼岐跟在我身后,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我的速度。 他端着仪器,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嘴里嘟囔着数字。 “煞气浓度八百三。比刚才低了,但这边的环境数据很奇怪。空气成分、湿度、温度,全都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别看了。” 我说:“越往那边走越正常,就说明那边越不正常。” 鬼岐没再说话,把仪器塞回包里,专心跟着我走路。 周海走在最后面,符文枪已经从枪套里抽出来了,端在手里,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来射击。 我们走了大约五分钟,到了那栋四层楼的门口。 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字迹模糊,但勉强能认出“安州区第三卫生院”几个字。 招牌下面的玻璃门碎了一扇,用木板钉着,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写着“急诊”两个大字。 这是个乡镇的卫生院... 招牌比我从远处看到的还要破。 白底红字,漆皮脱落了大半,“安州区”三个字只剩“安”还能看清,“第三卫生院”的“三”字掉了一半,看起来像个“二”。 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黑色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玻璃门碎了一扇,另一扇虚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根拖把,拖把头上缠着几根脏兮兮的绷带。 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有活人。 不是一两个,而是很多... 那些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气息,散布在这栋楼的各个角落,有的在一楼,有的在二楼,有的在更上面。 我能感觉到他们很害怕。 我能感觉到那种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这些气息上面,把它们压得几乎要灭。 “林哥,这是人是鬼?” 鬼岐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盯着门里面那片黑暗,顿了一下说道: “进去看看。” 我抬脚走上台阶,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鬼岐和周海跟在我后面。 走了两步,我发现他们没跟上来.... 第364章 鬼在救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站在台阶下面,鬼岐的手按在装备包上,周海的符文枪端起来了,枪口对准门口的方向。 “林哥,我们...” “害怕了?”我问。 鬼岐咽了口唾沫,没说话,但也没摇头。 我看了他们一眼。 说实在的,我现在没心思照顾两个人的情绪。 带着两个害怕的人进一个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地方,那是找死... “你们在门口守着。” 我说:“有情况就惨叫啊,我听到动静就出来救你们...” 鬼岐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但随即又绷紧了... “林哥,你一个人进去...” “够了。” 我打断他,没再废话,转身走进了门里。 两个人也没跟上来。 很显然这种未知的恐惧,更吓人...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但对我来说,这种黑暗反而是光明。 百煞尸的眼睛在黑暗中比在白天看得更清楚。 不需要任何光源,我能看清走廊里每一个细节...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是水磨石的,灰白色的石子上嵌着黑色的线条,拼出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图案... 墙壁刷着白色的乳胶漆,但现在那层白色已经变成了灰黄色,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水泥... 头顶的日光灯管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死人的眼睛。 不过打量了一番,这个医院平时应该是在运营的。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关着的门。 门上的牌子写着科室的名字:内科、外科、输液室、药房。 门有的是木头的,有的是铁的,全都关得严严实实。 那些活人的气息就在这些门后面。 我能感觉到他们... 他们的呼吸很轻,心跳很快,有些人缩在角落里,有些人趴在桌子底下,有些人挤在一起,像一群被猫堵在洞里的老鼠... 他们很害怕... 他们应该是在害怕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哨子的原因。 我往前走。 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 我没有开口,因为还没搞清楚这边是什么情况呢... 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内科。 门是木头的,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今日停诊”四个字。 纸的边缘卷起来了,露出下面褐色的胶带痕迹... 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压了一下。 门没锁。 但我没推开... 因为我感觉到了,门后面有人。 我的煞气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很奇怪,也更加敏锐了... 那个人缩在门后面,后背贴着墙壁,双手捂着嘴,不敢呼吸。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我... 我松开把手,继续往前走... 只要是人,就先不吓唬他们... 经过第二扇门,外科。 门是铁的,关得很紧,门把手上有几道抓痕,像是有人用力抓过,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的痕迹。 门后面也有活人,不止一个,三四个,挤在一起,呼吸很浅很快。 经过第三扇门,输液室。 这扇门开着一条缝,大约两指宽。 我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输液室里摆着两排椅子,椅子上坐着人。 似乎还在打点滴呢... 他们全都带着恐惧的表情看着门外... 角落里有一个女孩,蜷缩在两把椅子之间的地面上,用一件白色的外套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她在发抖,外套的布料在微微颤动。 都是活人,似乎都有意识.... 我没进去。 不是不想救,是不能。 我现在还不清楚这栋楼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惊动那些东西,可能把所有人都害了... 难道这边的鬼或者大凶之物还有人性... 我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安全出口的惨绿色灯光从楼梯间的门缝里透出来,把走廊最后一段地面染成了病态的青绿色。 我走到楼梯间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咕...咕噜噜...” 像某种动物的低吼,又像人在极度愤怒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从楼梯间上面传下来的... 三楼或者四楼... 煞气! 我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 安全出口指示灯挂在每一层的转角处,惨绿色的光把楼梯、墙壁、扶手全都染成了同一副死人般的颜色。 我抬头往上看。 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平台都黑洞洞的,只有那盏绿灯孤零零地亮着。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 一层。 二层。 走到二层转角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次更近了。 就在上面。 “咕...咕噜噜...” 这次我听清了。 不是动物的低吼,是人在说话,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压变了形,像是有人掐着喉咙在说话。 说的是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很重。 我没停,继续往上。 走到三层楼梯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一个护士。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上戴着护士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的脸是灰白色的,不是正常人的肤色,是那种死了很久之后、水分流失、皮肤紧贴在骨骼上的灰白色... 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眼眶里两团极淡的灰色雾气在缓慢旋转... 她的嘴是张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残缺不全的牙齿。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很长,灰黑色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 她就站在三层楼梯口的正中间,面朝我的方向。 她在等我? 就是这个玩意吗? 我站定,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不,她没有眼睛,但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咕...咕噜噜...” 她的喉咙里发出那个声音。 这次我费劲算是听清了... 她说的是:“走...走开...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她,没动。 “我说...走...”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尖锐的嘶嘶声。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脚落地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煞气从她身上涌出来。 很浓。 但是,在这种环境里不算什么... 这个护士鬼虽然恐怖,但我隐约觉得,这个家伙应该不是这边的BOSS... 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身上的煞气往外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你想要赶走我之前,也看看你配不配...” 百煞气释放之后... 那个护士的动作僵住了。 她迈出去的那只脚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战栗,像是一只兔子闻到了老虎的气味。 “你...你...你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百...” 她没说完。 她悬在半空中的脚猛地收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贴着墙壁往下滑,最后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整张灰白色的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在发抖。 一个厉鬼,在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 想笑,又觉得有点荒诞。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问你,你在这边干什么?” 护士鬼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灰白色的护士服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放慢了速度! 但是一字一句,带着威胁! “我问你,你在这边干什么?”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从膝盖后面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牙齿在打颤。 “救...救人...” 我愣了一下。 “救人?” 她慢慢抬起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里面的灰色雾气在缓慢旋转。 “我在...我在救人...” 她十分坚定地说道... “下面...那些病人...他们病了...我在给他们治病...”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在说谎。 至少,她没有在说那种会被一眼看穿的谎话。 “你一个护士鬼,救人?” 我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是觉得荒唐... 我自然是不信的 “你骗鬼呢?” 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她抬起头,那两个黑洞正对着我的脸,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救人! 雾起来之后,这个卫生院里的病人和医生大部分都没跑出去... 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变成了我这样的... 但活着的那些,他们还在这里,他们需要有人照顾...” 她说着,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指着走廊的方向。 “药房里还有药,库房里还有物资,我...我能做的我都会做...输液、换药、喂饭...我生前就是护士,这些事我做了好多年了...” 我看着她,很显然她是省略了很多东西... 说实在的,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一个鬼,在救人。 “那些灯呢?”我问,“那些亮着的窗户,也是你弄的?” 她点了点头。 “雾里太黑了...活人害怕...有光他们能安心一些...” 我沉默了几秒,很显然她是在隐瞒什么... 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你还有老大吧?”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两个黑洞里的灰色雾气停止了旋转,定在那里,像两只死掉的眼睛。 我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 “就凭你一个护士鬼,吸收了这么多煞气...还能让游魂不敢靠近,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你上面还有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但她的眼神... 闪过了一抹戾色。 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然后她动了。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来,抓住挂在脖子上的那根绳子,往上一拉。 绳子的末端拴着一个小东西。 一个哨子。 银色的,很小,挂在她的锁骨下方,被护士服的领子遮住了大半。 她抓住哨子,往嘴边送。 我没有给她机会。 右手一翻,百煞炁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柄长剑。 剑刃抵在她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哨子已经含在嘴唇之间,但她没敢吹... “你干嘛?”我问。 她没说话,嘴唇含着哨子... 两个黑洞对着我... 那团灰色雾气又开始旋转了,这次转得很快,像某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我问你,你吹哨子干嘛?叫人?”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点头。 就那么含着哨子,僵在那里。 我把剑刃往前推了一点,剑尖抵在她灰白色的皮肤上,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刺进去。 “你老大是谁?在哪儿?我可没啥耐性...我之前还杀了一个上古老僵...” 她的下巴抬了一下,那双黑洞里的戾气更浓了! 但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 “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刚才那种发抖和害怕,像换了一个人。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看来这家伙还挺忠心。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楼梯间上面传下来的,是从下面,从一楼的方向。 “放开她。不然我就弄死这两个人。”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回荡。 我猛地转头... 楼梯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第365章 偶遇旧人 正是鬼岐和周海! 心中咯噔了一声。 没让他们跟着,没想到在外面也被搞了... 两个人是直接被上身了... 所以动作很怪异。 刚才那一句话,也是从鬼岐嘴里说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我认得。 很熟悉... 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我刚扭头打量着鬼岐的时候... 鬼岐开口了:“学弟?” 随即一道红衣的影子从鬼岐身上剥离了出来。 鬼岐护目镜的眼睛一翻,直接倒地。 出来的红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红衣学姐吴霏霏... 深红色的长裙,裙摆在无风的走廊里微微飘动,长发遮住了脸,但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巴白得像纸。 惨白的皮肤,深红色的嘴唇,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旋转。 吴霏霏。 “林烬。”吴霏霏这会也惊讶的叫着我... 我满脸意外的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边?你不是在江城吗?” 吴霏霏没回答,只是看了一旁周青一眼。 随即一个小鬼从周海身上下来,这个小鬼虽然小,但是身上这个煞气够唬人啊... 他们从鬼岐和周海身上下来之后。 他们两个人昏迷了,看来事实证明,这套衣服对于一些牛逼的人就没啥效果了嘛... “学姐,你怎么在这边?你不是在江城吗?” 吴霏霏从门口走进来。 红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煞气结霜的痕迹.... 看来她的煞气果然比之前还要牛逼了... 她走到我面前。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跑到安州来了?你没去江城吗?” “说来话长。现在这个情况,我也进不去江城啊...” 我说:“你先说,这边是怎么回事?” 吴霏霏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护士鬼。 护士鬼还蹲在那里,哨子已经从嘴边拿下来了... 但还攥在手里,整个人缩在墙角,灰白色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小萱,没事了。”吴霏霏说了一句,上前安慰... 护士鬼抬起头,看了看吴霏霏,又看了看我... 眼眶里的灰色雾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旋转速度。 “霏霏姐...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的学弟,也是我跟你说的救命恩人...” 吴霏霏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护士鬼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自然... “他不是坏人...” 护士鬼听到了吴霏霏这么说... 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攥着哨子的手指也松开了... 哨子从指间滑落,挂在绳子上,在她胸前晃了晃。 吴霏霏站起来,转向我。 “林烬,先上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点头,又看向了鬼岐和周海。 吴霏霏对我说道:“他们被我和小鬼上过身,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过来...” 刚才那个护士鬼说着,就扶着两个人往下走... 护士鬼力大无穷,一边一个,跟玩一样... 随即扭头跟我说:“我会照顾好他们...” 吴霏霏转身往楼梯间外面走... 我跟在她后面。 走出楼梯间,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水磨石地面,灰黄色的墙壁,头顶灭掉的日光灯管。 但气氛不一样了。 吴霏霏走在前面,红裙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转头对着那些关着的门说了一句。 “都出来吧。没事了。是我认识的人,不是坏人...” 安静了几秒。 然后第一扇门开了。 内科。 门从里面被推开,探出一颗脑袋。 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看了看吴霏霏,又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从门后面走出来。 第二扇门开了。 外科。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三四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睡觉,没有哭。 一个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拖把杆当拐杖。 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很大,里面全是血丝。 第三扇门,输液室。 那扇开着一条缝的门被彻底推开了。 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坐在椅子上的那些病人,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镜片碎了一片,但还挂在鼻梁上。 人越来越多,走廊里站满了。 他们的状态都不好。 瘦,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他们都还活着。 能走,能站,能睁开眼睛看人。 吴霏霏站在走廊中间,转过身,对着那些人说了一句。 “回各自的房间去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吃药的吃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不用害怕...我在呢...” 那些人点头... 有的说了声“谢谢霏霏”... 有的没说话,只是朝她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回了各自的房间。 门一扇一扇地关上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我站在走廊中间! 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 一个鬼,在这栋废弃的卫生院里,照顾着一群活人。 给他们治病,给他们送药,给他们点灯。 “学姐。” 我开口。 吴霏霏转过头看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保护这些人?有你的家人?” 我记得吴霏霏是收养的啊?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身往走廊更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推开一扇门。 门上的牌子写着“值班室”。 “进来吧。” 我跟着走进去。 值班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铁皮柜。 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桌上还有几盒药,一壶水,两个搪瓷杯子。 吴霏霏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床沿。 “坐。” 我在床沿上坐下。 “雾起来的那天晚上,我在江城...灵蜡里的日子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然后雾就来了...我感觉到了雾气的不对劲!我总觉得要出事... 特别是第二天之后整个江城都沦陷了,我想到了我的一个发小...” 她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她叫陈小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比我小两岁。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她读了卫校,我读了咱们那个学校。 她毕业后分到安州区第三卫生院当护士。” “我死之前,我们一直在联系,但是我死了之后,你救下我...人鬼毕竟殊途,我一直没敢找她。但是出了大雾之后,我怕她有危险...就直接找过来...” “等我赶到这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吴霏霏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怨毒... “雾起来的那个晚上,卫生院里住满了病人。 有些是住院的,有些是急诊收进来的,还有一些是被雾困在路上的过路人。 小萱那天值夜班。” “雾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输液室给一个老太太换药。 她没有跑。她把输液室的门关上了,把能关的窗户都关上了,然后一个一个地安抚那些病人,让他们不要慌,不要乱跑。” “后来楼里进来了从地底下出来的鬼...” “那些鬼刚出来,疯了一样...” “小萱挡在前面,让那些病人往后撤。她一个活人,手无寸铁,拿什么挡?” “她死了。” “被那个东西从胸口穿过去,当场就断了气。” 吴霏霏停了一下。 “但她没走...” “她死之后魂魄没有散,反而因为死的时候怨气太重,直接凝成了厉鬼。 她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走完了普通游魂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然后她把附近那些跑出来的鬼都给杀了...” 吴霏霏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刚死不到一天的厉鬼,杀了一个在地底下爬了几千年的凶煞。 用的不是什么术法,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双手。 指甲撕烂了,手指骨断了好几根,但她把它们都给杀了...” 听到了这里,我心想着,可能是诡异复苏的关系... 也有可能这个叫小萱的有天赋... “小萱控制了这边之后,就保护了那些活着的人...还有一些逃过来的人...那些活人,她一个都没让他们死。” 吴霏霏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什么都不懂。她不会修炼,不会术法,连怎么控制煞气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她甚至连自己是厉鬼这件事都没完全接受,她还觉得自己是个护士。” “但她做到了很多活着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我听完,刚才还在质疑她。 万万没想到,她说的还都是真的... “我还真的是有些佩服她了...还要给她道个歉...” 我说着走到了门口,随即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个穿白衣服的护士鬼站在楼梯间门口,正在和刚才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说话... 她的姿势很不自然,像是在努力模仿活人的样子。 她的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药一天三次,饭后吃。孩子要是发烧,就来找我,我那边还有退烧的药...” 那个女人点头,眼眶红红的,说了声“谢谢”。 护士鬼摆摆手,转身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看见了我。 她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进了楼梯间。 吴霏霏见状,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她怕你。” “我知道。” “你别吓她。” “我没想吓她。” 说着吴霏霏对着我说道:“林烬,你怎么会来这边的?你本来不是和夏姑娘回家了吗?” 我在一旁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吴霏霏看着我说道:“这是灵气复苏?那怎么都是出来的煞气和鬼物啊?” 我无奈一笑,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嗨,我也是刚知道,好像这是第一个阶段...因为末法时代太久,而且之前煞气和怨气,都是被镇压在下面...” “所以,煞气和怨气都积攒在下面的...需要把这些东西散完,灵气才会出来...” 吴霏霏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这些煞气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你看看我...我的实力又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我点头... 刚想说看出来了,吴霏霏看着我的身体:“你应该也能感应到吧...” 我笑着点头,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不错...我现在和你一样...” 吴霏霏陪着尴尬一笑,随即说道:“那要持续多久啊?虽然这些气息对于我有用...但是,我不想这样啊...” 我无奈看了吴霏霏一眼:“无人知道,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是几年...甚至于是几十年...” 吴霏霏听到了之后,有些意外:“这么久?难道陆沉舟那些人束手无策吗?” 我沉默了片刻:“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 说着,我又看到了吴霏霏身旁那个恐怖光不出溜小鬼,这个小鬼,浑身乌青,眼珠子是赤红色的,嘴里是一嘴的尖牙... 寸步不离地跟在吴霏霏身旁。 “这个小东西,哪里来的?” 吴霏霏无奈一笑:“半路跟着我的,跟着我就叫妈妈...你说说...不过,这个小家伙很厉害...而且听话,我就让跟着了...不过看着她的样子,也是地底下出来的” 我看着吴霏霏摸了摸这个丑陋小鬼的脑袋,丑陋小鬼咯咯直笑,嘴里一直喊着妈妈... 啥怪癖...按年龄来说这家伙起码几千岁。 难不成,上古也有瓦学弟? 没继续这个话题,想到了吴霏霏是从外面进来的。 话锋一转:“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第366章 尝尝这个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我出去捡人去了?” 听到了他的话,我有些意外的问道:“捡人?” 吴霏霏点头解释。 她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活人,这边的人一部分是在这边的,还有一部分是路上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 我有些意外。 吴霏霏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雾起来之后,有些活人跑出来了,躲在路边的房子里、车里、甚至树丛里。 我晚上出去找,找到了就带回来。 小萱负责照顾他们。”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一开始只有三四个,后来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安州市区跑出来的,有的是从附近村子里逃过来的。 最远的一个是从广化高速上走过来的,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的时候脚上的鞋都没了,脚底板烂得能看到骨头... 不过,他的运气是真的好...竟然一路上没被鬼魂给侵扰...” “哦?是不是他有什么特殊?” 吴霏霏点头,随即跟我说:“对,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后来检查了一下,这个人八字弱,命火有低,结果在这种环境下就被当成了同伙...” 我听着点头... 吴霏霏继续说: “现在这栋楼里住着四十七个人。有小萱原来照顾的那些病人,有路上捡回来的,还有几个是从外面逃进来的。最小的那个婴儿才三个月,最大的那个老头八十三了。” “四十七个人,吃喝拉撒怎么解决?” “药房里有一些物资,库房里也有。但不够。我每天晚上出去找,周边的超市、商店、仓库,能翻的地方都翻过了。吃的用的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药品快没了。”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想起刚才那个哨子。 “那个哨子是怎么回事?” 吴霏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就是刚才护士鬼脖子上挂的那个哨子,银白色的小哨子,表面有些磨损,但看着做工挺精细,哨子侧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 “魂哨。” 吴霏霏说道:“我做的。” “你做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 吴霏霏笑了笑:“之前还记得给我弄死的那个老太吗?” 我点头:“麻秋娘?” 吴霏霏点头:“不错,她养鬼,控制鬼就用这个东西...很好用,我就做了一些...” 她指了指哨子侧面的那个符文:“把煞气灌进哨子里,吹出来的声音就不是普通声音了。活人听到的是哨子声音,但我在十几里外都能听到...三短一长是求救,两短是安全,一长一短是撤离。” “这边的人吹了之后,就知道这边有危险?” 吴霏霏点头:“每个人脖子上都挂了一个。遇到危险就吹,我听到就会赶回来。” 我掂了掂哨子,分量很轻,材质像是不锈钢,但摸着比不锈钢凉一些。 “好东西。” 我把哨子还给吴霏霏,又问了一句:“那这边煞气都是被你给吸了吗?” -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那个表情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不是。我哪有这么厉害啊...就算是你的百煞尸,也做不到将方圆几里地煞气都吸干吧...” 听着吴霏霏的话,我愣了愣,心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其实在服务区见到那个上古老僵时,灭了他之后就见煞气恢复了。 我就尝试吸收煞气。 但是废了老命最多将周围几米的范围里的阴气给弄干净。 而且不能持续太久,这煞气对百煞尸虽然好。 但是,对于我身体来说,也不是多多益善的。 多了容易让体内那百煞冒头... 这会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林烬,你跟我来。带着你去看个东西...” 我先是一愣随即乖乖的跟了上去... 我跟着她出了值班室... 我虽然好奇,但也没多嘴... 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楼梯间的时候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最深处。 最深处有一扇门... 门是铁的,深绿色,门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把手是一个圆形的转盘,像轮船上的那种水密门,需要用力拧才能打开... 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塑料牌。 上面写着“太平间”三个字。 我有些意外,毕竟这种乡镇的卫生所还有太平间。 不过看着样子,也是荒废很久了... “这边。” 吴霏霏说着,她伸手握住转盘,用力一拧,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粉刷,灰扑扑的,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上蒙着一层灰,光线暗得几乎没用...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吴霏霏先走下去... 我跟在后面... 台阶不长,十来级就到了底。 地下室比上面冷了很多,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冷...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正中央。 太平间不大,四四方方的,大概三十来个平方。 地面是水磨石的,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填着灰黑色的霉斑。 房间正中间摆着三张满是锈钢的停尸床。 这停尸床的位置被重新布置过了。 三张床被移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空出来的中央区域摆了一个东西。 看到眼前的一幕,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词... 道场。 一个诡异的道场。 我走近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了。 引煞入眼后,我看得更清楚了。 地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直径大概两米多... 图案极其复杂,最外圈是一圈符文,那些符文我不认识,歪歪扭扭的! 像某种古文字... 内圈是几层同心圆,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符号和线条。 最中心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每一个角上都放着一件东西。 一根骨头。 一片碎布。 一缕头发。 一颗牙齿。 一小块黑色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 六芒星的正中央,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和我从老僵尸体里挖出来的那颗很像,但颜色更深,表面流转的光也更暗。 整个道场在发光。 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光,是一种极淡极淡的、暗红色的光,从那些符文和线条里透出来,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我能感觉到那个道场在运转... 它在吸收煞气... 四面八方的煞气,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天花板上、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源源不断地涌进这个道场,汇入那个圆形图案,顺着那些符文和线条流转,最后全部涌入正中央那颗黑色珠子里。 珠子吸收了煞气之后,表面会凝出一层极薄极薄的结晶,像霜一样,然后那层结晶慢慢变厚,变成一小粒一小粒的、像盐一样的晶体,从珠子表面脱落,堆在珠子周围。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晶体。 半透明的,颜色是灰白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每一粒大概有米粒大小,堆在一起,像一小撮碎玻璃。 紧跟在吴霏霏身旁的那个小鬼看到这个结晶之后,那哈喇子都快成瀑布了。 它从吴霏霏身后探出脑袋,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堆晶体,口水从嘴角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吴霏霏看了它一眼,走过去,从那堆晶体里捏了一粒,递过去。 小鬼接过之后,还十分客气地说:“谢谢妈妈。” 说实在的,听到这个小鬼叫妈妈, 我心里还是不得劲... 小鬼接过了那个晶体之后,把那粒晶体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嘴里冒出一股灰黑色的煞气,整张青紫色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 吴霏霏自己又捏了一粒,放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然后她身上鬼气沸腾了起来...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的煞气浓度在瞬间暴涨了一大截,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变得比以前亮了好几倍,裙摆无风自动... 几秒之后,那股波动才慢慢平息下来。 吴霏霏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从地上又捏了一粒,递给我。 “尝尝。” 我愣了一下:“我又不是鬼。” “你是百煞尸。” 吴霏霏说道:“这东西对煞气有用...大补...” 看着吴霏霏一脸坚持的样子,我接过了晶体。 放进嘴里。 晶体入口的瞬间,没有味道。 不是甜,不是咸,不是任何一种我能描述出来的味道,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它。 晶体在舌面上化开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煞气从里面释放出来,像一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涌入丹田,汇入那颗煞丹。 那种感觉... 很熟悉。 像当初吸收煞币里念力的感觉。 一模一样。 那股暖流在经脉里流转了一圈,被百煞炁吞噬、同化、吸收,然后转化成我自己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煞丹里的煞气又浓了几分。 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增长。 我睁开眼,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玩意...” “是好东西吧?”吴霏霏说。 她蹲下来,又捏了几粒晶体,装进一个小布袋里,递给旁边还在嘎嘣嘎嘣嚼的小鬼。 小鬼接过布袋,朝吴霏霏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黑色的尖牙。 “这是之前那个老鬼留下的。”吴霏霏说。 “老鬼?” “对。小萱杀死的那个凶煞。她弄死那家伙之后,我在这边发现了这个道场。那个老鬼布置的,用这个道场吸收煞气,凝成这些晶体。”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结晶:“那家伙死了之后,这个道场还在运转。我就没动它,让它继续干活。” “那个老鬼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它已经被小萱弄死了,只剩一滩烂泥。不过能布置这种东西的,应该不是普通角色。” 吴霏霏顿了顿,补了一句:“只不过阴沟里翻船,被小萱给弄死了。” 我看着那个还在运转的道场,脑子里转得很快... 顿时想到了一个解决这个煞雾的办法。 我激动地看着吴霏霏说道: “吴霏霏,你发现没有,这个东西一直在吸收煞气。” “对。” “煞雾里最麻烦的就是煞气。煞气浓了,活人进不来,鬼怪越聚越多。但如果能在煞雾蔓延的地方有秩序地设置这种东西...” 我指着那个道场:“不停吸收煞气,不停凝成结晶,煞雾不就自动解开了?” 吴霏霏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想法是好,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怎么说?” “第一,这种道场不是谁都能布置的。我现在不会,小萱也不会。这个道场是那个老鬼留下的,它死了之后我们才捡了个便宜。想大规模设置,得有懂行的人。” 她停了一下:“第二,这东西需要有人守着。道场运转需要维持,晶体需要有人收。没人守着,别的鬼来了就把东西抢走了。” “第三...”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些:“就算能布置,能守着,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什么意思?” “底下那些鬼怪,目前来看是各自为战。但这个道场吸收煞气,等于从它们嘴里抢食。你觉得它们会同意吗?其实这些天,不少凶煞蠢蠢欲动,完全是被虚张声势给吓唬走了...但是若是来了更厉害的呢...” 我没说话。 她说的对。 煞气对这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来说,就像空气对人一样重要。 你在它们的地盘上设置一个东西不停地吸煞气,等于在掐它们的脖子。 “还有一个问题。”吴霏霏说。 “什么?” “这个道场是需要念力来支撑的。” 我眉头皱了一下:“念力?” 第367章 决定回去 吴霏霏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把人的生魂作为养料。生魂是驱动力,没有生魂,这个道场运转不了。” 我心里一沉,下意识朝着那个道场里仔细看。 之前没注意,现在集中精神去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在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下面,在那个六芒星和那些符文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像烟雾一样的影子。 生魂。 它们被困在道场里,扭曲着、挣扎着、无声地嘶吼着,像被粘在蜘蛛网上的飞虫。 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几个... 我想起了服务区餐厅里那一幕。 那些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固定微笑的活人,他们的魂也在流失,也是这种状态。 办法不太相同。 但是原理应该是一回事... 念及此,我狐疑的看着吴霏霏。 “你别误会。” 吴霏霏看到我的表情,连忙解释说道: “这不是我弄的。这是之前那个老鬼留下的。这些生魂是它抓来的,道场是它布置的,我们接手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顿了顿:“我试过把这些生魂放出来,但放不出来。它们已经被道场锁死了,成了这个阵法的一部分。强行破坏道场,这些生魂也会跟着散。” “所以你就留着?” “我没办法。” 吴霏霏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个道场现在在保护这栋楼里的人。它不停地吸收煞气,让附近的煞气浓度降到了最低,那些游魂和低级鬼煞不敢靠近。如果我把道场毁了,煞气会瞬间涌进来,这栋楼里的人全得死。” 我点了点头。 吴霏霏说,“我现在只能先保活着的人。至于这些生魂...等有一天我有办法了,再把它们救出来。而且,我感觉这些生魂也是在被消耗,用不了多久,没有新的生魂加入,这个阵法也就失去了作用...” 我盯着那个道场看了很久。 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生魂还在挣扎,还在无声地嘶吼,但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还真的是... 它们快耗尽了... “所以也不太可能大规模设置这种东西。” 吴霏霏说。 我点头。 用活人的生魂当燃料,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吴霏霏也是被逼无奈,接手了一个现成的,毁了死更多人,不毁又救不了那些生魂。 两难... “对了,你听说过渊薮吗?” 我忽然想起那个老僵临死前说的话。 吴霏霏摇头:“没听过。那是什么?” 看着吴霏霏的样子,应该也没接触过。 看来这边都是些非核心人员.... 我其实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这会都已经控制不住了。 渊薮真的出现之后,那又会是怎么样... 我看着吴霏霏茫然好奇的样子,便解释: “从那个老僵嘴里问出来的。说是上古时期被镇压的鬼煞组成的联盟,有组织、有统帅、有分工。不是散兵游勇,比这些各自为战的散户强得多。那些才是未来最厉害的...” 吴霏霏的表情变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你是说,这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不是一盘散沙?后面还有人?” “那个老僵是这么说的。他说自己连加入渊薮的资格都没有。” 吴霏霏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麻烦了。这些散户已经够难对付了,再来个有组织的...而且,人类镇压了它们这么久,它们哪还可能听人类的?肯定会报复。” 她顿了顿:“还有,你想想,如果渊薮也有这种道场,甚至比这个更高级的,它们用生魂当燃料,那效率比我们高多少?” 我没接话。 她说的对。 我们在服务区见到的那个老僵,他控制那片区域的方式是把自己变成煞气的吸收器。 这个道场比他高级得多,可以不停运转,不停产出结晶。 如果渊薮大规模使用这种技术... “所以我得尽快回去。” 我说:“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厉川,让他们做好准备。一定要告诉那十大守脉家族。现在不是分蛋糕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吴霏霏点头,随即对我问道:“对了,那这些渊薮联盟和墟呔教的人啥关系?” 我尴尬一笑,随即说道:“我也不太确定呢...不过肯定是有联系的...都不啥好人...咱们先撤吧。在这边不是长久之计...” 吴霏霏点头,然后看着我:“你想过这些人怎么办吗?” 她指了指头顶方向的那四十七个活人。 我对着吴霏霏说道:“你一开始咋想的?” 吴霏霏无奈摊了摊手: “我没想那么多。一开始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人救下来,能救一天是一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个道场能撑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天。那些生魂快耗尽了,等它们彻底散了,道场就停了。” “停了之后呢?” 吴霏霏没说话。 但我知道答案。 停了之后,煞气会重新涌进来。这栋楼会被浓雾吞没,那些游魂和鬼煞会靠近,到时候四十七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我之前问过小萱。”吴霏霏说,“她说大不了再打一场。” 我苦笑了一声。 打一场。 她说得轻巧。 她能打死一个老鬼,能打死十个吗?等煞气涌进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不是一两个,是一群。 “要么带着他们出去。”我说。 “出去?”吴霏霏愣了一下,“外面不是一样有雾吗?” 我说道:“只能说暂时可控。雾区边缘有指挥所,有军队,有装备。那边安全。” “四十七个人,怎么带出去?” 看着吴霏霏似乎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分批。用大车。一次带一批,往返几次就运完了。还不是全国的范围都被侵袭了...目前是属于蔓延的态势...而且,总是有办法的... 我这一趟进来获得的那些消息还是很有用的...还是要给他们。” 吴霏霏沉默了一会儿:“路上安全吗?那些游魂...” “我能搞定。” 我说道:“而且你和小萱也跟着,应该没问题。总是要出去...” 吴霏霏想了想,点了点头:“要是能出去,自然是最好的。在这里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我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先把第一批人送出去。” 商量了一番之后,我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老鬼被你杀了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类似内丹那种?” 吴霏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颗珠子。 比我从老僵尸体里挖出来的那颗小一圈,颜色也不一样。 我那颗是黑金色的,这颗是暗红色的,表面流转的光也更淡一些。 “你是说这个?” 我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比我那颗轻一些,但材质看着差不多。 “你认识这是啥?”我问。 吴霏霏摇头:“我当鬼之后就一直跟着你,也没了解过这个行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东西有用吗?” “有用。” 我把珠子还给她说道: “你留着。暂时有啥用不知道...不过肯定是有用...” 吴霏霏笑了一下,把珠子收好。 我对着吴霏霏说道:“今天就在这儿歇了。明天一早出发。你跟那些人说一下...” 吴霏霏点头,随即还是有些顾虑的跟我说:“你确定...外面不会被煞雾侵蚀吗?” 我尴尬一笑,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这种事情谁能保证啊...不过,树挪死,人挪活...留在这边肯定不是上上之策...” 吴菲菲这才点头... 带我出了地下室,在二楼找了一间空着的病房让我休息。 鬼岐和周海还没醒,被小萱安顿在一楼的输液室里。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灭了的日光灯管,脑子里过了很多事。 服务区的老僵、那个道场、被困的生魂、渊薮、四十七个活人、吴霏霏、小萱。 一团乱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鬼岐的声音吵醒的。 “林哥!林哥!” 我睁开眼,鬼岐站在病房门口,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虽然他昨天确实见了鬼。 我迷迷瞪瞪地起来,” “怎么了?” “我...我昨天怎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站在那个卫生院门口,然后就断了片,再醒来就躺在一楼的长椅上。” 周海站在他身后,也是同样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门外,吴霏霏没在,只有小萱站在走廊尽头,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 “你们被上身了。”我说。 “上身?”鬼岐的脸色白了一下。 “一个红衣厉鬼。不过她是我认识的,没害你们,只是借你们的身体传了句话...不过是个误会...” 鬼岐和周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同时有些愧疚的看着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笑了笑,对着鬼岐说道:“多亏了是自己人...不然你俩真的是玄了...” 鬼岐面色尴尬的说道:“我们身上装备还是不行啊...” “行了,别想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说: “准备一下,今天回去。” “回去?” 鬼岐愣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刚进来吗?还没到安州市区呢。” “够了。该看的都看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先回去一趟,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厉川,然后我再进来。”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而且这次回去之后,下一次我有着更好的想法。” “什么想法?”鬼岐跟上来。 我看着走廊里那些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活人,说了一句让鬼岐愣在原地的话。 “这一次不要人进去。我想办法组建个鬼小队。” 鬼岐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我。 “林哥,你认真的?” 我没回答,转身去找吴霏霏商量运人的事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 人进去就算有装备,在那些真正牛逼的鬼煞面前根本不是对手,反而是累赘。 刚才我也不是吓唬鬼岐。 这一次得亏是吴霏霏... 若是换第二三个地底下来的大凶之物,大家怕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具上古老僵,我应付起来不费力。 但如果当时身边带着几个普通人,我得分心照顾他们,打起来就束手束脚... 而且那些地底下的大凶之物,可没啥人性的... 而且越是深入,煞气越浓... 鬼岐他们的防护服能撑多久?六个小时?三个小时? 在那种环境下,装备的衰减速度比实验室里快得多... 最主要的是,吴霏霏都能轻易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他们... 所以除非是术法高深的修士,像鬼岐这样的装备流,还是在外围活动更安全。 我自保或许可以,但根本帮不了他们... 与其带着几个拖油瓶进去送死,不如换一种思路。 鬼打鬼... 而且煞雾对于鬼还有增益... 地底下的东西能出来,那地上的鬼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吴霏霏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现在是厉鬼,但她听我的! 小萱也是,她杀了那个老鬼之后占据了这片地盘,但她保护活人... 这说明鬼不全是敌人。 有些鬼,是可以谈的。 跟人一样... 人有好人坏人,鬼也有好鬼和坏鬼嘛... 我找到吴霏霏的时候,她正在一楼大厅里给那几个活人发早餐。 早餐很简单,几包饼干,几瓶水,这些物资一看就是从外面找回来的... 看见我走过来,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小萱,拍了拍手,转向我。 没等她开口,我在她面前先开口问道:“跟大家说好了?” “想好了。今天先把人送出去。大家都非常乐意...” 第368章 又被占了 我扫了一眼大厅里的那些活人,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吴霏霏吩咐: “我需要几个会开车的男人。最好是开过大车的...” 吴霏霏没问为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人群,然后朝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李大树,你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霏霏姑娘,你找我?” 这些人虽然知道吴霏霏是鬼,但,看到吴霏霏也不害怕... 吴霏霏点头:“李大树,你会开车,对吧...” 李大树点头:“我之前就是开半挂的,啥车都能开...” “行。再帮我找几个,要会开大车的,身体状态好的,胆子大的。” 李大树点了点头:“要这么多人啊?要开多少车?=” 我对着李大树说道:“这不是有备无患嘛...我怕路上有问题...” 李大树点头... 转身回了人群... 这边因为是毗邻高速公路,所以大多数都是吴霏霏从路旁捡过来的。 司机倒是有不少... 几分钟后,他带了三个人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印着“安州运输公司”的字样,姓刘。 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不像司机,倒像个坐办公室的,但他自己说是跑长途客运的,姓王。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黑脸膛,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壳,姓张。 四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我。 我打量了他们一眼,精神头都还行。 “你们四个跟我出去找车。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走。” 光头刘问了一句:“林大师,找什么车?” “大巴。能装人的,越大越好。” 瘦高个王推了推眼镜:“这个卫生院往东两公里有个客运站,那边应该有大巴。” 我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我跑的就是那条线。安州到广化,每天两趟。客运站我熟。” “行。就去那儿。” 我转身看着吴霏霏:“你和小萱留在这儿,看好这些人。等我找到车回来,一起走。” 吴霏霏点了点头。 我又看了鬼岐和周海一眼。 “你们俩也留在这儿。帮忙看着点,别出乱子。” 鬼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咽回去了,只点了点头。 我带着那四个男人出了卫生院... 外面的雾比昨天淡了一些,能见度大概有个三四十米... 我们开着车,按照他们指定的方向去。 虽然车速不快,不过客运站不远... 客运站的轮廓出现在雾里... 一路上游魂并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这个客运站也笼罩着大雾,很显然没有被大凶之物占据。 也算是好消息。 毕竟若是遍地都是会利用煞气的大凶之物,那还真的是没得玩啊... 这个客运站不大。 一个院子,一栋两层的候车楼,几排停车位。 停车位上停着几辆大巴,灰扑扑的,车身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院子的大门关着,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死了... 我伸手握住锁,用力一拽... 锁链断了... 很显然,我粗鲁的动作让一旁的人都看傻了。 毕竟啥人徒手拽锁链啊... 不过,我没在乎他们的表情。 铁门被我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的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了杂草,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苗。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 应该是在煞雾来之前就已经荒废了吧? 这些车还能开吗? 瘦高个王走到最近的一辆大巴旁边,拉开车门,爬上去试了试。 发动机响了一声,然后熄火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熄火。 “电瓶没电了。”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得找能打着火的。” 我们四个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试了五六辆车,不是电瓶没电就是发动机有问题,有的甚至连轮胎都瘪了。 瘦高个王走到院子最里面,指着一辆停在角落里的蓝色大巴。 “那辆是跑长途的,车况应该好一些。”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爬上去。 这辆车比之前那些干净不少,座椅上的防尘套还在,方向盘上连灰都不多。 我拧了一下钥匙。 仪表盘的灯亮了。 发动机轰鸣了一声,稳稳当当地运转起来。 油箱还有大半箱油。 “就这辆。” 我跳下来,看了瘦高个王一眼:“你开车。路你熟。” 他点了点头,爬进驾驶座。 李大树和另外两个人上了车,检查了车上的座位和应急设备。 我把车从停车位里倒出来,开出院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大巴的引擎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沉闷,像一头困兽在低吼... 车上的座位有四十几个,装下卫生院里那些人绰绰有余。 开回卫生院门口的时候,吴霏霏已经让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四十七个人,加上我们几个,刚好能把车塞满。 我让李大树他们帮忙组织人上车,老人、女人、孩子先上,然后是病人,最后是年轻力壮的。 小萱站在车门旁边,一个一个地扶着那些人上车。 她虽然是个鬼,但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照顾病人。 吴霏霏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人上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林烬,你确定这样能行?” 我说道:“总得试试...留在这儿也是等死。”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上了车。 瘦高个王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林大师,往哪儿开?” “往西。沿高速往回走,雾墙边缘有指挥所,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他点了点头,发动引擎。 我跟吴霏霏说:“让他们先跟上去。” “你和小萱跟上去。” “你呢?” “我回去拿点东西。” 吴霏霏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 上了车,大巴缓缓驶出卫生院的大门,车尾的红色尾灯在淡雾里慢慢远去。 我转身回了卫生院,让鬼岐和周海在我们的车上等着。 我先下去。 地下室的门还开着。 我沿着台阶走下去,站在那个道场前面。 它还在运转。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还在从符文和线条里透出来,那些生魂还在挣扎,但动作比昨天更慢了,像快要燃尽的蜡烛。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道场拍了几张照片。 各个角度,近景,远景,细节。 鬼岐那边也有更专业的设备。 但我先拍下来,回去之后让厉川看看,说不定他们那边有懂这个的人。 拍完照,我把手机收好,然后蹲下来,看着道场中心那几样东西。 骨头、碎布、头发、牙齿、黑色石头、一小瓶暗红色液体。 还有那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 我伸手进去,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珠子塞进背包,骨头的材质我看着有点意思也收起来,碎布用密封袋装好,头发也装好,牙齿、石头、那瓶液体,一样没落。 六芒星空了。 道场的运转在一瞬间停了。 不是渐变的,是像有人拔了电源一样,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符文和线条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摊暗红色的、干涸的、像血迹一样的痕迹。 那些被困在道场里的生魂在光芒熄灭的瞬间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开始消散... 不是散开,是像冰块在热水里融化一样,从边缘开始慢慢变淡、变薄... 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我盯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 没办法。 这个道场本来就是靠它们当燃料在运转。 我拿走那些祭品,道场停了,它们的燃料也就断了。 与其被慢慢消耗殆尽,不如早点了断。 我转身出了地下室,沿着台阶走上去。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停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楼。 再过一会儿,等煞气重新涌进来... 我走出卫生院的大门,外面的大巴早就没影了。 随即上了鬼岐的车... 周海坐在后座,手里端着符文枪,枪口对着车窗外面。 鬼岐一边开车一边看我: “林哥,你真打算组个鬼小队?” “嗯。” “靠谱吗?” “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鬼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要是真能组起来,那可比我们这一百个人顶用。” 我没接话。 车子在雾里往前开,路两边那些游魂的轮廓在车灯光柱边缘一闪而过... 我们的车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追到了大巴车。 路上的游魂,它们没有靠近。 但我注意到,有几个游魂的方向不太对。 它们在看我们。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空洞的注视,而是那种带有明确目标的、在等什么东西的注视。 我盯着那几个游魂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鬼岐,那个干扰器开了吗?” “开了。” 他指了指仪表盘旁边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子上有几盏绿灯在闪说道:“从出发就一直开着。大巴车上我也放了一套...” “有效果吗?” “有。那些游魂不敢靠近。但如果是昨天那种级别的老僵,这东西就没用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我看到了那个服务区的轮廓。 就是昨天我们遇到那个上古老僵的地方。。 服务区的停车场还在,餐厅的玻璃门还开着,但里面的情况变了。 原本的大雾,比昨天淡了很多。 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淡,而是那种自然的、稀薄的淡。 能见度从昨天的不到十米,拉到了至少五十米。 服务区外面的游魂也不见了,一个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林哥...”鬼岐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看到了。” 车子在服务区入口处停下来,用对讲机告诉大巴车继续开... 我们则是靠近了那个服务区。 我推门下车,站在停车场边缘,往服务区里面看。 餐厅的玻璃门还是碎的,门口那滩老僵留下的灰黑色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地上的一片黑渍。 但整个服务区的氛围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不敢出声的安静。 我将煞气引至双眼,往更深处看去。 餐厅里面,有东西。 不是昨天那种灰白色的、像蜡像一样坐着不动的活人,而是一个移动的、黑色的、像一团浓雾一样的东西。 它在餐厅里缓慢移动,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经过那些桌椅的时候,桌椅会微微颤动,像是在发抖。 它的气息很强。 比昨天那个老僵强。 “又来了一个。” 我低声说了一句。 鬼岐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林哥,煞气浓度...四千六。比昨天那个老僵高了将近一倍。” 我盯着餐厅里那团黑色浓雾,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它停下来了。 那道黑色的、像浓雾一样的身影转过来,面朝我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我说不上来的感知。 我们对峙了几秒。 然后它动了。 不是朝我冲过来,而是往后退。 它退到餐厅最里面,那团黑色的浓雾慢慢收缩、凝聚、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它就那么站在餐厅最里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我。 没有过来。 没有动手。 也没有说话。 但是,我能感觉到,它能感觉到我的煞气。 这会它似乎也在发出某种威胁...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 第369章 她的消息 鬼岐愣了一下:“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这家伙比昨天那个强,但它在试探我,我也在试探它。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先把人送出去再说。” 说着,我就上了车。 随即对着鬼岐和周海说道:“你俩要是没在,我说不定可以试试...” 鬼岐没再问,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服务区。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个黑色的身影还站在餐厅最里面,面朝我的方向,一动不动... 很显然,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差。 但是也没有那么差。 这些鬼煞,大凶之物,都是有脑子的... 不都是无脑冲... 大巴虽然先行一步,但是他们似乎是压着车速等我们呢... 没一会儿,我们又追上了他们的车。 我们用鬼岐的对讲机确认了一下安全。 鬼岐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我说: “林大哥,你的决定太正确了...得亏我们把应急车道给清理出来了,这样方便许多了...”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了这么多人,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吧...” 我应了一声。 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做一些事情总是比什么都不做好... 车子在雾里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那种惨白的、阴森的雾中光。 而是温暖的、橘黄色的、属于人类世界的光... 指挥所的灯光。 雾墙的边缘到了... 车头从灰白色的煞雾里冲出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大巴车也停了下来... 四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厉川站在指挥所门口,身旁一些人拿着武器装备,严阵以待。 得亏是我们提前联系过,不然他们怕是要开火了... 此时厉川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我们的车从雾里钻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动。 他快步迎上来。 我推门下车。 厉川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没受伤,然后开口。 “回来了。” “回来了。” 简单说了一句之后,厉川就让大家接应... 他随即拉着我进了指挥所,一脸着急地问道: “一切还顺利吧,里面什么情况? 我看着厉川那张疲惫的脸,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颗黑金色的珠子、那包指甲、那几样从道场里拿出来的祭品,还有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 “情况很复杂。” 我说道:“进屋说。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找几个懂行的,我要组个队。” 厉川看着我:“什么样的队?” “不是活人。”我说。 厉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鬼队。”我补了一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指挥所里走。 “进屋说。” 我跟在他后面,走进那间简陋的临时会议室。 桌上那张雾区边缘的大比例尺地图还在,红蓝铅笔的记号又多了一些。 几个高级衔的人围在桌边,看见我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厉川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转头看着我。 “说吧,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我把背包放在桌上,掏出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珠子、指甲、骨头、碎布、头发、牙齿、石头、那瓶液体。 最后是手机,翻开拍的那些照片,推到他面前。 厉川低头看着那些东西,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上古老僵的尸体里挖出来的。还有一个是从一个道场里拿出来的。” 我把服务区和卫生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僵、道场、生魂、晶体、吴霏霏、小萱、渊薮。 说完之后,我对厉川说道:“服务区送过来的那些人...” 厉川说道:“送出去了...我们这边也治疗不了...” 我点了点头, “你说渊薮?”厉川终于开口。 “对。那个老僵临死前说的。上古时期被镇压的鬼煞组成的联盟,有组织、有统帅、有分工。连加入的资格都没有。” 厉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戴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和墟呔教有什么关系吗?” 我摇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联系...但是应该多少有些关系...” 厉川点头:“这些消息很重要...我这就回去汇报。” “还有一件事。”我说。 “什么?” “沿江走廊快闭合了。安州和广化之间的雾带在加宽,如果等它们彻底连成一片,那片区域就真的成了鬼域,再想进去就难了。” 厉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东西,然后抬头看着他。 “所以我得快点再进去。但这次不能带活人。” “你想带鬼进去?” “对。活人在里面太脆弱了,自保都难,更别说干活。但鬼不一样,煞雾对它们来说是补品,越往里越强。而且它们不怕失魂,不怕煞气侵蚀,在雾里比在外面还自在。” 厉川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打算怎么组?” “我已经有两个了。吴霏霏和小萱,都是自己鬼,信得过。你再帮我找找,有没有别的能用的。不一定要多强,但要能管得住,听指挥。” 厉川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尴尬说道:“你让我找鬼还真的是有些为难我了...” 我其实早有想法,我对厉川说道:“所以,这一次我准备直接去江城...” 厉川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有些惊讶的说道:“你疯了?直接去江城...江城可是第一个爆发的,而且目前情况也是最严重的,安州和广化都已经这么严重了...” 我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背包里,拉好拉链,随即对着厉川说道:“这些雾气对我没影响...所以,我开着车一路上清理一下路,应该不难...” “而且,我不是说了吗?这些鬼都是陈年的上古老鬼,都特么精的很,欺软怕硬...但凡觉得你有些牛逼,他们不会主动攻击的...” 厉川点了点头,随即尴尬地说道:“我这边也不能给你什么建议...本来觉得可以有大用的武器,似乎效果也微乎其微...” 我对厉川说道:“你们赶紧联系那两个名门正派...那些狗日的,当缩头乌龟...不行,把他们先抓起来。以为不抵抗、装死就行了吗?” 厉川看着我这么说,似乎在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对厉川说道:“我是真的认真的...现在是人类命运共同体...那些狗日的,就是想看风向当墙头草...弄死他们...你们应该要强势一些了...” 厉川点头,随即尴尬地说:“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领导...”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厉川说。 “什么?” “那个道场,你真的毁了?” “不是毁,是把核心祭品拿走了。阵法停了,但那些生魂也散了。” 厉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随即对着我问道:“林大师,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摇头,他们似乎能做的很少。 我对着厉川说道:“这些人都是存活下来的,他们活下来肯定是有着过人之处,都问一问,查一查,说不定对抵御煞雾来临都有效果...” 厉川看了我一眼说: “已经在做了。我们就把你一开始送出来的幸存者信息全部录入系统了,挨个排查,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目前还没出结果,但已经在做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厉川做事一向靠谱。 我又想起一件事,开口问他:“对了,外面呢?其他城市有没有出现煞雾?” 厉川摇头。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他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手指沿着沿江走廊划了一下: “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卫星云图和各地的监测数据,除了江城、安州、广化这三个地方,全国其他区域一切正常。 各地应急部门已经做好了预案,一旦出现苗头,随时可以启动。” “那就好。” 我说,但心里的那根弦没松。 那个老僵说了,地底下到处都是,数不清。 现在没爆发不代表明天没爆发,明天没爆发不代表下个月没爆发... 只不过是多给了几天准备时间而已... “鬼岐。” 我转头喊了一声。 鬼岐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那个平板,护目镜挂在脖子上。 “林哥,你找我?” “进来。” 他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我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翻开拍的那些道场照片,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鬼岐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能吸收煞气的阵法。那个卫生院地下室里发现的,一直在运转,把周围的煞气吸过来,然后凝成这种晶体。”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几粒灰白色的煞晶,递给他。 鬼岐接过去,捏了一粒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最后从兜里掏出那个手持仪器测了一下。 仪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这玩意儿...煞气浓度极高,但状态极其稳定。和你在服务区尸体里挖出来的那颗珠子不一样,那个是能量核心,这个是...提纯过的固态煞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个阵法能把煞雾里的煞气过滤、压缩、结晶化。如果我能搞出同样原理的设备,放到雾区里运转,煞雾就能被一点点抽干。” 鬼岐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我见过,上次在北大的时候,他看到那些符文装备样品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林哥,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发明一个这样的设备。”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材料、原理、结构,我都不知道。但你有团队,有实验室,有整个阴物研究与合成中心做后盾。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就看你们的了。” 鬼岐把煞晶小心翼翼装进密封袋,又把手机里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看着我。 “行。我们这就研究。”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需要多久?”我问。 “不知道。” 他说得很坦白:“这个阵法太复杂了,那些符文我从来没见过,结构也和传统的完全不同。我得先回去把照片导出来放大分析,再用计算机建模模拟,然后才能谈能不能做出来。快的话可能几天,慢的话...几个月也有可能。” “尽快。” 我说:“初期的煞雾还能靠人去扛,等后面大规模爆发了,靠人扛不住。你这个设备如果能做出来,就有应对的办法了。” 鬼岐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来。 “林哥,照片发给我。” 我这会才掏出手机, 刚才在雾里一直没有信号,现在出了雾区,信号恢复了。 通知栏里躺着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全是夏山郜的。 三个,时间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间隔都不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山郜这个人做事稳当,不会无缘无故连着打我三个电话。 先给鬼岐发了过去。 没等,就给夏山郜发过去了。 我连忙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烬。” 夏山郜声音有些低沉地说: “三爷爷,你打我电话了?我刚才在雾里,没信号。”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开口:“小林,轻语来你那边了吗?你有她的消息吗?” 听完,我心咯噔了一声。 ps:感谢大家催更!但我真的拼命更新了,大家可以发现我基本都是4000字的大章,一章抵两章,每天最少就是万字更新,保证量大管饱,感谢大家支持!喜欢本书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感谢。 第370章 目标江城 连忙追问。 “轻语怎么了?” “昨晚她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信里说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没说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我以为她来找你了,没当回事。 今天早上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我才觉得不对劲。”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 昨天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答应的太爽快了... 我说让她别过来,她说好,不带任何犹豫... 那不是夏轻语的风格... 她要是真的不想来,会说出一百个理由证明她不来是对的。 她要是想来,会直接告诉我她已经在路上了。 她不吵不闹,就一个“好”字,这本身就不正常。 “她没来找我。”我说。 夏山郜沉默了两秒。 “三爷爷,信里真的什么都没说?” “就说了有个急事,她要去办,让我别担心。” 我思忖了片刻, 她能去哪儿? 江城?不会,她答应我了不来,就算要反悔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她会直接打电话告诉我她来了。 “三爷爷,你查过她的出行记录吗?” “查了。没啥消息……她是自己开车的,而且可能为了避开我,所以还倒了几次车...” 我应了一声: “三爷爷,我也会让厉川去帮忙查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也是。她要是联系你,马上告诉我。” “好。” 夏山郜说了一句之后,就对着我问道:“对了,林烬,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情况不太好,你也要早做预防...” 说着顿了顿,对着夏山郜问道:“你听说过渊薮联盟吗?” 夏山郜愣了一下:“应该是渊薮族吧...” 我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连忙应声:“对对对...你知道?” 夏山郜应声说:“在记载之中看过,上古时代算是神族。后来陨落的...你是怎么知道。” 我把知道的事情跟着夏山郜说了一下... 夏山郜沉声片刻:“看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事情你跟寿爷说了吗?” 我应了一声:“不是跟寿爷说...我跟厉川说过了,他应该是会上报吧...” 夏山郜应了一声:“行,这边我也去说一下...你自己要小心。” 我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 我又拨了夏轻语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我又拨了一遍。 关机。 第三遍。 关机。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站在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张地图看了几秒。 地图上,江城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好几个圈,旁边标注着“重度污染”“失联”“禁止进入”。 夏轻语。 你到底去哪儿了? = 我又拿起手机,翻出我爸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和打给夏轻语时一模一样... 按理来说,林家那边还没有起大雾呢... 打了几次。 还是无法接通。 至于危险,我也不觉得我爸会有危险。 因为,他能运用地脉之力。 按照他说的,在那里,他是无敌的。 那... 他是咋回事嘛...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去找厉川。 他正在指挥所外面的空地上,和几个技术人员调试那台对着雾墙的大型观测仪器。 见我走过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来。 “怎么了?” “帮我个忙。” “你说。” “我爸在江城老宅那边,联系不上。你帮我去看看,有没有消息都告诉我。” 厉川没有犹豫,点了头。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们这边也起雾了,别犹豫,赶紧跑。别想着死守,别想着抢救什么物资。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厉川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我说真的。” 我补了一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鬼岐让他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去研究我说的那种设备...这一次,我进去,普通人都不要跟着了...” 厉川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林烬。”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的灯光下,脸上的疲惫被橘黄色的光晕遮去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你确定一定要去?”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总是要有一些逆行者的...而且,我肯定对于我无害...” 厉川听完,看着我说道:“万万没想到,当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都在往后退...只有你一个人往前冲...” 他朝我走过来,随即给我一个拥抱... “保重!” 听到了厉川的话,我无奈一笑,随即说道:“你说啥呢...我可没有那么无私...我是有私心的...” “行了...你总是这样!你是个好人...” 我看着厉川认真地对我说... 我认真的笑了笑: “你也是。”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又补了一句。 “名门正派那边,我会处理的。不会让他们一直当缩头乌龟。” 我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煞雾里的车上。 吴霏霏不怕阳光,但是小萱和那个鬼小孩似乎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们在煞雾之中,更加的舒适。 想想也是倒反天罡了。 之前是鬼躲着,人光明正大。 现在煞雾之中,是鬼光明正大,人躲着了... 我本想开车,见吴霏霏在驾驶位上,她说她来开... 小萱坐在她旁边,灰白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小鬼缩在吴霏霏脚边的地板上,抱着她的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骨头,嘎吱嘎吱地啃... 看的我是头皮发麻,吴霏霏也不在意。 我顺便又去拿了一些食物和药物,以及一些信号干扰器。 这一次看到人,不能再送回来了。 我发动引擎,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之中。 厉川站在路边,目送我们离开。 指挥所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橘黄色的光点,然后被雾墙吞没。 进入煞雾里之后, 煞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皮肤、渗进我的经脉、汇入煞丹。 舒服... 但这种舒服让我清醒。 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淡淡开口: “霏霏。” “嗯。” “你和小萱在卫生院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别的鬼?那种厉害的,不是游魂,是有脑子能说话的。” 吴霏霏想了想:“有。但不多。大部分都在观望,不主动靠近。有几个来过,被小萱吓跑了。” 小萱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有些意外。 不过小萱这个护士鬼,确实是天赋异禀,可能是多方BUFF,也可能她天赋好... 她这个鬼真的挺凶的.. “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在往江城那边去?” 吴霏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注意。怎么了?” 我就继续说: “我刚才一路开过来,看到不少游魂和鬼煞,它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吴霏霏疑惑的看向我,很显然她没注意到。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刚才没说,但是现在想想,他们那些游魂都是不是在赶路...他们都在向江城的方向。” 吴霏霏的表情变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东西在召集它们?” “不确定。但肯定不正常。” 我顿了顿:“游魂没有脑子,它们只会本能地往煞气浓的地方走。 江城是第一个爆发的,煞气浓度应该是最高的,它们往那边走也算合理。 但我在安州这边看到的那些,不是游魂,是鬼煞,有脑子、有实力、有地盘的那种。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安州和广化这边的鬼煞,比我想象的要少。” 吴霏霏听着点头,随即对着我说:“学弟,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 我随即问道:“你作为鬼有什么感应吗?” 吴霏霏摇头。 我继续说: “按道理说,地底下爬出来那么多东西,安州和广化两个百万人口的城市,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现在奇怪的是人也没有,鬼也没有...路上消失的那些人呢?它们去哪儿了?” 吴霏霏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会不会回去了?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在安州的边缘...我们也没去市中心看看...” 我点头,下意识看向了小鬼。 发现小鬼从地板上抬起头,嘴里叼着骨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我点头:“不管了,去了江城就知道了...” 吴霏霏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况比昨天更差了... 路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塌出了坑,车轮碾过去颠簸得厉害... 应该是底下的煞气把路给顶坏了... 路边的行道树全枯了,灰黑色的树干光秃秃地戳在雾里,像一排死人的手指。 那些游魂更多了。 路两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一片,面朝公路的方向,他们也不走... 我们的车灯光柱扫过去的时候,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我们。 眼神怪异... 我说不上来... 就像一群等在站台上的乘客,看着一辆经过的列车。 它们在等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等我们... 车子从它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一个靠近。 我对着吴霏霏说道:“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在等...” 吴霏霏瞥了我一眼:“你说鬼巴士?” 我点头... 吴霏霏一脸正色跟我说:“不过,学弟,我之前救人的时候,确实是看过诡异的一幕...” 见状,我好奇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吴霏霏就说:“之前看到一辆类似于老旧列车的东西,在路上这么开,但是那列车好像是虚无的,能穿透这些堵着的汽车...我能看到里面装了很多‘人’...” 说着吴霏霏顿了顿继续说:“当然里面是不是人就不知道了...” 我沉默了... 只有小鬼啃骨头的声音,嘎吱嘎吱,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吴霏霏继续说:“我之前以为是海市蜃楼...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我点头:“一切去了江城就都真相大白了...” 车子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那个服务区的轮廓... 就是昨天遇到老僵的地方。 我让吴霏霏放慢了车速,盯着服务区的方向。 那团黑色的浓雾还在。 那团黑雾站在餐厅最里面,面朝公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但这次它身边多了几个。 不是游魂,是鬼煞。 三四个,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的像古代的,有的像民国的,还有一个穿着现代人的冲锋衣。 它们站在那团黑雾身后,像是下属在等待命令。 看样子是组队了! 车子经过服务区入口时,我让吴霏霏停了一下... 那团黑雾转过来,面朝我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车后座的方向。 落在吴霏霏和小萱身上。 它停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 不是朝我走过来,而是朝后退了一步。 它身后那几个鬼煞也跟着退了一步... 似乎是表明他们的善意? 我让吴霏霏继续开... 吴霏霏听完照做...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服务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浓雾里。 “它认识你。”吴霏霏在后座说了一句。 “不认识。但它能感觉到我身上的煞气。它在试探我,也在观察你和小萱。” “观察我们?” “对。它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伙的。一个百煞尸带着两个厉鬼,在这个地方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它在评估要不要跟我动手。” “然后呢?” “然后它退了一步...说明它不想现在动手....” 第371章 路途艰辛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它现在没空。” 吴霏霏笑着说:“你咋知道?” 我见状笑着说道:“猜的...” 吴霏霏见我的样子,也是笑了笑。 “学弟,你的心态倒还真的是不错...” 车子继续往前开... 穿过安州城区的边缘,穿过一片片被煞雾笼罩的农田和村庄,穿过一座座被废弃的乡镇。 路越来越烂,雾越来越浓。 好在我们开的是他们特殊改造的车... 哪怕是在烂路上开,这辆车还是如履平地。 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路上的游魂越来越多,排列得也越来越整齐。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拉拉、三三两两的状态,而是像有人指挥过一样,整整齐齐地站在路两边,面朝同一个方向。 江城的方向。 我盯着车窗外面那些黑乎乎的轮廓,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混乱、无序、各自为战。 但眼前看到的完全不是那样。 起初,我觉得那些游魂是在游荡... 但是走了一路之后,发现这些游魂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在赶路。 有的在路中间走,排成一列,前后间距几乎相等,步伐一致,膝盖不打弯,脚跟不着地,像一支沉默的人员在行军... 有的站在路两边,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还有一些占据了路边的建筑物、加油站、小商店,像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在自己的地盘上游荡、巡视,驱赶那些靠近的游魂。 他们各自似乎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学弟。”吴霏霏看了一路,很显然也是发现了不对劲... 我应了一声。 她继续说: “这些游魂不对劲。” 我无奈苦涩一笑,随即说:“我看出来了...” 吴霏霏摇头说道: “我是说,它们比之前有秩序了。昨天我开车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它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哪儿煞气浓就往哪儿挤。 之前,我捡人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现在你看看,站队的站队,行军的行军,占地盘的占地盘。这不像本能,像有人下了命令。” 我应了一声。 这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正在建立秩序。 他们似乎是在奔赴着什么。 说实在的,我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们各自为战,还可以各个击破。 若是真的让他们联合起来,还真的是很麻烦。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渊薮联盟,也就是夏山郜嘴里的那个渊薮族.... 虽然没打过交道,应该是比墟呔教厉害。 要知道,我和墟呔教交手还不是对手,如今又来个更厉害的。 我现在说实在的,只是寄希望于墟呔教和渊薮族两个是死对头。 这样或许,我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胡思乱想间。 车子又开了一段,顺畅的道路,前方又出现了拥堵! 确切说是严重的交通事故,这边的情况都撞成麻花了... 路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几十辆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有的是追尾撞在一起的,有的是侧翻在路肩上的,还有几辆被烧成了空壳,只剩黑乎乎的骨架戳在雾里... 游魂在那些车周围游荡,有的趴在车顶上,有的蹲在引擎盖上,有的钻进车窗里翻找什么东西。 看见我们的车过来,那些游魂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我们。 我推门下车... 吴霏霏也跟着下来了,小萱和小鬼两个人紧随其后。 一左一右... 我走上前之后。 那些游魂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后退。 不是害怕的那种仓皇后退,是那种看清了来者不善之后的战略性撤退。 它们从车顶上跳下来,从引擎盖上滑下去,从车窗里钻出来,退到路边的荒地里,站在远处看着我们,不再靠近。 我走到最近的一辆侧翻的SUV旁边,弯腰看了一眼。 车里没人。 座椅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发黑。 后座有一个婴儿座椅,座椅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我反复看了一下,也没找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看了吴霏霏一眼。 很显然,吴霏霏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 我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堵得更厉害,几辆大货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货车的货厢门开着,里面的货物散了一地,有的包装箱被撕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游魂干的。 它们在找吃的?不对,它们不吃这个。 它们在找什么? 我没时间深想,转身对着吴霏霏说: “咱们先得把这些车挪开。” 她点了点头。 随即... 我本以为她会去开车。 结果,她的彪悍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她走到最近的一辆大货车旁边,双手抵住货厢,用力一推... 货车侧面的轮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车身慢慢移动,被推到了路边。 吴霏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下一辆。 我看向吴霏霏,人都看傻了。 吴霏霏对着我说道:“学弟,你装傻?你百煞尸力量不是更大吗?” 听到吴霏霏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 对啊! 我这个百煞尸的身体,似乎是更强悍。 我走到另一侧,也帮忙推。 百煞尸的力气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虽然比不上吴霏霏这种纯粹靠鬼力驱动的,但推一辆小轿车还是绰绰有余... 两个人忙活了十几分钟,把堵在路上的车一辆一辆推到路边,清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车道。 这一次上了车,我来开。 吴霏霏坐回副驾驶,小萱抱着小鬼坐在后座,小鬼还在啃那根骨头。 我问吴霏霏这个骨头是啥? 吴霏霏说也不知道,从一开始见到这个小鬼的时候就是在啃... 似乎是听到了我在说他,这个小鬼突然把自己的脑袋转过来看向了我... 随即露出了一副龇牙咧嘴的笑容。 尽管我能感受到他是在讨好我... 但是,有一说一,这个家伙真的有点难看... 车子穿过安州城区的边缘。 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在雾里若隐若现,居民楼的窗户黑洞洞的,有的开着,有的碎了,有的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砸烂了。 街上没有人。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扫荡过。 但店铺的门开着,超市的货架倒了,商品散了一地;餐馆的桌子翻着,碗碟碎了一地;加油站的价格牌还在闪,数字停在某个加油的金额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座城市,在某个瞬间停止了运转。 车子继续往前,上了通往江城的高速。 上高速的瞬间,我感觉到了变化。 煞气的浓度在下降。 不是渐变的,是断崖式的。 我用从鬼岐那边拿来的检测仪器检测... 从安州那边每立方米三千多的数值,一下子降到了不到一千。 我停下车之后, 站在高速入口的位置,往江城的方向看。 前方的雾,不是安州那种灰白色的、浓稠得像墙一样的雾,而是一种极淡的、像纱一样的薄雾,能见度至少两百米以上... 但天是黑的。 头顶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没有星星的黑暗。 那层薄雾在黑暗中散发着极淡的灰白色光,像一层发霉的纱布盖在大地上。 “学弟!” 吴霏霏站在我旁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黑暗。 “这是什么?情况...看似是煞雾散了许多...但还是被笼罩着...” 我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外面罩着的那层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内部的煞气都被人利用了起来...” 吴霏霏点头,随即看着我。 “你说这是...人为控制的?” 我尴尬摇头:“我也不太确定...只不过是我的猜测...” 吴霏霏点了点头。 说着,我们继续开车,吴霏霏问我要不要去抓个游魂来问问... 他们往这边走是干嘛的?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 “算了...” 吴霏霏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无非就是江城有一些吸引他们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们都不一定知道……浪费时间……这些游魂应该是感觉到哪里的煞气精纯,就去哪里……你能感觉到吧,这边的煞气明显精纯得多……” 吴霏霏这会点头。 “我们继续出发,到了万事斋那边,就一切都清楚了...” 开了一会儿之后,高速上的路况比下面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弃车辆。 但好景不长。 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匝道口。 这是进入了江城主要高速口... 我减速,把车靠过去,然后愣住了。 匝道口堵死了。 几十辆大货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有的车头撞进了前面货车的货厢里,有的侧翻后横在路中间,还有几辆直接冲出了护栏,栽进了路边的沟里。 我熄了火,推门下车。 吴霏霏跟着下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片拥堵的路段,眉头皱了一下。 “这怎么过去?” 我走过去,沿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往里挤了几步,看了看前面的情况。 堵得太死了。 不是清出一条车道就能过去的事,是整条路都被堵死了,连摩托车都过不去,更别说我们这辆越野车。 我转身往回走,走到车旁边,拉开后座的门,把背包抽出来背在肩上。 “徒步。” 我说。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小萱抱着小鬼从后座下来,小鬼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赤红色的眼睛在雾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嘴里还叼着那根骨头,口水从嘴角往下淌。 我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 够用了。 我把越野车锁好,钥匙塞进背包侧袋里,然后转身朝匝道口的方向走。 我们从那些废弃车辆的缝隙里穿过去。 有的车留出的空间大,能直接走过去。 有的车挤得太紧,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还有几辆车叠在一起,得从车顶上爬过去。 好在我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 百煞尸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显出好处来了,爬车顶跟走平地似的,脚踩在生锈的铁皮上,步子都不带晃的。 吴霏霏更不用说了。 她是鬼,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轻轻一跳就上了车顶,红裙在雾里飘了一下,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小萱抱着小鬼,动作比吴霏霏慢一些,但也不费什么力气。 她那双灰白色的手很稳,小鬼趴在她肩膀上,骨头啃完了,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穿过那片拥堵路段,我们上了匝道,从高速拐进了省道... 省道的路况比高速更差... 路面坑坑洼洼的,裂缝里长出了灰黑色的杂草,有些地方的沥青完全翘起来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层。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但田里的庄稼全枯了,灰黑色的秸秆杵在地里,像一片死掉的森林。 那些游魂更多了。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拉拉的状态,而是成群结队地站在路两边,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 有的穿着古代的麻布长袍,有的穿着民国的中山装,有的穿着现代的冲锋衣和运动鞋。 它们站在路两边,面朝公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们疾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省道上回荡。 那些游魂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我们。 我引煞入眼,扫了一圈。 这些游魂的煞气浓度,比外围那些高了很多。 不是高一点,是翻了倍的那种高法。 外围那些游魂,煞气浓度大概在几百个单位,跟我之前在安州那边测到的差不多。 但这些,至少两千起步。 而且它们的眼神不一样。 它们在看我。 也在看吴霏霏和小萱。 我继续往前走。 那些游魂没有靠近,但也没有后退。 第372章 诡异火车 就那么站在原地,转动着头颅,目光跟着我们移动,像一群站在路边的观众,目送我们三个从中间走过去。 吴霏霏走在我左边,低声说了一句。 “学弟,这些家伙不对劲。” “我知道。” “它们在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等你说的那个火车?” 吴霏霏摇头。 我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些鬼的时候,那些鬼只是看着我,没敢做出啥行动...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 没有人。 按道理说,这条省道沿线应该有很多村庄和乡镇,路边应该有房子、有人烟。 但一路走过来,路边的房子全是空的。 没有活人,没有尸体... 就算是有人死了也会有尸体。 但是尸体也没有。 “尸体呢?”吴霏霏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 我停下来。 看了一眼路边一栋二层小楼。 由于这个小楼靠近马路... 我凑过去看了看。 屋子里十分乱,里面发生过打斗。 也有一些淡淡的腥臭味,还有一些黑血... 我上了二楼去看看,这边有着一个阵法一样的东西。 但是被毁坏了... 很显然之前有人争夺过这边。 最后有可能两败俱伤... 因为目前的情况是谁都没留下... 我下了楼,走出屋子,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 吴霏霏站在门口,见我出来问道: “没人。” “嗯。有个被废了的阵法...”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道: “之前还担心遇到幸存者咋整...担心完全多余,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吴霏霏说:“这边应该是被人接管了...我们看到的都是散兵游勇,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说完,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原本稀薄但是稳定的煞气,突然异动了起来... 这种异动,我的百煞尸有着很强的反应... 前方的雾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轮廓。 吴霏霏连忙叫了我一声。 我目光凝聚过去。 好像是在煞雾之中,窜出了一个巨大的长龙... 但是定睛看去,并不是长龙。 而是某种机械设备... 我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 是一辆火车。 确切地说,是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 远远的就能看到... 正是如同吴霏霏说的那种火车... 黑色的车头,巨大的烟囱,红色的车轮! 车身比我见过的任何火车都要大一圈,至少有三层楼高,长度看不到头,一直延伸到雾的深处。 车头正对着公路的方向,顺着那些煞雾在行驶.... 而在它不远处,原本有一块浓郁的煞雾。 随着这个大火车出现之后,煞雾瞬间就散了。 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火车站台一样的东西... 站台是木头的,很简陋,几根木桩撑着几块木板,上面铺着一层灰黑色的布。 站台上站着几个游魂,穿着奇怪的兜帽长袍制服,戴着大檐帽,上面有着一个标致,不过我没看清... 不仅如此,还有几个浑身沸腾着煞气的队伍... 他们身穿着很奇怪的兜帽长袍制服,看着就不太好对付... 尽管戴着兜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五官... 但它们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眶里是两团灰色的雾气,嘴巴闭着,嘴唇是黑色的,像涂了一层墨汁。 火车在冒烟。 不是黑色的烟,是灰白色的、浓稠的、像煞雾一样的烟,从烟囱里喷出来,翻涌着升上天空,和头顶那层灰白色的雾混在一起。 车身上也缠着一层煞气,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在铁皮上游走、缠绕、吞吐着信子。 我在路边远远的看着... 吴霏霏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但差不多就是这个玩意...” 火车行驶的地方,好像是在另外一个图层上... 行驶了一会。 然后火车停了。 直接靠在了站台上... 不是慢慢停的,是那种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的、突兀的停止。 烟囱里的烟不喷了,车轮不转了,连车上那些游走的煞气都凝固了,像照片一样定格在那一瞬间。 安静了一秒。 然后火车的车门开了。 不是一扇,是整列火车的所有车门同时打开。 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雾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开始往外走。 游魂... 那一支黑袍兜帽长袍制服的队伍。 上前接应。 随即一个个用手在扫他们额头... 似乎在认证什么。 一个接一个,从车门里走出来,步伐整齐,膝盖不打弯,脚跟不着地,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在执行某种程序化的指令。 它们从车门里出来,踩着踏板走到站台上,然后沿着站台的边缘往前走,走到站台的尽头,跳下站台,沿着公路的方向继续前进... 整齐划一... 这个方向应该是江城的方向。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脊背发凉。 这辆诡异火车在运输游魂,而且这些游魂很显然不简单... 从某个地方运过来,在这里卸货。 然后这些游魂继续往江城的方向走。 我转头看了吴霏霏一眼。 她的表情也不好看,对着我说道:“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火车还在卸货... 一列火车,少说有几十节车厢,每节车厢里装着至少成百个游魂。 一趟就能运上千个。 如果这辆火车每天都在跑,每天都在往江城运游魂,那江城那边的数量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我想了想,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还没搞清楚情况,贸然上去可能会出问题。 而且这辆火车上有列车员,有秩序,说明有人在管。 特别是那一支黑袍兜帽长袍制服的队伍里的那些东西... 看着就恐怖的很... 我们现在露面,等于打草惊蛇。 而且要知道,他们敢堂而皇之这么整,背后肯定是有很牛逼的势力...我们先去万事斋...” 吴霏霏点了点头。 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那些游魂全部从火车上下来,沿着公路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而那个火车游魂运输完之后,又像在不同维度运行般钻进煞雾随即消失... 而原本那个站台的位置又是重新的笼罩上了煞雾... 我们走过去,经过站台的时候,站台都消失了... 要不是我们都是亲眼看过... 还真的是活见鬼了... 我们顺着刚才那一批运输过来的游魂的方向走。 不过让他们先走后,我们用正常速度也没能追上他们。 从匝道口下来之后,我们走了整整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穿过省道,穿过县道,穿过村庄和农田,穿过一座座被废弃的小镇。 再也没有遇到那些从火车上运输下来的游魂。 一路上那些零散的游魂看到我们之后,依旧会自动避让我们... 哪怕是这些游魂和外围那些游魂不能比... 它们给我们让出一条路,站在路两边,看着我们从中间走过去。 眼神复杂。 我说不上来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什么... 反正,我这一路上的想法很简单。 鬼不犯我,我不犯鬼。 不动手就是因为我动手起来,肯定会被一些牛逼的人发现...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这会虽然很牛逼了... 但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肯定是有着比我还要牛逼的存在... 低调... 一切等苟到万事斋再说... 走了七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江城的轮廓。 江城的雾比安州那边淡了很多。 我站在进城的路口,往里面看。 街道还在... 楼房还在... 路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灯光在薄雾里晕开一小团暖色,看起来像是一座正常运转的城市。 但我知道不正常... 因为没有人。 街上没有一个人。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江城。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经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店、路口。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那些建筑物还在原来的位置,招牌还在,橱窗里的陈设还在。 只不过这些东西上面都覆盖着一层怪异的灰尘。 不是普通的灰尘,是那种灰白色的、像煞气凝结成的细霜,覆盖在一切物体的表面。 地面、墙壁、窗户、车顶,全都蒙着那层灰白色的霜,在路灯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光。 我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到了第一个活人。 不,不是活人。 是看起来像活人的东西。 他站在一栋居民楼的窗户后面,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朝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涣散的,像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齿。 我引煞入眼,仔细看了一下。 他身上有阳火。 微弱的、快要熄灭的阳火,在头顶和双肩上跳动,像三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是活人。 但他的魂不全了。 和我在服务区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命魂还在,七魄丢了大半。 他的身体还活着,但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情感,大部分已经流失了。 他站在窗户后面,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保持着某个瞬间的姿势,一动不动。 哪怕我走到了他面前...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也好像看不到我一样。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看到了更多的活人。 有的站在阳台上,有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的靠在路灯杆上。 姿势各异,但状态相同。 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瞳孔涣散,魂不全。 我走到一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中年女人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睁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但那笑容是固定的、僵硬的、像刻在脸上的一样。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没有反应。 她的瞳孔没有聚焦,视线穿过我的手,落在后面的某个虚无的空间里。 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中年女人。 她还坐在长椅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微笑。 但她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看我。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种我说不上来的感知在看我。 但她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 吴霏霏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学弟,这个样子很像你说的那个服务区的样子...” 我点头,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 “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提炼煞气的阵法吗?”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好奇的说道:“在服务区那个?” 我点头随即说道:“服务区那个应该是以棺材为主体,我应该是觉得像是你们医院那个...只不过这边的规模肯定是大的多...” 吴霏霏点头... “若是这边都被人控制,我们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我四下看了看,尴尬摇头:“不清楚...管他呢...先去万事斋...” 我收回目光,没再多留,带着吴霏霏她们继续往前走。 三关道大街在江城的北边,离我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三四公里。 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但现在的江城已经不是以前的江城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薄雾里若隐若现,招牌还在,橱窗还在,路灯还亮着。 路上那些“人”越来越多了。 有的站在公交站台下,像是在等车;有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还有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面朝圆心,一动不动!! 他们的状态都一样... 第373章 到万事斋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他们似乎也不在乎我。 也或者没有发现我... 让我奇怪的是这边的情况。 人多了... 鬼少了... 确切说一个游魂都没看到。 吴霏霏跟在我左边,红裙的裙摆在无风的街道上微微飘动。 小萱抱着小鬼走在右边,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在雾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四处乱转。 我们三个倒是显得有些异类。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变化。 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汽车的声音... 有车在开。 不是那种被遗弃在路边的废弃车辆,而是正在行驶的车。 车灯的光柱在薄雾里打出两道惨白的光柱,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吴霏霏她们停下。 “躲一下。” 我压低声音说。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 红裙一飘,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贴到了路边一栋居民楼的墙根下。 小萱抱着小鬼跟过去,三个人隐没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我也闪到一根路灯杆后面,侧身探出半个头,盯着那几辆车... 我躲起来的想法很简单... 一路上没见过一辆车,敢这么堂而皇之开车的肯定不简单... 一共三辆... 黑色的SUV,车身比普通车大一圈,轮胎也是越野胎,胎纹很深,一看就是改装过的。 车顶架着天线和几台我说不上名字的设备,和厉川那边装备的风格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厉川那边的车是哑光黑的,低调,不显眼。 这些车的漆面是亮黑色的,在路灯下反着光,像某种甲虫的硬壳。 车身上有涂装。 不是迷彩,不是数字,是一个标志。 我眯起眼睛,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是一个圆形的标志,外圈是一圈我看不懂的符文,像某种古文字,歪歪扭扭的,但排列得很整齐。 内圈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中间是一只竖起来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和我在那个上古老僵脸上看到的暗金色竖瞳一模一样。 眼睛下面是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某种植物根茎,又像血管,从眼睛的下方向外延伸,缠绕着整个标志的边缘。 标志是暗红色的,在黑底的车身上格外扎眼。 渊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标志的瞬间,我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那些车开得很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车窗是漆黑的,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车里,不止一个,气息很强。 它们在看窗外。 在巡视。 在找什么东西... 想着我们三个刚才堂而皇之的走,也不躲不避。 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 百煞尸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有好处,心跳可以控制,呼吸可以控制,连体温都可以压到和环境一样。 我把自己缩在路灯杆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三辆车从街道上慢慢开过去,引擎声从大到小,车尾的红色尾灯在薄雾里越来越淡。 我等着,等它们走远。 但没等到。 最前面那辆车开了不到两百米,停了。 然后它开始倒车,不是掉头,是直直地往后倒,速度快得不像是在倒车,更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车在我们藏身的巷子口停下来。 引擎熄了,车灯灭了,车门打开。 下来四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不是那种军用的迷彩,是纯黑色的、贴身的、像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制服。 胸口的位置印着那个暗红色的标志,竖瞳的眼睛正对着我的方向。 他们戴着黑色的头盔,面罩是反光的,看不清脸。 腰间别着枪,但不是普通的手枪,枪身比普通手枪大一圈,握把上刻着符文,枪口下方挂着一个小型的装置... 他们下车之后没有马上行动。 第一个人站在车旁边,不动。 第二个人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第三个人点了点头。 第三个人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我们的方向扫了一下。 仪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罩对准了我藏身的方向。 他看到了。 不对,确切的说他那个仪器测到了我身上的煞气。 我正准备出来,反正躲也躲不掉了,不如正面刚。 这时候,第一个人摘下了头盔。 我愣住了。 严骁。 “严骁?” 我叫了一声之后,对面严骁也是一愣... 随即,我看着一旁蓄势待发的吴霏霏他们三个人。 我示意他们继续躲着。 随即,我一个人走了出去。 严骁,特刑三组六队的队长,之前在榕树村的时候救过他一次。 他后来被派到了这边,顶替了乔寒的位置... 我出去之后。 严骁一脸意外:“林大师,还真的是你...” 说完严骁对着身旁几个人说:“别紧张,我的朋友...” 那三个人摘下了头盔。 两男一女,都是陌生的面孔,年纪不大,三十左右,脸上的表情和严骁一样,疲惫,但眼神清明... 我下意识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人。 他们身上阳火还在,都是人... “严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 严骁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身上。 “林大师,我没时间跟你细说。你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走进来的。” 严骁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一路上没遇到黑袍纠察队?” “黑袍纠察队?” “就是那些穿黑袍的,戴兜帽的,在高速上巡逻的东西。” 我想了想,在高速上确实见过一些穿黑袍兜帽的身影,但那些不是在站台上接应火车的吗? “见过,但它们没动我。确切的说,应该没发现我...” 严骁愣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你运气是真的好。” 他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递给我。 随即在地图上面画了一下。 标注得很详细,街道、建筑、路口、检查站,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 “林大师,你沿着这条路线走。”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说道: “避开这几个检查站,不要走大路,走小巷。黑袍纠察队在主干道上巡逻的频率很高,被它们发现了很麻烦。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我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们出来是抓我们的?” 严骁点了点头。 “不错,避开那些活人...那些都是人形监控...” “那些怪异的人?” 严骁没回答,点头。 他把地图塞进我手里,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你赶紧走。我们不能在这儿逗留太久...”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避开我的目光,转身拉开车门。 “严骁。” 我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还好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偏过头,侧脸对着我,嘴角动了一下,略显无奈... “还活着。” 说完,他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三辆车调头,沿着来时的路开走了。 尾灯的红光在薄雾里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吴霏霏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几辆车离开的方向。 “学弟,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他竟然没被控制...” 我转头看了吴霏霏一眼:“什么意思?” “他是人,没有被控制。是不是意味着他背叛我们了?” 我想了想,没接话。 “他不是坏人...” 吴霏霏点头。 “算了,先不管。” 我把地图展开,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遍说道:“先到万事斋再说。” 吴霏霏点了点头。 我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带着吴霏霏她们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头。 窗户都是黑的,有的开着,有的碎了,有的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 地上的霜比主干道上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踩在碎玻璃上。 巷子里没有那些“人”。 空的,干干净净。 我加快了脚步。 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穿过三条小巷,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条更窄的弄堂。 从弄堂里出去,就是三关道大街了。 这边略显荒凉,但也有一些活人。 但是,有了严骁的警告。 这些人形摄像头十分木讷,避开他们根本不难... 我走的是后门... 门上贴满了符纸,还有各种阵法一样的东西... 门关着。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活人。 不止一个,很多个。 三声,不急不慢。 里面没有反应。 我又敲了三下。 没一会儿之后 这次有动静了。 门后面传来脚步声,很轻...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是贴在门上在偷听... 我连忙说:“是我!” 听到我的动静,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孟肖的眼睛。 他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门猛地被拉开! 孟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陷,眼眶通红。 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林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随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说完姜壬友也过来:“小林...真的是你啊...” 我没回答,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吴霏霏和小萱。 “自己人。先让我们进去。” 孟肖看了一眼吴霏霏,又看了一眼小萱,目光在小萱怀里的那个小鬼身上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是认识吴霏霏的,但是小萱和小鬼两个人非常恐怖... 不过姜壬友确认了我的身份,他们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才侧身让开 “进来。” 他说。 走进万事斋。 后面的客厅里的灯全开着,这边倒是亮堂不少... 墙上的符纸贴得密密麻麻,黄纸红字,从天花板一直贴到踢脚线,像一层符纸做的墙纸。 客厅里桌椅被搬到墙边,中间空出来的地面上铺着几床被褥,被褥上躺着人。 五六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看向了我...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这些我都不太熟悉... 不过还是有着熟悉的... 圆通和尚坐在角落里的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我进来,他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朝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又闭上了。 陈善靠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我的瞬间,碗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小林...你...你怎么进来的啊...” 说着陈善又是念咒语开阴眼,似乎害怕有人模仿我... 我把背包卸下来,搁在柜台上,先是对着陈善说道:“陈大师,说来话长...” “其他人呢?” 孟肖指了指楼上:“李玄清在楼顶守着,怕有东西从上面进来。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其他人都不太好。” “什么意思?” “前天外面的那些东西,再次过来要和我们谈判。 我们不听他们的...打了一次法,我们虽然险胜... 但是手上惨重... 但是重伤的在二楼呢...就剩我们几个还完好无损着...” 说着又看向了一侧躺在地上的五六个:“他们还算是轻伤?” 我眉头微蹙:“谁?你说的是谁...谈判?谈什么?” 第374章 黑袍纠察 孟肖对着我说:“你还不知道?” 我认真地点头:“知道什么?我虽然一路走过来...” 我把我一路上的经历跟孟肖说了一遍。 从盛京的十家会议,到厉川的指挥所,到安州高速上的服务区和那个上古老僵,到卫生院里吴霏霏和小萱在救人,到那辆诡异的火车在运输游魂,再到严骁刚才给了我一份地图一直过来的事情。 用最简短并且他们能够听得懂的方式说了一遍... 孟肖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你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正式墟呔教的人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 见孟肖这么说,我眉头微蹙: “墟呔教?不是渊薮联盟的人吗?” 孟肖听到我说了渊薮联盟,有些意外:“渊薮联盟?干嘛的?” 看着孟肖的样子,我先是一愣... 他脸上的困惑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我在安州从那个老僵嘴里挖出来的渊薮联盟,孟肖居然不知道? 那他在江城这边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严骁和他们开的那辆车上面不都有渊薮联盟的标识吗? 孟肖更是疑惑,眉头拧成一团: “你说的渊薮联盟是什么东西?我们在这边从来没听过。 倒是墟呔教的人天天在外面转,黑袍纠察队二十四小时巡逻,十二真传来了好几个,把整个江城围得跟铁桶似的。” 听到了这里,我感觉可能是有着什么误会... 我暂时没有接下去问! 而是先去看了看二楼和其他人的情况。 二楼的人伤的更重... 楼梯口的走廊里并排铺着几床褥子,上面躺着人... 他们大多数都是外伤,身上缠着绷带,有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 但我引煞入眼一看,魂魄也是受到了伤害,命魂还在,七魄或多或少都有缺损,有的缺了一两魄,有的丢了大半... 最熟悉的就是苏檀,还有几个人之前在万事斋见过,虽然叫不上名字,但面孔不陌生。 苏檀伤得最重,整条右臂缠满了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肩胛骨,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慢。 他的七魄里丢了三魄,是这些人里缺损最多的... 之前一直玩着的那些机关兽都已经不再了... 姜壬友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 “苏檀是为了护住这栋楼的后门,被黑袍纠察队的煞气弹打中了。她本来可以躲开的,但后门那时候还有几个没撤进来的伤员,她硬挡了一下。魂魄被震伤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只能稳住命魂不散,丢的那三魄找不回来。” 虽然已经接受治疗,但是魂魄损伤似乎更严重。 我蹲下来,伸出手,引煞气到指尖,在苏檀的额头、胸口、丹田三处轻轻点了一下。 百煞炁从他穴位里渗进去,沿着他残余的经脉走了一圈。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几魄还在流失,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往外渗,像水从破了的水袋里往外漏... 我虽然有缝魂的本事,但现在是百煞尸体,也不知道这会对缝魂有什么影响。 缝魂要用的是灵气,我体内现在全是煞气,用煞气缝魂,缝上去的是魂还是煞,我不敢确定... 所以不敢贸贸然行动,把手收了回来。 姜壬友看完了我的动作,叹了一口气: “我们试过了。符篆、咒法、丹药,能用的都用了。苏檀这情况得养,养多久不好说。其他人也是一样,外伤能治,魂魄的伤只能靠他们自己撑。” 我站起来,又看了其他几个伤员。 有的是被煞气震伤的,有的是被鬼煞直接攻击了魂魄。有个年轻人的魂已经松动了一大半,再松动一丝就会彻底离体,到时候人就没了... 我有些看不下去,转身下了楼。 先是问起了孟肖和姜壬友他们这边的情况。 陈善给我端了一碗热汤,我接过来没喝,搁在桌上。 我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按理来说整个万事斋在江城的人少说有几十个... 现在客厅里加上躺着的伤员,也就不过十来个。 但是并没有看到陈纪安的家人... 我之前跟陈纪安说过... 可以让他家人送过来... 但是很显然并没有。 我就问孟肖说,陈纪安没有找来吗? 孟肖说没有。 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捧着搪瓷杯子,杯子里是凉透了的白水。 他盯着杯子里的水看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怎么跟我说下去...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肖就说那天和我打完电话之后。 整个江城在混乱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之前到处都是混乱声... 但是突然间整个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那种自然的平静,是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的平静... 原先混乱的鬼怪也完全销声匿迹了。 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怪在混乱之后突然有了秩序,开始有组织地占据各个区域,划分地盘,建立据点.. 但是外面都是煞气,我们不敢贸贸然出去。 孟肖说他当时想把万事斋的人组织起来往外撤! 但刚出门不到两百米就撞上了一队黑袍纠察队... 我没忍住问道:“黑袍纠察队?是不是那些身穿兜帽黑袍、头戴怪异大帽子的人....” 孟肖点头,继续说... 他们和黑袍纠察队遇到之后,就想抓我们... 他们自然是不能被他们这么抓了... 打了十几分钟,折了三个人,他只得退回来。 从那之后,万事斋就被困在了这里。 好在这边有着之前姜壬友他们拜托符清画的那些阵符... 随即在万事斋这边布下了阵符,那些人吃了几次瘪。 可能见他们是瓮中之鳖,也就没来继续对付他们了。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 虽然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陈纪安直接出来了... 他直接开着车,拿着扩音器,告诉大家不要惊慌,说已经有办法了。 他开着车似乎在整个江城跑,车顶的扩音器一遍一遍地喊,让所有人出来领避瘴丸。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雾里回荡,传得很远。 结果,陈善先一个人出去了解了一下...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避瘴丸,而是一颗特殊摄魂丹。 吃了之后就会陷入梦境之中... 孟肖说他亲眼看到几个吃了摄魂丹的人,吃完之后脸上的恐惧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详的、很舒服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 听着他的描述,和我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形监控”一模一样。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魂魄开始流失... 姜壬友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这应该就是十二真传的第六席的魇婆的手笔。 他脸色十分难看地说,不仅如此,傀母也来了,他们在这边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 还有几个十二真传也到了,具体席位他不确定,但至少来了三个以上。 黑袍纠察队的数量比以前翻了好几倍,每天都在街上巡逻,把整个江城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由不同的真传管辖。 十二真传似乎齐聚在这边。 我听完有些意外,不是渊薮联盟吗? 姜壬友和孟肖都问我什么是渊薮。 孟肖放下搪瓷杯子,同样好奇地问我... 我简单回答了一下。 从那个上古老僵尸嘴里问出来的,上古时期被镇压的鬼煞组成的联盟,有组织、有统帅、有分工... 比墟呔教更厉害的组织... 说着,我给孟肖看那个老僵尸的煞珠。 姜壬友他们接过之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个东西确实是凶得很...而且,我可以确认就是煞珠...这种煞珠可是宝贝...” 第375章 狐假虎威 听完,我好奇地问道:“宝贝?” 姜壬友点头:“对...一般千年的僵,都不一定会有一颗羊屎蛋子一样大小的...你这颗可是太大了...更是不可多得...” 说着姜壬友见话题扯远了就继续拉回来... “扯远了...你说的渊薮联盟会不会和墟呔教是一回事?” 我心想着也有可能,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我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我问他们:“知道黑袍纠察队吗?” 姜壬友点头! “这不是陈纪安手中的刀吗?”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陈纪安?现在整个江城是陈纪安控制的吗?” 姜壬友说:“对...当然,其实陈纪安是个傀儡,谁都能看出来...但是谁控制陈纪安就不知道了...” 说着,姜壬友又把话头拉了回来: “对了,看样子,你对于现在整个江城最厉害的武装黑袍纠察队还不太了解... 我就跟你介绍一下... 黑袍纠察队分两种。 一种是人,穿着黑袍兜帽,里面是活人,都是投靠了墟呔教的修士,数量不少,至少有几十个。” 我听到了这里之后,惊讶地说道:“是人?” 姜壬友点头,随即说道:“不错...是人...那些人好像就是之前的阴山派的人...阴山派你是熟悉吧...” 我点了点头,没打断... 姜壬友就继续说: “另一种是鬼煞,黑袍兜帽下面没有脸,只有一团煞气,那才是真正要命的玩意。 我们之前跟它们交过手,活人穿的黑袍能打伤!那些鬼煞才是真的厉害...”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把从安州到江城的所见所闻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个地方的情况对不上... 安州那边是各自为战的老僵和游魂,江城这边却是有组织、有秩序的墟呔教。 安州还有那辆诡异的火车在往江城运游魂,但孟肖说他们在江城从没见过那种火车。 我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个猜测... 我抬头看着孟肖。 我就问他们:“你们说的谈判,他们想要谈什么?” 孟肖的表情变了,几乎是带着怒意的喊道: “他让我们加入他们,然后放弃抵抗。” 我有些意外。 墟呔教费这么大阵仗围住万事斋,折了人又折了鬼,就为了让他们加入? “他们都这么牛逼了,整个城市都搞定了,还搞不定你们?” “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毕竟十二真传随便一个人亲自过来,咱们的人怕是对付不了... 孟肖说:“我们也纳闷...除去他们是真的在羞辱我们...玩弄我们...就只有一个可能...” 我没打断。 孟肖继续说:“那就是想要清醒的我们...” “你刚才从街上走过来的,看到了吧?那些活死人。吃了摄魂丹之后变成的,魂不全,意识没了,只剩一具空壳。 墟呔教能用他们当监控,当人形摄像头,但不能用他们当手下。 干活、打仗、执行命令,这些都需要有脑子的人。 所以他们要的是清醒的活人,加入他们,替他们卖命。 还有,我怀疑,只有我们保持清醒...他们才能利用我来对付你...” 我眉头微蹙:“对付我?” 姜壬友点头,随即说道:“小林,我们这些家伙有啥价值...我们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孟肖面色难看地看着我说道:“昨天他们还抓走了杨欢欢。” 听到孟肖的话,我这才想起来... 我说总觉得少了谁,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一听孟肖这么说,我表姐还真不见了... “就抓了我表姐?她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嘛...” 孟肖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说,他们其实搞了这么多,目的还是你...” 我点头:“他们把人抓走之后,有提出什么条件吗? 孟肖说:“并没有!只是让我们加入他们,其他没有说。只要我们同意就行。并且会救我们这边所有人...而且说可以让我们加入黑袍纠察队...给我们无上的权利...”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对着孟肖说道:“你们就没想过佯装答应吗?” 孟肖尴尬地说:“他们又不傻,答应就要吃魇婆给的那个摄魂丹。” 我心想着也是... 没等我继续接茬...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来一颗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颗灰色的药丸,颜色不是纯灰的,是那种骨灰一样的灰白,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盘在药丸表面。 大小和普通的感冒胶囊差不多,但不用凑近都能感觉到它在散发着极淡的煞气。 “就是这个。吃下去之后不会马上丢掉意识,会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但魇婆能随时控制你的梦境... 等你睡着之后,她就进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自我。 你醒着的时候还是你自己,但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成为任由他摆布的傀儡...” 姜壬友接过话头! “说实在的,小林,你要是再不来,我们怕是坚持不住了...我们就要答应了...” 沉默了几秒... 姜壬友说着似乎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一般:“小林,你现在来了,万事斋就有主心骨了。” 我点头,随即对着姜壬友说道:“姜大师,孟肖,陈大师,还有诸位...我不会让你们身上的这伤白受的...” 他们此时感受到了我身上的一丝戾气。 姜壬友看着我身上这个气势,随即说道:“小林,你难不成已经有了想法?” 我点头:“不错,首先,若是按照你们说的……刚才严骁虽然放过我一马……但是他的记忆一定会被魇婆读取,对吗?” “不错,你的意思是...你可能被盯上了?” 我对姜壬友点头:“而且,我一路上的见闻,联想到了你们的说法...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了...” 姜壬友狐疑地看着我:“啥意思?”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那些墟呔教的人在狐假虎威...” 孟肖和陈善在一旁应了一声,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狐假虎威?” “不错,我一路上打听了...你们知道这会啥情况吗?” 他们纷纷摇头:“是不是诡异复苏...” 我点头:“确切的说是灵异复苏,只不过末法时代积攒了太多的煞气,所以灵气复苏之后,需要先排空煞气...也就是如今的这个情况...” 我把刚得到的消息跟他们说了一下,他们纷纷点头。 孟肖问道:“会持续多久?” 我摇头:“不知道...但是其中有着一个很厉害的联盟,就是我说的渊薮联盟,也就是渊薮族,但是我觉得他们还是在更深处...如今没有出来...” “所以,这会墟呔教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就是趁着渊薮联盟不常出现,他们先开始抢占势力。我们知道的,他们是十二真传、墟呔教...” “但是,他们弄的那些标记,就是渊薮联盟的标记。目的很简单,扯虎皮拉大旗...我在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辆鬼列车拉着那些从地底出来、被筛选过的鬼煞...” “那些地底下的鬼煞似乎在地心被镇压时,都听闻过渊薮联盟的威名...所以,对于能够加入他们肯定是都心生向往...” “所以,墟呔教就是假装了渊薮联盟的人在扩大自己的势力...人类现在都在懵逼的状态,渊薮联盟怕是还没苏醒...他们就趁着这个窗口期,疯狂发育自己的实力...” “对!一定是这样!” 我越分析越觉得有可能,只要找到问题的核心... 就有办法去解决了! 而且,我脑海之中在瞬间想到了一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我说完之后,见周围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我...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尴尬说道:“咋啦?我分析的不对吗?” 第376章 他们来了 众人一致地摇头,随即爆发出了炸裂的掌声。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与希望的眼神。 就好像他们找到了主心骨的眼神... 看到了这一幕,我被他们的举动都弄得不会了。 “各位,你们这是...” 姜壬友走上前:“小林,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其实,我们之前也觉得奇怪...” 见我疑惑。 孟肖接过话头:“就是他们的那个图案……他们的标志。我们其实和墟呔教打过交道,也见过他们的那个标志。” “还有就是他们并没有杀人,我们本以为是害人...结果,他们并不是...” “这还不是害人...” 我忍不住打断。 这会一直在旁边拿着佛珠念经的圆通和尚站了起来:“其实,我们了解过他们的魇婆摄魂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很多人是自愿服用摄魂丹...” “自愿?” 我更加不解了。 圆通和尚点头:“不错...说来,你可能不相信...真的是自愿...” 陈善接茬:“这个摄魂丹,其实效果就是两天左右...这一次,那些清醒过来的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们是自愿领取那个摄魂丹...” 我点头。 姜壬友有些意外:“你不惊讶吗?” “是不是因为魇婆给他们编织的梦,太过于美!大多数的人其实过的很苦...所以...” 姜壬友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小林,你真的成长了许多...看问题,真的是全面了许多...” 我无奈一笑:“我也是被推着走的...” 话锋一转:“对了,所以外面现在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也不知道,对吗?” 孟肖点头:“我们尝试过出去一次...但是失败了,只是知道外面正在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而且似乎建立的挺顺利的...” “你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吗?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了吗?” 我对着孟肖点头:“江城之外,完全是一个万鬼来朝的画面...都在朝着这边过来...但是江城这边的情况...我刚进来就遇到了严骁,还没...” “有情况!” 话没说完,只听见李玄清着急地从楼上下来。 李玄清对我点头致意,他是知道我过来的。 只不过,刚才一直在屋顶上守着负责警戒。 也就没有下来。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孟肖警惕地问道:“来了多少人...是那些黑袍人,还是鬼煞黑袍?” 李玄清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来了十多辆车...看不清,现在已经把我们前后门都给堵了...少说一百多号人!” 姜壬友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什么?一百多号?疯了?小林,看来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此时学姐吴霏霏身上顿时鬼气沸腾:“那就让他们试试...” 吴霏霏鬼气沸腾之后,一旁的小鬼龇牙咧嘴,那个眼洞之中冒着猩红色的光芒... 身上煞气变成了红色,周遭的空气温度断崖式下跌...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结起了一层淡淡白霜... 我是从未见过这个小鬼这样。 万万没想到...小鬼的鬼气远比想象的厉害。 小鬼显露的煞气别说是惊到我了,还把旁边的人都给吓到了。 不仅仅是吓到了,还让他们感觉非常不舒服... 这会吴霏霏对着小鬼摸了摸头:“闫闯,没事...我在...冷静一点...” 小鬼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都看傻了。 “闫闯?这小鬼叫闫闯?” 吴霏霏点头:“我也是刚知道的...” 说完,吴霏霏又去安慰一旁鬼气森森的女护士鬼小萱... 就这一幕,让这边的人都有些看傻了。 差点忘记了自己被包围了的事情... 而此时正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没等我们做出反应,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林烬,别紧张...是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听到了声音之后,孟肖几个人都看着我。 似乎是在询问我...认不认识外面说话的那个人... 我愣了一下,其实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谁... 陈纪安! 我点头:“陈纪安...”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姜壬友第一个反应过来。 面色阴鸷的看着我:“你想去给他开门吗?他现在可是墟呔教的走狗...也就是他们代言人...” 我看出了姜壬友的难受... 毕竟这些同僚们,就这么难受的躺着了... “我肯定要出去...你觉得我们不出去...” 姜壬友四下看了看,一脸认真:“小林,若是不开门,我们或许可以在里面躲一躲...有阵法,他们不一定能破开...” 我挑了挑眉:“没事!若是平时,或者是之前,我肯定是龟缩着了...但,现在的情况...龟缩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此次陈纪安的声音还是在外面传来:“林大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误会...我们和这边确实是有些误会...”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手下误解了我的命令,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我知道后,已经是严厉地去处理了那些人...” “不管怎么样,你回来了,我也得见一见你...我觉得,你也是来解决问题的,对吗?” 陈纪安在外面可以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只不过,姜壬友他们用自己的表情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一副,听你吹的表情。 姜壬友似乎还怕我相信一样,小声在我身旁提醒:“别相信他的鬼话。” 我笑了笑:“放心吧,姜大师...我来了...我有数...” 紧接着,我让孟肖他们往后面躲远点。 随即看了吴霏霏一眼,都没有开口。 吴霏霏就跟我说:“我和你一起...” 我笑着说:“正有此意...” 而此时陈纪安的声音还是从外面传来... “林大师,我还带来了医生,还有药物...不仅仅我来了...还有严骁...” 紧接着是严骁的声音。 “林大师,是我严骁!” 严骁的话并不太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没有其他的废话... 我走到了门口,孟肖一行人紧张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林烬,你想好没?” 我回以一个自信的笑容,紧接着直接打开门... 第377章 鬼祝之术 陈纪安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之前那一套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短裤,皮鞋。 脸色倒是红润,三阳火正旺。 不仅如此,我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有炁了... 应该是入门开始修炼了。 简单检查了一下,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陈纪安并没有被控制。 他拥有被我控制的能力... 也就是说,无论何种情况... 他现在就是人类叛徒。 当然,我了解他。 他肯定是有原因的,面对死亡,总得活下去...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黑袍纠察。 前面那些黑袍纠察胸口的徽章是金色的,这些人身上戾气重得不行,煞气遮盖住了脸,眼睛冒着幽然的红光... 这些就是孟肖说的那种鬼煞纠察,两侧和后面还是有着一些人类的黑袍纠察,他们胸口那个类似渊薮的标记是铜制的... 猜测,这些就是他们黑袍纠察的等级标识。 “林大师,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来了!我...” “陈纪安,别演了...都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了...就别演什么情深了吧。” 我直接打断了他,扭头朝着身后万事斋里那些躺了一地的人... 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更惨的在上面...” 陈纪安的脸瞬间就尴尬到了极点:“人呢...医生...还有药物...还有巫师...” 很快来了几个医生模样的人,还有一个身穿黑袍纠察制服、胸口标志是蓝色的人... 一共是五个人! 我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纪安连忙说:“林大师,真的是误会...这些人真的是来治疗的,都是最好的医生...这位是一位巫医...不会害人的...” “林大师,你先看看我的诚意...我不是来搞事情的...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陈纪安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身后喊了起来。 “喂喂喂,干嘛...把杨姑娘带过来啊...” 没一会儿,杨欢欢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虽有惧色。 但,一丁点伤都没有。 “表弟...真的是你...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杨欢欢说着泪眼婆娑。 我直接冰冷地说:“他们伤害你了吗?” 陈纪安害怕地一个劲摆手说没有。 杨欢欢这会虽然在哭,但摇头:“确实是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好吃好喝的伺候我...也没做啥事....” 陈纪安听完,长吁了一口气。 “真的?”我则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欢欢。 杨欢欢很真诚地点头。 陈纪安依旧是在赔笑:“林大师,我和万事斋之间有误会...他们知道的,对于我本人都有天大的误会...这样,你先让人进去治疗...其他...其他的看他们治疗得如何,再继续说...” 我看了一眼陈纪安,随即点头。 “好...” 随后,让出了身子。 说实在,我没搞清楚,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想要拉拢我吗? 我身上似乎也没有值得他们拉拢的。 不过,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医生进去之后,带了足够的药物。 我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陈纪安想要跟上来... “把他们看着...没我允许,一个人都不能进来...” 我嘴上装模作样地说,其实,这些人真的强闯。 我怕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吴霏霏还是配合着我的吹牛... 直接鬼气大盛地站在了门口,紧接着是护士女鬼小萱,那个叫闫闯的小鬼倒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好在,起码陈纪安这一趟,暂时还想和我谈呢。 所以并没有任何行动... 只是傻傻的等着。 我随即上了二楼,医生们果然是专业的。 至于那个满脸鬼煞之气的巫医纠察,直接到了苏檀身旁检查了一番之后。 紧接着直接拿出了几根黑线,黑线连接在了苏檀的身上。 紧接着,她就像跳大神一样,嘴里哼着一些晦涩难听的曲调。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和祝由术和跳大神类似。 我在一旁看着,随着他的吟唱和律动,一团团炁由煞气经过他的丹田之后,就变成了绿油油、蕴含着生命力的绿色炁...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苏檀那残破魂魄开始进行修补... 牛逼是真的牛逼! 接下去,他们的治疗,我全程在一旁观看。 而其他人都是在一楼和陈纪安他们对峙。 那个巫医纠察治好二楼最后一个伤员,身上的煞气似乎薄弱了很多。 很显然也是花费了许多力气... 不管如何,我还是对着他点头致意:“辛苦了...你这个是祝由术吗?” 这个巫医纠察虽然是一个鬼煞,但是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重的戾气。 不过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煞气。 那袍子也是宽松,我都没有能分辨对方是男是女... 巫医纠察看了我一眼,随即一个年轻的女声出现。 “不客气。我这个叫鬼祝之术,你们现在祝由之术乃是我们鬼祝之术简化,弱化版...” “鬼祝之术?所以,你的这个术法是祝由术始祖?!” 只有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厉害,虽然那个吟唱和律动不好听,也不好看。 但,效果确确实实非常好... 就算是我的缝尸术,都要比他弱上几分... 这个巫医纠察看了我一眼,点头。 我能分辨得出,这个人可能不嗜杀,就继续问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听到了我的话,眼前那个巫医纠察笑了笑。 “姑娘?我当你太祖奶奶都有余...” 我自然是知道他是上古过来,不过声音听着年轻,就像个少女... 我不以为意:“那还不知道这位太祖奶奶尊姓大名...” 巫医纠察噗嗤笑了一声,做出了一个娇俏的模样:“你刚才不是说过...我就叫祝巫...” 我有些诧异:“你就叫祝巫?” 巫医纠察点头:“怎么你听说过我?” 我摇头:“好像有个术也叫祝巫术和祝由术才差不多...” 巫医纠察没在意这些事情:“都是各种简化的版本罢了...” 说着,她眼神之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屑... 她看了我一眼:“行了,我的事情完成了。” 顿了顿之后,她继续说:“不过,你似乎不害怕我...” 我挑了挑眉:“你虽然是从地底下出来的!但我能感受到,你是个好人...” 祝巫听到了我的话,似乎在思考,随即发出了一阵耐人寻味的声音。 “好人?我吗?” 第378章 你的目的 我笑着点头。 祝巫笑了笑:“本以为你这个人有些能耐,结果...看人的本事...白瞎了一副好眼睛。” 这个祝巫损了我一句,就直接下楼了 苏檀这会已经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四下看了看,最后看向了我。 “我不会是死了吧...林烬,你也死了...” 我无奈一笑,走上前,对着苏檀说道:“你活的好好的...我回来了...” 苏檀这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能是身上的疼痛给她带来的真实感... 让她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你回来了?我没死?” 我点头:“行了,苏檀,你先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的...” 苏檀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疑惑。 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楼下那些人都是皮外伤,本就已经治疗好了。 此时那个巫医纠察祝巫已经是出去了。 陈纪安还是乖乖的站在门口。 我搞不明白的是,他们大张旗鼓的来给我们治病... 很显然不是。 应该是先礼后兵而已... 之前打起来,是不是误会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们已经摆出了他们的诚意。 我走到了门口,陈纪安说道:“林大师,这个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依旧没等他把这些客套话说完,就打断道:“陈纪安,你应该不是来道歉的...而且还带着这些人....” 陈纪安笑了笑:“我想和你谈谈...” 我看了陈纪安一眼说道:“谈谈?可以啊...” 陈纪安继续说:“那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四下看了看,自然是答应。 孟肖他们只是看着我,倒也没有说啥... 毕竟,他们认为我有处理这个事情的能力。 我直接坐到了孟肖的位置上,随即看向了陈纪安。 “陈纪安,你吃了摄魂丹了吗?” 我开门见山地问。 到了这种情况,我不太想再拐弯抹角了... 我还是想着直来直去比较好。 陈纪安听到我的话,笑出了声。 我愣了愣,看着陈纪安:“怎么?这个问题很好笑?” 陈纪安摇头:“倒也不是好笑...就是...觉得,还是符合你的个性...” 我见他没有回答, 也就没有接茬。 “没有,吃了摄魂丹的状态,不是我这样的人...” 我点头:“那你的举动,包括我们这一次的谈话,会被你背后之人知道吗?” 陈纪安点头。 “这个是当然...魇婆只要想要,就可以读取我们任何人的记忆...” 见他直接提起了魇婆,我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想着在这边又不是秘密... “哦?所以...你要谈什么?”我继续说道。 陈纪安对我说:“林大师,你对于这边的事情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多...万事斋他们得到的消息,怕是大多数道听途说来的...” 知道了陈纪安可能会被偷听,我也没有说太直白的内容,也没有主动去问他为什么会如今这样... 陈纪安点头:“林大师,你还是这么聪明...外面怎么样?” “很好,除了安州和广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起煞雾呢...怎么,你现在也算是江城之主了...这点事情,你还不知道吗?” 听我这么说,陈纪安脸上更多是无奈:“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的...这也不是一个办法,帮助民众的办法,对吗?” 陈纪安虽然说得不算直白,但再傻的人也能听出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江城民众。 其实和我想的一样。 “你说这些不怕被他们知道?”我看着陈纪安的表情,问道。 陈纪安脸上又出现了一抹苦涩... “他们都知道...只有那些鬼煞是忠心跟着他们的...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我没有接茬。 “你救了江城的民众了?” 陈纪安瞥了我一眼:“算是吧...当然,你可能觉得不算...” 没等我回答。 他继续说:“但,他们现在还活着...” 我看着陈纪安说道:“陈大哥,跟我说说江城的情况吧。还有这些黑袍纠察队...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毕竟万事斋里的人告诉我的都是一知半解...” 没等他开口,我对着陈纪安说:“当然...一切自愿...不方便,你就直接说你的事情...” “你就算是不问,我也会说...”陈纪安笑着回答。 顿了顿,他似乎在整理思绪,思考从哪里开始说... 片刻之后,他就对我说:“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就从头开始说吧……” “那天和你电话之后,整个江城大乱,鬼煞伴随着煞雾,全部出来了... 出来之后,为祸人间。后来第二天早上,墟呔教的人,来了好多人。 他们直接控制住了局面,并且扬言要控制住局面。 墟呔教的人魇婆、傀母和蜃三席来了之后。 他们组建了一支名为黑袍纠察队的队伍,第一批成员是他们阴山派中之前所谓的邪教人员。 他们这些人养鬼、养蛊,他们的邪术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 局面被控制住后,普通人只要躲在屋子里就算安全... 他们找到了我,并且直接问我一个很现实和残酷的问题... 问我想要迎接新秩序,还是抵抗到底... 我很清楚,抵抗就是死... 迎接新秩序就是活... 我问他们能不能不让这边的民众去死... 他们答应了!而他们需要一个人来管理这些民众。 在煞雾来之前,大家都知道我... 我也是最能取得民众信任的人。 我就答应了他们,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人少死一些... 我见过墟呔教没来之前江城的样子。 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们。他们控制了这边之后,先让我给大家发摄魂丹。 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人吃了之后就会陷入美梦,而自己的身体就会成为行尸走肉。 墟呔教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让普通人听从管教、驯服他们... 大家在被控制之后,都是各司其职...整座城市变得格外有秩序... 现在江城除了与外界隔绝,一切其实照旧的! 你也看到了,除了断绝了通讯,他们还用了一个新的联系方式... 而且,他们似乎对这些民众没什么兴趣,而是在做其他的事情... 组建黑袍纠察队...当然这个事情,他们是不让我知道的... 他们只是让我管好这些普通人...我也做到了...其他的事情有专门的人管...” 陈纪安一口气说了很多... 说完之后,面带尴尬之色说道:“我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有?” 我点头,说实在的。 我确实是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江城的大部分人都没死?” 陈纪安点头:“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就除了墟呔教来之前,死了、疯了的...墟呔教来了之后,确确实实没再死人了...”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肯定还有极少数的死亡...但这个比例比正常的时候死的人都要少...” 我听完点头,他言外之意,那些极少数死亡的应该不是自然死亡... 我没深究... “那你这一次的目的是...” 第379章 去见魇婆 陈纪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我,随即在酝酿措辞。 “十二真传的人,让我邀请你加入他们...” 我愣了愣神:“所以,你们之前对付万事斋,就是为了让我们加入你们?” 陈纪安点头:“其实昨天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只是让他们抓一个人过来,并且告诉他们可以适当用强硬的手段,但是别伤人...” “但是,我的本意是想让万事斋的这些人不要负隅顽抗了...你应该知道,有时候适当的妥协...” 他没有说接下去的内容。 但,我也心领神会了。 “若是我答应会怎么样?不答应也会怎么样?” 陈纪安看了我一眼:“两个方案。” “第一,那就是我说服你...带着你回去。” “第二,那就是这些人把你捉回去...” 从陈纪安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不愿意接受第二个结果的。 “我知道你可能很厉害,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一次随行的黑袍纠察队来了很多金标的...” “金标?” 陈纪安见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便出言解释:“不错,这个黑袍纠察队,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分为铁标、铜标、银标、金标、水晶标...” “水晶标我就看到十二真传的几个人有...这几个金标可以说是这里的最高战力了...包括,刚才那个巫医纠察...” 陈纪安说的很隐晦,但是,我听的明白。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是对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答应?” 陈纪安没有否认:“总是一个办法。试试看...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谁能说得准...活下去...” “无论是感性的角度,还是其他的角度上来说...我都希望你同意...” 我笑了笑:“我当然同意...” 陈纪安愣了愣神:“你同意?” 我点头:“当然,目前来说,我没得选嘛...” 我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去了解他们... 其实,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他们... 陈纪安的办法其实是对的。 现在人类一盘散沙,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从墟呔教的反应,包括事发第一时间介入来看,很显然他们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或许加入他们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当然,他们肯定也知道,我一定不会真心加入。 彼此心照不宣! 陈纪安点头:“林大师,我知道你可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说句题外话...多少带点真诚...” 我笑着点头,自然是知道陈纪安这么说的意思的 “放心把。不过十二真传,他们是来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好像十二真传的人都在...但是,我见到人就魇婆一个人...” 我继续问:“那之前,他们对付万事斋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过来?” 陈纪安点头:“一来是这样的,二来万事斋毕竟里面有很多阴阳先生,这边的人虽然不是太厉害,但,在他们眼里这些人都是不可控因素... 只要是不可控的因素,都是要扼杀在摇篮之中的...” 我点头:“那我们加入了之后,这些人会被喂摄魂丹啥的吗?” 陈纪安点头:“应该是吧...” “你吃过?” 陈纪安摇头: “我没有,据说吃过的人,都还会在想吃...我大概问过那些吃过的人...他们说可以沉醉在梦中... 梦里他们是各种无所不能的人...不像现实生活中那样凄惨。虽然魇婆他们控制着他们的身体在干活,行尸走肉的生活... 但是,他们不在乎...他们说吃了摄魂丹之后,肉体在干活,起码精神还能得到愉悦。 现实生活是无尽的苦难,肉体吃了苦,精神还得不到愉悦和满足,还要受无尽的苦... 是你的话,你怎么选...” 我愣住了! 其实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会怎么选。 陈纪安苦笑一声:“第一次是强制吃的,之后,都是自愿的...他们不会强求...” “说实在的,有的时候,我也想去吃...” 一时间,我还真的是有些摇晃了... “若是之前的我,我可能也会去吃...” 陈纪安说道:“你现在不会吃吗?” 我点头:“当然不会...因为,再美好...都是假的...” 陈纪安说:“那你又如何知道这个痛苦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人生不就是体验吗?哪怕是虚假的...都是一辈子,为什么要选择那个痛苦的...” 我被说的无语了,苦笑着抬手:“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说的好像确实是对的...但是,我也知道是个歪理...” 陈纪安见我这么说,反而笑出声音。 “你笑什么?” 陈纪安回答:“这其实不是我说的,这是魇婆当初这么说服我的...我跟你想象的一样...跟你这会状态一样。 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但是,我总觉得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跟你这么说,想着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我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让你失望了...” 陈纪安笑着摆手:“那你跟我走一趟?” 我点头:“当然!那我们这边的人...” 陈纪安笑了笑:“别乱跑,到时候你谈完之后,再做决定吧。” 说着,我点头,随即跟着陈纪安下楼。 孟肖他们直接围了上来,看向了我。 “林烬,你别怕他们,大不了跟着他们拼了...” “是啊,小林,我们不怕死...这群人再牛逼...我一个换一个...” 我看着这些人一副群情激奋的样子:“行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在这边休息...我出去一趟...” 听到我这么说,陈善指着陈纪安说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拿我威胁你...你不用害怕...我们都已经扛到现在了...大不了就拼了...” 陈善这么说之后,所有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连忙笑着摆手:“不至于...诸位,不至于...就算是死,也不是这么一个死法...” “陈大师,姜大师,你们先忙,该吃吃,该喝喝...” 姜壬友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和你一起吧...” 我摆手:“不用...我一个人有数...” 吴霏霏接茬说:“那我也得跟着你...” 我依旧是摇头:“就在这边等着我...” 我没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行了,咋?不相信我这个能力吗?” 众人纷纷摇头。 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扭头就出去了... “那就等我回来!” 跟着陈纪安出去之后,这边的人都撤了... 经过严骁的时候,他还是抱歉的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他是在想,若是当初见到我的时候,没有特意掉头来看我一眼... 可能也不会在被魇婆读取记忆时被发现。 我则是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其他原因,若是他们控制了江城之后,连我过来了他们都不知道,那么他们也白混了... 跟着陈纪安上了车。 车队就开始行驶,整个江城其实煞雾不重... 只有天顶那一块的位置有着煞雾笼罩,所以,这太阳也照射不进来... 这天总是黑不黑,亮不亮的... 让人更加的不舒服,倒不如全被煞雾给侵袭呢... 看着我朝着车窗外看,陈纪安对我说:“这天气是不是烦人的很,说实在的,几天不见太阳,感觉心理都要出现问题了...” 我扭头看向了陈纪安:“你的家人都好吧...” 陈纪安无奈一笑:“我都当狗腿子了,自然是好的...” 我挑了挑眉:“那你现在带我去见谁?魇婆吗?” 陈纪安点头:“不错,其实十二真传之中,我就见过魇婆,其他人我都没见过...” 我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记得见过她一次,但那时候算是一面之缘吧。 之前还是因为白锦的事情呢... 只不过,自从之前那次的事情之后,白锦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见我没回答,陈纪安说道:“这个魇婆和我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是...” “一个姑娘...灰白头发,红色薄纱的眼罩...” 陈纪安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你见过她?” 我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点头。 之前不算是真实的见过。 这会才算是真实的见过... 江城路上没有散步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游荡行尸走肉一样的人... 但是,我很清楚,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在散步。 这些是为魇婆提供视野的人形监控。 还有一些人面无表情的赶路的人,还有一些打扫卫生的人... 反正整个城市的人,规规矩矩地,一切井然有序。 就是没有一点活人味。 陈纪安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但,他也没有在旁边打断我。 毕竟,他就算是知道我咋想,又没啥用。 说出来,还是会被魇婆知道。 他们选择了江城之前的市政大楼,这里有许多身穿黑袍的人... 只不过大多数都是铁徽章,应该是黑袍纠察队最为基础的人。 这些人来回巡逻... 还算是有些活人感。 被带到了市政大楼下,外面的天气倒是阴森森。 倒是整个市政大楼里面灯火通明... 不过,里面灯火通明,但是一个人都没有,诡异至极... 陈纪安带着我到了门口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他站在门边,脸上表情平静,却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我能看出他紧张... 我没看他... 目光扫了一圈大厅。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偌大一个市政大楼大厅,空荡荡的... 不像外面还有人在巡逻... 这边是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问... 而且,就算是问了陈纪安可能也不清楚... 我俩啥也没有说,就这么傻站着... 我很清楚,应该是有人会来接我... 没一会儿之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种靴底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步的间隔时间毫秒不差,就好像机器人一般。 相比于陈纪安的毕恭毕敬, 我则是探头探脑的看着... 看过去,一个金牌黑袍纠察从楼梯上走下来。 虽然同样是金牌黑袍纠察, 但下来的这个和刚才去堵万事斋门的那些黑袍纠察黑袍的材质明显不同。 外面的纠察穿的是普通的黑袍... 她身上这件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纹,像某种符文织进了布料里... 胸口那个类似渊薮的圆形标志倒是一样的...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她的脸... 黑袍兜帽下面不是一团煞气,不是鬼煞那种没有五官的空白,而是一张人脸。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五官很端正,甚至可以说是俊俏,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着。 她瞳孔是深褐色的,但瞳仁周围有一圈很细的暗紫色光环... 那圈光环我很熟悉。 魇婆控制的人眼睛里也是这种紫色... 这个人能被魇婆控制,还持有金色徽章。 肯定是有着过人之处... 我不敢怠慢... 她直接走到了大门口。 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陈纪安。 “回去忙吧。” 陈纪安似乎是十分害怕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躬身离开。 不过,陈纪安似乎还挺讲义气。 虽然紧张兮兮的离开,但是走之前还是用眼神看了我一眼... 似是在提醒我小心! 第380章 见我大哥 我则是没心没肺看了陈纪安一眼。 其实自从我知道了这边是墟呔教的人之后。 我没有那么紧张。 墟呔教的人虽然很厉害... 但是,我和他们多多少少的有着纠葛... 而且我奶奶、甚至于夏轻语,似乎和她们有着很多的关系... 就说这个魇婆,似乎还和夏轻语的关系不错... 很快只剩下门外的我,还有站在门口的那个被魇婆控制的女人。 金牌黑袍纠察看了我一眼,话语之中不带任何情绪... “走上去吧,跟着我。” 说完她就转身往楼梯上走... 也不等我,更没有回头看我... 似乎也不怕我跟上去。 其实也正常。 毕竟,我都来这边了... 我迈步跟上去... 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画... 这些画很显然不是市政大楼原先就安排的... 这些画,画的都是些我看不懂的抽象图案,更像是一些符文啥的。 反正我是看不懂... 应该是他们这些人过来之后给重新换上的... 跟着一直走到了最深处一个办公室的门口。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扇门比其他的大一圈,双开门,门板是深色的实木,门把是铜制的,擦得锃亮。 门上方没有门牌,只有一个金色的圆形标志... 这个标记应该也是新整的,就是冒牌渊薮族的标记... 她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开,对我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我自然是二话不说,乖乖的跟上... 这间办公室很大... 好像是翻新过。 空气之中还有着一股新装修的味道... 应该是甲醛味... 不过,这些个怪物应该也不怕甲醛。 一侧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但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了一条窄缝... 办公桌很大,桌面上干净得几乎什么都没有...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魇婆。 和上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红色薄纱蒙在眼睛上,灰白色的长袍搭在椅背上,枯白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虽然是蒙着薄纱,但是能看到她闭着眼睛呢... 似乎是在做梦。 当然,经过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了,她应该是在读取被她控制的那些人的记忆... 亦或者是在控制那些被梦境控制的人... 她妆容、甚至于衣服都没换。 和我之前见到她的时候一般无二... 但是细细看了一下,还是有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胸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水晶徽章。 只有十二真传才有的。 水晶质地的,拇指指甲盖大小,十分精致。 那个水晶徽章上刻着的图案和她身后那帮人胸口挂的一样,但做工精致了很多,里面似乎还蕴含着能量在流转... 我进去之后,也没有发出动静。 她似乎没感觉到我进来,保持着那个姿势... 带我进来的那个金牌女纠察关上门... 站在门边,不动了。 而我也没客气,自顾自的走过去。 刚走到她面前的椅子旁时... “坐吧。” 魇婆终于开口了... 神神叨叨的... 我也没客气,心想着,你不说,我也会坐下啊... 魇婆睁眼了。 红色薄纱下,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那对深褐色的瞳孔对准了我。 瞳仁周围那一圈暗紫色的光环在缓慢旋转...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没想到又见面了啊...更没想到是在这边...” 我没接茬。 她说下去:“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我看着魇婆,也没客气,带着几分火药味... “是啊。没想到你们也是鸟枪换炮了,本来都是下水道里不敢露面的人,如今敢堂而皇之地在这个大楼里了...” 门边那个金牌女纠察听到我的话,身体动了一下,像是想上前来干我... 我也完全不怕她... 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考虑克制心神... 直接放开了打,不计后果... 我都能想象到,我有多牛逼! 只不过,这个金牌女纠察有了下一个动作。 被魇婆抬了一下手指,她又停住了。 魇婆没有生气,笑了笑: “这才刚刚开始,你有些气急败坏了吗?风水轮流转...也该换一换秩序了...” 她说着,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脸轻松的看着我: “你现在都在我手上了,你只能逞一些口舌之快...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我瞥了她一眼,不想跟她绕弯子... “你到底想要干嘛?别绕弯子了。我也来了...” 魇婆没有马上回答... 她偏了下头,像是在打量我,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她淡淡地开口... “你觉得外面的情况如何?” 我翻了一个白眼,靠在椅背上。 “像个鬼城,哪里还有半点城市的样子。” “鬼城?”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屑: “这是理想之城。没有犯罪,一切井然有序。” 我没有否认... 她说的是事实... 街上那些活死人不会打架、不会抢劫、不会闯红灯、不会乱扔垃圾。 他们各司其职,扫地、修路、搬运物资、站在该站的位置。 这座城市确实井然有序... “但,这都是假的。” 我说。 魇婆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不好吗?” 说着她缓缓起身,随即走到了巨大落地窗旁... “你们之前的世界,犯罪、战争、欺诈、痛苦,每天都在发生。 人们活在自己的欲望和恐惧里,恨不得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把自己的痛苦扔出去。 你们管那个叫‘正常’?”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窗外那条窄缝里透进来的灰白光线。 “现在呢? 没有犯罪,没有伤害,没有恐惧。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们管这个叫‘假’? 这明明才是真正的理想之城...”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理由” “变成行尸走肉?” 魇婆转回头,红色薄纱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你问过他们吗?你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活在梦里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再次开口。 “每一个吃过摄魂丹的人,在第二次都会自己去领。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他们排着队来拿。 因为梦里没有飞涨的房价,没有还不完的贷款,没有看不起的病,没有养不起的孩子。 梦里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告诉我,是他们之前的生活真实?还是梦境真实?你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都没搞清楚,就急着给人判对错。” 我看着她,没接话。 不是我无话可答,是不想跟她进入那个话术。 她的话术很强,但逻辑有问题。 她的逻辑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合理化借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错。 更何况,我也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只知道她是错的... 不过,我没打算跟她辩论。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 我打断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面纱下的那双眼睛。 “咱们直接一点。”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 “直接一点吗?好啊...” 她说着,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随即又重新走回到了桌子旁... 随即,她从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又坐回到了位置上,紧接着靠回椅背,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那个盒子。 盒子是木头的,表面没有上漆,是原木的颜色... 这材质纹理细密得不像树木,倒像是某种骨头。 结合这个盒子的大小,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个头盖骨... 她总是一脸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随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药丸,整整齐齐地排着,一共三排,每排六颗,十八颗。 药丸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骨灰的颜色,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盘在药丸表面。 每颗药丸的大小和普通胶囊差不多,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开盒的瞬间就让我感觉到了。 煞气... 随即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东西... 摄魂丹。 我盯着那盒药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魇婆。 魇婆瞥了我一眼。 “既然是选择加入我们,想必刚才陈纪安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就吃了吧。” 她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看着魇婆,没动... “怎么,这都不敢吗?” 她补了一句,声音里的笑意和嘲讽不加掩饰。 我冷哼一声,把盒盖合上,推回到桌子中间。 “你还别激我,我不吃怎么样呢?你要知道,我是想过来才过来的...不然,就你们那些狗屁的金牌纠察,我还真的不怕...” 魇婆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从面纱下透出来,落在我脸上,停了足足三秒。 她没有生气,没有恼,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从容的表情。 话语之中还是带着一抹阴阳怪气的调侃... “小子,还挺硬气。” 她说着,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大要见你,我真的就是收拾收拾你。” 我瞥了她一眼,目光寒了几分... 我没接话... 也没挑衅她... 不过,这么装逼,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这边毕竟是她的地盘。 她说的话有大概率是真的。 从江城外万鬼来朝到这个城市的秩序建立,从黑袍纠察队的组建到那些从地上爬出来的东西被筛选运输,整个过程里魇婆都是核心执行者之一... 她手里的牌比我多,控制的地盘比我大,调动的兵力比我强。 贸贸然动手可能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会大家嘴炮一番也无妨... 魇婆笑了笑,随即说道:“行了...知道你不服气...不过,我这会确实是也不敢动你...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样...然后去把大哥给得罪了,然后我玩死你...” 魇婆这个话之中,带着一抹兴奋。 甚至于是有点病娇的感觉...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说完,她似乎没有兴趣再跟我说什么了,直接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门边那个金牌女纠察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侧身站到门外,等着.. 魇婆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红色薄纱下的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跟着我,继续看你能硬到底...” 说完她就迈步出了门。 我站起来,跟上去... 第381章 雾里的人 我跟着魇婆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 我紧随其后,一边走,我一边开口对着她问: “大哥是谁?是不是十二真传的老大?” 得知她刚才的话,我问起来就更加没有负担了... 魇婆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脸... 红色薄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动了一下,淡淡的对着我回答道。 “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 我没再追问,跟在她后面,留意着四周的环境... 谨防这个家伙给我下套... 我以为她会带我出去,坐车去别的地方... 但魇婆没有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这个门看起来有些突兀,像是后加的... 金牌女纠察先一步推开门,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这个楼梯是钢结构的。 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上面还有着很刺鼻的味道... 墙壁也是新的,水泥墙面没刷大白,直接裸露着,上面还残留着模板拆卸后的木纹印子... 一直往下走,应该是到了地下... 下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底,才确定这边应该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应该是新挖的... 新土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混着水泥和潮湿空气的味道,在楼梯越往下越浓... 魇婆直接走了进去... 我跟着进去,站住了! 这间地下室很大,比上面整层楼的面积都要大一圈,至少有两三百个平方。 天花板很低,头顶的水泥顶面上还挂着临时照明用的灯泡,灯泡外面罩着铁网罩... 地面是水泥的,没打磨,粗糙得很。 但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是一个十二芒星的图案... 这个阵法每一个角都延伸出去至少三米,十二个角均匀分布,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每一条线都刻进了水泥地面,深度大概有半指,里面填充着某种暗红色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血! 但颜色和血的干涸痕迹很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十二芒星的外圈是一圈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符文都不大,但刻得极精细,线条之间还有更细小的连线,构成了一套我没见过的阵法体系... 每一个星星的角的位置,地面上都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刚好能站下一个人。 一共十二个位置,均匀分布在整个十二芒星的十二个端点... 看到这一幕,我心想这是不是对应着十二真传? 正中是一个六芒星... 六芒星的每一条线比外圈十二芒星的线要粗一倍,里面填充的暗红色也更浓,浓到几乎在发亮,像烧红的铁丝埋在水泥里! 六芒星正中央是一个略高出一截的平台,也是水泥的,表面比别处平整,上面什么都没有放...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很沉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煞气... 因为按理来说,常规的煞气本应让我感到舒适... 但是这里的煞气并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这里的感觉和我在安州卫生院那个道场里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那个道场里是煞气在往中心流动,像一个漩涡... 这里的煞气不是流动的,是静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悬在空气里不动... 而且,此刻丹田里的煞丹转得快了一些。 百煞炁在经脉里的流速自动加快,像是一头野兽在感受到同类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把百煞炁压住,跟了上去。 魇婆走到十二芒星最靠近门洞的一个角的位置,那个圆形的凹陷正好在脚下。 她站进去后,也没搭理我... 然后伸出了她那如同枯骨一般花白的手。 其实这个魇婆哪儿都挺好看的,就是这双手... 着实难看... 她继续自己的操作... 她咬破右手食指... 不是划破,是真的咬破,牙齿咬进皮肤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 暗红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 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道: 果然不是人... 她弯下腰,把流血的手指按在脚下的圆形凹陷里,然后嘴唇开始动。 念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更听不懂...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后面都拖着极短的气音... 随着她的念诵,脚下那个圆形凹陷开始发光,起初是极淡的暗红色,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像一块烧红的铁嵌在水泥里... 光从她脚下的凹陷顺着十二芒星的线条往两边延伸,像火沿着导火线在走,速度不快,但很稳。 一条线一条线地点亮,每一条线被点亮,整个地下室的煞气就往那个方向沉一分... 当十二芒星的所有线条都被点亮的时候,正中的六芒星开始发生变化。 六芒星正中央的那个平台上,凭空涌出了一团雾气... 那团雾和外面那些灰白色的煞雾完全不同! 颜色黝黑... 黑到让人感觉看着都有些不适应... 这一股黑色出来,雾气翻涌得很慢! 伴随着每一次翻涌,周围的空气就往下降一度,水泥地面上甚至开始结出一层极薄的霜。 死气。 不是煞气,是死气! 精纯到极致的死气。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煞气是死气的稀释版本,是死气混合了各种杂质之后的产物。 但眼前这团雾里的死气是我见过的最纯的,纯到丹田里的煞丹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百煞尸的本能在告诉我,这东西如果能吸收,比吸半座城的煞雾都管用... 但我知道不能碰... 这东西碰了,我的百煞尸身体不一定能扛得住... 死气太纯了,和直接喝纯酒精是一个道理,没掺水的酒,一口下去能把喉咙烧穿。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心想着,他们这个莫不成是传送阵... 她是要把她口中的老大给召唤过来吗? 魇婆站在她的位置上没动,手指还按在那个凹陷里,十二芒星的光还在亮... 应该是还没完成。 等了一会之后,那团黑色的雾气凝结了许多,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老六,你先离开吧。”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我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我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 也没啥奇怪的... 魇婆听到这个声音的反应让我意外。 她整个人都变了... 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就像一直在炸毛的猫被主人喊了一声名字,瞬间就收起了所有脾气... 她躬了躬身,那个躬身的幅度比她对任何人做的都要深,几乎是把上半身弯到了腰线以下... 哪怕是这个黑雾之中的人叫她老六,她都没啥反应... “好的大哥。” 她语气恭敬到了骨子里... 能听出来,这个恭敬,不是那种表面恭敬底下带着不服气的恭维... 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恭敬,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审慎措辞之后才出口... 我下意识看了那一团黑雾,有些牛逼啊... 难怪就连魇婆这种清冷,有些孤傲的人都能治的服服帖帖... 她又瞥了我一眼... 红色薄纱下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和之前在办公室里的完全不一样... 她直起身,手指从圆形凹陷里抬起,这个阵法应该已经成了。 哪怕是停下来之后,那一团黑雾也没有消失... 魇婆这一次直接离开,走之前只是跟着黑雾说道:“大哥,我就在门口,有事尽管喊我...” 黑雾淡淡应了一声... 随着魇婆的离开,地下室里只剩我和那团雾。 整个环境安静到有些诡异... 那团黑色的雾气在平台上翻涌了几下,然后慢慢开始收缩... 像是有人在雾气外部从外面往里拽一样,边缘的雾气一层一层往中间聚,越聚越凝实。 几秒之后,那些翻涌的黑色雾气收敛到了不到一个人的体积,但还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人的轮廓。 “小烬,好久不见啊。” 声音从雾里传出来,比刚才对魇婆说话时轻了一些,甚至于带着一丝的温和... 我愣住了。 不是被声音吓的,是被那个称呼。 小烬。 只有至亲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奶奶这么叫过我,我爸这么叫过我... 但这些人都是我最熟悉的人,也是和我有过命交情的人。 眼前这团黑雾里的东西,十二真传的首席,能让魇婆恭敬到骨子里的人,用这种称呼叫我。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那种麻是全身性的,从头顶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麻到手指尖发凉。 我盯着那团黑雾里模糊的人形轮廓,心跳快了十几拍... 脑子在飞快地旋转,因为我也感觉他的声音非常耳熟... 雾里的人是熟人。 而且是关系很近的熟人。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 第382章 死去的人 那团黑雾笑了笑,随即说道: “怎么?你认识我吗?” 我应了一声: “应该是认识你。你的声音很熟悉,我肯定是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黑雾又笑了笑说道:“那你来猜猜我是谁?” 我无奈一笑。 都这时候了还猜谜... 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人过了一遍,但都对不上。 能用那种语气叫“小烬”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要么是奶奶,我爸,还有一些至亲之人。 而眼前这团黑雾里的人,是十二真传的首席,是能让魇婆俯首帖耳的人物... 怎么也和我那些家人对不上号啊... “你不是墟呔教十二真传的首席。冥渡。” 黑雾爽朗一笑:“你说的也对。”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但更多的是某种我看不到的情绪。 他顿了顿,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打量我的反应。 可能是见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似乎也不准备和我卖关子... “行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沸腾的煞气或者说死气开始聚拢。 那些精纯到极致的黑色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往里压,压缩的速度极快,每收缩一寸,周围空气的温度就往下降一分。 水泥地面上那层薄霜开始往我脚下蔓延,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寒意穿透鞋底往骨头里钻... 几秒之后,那团雾收缩到了一个人的体积。 但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形。 雾气从外往内一层层消散。 先是头发的轮廓。半白的,灰白相间的短发,发质干硬,有几缕翘在头顶。 然后是脸。 皮肤干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下巴上有些灰白色的胡茬,没刮干净。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干瘦的锁骨。 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旧布鞋。 看到了这个出现的人,我眼睛顿时红了。 那个久违的干瘦老头。 孟琢,孟叔... 他站在六芒星正中央的水泥平台上,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一样的瘦,一样的老,一样的旧衬衫和布鞋,一样的不修边幅。 只是那双眼睛变了。 以前那双眼睛是浑浊的,像隔着一层老花镜看东西时的模糊。 但现在不是,那双眼睛是清的,清得能看清瞳孔深处那圈暗金色的光... 百煞炁在我经脉里猛地炸了一下! 丹田里的煞丹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频率快到像是在疯狂地抖。 这是遇到同源之气时的那种共振。 眼前这个人长着孟叔的脸... 但身上的气息和孟叔完全不同... 因为孟叔算是厉害,但是他的天资有限,所以实力其实和姜壬友差不多。 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两个人... 若是孟叔这么牛逼,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哪怕是之前那个牛逼轰轰的祖师爷,直接给弄死了...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冥渡假扮孟琢... 他死了... 我在殡仪馆见过他的尸体,给他缝过尸。 他虽然死得蹊跷,但尸体是真的,那身上炸炁之后惨状,还历历在目... 虽然后来去调查,殡仪馆的人说孟叔的尸体在火化前被人掉包了... 那会儿我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他可能还活着。 但那侥幸只是侥幸,我自己都不信。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用孟叔的脸对着我,用那种只有孟叔才会用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信他才有鬼。 我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阴沉,身上的煞气在沸腾... 几乎是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冥渡,这个玩笑不好笑。” 看着我的状态... 孟叔,或者说长得像孟叔的东西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算你有些良心...我就是你孟叔,怎么不相信吗?” 其实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模仿。 甚至于声音都可以模仿。 但是眼前这个人也不简单,是十二真传的首席。 让魇婆都俯首帖耳的冥渡,想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和语气太容易了... “你是孟叔?” 孟琢没废话,右手抬起来,五指微张。 一丝极细的死气从他指尖溢出,然后那一丝死气在他掌心里自动分开,分成五根针状的炁丝。 每一根的粗细、长度、角度都分毫不差,悬在他掌心上缓缓旋转。 随即一根化成十根,十根化成一百根... 这是《敛尸经·杀生篇》中引炁分成的炁针。 只有学过林家敛尸经的人才会这一招。 而且这个手法我烂熟于心... 我可太熟悉了! “现在信了吗?”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没退,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 我盯着他面前数百根炁针,沉默了几秒。 这种东西模仿不出来。 “所以,你是孟叔还是冥渡?” 他没犹豫,收回炁针的同时淡淡开口。 “都是我...” 我这会的情绪很复杂... 那种复杂不是能用愤怒或者高兴来简单定义的... 因为,一方面,孟叔还活着。 孟叔其实是真正带我入行的人... 后来听说尸体被掉包,心里还妄想过他可能没死。 但是想着他就算没死,也不过是被人利用...如今,他就站在了我面前... 另一方面,他是冥渡。 十二真传的首席,墟呔教的老大。 如今控制整座江城的人是他,让魇婆恭敬到骨子里的人是他,组建黑袍纠察队的人是他,逼着万事斋的人吃摄魂丹的人是他。 他若是这么牛逼,当初... 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盯着他那张干瘦的老脸,嗓子眼里像梗了什么东西... 好久之后才开始开口。 “所以,你之前都是在跟我演戏?你是我爷爷的徒弟,都是骗我?” 孟琢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你爷爷的徒弟是真的。当初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说来话长...”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你是我爷爷的徒弟是真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打断道:“我爷爷就一个普通人,哪能教得出你这个十二真传之首?难不成他还是墟呔教的老大啊。” 这话就是胡乱说的... 就是气头上随口扔出来的一句嘲讽,说出来我都觉得荒唐... 我爷爷林归爻,虽然在林家之中算是天赋异禀,却英年早逝。 而且就算是他没死,我也不觉得他能教出十二真传这样的怪物...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上古时候的老东西... 孟琢没有接茬。 他站在原地,那双清亮的眼睛只是看着我,瞳孔深处那圈暗金色的光芒缓缓转了一圈。 看着他的这个动静,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后背有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第383章 这是保护 我看着孟琢那张干瘦的脸,虽然没有承认。 但...很显然也算是默认了! “你别跟我开玩笑。” 孟叔看着我淡淡说道 “没和你开玩笑。确实没有你爷爷,就没有我。更没有十二真传,也就没有墟呔教了...” 他的这个话模棱两可,听着好像说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爷爷...他不是早死了?” 我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像是在问自己。 但话刚出口,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在孤岛监狱,听着那些出来的鬼说下面有着一个大凶之物。 后来又听说奶奶是去解封了那个大凶之物。 而那个大凶之物竟然是我爷爷... 说实在的之前只知道奶奶不简单... 后来知道我爸也不简单! 他是守脉人,站在地脉上就能调用地脉之力,在那一亩三分地上无敌。 再后来知道爷爷也不简单,他不止是英年早逝的林家天才,死后还被镇压在孤岛监狱... 再后来,连我那个破败的林家老宅都不简单! 那是地脉的节点,是十大守护家族之一的核心。 之前以为简单和平凡的种种现在都变得不简单了。 还真的是击溃了我之前原有的认知... 我想过不简单,没想过这么不简单。 现在孟叔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没有我爷爷就没有他,就没有十二真传。 而他是十二真传的首席冥渡,是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那教我爷爷的是什么人? 我爷爷又是怎么教出他来的? 这么多消息在我脑海中乱成一团浆糊... 见我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孟叔也不催。 他似乎也知道这些消息过于密集,我需要消化一下... 等了我一会之后,孟叔才缓缓开口... “你不用太意外...我没有骗你。我这一次让你过来,也没有其他意思...确实是...”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道: “那我该叫你孟叔,还是冥渡?” 孟叔笑了笑,眼角挤出了几道细纹。那个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放在眼前就是让我觉得不舒服。 “随你喜欢。” 他一脸随意,似乎对于这个称呼不在乎... “你当初的死?是假死?” 孟叔点了点头: “不错...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初,我们准备慢慢扶持你。等你度过命劫... 然后在去慢慢教给你杀生篇,以及把你扶持成真正的一个强者... 本来这一切,我们准备十年! 十年后,让你成为整个人间的领袖... 让你直接扛起整个人类的大旗,去对抗渊薮联盟...” 孟叔的一句话,又透露了许多信息... 没等我接茬,他长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事与愿违...灵气复苏比计划提前了整整几十年...打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不过,你小子不愧是林家人,你做的不错...”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对着孟叔问道。 孟叔笑了笑:“培养你嘛!当然这个事情,只有我、你奶奶,还有你爷爷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灵气提前复苏,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我们之前布局的阴山派,墟呔教都需要提前布局...” 孟叔说的内容简直是让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没接这个茬,其实我有满腔的问题,但是似乎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所以,让我过来干嘛?” 孟叔看了我一眼,没有绕弯子。 “你应该听说了这边的一些情况了吧。” 我点头。 没敢多说什么。 他若是只以孟琢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他说。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的身份是冥渡,十二真传的首席。 直觉虽然告诉我他是孟琢。 但,又有谁知道,他哪些话是真。 又有哪些话是假呢? 而且,他是十二真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们不是一类人了... 孟叔见我没说话,脸上那层笑意淡了一些,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你看来不赞同我们的做法。” 我没有隐瞒内心的情绪,点了点头... 他们墟呔教很多的做法,确确实实的在害人。 我是不会认同的... 孟叔没有生气。 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沉默了几秒说道:“什么好的办法...” 孟叔看着我说:“去对付即将而来的灵异复苏,诡异全部出逃...” “控制煞气。不要让煞雾蔓延到更多地方。维持现有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行...” 孟叔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有成长,但还是天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该怎么样生活,就怎么样生活。” 孟叔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那你觉得生活能如你心意吗?” 我不太明白他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有马上解释,像是在等我自己想明白。 但我想不明白... 我是觉得生活从来都没办法完美地符合每个人的心意,总是要妥协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有这么多事情合人心意。 而且,我从小就是一个小人物... 当初月薪十万缝尸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的想法是生活生娃... 所以,我考虑不了拯救世界的活... 而且,那应该也不是我的活... 我之前想过... 但是,我能认清现实... 这世界轮不到我来救...”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空泛... 孟叔笑了一下,然后摇头: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未来是一个什么时代...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若是我说,你就是未来的那个拯救世界的人呢?” 我非常直接地说道:“那可能你们看错人了...” 看着孟叔想要开口,我继续打断:“而且,用你的这些手段,我不觉得是在拯救世界...” 他笑了笑,眼神有些无奈,却带着包容。 他也不想和我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话锋一转。 “你们十大守护家族开会了,对吗?” 我没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孟叔笑了笑,没拆穿我。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应该知道那些人都什么人吧。” 我点头,没有接茬。 孟叔淡淡说道:“就他们那些人鼠目寸光...你觉得他们能拯救谁?真正危险来临,最多拯救自己...” 我说道:“能够自保就已经不容易...” 孟叔笑了笑,随即缓缓说道: “你知道人类最大的威胁是谁吗?” 其实他说到这里,我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渊薮。 从安州那个老僵嘴里挖出来的名字,从夏山郜嘴里确认的那个种族。 上古神族,后来陨落,如今正从地底下复苏。 我这会没有沉默,直接应声: “你是不是想说渊薮族?或者是渊薮联盟。” 孟叔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外和些许赞许不加掩饰。 “你知道的还不少,连渊薮族的事都知道。” 我笑了一声,看着他胸口的那个水晶徽章,又想起外面那些黑袍纠察身上那个竖瞳的渊薮标志,还有高速上那辆运游魂的鬼火车,一切都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我还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在用渊薮的旗帜在拉拢那些从地底下出来的鬼煞。” 孟叔的表情真的变了,眼神之中难掩惊讶... “我还是小看你了,你嘴上说着不想拯救世界...结果连渊薮联盟的事情都搞清楚了啊...还真的是口是心非...” 他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你奶奶告诉你的?” 我无奈一笑:“我奶奶都没联系我...她老人家找我都是要通过夏轻语...我说中了对吗?” 孟叔点了点头:“也是...你说中了。我们确实在用渊薮的旗帜。但你说的那个‘扯虎皮拉大旗’,只说对了一半。” 他抬头看我,示意我也坐下。 “另一半呢?” 我没坐,站在原地问他。 “另一半是渊薮迟早会来。等他们真的来了,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总得选一边站。 它们现在看到渊薮的旗帜归顺我们,将来渊薮真来了,它们也不会马上反水! 因为我们早就在它们身体里种下了禁制。 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不只是扯虎皮,是在抢时间,抢人...” 我没接话,而是继续问:“所以你觉得人类最大的威胁是渊薮。对吗?” 孟叔点头:“不错。我们所有的准备就是为了应对他们...” 我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些普通人将来会怎么样?” 孟叔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 “你是不是想说,有牺牲是必要的。” 孟叔摇头。 “不完全是。你觉得我们给他们编织的梦不好,那你想过没有,等渊薮来了,他们连梦都没得做。” 他停了片刻,然后说:“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我找了我们十二个人。” 我愣住了,说道:“你的那些手下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孟叔淡淡一笑,也不生气:“有没有可能,我是救了他们...” 我盯着孟叔那张干瘦的脸,沉默了几秒。 “救了他们?他们现在过得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你这是救他们吗?” 孟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疑惑地看着他。 “灵气复苏一开始就是诡异复苏。先要把那些诡异全部放出来,把蕴含了成千上万年的煞气从地底排空之后,才会是真正的灵气复苏。” 这个规律和说法,我也是从多方听说的... 孟叔见我没有否认,便继续说下去。 “煞气需要排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于五十年?上百年?没人知道。” 他停了停,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 “若是持续一百年,诡异肆虐,煞气对于人可不是好东西...你说人类扛得住吗?会不会灭绝了?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叵测的东西。 你若不去控制他们,人类之中一些人,稍加煽动就会互相猜忌、恐惧、嫉妒。 届时才是一团乱糟。” “你怎么知道会一团乱糟?”我反驳他。 孟叔笑了一声: “我活了多久了?我见过的乱世比你读过的历史书都多。 每一次大灾大难来的时候,最先垮的不是城墙,是人。” 他原地踱步: “一些人只要控制部分人,就能煽动剩下一部分人。 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不是他们想蠢,是他们在恐惧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动脑子。 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别人往哪里跑他们就往哪里跑。 到时候外面有渊薮和鬼煞,里面是自相残杀的人,不需要渊薮动手,人类自己就把自己灭光了,成为养料...”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片刻说道: “只有统一管理,才能保证这个族群繁衍下去。一直熬到灵气复苏。只要达成这个目标,一些小节就不需要去讲究了。 到时候灵气复苏,我对于人类控制的这些禁制都不算什么了... 人类到时候也都会被灵气淬体,开窍,修炼... 届时,你让我控制他们都做不到了...” 说着,他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这是在救人...”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番话。 说实在的,要是以前,就半小时以前,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会觉得他是在给魇婆那些摄魂丹找借口,在给他控制整座江城的恶行找合理化的话术外衣。 我之前在万事斋跟孟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魇婆那套逻辑有问题... 目的再对手段错了也是错了... 但孟叔说的不是魇婆那套话术。 他说的这一点! 人性的弱点和阴暗面、我是亲眼见过的... 第384章 全靠忽悠 当初江城初现诡异端倪的时候,还不是灵气复苏,只是地底下漏了一点煞气出来,街上就开始乱了。 抢物资的、趁火打劫的、借机报复的、散布谣言让自己无辜邻居被活活打死的,什么都有。 后来情况稍微稳住了...就算是被誉为人类顶尖的十大守护家族开会,各自打各自的小算盘,谁都想让别人出力、自己占便宜... 那还只是雾没有进来的时候呢... 若是真像孟叔说的,煞雾排空要排上百年,这百年里人类怎么撑过去? 煞气对于人类有害无益。 但是对于诡异可是滋养大补之物... 此消彼长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我一直在想怎么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解决掉... 把万事斋的人救出来,把渊薮的底细摸清楚,把江城的秩序恢复... 但孟叔说的是更长远的、以百年为尺度的东西。 我考虑的是怎么活过明天,他考虑的是怎么让这个族群存在到下个世纪。 说实话,我虽然不认可他的做法。 但是,我理解他... 我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孟叔也不催我,就这么一脸淡然的看着我... 那眼神倒是十分的温和... 就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还没想通的后辈。 说实在的,要说之前,我是反对的。 魇婆在办公室里给我看那一盒摄魂丹的时候,我把盒子盖上了... 陈纪安在我面前替墟呔教说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他被人洗脑了... 但孟叔说的这一点,我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是因为他的逻辑无懈可击,而是因为他说到了人性的弱点! 我心里想到的那些例子和我自己经历过的事完全对得上。 若是整个族群都没有了,我所纠结的那些东西还有意义吗? 尽管心中理解,但我不接受。 我纠结了。 这种纠结不是头脑里两种观点打架,是我心里原本那根轴被他撬动了一点,但又不想就这么认了。 我抬眼看着他。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想要干嘛?” 孟叔见我这么问,笑了笑: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把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底层逻辑告诉你。 不是要说服你,你小子是不是警惕性太重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说服我?” 孟叔点头说道: “不错。告诉你这些只是告诉你本因。而且让你过来也不是想要你加入我们。” 我狐疑地看着孟叔... 这话让我更懵了。 不是要说服我,不是要我加入,那他费这么大劲把我从万事斋弄过来,布置那么大的阵仗... 先是陈纪安带人堵门,再是魇婆和我怼了半个钟头,然后到了这地下室又亮底牌又亮身份的... 要知道他假死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结果不是为了让我加入? 这是闲的没事做? 我嘴上没有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去... 但脸上的表情应该出卖了我,因为孟叔看到我的样子又笑了笑。 “怎么你不信?” 我把外面的事情跟孟叔说了一下:“你这么大动干戈,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孟叔听完之后无奈:“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见我一脸狐疑。 孟叔一脸认真地说:“魇婆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计划,他们对于我,包括你爷爷,甚至于你奶奶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所以,执行起来或许有偏差...” “就好像之前墟呔教做的一些事情,偏离了我的本意...但是,我不能跟着他们说的太清楚...我们要维持人设,让他们相信我们就是墟呔教的人...你懂我意思吗?”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叔: “所以,你们墟呔教这个名头,是不是也是我爷爷冒名顶替的?把这些人骗过来的?” 我这么一说,孟叔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我是彻底服气了... 孟叔继续说: “今天告诉你,就是跟你透个底。 未来的世界人类肯定是会有一席之地。 而你奶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多方下注。 我们墟呔教是一方面,而你则是作为墟呔教,甚至于...” 他话说到这儿停了... 戛然而止,像是话说出口才发现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连忙追问。 “甚至于什么?” 孟叔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珠子转了转之后,像在衡量这句话能不能说。 权衡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 “甚至于...在渊薮联盟,你爷爷奶奶都有下注。” 我确实是惊到了... 那股惊意是真的,从脊梁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渊薮联盟! 那个从安州上古老僵嘴里挖出来的名字,那个让夏山郜在电话里语气都沉了几分的上古神族... 那个我还没见其真容就已经被它手下的小兵搅得安州广化两城不得安宁的势力。 我爷爷奶奶在那里面都有下注? “我爷爷奶奶这么牛逼?渊薮联盟都有他的人?谁啊?那些渊薮联盟的人不都没出世呢吗?” 孟叔只是笑,没回答,卖起关子说道 “你奶奶应该会告诉你,一直想办法让你过来,目的就是这个。 想让你知道,别到时候弄得不死不休。咱们是自己人...” 我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不死不休... 他从一开始让人围万事斋、逼我过来、在这里亮底牌,不是为了让我加入他们,而是为了让我知道... 他们是自己人,至少是同一阵线的,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点了点头... 这个目的至少比让我加入墟呔教更让我能接受... “那渊薮族的人没有出来,对吗?” 孟叔点头。 “我四处在监视着,应该是没出来。那些火车带来的不过是筛选过的厉鬼,一方面是充实我们墟呔教...毕竟我们墟呔教人数太少了...” 我听到这里,脸抽了抽。 “你们墟呔教不会就十二人吧...” 孟叔笑了笑:“现在不是了...” 他这么说,我的脸又抽了抽... 他们真的是空手套白狼啊... “所以,你找我过来是聊天的?” 孟叔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是。也不是...” 见我疑惑, 他收起笑意,右手抬了起来。 那只干瘦的手掌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样东西... 徽章。 水晶质地,拇指指甲盖大小,和他胸口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在昏黄的灯泡光线下泛着剔透的冷光,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正中是渊薮那个标志。 “还要给你一套东西。” 我看着那枚徽章,没伸手去接。 “不是说好了不加入吗?” 孟叔把手往前递了递。 “之前被你弄死的那个小焦,一直没找到替补。你就暂时当着...” 我愣了一下。小焦。 那个之前在盛京的时候被我弄死的焦尸体,十二真传的末席。 “我?”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外:“不是说了,我不加入吗?你怎么还是拐弯抹角的让我加入啊...” 孟叔瞥了我一眼,无奈说道: “不是让你加入,以后和我们联系,不得有个身份。还有以后直接来我们的地盘,不得有个身份...给你一个身份而已...” 听到了孟叔这么说... 顿时恍然! 孟叔继续说: “你现在是百煞尸。你会百煞易容术吗?” 我先是一愣,然后摇头。 别说什么百煞易容术了,这名字我都是头一回听。 孟叔眉头皱了一下... 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不会用... “夏轻语没跟你说吗?” 我更加意外了。 这怎么又扯上夏轻语了? “夏轻语自己都不清楚。夏轻语清醒了之后,很多事情她自己似乎都不太记得了...” 孟叔点了点头。 我追问:“孟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385章 孟叔赠礼 孟叔尴尬一笑。 他倒没有骗我说不知道... 他这个表情就是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见状,我没继续追问夏轻语的事... 而孟叔已经顾左右而言他,继续往下说了。 “可以教你用百煞易容术。这个易容术就可以变幻成你体内那百煞魂中任何一个人的面孔。由于是本魂,所以根本看不出是变化。” 这话入耳,我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变幻成体内百煞魂中任何一个人的脸,用本魂的气息覆盖自己的气息,任何术法和感知都看不出来。 我好奇的问道: “怎么做?” 孟叔抬手示意我走到六芒星中央的那个平台旁边。 “你体内有百煞炁,骨骼经脉都被煞气淬过,表皮肌理能随煞气流转而改换形态。 你现在缺的是引煞归窍的咒诀,和分魂定形的法子。”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浮出几缕黑气,线条细密扭曲,与当初引炁分成炁针时如出一辙。 “闭眼,引煞入丹田,运转一个周天。” 我照做。 百煞炁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丹田里的煞丹开始缓缓旋转。 “从百煞魂中选定一个魂魄,煞气包裹住它,脑海里观想他的面容,然后将煞气顺着经脉往全身各窍位推送! 先走命门,过大椎,上通天,下至涌泉。 等到煞气覆满表皮,念‘百煞归形,万象更张’,把煞气往外一放。” 我依他说的选了一个煞魂,用煞气把它裹住,引气沿脊骨往上走到风府穴时,一股阻力突然截住了煞气。 气停在风府,不上不下,堵得经脉微微一胀。 我加大了几分力度,那股阻力猛地弹了回来,像是被人当头推了一把,脚下晃了半寸。 “别用蛮力。” 孟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百煞魂不是死物,它们在你体内是活的。你得让它们听你的,不是硬推。把煞气收一收,用一缕精纯些的,先绕过风府走两侧风池,再从脑户往上。” 我稳住呼吸,把刚才那股猛冲的煞气收回来。 丹田里煞丹一沉,百煞炁凝出一缕格外精纯的,沿着左右风池穴绕过去,再从脑户往上一送。 风府穴的阻力自动消了,那缕煞气顺势冲过百会穴,分流而下,涌入涌泉。 就在煞气覆满全身的瞬间,我掐诀念咒。 然后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咔嗒声。 不是疼,是骨头在自动移位。 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紧,额骨眉弓颧骨下巴都在变,每一寸骨节都像是在被百煞炁重新塑形... 而这会,孟叔来教我时,我有了当初他教我控炁的感觉... 几秒之后,我睁开眼... 孟叔如同翻花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过来。 镜面很旧,边缘有铜绿,但镜面擦得锃亮。 我接过来一看。 镜子里那张脸不是我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四十岁左右,皮肤粗糙,眉骨高耸,嘴角有一颗黑痣。 明明不是我的脸,可我做表情,镜子里的脸也跟着动,就像是从小长在脖子上的...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感和肉眼所见完全一致,连那颗黑痣摸上去都有实感。 这张脸其实我有印象,其实就是我身体百煞魂里的一个... “验一下是不是看不出来。” 孟叔说。 我引煞入眼,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遍。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煞气波动,没有易容后的痕迹残留,连脸上的汗毛都和真人的皮肤一样自然。 我自己都看不出那是假脸... “不错,牛逼啊...” 我对着镜子里的陌生人说,声音还是我自己的,但配上那张脸,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声音也能改。用煞气压住喉间三分,留一分走舌尖,说话的时候把气往上颚抬。” 我又试了一遍... 这次从嗓子里出来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土腔,和镜子里那张脸完全匹配... “卧槽...” 孟叔点了点头,又是把那枚水晶徽章递过来... “反正以后你来我们的地盘。你就是十二真传的十二席,新任小焦 身份是十二席最末席,不上不下,不容易引起注意。来了我们这边可以拥有任何权限。 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你真实身份...” 我接过了水晶徽章,似乎看出我的顾虑... “其他的没啥隐患。也不需要你做超出意愿的事。 就是以后大家开会的时候,你也可以听听,知道我们在干嘛。 怎么做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不是我认同了他们的做法,而是他说得对... 我总得知道他们在干嘛。 只有知道了,以后真到了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我才能找到从哪里下手。 而且这个身份不需要我出工出力,只是保持着,相当于在墟呔教的心脏里插了我一双耳朵。 孟叔的一句话我赞同,多方下注。 谁也不知道未来新秩序会如何? 又谁知道,到时候十大守脉家族能作出什么妖来... 我把徽章收进背包侧袋... 孟叔见我收了,便抬手示意我站到十二芒星其中一个角的位置。 那个角靠近门洞左手第三位,凹陷旁边刻着两道细小但极深的竖线,像是特意做了标记。 “在把你和这边进行连接...把这边这个阵法点亮。 下次召唤你的时候,你的意识可以直接过来。 凭借着煞气出现在这边,方式就和我刚才一样... 以后就算是不在这边,也能凭借着一缕心念过来...” 我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他刚才站着的那个六芒星正中央的平台。 “这不是你的真身?” 孟叔笑了一声,摇头。 “当然不是。其实江城只有魇婆、傀母,还有蜃三席在。 光是魇婆一个人,她的摄魂丹不足以构建一个让数以千万计的人沉入梦境的环境,需要其他三个人共同配合。 构建出来后还得不断流转,不能停。 我的本体就在另一个地方。” “那你现在在哪儿?” 孟叔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确... 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也别想多问。 他走到十二芒星中那个做了标记的角的位置,弯下腰,把手指按在凹陷边缘那块暗红色的刻痕上,然后抬头看着我... “过来。” 我走过去,站定... 孟叔的话就在身旁响起。 “把几缕煞气从脚底涌泉穴注进去,跟着刻痕的走向走,不要乱。” 他的手指沿着地面上的刻痕划了一条线,继续手把手指导: “走到这个位置停住,然后滴入精血。” 我弯腰要往凹陷里注煞气,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个凹陷里填充的暗红色,抬起头。 “这个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孟叔被我这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一脸无奈。 “说实在的,你小子虽然很厉害,但如果我真的要来强的,你还真的一点招没有,你信不信...” 我下意识点头... 这话,我还真的信!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犹豫,把煞气从涌泉穴注进去。 百煞炁顺着地上那些暗红色的刻痕往外走,走过的地方红色变亮了几分,像是烧红的铁丝埋在水泥里。 我依他说的走到那两根细竖线的标记处,把煞气停住,然后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凹陷正中。 血滴碰到水泥地的瞬间... 我感觉到丹田里的煞丹轻轻震了一下。 孟叔说: “成了,下次开会前,你那边会先有感应。到时候找个安静地方坐下就行。当然不来也行...” 我直起身,看着脚下那个已经亮起来的凹陷。 百煞炁已经和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刻痕连成了一体,我能感觉到那滴血里的气息嵌进了整个十二芒星的某一环,像一个接口已经被激活了。 孟叔做完之后,满意点头。 “行了,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我应了一声:“那万事斋的人?还有...鬼记杂货铺的一些人...还有我的一些朋友...” 孟叔无奈一笑:“你小子就是羁绊太多了,是好事,也是坏事...鬼章和符清他们在这边是好事...至于你说的朋友是之前殡仪馆的同事对吗?” 我点头。 孟叔说:“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他们这些普通人在这边更安全。” 见我面露狐疑。 孟叔说道:“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以后你去看看,没有墟呔教控制的城市,又是一副场面...等你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你就会理解我今天说的所有的话...” “你们就占据这边吗?不去其他的地方吗?” 孟叔看了我一眼:“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第386章 移植地脉 听着孟叔的话,我点了点头。 我想来也是。 他们墟呔教其实之前就是阴山派以及十二真传。 想要大范围的控制是不可能的... 就这个时候,孟叔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他的脚始终没离开六芒星中央那个平台。 很显然是本体不在这边,这团死气凝成的身形离不开阵眼。 我走到平台边缘站定,离他不到两步远... 孟叔这会那张脸多了几分温情... 别的不说,就这个眼神就可以看出,他就是孟叔。 心中最后一抹疑虑也算是打消了... 他伸出手,跟之前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淡淡说道: “小子,不错。成长的很快!本来我突然离开,我怕你会应付不过来了。你把一切做得很好。” 这话入耳,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孟叔死之后这段时间,我确实做了不少事... 不过,确切的说,不是我主动去做的... 而是被推着走,一步接一步,一件事叠一件事。 现在孟叔这么一句夸... 反倒让我觉得那些事好像真有几分分量... 我笑着回答:“我其实都是被推着走的。包括现在,我对于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哪怕是你跟我说了这么多...” 我停了停,看着他继续说: “我爷爷到底是属于现在的人,还是上古时代的人?我似乎是知道了,又似乎是一知半解。” 这话问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绕,但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知道爷爷林归爻不是普通人,知道他当年以一己之力封印了某个大凶之物,知道他被关在孤岛监狱地底几百年,后来奶奶去解了封印把他放了出来。 但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是几十年前出生的林家人,还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人? 孟叔说没有我爷爷就没有他,就没有十二真传。 但孟叔自己是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一个几十年前出生的凡人,怎么教出一个上古怪物? 时间线对不上... 孟叔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权衡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 “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我其实知道得并不多...” “而且,你奶奶和你爷爷,也就是我师父。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筹谋的。 他们做事,从来都是各管一摊,互相知道个大概,但细节不互通。 所以,我不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听着他的解释,我连忙摆手,笑着表示理解。 心里那个时间线的疑惑还在。 说着,孟叔又是朝外面看了一眼。 “行了,你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外面那些事,你回去知道怎么说就行。” “那我出去之后,该如何说?” 孟叔笑了笑,随即说道: “不是很简单吗? 除了我俩的对话,你都可以说。 比如现在江城是被墟呔教控制的... 只要别说核心,你奶奶和你爷爷的事情,以及你和墟呔教的关系。 其他的你都见到了,该怎么说你自己有数。也没啥可以隐瞒的... 你想说就说...” 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随即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虽然还有满腹的疑问... 但是,该说他都会说... 如今不说,就说明不该说... 我就直接准备离开... “孟叔,保重。” 说完,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说道:“你能见到我奶奶和爷爷吗?” 孟叔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没有。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假死到现在,一直没见过他们。” 这话让我有些意外。 孟叔假死是为了去加固封印,同时加快推进墟呔教的计划。 这两件事都是我奶奶安排的,可安排完之后,他居然一直没再见过她。 奶奶从孤岛监狱解封爷爷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爸在老宅那边联系不上。 咱们这一家子人,也是有意思,各在一个地方,谁也不见谁。 不过,之前听我爸说,奶奶之前回去过一趟...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孟叔假死之前,毛狸婆来找过他。 就是那个猫脸老太,说是有急事让孟叔去处理。 想起了这个事情,我心想着,这个事情应该能说吧。 念及此,也就没有顾及地问道: “孟叔,之前猫脸老太那个毛狸婆,当初叫你去的是什么事?” 孟叔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想知道这个事情?” 我点了点头:“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其实我就好奇...” 孟叔也没隐瞒: “这个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确实,毛狸婆是我的手下。 她就是一只老猫修炼成的精怪,我当初在国外,一直让她留在这边... 当然,我和你奶奶、爷爷的事情,她不清楚的... 当初叫我去那边,也不完全是演戏。” 他停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喝茶的动作... 很显然这个动作是他那个真实空间的映射... “那个地方有个封印,被地下的煞气冲刷松动了。 封印底下的大凶之物,是你爷爷当年豁出性命封住的。 若是让它出来,到时候你们林家人肯定要倒霉... 那东西和你爷爷有血仇,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家的后人算账。所以,我去加固封印。” “结果在那一次,也是因为通过那个封印,才知道了地脉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灵气复苏在加速。 我联系到了你奶奶,后来就做了决定。 一方面正好趁这个机会假死,让我脱身去加快墟呔教的推进。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十年,慢慢来。但灵气复苏提前了几十年,等不了了。” “那现在那个大凶之物呢?是不是还被封印住了?” “现在还封着。” 孟叔说道: “但迟早会出来。煞气排空的时间越长,封印被冲得越松。 现在还能撑一阵子,但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都是命。 我们做我们能做的,剩下的,天命。” 我应了一声。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看着孟叔这会表达欲正盛,继续问道。 “对了,那我奶奶拿着我的身体是去干嘛了?我爸那边也没消息...” 没等孟叔回答,我就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她是不是这么想的?诡异复苏的时候百煞尸有好处,等煞气排空了我又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享受灵气复苏...两不耽误?” 孟叔听完我的话,眼睛似乎都亮了几分... “怎么?难道不是吗?” 孟叔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个点还真的不是一开始的目的。” 他收起笑意,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正经,对着我说道: “不过,你这么说似乎也没问题。也确实是可以理解。也确实是可以这么解释的...” 我好奇的说道:“不是吗?我一路走来,一直以为奶奶是这么筹谋的...” 孟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几秒之后,他开口了... “反正都来了,都跟你说了这么多,这个事情倒也可以跟你说。”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六芒星,随即说道: “他们拿走你的身体,并不是单纯为了觉醒什么体质。你那个身体本身也没那么特殊,还能觉醒什么未觉醒的东西...” “那他们拿我的身体干嘛去?” 孟叔看着我,嘴角微动, “移植地脉。” 听到了孟叔这么说,我愣了愣... 这四个字我都听得懂... 移植,就是把一个东西从原来的地方挖出来,种到另一个地方。 地脉,就是地底那条承载着灵气与地气的通道。但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我就不懂了。移植地脉? 把一条地脉从地下挖出来移走? 这和我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是地脉吗?”孟叔继续问我。 我点头,随即把我爸当初在林家老宅跟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地脉是华国地下的灵气通道,压制着地底的阴气,维持阴阳平衡,形成阴阳两界。” 当初在地脉之地,我爸就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他说地脉是华国大地的筋骨,灵气从地脉里流过,维持着阴阳两界的平衡。 守脉人的职责就是守着地脉节点,防止有人破坏地脉导致灵气失衡、阴气外泄。 孟叔摇头。 见孟叔摇头,我更加疑惑,我爸是守脉人,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那都是新秩序建立之后的作用。 在上古时代,一些真正厉害的大能在陨落之后,一部分意识不灭,他们的灵根就化成了地脉的雏形。 其中能在末法时代保留下来的,就是最为坚固的灵根碎片,也就是现在地脉里最核心的那一段。 真正的核心只有一段。灵脉源头。那才是地脉的重中之重。” 我听完沉默了半晌。 我爸跟我说的,是地脉在新秩序中的功能,是表象。 孟叔说的,才是本质。 地脉本质上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灵气通道,而是上古大能的灵根碎片嵌入大地之后形成的脉络。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那些灵根碎片大多消散了,只有最强的几段留了下来,成了现在的核心地脉。 “其他十大守护家族知道吗?” 孟叔摇头。 “不清楚。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每家守脉人的传承都不一样,有的保留了上古的完整知识,有的只剩下一套祭祀仪式和几句口诀。但是...” 他顿了顿之后继续说: “渊薮联盟肯定是知道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从上古活下来的,对地脉的了解比任何活着的人类都深。”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当初在盛京的会议厅里,陆沉舟说过一句话。他说灵气复苏的时候,灵气会根据地脉分布恢复,地脉节点周边的区域会比别处早一步恢复灵气,届时守护家族的地脉周边就是灵气最充裕的地方。 这话当时没人质疑,大家都觉得这是常识。 “他们说,地脉经过的地方,灵气复苏会根据地脉来复苏...这个是假的吗?” 孟叔沉默了两秒,摇头: “谁也说不准。因为谁也没有经历过。 但按照你爷爷的说法,地脉周边的灵气确实会更充裕一些,不过相差不会太大。 真正的核心不在于此,地脉的那一小段源头才是命脉。 那截灵根,才是真正决定灵气复苏方向的东西。” 他看着我,更加郑重了起来: “你爷爷奶奶之所以要移植地脉,就是想抢在渊薮动手之前,把江城的灵脉核心移到自己人身上。 你原本的身体是个容器! 因为你的命格,你的血脉...都是一个绝佳的载体... 你爷爷测试过,你的血脉与地脉的亲和度最高。 只有你的身体才能承载那截灵根的植入,等灵气复苏真正来了,能直接调动地脉的就会是你。” 我听完了,沉默了很长时间。 孟叔见我被镇住了,笑了笑。 “是不是不太好消化?” 第387章 蜃的手笔 我点头... 随后消化着这个消息... 说实在的这个消息确实是太让人震撼了。 移植地脉,到一个人身上? 把一段灵根从大地深处挖出来,种进一个活人的身体里... 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显然不是这么操作的... 我看着孟叔,半天没说话... 脑子里转的东西太多,想问的也太多,但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孟叔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让这个事情成为你的负担。这些事情不是你操心的事。” 我看着他,心想着,我倒也不想去操心。 但是,这身体可是我的身体啊... “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孟叔笑了笑随即说: “你这个身体也不错。而且,百煞尸没有寿命的限制。” 我尴尬一笑。 他说得轻巧,但我知道这话里带着几分真。 百煞尸确实是好东西,煞气不枯,魂魄不散,理论上是没有寿命上限的。 但这壳子毕竟是别人的,里面封着上百个煞魂,随时可能反噬。 说它不错,只能在矮子里拔将军... 孟叔见我这副表情,笑了一声。 “放心,逗你的。你爷爷奶奶可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听到了孟叔这么说,我也是一愣... 随即笑着点头。 这话我信。 奶奶做事是那种典型的算三步走一步的人,每走一步,背后全是早早铺好的路... 孟叔说着,抬起那只干瘦的手指了指我,无奈地说道:“小子,又被你套了不少话。时间不早了。” 我看了一眼地下室里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线条。 水泥地面上那十二个角的暗红色光已经比刚进来时淡了不少,说明这个阵法的运转是有时间限制的。 孟叔这团以意识凝成的形体也不是能无限维持的,他说时间不早了,不是客套。 我嘿嘿一笑:“最后一个问题。那个空中运鬼列车是啥玩意?” 孟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隐瞒地说道: “那是蜃的手笔...” “幻术?” “算是吧。” 孟叔点头: “本就是一辆火车。只不过用了一些手段让它看起来诡异一些,其实都是唬人的玩意,让人觉得我们牛逼。”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想当时那画面看得我脊背发凉。 结果就是一辆普通的火车,被蜃加了层幻术,让它看起来像是从阴间开出来的鬼车... 孟叔继续说:“你看到的东西其实就在眼前,实际却离你很远...它是随机出现的...” 我恍然:“难怪,我距离那些黑袍人似乎也不远...但是,他们就是看不到我...” 孟叔笑着点头:“唬人用的...毕竟是自称渊薮族的人...越是玄乎,他们越是相信...” 我点头... 这手段说穿了不值钱... 但效果是真的好... 依稀记得我在高速上看到那辆车的时候, 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渊薮族真的是牛逼... 连我都被唬住了。 那些被筛选过的厉鬼,大概也是这么被唬住的。 幻术不费多少力气,却能让人自己脑补出最让自己害怕的东西...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么多。” 孟叔认真地说道: “你在十大守护家族之中,尽可能要多去说话。以后才可以和我们联合起来。” 我点头,拍了拍胸脯。 “我明白。” 这话不是敷衍... 孟叔今晚跟我说的话虽然不能全盘接受, 但至少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在渊薮面前,人类之间的分歧是可以暂时搁置的。 墟呔教和十大守护家族不是一个阵线,但也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他让我在守护家族那边说话,不是为了帮他渗透控制,而是为了以后真到渊薮全面复苏那天,两边不至于还在内耗... 孟叔打了个哈欠,随即那团死气凝成的身形开始微微波动,边缘的雾气比刚才更模糊了一些。 “行了,和你说太久了。维持这个阵法很费神。” 他抬手朝门洞的方向挥了挥,示意我走。然后又补了一句。 “让魇婆进来一下。” 我应了一声,转身朝门洞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孟叔的声音。 “我不会告诉魇婆你的真实身份。我说的话,除了你爷爷奶奶,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连我爸都不能说?” 孟叔点头。 “不能。”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但点着头,也没追问。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洞。 地下室门外,魇婆正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着。 那个姿势和在办公室里端坐着时完全不同,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肘,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水泥地面。 红色薄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一股不耐烦... 她显然等了很久... 其实,我也不知不觉和孟叔说了很久... 看见我从门洞里走出来,她偏了一下头。 红色薄纱下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朝门洞里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孟叔喊她。 刚才在下面我还有个顾虑,那就是这门洞看起来没有任何隔断,她和那个金牌女纠察站在门外,会不会听到我和孟叔的对话。 但现在看她的表情,那个顾虑可以打消了。 这地下室大概是有禁制的... 声音出不去... 我走过去之后,直接对着魇婆刚想开口,差点说漏嘴。 “里面那人叫你...” 魇婆没跟我说话,点头。 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门洞。 我就这么等在外面。 大概也就三五分钟,魇婆出来了... 他们似乎没有说啥... 三五分钟能说什么? 魇婆出来之后,她走到我面前停下,那双在红色薄纱下的眼睛打量了我几秒。 那目光很奇怪。 不是之前的阴阳怪气,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审视。 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她以为很了解的东西,突然被告诉这东西还有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但魇婆就是魇婆,她没多嘴,一个字都没问。 “走吧。” 说完她就往楼梯上走。 我跟在后面,一路上我俩谁都没说话... 第388章 没那么遭 魇婆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上去之后,魇婆还是没忍住对着我问道 “你和大哥认识?” 她问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 我笑了笑! 没点头,也没摇头... 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高深的表情。 心里想的是孟叔刚才说的,他不会告诉魇婆我的真实身份。 既然孟叔不说,那我更没必要替他说.. “我现在可以带着人离开了吧?” 这话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魇婆见我没回答,反而扯开了话题。 点了点头,随即说:“可以。我会告诉陈纪安。” 我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对,陈纪安好一些。他是我朋友。” 魇婆看了我一眼,还是点头。 她看我身上的眼神,虽然还是很好奇,但终究没说啥... 眼神对于我更多的是好奇。 这一次和孟叔的交谈, 我收获还是挺大的。 特别是懂得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一个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要你自己装得够淡定,对方就会自己替你脑补出各种东西。 就好比墟呔教。 之前因为他们的种种手段,让我把他们脑补成一个极其严密、规模庞大、触手遍及全国的组织。 结果孟叔告诉我,他们就十二个人,核心成员一双手数得过来,外围主力就是阴山派那些普通修士,加上最近才从地底下筛选来的一些鬼煞。 但就是装,也装出了一片江山。 毕竟,他们这么做。 他们还是很有收获,别人信了。 那些被镇住的游魂信了,阴山派的修士信了,连我之前都是觉得墟呔教很牛逼... 说着,魇婆吩咐了一下旁边那个金牌女纠察,然后又转向我,点了点头。 “有任何需要,可以找陈纪安来转告我。我能帮的,尽可能帮。” 虽然她一脸真诚。 但,我心想着,我有需要直接找孟叔他不香吗?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是不会说的。 魇婆说完,倒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她刚走没一会儿,陈纪安就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小声的对我问了一句: “林大师,没事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点头没有接茬。 魇婆手下那个金牌纠察显然不在乎我们说什么,直接走过来把他叫到一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虽然不知道那个金牌纠察跟他说了什么,但 只不过说了几句。 金牌纠察就走了... 这个金牌纠察也没和我说啥... 陈纪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主动问了一句... 我和陈纪安的关系,他也不瞒我。 “就说,无论你要求什么,都可以配合你。人、车、物资、路线,只要你要,就给...甚至于黑袍纠察队,都随你调配...” 他顿了顿,好像自己也不太相信这话,然后又补了一句。 “林大师,你是不是加入这边了?” “没有。” 我摇头... 陈纪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你应该不会加入这边的...” 其实,也不算是骗他。 虽然我收的是水晶徽章,顶的是十二席的名头,但这个身份完全是没有人知道的... 陈纪安脸上疑惑的表情更甚。 “那你怎么做到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之后,继续说:“他们不会有啥阴谋的吧...”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陈纪安点了点头,随即跟我说道:“我知道,林大师,咱们先走...” 说着,陈纪安就去叫了车。 没一会就带着我上车... 上车之后,我对着陈纪安说:“我会带着万事斋的人离开。你要不要走?” 陈纪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复杂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看着他的样子和反应。 其实不用他开口,已经从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你不想走?” 陈纪安尴尬地点头问我:“林大师,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没有。” 我说的是真话... 我问他一句:“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纪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说他知道自己在外面的人眼里就是和这些人同流合污,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没法在任何人面前理直气壮... 但在这边至少安稳... 虽然这些人控制了大多数人,让整座城的人活在梦里,但他在这里反而纯粹了一些。 以前他想做的事,保住江城的骨架,让人尽可能少死... 如今倒是简单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现在安稳... 外面虽然煞雾没来,但迟早会来... 到时候说不定还不如这边... 说到了这里之后,他顿了顿继续说。 “林大师,也不怕你笑话...这种日子虽然不像活人,但起码还活着。而且我家有特权,也不用去吃摄魂丹...” 我听到这里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你们日子是不是也过得无聊?毕竟周围的人都跟木头人一样。” 陈纪安苦笑了一声。 “好歹活着。”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说得轻易,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大实话,这世道能活着就是本事,至于活得好不好,那是另一个问题... 而且,其实我知道了孟叔他们的目的。 他们也不太会迫害这边的人,毕竟未来灵气复苏,他们还是需要人的。 在灵气淬体之后,看看是不是有天赋异禀的人。 当然这个事情是后话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真正的灵气复苏了... 一路上说着, 到了万事斋门口,车停下来。 陈纪安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 “林大师,到了,我待会会安排几辆车,你们只要上那些车,全程都是会畅通无阻的...你想带走谁都可以...” 我点头... 看着陈纪安情绪复杂的样子,我反而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乐观点,这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第389章 所谓自由 见我这么说,陈纪安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我。 似乎是想要从我的眼神之中看出点什么。 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纪安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真的吗?” 我笑着点头:“不错,要对生活抱有希望...” 陈纪安很聪明,我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领会到我的意思了... “好,林大师,我就在这边等你...” 见他这么说,我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他理解了什么... 但,高低应该是理解了一些... 看着他的表情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我其实还是很好奇的,他难道就这么信任我吗? 不过,也没去多说什么。 而且,其实我对于未来的事情也没那么有谱。 毕竟真正的那个牛逼的渊薮联盟,连影子都没有呢... 毕竟,要知道现在的墟呔教是李鬼,真李逵来了之后,要是想要收拾墟呔教,怕是孟叔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吧。 不过,我也没去多考虑。 毕竟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够想清楚的。 我连过去的那些事情,都搞不明白... 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六个字。 尽人事,听天命。 此时目送陈纪安离开之后,我朝着万事斋的门面看了一眼。 只见姜壬友他们一行人,都是在门口眼睛都朝着我这边看着呢... 手上都是抄着家伙,很显然,刚才是想要去干一架的... 可能是看到的就陈纪安一个人过来,他们才选择按兵不动。 确认陈纪安离开后,又确认了周围没啥人... 但是,他们似乎也不敢过来。 只是对着我招手,姜壬友探了探他的大脑袋:“小林,愣着干嘛...过来...过来...” 看来陈纪安的速度还是很快。 因为,刚才我离开万事斋的时候,我还看到许多黑袍纠察在这边盯着。 但是现在一个鬼影都不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不是陈纪安... 毕竟黑袍纠察队,完全不归他管。 应该就是魇婆去发号施令了。 我走到了门口,他们着急让我进屋。 进屋之后,他们围着我,就开始对我进行检查。 他们似乎是想要看看,我身上是不是缺少了啥零件啥的... 确认了我身上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 “缺啥了...身体没缺啥吧...” “他们有没有拿你的身体做啥试验吧...” “就是...就是...你没事吧...没控制啥的吧...” 我确认说没有...没事! 一行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目光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背叛我们了?你选择加入他们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笑着说:“没有...” “那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还真的是活见鬼啊...” 一些人似乎都感到匪夷所思。 姜壬友警惕地说道:“他们是不是布置了什么套...这不对劲啊...你看到没...外面那些监视我们的人都撤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不正常...” 看着众人的表情,我笑了笑。 其实,他们对墟呔教的了解源于想象。 只需要适当演戏,再配合宣传,就足以让人以讹传讹... 心生恐惧了。 “放心吧,我和他们谈好了...可以带着你们走...其他人都怎么样?” 我对着姜壬友安慰道。 姜壬友听到了我的话,张大了嘴巴:“啥?那你答应他们啥了?” 虽然这些人都是我最为信任的,但隐瞒这些事情,还真的是为了他们好...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 我已经是想好了说辞... 我直接对着他们说道:“你们知道守脉家族吗?” 一行人纷纷摇头。 很显然他们知道得并不多。 我就告诉他们:“我是守脉家族的人,我拿守脉家族去威胁他们...他们现在也无非就是想要扩张实力...自然是不会来多管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我忽悠着,就答应我放你们走了...” 我这么一说,大家虽然不知道啥是守脉家族,但都纷纷点头... 姜壬友说道:“不会是坑吧...” 我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他们多我们这些人不多,少我们这些人不少...我只要带着你们走,他们就少了一个隐患...” “又不用去得罪守脉家族...没必要去把事情给弄僵吗?” 我这么一说。 姜壬友点头:“也确实是...那我们都可以走?” 我点头。 一些人搓着手看着我。 我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有亲戚朋友的想走,都可以走...给我一个名单....” 一些人高兴的点头。 我就直接说,当然若是关系太远的就没有必要一起了... 众人自然是点头。 说着,我就对着姜壬友问道:“姜大师,那些重伤的人怎么样了?” 姜壬友说道:“那个黑袍纠察队的人果然有几把刷子,重伤的人都恢复了...现在需要静养...” “伤的魂魄竟然都修复好了...不得不说,那些人厉害是真的厉害...我们现在就走吗?还有其他人...” 我自然知道姜壬友的意思,我笑了笑说道:“你想救全部人是不可能...而且,其实,在这边未必不好...出去未必就是好...” 姜壬友见我这么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不会被洗脑了吧...” 我心想,我还真的是被孟叔洗脑了。 其实他们说的对啊,人不就是活一个精神满足嘛。 其实果腹,也就是精神满足的一种。 如今,这边的一切都是维持着正常的运转。 大家有着丰富的精神生活,而他们的身体只需要维持低功率消耗就可以... 把所有的能量都去用在必须的东西上就可以。 我把我看到的,我知道的,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一行人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说道。 “所以,那些人没有对于普通人再迫害...” 陈善没忍住打断道:“这还不算迫害了,把他们弄成了傀儡了...美名其曰为他好...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身体都不自由了...” 一个阴阳先生表明了不同的意见:“他们的精神是自由的...而且听林大师这么说,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好事呢...你想想,一些普通人... 一周所谓白领上班六七天,就算是休息了一天,也是在家补觉,他们身体有自由吗?... 一些工地上的工人辛辛苦苦一年忙到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他们身体有自由吗? 还有一些送外卖的、网约车的,以及各行各业的人...他们辛辛苦苦一年,身体有几天是自由的...” 第390章 我也想走 全场鸦雀无声! 姜壬友直接指着那个人说道:“小柳,我看你是被洗脑了...这...这能一样吗?这...这...” 姜壬友红着脸想要去辩驳。 那个被称之为小柳的年轻阴阳先生说道:“当然,一些拥有权力的人,还有拥有地位和自由的人是不愿意的...对于大多数普通人,其实这是好事...” “那你...那你留下...”姜壬友支支吾吾了半天。 很显然,他是说急眼了...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辩驳。 那个叫小柳的阴阳先生,对姜壬友笑着说:“姜大师...我又不是普通人...我是有选择自由的权利...而且,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不过呢...其实,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被利用嘛...给谁创造价值而已...” 听到小柳的话,他的想法倒是很超前:“你这个理论倒是很新颖...” 姜壬友连忙对我说:“小林,你可别被他的歪理给洗脑子了...”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姜大师...现在这个情况,没有绝对的正确和不正确了...咱们都要开始适应这个即将到来未知的时代...” 姜壬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似乎又是无力反驳... “姜大师,我说这个事情,不代表我认可...但是,我们需要接受...若是,我认可的话,我就留下了,对吗?” 听了我的话,姜壬友点了点头:“不错...那些就是个邪术...肯定是有代价的...” 说着,我又朝着这边的人说道: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这边的情况我跟你们说了...外面现在的情况未知...你们若是想要留下,我可以给你们引荐... 当然跟我走,我自然是更欢迎...” 我这么一说,姜壬友似乎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说... 但是,现场的情况出乎了大家的想象。 这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要留下,纷纷表示要跟我走。 我就对众人说道:“行,那你们各自收拾一下...不着急走,等大家恢复得稳当点...因为,在这边还相对安全...一旦出去之后,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众人纷纷点头... 说着,我还是看向了那个叫小柳的:“你确定要跟我们走?” 小柳点头:“当然...老板,我虽然刚才那么说...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我只是觉得这个模式也不一定是坏事...正如你说的,我理解,但是我不接受...” 我哈哈一笑,点头。 我没有在这边逗留,让他们都各自准备一下。 而这会儿门外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候了。 开车的正是严骁。 严骁看到了我之后,就说道:“林大师...我申请了帮你开车...你离开之前,我来服务你...你是不是要出门...” 我点头,随即对着严骁说:“我要去几个地方,鬼记杂货铺那边是在你们管控区吗?” 严骁点头。 我继续说:“那江城外,那个废弃的殡仪馆呢?” 严骁点头:“也是在我们控制范围内...不过那边都没啥人了...他们把人全部放在这边一起管理了...” 我点头,脱口而出:“我不是找人...” 严骁有些意外:“你是找鬼?” 我点头。 严骁说道:“这边的鬼要么被收编了,没收编的都被干死了...” 我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想到了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的山主那一群鬼。 当初,我还让他收留了一批鬼呢... 不过,忘记问孟叔了... “你们去过?” 严骁说道:“倒是没有去过,但是这边一些金牌纠察都非常厉害...不可能有遗漏的...当然一两个还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那些小鬼可能被带走,但是山主似乎是被封印在那边的... 其实,有了孟叔的启发, 我也有想法,那就是我可以组建一支自己的鬼队伍嘛。 首先,鬼队伍的优势在这个煞气之中反而是优势。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起码几年内都是这样的了... 若是有着一些知根知底的鬼,就最好了。 山主那边自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就跟严骁说:“那就先去鬼记杂货铺...再去那个殡仪馆...那个鬼记杂货铺,你们没有去过吧...” 严骁尴尬表示不太清楚。 他虽然是一个黑袍纠察的人,但是他属于外围的外围,只负责巡逻啥的。 因为之前的身份,又有陈纪安的关系,他。 这才留下来了... 鬼章爷看似是个老头,我知道这个老头不简单... 之前也没觉得啥。 但是如今知道了我爷爷、奶奶如此的不简单。 用脚指头去想,鬼章爷其实更不简单。 他作为一个开杂货铺的,收藏了许多很多... 他一直很神秘,看着就像一个普通老头,但是遇到什么事情似乎也都不着急... 所以,我觉得这个老头更不简单。 之前没想带这个老头走,但是一方面鬼岐那边想让他爷爷出来。 另一方面,符清如今这一手画符的手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这种情况,我也要有自己的势力... 虽然林家就这么几口人。 但好歹也是一个家族...放在玄幻里,我高低也算是个少主... 不得支棱起来,振兴起来。 之前没思路,但是见孟叔的这番操作。 我觉得,不就是靠骗吗?我也行! 上了严骁的车之后,我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 “严骁,有话就直说...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严骁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随即搓着手,咽了咽口水: “林大师...我知道这样可能很无礼...而且,你带走的人,都是一些会阴阳术的人...但...但...我也想走...” 我有些意外:“你也想走?” 严骁满脸期待,有些紧张地对着我补充:“林大师,我虽然抓不了鬼,但是,我也有着我的用处...” 我见他回答时无措的样子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想走,是吗?” 严骁点头:“我其实跟陈领导说了好几次了,这一次陈领导跟我说,您可能有办法...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了...一刻都不想了...” 第391章 是我林烬 我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陈纪安是选择不走,虽然眼前的严骁权力不如陈纪安大。 但是,在这边也算是自由,也有自我... 所以,严骁如此迫切想要离开的情绪让我感到意外... 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我先是对着严骁安慰:“严骁,没问题啊...你想要走,我可以带你走...” 严骁激动的看着我:“真的?” 我应了一声:“当然是真的...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有,你难道不被他们这里的秩序所吸引吗?” 毕竟不能说所有人,只能说大部分人听到这边的新秩序后都会留在这里。 严骁尴尬一笑,随即说道:“我是特刑局的人...我知道那一切都是虚假营造出来的。”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点...” 我没有打断严骁。 严骁就笑着说:“我的家人都不在这边...所以,我和陈领导一样...” “还有这样的满足和快乐,都是虚假的...” 看着严骁如此坚定地说,我笑着问道:“难道只有苦难才是真实的吗?” 严骁哈哈一笑,随即说道: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人类的阈值会扩大的...若是总是在快乐和满足之中,你获得的快乐也将会是不快乐的...” “快乐是对比出来的,有了苦难才会显得快乐的珍贵...若是,人一直在假象之中,若是能一直维持就好...但是这就是泡沫...一旦泡沫破碎,后果是什么?” “人是否还会有重新面临困难的勇气呢?我不信,他们可以一直维持这个所谓梦境不破灭吗...” 听到了严骁的话,我顿时豁然开朗... 我瞬间就明白了,我也知道万事斋的小柳的话该如何反驳了。 严骁说的不就是吗? 假的永远是假的... 见我一个劲的点头,严骁笑着说:“林大师,你也赞同我的说法吗?” 我笑着说道:“当然...赞同...你也解开了我心中那个结...我知道不对,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去说这个不对...” 严骁尴尬一笑,随即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对我说:“林大师,我和你说这些话,他们这边的人是能够知道的...会不会...” 我知道严骁的顾虑,笑着摆手:“放心,我说带你走,就带你走...” 严骁这下脸上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一路上,我坐着车,朝着外面看到了不少成群结队的鬼煞,来回走... 只不过,都是有秩序的。 人反而是见到的少,倒也没有看到游荡的。 先是到了鬼记杂货铺,这边就是荒凉。 如今来看是更加的荒凉了... 到了门口之后,严骁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摆手,直接到了门口。 杂货铺的大门紧闭,门口贴满了符纸。 可能由于我是煞体的关系,靠近大门之后。 那些符纸竟然直接引动了起来,直接冒着红光。 紧接着一道雷就劈了过来... 由于一切发生得突然,而且这个符外面似乎还有一些联动。 我整个人只是感觉脚下一麻,身体被控制住了。 紧接着就是噗嗤一声,直接给我劈了一个外焦里嫩。 好在威力不是很大,而且百煞尸体的身体足够强劲。 外加外面煞气补充得足够快,所以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不过,随之我听到了一阵阵细微符纸被引燃的动静。 我擦。 还是连环符咒。 这一次调集了全身炁,全身往后撤。 心念一动,直接将隐藏在炁丹之中的煞剑引出... 我刚站稳脚跟,门旁又是炸响了两声... 只见在两侧石狮子上的贴着的符纸,直接被引燃了。 随即两团灰蒙蒙的气从门两侧的符纸堆里窜出来... 迎风便长,眨眼间凝成了两头半人多高的炁兽。 不是实体,但周身凝着一层细密的符文流光,爪子踩在地面上都带起一溜火星子。 两头炁兽一左一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卧槽... 我暗骂一声,煞剑从掌心翻出,反手横削,剑刃撞上第一头炁兽的爪子,炸出一团黑红相间的气浪。 那炁兽被震退了两步,另一头已经从侧面绕过来,张着嘴就咬我腰侧。 这样子真的是拼命来的... 而且没有丝毫留手... 我侧身避开,抬脚踹在它下颌上,借力往后拉开两步,煞剑在身前划了个半弧,暂时逼退了它们... 这时身后传来严骁拉车门的声音。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来了。 “别下来!” 我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声: “你在车上待着!” 严骁犹豫了一秒,又把车门关上了。 我专心对付眼前这两头符清的杰作。 符清画符的本事比起之前又精进了不少... 还能弄出这样的炁兽... 简直是牛逼! 这两头炁兽的动作比真的野兽还灵活,爪牙挥舞之间带着符咒的封禁之力... 煞剑砍上去不是砍进实体,而是像砍进了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浆糊,每一下都要用比对付实物更大的力气才能撕开。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套路是配合的,一头正面牵制,另一头必定绕侧后偷袭,像是有人在暗处操控一样... 我边打边往后退了几步应付... 而这会,屋子里传来了唱戏机的声音,吱吱呀呀的调子从门板后面透出来。 很显然鬼章爷就在屋子里... 我架住一头炁兽的扑击,煞剑上的黑气暴涨三寸,一剑将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那炁兽散开的瞬间化成了十几张燃烧的符纸,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另一头趁这个空档已经冲到我面前... 我直接收了煞剑,双手抓进它那张由符文凝成的嘴里,十指发力往两边一撕。 嗤啦一声... 整头炁兽从嘴部裂成两片,同样化成了满天飞灰... “鬼章爷!符清!是我...林烬啊!” 我一边拍掉手上的符灰,一边冲着门板喊,“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我要被你们整死了...” 我就这么喊了两声。 屋里没人应声。 但唱戏机的调子停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把煞剑收了回去,两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门上的符纸暗了一层... 门闩被人从里面拉开,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鬼章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了我足足十秒... “小林?” 他的声音里带着八分意外和两分疑问,问道: “你怎么来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只是露了一个头,似乎是在确认我身份... 我看着他那副探头探脑、随时准备缩回去关门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鬼章爷,你这迎接的方式也太隆重了。差点把我劈成焦炭...如假包换!” 鬼章爷又看了我几秒,终于把门拉开了。 他身后站着符清,这小丫头,似乎不会长大。 就之前那个样子... 符清的小脑袋带着几分尴尬: “真是你啊烬哥哥...” 符清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心虚。 “刚才那两道雷符是鬼章爷说要在门口多加一套禁制...其实是最低级的雷符,主要是警示的作用...” 我听到了符清的话之后,脸抽了抽: “还好只是低级的,你要是弄点上古雷符,我怕是成一捧灰了...差点让你给办了。不过,你这小丫头,进步不小,那两个炁兽一样的东西是啥?” “拟兽符...” 符清嘿嘿笑着回答了一句,随即侧身让我进去。 鬼章爷探头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看见严骁的车停在远处,车里的严骁也没下来,才放心地把门关好。 随即对着我说道:“你小子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第392章 墙上小字 我跟着鬼章爷进了屋,说:“说来话长。” 鬼记杂货铺里面还是老样子... 符清去把唱戏机关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柜台后面那个老式摆钟还在咔嗒咔嗒地走... “鬼章爷,你们一直在里面没出去吗?” 鬼章爷点了点头。 我继续好奇地说道:“鬼章爷,你对外面的情况了解多少?” 鬼章爷坐回他那张藤椅上,端起搪瓷杯子抿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 “外面的人不是被人控制了吗? 不过我们也不出去。 一些过来找茬的,被符清的符纸弄了几次,也没人敢过来。 再后来,水电也恢复了,我们这边吃喝都有,也没啥出去的需求。 平时不出去,挺好,外面咋啦...” 我没回答继续问:“鬼章爷,你知道控制这边的是什么人吗?” “墟呔教那帮人呗。” 鬼章爷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你小子不是和他们混在一起了?你能不知道...” 我连忙说:“我可不是和他们一伙...不过,鬼章爷,那些人是打着渊薮联盟的名头,你咋知道他们是墟呔教的...” 鬼章爷没有追问我,而是对着我回答:“魇婆、傀母我都认识...” “也不奇怪。墟呔教就靠十二真传能成什么事情? 手下那些阴山派的歪瓜裂枣,也难成什么气候。 趁着这个机会,扯张虎皮披上,省时省力,招兵买马拉上一批人...” 我见他这么说,也算是印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鬼章爷这个老家伙,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普通人哪能知道渊薮啊。 这一个词,我之前是听都没听说过。 连万事斋那帮走江湖的阴阳先生,也都是从我嘴里头一回听到渊薮联盟这个名字。 鬼章爷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头,听到渊薮两个字连眼皮都不带抬的... 而且,他似乎对于十二真传也了解... 见我盯着他不说话, 鬼章爷干咳了两声,脸上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垮了半秒,然后话锋一转: “那你来干嘛来了?” 他岔开话题的方式很生硬,但我没拆穿他。 这老头身上有东西,他不说,问也没用。 而且,其实,我发现身边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秘密。 包括符清这个小丫头。 虽然是夏轻语安排过来的,但是如今的夏轻语对此是一概不知的...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索性直接说正事。 “我过来,一方面想带你走。 另一方面,如今这个情况,我也想拉起自己一支队伍。 毕竟现在的世道你也看到了,还是要拳头大。” 我把十大守脉家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鬼章爷点头,看他表情早就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他知道归他知道。 我说归我说... 用最简短的几句话把林家现在的位置讲清楚。 包括这一次的会议... 我告诉他我想拉拢一些人,符清的符术是现成的战力,不管是为了人类还是为了林家,我都需要人手... 鬼章爷听完,搁下搪瓷杯子,咧开嘴笑了一下。 “行啊,我跟你走。” 我愣了一下。 “这么爽快吗?我本以为还要劝你几句...我准备的词都还没说呢...” 鬼章爷哈哈一笑,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走到柜台后面,顺手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那个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的老算盘。 “其实,就等着你来呢。就这么龟缩着当缩头乌龟,也不好玩。而且...” 他停了停,把算盘放回柜台上,转过身看着我。 缓缓地说道:“我也感觉到许多老伙计出山了。我这个老东西,也该挪挪地方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个疑问又浮了上来。 老伙计出山! 他说的是魇婆那批上古时期活下来的十二真传? 还是另有所指?能跟那些人互称“老伙计”的... “鬼章爷,你认识寿爷吗?” 鬼章爷直接点头,甚至于没有问我哪个寿爷... 之前就听寿爷说过,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从上古时代活下来的老东西... 莫不成鬼章爷也是... 但是他是鬼岐的爷爷...辈分和年龄上... 不过这玩意也不准... “你和寿爷认识?” 鬼章爷点头:“当然...这个世间就这么几个同一时期的老东西...” 我惊讶地说道:“鬼章爷,你还真的是上古时期活下来的?人类活化石?” 鬼章爷哈哈一笑:“人类活化石?有点意思...对...你小子这一次出去一趟知道了不少啊...依稀还记得那时候,你见鬼都惊讶的时候了...这才多久,也没几年啊...你小子还成长的挺快...” 我尴尬一笑。 “那你知道我爷爷奶奶的事情吗?” 鬼章爷摇头:“不太清楚...” 我看着鬼章爷的表情,似乎不太想提起过去那些事情。 以后只要他跟着,总是有机会。 我就不再问下去了,而是话锋一转。 “那你们收拾一下。我还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城外那个废弃殡仪馆。去看看山主。” 鬼章爷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说:“去吧。我正好整理整理东西,有些东西得收拾起来带走,有些得封存。这一屋子东西,够我忙一阵的。你回来了直接走就行。” 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鬼章爷对我说:“你能弄来一些车吧……我这些东西都要带走的。” 我之前可能没啥把握。 不过,现在没啥问题... 我出去之后,上了严骁的车。 随即就继续出发... 严骁开的都是一些小路,小路拐小路... 两旁的杂草越长越高,有的地方整片地都被一种灰绿色的藤蔓植物盖满了,连底下是农田还是荒地都分不清。 没人,更没鬼。 这种“干净”放在现在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我对着严骁问:“对了,这边鬼煞呢,你们收编之后都去哪里了?” 说实在的,我哪怕是在城区内也没看见多少... 严骁尴尬一笑说他这个边缘人哪能知道这些啊... 我点头。 车子七拐八弯之后,直接到了城外的殡仪馆。 远远的就能看到废弃的殡仪馆,孤零零地戳在一片荒地中间,和周围那些被杂草吞没的农田对比起来,反而不显得那么荒了。 车子到了一条断头路就开不进去了。 我让严骁在外面等着... 我就直接走进去... 这栋楼本来就破,现在更破了。 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大铁门虚掩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进去。 有了鬼记杂货铺的前车之鉴,我没有贸贸然进去... 否则有什么禁忌、陷阱,又要踩雷了... 我站在大铁门外三步远的位置,朝里面喊了两声: “山主大人!” 没人应。又喊了里面那个管事的老鬼两声:“易荀!” 还是没人应。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几层回音... 回音散了之后,周围就死寂一片...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任何动静... 确认了里面没人。 心想着山主可能知道这边危险就走了? 我问过严骁,严骁说也没听说过收编过这边的人.. 我不死心,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然后我直接推开铁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喊。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拖得很长。 里面十分安静,我径直走到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那副存着山主信息的卷轴也不见了... 看样子,山主也是脱离了这边的禁制直接离开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啥办法... 刚想走出去,却发现原来挂着灵枢画卷的地方,写着密密麻麻的一行小字... 刚才,由于太黑没注意。 第393章 山主留言 我愣了一下,连忙凑了上去... 字体不大,密密麻麻的一片,挤在原来挂画卷的那块墙面上...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笔画重叠在一起,像是写的时候很着急... 我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这些字,我确定不认识。 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文字。 有些像篆书,但笔画更繁复,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故意写成了让人看不懂的样子... 其实更像是鬼画符一样... 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觉得山主就算走了,多少会留下点有用的信息。 结果凑上去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心里那股失望劲儿就别提了... 不过既然不认识,拿个手机拍个照,就想走... 正准备转身走人! 余光扫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发现那里单独写着一行字... 比上面的正文小了一号,但写法不一样。 这一行是汉字。 “看不懂的话,引炁去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还搞这一套。 应该是用了什么禁制... 很显然,他是怕被人看走了才这么留在这边的。 但是,我担忧的是我现在的身体是百煞尸,用的是百煞炁,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激活这封信上的禁制... 万一这禁制是专门针对灵气设计的... 我用煞气去碰,搞不好会触发什么别的东西...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决定试试。 因为,山主是知道我用百煞尸的身体的... 总比就这么走了强。 我引炁入眼,把一丝极细的百煞炁从指尖逼出来,轻轻点在那片字迹的开头。 百煞炁碰到墙面的瞬间,那些原本扭曲怪异的文字开始变化... 果然! 那些奇奇怪怪如同鬼画符一样的字,像是墨水在清水里晕开一样,每一笔每一画都在缓慢地蠕动、重组,笔画拆开又重新拼接,几息之间就变成了我能看懂的汉字。 字体不大,排列得还是那么密集,但至少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从头开始看。 “林烬,我们先走了。 这边已经沦陷了,我和易荀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在这里硬撑。 墟呔教的人来得太快,布下的禁制太多,我们这些刚从封印里出来的老骨头,犯不着跟他们拼命。 是你奶奶帮我解封的!所以我们就走了,有缘再见。” 我盯着“是你奶奶帮我解封的”这几个字,沉默了半晌。 又是我奶奶。 山主这个级别的老鬼,从上古时期就被封印在这个废弃殡仪馆里,连十二真传那边似乎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结果我奶奶不但知道,还帮他解了封.... 奶奶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看山主这封信的口气。 他似乎并不清楚墟呔教和我奶奶之间的关系。 他不知道,墟呔教背后站着的,就是我爷爷... 我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山主没说去了哪里,没留联系方式,连个大概方向都没给。 只说“有缘再见”... 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那些字重新变回了之前那种看不懂的扭曲文字,笔画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和灰色的墙面融为一体,再也看不清了。 我站在原地又等了几秒,确认墙上不会再冒出什么别的东西来,才转身往外走。 出了殡仪馆的大门,严骁还停在断头路的那头等着。 他看见我一个人出来,身后没跟着任何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林大师,没人?” 我摇了摇头。 “没人。” 严骁没多问,拉开车门让我上车。 我坐进后座,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废弃殡仪馆,灰黑色的轮廓在薄雾里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被路边的枯树挡住了。 严骁问我去哪里。 “回去吧。先去鬼记杂货铺看看...” 我说。 严骁应了一声,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回到鬼记杂货铺的时候,鬼章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让我意外的是,这个老头收拾东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柜台后面的架子已经空了大半,那些瓶瓶罐罐、坛坛罐罐被分门别类地码在几个大木箱里,木箱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防震的旧报纸和稻草。 符清蹲在墙角,面前摊着几个大号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画的那些符纸。 黄的、红的、白的,不同颜色的符纸分装在不同的袋子里,袋口扎着不同颜色的绳子,像是做了某种标记... “烬哥哥,你回来啦。” 符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这些符纸你都带走吧?” 我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沓黄纸红字的符,引煞入眼感受了一下。 符纸上流转的炁很强,比我之前在万事斋见到的任何一种符都要强。 这丫头这段时间窝在杂货铺里哪儿也没去,看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画符上了。 “这些符都是什么级别的?” 符清歪着脑袋想了想:“鬼章爷说,按照上古的品级来分,这些应该算是三品到四品之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比之前画的那些强。” 三品到四品。 我对符纸的品级没什么概念! 但至少有一点能确认,这些符比之前万事斋里陈善他们用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见状,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些符能分一些给万事斋的人用吗?” 符清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张小圆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烬哥哥,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呀。你想给谁用就给谁用。”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这丫头。 鬼章爷从里屋走出来,肩上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里面叮叮当当的,像是装了一袋子金属物件。 他把麻袋往木箱旁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我。 “接下去去哪儿?” “先去万事斋,跟他们汇合。然后我想直接回我老家那边。” “林家老宅?” 鬼章爷问。 我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那边还没有被煞雾侵袭。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先回去再说。那里有我爸布下的阵法,相对安全一些。” 鬼章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 我转身出了杂货铺,让严骁安排人装车,随即也安排了一些明天出发的车。 严骁的动作很快... 等我回到万事斋的时候,五辆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前后两辆是改装的越野车,车身加固过,轮胎是加厚越野胎,车顶上架着天线和几台我说不上名字的设备。 中间两辆是大巴,一辆装行李,一辆装人。 万事斋这边的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些重伤的伤员经过那个巫医纠察祝巫的治疗,魂魄修补完整,外伤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轻伤的那些更是已经没什么大碍,正在帮着把万事斋里能带上的东西往车上搬... 姜壬友站在门口清点人数,手里拿着个本子,嘴里念叨着。 孟肖和陈善在搬那些坛坛罐罐,有的是药材,有的是丹药,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法器。 苏檀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走过来,冲我点了点头。 “林烬,我们都准备好了。” 我扫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那就出发。” 大家陆续上了车。 我上了第一辆越野车,坐在副驾驶。 严骁开车,姜壬友坐在后座。 鬼章爷带着符清上了第二辆大巴,跟那些行李待在一起。用他的话说,那些东西贵重,得有人看着。 吴霏霏带着小萱和小鬼上了最后一辆大巴。 小萱抱着小鬼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在车厢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嘴里不知道又从哪儿翻出来一根骨头,嘎吱嘎吱地啃。 车厢里那些万事斋的人虽然已经见过了它们,但坐得近的几个还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吴霏霏倒是不在意这些,坐在小萱旁边,红裙在灰暗的车厢里格外扎眼。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万事斋的大门。 陈纪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身后没跟任何人。 他穿着那件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我摇下车窗,朝他点了点头。 他看见我,嘴角动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什么。 我摇上车窗。 “走吧。” 第394章 离开江城 严骁发动了引擎。 五辆车依次驶出三关道大街,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外走。 经过那些街道的时候,那些活死人还是原来的样子... 有的站在阳台上,有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的靠在路灯杆上。 姿势各异,但状态相同... 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瞳孔涣散... 他们的身体在维持着这座城市的运转,精神被困在魇婆编织的美梦里... 这座城市依然井然有序... 只是没有活人味... 我不知道对错... 但,我很清楚,无力去改变。 ... 车子穿过江城的城区,上了高速。 那些匝道口堵死的路段已经被清理过了,不知道是黑袍纠察队干的还是陈纪安安排的。 路面虽然还是坑坑洼洼,但至少能通行。 出了江城地界,浓雾又回来了。 灰白色的煞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车灯的光柱打出去,像两根惨白的棍子戳进雾里,光柱末端被浓雾吞没,什么都照不到。 但车里的感觉反而比进来的时候好一些。 进来的时候是我一个人开着车,身边只有吴霏霏、小萱和小鬼,心里没底。 现在后面跟着四辆车,车里坐着万事斋的人、鬼章爷、符清,还有那些阴阳先生,起码不是一个人在扛... 符清在我们出发前给每一辆车都贴了避瘴符。 黄纸红字,贴在每辆车的挡风玻璃内侧... 符纸上的符文在煞雾里微微发着光,像一层极淡的光膜罩在车身上。 车里的煞气浓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很多。 虽然不至于完全隔绝,但至少不至于让人一进煞雾就觉得胸闷气短。 他们是舒服,倒是苦了我和吴霏霏,以及小萱和那个小鬼,我们是需要煞气的... 不过,也无妨了... 也不差这么一会。 姜壬友坐在后座,扒着车窗往外看。 那些游魂又出现了。 路两边站满了,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面朝公路的方向,继续朝着江城的方向行进。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魇婆他们把那些鬼都藏在哪里了。 毕竟听说魇婆把那些鬼都收留了起来。 不过,我愣是没见一个... 其实我问过陈纪安和严骁,他们其实也不清楚。 鬼的事务据说是那个蜃来管的... 车灯的光柱扫过去。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我们的车队... 不过,依旧是不敢靠近。 我是见怪不怪了。 姜壬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林烬,这些游魂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多太多了。” “它们都在往江城的方向赶。” “江城那边到底有什么?” 我沉默了一秒,没回答。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跟他说实话。 总不能让姜壬友知道江城那边是墟呔教的地盘,是孟叔在控制一切... 其实孟叔说了很多,说了他们要重新建立秩序,但是没跟我说,运输这么多鬼干嘛... 我就说道:“渊薮联盟吸引了他们...我跟你们说过的渊薮联盟,应该是这些之前生活在地心的鬼煞所向往的地方...” “人朝着人聚集,鬼朝着鬼的地方聚拢...” 姜壬友看了我一眼,点头。 车子开了大约三个小时。 出了安州地界之后,煞雾开始变薄。 不是江城外围那种断崖式的下降,而是渐变的,能见度从五十米慢慢变成一百米、两百米,到最后,前方的天空不再是那种灰白色的雾墙,而是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天亮了。 不是正常的晴空万里那种亮,是那种阴天里云层透出的灰白色的光。 但至少,不用再打着车灯开车了。 姜壬友长出了一口气,眼睛都开始微眯,就连瞳孔似乎都在适应... “好几天没见过这种光了。” 我也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随即下意识的拿着手机看... 没有信号... 从盛京出来之后,手机就一直处于无服务的状态。 现在就算出了煞雾的范围,信号也没有恢复。 不知道是基站坏了,还是整个通讯系统都瘫痪了。 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想给夏轻语打个电话,但打不出去。 “林大师,前面有个高速口,要下去吗?” 严骁看着前方的匝道口,问我。 我想了想,摇头。 “继续往前开。再开两个小时,到了前面的服务区再下来。” 严骁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方出现了服务区的轮廓。 但我没让严骁拐进去。 那个服务区是我来的时候遇到上古老僵的地方,那团黑雾还在不在、那些鬼煞还在不在,我都不确定。 现在车队里全是人,没必要去招惹那些东西。 而且,其实周围的煞气浓度,这边几乎是都没有煞气。 就可以看出上次那个地方看到的上古老僵的地方,应该聚集了不少大凶之物了,把这边的煞气都给吸没了... “继续开,下一个服务区再停。” 严骁应了一声。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第二个服务区。 看到服务区被煞雾给笼罩住了,我才有安全感。 让严骁进去。 这个服务区比之前那个小很多,只有几间平房和一个加油站。 房子周围没有游魂,没有鬼煞! 浓浓的煞雾,安安静静的,像一座被遗弃了很久的荒村。 “就这儿吧。” 严骁把车拐进了服务区的停车场。 后面四辆车也跟着拐了进来... 大家陆续下车,只不过煞气太重,大家都维持着炁,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炁保护。 这一路开了好几个小时。 虽然车上不算颠簸,但一直窝在座椅上,人都僵了。 所以哪怕是外面全是煞雾,大家都要活动... 我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浓煞... 浑身舒畅... 味真足... 下意识看了吴霏霏一行人,此时也是享受的样子... 我都考虑要不要和他们一辆车。 这样,我们就不用贴那个避煞的符纸... 我让他们活动一下就去车里。 我和吴霏霏他们在煞雾之中还自由。 我走到服务区的便利店门口,推了一下门,看看有啥东西没... 门没锁。 里面货架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还有一些方便面和瓶装水剩着,应该是那些游魂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确认有物资,且环境安全。 我回头喊了一声。 “进来搬东西,能拿的都拿走。” 万事斋的人应了一声,涌进便利店,开始往外面搬东西。 我站在停车场中间,看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烧,但看不到烟... 正看着,姜壬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小林,你说你老家那边没起煞雾?”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我爸在那边守着,他是守脉人,能调用地脉之力。就算煞雾蔓延过去,他也有办法挡住。” “那你爸现在联系得上吗?” 我摇了摇头。 “打不通。来之前就试过了,一直是无法接通。” 姜壬友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你确定你老家那边现在安全?”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确实不确定。 我之所以说去老家,是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林家老宅有地脉节点... 我爸布下了层层阵法,又有调用地脉之力的能力。 就算是墟呔教或者渊薮联盟的人来了,想攻进去也不容易。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我爸还在那里的前提下。 如果他也走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林家老宅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不在了之后再考虑下一步吧...” 我嘴上这么说,其实一开始没觉得啥... 但是突然想到了孟叔说的移植地脉... 也不知道他们弄没弄成这个事情... 姜壬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家在服务区休整了大约一个小时,吃了点东西,加了油,把能搬的物资都搬上了车。 然后继续出发。 车子又开了几个小时。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出了高速,拐上了通往林家老宅的省道... 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但现在再看,和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路两边的农田还是绿的,庄稼还在,没有被煞雾侵蚀的痕迹。 远处村庄里的房子还在! 房子里还亮着光... 有人... 看到灯光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点。 这边还没有被煞雾侵袭。 这边还是正常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收费站。 但收费站前面的路被拦住了。 不是那种临时的路障,是用水泥墩子和铁栏杆搭起来的永久性关卡。 水泥墩子后面停着几辆车,车旁边站着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东西。 不是枪,是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仪器,有点像之前厉川他们用的那种检测煞气浓度的设备。 最前面那辆警车的车顶上架着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灯柱扫过来,直接照在第一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严骁减速,把车停在了关卡前面。 对面的人没有靠近,隔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有人拿着扩音器喊话。 “前面的车辆,熄火,停车。车上所有人都下车,接受检查。” 第395章 老家出事 这个声音是对着我们喊。 但是听得出来。 对方很紧张,嗓子绷得很紧... 我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表情。 他们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我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对面喊了一声。 “我们是人,不是鬼...” 对面沉默了两秒。 那个拿扩音器的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我看了严骁一眼,然后转回头。 “江城。”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他们显然更紧张了。 “江城?” 那个拿扩音器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手里的扩音器差点没拿稳,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他旁边几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把手伸向了腰间那些我说不上名字的设备,有人开始往车后面缩,还有一个直接蹲下来,把手里那个检测煞气的仪器对准了我们的方向... 仪器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爆表... 他们的表情就更紧张了。 我也不意外,毕竟我是百煞尸,测我身上的煞气,能不爆表吗? 不过,我没着急去解释... 我身上的情况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 他们中拿扩音器的那个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人转身就跑回了后面的临时板房里。 没一会儿,板房里面就传出了对讲机沙沙的电流声。 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清,我隐约只听到了“江城”“车队”“请求支援”这几个词。 看来他们是真被吓着了。 我理解。 江城是第一个爆发的,也是目前情况最严重的,从那边出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人还是鬼? 而且应该是没有活人离开过那边的... 我连忙朝他们喊了一声。 “别紧张!我是人!我叫林烬,你们联系一下厉川,他知道我!” 对面安静了两秒。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那人把扩音器捂住了在跟旁边的人商量。 几秒之后,扩音器重新凑到嘴边。 “你说你叫什么?” “林烬。双木林,灰烬的烬。” 我继续耐着性子说。 又是一阵沉默。 我直接下车,百煞尸的目力本就非同寻常... 看见那个人从兜里掏出手机,低着头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他旁边一个人举着望远镜,正对着我的脸看。 那个望远镜的镜片在车灯的照射下反着光。 我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的姿势很僵硬……显然很紧张。 不过,我就站在车旁,显得十分放松。 我站在那边,让车上的人都待着别乱动。 严骁点了点头。 我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四辆车,万事斋的人他们已经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在看了,我朝他们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说完,我就朝着他们那边走了大概十步,停下来。 “我是人,不是鬼...你们那个仪器测试我爆表,是因为我身上有着煞物...” 我随口胡咧咧说道。 “你们去问厉川...厉川知道我的情况...” 我这么说着,同时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他们也是稍微地放松了一些警惕。 毕竟真的是非常厉害的鬼煞,也不会和他们废话了。 “林大师?你是十大守脉家族的林家的林烬吗?”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这次没用扩音器,是直接喊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听他这么说,应该是厉川把我们的消息公布出去了。 很显然是为了方便手下的人工作... “是我。” 我说。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像是在比对什么。 几秒之后,他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又跑回了板房。 这次没拿对讲机,而是拿了一个平板出来。 两个人凑在一起,在平板上划了几下,然后那个举望远镜的人把望远镜放下,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林大师,你的脸对得上,但现在的鬼煞能伪装成人的样子,我们得确认你是你本人。” 这话把我给问住了。 确认我是我本人。 这怎么证明? 我想了两秒,伸手进口袋,把手机掏出来,又把钱包掏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 “手机,身份证,能算吗?” 对面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领导模样的人,四十来岁,国字脸,下巴刮得发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胸口别着工作证。 他从后面走了出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我面前大概两米的位置停下来,伸出手。 “手机和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我把手机和身份证递过去。 他先看了身份证,对着我的脸比对了一下。 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看了屏幕。 屏幕上有信号。 两格。 我愣了一下。 之前在服务区的时候还没有信号,现在这边居然有信号了。 这说明这边的通信基站还在正常工作,或者说没被煞雾影响。 他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内容,没有翻别的,只是确认了这部手机确实是我的,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林大师,您可以联系一下厉川吗?如果您认识他的话。” 我连忙点头。 “可以,太可以了。” 我正想联系厉川呢,从江城出来之后一直联系不上外面,现在有信号了,正好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用我自己的手机?”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我。 “用您的就行。如果打不通,我们这边有专门的设备。” 我接过手机,翻到厉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 就一声。 然后接通了。 “林大师?” 厉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意外和急切。 “你从江城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他连着问了三个问题,语速快得像是怕电话突然断掉。 我苦笑了一声。 “我很好。我现在在江城隔壁,刚下高速,被这边的人拦住了,需要确认一下身份。”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国字脸的领导。 “你能帮我证明一下吗?” 厉川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把视频打开。” 我把电话挂了,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还是秒接。 屏幕里,厉川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还是那副疲惫的样子,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但精神不错。 特别是看见我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林大师,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你从江城出来的?那边什么情况?万事斋的人呢?都还好吗?” 他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先帮我证明一下身份,路上说。” 厉川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随即狐疑地看着我:“林大师,真的是你吧...” 其实,他似乎也不太确定。 我无奈说道:“你随便问我一个问题不就行了...” 厉川恍然:“林大师,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的刀,你还留着吧....” 听着他这个下套的问题,未免有些太直白了。 不过,听着简单,其实陷阱重重 我直接说:“第一次见面,你就是接我们去比赛,哪有送东西啊...” 厉川听我的回答,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是你...” 说完,他话锋一转: “你把手机给旁边的人。” 我把手机递给那个国字脸领导。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对着镜头站直了身体。 “厉指挥。” 他恭敬地说道,说着,他还特意把手机放到了一旁,似乎怕我偷听... 由于他挡着, 厉川说了几句什么,我听不太清。 只看到那个国字脸领导一直在点头,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恭敬。 最后他把手机递还给我。 “林大师,厉指挥要跟您说话。” 我接过手机。 厉川的脸又出现在屏幕里。 “林大师,我跟他们说了,你的身份没问题。你可以直接过去了...你这是回老家?”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厉川说道:“不错...” 我刚想说什么,但是发现厉川的表情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吗?” 厉川表情极其难看地对我问道:“林大师,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家出事了...” 第396章 分开行动 听到了厉川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啥?出啥事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听十大守脉人说的...说你们林家守的那个地脉,地脉断绝了...” 听到了这,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了许多。 若是之前的话,我会觉得是出事了,但是在江城见过一次孟叔之后。 我知道,他们可能是在移植地脉。 念及此,我对着手机哦了一声。 听到我的话,对方一愣,看着我的表情。 厉川愣了愣神,随即说:“林烬,你听清楚了吗?” 我应了一声说:“我听清楚了...地脉断绝了嘛...” 厉川看着我的样子,尴尬一笑,随即说:“那你似乎不担心,或者说是不惊讶啊...”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表情可能是太淡定了。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解释问:“我有些懵...那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的事情...” 厉川倒也没有太多怀疑... 只是跟我回答说:“就是前天知道的时候,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发现了地脉异动,随即他们感受到了位于你们林家的地脉,直接消失了...” “让我们去了解一下,我们派了当地的人去看了...结果...结果...” 看着厉川停顿了几下,我追问:“村子出事了?” 厉川点头:“不错,你们那个村子...是黑雾...黑雾弥漫,那黑雾人进去之后,立马死亡,东西进去立刻会被腐蚀...” “我们把情况给了十大守脉家族之后,十大守脉家族说,这边的地脉可能是被人毁了...” 听到了厉川的话,我原先不担心。 但是这会,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因为移植地脉听着就有些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很显然是那十大地脉的人都想不到...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听起来就不可思议... 做起来,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莫非他们失败了... “你要去那边看吗?” 我应了一声说,我肯定要去看的... 厉川应了一声:“你还是小心一些...那边很凶险,我进行过研究...你的老家泰州之所以没有煞雾,可能都被你们老家那个村子给吸收了...” “啥?”我有些意外。 厉川说道:“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十大守脉...确切的说是其他九大地脉家族同一意见,说是地脉被毁了之后,地底下煞气之前按照之前所有的脉络,根据地脉开始散发... 但是,现在你们地脉被毁了之后,直接等于出了一个口子,煞雾,会自然而然的朝着泰州那边爆发... 而且,其他九大守脉家族都是纷纷验证了这个说法,他们发现地底下的异动少了... 之前沸腾的煞气,似乎都朝着这边过来的...所以...要不...” 我知道厉川说这些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 厉川点头: “我们预估林家控制地脉,沿海那些城市怕是会成为集中的爆发期...特别是作为核心的地方,现在肯定非常危险...你不要过去...什么时候爆发,我们不清楚...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你老家那个村子里,不可能有活人了...太危险了... 现在泰州以及周围城市都已经疏散完成了... 我们现在找了北边的哈市作为中心了...” 我听到了厉川的话之后,应了一声:“北边?哈市?那是不是赵北玄的地盘?” 厉川应了一声:“对,他们九大家族把核心家族的人都搬过去了,只有守脉的部分人在那边...因为大家统一觉得哈市现在下面几乎是没有煞气,反而是沸腾着灵气... 大家说未来哈市可能是最后净土...所以,你们要不先直接过来... 如今的飞机很方便...现在飞机还能飞...”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泰州老家的村子里看一下。 但是,就如今的情况来看,带着万事斋的人一起走显然不明智。 我应了一声说,我会让万事斋的人先来找你 厉川说:“那你呢...” 我笑了笑:“我还是得回去看一下...” 厉川长叹一口气,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决定... 厉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那你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会让这边的总负责人配合你,到了泰州地界,需要什么直接跟他说。人、设备、情报,只要他能调动的,你随便用。” 我应了一声。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我心里是真诚的... 厉川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在帮我。 “还有...万事斋的人,帮我照顾好。” 厉川一脸坚定且认真地说道:“这个肯定的。” 他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些,严肃地说道: “林烬,我跟你说句实话。无论你们林家以后还有没有地脉,还算不算十大守脉家族的人,你都是我们的助力。这一点,不会变。” 我愣了一下。 这话出乎我的意料。 十大守脉家族之所以能坐在那个位置上,靠的就是地脉节点。 林家现在地脉断了,在那些家族眼里就等于没了根基、没了话语权、没了继续坐在牌桌上的资格。 厉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们林家之前靠的就是一个地脉,” 我说,语气里带着自嘲地问道: “现在地脉没了,你们还不撤?” 厉川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轻,但很稳。 “这不是我的意思。” 他说。 “是陆沉舟领导的意思。” 我沉默了。 陆沉舟。 厉川继续道:“领导说了,现在这个情况,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今天是林家地脉断了,明天说不准是谁家的。我们看好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背后那个地脉。”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好的是我这个人。 不是林家的地脉,不是十大守脉家族的身份,是我林烬。 我没矫情,笑了一声。 “行,那我接受你的好意。” 厉川那边也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你把手机给旁边的负责人,我再跟他说几句。” 我把手机递给那个国字脸领导。 他接过去,双手捧着贴在耳朵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得像是下级在听上级训话。 “是...是...明白...厉指挥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林大师...” 一连串的应声之后,他把手机递还给我。 “林大师,厉指挥跟您说完了...” 我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林大师,保重。” 厉川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挂了。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 我拿着手机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那四辆车.... 这会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万事斋的人在车旁边站着,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声交谈。 姜壬友靠在第一辆大巴的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眉头拧成一团。 孟肖蹲在路边,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在翻。 陈善在给几个轻伤员换药,动作麻利,嘴上还念叨着什么。 苏檀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右臂上的绷带在路灯下白得扎眼,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嘴唇还是有些发白,手上已经多出了一只机关兽... 鬼章爷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在看远处那个收费站。 符清蹲在他脚边,怀里抱着那个装满符纸的布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吴霏霏站在最后一辆大巴的门口,红裙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小萱抱着小鬼站在她身后,小鬼趴在小萱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我扫了一圈,然后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过来一下,我说个事。” 众人陆续围了过来。 姜壬友第一个开口。 “小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绕弯子。 “我老家那边出事了。” 我把厉川跟我说的情况用最简短的话复述了一遍... 地脉断绝,村子被黑雾笼罩,泰州及周边城市已经完成疏散,九大守脉家族把核心力量转移到了哈市... 我说的过程中,没有人插话。 姜壬友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捏在指间,没再往嘴里送。 孟肖把笔记本合上了,攥在手里,显然有些紧张... 陈善换药的动作停了,手里的纱布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苏檀从引擎盖上直起身,绷带下面的胳膊微微发抖。 我最后说了一句。 “我会回泰州看看。但你们不用跟着我。” “你说什么?” 姜壬友第一个炸了。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往地上一摔,眼睛瞪得溜圆。 “林烬,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万事斋的人是被你从江城捞出来的,你现在要一个人去送死,让我们在这儿干等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壬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你老家那边什么情况?黑雾弥漫,人进去就死,东西进去就腐蚀。你一个人去?你去干嘛?送死?” 我耐着性子等他吼完,笑着说道: “姜大师,我没说一个人去。” 我指了指身后。 “吴霏霏、小萱、小鬼,它们跟我一起。” 姜壬友看了一眼吴霏霏,又看了一眼小萱怀里那个龇牙咧嘴的小鬼,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我们也跟着。人多力量大。” “姜大师!” 没等我开口,鬼章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姜壬友的声音瞬间就停了。 “你跟着去能干嘛?” 姜壬友转过头,看着鬼章爷。 “我...” “你什么?” 鬼章爷从后面走上来,双手还是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路灯下泛着光。 “你身上有煞气抗性吗?你能在黑雾里撑多久?你进去了,是小林救你还是你救小林?” 姜壬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鬼章爷没停。 “还有你们。” 他扫了一圈万事斋的那些人。 “你们这些阴阳先生,平时捉鬼驱邪是一把好手,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煞雾弥漫,鬼煞遍地。你们能自保就不错了,跟着去黑雾里,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现场安静了几秒。 陈善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纱布放下,看着我。 “林大师,鬼章爷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在江城的时候就只能缩在万事斋里,要不是你来,我们这会儿还在那栋楼里窝着呢。现在你让我们跟着你去黑雾里,那不是帮你,是害你。” 他说完,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孟肖走上前,把那本笔记本塞进裤兜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烬,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要去,我们不拦着。但我们也不会在这儿干等着。你让我们去哈市,我们就去哈市。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们,说一声,我们马上到。” 苏檀也从引擎盖上走了过来,看着我,只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我点了点头。 “我会的。” 这会一直锁在后面的表姐杨欢欢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表弟...” “你不用去,外婆他们应该额不在那边了...你想办法去和他们联系,然后让他们去哈市,到时候,有啥问题,直接去找厉川...” 杨欢欢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你...” 我笑着说道:“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杨欢欢点头也没有说啥... 她很清楚,她也帮不了啥。 然后我转头看向姜壬友。 “姜大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姜壬友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地上那根烟捡起来,塞进嘴里,这次点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鬼章爷说得对,我们跟着去是拖后腿。” 第397章 如墨黑雾 他看着我,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但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你说。” “别硬撑。能进就进,进不去就退。你老家那边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姜壬友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那几辆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欠你的。” 我没接话。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鬼章爷开口了。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走到我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青白色的玉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牌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不是那种灵气的光,是死气。 精纯的死气。 “拿着。” 鬼章爷把玉牌塞进我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认不出上面的符文。 “替命玉牌!” 鬼章爷淡淡说道。 “替命玉牌?” 我愣了一下重复了一句,虽然搞不太清。 但听着应该是比较牛逼.. “就是可以救你一条命...” “救我一命?”我惊讶的看着鬼章爷。 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这种东西他随手就能拿出来? 但鬼章爷没给我追问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符清,走了。” 符清抱着布包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朝我挥了挥手。 “烬哥哥,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把玉牌挂在了胸口... 我这会转身看向吴霏霏。 “你呢?害怕吗?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 吴霏霏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学弟,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她笑了一下,红裙在风里飘了一下。 “而且,小萱和小鬼都跟着呢。” 她侧过头,看向身后。 小萱抱着小鬼站在大巴门口,灰白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洞里透出的光是坚定的。 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忽闪忽闪... 嘴里还叼着那根不知道啃了多少天的骨头。 小萱先开口,坚定地说道: “霏霏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鬼从嘴里吐出骨头,龇了龇牙,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个意思很明显。 它也去。 我笑了一声。 “行,那咱们就出发。”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国字脸领导。 他一直在旁边等着,没插话,但所有对话都听进去了。 “怎么称呼?” 我问他。 “林大师,我姓周,周国良。您叫我老周就行。” 他朝我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粗糙,非常有力。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周哥,麻烦你安排一下,把这些人送到哈市。厉川那边会接应。” 周国良点了点头。 “林大师放心,厉指挥刚才已经交代过了。我们这边有车直接送他们去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专机!到了哈市那边有人接。” 他说完,转身朝后面那排临时板房喊了一声。 “小张!把车开过来!带路...” 一个年轻人开着车,就在前面带路... 周国良又转向姜壬友他们。 “各位,上车吧。你们跟着这个车...” 姜壬友没动。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第一个回到了车上。 孟肖跟在他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林烬,保重。” 陈善第三个上车的,走之前朝我拱了拱手,没说话。 ... 杨欢欢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表弟,去看看,别逞强...我们这些人都需要你...答应我们要囫囵个的回来啊...别忘记饿了...” 我笑着点头: “不会忘。”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他们的车启动... 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服务区,拐上主路,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 看着他们离开,我这会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随即扭头对着吴霏霏说道:“走,现在我们走...” 吴霏霏点头,让他们上了车... 周国良还没走,站在我旁边,递过来一个对讲机。 “林大师,这个您拿着。到了泰州地界,调到这个频率,能联系上我们的人。你直接说,你是5911!我已经说过了,你说了这个,大家都会配合你...” 他在对讲机上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递过来,“这是泰州那边最新的情况标注。黑雾的范围、疏散的区域、还能通行的路线,都标在上面了。” 我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泰州的地形我熟悉,但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的那些区域我完全不认识。 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以我老家的村子为中心,向外辐射了至少二十公里。 圆形的边缘标注着“黑雾边界”“不可进入”“腐蚀性极强”等字样。 圆形的内部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 周国良指着那片空白。 “林大师,这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无人机飞进去就失控,信号根本传不出来。” 他把手指移回到圆形边缘。 “我们只能在外围守着,确认没有人误入。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靠您自己去看了。” 我把地图折好,塞进背包。 “周哥,谢了。” 周国良摇了摇头。 “林大师,您别谢我。厉指挥交代的事,我办好是应该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我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回了那排临时板房。 紧接着他们也把路障给扯开了... 我发动引擎。 车子过了他们那些路障,随即拐上主路,朝着泰州的方向开去... 这会夜幕也逐渐降临... 后视镜里,路障那边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被夜色吞没。 前方是漆黑的省道。 车灯只能照亮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我知道,那片黑暗的尽头,是我老家的方向。 那个村子,那栋老宅,我爸。 还有那条已经断绝的地脉。 我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虽然我怀疑可能会失败,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他们会成功... ... 但是。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这会,我眼皮竟然不合时宜地跳了起来。 右眼。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玩意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 但搁在这种时候跳起来,着实让人心里发毛... 我伸手揉了揉眼皮,车子继续往前开。 吴霏霏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了我一眼。 “学弟,怎么了?” “没事。眼皮跳了几下。” 我说得轻描淡写... 但心里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重了...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安慰我几句。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 从高速拐下来之后... 这边的路况倒是出奇地好,路面平整,没有裂缝,没有塌陷,连路边那些行道树都还是绿的。 但没有人。 没有车。 路两边的村庄黑漆漆的... 一丁点灯光都没有,像一片被遗弃在黑暗里的坟墓群... 我经过一个乡镇的时候放慢了车速,往街道里看了一眼。 街两边的店铺关门了。 门板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是政府的公章...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像是整座城的人在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空空荡荡。 真的像一个鬼城。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老家县城的轮廓。 那些县城的小高楼在夜色里黑黢黢地戳着,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扇亮着灯。 我减速,车子拐进了进城的道路。 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临时的路障和铁丝网... 但不是之前高速口那种永久性的关卡,是那种临时搭建的,用铁架子撑起来的,上面挂着“前方危险,禁止通行”的警示牌... 警示牌上还贴着一张纸,纸上印着疏散路线和紧急联系电话。 我扫了一眼,没停。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了县城的外围。 再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灯光。 是那种探照灯和车灯混在一起的、嘈杂的、带着人气的光。 我眯起眼睛看过去。 路中间设了一个关卡,比之前那个更大、更严。 水泥墩子、铁栏杆、铁丝网,一层一层地码着,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堡垒。 关卡后面停着至少十几辆车,有警用车、有军用车、还有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特种车辆。 车旁边站着人,穿着全副武装的生化防护服,从头包到脚,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各种设备。 那些防护服是白色的,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反着刺眼的光... 我把车停在关卡前面,熄了火。 吴霏霏侧头看了我一眼。 “学弟,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我摆手,随即说道:“我去吧...”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俩有区别吗?” 我尴尬一笑。 吴霏霏推门下车,红裙在探照灯的白光里格外扎眼。 对面那些人看见她,明显紧张了。 有人举起手里的设备对准她,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开始通过对讲机喊话。 但吴霏霏没理他们。 她确认了那些都是人,朝着我看了一眼,朝着我点头... 随即就站在那里,等我来处理。 我推门下车,朝对面喊了一声。 “别紧张!我是林烬,周国良跟你们说过了吧?”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同样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从后面走出来,身高大概一米八,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军人的利落。 他走到关卡前面,摘下了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皮肤黝黑,眉骨高耸,嘴唇厚实,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吴霏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看着我。 “林大师?”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公鸭嗓般的沙哑。 “是我。” 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 “周领导跟我说过了。我是这边的负责人,姓赵,赵铁军。” 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有力,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劲。 “赵队长,里面什么情况?” 我开门见山地问。 赵铁军没有马上回答。 他松开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浓如墨汁的黑暗。 我也跟着他看过去。 那个方向,就是我老家的方向。 “林大师,里面不太平。” 赵铁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怎么不太平?” “怪叫声。”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从昨天开始,里面就传出了各种怪叫声。有像人嚎的,有像动物吼的,还有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声音,听着就不像活物能发出来的。”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些声音不是一直有,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大的时候我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接话,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片黑暗... 浓稠的、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的黑雾,把整个村子和周围的地域都罩在里面。 我引煞入眼,仔细看过去。 那层黑雾不是普通的煞雾,颜色更深、更浓、更厚重,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凝而不散,聚而不流... 它在缓慢地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我正看着,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第398章 它在叫我 听到动静,我顿时循声望去... 轰隆隆... 像打雷,但又比雷声更低、更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紧接着,那轰隆隆的声音里混进了另一种声音。 惨叫... 不是人的惨叫... 是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尖锐的、刺耳的,令人心悸的叫声... 那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铁军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紧绷到了极点。 他身后那些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也明显紧张了,有人把手里的设备举得更高,有人开始往车后面缩... 声音传来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黑雾在涌动。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黑雾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缓慢地翻涌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那片黑雾,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赵铁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我。 “林大师,您听到了。这就是我说的怪叫声。 从昨天开始,这种声音就没断过。 我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好像是有着什么巨兽一样...” 他顿了顿,然后问了一句。 “您确定要进去?这里面普通人进去必死无疑...” 我看着那片黑雾,随即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身上这防护服有用吗?” 赵铁军点了点头,随即说:“这个还是有点用的...专门抵挡煞气的实验室的服装...但是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半小时,就被腐蚀完了...” “您确定要进去吗?” 我点头,随即然后我转向吴霏霏。 “霏霏,你先过去试试。”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她没犹豫,直接朝那片黑雾走过去。 赵铁军看见她的举动,愣了一下。 “林大师,这位是...” “自己人...” 我说了三个字,没多解释。 赵铁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吴霏霏的背影,连忙说道:“你们穿一下这防护服吧...” 她听到了赵铁军的话笑了笑,随即说:“我们若是需要这衣服,就不用进去了...” 随即,吴霏霏走到了边上。 赵铁军面色尴尬说道:“你们真的慎重,真的会死人的...你们再厉害也是人啊...” 我淡淡一笑,对着赵铁军说道:“她可不是人...” 赵铁军很显然有些意外,揉了揉眼睛... 这会吴霏霏朝着我看... 我朝她点了点头... 她转回头,伸出了右手。 她的手指先碰到那层黑雾。 那些浓稠如墨的煞气像是活的一样... 在她指尖触碰到雾气的瞬间,猛地涌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绕上她的手臂... 吴霏霏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烈冲击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皱眉,然后嘴唇开始哆嗦,最后整个人开始抽搐。 看到了这一幕,赵铁军连忙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引煞在眼一直盯着,随即摇头... 那些煞气还在往她身体里涌。 顺着她的手臂、肩膀、脖子,往全身蔓延。 她身上的衣服开始鼓胀,红裙在无风的状态下飘了起来,像一团被风吹起的火焰... 然后她变了... 她的脸开始变形... 五官移位,皮肤皱缩,整张脸像被人从里面往外翻了一样... 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没有皮肤的脸...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面,血管和神经纤维在空气中跳动,眼窝里的眼球凸出来,眼眶周围的皮肤翻卷着,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那是她死之前的样子... 被剥皮之后的样子... 这是她的本体。 平时她都一直伪装着,说实在,我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有些久违了... 赵铁军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他身后那些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更是不堪,有人直接转身跑了,有人蹲下来抱着头... 还有一个举着手里的设备对准吴霏霏,手指按在按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赵铁军连忙喊着:“别慌张,自己人...自己人...” 赵铁军喊了几句之后,混乱的场面才安稳了一些...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眼睛死死盯着吴霏霏。 她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在半空中扭动、挣扎、翻滚... 那些煞气还在往她身体里灌,浓稠的黑色从她的皮肤、毛孔、七窍里渗进去,又从别的地方涌出来,像是在她体内进行某种循环。 然后她发出了声音。 尖叫声。 那种尖锐的、凄厉的、听得人牙齿发酸的尖叫声... 从她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上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里发出来... 比刚才从黑雾里传出来的惨叫更渗人... 赵铁军已经退到了车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确实见了鬼... 但吴霏霏这个样子,比大多数鬼都吓人... 尖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吴霏霏整个人被黑雾吞没了。 她消失在了那片浓稠的黑色里。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害怕,是担心。 虽然我知道她是鬼,虽然我知道她有自愈的能力,但看到她被那种东西吞进去,我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赵铁军从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是抖的。 “林、林大师...那位...那位姑娘...” “没事。” 我说。 语气比我自己感觉的要平静。 其实,我也没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 也许两分钟。 我不确定。 那片黑雾突然翻涌了一下,然后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霏霏。 她出来了。 整个人比进去之前变了一圈。 身上的鬼气浓了不止一倍,浓到连赵铁军那种普通人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她身上的红裙在煞气里飘动,裙摆的边缘凝结着细密的黑色颗粒,像是一层霜。 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比之前更红、更亮,瞳孔深处像有两团火在烧...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结出一层薄霜... 赵铁军看见她出来,腿都软了,靠在车身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些人很显然没真正见过鬼... 吴霏霏没理他,直接走到我面前... 我担心的看着她说道:“没事吧...”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看到她的笑容,我的心也放松了许多... “学弟,够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看着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无奈一笑。 “我还担心你。没危险?” 吴霏霏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 “从煞气的角度来说,没有危险。就是煞气太重了,比江城那边浓了至少百倍。”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但里面参杂了戾气,很重的戾气。进去之后情绪会受影响,会被放大。如果控制不住,会发狂。”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上窜,想杀人、想砸东西、想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毁掉。但我控住了...而且就一开始那一股,后来压制住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 “能控住就行。”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的看着我说: “学弟,我建议你先别进去。” “为什么?” “你体内是百煞。”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些煞气进去之后,会跟你体内的百煞魂产生共鸣。那些煞魂本来就不安分,再被这种级别的煞气一激,很可能会压不住。” 她停了停,然后说。 “要不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边等着。我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出来告诉你,你再决定进不进。” 我想了想,正要开口。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里面。 从我的脑子里。 从那片黑雾的方向。 一个很轻的、很远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 它在叫我。 叫我的名字。 “林烬...” 我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很模糊,像隔了几层厚厚的棉被,听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小。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 它在喊我进去。 我盯着那片黑雾,眉头拧了起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林烬...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吴霏霏。 “不用等了。” “学弟?” “它在叫我。” 我说。 吴霏霏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谁在叫你?”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人的声音。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在召唤我,不是那种强迫性的、控制性的召唤,是那种温和的、亲切的、像是在喊一个很久没见的孩子回家一样的召唤。 它让我进去。 而我,想进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399章 压制百煞 说着,我朝着黑雾里看了看。 此时吴霏霏似乎在向小萱她们询问。 小萱她们也是摇了摇头,纷纷表示没听到啥声。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你们听到没?有人在喊我?” 她们又是一致的摇头。 此时这边负责人赵铁军看到了我的样子,对着我问道:“林大师,你没事吧...没有人叫你啊...” 吴霏霏也是有些顾虑的看着我:“学弟,要不,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我没有着急去回答吴霏霏,而是侧耳又听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来... 有时候清晰一些,有时候又模糊下去... “林烬...进来...” 我转回头,看向吴霏霏。 “你还听得到吗?” 她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学弟,我是一直都没听到有人在喊你...” 我又看向小萱和小鬼... 小萱面无表情地摇头,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嘴里还叼着那根骨头,一脸茫然。 赵铁军从车后面探出脑袋,声音还是抖的。 “林大师,您别吓我...真没人叫您啊...” 我确信了。 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来都来了,肯定要进去看看...” 我看着吴霏霏,见她想要劝说我,又加了一句... “万一,是我爸呢?” 吴霏霏没有马上接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万一是个陷阱呢?” 我想了想,然后说: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看看。若是一直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再说了...” 我顿了顿,看着那片翻涌的黑雾。 “能叫我名字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总得见一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吴霏霏沉默了。 她那张恢复如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她在权衡...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我并不是害怕,我是在担心你...” 她看着我,补了一句。 “不过,学弟,你得想清楚。那些百煞魂你压得住吗? 进去之后煞气的浓度比外面高百倍,我刚才进去都差点失控。 你体内那些东西...”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 我体内封着上百个煞魂,每一个都是不同死法、不同怨念的厉鬼。 它们平时被我压制。 安安静静的,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一旦被外面这种级别的煞气激发,它们随时可能暴动。 “没问题,这么点压制都做不了,我也不用占据这个身体了...” 我说得比我自己感觉的更有底气。 然后我从背包里翻出一沓符纸。 符清给我准备的醒神符,黄纸红字,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用红线扎成一沓。 我抽出几张,塞进胸口的口袋里,又塞了几张在裤兜里,剩下的重新装回背包,背好... “符清说了,这些醒神符能稳住心神,压制煞气反噬。就算里面的煞气再浓,有这些符在,我也能撑一阵子。” 吴霏霏看了一眼那些符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赵铁军。 “赵队长,我们进去了。” 赵铁军张了张嘴,想劝说,但是很显然碍于他自己位置,没有开口...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直了身体,朝我敬了个礼。 “林大师,您保重。” “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管我们。” 我说。 “保护好你们自己就行。” 赵铁军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厉总指挥让我务必保护您的生命安全...” 我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在外面...或许可以。但进去之后...怕是...” “那不结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们不是普通人。你们守好外面就行。多谢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转回身,看向那片黑雾。 浓稠的、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的黑雾... 这个黑雾里的煞气,用眼睛就能看得出... 非常不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吴霏霏跟在我左边,小萱抱着小鬼跟在右边。 我们三人并排走向那片黑雾。 我伸出右手。 手指先碰到那层黑雾。 触感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凉或者潮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把手伸进温水里的感觉。 温热。 甚至带着一丝暖意。 然后那股暖意变成了灼热... 煞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指尖涌进来,顺着我的经脉往上冲,瞬间灌满了整条手臂... 不是难受... 竟然是舒服... 一种说不上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像是累极了的人终于躺在了床上。 百煞炁在经脉里疯狂运转,丹田里的煞丹开始急速旋转,转速快到我能感觉到它在丹田里嗡嗡地震... 不仅仅是我的身体在欢呼... 我听到了... 那些被压制在煞丹里的百煞魂,它们也在欢呼... 上百个声音同时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小孩的... 有哭的、有笑的、有尖叫的、有嘶吼的... 它们在喊... 喊什么我听不清,但那股情绪我能感觉到。 兴奋... 狂热... 渴望... 它们在渴望更多的煞气,更多的力量,更多的... 自由。 随即,我感觉到有几股特别凶的煞魂开始往外冲。 它们顺着煞气涌入的方向,从煞丹里冲出来,沿着经脉往上爬,想冲破我的身体,想从我的皮肤、毛孔、七窍里钻出去... 它们想出来。 我停下了脚步。 吴霏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侧过头看着我。 “学弟?” “没事。” 我咬着牙说了两个字。 然后我开始压制。 心念一动,丹田里的煞丹猛地一沉... 一股更强的吸力从丹心深处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些往外冲的煞魂,往回拽。 那些煞魂挣扎得更厉害了。 它们在我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着笼壁,想冲出去。 有几股特别凶的甚至已经开始往我的表皮渗透... 我感觉到了... 我的脸在变... 不是那种百煞易容术下的可控变化,是不受控制的、本能的、原始的变形。 我的皮肤在鼓胀、在蠕动、在撕裂。 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学弟!” 吴霏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很显然发现了我身上的异变... 我抬起手,想让她别过来... 但我看到自己的手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手... 那只手上长满了东西... 手臂上鼓起了好几个包,每一个包都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挣扎、想要破皮而出... 有的包鼓到指甲盖大小,然后从顶端裂开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是别人的眼睛... 有浑浊的老眼,有清亮的童眼,有布满血丝的凶眼,有空洞无神的死眼。 那些眼睛在裂缝里转动,看着我,看着周围,看着彼此。 眼睛里带着各种情绪。 贪婪、恐惧、愤怒、疯狂... 有的包没有长出眼睛,而是长出了一张嘴。 嘴唇翻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齿,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有的嘴在说话。 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但那声音从我的手臂上传出来... 紧接着,我的脖子上也开始鼓包。 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沿着我的颈椎往上爬,想从我的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钻出来。 我偏过头,想看看自己的脸。 但我看不到。 我只能感觉到我的脸已经不是我的脸了。 五官在移位,皮肤在皱缩,颧骨在往外顶,下颌在往两边扩... 整张脸像一团被揉烂的面团,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来捏去... 吴霏霏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她见过我失控的样子,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学弟,你...你的脸...” “我知道。” 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压得住吗?” “压得住。” 我说。 但我自己都不太信。 那些煞魂太多了,太凶了,被外面那些煞气一激,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外冲。 我一个人,要和上百个煞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而且它们不需要赢,它们只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缝隙,一个能钻出去的口子。 一旦有一个冲出去,其他的就会跟着冲。 到时候我的身体就不再是我的身体了。 它会变成一个由上百个煞魂共同操控的、混乱的、疯狂的怪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沉进丹田。 煞丹在高速旋转,丹心深处那股吸力还在,但不够。 那些煞魂已经被外面的煞气喂饱了,一个个都壮得像牛犊子,我的压制力根本拽不住它们。 我想起了孟叔教我的那句话。 “百煞魂不是死物,它们在你体内是活的。你得让它们听你的,不是硬推。” 硬的不行。 那就来软的。 我不再强行压制它们。 我松开了那股拽着它们往回拖的吸力。 那些煞魂感觉到压制力消失了,顿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外冲。 但就在它们快要冲破我皮肤的那一瞬间,我把那股吸力换了个方向。 不是往回拽。 是往中间挤。 我把它们往同一个方向赶。 不让它们各自为战,让它们挤在一起,让它们互相争夺、互相吞噬、互相压制。 这一招奏效了。 那些煞魂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它们各自有各自的怨念、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各自有各自的野心。 被我赶到一起之后,它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往外冲,而是开始攻击身边的同类。 上百个煞魂在我的身体里打成了一团。 有的在撕咬,有的在吞噬,有的在融合,有的在被消灭。 我的身体成了它们的战场。 皮肤上的鼓包此起彼伏,有时候左边鼓起来一大片,有时候右边又炸开几道裂缝。 眼睛和嘴巴在我的身体各处交替出现,有的地方刚长出一只眼睛,就被旁边的煞魂一口吞掉。 我的身体在不停地变形。 有时候左边肩膀鼓成一个巨大的肉瘤,有时候右边的肋骨往外突出一截,有时候整条腿都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吴霏霏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骇变成了焦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局面,谁也帮不了我。 我只能自己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我对外界的感知已经模糊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那个混乱的战场上。 上百个煞魂在我身体里互相厮杀,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其他的那些则进入了休眠。 这二十个是其中最凶、最强、最有智慧的。 它们吞噬了其他的煞魂,每一个都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但它们也累了。 互相厮杀消耗了它们大量的能量,加上之前从煞气中吸收的那股劲儿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们安静了下来。 蛰伏在我的经脉各处,不动了。 像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我知道,现在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我调动丹田里所有的百煞炁,把它们凝成一股比之前粗十倍的炁流,从丹心深处猛地往外一推。 那股炁流像一把扫帚,从我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路往上扫,把那些蛰伏在各处的煞魂一个一个地卷起来,往回拖。 它们挣扎但挣扎的力度比之前小了太多。 它们累了。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用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把它们一个不剩地拖回了煞丹,然后用百煞炁在丹心深处凝了一层新的封印。 比之前更厚、更紧、更牢固。 第400章 意外收获 那些煞魂被压在封印下面,偶尔还会动一下,但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吴霏霏的脸。 她蹲在我面前,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学弟?” 她的声音发紧。 “你醒了?” 我想开口,但是喉咙就好像哑了一样... 我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 “多久了?” 吴霏霏愣了一下,然后说:“三个小时。” 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 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像被抽空了一样。 吴霏霏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靠在她胳膊上,缓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周围。 小萱站在不远处,抱着小鬼。 但小鬼的样子变了。 不是之前那个叼着骨头、赤红色眼睛、灰白色皮肤的小鬼了。 它变大了。 至少大了一圈。 身体从之前那个两三岁婴儿的大小,长到了五六岁小孩的样子。 手脚变长了,躯干变粗了,灰白色的皮肤上多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的脸也变了。 五官还是那个小鬼的五官,但比例变了,眼窝更深,颧骨更突出,嘴巴更宽。 最让我意外的是它的手脚。 它的手指和脚趾变得很长,指节突出,指甲又尖又硬,像野兽的爪子。 而且它的脚在变。 脚掌在往内收,脚趾在往外扩,整个脚掌的形状从人类的样子,变成了某种动物的后足。 “它怎么了?” 我看着小鬼,问吴霏霏。 吴霏霏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咱们进来的时候,它就开始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 “还没完全变完。” 吴霏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看那个样子...有点像山珲。” 山珲。(hui,生僻字就用这个代替。) 我听过这个名字。 山海经里的异兽,长得像狗,但脸像人,擅长奔跑,还有扔东西奇准无比... “它怎么会变成山珲?” 吴霏霏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它本来就是,只是一直没觉醒。也可能是被这里的煞气激发了体内的什么东西。” 她看着小鬼,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它变了之后,虽然样子可怕,但没有攻击我们。而且……” 她顿了顿。 “它好像更聪明了。” 我盯着小鬼看了几秒。 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上,露出一个表情。 那个表情我说不上来。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 但能看出来,它认识我。 而且它对我们没有恶意。 小鬼朝我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然后转回头,继续趴在小萱肩膀上。 小萱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它没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我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这个节骨眼上,没时间去深究小鬼的来历。 我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但至少能站住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那些鼓包和裂缝了。 我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五官都在,皮肤光滑,没有多余的器官。 但我的手指摸到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眼睛。 我的眼睛。 瞳孔的形状不对。 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 我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是我的。 眼瞳变成了暗金色。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是那种浓郁的、厚重的、像融化的金属一样的暗金色。 瞳孔是竖着的。 和我在安州高速上那个上古老僵脸上的竖瞳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愣了几秒。 吴霏霏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学弟,你的眼睛...” 我点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手指触碰到瞳孔的时候... 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眼球表面渗进来,顺着视神经往后脑勺蔓延... 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眼睛和脑子里的某个区域连在了一起... “林烬,你小子的运气真不错啊...竟然完全融合了百煞...这是百煞眼,具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引炁到眼睛...” 那个神秘又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虽然还是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但至少能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年纪不大,语气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随意... 而且听着有些熟悉... 这个声音我似乎是哪里听过... 我猛地转过头,四下寻找。 黑雾还在翻涌,周围除了吴霏霏、小萱和小鬼,什么都没有。 “学弟,你在找什么?” 吴霏霏注意到我的异样,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警惕,顺着我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你们没听到吗?” 我问。 吴霏霏摇了摇头。 小萱面无表情地摇头,小鬼趴在她肩膀上,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吴霏霏对我问道:“你又幻听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那个声音又在叫我。” “这次说了什么?” “说我的眼睛...百煞眼...具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 我顿了顿,把那个声音的话复述了一遍。 吴霏霏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那个声音说的,把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 不是什么复杂的操作,就像调动煞气一样,把一股极细的百煞炁从丹田里提上来,沿着经脉往上送,经过脖子、后脑、眼眶,最后汇入眼球... 这个不需要格外的控制,就好像天生会的一样... 那股炁进入眼睛的瞬间, 我感觉到眼球表面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打开了一扇门一样的感觉。 视野变了。 不是变清晰或者变模糊,是视野里多了一层东西。 我能看到吴霏霏身上的煞气在流动,能看到她体内那股鬼力的运转轨迹,能看到她魂魄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甚至能看到她身上每个穴位中气息的流转... 神奇!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心念一动。 把那股从眼睛里放出去的气息,往她的方向压了一下。 吴霏霏没有防备,直接被击中... 吴霏霏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散开,像两颗没有灵魂的玻璃珠... 她的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微微抬起,红裙的一角还在风里飘着,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一动不动。 “霏霏?” 我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我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的眼睛没有跟着我的手移动,视线穿过我的手掌,落在后面的虚无空间里。 我试着在心里给了她一个指令。 抬手。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动作流畅,和正常人自己抬手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僵硬或者不自然的地方。 放下。 她的手放下了。 往前走两步。 她迈步往前走,步伐平稳,膝盖打弯,脚跟先着地,和正常人走路没有任何区别。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让她攻击小萱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吴霏霏的身体就动了。 她转向小萱,右手五指张开,指甲从指尖弹出来,暗红色的鬼气在掌心凝聚。 “停!” 我连忙在心里喊了一声。 吴霏霏的动作停了。 手指还张着,指甲还弹在外面,掌心的鬼气还没散,但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我把瞳力收了回来。 那股从眼睛里放出去的气息像潮水一样退回来,顺着来时的路径倒流回丹田。 吴霏霏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重新聚焦,瞳孔收缩了几下,然后看向我。 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心有余悸的后怕。 “学弟...刚才...刚才我对自己失去了控制...” 她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是你干的?” 我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对啊...神得很...” 她打断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你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吗?你只能控制我的身体?能读我心中所想吗?” 见她这么说,我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似乎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随即说道:“只能控制你的身体,并不能读你的心思...” “你能感觉到我在控制你吗?” 吴霏霏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感觉不到。就是...突然之间,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我的身体还在动,但我指挥不了它。我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但我说不了话、动不了手,连眨眼睛都做不到。” 她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刚才让我去攻击小萱的时候,我心里是抗拒的,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它听你的。” 我沉默了。 百煞眼的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也比我预想的要可怕得多。 控制一个厉鬼,而且是吴霏霏这种级别的厉鬼,不需要符咒、不需要阵法、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操作,只需要看一眼,然后心念一动。 “我就说,不白来吧...这个牛逼啊...” 我说。 吴霏霏点了点头。 “不过,我似乎有办法抵挡?” 说着,我们又是在做了一下试验,在她防备的情况下,控制她也可以做到,强行控制眼睛会剧痛无比... 看来这个玩意,用好了是杀手锏,用不好就是给自己招祸。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从眼睛上收回来。 百煞炁从眼球表面退走,那股温热的感觉慢慢消散,视野恢复了正常。 “那个声音...它教你的?” 吴霏霏问。 我点了点头。 “它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就说了眼睛的事,然后就消失了。” 我顿了顿,四下看了看,然后开口喊了一声。 “你谁啊?你别总在暗处啊...你有能耐你出来一下...” 黑雾翻涌。 没有人回答。 我又喊了一声。 “你还在吗?” 还是没人回答。 吴霏霏看着我说:“学弟,真的有这个人吗?若是真的在暗处有鬼煞,我也能够感应到吧...” 我尴尬一笑,挠了挠头:“我反正是听到了...” 吴霏霏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但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担忧。 我心里也没底。 那个声音是谁? 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 它为什么要教我使用百煞眼? 它是善意的还是在给我设套?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们还在黑雾里,还没到我老家的村子,还没找到我爸。 “走吧。” 我说。 吴霏霏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继续往前走。 小萱抱着小鬼跟在后面,小鬼已经从刚才的躁动中安静了下来,趴在小萱肩膀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雾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时不时往四周扫一眼。 黑雾里的煞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几十倍...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煞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皮肤、渗进经脉、汇入丹田... 舒坦。 但这种舒坦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燥。 不是身体上的燥,是心里的。 那股躁意从丹田深处往上冒,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人想吼、想砸、想杀人。 吴霏霏说的没错,这煞气里掺杂了戾气,很重的戾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躁意压下去。 符清给的醒神符在胸口微微发烫,那股温热从皮肤渗进去,稳住了心神。 路两边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枯萎... 死亡... 衰败... 腐朽... 要说其他煞雾的地方是死气沉沉,这边简直是死地... 第401章 水鬼溺骨 在地上汇成一滩一滩的黑色水洼。 路边的农田也是黑的。 庄稼枯死了,秸秆倒伏在地上,被黑色的液体浸泡着,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那种化学药品一样的、刺鼻的、让人头晕的臭味... 我皱了皱眉,把呼吸放浅了一些。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东西。 游魂。 不是江城外面那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影子一样的游魂。 是黑色的。 浓稠的、厚重的、像用墨汁捏出来一样的黑色。 它们的轮廓比外面的游魂清晰得多,五官虽然还是模糊的,但已经能看出个大概。 有的脸长,有的脸短,有的眼窝深陷,有的颧骨突出。 它们站在路中间,面朝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数量不多,七八个,稀稀拉拉地散在路面上。 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都比外面那些游魂浓了至少十倍。 我放慢了脚步,引煞入眼,仔细看了一圈。 这些游魂的瞳孔是红色的。 ... 它们在看我。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移开,落在吴霏霏身上,再移开,落在小萱和小鬼身上。 随即它们动了。 不是后退,是往前... 步伐不快,但很稳,膝盖不打弯,脚跟不着地,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它们的嘴里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野兽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咕噜声... 很显然是想要干我们... 这边的游魂,很显然攻击欲望就强了许多了嘛... 我停下了脚步.... 吴霏霏走到我左边,小萱走到我右边... 那个已经变异的小鬼从小萱肩膀上跳下来,四肢着地,蹲在我脚边。 长大嘴边,似乎疯狂的吸收着黑如墨水的煞气... 紧接着,它的体型顿时暴涨... 现在的体型已经有老虎大小了,四肢粗壮,爪子深深嵌进黑色的泥土里,喉咙里发出比那些游魂更低、更沉的闷吼... 那些游魂没有停。 它们继续往前走,离我们不到二十米了。 我正准备动手,吴霏霏先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红裙在黑色的雾里飘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变了。 五官移位,皮肤皱缩,整张脸像被人从里面往外翻了一样。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面,血管和神经纤维在空气中跳动,眼窝里的眼球凸出来,眼眶周围的皮肤翻卷着。 她直接露出了本体,随即煞气混合着几乎令人胆寒和心悸的杀意。 说实在,哪怕是我百煞尸的身体,这会都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是处于本能... 吴霏霏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了... 其实吴霏霏鬼心也是夏轻语给的,只不过,夏轻语也不记得了... 吴霏霏展露了自己恐怖的样子之后... 那些游魂的脚步停了... 它们盯着吴霏霏看了两秒,然后又看向小萱。 小萱没动。 但她身上的鬼气开始沸腾,灰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 和周围的黑雾混在一起,凝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膜覆盖在体表。 小鬼山珲从地上站了起来,竟然跟人立了起来。 四肢撑直,脊背弓起,灰白色皮肤上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光。 它张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喉咙里的闷吼变成了尖锐的尖啸, 听起来是渗人的笑容... 而且他的动作移动的快如闪电,没一会跑到了一侧,直接搬起了一块巨大石头,随即朝着那些游魂扔了过去... 那些游魂见状顿时四散。 而这个小鬼山珲扔的异常的准... 就是在他们跑之前的位置... 山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四下在找石头... 这个玩意真的和山海经里的描述的一般无二... 见状,那些原本想要冲过来的游魂开始往后退了半步。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它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跑了。 而小鬼山珲又是连发扔了几块大石头。 小鬼山珲似乎还想要追。 被吴霏霏给叫住了... 山珲倒是非常听吴霏霏的话,直接跑到了吴霏霏身旁。 随即用脑袋蹭了蹭吴霏霏... 吴霏霏其实也有些讶异,而且,看得出,吴霏霏对于山珲这个丑陋的样子还是有些忌惮。 不过小鬼山珲根本是一点都不在意... 我也没有继续追 因为没必要。 这些游魂只是小角色,虽然他们一个个鬼气,高低都是厉鬼程度... 不过,杀了它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走吧。” 我说。 吴霏霏恢复了那张端正的脸,点了点头。 小萱收起鬼气,而此次是小鬼山珲变回了之前那个五六岁小孩的大小... 小萱给它抱起。 它趴在小萱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还在盯着那些游魂离开的方向,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烂。 黑色的泥浆从地面的裂缝里往上冒,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某种动物的内脏上。 得亏我们煞气直接似乎把鞋子啥的都给包裹住了。 不然非得把鞋子啥的都给腐蚀了... 路两边的房子也开始出现了... 都是一些被废弃的房子,是半坍塌的、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砸烂的废墟。 有的房子整面墙都倒了,露出里面的房间,家具还在... 但被黑色的液体浸泡着,表面结了一层黑色的霜。 有的房子屋顶塌了,房梁从中间折断,一头戳在地上,另一头还挂在墙上,像一根断掉的骨头。 有的房子被烧过,墙壁上全是黑色的烟熏痕迹,窗户的玻璃碎了,窗框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揍烂的脸。 没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小鬼山珲尖啸声把那些游魂都给吓跑了... 我正看着...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像打雷,但比雷声更沉、更闷、更震。 那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那轰鸣声里混进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 此起彼伏,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在黑雾里回荡、叠加、放大,最后变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而且似乎还在亮着光... 这个光在黑雾之中显得异常的妖异... 吴霏霏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学弟,前面有东西。” “我知道。” 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黑雾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缓慢地翻涌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是。 前面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我正想着要不要绕路...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黑雾里传出来的,是从我的脑子里。 “小心点...前面有两个老家伙在斗法,你躲开些...旁边不是有栋民房吗?躲民房里...他们似乎在打过来...”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四周。 左边是一片废墟,右边是一排半坍塌的民房。 离我最近的那栋,二层小楼,外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但剩下的那一半还勉强撑着,看起来能待人。 “谢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 也不管那个声音听不听得到... 然后转向吴霏霏。 “前面有人在斗法。我们绕一下,去那栋房子里躲躲。”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主路,踩着黑色的泥浆往那栋民房走过去。 门烂了半扇半掩着... 剩下半扇门板上全是裂缝,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我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侧身进去,吴霏霏跟在我后面,小萱抱着小鬼最后一个进来。 我把门关好,走到窗边,从窗户的裂缝里往外看。 前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有两团光... 一红一黑... 红色的那团在左边,黑色的在右边。 两团光在黑雾里剧烈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轰鸣和尖叫。 它们在碰撞。 每一次碰撞,脚下的地面都会震一下,空气中的煞气就会狂暴几分。 我引煞入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距离太远,黑雾太浓。 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互相冲撞,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边有主了,你们走。” 苍老的、沙哑的,从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传出来。 我猛地转过头... 墙角蹲着一个人影。 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说是人,但更像是人的轮廓... 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裹在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里,长袍下摆拖在地上,被黑色的泥浆浸透了大半... 它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干枯的、皱缩的,像风干了的橘子皮。 它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两只眼睛,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黑洞洞的... “走。” 它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要走你自己走...没看到外面打起来了啊?” 那个东西沉默了。 兜帽下那两团黑色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子,好好跟你说不行?非得找死是吗?” 话音刚落,它身上的长袍炸开了... 从里面往外炸,像有什么东西在长袍下面膨胀、撕裂、爆开... 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喷涌而出,浓到几乎凝成实体... 看到这一幕,心想着,要说找死不是你在找死吗? “你这个老东西,我不对你动手,你先动手了?我说了就在这边避一避...啥狗脾气...” 我本就是心头烦躁,如今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死老头冲过来... 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变成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 “学姐,你们在外面守着...这个老东西交给我...” 我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一翻,煞气从丹田里涌出来,在掌心凝聚。 百庆煞剑。 黑色的剑刃从掌心延伸出来,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剑尖指向那个东西。 那些黑色触手已经扑到了面前。 我横剑一扫。 剑刃切进触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些触手被切开的地方,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我擦。 果然这边的老鬼比较厉害... 但被切开的触手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更多、更细、更密的触手,从各个角度朝我缠过来。 我往后连退三步,煞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剑气把那些触手逼退了几步... 但那东西没给我喘息的机会... 它从墙角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看清它的全貌... 它的身体是那种像水一样的、流动的、不断变化的透明... 我能看到它体内的东西。 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头,大大小小,长长短短... 从它的胸腔到腹腔,从它的肩膀到手指,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 那些骨头在它的体内缓慢地移动、旋转、重组,像一个由骨头构成的精密机器在运转。 这种死法... 我想起来了。 这种东西我在孟叔之前留下的笔记之中见过... 溺水而死的人... 魂魄困在体内出不来,时间久了,身体腐烂,魂魄和骨头融为一体,变成这种东西... 简单来说是水鬼... 但很显然眼前不是普通的水鬼... 叫溺骨... 第402章 老树成精 溺骨的攻击方式不是普通的鬼煞那种物理攻击! 它的攻击是灵魂层面的... 那些黑色触手不是煞气凝成的... 是它魂魄的一部分... 被触手碰到,魂魄会被它撕扯、吞噬、同化... 我咬了咬牙! 煞剑上的黑气暴涨三寸,主动冲了上去... 溺骨没有后退... 它张开嘴,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牙齿,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涌过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我挥剑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涌上来。 有一根缠上了我的左臂.... 触手碰到皮肤的瞬间... 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接触点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我的魂魄... 体内的百煞魂开始躁动! 有几个弱的甚至开始松动,被那股吸力往外拉。 我暗骂一声... 百煞炁从丹田里猛地往外一推,把那根触手震开。 但被它碰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手印,手印周围的皮肤在缓慢地变黑、腐烂。 我还是低估了... 这些上古的厉鬼一个比一个难缠。 就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老鬼都这么难缠。 可想而知,在那个黑雾之中打起来,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家伙,会是多么恐怖... 没去多想,脑海之中只是出现一个念头... 不能跟它耗... 耗得越久,对我越不利...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心想着刚才觉醒的新能力能不能用... 念及此,把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 百煞炁从丹田提上来,沿着经脉往上送,汇入眼球。 视野变了。 我能看到溺骨身上的魂魄在流动,能看到它体内那些骨头运转的轨迹,能看到它魂魄深处那团黑色的光。 那团光在跳动,频率很快,像一个失控的心脏。 随即,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只水鬼溺骨黑洞洞的眼睛... 这个溺骨似乎还没注意到... 只是对视的瞬间,溺骨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些触手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失去了指挥。 但它的魂魄太强了,百煞眼的控制只能维持一瞬间,它就挣脱了。 不过那一瞬间就够了...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间,那个关键的声音又十分合时宜地出现了... “它的弱点是胸口第三根肋骨,那一根不是它自己的骨头,是它生前吞噬的第一个人的。那根骨头里有那个人的怨念,是它魂魄最薄弱的地方。一剑刺进去,它的魂就散了。” 我听到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 煞剑上的黑气凝到极致,剑尖对准溺骨的胸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溺骨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触手疯狂地朝我涌过来,想拦住我。 但我没停。 我侧身避开最粗的那几根,用左臂硬扛了侧面扫来的两根,皮肤被腐蚀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但我咬着牙没停。 三米。 两米。 一米。 剑尖刺进了溺骨的胸口。 刺进去的瞬间,我感觉到剑尖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比骨头更硬、更密、更紧的东西。 我加大了力度,疯狂把百煞炁输入剑身上炸开,把那个东西震碎... 溺骨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触手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从胸口开始,裂缝沿着肋骨往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到全身。 那些体内的骨头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落在地上,摔成粉末。 它的眼睛,那两团纯黑色的、像黑洞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看了最后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解脱一样的东西。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散架了。 骨头碎了一地... 黑色的液体从碎片里渗出来,渗进黑色的泥浆里,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它的,哪些是地面的。 我收回煞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左臂上被触手碰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腐烂的臭味从伤口里散发出来。 但百煞尸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了,黑色的部分在缓慢地缩小,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往中间长... 紧接着,我在其中又看到了一颗和上次见到上古老僵时一样的黑金色珠子。 我伸手过去捡过来,在他那件衣服上擦了擦干净。 这颗比之前那颗大了一些... 我转向吴霏霏。 吴霏霏刚才虽然在外面,没有插手,但是一直关注着。 很显然,但凡见我撑不住,她第一时间会过来... “学弟,你的左臂...”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打断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 然后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开口喊了一声。 “你还在吗?” 黑雾翻涌。 那个声音还没出现,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对于我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样子,吴霏霏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吴霏霏反而看向了我手中拿着的那个溺骨内丹... 他低头看着我手里那颗黑金色的珠子,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学弟,这是煞丹?” 我摇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个好东西,和之前那个差不多,不过质地和感受完全不一样...” 说着,我把那颗珠子放在掌心把玩。 触感和我上次从安州上古老僵身上拿到的那颗完全不同... 上古老僵那颗是温热的,像握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炭火,握久了手心会出汗。 但这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的、像握着一块在冰水里泡了一百年的石头一样的凉... 而且它的表面不像上古老僵那颗那么光滑。 上古老僵那颗摸上去像玻璃珠,圆润、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但这颗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又像老人的掌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表面。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纹路下面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碰到我的皮肤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里面的能量很大。” 吴霏霏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煞丹都大。但它的能量是死的,不会自己往外散,得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引出来。” 我点了点头,把珠子塞进背包侧袋里,和上古老僵那颗放在一起。 两颗珠子碰到的时候,我感觉到背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停了。 我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外面那两团光又炸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冲击波从两百米外推过来,带着一股冰冷令人窒息的气浪,把民房那扇本来就烂了一半的门直接掀飞了... 碎木片从我们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我都不知道这个屋子到底还能抗多久... 吴霏霏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小萱抱着小鬼蹲了下来... 小鬼体型虽然变小了,但是脸还是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此时露出一丝紧张,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 我走到窗边,从裂缝里往外看。 那两团光已经不在两百米外了。 它们在一百五十米外。 红色的那团在左,黑色的在右。 它们在移动,速度很快,一边打一边朝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 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黑雾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但黑雾太重了。 口子只持续了一两秒就被重新涌上来的煞气填满... 那个神秘声音倒也是牛逼,刚才外面两个家伙在远远的时候,就预测到了会打到这边。 此时它们站着的地方,还真的是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此时趁着那一两秒的空隙,我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两个东西不是鬼煞... 或者说不全是。 红色的那团里是一个老人。 不,不是人。 是精怪。 它的身体比正常人大一圈,至少有七尺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但它的身体像一块被烧红的琥珀,里面的经脉、骨骼、器官都清晰可见。 它的头是人的头,脸上全是褶子,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窝里是两团暗红色的光。 它的手不是人的手,是爪子的形状,指尖长着黑色的指甲,指甲又尖又长,像五把匕首插在手指上。 它的身上缠着东西。 藤蔓。 粗壮的、暗绿色的、表面长满倒刺的藤蔓,从它的胸口和腹腔里长出来,缠绕着它的四肢和躯干,像一件用藤蔓编织的铠甲... 那些藤蔓主动地、像有生命一样地在扭动。 有的藤蔓尖端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器,口器里长着一圈细密的牙齿,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有的藤蔓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 看到了这个玩意之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 老精怪... 而且是个树精... 之前其实见过各种动物修炼成精... 据说植物成精需要更久... 我还真的是开了眼... 不过,站在它对面的那团黑雾里的东西,我没看清。 那东西周围的煞气太浓了,浓到光线都穿不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那个轮廓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它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热浪从它身上往外扩散.... 它的身体比树精小一圈... 至少矮了两个头,身形修长,四肢的比例不太对,手臂比正常人的长了一截,垂下来的时候指尖快碰到膝盖了... 它动的时候我才看清了一部分。 它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刚才觉得小鬼山珲的动作很快,但是和眼前这个人形鬼煞相比,似乎也慢了些... 那玩意前一秒它还站在左边,下一秒它就出现在了右边... 中间的过程完全看不到,像被人剪辑掉了一帧... 几乎是瞬移... 每次它出现在新的位置,树精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 那伤口是深可见骨的、从肩膀斜劈到腰侧的、几乎把身体切成两半的伤口... 但树精的伤口在愈合...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涌出来,像线一样把裂开的皮肤缝在一起,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伤口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比不上被攻击的速度...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藤蔓的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刚才我以为是双方在斗法。 现在看来,单纯的是在挨打... 老树精它在败... 而且败得很明显...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在戏弄它。 我能看出来。 因为它每次攻击完之后,都会停在树精对面,等树精把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才发动下一次攻击。 像是在玩... 又像是在展示什么... 亦或者说是在试探着什么... 第403章 发现你了 吴霏霏站在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鬼气在微微波动,她在紧张... 小萱蹲在墙角,抱着小鬼,小鬼山珲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外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声音很小,但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我抬手捂住小鬼山珲的嘴,朝小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萱点了点头,伸手按住小鬼的脑袋,把它往怀里压了压。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树精又挨了三次攻击... 第一次在左肋,第二次在右肩,第三次在胸口正中央... 第三次攻击之后,树精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很显然,它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 它半跪在地上...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疯狂地涌出来,拼命地缝合裂开的皮肤... 但这一次,缝合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不是藤蔓不够用,是它体内的能量在枯竭...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的光比刚才暗了至少一半,从暗红色变成了暗灰色,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 很显然黑雾里那一团东西,似乎是在跟钓鱼一样,鱼上钩了也不着急提竿,而是把鱼遛一遛。 溜到精疲力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鱼钓上来了...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停在了它面前,离它不到三米... 这次它没有马上发动下一次攻击... 它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树精... 黑雾在它身边翻涌,但它的人形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我看到了一只手。 从黑雾里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发胀的、皱巴巴的灰白色。 指甲是黝黑的,又尖又长,像野兽的爪子。 但那只手的手指在动。 不是无序地动,是有节奏地、像在弹琴一样地动。 五根手指轮流弯曲、伸直,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像骨头在摩擦。 然后它开口了。 “嘿嘿嘿,上万年的雷木树精怪,真的是个宝贝...”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 但在这片死寂的黑雾里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兴奋... 像年轻男人在开玩笑一样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冷。 冷到骨子里。 树精没说话,或者说,没来得及说话... 它抬起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从眼窝里射出来,盯着面前那团黑雾...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那只手动了... 速度快到我根本没看清! 我只看到那只手从黑雾里伸出来,五指张开,直接插进了树精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刀一样刺穿了树精的胸腔... 从后背穿出来,黑色的指甲上挂着暗绿色的汁液和碎肉... 树精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疯狂地涌出来,缠上那只手臂,想把它从体内拽出来。 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手指在里面搅了一下... 树精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藤蔓的动作乱了,有的往左缠,有的往右缠,互相纠缠在一起,拧成了一团乱麻... 那只手从树精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五根手指上抓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暗绿色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一颗被藤蔓缠绕的琥珀。 它在发光,像心脏一样的、一明一暗的光。 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木属性能量从珠子里往外扩散,在黑色的煞气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树精的珠子。 或者说,它的内丹。 那只手把珠子举到面前,黑雾里那两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 “好东西。” 珠子被那只手收进了黑雾里,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树精的身体开始崩溃。 先是那些藤蔓,一根一根地从它身上脱落,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然后是它的皮肤,从胸口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干裂的墙皮。 皮肤下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它的身体只是一个壳,一个用藤蔓和树皮编织的壳。 真正的核心是那颗珠子。 珠子被拿走之后,壳就没用了。 树精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滚到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一滩黑色的泥浆里。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还在眼窝里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它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没再看树精一眼。 它转过身,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它停了... 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因为,那个东西在看我们这个方向。 我看不清它的脸... 看不清它的表情... 但! 我知道它在看我们。 因为它那两团模糊的眼窝对准了这栋民房。 对准了我这边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把身上的百煞炁压到最低,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 吴霏霏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压制自己的鬼气。 小萱蹲在墙角,一动不动,连小鬼都被她捂住了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们藏身的这个破烂的民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嘿嘿,几个小东西,还装死?好看吗?” 听到了这话,我们所有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声音里带着笑意... 它在戏弄我们... 就像刚才戏弄那个树精一样... 我没动。 也没说话。 吴霏霏也没动。 因为,此时我们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若是那个溺骨,或者普通的鬼煞,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如今眼前的那个家伙, 我们非常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们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煞气。 不是那种浓稠的、压迫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煞气。 是那种安静的、收敛的、但比浓稠的煞气更让人害怕的煞气。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鞘,但你确定它出鞘的时候你挡不住... 它又开口了。 “还装死?不出来?那我可要过来把你们都揪出来咯...?”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晃了一下... 直接消失在原地! 第404章 我要找人 几乎是瞬间,那个东西直接到了我面前... 我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黑雾从面前炸开,那股收敛的、安静的、却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煞气扑面而来... 我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半寸! 但脚跟还没离地,就看清了面前那张脸... 灰白色的、皱缩的、像风干了一个世纪的橘子皮一样的脸... 眼窝深陷,里面是两团暗金色的光,瞳孔竖着... 当然我现在的眼睛似乎和他一样... 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抿在一起的时候几乎看不见... 反正是这张脸能多丑就有多丑...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一样的袍子,颜色是那种被血浸透后又晾干了的暗褐色... 袍子边缘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露出里面的衬里,衬里上绣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他的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一看这材质,就好像是人骨的。 整根拐杖用一根完整的大腿骨打磨而成,骨面泛着油腻的暗黄色光泽... 但它的造型很奇怪... 不止是拐杖,顶端分叉,一侧磨成了刀刃的弧度,像一把镰刀... 另一侧弯回去,形成一个钩子,钩尖锋利得能在黑雾里反光... 拐杖的杖身上有一排凹槽。 一共七个。 排列得不规则,有的靠上,有的靠下,沿着骨头的自然弧度分布... 凹槽的形状是圆形的。 大小刚好能镶嵌一颗珠子。 那七个凹槽里镶着三颗珠子... 第一颗在杖头下方,拇指指甲盖大小,暗红色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第二颗在杖身中段,比第一颗大一圈,灰白色的,表面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雾气在珠子表面缓缓流动... 第三颗靠近杖尾,最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纯黑色的,黑到连光都照不进去。 珠子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这三颗珠子的质地,和我从安州上古老僵身上拿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确切来说,更精纯。 精纯到我丹田里的煞丹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开始震动... 不是害怕,是那种低等级的遇到了高等级的本能反应... 那个鬼煞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两步远... 他身上的煞气不往外扩散,全部收敛在那件暗褐色的袍子里... 似乎是有意的收敛... 但你离他越近,那股压迫感就越重...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间... 小鬼山珲第一个动了。 它从小萱怀里跳下来,四肢着地,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开始暴涨... 灰白色的皮肤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起来... 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发出暗红色的光。 它的脊背弓起,肩胛骨的轮廓从皮肤下面顶出来... 它在半空中完成了变形,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一只成年老虎大小的异兽。 它拦在我们面前,四肢撑直,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闷吼。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鬼煞,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眼前这个鬼煞低头看了它一眼。 面对这个反应,鬼煞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 随即淡淡说道: “山珲...还是一个幼体。” 他的目光在山珲身上停了片刻,暗金色的竖瞳转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看向小萱。 鬼煞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身体,然后收回来。 “这个新鬼能有这么大的煞气,有天赋啊...” 说着,他看向吴霏霏。 吴霏霏站在我左边,红裙在无风的黑雾里微微飘动。 她没有露出本体...只是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鬼煞... 而眼前这个鬼煞盯着她看了两秒,暗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 “鬼心?” 他往前凑了凑,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确实是鬼心。上古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吴霏霏没回答。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鬼煞也没追问。 他直起身,目光从我左边的吴霏霏移到我右边的空地,然后移到我的脸上。 停住了。 他的暗金色竖瞳对准了我的眼睛... 我也在看他... 不是因为我不怕他,是因为我知道在这种距离、这种实力差距面前,露怯和装硬没有区别。 他能杀我,我挡不住...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那张皱缩的、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百煞尸。” 对于他能知道,我不意外。 他上下打量我。 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脖子,从脖子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手掌。 他在看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目光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目光,是行家在鉴定一件器物时的目光... 说实在的,被他这样打量非常不舒服... 我站在那里,没动。 是不敢动... 没有其他原因。 因为他的出手,我挡不住。 小萱站在我右边,小鬼山珲蹲在前面,吴霏霏站在左边。 我们四个人被他的气势压在这间破民房的角落里,像几只被猫逼到墙根的老鼠... 好在,从他此刻的状态来看,他也不是想要干掉我... 所以,我暂时也没有心生出和他搏命的想法... 就在他打量我的时候,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我兜里放着煞丹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那根人骨拐杖,用顶端那个镰刀状的弯刃指向我兜里的方向... “拿出来。” 我装傻... “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冷冷的一笑: “装傻?” 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小子,你兜里那几颗魂珠,拿出来。” 魂珠。 原来这东西叫魂珠。 不是煞丹,不是内丹... 是魂珠... 我没动。 虽然是不想给... 但是,看着他的样子,似乎不给是不行的... 我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又看了一眼他拐杖上那七个凹槽里镶嵌的三颗魂珠。 他的魂珠比我手里的那些大一圈,精纯度也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他对我的魂珠感兴趣,说明这东西对他有用... 至少是有价值的。 “拿出来。” 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态度明显是强硬了许多。 我尴尬地看着他的样子... 再次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确认打不过... 我把两颗都乖乖掏了出来... 鬼煞低头看着我掌心里的三颗魂珠。 他的目光先落在溺骨那颗上,看了一眼,然后移开。 “垃圾。” 而后,他看向安州上古老僵那颗。 这一次他没说话。 他盯着那颗魂珠看了两秒,然后伸出左手,用两根枯瘦的手指把它从我掌心里捏起来,举到面前。 暗金色的竖瞳对准了珠子表面的纹路。 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小子,弄死过一只上古老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应了一声。 “是。”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魂珠,然后把它揣进了自己袍子内侧的口袋里...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拿东西放回去一样... 他揣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沉默了两秒。 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咋啦?不情愿?”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 “不想给?”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只看到嘴角两侧的皮肤往两边扯了一下,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牙龈... 随即说道: “小子,我要的东西,你还想不给?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我听得出来。 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尴尬摆手:“当然不是...你要...你就拿走吧...” 脸上虽然不情愿...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根人骨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又是朝着我们看了一眼... “正好我缺几个打杂的。我今天心情好,你们就不用死了。跟着我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件暗褐色的袍子在黑雾里飘了一下,他人已经到了门口。 我们站在原地都没动。 这个老东西,扭过头朝着我们看了一眼。 “咋?不用感恩戴德的感谢我...走吧...” 我尴尬说道: “这位前辈。” “我还有事呢。” 他偏过头,半张侧脸露在黑雾里。暗金色的竖瞳从眼角看过来,落在我身上。 “有事?怎么?不怕死?” 我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随即赔着笑:“怕。当然怕。” 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 “怕。但我有要紧事,办完了再来找您。” 老鬼煞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这个小东西,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我尴尬地说道:“我真有事...这位前辈,我哪里敢骗你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那根人骨拐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杖尾点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要办什么事?” 我没回答,脑海里在旋转,怎么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 “这里面?” 朝黑雾深处努了努嘴... 我点了点头。 “找人。” 鬼煞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暗褐色的袍子在黑雾里微微飘动,那张皱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也就四五秒。 但在这片死寂的黑雾里,那四五秒长得像四五分钟。 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里面整排灰白色的牙齿: “有意思。一个百煞尸,带着一个山珲幼体、一个鬼心宿主、一个阴护士,跑到这片死地里来找人。” 他把人骨拐杖往地上一顿。“找谁?” 说着,他的声音也愈发的阴鸷:“告诉你,别骗我...我虽然心情好,但是你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我挥挥手也就是弄死你们了...” 我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权衡了一秒... “我爸。” 我之所以决定说出来,也是没啥办法了... 胡编乱造。 这个老东西鬼煞,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 鬼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眉毛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半寸,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层东西。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像回忆,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又朝着我身上打量了几眼...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问道:“你姓什么?你爸谁啊?” 第405章 你爸死了 既然决定说了,我也就没有隐瞒了。 “林炎泰。” 老鬼煞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了扯,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我说不上来的光... 一副看笑话的表情,随即对着我确认道:“你父亲是林炎泰。” 说完,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你爷爷是林归爻。你奶奶是万爱怜。” 我愣住了... 他把我家里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鬼煞没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张皱缩的、干瘪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整排灰白色的牙齿。 “你小子就是叫林烬,对吧,我就说看着你咋觉得有些眼熟...对上了...对上了...” 这个老鬼煞说的神神叨叨的... 而且,他此时整个人有些兴奋。 我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而且被他这么盯着...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后背有股凉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但还是点了点头,问他怎么了... 老鬼煞收起笑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我。 “你小子,别去找了。” 他停了停,手里的那根人骨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然后对着我说道。 “为啥?” “你爸死了。你爷爷和你奶奶干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地响,眼睛盯着老鬼煞那张皱缩的脸... 但视线有些模糊... 当然不是要哭,而是有些血气上涌... “你放屁。”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到... 我竟然敢对着这个随手就能捏死我的老鬼煞说这种话... 但我说了... 而且没有后悔... 其实在这种环境中,我的脾气本就很烦躁。 也很易怒... 热血在胸口翻涌,百煞炁在经脉里乱窜,丹田里的煞丹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 体内的那些百煞魂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开始躁动,有几个休整好的甚至开始往外冲... 吴霏霏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很凉,带着一丝鬼气特有的阴冷。 从皮肤渗进去,稳住了我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躁意... 老鬼煞看着我,但这会他并没有生气...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怎么变... 嘴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暗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丝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看热闹。 “咋,不信?” 他往前凑了半步,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带你过去。你爸的尸体应该还在那边呢。” 我盯着他,没说话。 脑子里在转。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为什么要带我去看? 他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他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 但有一点我能确认。 他没有必要骗我。 以他的实力,杀我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他不需要编个故事来哄我,不需要用谎言来操纵我... 他说的,至少是他认为的真话... 老鬼煞见我沉默,又笑了一声。 “你防着我干嘛?我就是一个看好戏的。”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 “你小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是不是啥都不知道呢?” 我面色尴尬,问他是什么意思。 老鬼煞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那件暗褐色的袍子在黑雾里飘了一下,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我... “啥意思?自己悟。到时候,你过去了就都知道了...” 说完他就迈步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跟上去... 老鬼煞走到门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这边还是边缘,里面精彩得很。 就凭你们几个进去,十有八九得被人干掉。 狠人到处是,就你们这几个,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 “只有跟着我,才能到你老家那个宅子。” 说完,他就走。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留,似乎十分自信我会跟上去... 话音刚落... 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清晰到我能听出那个声音里的语气,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嘿嘿,果然...你可以跟着他走。” 我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吴霏霏。 她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但她没有开口劝我。 她了解我,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走。” 我说。 我抬脚追了上去,嘴上甜了几分。 “前辈,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老鬼煞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些,等我走到他身边,他才侧过脸瞥了我一眼。 “嘴倒是甜...” 我没接话,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间破民房。 黑雾还是那个样子,浓稠的、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但跟在这个老鬼煞身后走,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之前让我浑身发毛的煞气,在他身边变得安静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他压住了。 他身上那股收敛的、安静的、却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威压,像一把无形的伞,把我们罩在里面... 他走在最前面,那根人骨拐杖每点一下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黑雾里传得很远。 吴霏霏走在我左边,小萱抱着小鬼走在右边,山珲已经变回了五六岁小孩的大小,趴在小萱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们走了大概十分钟。 路上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我们走了那么久,只遇到了那几个游魂和那个溺骨... 但现在,路两边开始出现东西。 多。 密密麻麻的。 路两边站满了厉鬼... 就这些厉鬼看着,每一个都比那个房子里的水鬼溺骨毫不逊色... 它们站在路两边,面朝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数量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路边的农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废墟里,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但那些厉鬼游魂没有动。 它们在看我,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移开,落在老鬼煞身上,然后迅速低下去,像不敢直视。 有的游魂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它们在怕他。 不是那种遇到强敌时的警惕,是那种低等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老鬼煞没看它们一眼。 他继续往前走,拐杖在地上点着,步子不快不慢,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手上那个拐杖散发的光芒,就是无形的威慑... 我加快脚步跟上去...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路两边的景象变了。 游魂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怪... 各种各样精怪,有几个合抱粗细大白蛇。 还有七八尾的狐狸... 以及半人高的大老鼠... 只有我想不到,没有这边没有的... 各种精怪... 它们看见老鬼煞,反应和那些厉鬼游魂不一样。 没有恐惧。 是警惕。 它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没看见,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它们。 有的精怪往后退了几步,有的凑上前看了看,又往回退... 老鬼煞没理它们。 他继续往前走,拐杖在地上点着,不疾不徐...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鬼煞。 和那些厉鬼不同... 身上有着令人胆寒的煞气,和我眼前的老鬼煞一样,身上沸腾着凝实而令人窒息的煞气... 它站在路中间,面朝我们的方向。 不是路过,是在等。 它的目光落在老鬼煞身上,没移开。 老鬼煞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他继续往前走,拐杖在地上点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厉鬼没有让开。 它站在原地,等老鬼煞走到离它不到十米的时候,开口了。 “老东西,你身后的那几个小东西,分我一个。” 它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心悸... 老鬼煞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路中间,那根人骨拐杖拄在身前,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面前那个厉鬼。 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再说一遍。” 随即直接挥舞了一下手中那个人骨拐杖... 拐杖上面三个魂丹似乎被点燃了,整个人骨拐杖靠着一股妖异的光芒,爆发出了一股摄人的气势。 刚才我远处看的光芒应该就是这一个... “想要我的仆人?有能耐自己来啊...” 但那个厉鬼见状,似乎是被唬住了...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半透明的轮廓波动了几下,像水面被风吹皱... 它下意识退了几步,盯着老鬼煞看了两秒,嘴里惊讶地哆嗦着:“你...你是...” 老鬼煞:“滚!别逼我反悔...整死你...” 那个鬼煞这时候本来已经回过神来, 没说一句话,连滚带爬的跑了... 老鬼煞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黑雾里,冷笑了一声:“废物...” 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心跳比刚才快了几拍。 那个鬼煞身上的煞气,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鬼煞都要浓。 浓到我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靠近它... 但它被老鬼煞直接吓唬走了? 而且,从他刚才的反应,这个老鬼煞似乎是有着什么身份... 我看着老鬼煞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 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烂... 黑色的泥浆从地面的裂缝里往上冒,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某种动物的内脏上。 路两边的废墟越来越多,有些房子的墙壁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符文在黑雾里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墙面上蠕动... 里面似乎有着人在维持这个阵法... 很显然,这都说明那房子有主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的黑雾里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一样的、一明一暗的光。 那光从黑雾深处透出来,在黑雾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像心脏在跳动。 老鬼煞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快到了。” 我点了点头,虽然是我老家... 但是哪里还有半分记忆之中的样子... 第406章 青铜器物 哪怕是这个生活了多年的村子近在眼前。 熟悉的路周围的环境已经天差地别了... 我跟着老鬼煞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已经不是路了... 这些泥泞的黑色的泥浆没过脚踝...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黏腻的吸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着我的脚。 路两边的农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废墟里散落着房屋的残骸,有的只剩半堵墙,有的连地基都被翻了出来,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混在黑色的泥浆里,像一堆被碾碎的骨头... 我认出了其中一栋房子的轮廓。 那是村口老张家的房子,二层小楼,外墙贴的白瓷砖,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 小时候我还去他家院子摘过石榴,老张拿着扫帚追了我半条街。 现在那栋房子只剩下了半面山墙,白瓷砖碎了一地... 石榴树连根拔起,树干断成两截,横在路中间,树根上还挂着黑色的泥浆...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半面山墙看了两秒。 老鬼煞没停,继续往前走... 眼前一幕看着我有些晃神。 吴霏霏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加快脚步跟上去... 心中很复杂,明明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但,哪里还有半分记忆中的样子...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横贯整个路面,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宽度至少有十几米,像有人拿一把巨大的刀在地面上劈了一刀... 裂缝很深,深到看不到底... 黑色的煞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从地底下钻出来,在半空中扭动、缠绕、升腾... 看来附近黑色浓煞的源头就在这里。 我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从黑暗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哭泣又像嚎叫的声音... 裂缝的边缘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撕裂了,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地方翘起来,有的地方陷下去,混凝土碎块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斜坡... 而斜坡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鬼魂。 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鬼魂。 有的刚露出半个脑袋,有的已经爬出了半个身子,有的整个身体都爬了出来,正沿着斜坡往上走。 但走不了几步。 因为裂缝旁边站着东西。 那种身上煞气浓到几乎凝成实体的、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厉鬼。 它们站在裂缝边缘,三五成群,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姿态各异... 但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裂缝里爬出来的那些鬼魂。 一个鬼魂刚从裂缝里露出头,离它最近的一个厉鬼就动了。 它的动作很快,快到我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那个鬼魂的头就从脖子上消失了。 不是被砍掉的,是被咬掉的。 厉鬼的嘴张开到一种不正常的宽度,上下颚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一口就把那个鬼魂的头整个吞了进去... 鬼魂的身体还在动,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脖子上的断口处喷出灰白色的雾气... 厉鬼没给它挣扎的机会,第二口咬下去,半个肩膀没了... 第三口,整个上半身没了... 几秒之后,那个鬼魂彻底消失了,连渣都没剩下... 鬼吃鬼? 厉鬼舔了舔嘴角,抬起头,继续盯着裂缝。 另一个方向... 一个刚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女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两个厉鬼同时抓住了。 一个拽住她的左胳膊,一个拽住她的右胳膊,两边同时发力,女鬼的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撕成两半。 惨叫声从她嘴里传出来...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的两半身体被那两个厉鬼各自吞了下去,惨叫连同她的存在一起消失了。 这样的场景在裂缝两侧同时上演着。 有的鬼魂刚爬出来就被吃掉,有的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拽回去,有的甚至还没完全从裂缝里出来,就被守在旁边的厉鬼一口咬住了脑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从裂缝的不同位置传出来,在黑雾里回荡、叠加、放大,最后变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了一下... 是恶心。 我其实是缝尸的,见过不少恶心的碎尸。 也见过许多恐怖的死状极惨的情况... 但是眼前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人杀猪,猪被按在案板上,刀子捅进喉咙,血喷出来,猪嚎叫,围观的人笑。 但眼前这不是杀猪。 这是在吃。 活生生地吃。 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鬼魂,每一个都有意识,每一个都会恐惧,每一个都会惨叫... 但它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它们虚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面对那些守在裂缝旁边的厉鬼,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老鬼煞站在我旁边,拐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先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不通了,绕路吧。” 见我没动, 他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说: “小子,咋啦?你还同情上这些被吃的鬼了?这些出来的鬼但凡比这些守着的厉鬼更厉害,转头就被吃了...” “我看你们这种人真的是好日子把人过傻了...这个世界,不就是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等我回答... 我跟上去,走在他身后... 说实在的,他说的话糙理不糙... 下意识轻轻扇了一下自己嘴巴。 心想着自己想什么呢... 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又有一个鬼魂从里面爬了出来,一只准备好的厉鬼刚想上前... 结果那个鬼魂爆发出了一股摄人的煞气,直接将那个厉鬼给拖下去... 那个厉鬼被拖下去之后,惨叫声从底下传上来... 然后消失了... 我不由冷冷一笑,这种地方... 谁是捕猎的?谁又是猎物... 这谁说的准呢... 我转回头,跟上老鬼煞的脚步。 我们离开主路,往左边的一条小路上拐... 这条小路更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路面没有黑色的泥浆,铺着碎石,碎石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草叶卷曲着,像被火烧过。 路两边的景象更陌生了... 明明是我老家的地方,每一条路、每一栋房子、每一棵树我都应该认识。 但现在走在这条小路上,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路左边应该是一片竹林,小时候我和村里的孩子在里面捉过笋虫。 现在竹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地面上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像骨灰... 路右边应该是一口水塘,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孩子都在里面游泳。 现在水塘也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坑底干裂,裂缝里渗着黑色的液体,液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泡沫... 我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但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这边....” 老鬼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加快脚步跟上去。 小路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大的废墟。 不是村子的废墟... 是村子的遗址... 我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认出了这片废墟里的一样东西。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桩。 小时候夏天,村里的老人都在树下乘凉,下棋,聊天,抽烟... 现在那棵树只剩下一截树桩,不到半人高,树皮剥落,整个树干腐朽不堪... 树桩周围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碎砖、碎瓦、碎木头,和被烧成灰烬的衣物残片。 我盯着那截树桩看了几秒。 脑子里浮现出那些老人的脸。 王大爷,李叔,周婶,还有那个总爱在树下打瞌睡的赵老头。 他们现在在哪? 老鬼煞没给我时间多想。 他已经走远了。 跟在我一旁的吴霏霏她们提醒了我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绕过树桩,继续往前走... 其实,因为奶奶的关系。 我从小和我爸妈关系倒是一般。 和村子里不少人的关系不错... 当然也是因为奶奶会看事,村子里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对于我自然是更加照顾。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出现在我脚下的路面上,路面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掉了一大块。 边缘是垂直的,不是斜坡,是那种像刀切一样的、平整的、笔直的断面... 我走到边缘,往下看。 坑洞很大。 大到一眼看不到对面。 直径至少有几百米,深度至少几十米,像一个巨大的碗扣在地面上,碗里的东西被挖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凹陷。 凹陷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青铜器... 一个巨大的青铜器... 它的形状我说不上来... 不是规则的几何形状,也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器物的形状。 它看起来像某种动物,但又不像任何一种动物,有四肢,四肢粗壮,关节突出,像某种猛兽的后腿,有躯干,躯干浑圆, 表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是符文,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能看懂的东西。 它的头很大,占了整个青铜器的三分之一。 头的形状像牛,但头顶没有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凸起的疙瘩,大大小小,排列得不规则,像癞蛤蟆的背。 它的嘴是张开的,像在吼叫,又像在吞噬什么。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像喉咙一样的东西。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睑的轮廓是弯曲的弧线,眼睑上铸着细密的睫毛,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像活的。 整个青铜器的表面不是平整的,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理。 有的地方鼓起像肌肉,有的地方凹陷像伤疤,有的地方裂开像干涸的河床。 颜色不是普通的青铜色,是一种暗沉的、发黑的、像被血浸泡过又晾干了的青黑色。 它在吸收。 吸收周围所有的煞气。 坑洞的墙壁上,煞气像瀑布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入坑洞底部,然后被那个青铜器吸进去。 青铜器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液,像能量,像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活的东西。 坑洞周围一滴煞气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我盯着那个青铜器看了几秒。 然后我的目光往上移。 青铜器的上方,那个像牛又不像牛的头的上方,那个张开的嘴的上方。 挂着东西。 两具尸体。 我愣了一下。 然后引煞入眼,百煞眼启动,视野里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瞳孔收缩,焦距调整,几百米外的细节像被拉到了眼前... 我看到了那两具尸体的脸... 左面的那个... 是我爸! 右面的那个... 是我妈! 第407章 就等今天 我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两张脸... 脑子热血不停上涌... 若是平时这么些距离根本看不清。 但是,自从融合或觉醒了那个百煞眼之后,我的视力明显提升。 这会坑底又没啥黑雾,所以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爸的脸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发胀的、皱巴巴的灰白色...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在一起,嘴角往下耷拉,看上去很平静... 而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穿透他的东西是一根青铜刺,从青铜器的头顶长出来的,像一根角,又像一根针... 青铜刺的尖端从他的胸口露出来,上面挂着黑色的血痂,血痂一层叠一层,叠了不知道多少层... 我妈的尸体挂在右边... 她的脸也是灰白色的,但比我爸的更白,白到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和骨骼...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散开,没有焦距,看着前方的虚空... 她的身体也被青铜刺穿透了。 从腹部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位置比我爸的低,角度也不同。 青铜刺从她的身体里穿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截东西... 挂在青铜刺的尖端,在无风的状态下微微晃动。 我盯着那截东西... 怒火更是控制不住往上窜... 我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甚至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她...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 邪火是一个劲的冒... 百煞炁在经脉里乱窜... 丹田里的煞丹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 体内的百煞魂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开始躁动... 身上的戾气似乎都在沸腾... 吴霏霏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按住了我的胳膊... “学弟...” 她的呼唤让我顿时冷静了些许... 我朝着她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我没事... 随即,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坑洞底部那个青铜器,盯着青铜器上方那两具尸体,盯着我爸的脸,盯着我妈睁开的眼睛... 老鬼煞站在我旁边,拐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看着坑洞底部的青铜器,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着我。 “想下去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我点头。 “嗯。” 老鬼煞没说话,收回目光,看向蹲在小萱肩膀上的小鬼山珲。 “那只山珲,让它驮你下去。” 我看向小鬼山珲。 它蹲在小萱肩膀上,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上,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打了个响鼻。 不是害怕。 是不情愿。 但吴霏霏开口了。 “去。” 就一个字。 小鬼山珲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小萱肩膀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它的身体开始暴涨。 灰白色的皮肤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起来,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发出暗红色的光。 它的脊背弓起,肩胛骨的轮廓从皮肤下面顶出来,四肢撑直,爪子嵌进地面,指甲在碎石上划出几道白印。 几秒之后,它就从小萱怀里那个五六岁小孩的大小,变成了一只成年老虎大小的异兽。 它走到我面前,蹲下来,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转过来,赤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头往背上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个意思很明显。 上来... 我没犹豫,走过去,伸手抓住它脖子上的鬃毛,翻身骑上了它的背。 它的脊背很宽,坐上去像坐在一块石头上。 皮肤很硬,像一层铠甲... 但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能感觉到那股流动的节奏,和它的心跳同步。 吴霏霏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学弟,我要不要跟你一起下去?” 我摇头,随即对着吴霏霏说道:“你们不用下来了...就在上面等着吧...” “嗯...” 而此时老鬼煞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来,偏过头,暗金色的竖瞳从眼角看过来。 “下去看看就上来。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我朝着他看了一眼,低下头,拍了拍小鬼山珲的脖子。 “走。” 小鬼山珲站了起来。 然后它往前一跃。 身体从坑洞边缘跃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往下坠落。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坑洞的墙壁在我眼前快速上移,那些被煞气冲刷出来的纹路像一条条扭曲的蛇,从下往上飞速掠过。 几秒之后,小鬼山珲的四只爪子同时着地。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它稳稳地站在坑洞底部,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脊背纹丝不动。 我从它背上跳下来,踩在坑洞底部的土地上。 地面的触感和上面完全不同。 不是泥浆,不是碎石,是一种硬邦邦的、像踩在金属上的感觉。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地面是暗青色的,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的石头,但敲上去的声音是金属的... 脚底下的地都是青铜材质的? 青铜器就在我面前。 离我不到五十米。 站在坑洞底部看它,和在上面看完全不一样。 它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至少有几层楼那么高,占地面积比一个篮球场还大... 它的四肢支撑在地面上,每一个关节都粗得像一根电线杆,表面铸满了符文,符文在黑雾里微微发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青铜表面蠕动。 它的躯干浑圆,像一个巨大的鼓,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理... 那些纹理像某种地图,又像某种星图,又像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的头在最上方。 那个像牛又不像牛的头,那个张开的嘴,那个黑洞洞的喉咙。 还有挂在嘴边的两具尸体。 我抬头看着它们。 我爸。 我妈。 从下面往上看,看得更清楚了。 他们的身体不是自然垂落的,是被固定住的... 青铜刺从青铜器的头顶长出来,穿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钉在那个位置... 青铜刺的位置是精确的,不是随便刺进去的,每一根都刺在身体的特定位置,像是按照某种图纸施工的... 我爸被刺穿的是胸口正中央,心脏的位置... 我妈被刺穿的是腹部,丹田的位置... 我盯着那两根青铜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向青铜器的其他部分。 它的身体上还有别的痕迹。 爪痕。 不是铸造出来的,是后来留下的... 深深的、长长的、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之后留下的爪痕。 爪痕分布在青铜器的四肢和躯干上,有的浅,有的深,深的地方几乎把青铜器表面那层符文刮掉了,露出下面更暗沉的、颜色像血一样的金属。 我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道爪痕。 指尖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指、手掌、手臂,一路传到肩膀。 不是煞气。 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比煞气更古老、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像铁锈,但颜色不对。 仔细去看了看,这铁锈是红褐色的,这粉末是暗红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血。 我把粉末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腥味。 浓烈的、刺鼻的、像屠宰场一样的腥味。 我皱了皱眉,把粉末弹掉。 然后我抬起头... 这个角度看向青铜器最上面那个张开的嘴。 才发现这个嘴里有东西... 有两口棺材。 并排放在那个黑洞洞的喉咙里,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嵌在里面。 这两口棺材我可太眼熟了... 一口是归元棺材。 另外一口是定魂棺。 夏轻语和我的身体都在里面。 我盯着那两口棺材看了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引煞入眼睛仔细的去看... 我发现这两口棺材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青铜器的嘴里。 原本上面的暗色光泽全没了... 归元棺材表面的金色纹路是静止的,暗淡的,像干涸的河床... 定魂棺表面的雾气是凝固的,像一层冰霜贴在木头表面,一动不动.. 这两口棺材,像死了...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盯着那两口棺材看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死了... 它们失去了生命力。 这种状况很显然是完全用完后,所有价值都被榨干了... 我盯着那两口棺材看了几秒,然后想走近一些看看... 刚迈出一步。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我的脑子里。 那个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他在笑。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笑得很开心。 听着他的笑声,几乎是要断气了... “活该,活该,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看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活该。” ... 这会心里本就难受,这个放肆的笑声就好像在我心口扎刀... “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你被人耍了。” 我停下脚步,站在坑洞底部,烦躁的四下寻找... “你放屁...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谁?” 百煞炁在经脉里乱窜,丹田里的煞丹在高速旋转,体内的百煞魂在躁动。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我放屁?小子,怎么也没多长的时间啊?怎么就不认识我了...” 我依旧是四下寻找。 这个声音继续响起来:“别找了,我就在你脑子里...当初怎么融合我的魂魄忘记了?”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一愣... 我说,怎么就觉得这个声音熟悉... 老祖? “你是老祖?” 这个声音继续响起:“不错,小子...我总算看你倒霉了...我就知道,那个林归要和万爱怜不是啥好鸟...哈哈,小子你也被算计了吧...看到没...”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有些意外。 之前,在渡命劫的时候,以为是融合了... 没想到,他的魂魄一直在我灵魂深处躲着呢... 我顿时清醒了几分:“你别想挑拨...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老祖冷哼一声: “你这个小子活该被骗...老子好心好意让你接近真相...你小子不识好歹... 你不会真把那两个老玩意当成是你爷爷奶奶了吗?傻逼嘛... 我是要你命不假,但是他们也是... 不过,说实在的看着你这幅伤心,愤怒的样子我挺爽的... 当初,你在融合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这么一天...还真的让我等到了... 哈哈哈,臭小子...被背刺的感觉爽吗?你的好奶奶... 你以为你的好奶奶真的是为了你好吗?哈哈哈...” 第408章 惊天消息 老祖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 而且见我没回答,这个老祖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被背刺的感觉爽吗?” 这个老东西的语气,说实在的,听得我,百煞炁在经脉里乱窜,丹田里的煞丹转得快要炸开... 邪火从胸口往上涌,烧得嗓子眼发干。 我拼命地压制... 而他在笑...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像看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笑声里没有恶意,至少没有针对我的恶意... 他是真的在开心,真的在幸灾乐祸...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可能是要激怒我... 把那股邪火往下压了压... “你和刚才那个鬼煞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给我演戏呢...” 我开口这么说... 老祖的笑声停了,似乎很意外我会这么说? 我见状继续说:“你故意引导我,来让我看到这一幕。想要挑拨我和爷爷奶奶的关系。让我相信,我爷爷奶奶杀了我爸妈...” 我的话音落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特么是傻逼吗?” 他顿了顿。 “你爸妈就这么直挺挺地在这边,你没看到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青铜器上方那两具尸体。 我爸的脸灰白色,闭着眼。我妈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看着前方的虚空。 我收回目光。 “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说老子挑拨?” 老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直接说道:“ 你说是我爷爷和奶奶干的就是他们了吗?你本就对他们怀恨在心... “你脑子呢?你脑子被狗吃了?你爸妈挂在那儿,被两根青铜棍子捅穿了,挂在那个破铜烂铁的嘴上,你跟我说这是挑拨?你跟我说这是假的?” 我没接话。 老祖缓了口气,声音降下来,但那股嘲讽的劲儿一点没少。 “老子的魂魄现在就是和你融合了,啥也干不了,最多就看看热闹。你爱信不信。” 我盯着坑洞底部那个青铜器,沉默了几秒。 “那我在外面的时候,你一直装神弄鬼,让我进来干嘛?就是让我看到这一幕吗?” 老祖笑了一声,随即说道: “很简单啊。”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初听孟琢说什么移植地脉之类的,我就知道他们要行动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复活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青铜器嘴里那两口棺材。 归元棺材。定魂棺。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筹谋策划。从你母亲,当初怀孕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老祖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 “当初你妈妈怀孕的时候,他们就用了各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我知道你这个身体非同凡响,就想用。 结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不仅坏了我的好事,还给我抹杀了,将我和你的魂魄融合了。” 说到了这里之后,他似乎还有些愤愤不平... 我皱了皱眉。 “那你当初为啥不跟我说?” 老祖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无奈。 “凭啥跟你说啊?”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也要你的命。只不过失败了。你融合我的魂魄的时候,那会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想了想。 “不会。” 老祖又笑了一声。 “那不就结了。”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 “反正,现在情况就这么情况...你爱信不信。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现在就这样了,只有一缕残魂了。 我之所以想要帮你...其实也不是帮你...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死。 我需要你帮我报仇。” 我盯着青铜器表面那些符文,没接话。 老祖继续说。 “你这个小子,道理很简单。 你们是守脉人,是维护人间安定的。 你爷爷奶奶难道不是你们家人? 那为啥把地脉给挖了,弄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你听说过守脉人会把自己的根给撅了吗? 地脉移走就会出现一个大窟窿的,加速地底下那些诡异出来。 这才几天的时间...” 我眉头拧了起来... 说实在的,我内心深处的天平开始向他倾斜了... 倒也不是因为他说的... 而是这两口棺材确确实实在这边。 而且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棺材好像拥有能量。 如今完全是一副被用完了价值的样子... 我继续问道 “他们目的是啥?” “不是跟你说了吗?”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耐烦。 “就是为了复活那个棺材里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用你的身体。还有那个和夏轻语一样的女人的身体...” 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个和夏轻语一样的女人似乎不一样?” 我点头。 老祖继续说。 “因为不止是有一个夏轻语。你那个媳妇也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就和你的身体一样。” 我浑身冰冷,如置冰窖。 “那你的意思是夏轻语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问。 老祖沉默了两秒。 “不清楚。不过你的身体已经成功移植地脉了。应该是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真实的目的...不过,夏家也不是守脉人...有没有可能,他们下一个目的就是夏家地脉,把夏家守护的地脉移植到夏轻语身上,复活他们想复活的那个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 非常有可能,我之前一直怀疑,就有两个夏轻语。 一个是我认识的...还有另外一个就是灵枢卷轴上那个非常厉害的夏轻语。 毕竟上面有吴霏霏的鬼心思,还有符清这个神奇的画符天才... 我的媳妇夏轻语,根本不知道这些... 我的脑子非常乱,但是嘴上继续问: “那他们为什么还给我一个百煞尸的身体?既然,他们把我身体给弄走了...干嘛不整死我....” 老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嘲讽。 “因为他们需要你的封脉术。你应该知道林家敛尸经之中最厉害的就是封脉术吧。你的身体他们可以用,但是林家敛尸经的封脉术...只有真正的林家人才会...但凡他们会了,你就死了...” 我点头。 “听说封脉术到了结炁丹之后就会领悟。我怎么没有?” 老祖冷哼一声。 “自动领悟个屁。是我教的。当初你父亲也是我教的。我为了唬人故意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傲气说道... “小子,若是没有我的这一缕残魂跟你们说...他们会继续哄骗你,让你去用封脉术,去把其他十大地脉全部封,随即移植...” 他的声音压低了。 “你要知道,一个拥有十地脉的人,会是多么恐怖,是不是这边的主宰?” 我面色不太好看。 老祖说的这些,我没办法全信。 他不是一个好东西,他自己都承认了。 当初他要我的命,现在他只有一缕残魂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死。 他需要我帮他报仇。 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在利用我。 但他说的那些事, 地脉被挖了... 我爸妈挂在那根青铜刺上。归元棺材和定魂棺被榨干了... 移植地脉、封脉术…… 这些事,我自己看到了。 “行了。” 老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爱信不信。对了,你可以去问问刚才那个鬼煞嘛。他们应该是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 “那个家伙上古的时候我就认识,叫镰道子。” 我下意识抬头,往坑洞上方看了一眼。 老鬼煞站在边缘,拐杖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往下看。 “还说你们不认识?” “你是不是傻子?”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奈。 “我说是上古的时候认识。几万年前的事...我就是一缕被你融合的残魂,我要是能离开,谁和你在这边瞎逼逼...你这个小子傻得很...” 他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说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可以试试...” 我看着他,没懂他的意思 老祖沉默了两秒。 “你待会儿上去的时候,我怎么跟他说,你就学着我说。他保准跟你妥妥帖帖的...” 我没接茬:“那我咋知道,你们是不是唱双簧骗我?” 老祖又开口了。 “咋?是不是骗你,你自己没脑子不会判断吗?你不会根据我们对话去判断吗?” 第409章 冥鳌脉鼎 他这么说,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说实在的,被他一说, 我原本悲伤的情绪和愤怒的情绪,瞬间就被压住了... 让我不由得去想别的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青铜兽上的父母的尸体... 老祖就跟我说:“咋啦?你还想给他们收尸吗?” 我点头:“不行吗?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曝尸体在这边吧...” 老祖的声音继续在我脑海里响起来:“我说的话,你当屁给放了?” “这个阵法还在持续,还没被我安全完成呢...你父母的尸体还有用呢...你不信你就试试...” “不过,自己想死,我也没办法...” “这个阵法完成之后,整个冥鳌脉鼎会直接离开这边,这边会出现一个大窟窿。” 我皱了皱眉。 “?” “对。那玩意叫冥鳌脉鼎。又叫,坤元冥鳌??万脉鼎。” 我见他这么说了之后,瞪大眼睛。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玩意,先天坤地本源凝聚而成的活态上古灵鼎! 介于神兽、先天灵宝、天地阵眼三者之间。 有兽形外相,无常规生灵魂魄,以地脉本源为生机,以万千煞气、亡魂念力为养分,是他们用来偷地脉的最为核心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问。 老祖沉默了一秒。 “你可以走...而且,你在这边待的时间久了,就连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安全的走得了了...” 他似乎本想多说几句... 但声音继续传来: “赶紧走。让山珲带着你上去。这个冥鳌脉鼎随时可能启动,你要是被卷进去,就出不来了。人都死了,你还纠结一个破尸体干嘛?死透了!” 我没再犹豫... 转身走到小鬼山珲旁边,翻身骑上它的背。 “走。” 小鬼山珲站了起来,直接一个弹跳... 身体从坑洞底部弹起来,沿着坑洞的墙壁往上跑... 四只爪子踩在垂直的墙面上,每一次发力都能往上蹿十几米... 几秒之后,它就直接驮着我上去了... 吴霏霏走过来,满脸担忧的问道: “学弟?” “没事。” 我从山珲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脖子此时我的心情别提了... 此次老鬼煞站在旁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盯着我看淡淡的说道:“怎么样?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 我没急着开口。 我也不确定,他和老祖是不是一伙呢... 这会给我唱双簧呢... 在心里问了一句。 “老祖,怎么说?” 老祖对着我说: “你走过去,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说...‘镰道子,几万年了,你还用那根破拐杖?’” 我愣了一下。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语气要冲一点,别怂。你越怂他越不信。”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老鬼煞面前。 盯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镰道子。” 我开口。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几万年了,你还用那根破拐杖?” 老鬼煞的表情变了... 狐疑的看着我,随即打量着我: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我没回答,等着老祖继续说。 “他问你你就说,‘你管谁告诉我的。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年在悬棺山,谁把你从那索命玄棺之中捞出来的?’” 我照说了。 老鬼煞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和我恩公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十分自然... 确实是激动。 老祖的声音继续说:“你就直接跟他说,我姓什么?” 我就照做。 “林...你是林霸霸恩公子孙?林...林家...” 老鬼煞整个人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听着老鬼的话,顿时有些愣神... 林霸霸? 什么逆天的名字。 老祖叫林霸霸? 我直接在心里,对着老祖说道:“你叫林霸霸?你这名字认真的吗?” 老祖带着一丝不屑:“咋啦?不霸气吗?” “行了,你现在应该看的出,我俩应该不是唱双簧吧...” 其实从此时此刻起,我没有回答。 眼前这个叫镰道子的老鬼煞表现确实是惊讶,更是期待,好奇... 我应了一声:“那接下去...” 老祖有些无奈:“行了,你这个小东西,你要记得我可是一缕残魂啊...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就说我被你爷爷奶奶害了,现在被迫和你融合在一起,我和你是一伙的...” 老祖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虚弱了。 “行了...接下去,你自己判断...老子还要留着这一缕残魂去看林归爻和万爱怜两个狗东西去死呢...” 说完,老祖的声音直接消失了... 我连忙问:“是不是夏轻语接下去会有危险?” 老祖没有回答。 我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会眼前的镰道子对我说:“喂...小子...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些的...” 我对着镰道子说道:“林霸霸是我老祖,他被我爸妈给害死了,然后被融合在我的主魂之中...他告诉的我...让你以后跟着我了,就算是报恩...” 镰道子听完狐疑的看着我。 我直接瞥了他一眼:“咋?不信?” 镰道子说:“你没参与?” 我对着镰道子说:“老祖说了,让你不用废话了,以后跟着我就可以了...他需要休息了...” 镰道子狐疑的看着我:“真的假的?” 我直接说:“你爱信不信...” 随即就对着镰道子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杀了我爸妈的?” 镰道子似乎是在打量我... 片刻之后,他似乎是选择相信我。 随即开始说:“我亲眼看到的啊?地脉被松动的时候,我们是第一批出来的... 那时候移脉大阵还没开启... 我们开始四散出来,我运气好,就在这边附近... 现在看来,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镰道子看了我一眼,随即继续说: “那天地脉松动之后。我就从地底下出来了。 不止我一个,还有好多。 我们都是被封印在地脉周边的,地脉一没,封印就松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你爷爷奶奶已经在那了。就在那个青铜器大阵旁边。你爸也在。”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说:“那玩意叫冥鳌脉鼎...” 镰道子一愣:“你咋知道?” 我直接说:“老祖告诉我的...” 镰道子原本是个非常冷厉的人,这会竟然露出了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不愧是恩公!连这个都知道...” 我一阵无语。 没有接茬,示意他继续说... 镰道子继续说: “你爸那时候还活着...那会似乎和你爷爷奶奶在对峙...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被背叛了。” “我见有好戏看,也舍不得走了...在地心里待了那么久,出来有大戏,自然是不会错过... 而且这一场戏似乎和我们能猜到的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就更加舍不得走...” 他继续说: “还是你奶奶先开的口。” 镰道子说着绘声绘色的学起了奶奶的声音... “炎泰,地脉已经松动了,封印已经解了。你现在用封脉术把地脉封住,剩下的事我们来办。” 不得不说,他学的还真的像... “你爸没动。他看着你奶奶,又看着你爷爷,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你奶奶说‘我是你妈,他是你爸。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的父母。这还不够吗?’ 你爸摇头说,‘守脉人的职责是守护地脉,不是破坏它。林家世代守护这条地脉,你们为什么要毁掉它?你们要的不是封脉?’ 你爷爷开口了。 ‘时代变了。旧秩序守不住了,新秩序需要新根基。这条地脉在我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建新世界的。’ 你爸盯着你爷爷看了几秒。 就问‘你们在筹谋什么?’ 你奶奶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你爸更近了一些。 ‘炎泰,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林家,为了你,为了小烬。’ 你爸听到我的名字,眼神变了。” 镰道子说到这里,顿了顿之后,就看向了我。 “你爸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你爸对你奶奶说了一句: ‘你们把小烬的身体弄到哪里去了?’ 你奶奶笑了一声。 ‘小烬是我们孙子,我们怎么会碰他?我们是在帮他。等他长大了,他会明白的。我们都是在帮他...’ 你爸没信,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随即,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抬起来,直接开始用起了地脉之力... ‘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而且,你们这些做法,包括你们对于小烬的那些做法,我至今都不能理解...’ 你爸说,“地脉不能动。我是守脉人,这是我的职责。是林家人职责...” 你爷爷看着你爸身上的地脉之力,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跟你爸说 ‘炎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们?’ 你爸没回答,但是接下去他的行动似乎就代表了他的想法... 你奶奶叹了口气似乎是极其不情愿的说:‘炎泰,别逼我们。’ 你爸没理她。 紧接着,他们把你妈给弄出来了...” 镰道子说到了这里之后,下意识朝着地底下那个冥鳌脉鼎上的我妈看了一眼... 第410章 父母之死 我从此时此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妈她只是个普通人。 眼前的这一切,地脉、阵法、冥鳌脉鼎、她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插嘴,也没有催。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 镰道子目光看了一会之后,继续说: “你妈似乎是个普通人,她对于那些事情不太明白... 但她看懂了一件事。 她的丈夫在跟她的公婆对峙。 而且是一个死了几十年,另外一个死了几年的公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你爸身边。 你爸很显然不想让她掺和这个事情... 但你妈没退。 她看着你爷爷奶奶,问了一句。 ‘爸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你奶奶看了你妈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不懂。也不需要懂。劝劝你的男人,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你们都会没事...’ 你妈没动。 你爷爷开口了。 “炎泰,我再问你一次。封脉术,你用不用?” 你爸摇头。 “不用。” 你爷爷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随即掐了一个召唤术的法诀。 整个地底下开始凹陷,随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器...” 镰道子说着,顿了顿之后,就指了指那个坑洞补充道:“就是那个叫冥鳌脉鼎的东西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那玩意刚出来的时候,整体符文开始发光,里面蕴含了许多的煞气... 随即就是张嘴。 那个黑洞洞的喉咙像一张巨大的嘴,对准了你爸你妈的方向。 你爸感觉到了危险。 他把你妈往身后一挡,身上的地脉之力暴涨,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光盾。 但那股从冥鳌脉鼎里涌出来的力量不是冲着他去的。 是冲着他脚下的地脉去的。 青铜器的四肢踩进了地面,每一根爪子上都连着符文线,符文线从爪子延伸到青铜器的四肢,从四肢延伸到躯干,从躯干延伸到头顶。 它在抽地脉之力...” 镰道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爸感觉到之后,看到了这一幕,之前可能早就已经有所筹谋了... 已经是在算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似乎在评估。 然后抬起头,看着你爷爷奶奶。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你们一直在算计吗?’ 你奶奶点头,倒也没有隐瞒,只是说, “我们准备了很久。比你想象的久。” 你爸咬着牙,把身上所有的地脉之力都逼了出来,想稳住脚下的地脉。 但他稳不住。 那冥鳌脉鼎的力量太大了... 你妈站在你爸身后,她看不懂那些符文和阵法,但她看得懂你爸的表情。 她知道他在硬撑。 她伸手握住了你爸的手。 你爸看了她一眼。 那是你爸眼神最复杂的一刻。 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告别一样的东西。 你爸转回头,看着你爷爷奶奶。 “小烬呢?你们打算拿小烬怎么办?” 你奶奶回答。 “他会成为新世界最重要的人。我们会好好培养他。” 你爸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笑了... ‘你们说的新世界,我不懂。你们说的新秩序,我也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小烬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你们把他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你爷爷的表情变了。 ‘炎泰,这是你自己选的。’ 冥鳌脉鼎的吸力突然加大了,随即开始对你爸妈发起正式攻击。 地脉的力量就这么多,冥鳌脉鼎凭借煞气吸收得多了,你父亲那边就少了... 冥鳌脉鼎头顶那两根青铜刺上,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 一道射向你爸的胸口。 一道射向你妈的腹部。 你爸感觉到了。 他想挡,但他身上的地脉之力已经枯竭了,那面光盾碎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暗红色的光穿透了你爸的胸口... 他身体僵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你爷爷奶奶。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没说出口。 第二道光穿透了你妈的腹部。 她没有叫。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你爸... 你爸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他没够到...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被青铜刺上射出的光柱吸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然后被整死了...” 镰道子本来似乎想要说的更仔细... 但是可能看我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就隐去了一些事情... 直接说出了结果... “你父母死了之后,你爷爷奶奶就开始直接启动了一个大阵... 我不太看得明白,这是什么大阵...” 镰道子顿了顿。 “反正后来...这个青铜器...也就是冥鳌脉鼎,从嘴里吐出了两口棺材...” 镰道子说:“不过,那时候里面出现了血雾...非常浓郁的血雾...我们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我们能感觉到,他们把地心之中所有的鬼煞全部吞噬了...当作养料。” “大概过去了半天的时间,血雾散去,里面黑雾都没了... 原本的那两口棺材,煞气全部褪去... 棺材盖也打开了,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说着,镰道子说: “一个是和你一模一样的男人,只不过那个人一头长发。不过虽然一样,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你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而且,他身上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这个实力堪比上古大能了...” 我连忙追问:“有没有一个女人?” 镰道子点头。 我本来不想插嘴,这回是忍不住了。 连忙问道:“她长什么样?” 镰道子尴尬地看了我一眼:“那我咋描述...” 我掏了掏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是还能看照片。 镰道子直接看了一眼:“对对对...就是她...不过,这个人很显然气质更牛逼...” 听到镰道子这么说,我心想着... 果然! 镰道子说着:“那个女人只是跟在了男人身旁,魂魄似乎有所欠缺...” “而他们活了之后,你爷爷奶奶走到棺材前面,弯下了腰...是跪。他们跪下去了。” 我对着镰道子说:“跪?” “你爷爷奶奶跪在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前,磕了三个头。嘴里喊着‘主上’。”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的血往上涌。 镰道子还在说。 “那个人看了你爷爷奶奶一眼,又看了一眼钉在青铜器上的你爸你妈。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开口,只是淡淡地说:“夏家那边怎么样了?” 你爷爷奶奶就说,人傀已经准备好了。 忙完这边就去...随即,他们一行人直接就急急忙忙离开这边了... 当然他们似乎还说了一些其他的,但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太恐怖了... 我没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听…… 镰道子说完这句话,就看着我,眼睛十分坚定地说道: “小子,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镰道子活了几万年,不屑于骗你一个后辈。更别提,你是恩公的后辈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脑子里把镰道子说的每一句话过了一遍。 和老祖说的对上了。 时间线、人物、动机、手段,全都对上了... 而他们目标,很明显了! 就是夏家! 目标就是夏轻语!! 第411章 得天独厚 想到了这里。 我没有半点心思在这边待着了。 “镰道子,那这个阵法在干嘛?” 老鬼煞镰道子看了我一眼,随即说:“积蓄能量呢?你没看出来?” 我听到了之后,一愣。 “积蓄能量?” 镰道子点头:“你看看这个青铜器,是不是现在都是青铜器的样子?” 我点头。 镰道子说:“之前他都是被煞气给笼罩的,煞气腾腾...” 我疑惑地问:“他们吸收的是煞气?” 镰道子点头:“不错,不过吸收的不是普通的煞气,是至纯的煞气,对于他来说是燃料...补足了之后,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听着镰道子的话,我点头。 “那这边的地脉彻底没有了吗?” 镰道子点头,随即说道:“不错,如今有这个冥鳌脉鼎在...煞气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由于这个东西需要吸收煞气,而且是一定浓度的煞气,是他们人为控制,不让煞气扩散...” 我听完对着镰道子说道:“你的意思是,这边一切这么浓郁的煞气,是因为这个冥鳌脉鼎需要相应煞气?所以他们控制了煞气的浓度?不然早就扩散了...” 镰道子此时欣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是个聪明的...” 我此时看了一眼,爸妈的尸体。 我很清楚,他们的尸体暂时是不能动了。 死者已矣。 真实情况,就算是对他们说有所偏颇,我觉得偏差也不大... 无论如何,何种理由 都不是他们杀死我爸、我妈的借口... 念及此,我二话不说... 去找夏轻语! 这边改变不了什么了... 我直接看向了镰道子:“镰道子前辈,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能不能看在老祖的面子上,先放我一马...我有急事要去做...” 我本来直接想走,但是想到了眼前这个拿着镰刀拐杖的镰道子还在呢... 他可是没说要放我走。 但凡,他不想让我走,我是寸步难移。 念及此,我对于镰道子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镰道子听到我的话,看着我:“你小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懵了。 “什么是真的吗?” 镰道子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关于恩公要跟我说的事情?还有恩公就是在你脑子里?” 我点头:“当然...我骗你干嘛...而且,不是他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 镰道子思忖片刻,随即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行...那我就相信你...你说,是你爷爷奶奶害死他的,对吗?” 我思忖片刻:“算吧...” 镰道子听我的话之后,那双暗金色眼眸流转。 紧接着就认真地看着我:“行了,你叫林烬对吧...” 我点头。 “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镰道子... 没等我接茬,他继续开口:“不过,我有一个前提。” 我愣了愣,随即看向了镰道子,依旧是没接茬。 “那就是,你得给我恩公报仇....” 我看着镰道子说:“你只要发誓,你刚才跟我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没有任何编造...我就可以答应你...” 镰道子这会想都没想:“我发誓,我若是有半个字是虚假的,我魂飞魄散...” 我点头,随即对着镰道子说道:“好,镰道子前辈,若是我爷爷奶奶真的杀了我父母,还利用我,不过是为了复活所谓的主上,我一定帮你报仇...” 镰道子听到了我的话,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看着镰道子的这个笑容,尴尬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在笑什么?”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你连我都打不过...而我看到那个和你一样的人,我连呼吸重一点的勇气都没有...你是不是有点大话了...” 我目光坚定:“我从不说大话!而且,你别忘记了...我身上可是有老祖...” 镰道子说道:“也是...那你下一步...” 我对着镰道子说道:“我知道要去哪里,你确定跟着我?” 镰道子点头:“哈哈哈,不错...不然,你以为我在这边干嘛?” 我看着镰道子的样子,随即说道:“对啊,镰道子前辈,你留在这边干嘛啊...按理来说,你这个煞气,你就算是出去,外面也是可以随便你去的...” 镰道子无奈耸了耸肩:“其一,你也看到了,这边的煞气浓度,对我们这种鬼煞来说十分友好... 其二,其实如今情况只是算是灵异复苏大前期呢...真正厉害的诡异远远没有出来呢...所以,局势不明朗,我就在这边待着,看看局势如何变...当然若是看到一个大佬能够抱大腿,就自然是抱上大腿... 其三,就是看到了你爷爷奶奶,说实在,他们的样子吓到我了...他们的手段也吓到我了...他们复活的那个人,移植了地脉之后,我都感受到了上古真神的气息...所以,我更不敢乱跑了...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再死了,不就是冤得慌...” 听着镰道子的话,我点了点头,其实之前所谓地脉,据说就是上古最厉害的真神所化的... 如今恢复了,不就是真神的力量吗? “那现在你敢跟我走?我看起来,应该不太像你口中的大腿吧!”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你小子想啥呢?我是看在恩公的面子上...不过,你是恩公的后代,也不会差...而且,还是一个百煞尸...嘿嘿...别的不敢说,在这个时候,你这个身体有着绝对的好处...” 听着镰道子的话,看着他的表情,我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法?” 镰道子笑着说:“这是自然...不过,咱们先不说了...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知道他们先一步去哪里了对吗?” 我点头。 “那咱们也得去了...”镰道子跟我说:“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若是让那个女人在移植了一根地脉之后...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我看着镰道子说:“啥意思?” 镰道子说道:“啥意思?不知道吗?两个人,身体内拥有地脉之力,而且是完整的地脉。这个世界上谁会是他们对手,剩余八个地脉,他们不是想拿走就拿走...他们只需要封起来...随即修炼自身,身体强悍之后,就可以融合地脉...到时候,谁又能够阻止他们...”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点头... 我对着镰道子说:“那我们现在其实最大的敌人是他们...” 镰道子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 我不敢怠慢。 扭头看向了爸妈的方向,随即跪下之后,紧接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说完,我就看向了镰道子:“前辈,那我们走了?” 镰道子点头,随即看向了吴霏霏、小萱以及小鬼山珲。 “你们啊,拥有着鬼体都不知道如何用鬼炼之术...” 听到了镰道子的话,我们都是好奇的看着他。 镰道子一边带着我们朝着外面走,一边开始给我们讲解什么是鬼炼之术... 所谓鬼炼之术,就是利用煞气进行修炼。 这也是一种吐纳之法,我们之前吸收修炼的都是鬼体,煞丹根本没有变化。 也就是鬼体会强悍,但是施法的鬼气也就是那些... 说到这里之后,镰道子看着我说:“每个鬼都会有一个煞丹……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得天独厚吗?” 第412章 鬼炼之法 我一边走,一边跟着镰道子... 一边点头:“我大概知道了...因为,我百煞尸的关系?” 镰道子见我这么说,笑着点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不愧是恩公的后代...果然厉害...” 我心想着,我厉害,怎么还非得扯上老祖呢... 不过,说实在的,自从知道了爷爷奶奶的那些算计。 突然发现老祖这些算计都不算什么了。 反而是这些算计显得眉清目秀了... 没等我接茬,他一边走着,一边手中时不时的挥舞一下镰刀拐杖。 来恐吓一下,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那些鬼... 随即跟我说一下:“不错,你百煞尸,因为融合了百煞魂,而百煞魂其实主魂在,主魂在就说明能有生煞丹的能力...” 说着,他有些疯狂的看着我。 “他们给你百煞尸的时候,一定没给百煞尸的正确使用办法吧...” 我心想着也是。 之前那个厉害的百煞眼,是前不久老祖跟我说了之后,我才会用的... 我点头。 镰道子继续说: “你就是天赋异禀...我不知道怎么整,但是恩公肯定知道的...他有一招,可以将百煞尸体给引出来,随即抓缝入煞核...随即以身做阵... 让煞气源源不断供养你...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修炼快一百倍...” 听到了镰道子的话,我顿时激动了。 其实,从我一开始修炼起。 我并没有很强的执念,说是非要修炼到如何,如何... 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态。 但是,这会...我的情绪很复杂。 我明明应该很愤怒,但是此时此刻,我的愤怒好像被堵住了一般... 但是,我心中知道,我要变强... 不止是为了报仇。 更是为了自保。 我不能成为他们的鱼肉。 之前一直觉得爷爷奶奶费尽心思在救我... 如今看来... 笑话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对着镰道子说道:“你不会?” 镰道子点头:“我不会...我要是会了,我还能不教你...” 我四下看了看这边的环境。 因为,听到了镰道子的话,似乎要给百煞魂的体内去缝入煞丹... 问题是煞丹从哪里搞? “你说的煞丹,是不是和魂丹是一样的东西?” 镰道子说道:“一样又不一样...魂丹自然是更好...” 我此时看向了那些满身鬼气的鬼魂... 镰道子嘴角微微上扬:“你小子...是不是想要先要捕猎一些魂丹,到时候用?” 我点头,随即对着镰道子说:“不错...毕竟出去之后,普通游魂哪怕是有煞丹也没这边好吧。而且大多数普通游魂没魂丹...” 镰道子说道:“小子说的不错...不过,别去折腾了...” 听到了镰道子的话,我有些意外。 “啥意思?” 镰道子说:“我身上有...” 他说完,就朝着他那件袍子里掏了掏... 紧接着掏出了一个大布袋,布袋里满满一兜子魂丹... “不止一百颗...” 我眼睛都看直了... 随即就对着镰道子说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 镰道子说:“我也不跟你客气,我不是刚才跟你拿了一颗上古老僵的魂丹吗?那个魂丹可是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可以镶嵌在我镰刀拐杖之中...” 说完,我点头... 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随之,我就不停地喊着老祖。 “老祖?在吗?” “老祖...” “老祖,我需要你教我...” “老祖,你不是让我帮你报仇吗?” ... 无论我说啥,老祖都没有啥反应... 很显然,他真的是累了。 进来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但是这一次跟着镰道子出去,时间就快了许多... 有着战斗的地方,他们都快速离开。 看都不看。 而且可能镰道子在,大家看着我们行色匆匆也没有没事找事的... 出去之后,赵铁军一行人,还在全副武装。 特别是我们出去的时候,黑雾翻动... 让他们更紧张了,只看见他们所有人都拿着武器... 我连忙喊着:“赵铁军,赵队长...自己人...自己人...” 听到了我的话,只见身穿防护服的赵铁军直接大手一挥。 “先别动...先别动...自己人...” 随即,他开始笨拙地跑过来。 说实在的,这个防护服真的是多多少少影响人的发挥... 他走过来之后,目光一直看着镰道子。 因为此时镰道子看起来危险至极... 镰道子也不知道是出于装逼,还是什么样的心理。 他的煞气外放,没有一丁点收敛。 “林大师?真的是您?您没事吧...太好了...太好了...” 听得出赵铁军是真的高兴。 虽然他没有说为什么高兴,但是猜也猜出来了,应该是厉川给了他们一些压力... 不过,其实就算厉川给了他们压力,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我点头,随即看着赵铁军一直朝着镰道子那边看。 我对着赵铁军说:“赵队长,你别紧张...这都是自己人,这位前辈也是自己人...” 赵铁军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镰道子躬身行礼。 只不过,镰道子也不搭理他... “我现在需要一辆车,改装过的车...还有一部能打电话的卫星电话...” 赵铁军自然是全盘应下,我看了一下手机还是没信号... 赵铁军很快,没一会之后就已经安排好了。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看着就非常结实,上面还有一些符文... 很显然是驱煞的,这些东西,对于普通游魂可能有用。 但是对于我们根本没啥具体作用。 镰道子直接过去,全部抹去...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些东西虽然不伤害他,但是膈应人... 车上有着各种通讯设施。 赵铁军跟我一一介绍,简直是一个移动堡垒,里面甚至还夸张地配备了一些热武器... 听赵铁军介绍完后。 我就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一团深深的迷雾... “赵队长,你们赶紧撤了吧...” 赵铁军听到了我这个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些懵逼:“林大师...啥意思啊?” 我说道:“你们在这边守着完全没有意义...里面没有活人了...而且用不了多久,黑雾会彻底弥漫开来...你们阻止不了什么...撤吧...” 赵铁军先是点头,随即好奇地看着我:“林大师,里面...里面有啥?” 赵铁军问完之后,表情就尴尬地看着我:“林大师...不好意思啊,是不是不合规矩?” 我笑着摆手,随即上了副驾驶座位:“没有什么机密,里面都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才彻底爆发,里面任何一个鬼但凡出来,你们全得死...” 赵铁军淹了咽口水:“林大师,谢谢你...但...但是我们有命令...” 见他这个表情,我一拍脑袋,随即说:“你瞧瞧我这个脑袋,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放心,我会去跟厉川说的...” 赵铁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多谢,林大师...” 我尴尬一笑摆手。 “行了,我走了...” 赵铁军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似乎有所顾虑的样子。 “怎么了?” 赵铁军问道:“林大师,你说找家人...你说里面没活人...那你父母...” 见他这么问,我还是难言悲伤的说道:“死了...都死了...” 第413章 最信任的 赵铁军面色尴尬:“林大师,节哀...” 我没等说完,摆手打断:“万般皆是命...这个世道,能活下来的已经是不易...保重...” 赵铁军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 “林大师,保重的!” 我看了赵铁军一眼,朝着身上掏了掏,还是拿出了几张护身符。 这些护身符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会自然启动... 也不需要施法者用炁去引动。 虽然,这几张也不一定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但总算是我们认识一场。 赵铁军收到了这个护身符,激动地看着我。 “林大师,这...太贵重了...” 他这个话倒也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那些江湖术士的符纸已经是卖出了天价,哪怕是正儿八经的黄纸都是黄金的价格,而且这些都是没啥用的。 而我给出的符纸,他自然是知道含金量的。 这个价格也是不言而喻。 我摆手:“若是能在关键的时候,保你一命,它才算是有价值。反之,它一文不值...” 说完,也没有继续下去。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赵铁军尴尬一笑点头。 其实这样的世道,一句再见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说完,我就让吴霏霏开车。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赵铁军给了地图,也在车上打开了导航。 他们说,现在方面已经是用了一些特殊卫星开辟了一条特殊的导航。 维持基础运行。 吴霏霏就启动了车子。 这会坐在了后座的镰道子对着我说:“你小子,还挺重感情...” 听着他略显冰冷的声音。 我没懂他的意思。 停下了正在翻找夏家人号码的手,扭头朝着镰道子看了一眼。 镰道子微微一笑:“你给的那张符不简单?你哪里弄来的?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不简单啊...” 我直接都从内侧兜里掏出了一沓各式各样的。 镰道子原本还显得有些云淡风轻。 但是看到了我手中的这些符,眼睛都直了。 哪怕他都没有认真看呢。 他似乎感受到了这符纸的不凡。 紧接着,他伸出了那双如同枯树枝一般的细长手指,整个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能给我看看吗?” 镰道子从我一开始见他,表情就一直高高在上,只有在知道了老祖的事情时,他的脸色才变得恭敬。 后来知道老祖沉睡了之后,镰道子虽然对于我的态度还是很好,但是总有着一种端着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 没有了。 他颤抖着拿起那些符纸,我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手都在颤抖。 随即认认真真地看... 他自言自语的说:“这...这竟然是罡身符...你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符纸给那个普通人啊...” 他全程都是自言自语,似乎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样。 我没有搭理他, 而是直接继续看向了手机。 先是给夏轻语打了一个电话,毫无意外,没有打通。 其实,从我获得的消息来看, 夏轻语是在上次离开的时候,被奶奶给‘骗’走了。 其实刚才从那边出来的路上。。 我若有似无地和镰道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我确认了他和老祖林霸霸是没有联系过。 那么,他们跟我说的话,信任度就直线飙升。 很显然,爷爷奶奶就是为了救那个铜制棺材里长发男人。 其实,那时候,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个人不简单。 现在看来,种种都可能是他们的筹谋罢了。 至于爷爷奶奶,或许他们曾经是他们自己。 后来,就不是他们了。 所以,我这么想了之后,失落少了许多。 虽然担心。 但是,现在干着急是最没有用的。 他们要移走地脉的事情,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我拿着手机,随即在夏山郜和厉川之间考虑了片刻。 我还是选择了厉川。 因为,这个事情,就算是真的,也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而且,其实面对爷爷奶奶... 他们或许也没有办法了... 而且,万一...虽然几率很小,万一,他们都是在忽悠我的。 我爷爷奶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是做正事... 我坏了他们的计划,也并非不妥。 我之所以想着跟厉川说,是因为他们之前肯定知道关于我爷爷、奶奶的事情。 我就想知道一点,当初爷爷为什么会被镇压在那个地底下。 而且,我和陆沉舟是一条船上的人。 哪怕是因为夏轻语的关系,我还是不觉得我和夏山郜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想的是所有普通人,而他们十大守脉家族想的都是自己了。 我本想用手机去打,但,这边还是没信号。 就用了车上的系统。 上面是一个屏幕,拨打的是视频通话。 厉川接的很快。 他的脸变得很快。 刚刚接通的时候,他还是一脸严肃。 但看到我之后, 他就直接变成了惊讶,随即是惊喜。 “林大师,你出来了?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 我甚至听到他声音在颤抖,这些说辞虽然有些耳熟。 但是,他比赵铁军说的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林大师,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我本以为少说也要几天...还顺利吧...你父亲还好吧...” 厉川问了一大堆,听到他一连串的问题。 我简略的回答:“我父母死了,被人害死的...” 厉川的脸瞬间就难看到了极致,似乎在纠结怎么安慰我。 我没等他开口就打断:“逝者已矣,我没事。我有重大发现,陆沉舟现在能接听吗?我想要单独向他汇报。” 厉川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直接咽下去了。 没多问。 他很专业,从我的表情之中意识到了严重性。 “可以,我这就去转告...你稍等,我让他回拨过来...” 我先是应了一声,眼看着他就要挂了。 我就连忙问:“对了,厉川...” 厉川看了我一眼:“林大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说句两个人私下的话。你那边方便吗?” 厉川私下看了看,随即走到了一侧。 关上了门之后,对着我:“林大师,您尽管说,这种通话都是加密...” “陆沉舟能信任吗?” 厉川几乎没有多想:“林大师,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可以信任...而且,我们也同样的信任你...”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分量不够,开始措辞。 “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第414章 他不知情 他的这一番话,听得我还真是有些感动。 我也是听出了他的话语之中真诚。 “好,我知道了...” 厉川说着,就让我稍等。 挂断了通话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视频电话拨入了。 看到了这个电话,没有署名。 但是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毕竟这种电话,也不是谁想打进来,就能打进来的。 我直接接听了。 只见是陆沉舟,此时陆沉舟消瘦了不少。 他看到我的时候,原本那张紧绷的脸顿时露出了笑容。 “小林大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这一次,没受伤吧。节哀啊...” 陆沉舟还是之前那样,说话非常严谨。 听着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我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多谢领导...” “见外了...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或者叫一声陆大哥也行啊...听厉川说,你有事情找我?” 我应了一声。 “好,陆大哥,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说着,我简明扼要地把冥鳌脉鼎,以及我爷爷奶奶的事情,包括镰道子看到的情况都跟着他说了一下。 我也把顾虑说了出来。 镰道子听完之后,只是翻了我一个白眼,倒也没说啥。 陆沉舟听完,沉默了。 很显然,这个消息的含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需要来消化一下这些消息。 过了片刻之后,陆沉舟说道: “你说,你们林家地脉断绝是人为导致的,而且还是被移植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样...” “也就是,你其实就是之中的一个工具...最终目的是十大守脉家族?” 陆沉舟的话总结得还是非常到位的。 我应了一声:“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陆沉舟说道:“你的意思是,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夏家?因为不仅仅有着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还有一个和你妻子一模一样的女人...” 陆沉舟倒是把这些消息整理得非常准确。 我继续应声。 陆沉舟说道:“你直接跟我说,是需要我什么帮忙吗?” “不错,我现在知道,我获得的消息是真是假...所以,我想请你来判断一下,毕竟当初我爷爷是被你们关在了孤岛监狱的地底下...我想着你们知道的消息肯定是比较多...” 陆沉舟应了一声:“其实当初你爷爷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不是被关在那边,而是被封印在那边,据说,他聚集了很多的魂魄,在举行一个巨大仪式...我们搞不清楚,就想要去问他...但是,他守口如瓶...” 我沉默了片刻:“我爷爷是反派?” 陆沉舟无奈一笑:“不然,我们抓他干嘛?还废那么大劲...不过,可惜的是,我们后来发现他举行那个仪式的时候死了不少人,而且仪式已经是完成了...我们抓捕他的时候,他似乎是没有太多的反抗。 后来我们其实盘算过,他总给人一种故意被我们抓住、封印在那边的感觉... 当然,他的能力远在我们之上。我们用了很多的办法,但是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想着,只要控制住他,不让他继续做一些为祸人间的事情就行了...” 陆沉舟这么说,我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了。 “那我奶奶那时候知道的这些事情吗?” 陆沉舟摇头:“似乎是不太清楚...那会可能是不知情的...” 我应了一声。 “你若是跟我说的是真的,我有些倾向于你说的那个老祖和镰道子说的...因为,他们用这么简单的谎言骗不过人...一对峙全露馅。 所以,我觉得他们是真的...” 镰道子此时在后面已经把那些符纸完整收好了,随即瞥了我一眼,淡淡说:“你看...还是有明白人的...” 没等我开口,陆沉舟继续问道:“你接下去有什么想法?”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们,先让十大守脉的人给提防起来...”我其实这会还是没有注意的。 毕竟这么大一个阴谋,就听着就让人有些千头万绪的。 陆沉舟说道:“这样,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夏家的人说这个事情...你和夏山郜的关系还不错吧...”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那是在夏轻语活着的情况下...陆大哥,你有考虑一个什么问题吗?” 陆沉舟对我说:“你的意思是,那个和你妻子一模一样的夏轻语,若是和夏山郜达成一致...夏山郜,完全会倒向他们...毕竟,对于夏山郜来说...哪个夏轻语是真的可能重要,但是对于整个夏家荣辱和未来来说...可能哪个夏轻语能给他们带来更大利益,哪个才是真的了...” 我点头。 镰道子这会不由在后座赞许:“不愧是领导思路清晰...” 陆沉舟说:“这样,我觉得,你可以跟夏山郜那边联系一下...看看他们反应...我去找找寿爷...” 我应了一声。 陆沉舟让我小心... 他随即挂断了电话,又告诉我轻易不要过去... 我应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随即想了一会之后,还是给夏山郜打了过去... 夏山郜接的很快。 由于这是加密电话,夏山郜接电话时并不知道是我... “喂,哪位?” 我对着夏山郜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三爷爷,是我,林烬...” 夏山郜明显有些愣神。 “小林?你不是说回老家看地脉了,发现那边啥情况了吗?” 我应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我远远的查看了一番,我父母死了...而且,地脉似乎被一个怪物的青铜器给弄没了...我觉得是渊薮联盟的人做的...那个青铜器巨大无比...” 夏山郜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节哀啊,小林...不过,你没事就好...我这边有一个好消息...”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我先是一愣,随即问,什么好消息。 夏山郜对着我笑着说:“轻语回来了,他们接着你爷爷奶奶一起过来的...现在就在洛京...还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他们也问起你了...只不过一直没联系上你,如今知道你没事的消息,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着夏山郜的话,我的心咯噔了一声。 很显然夏山郜应该还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呢... 见我没反应,夏山郜有些意外:“小林,你没事吧...你怎么觉得不太高兴啊?” 第415章 老祖霸霸 我心想着,我咋高兴啊... 爷爷、奶奶和一起回来的夏轻语,多半也是假的... 而夏山郜应该是不清楚情况呢。 很显然,他们是不准备跟着夏山郜他们摊牌的。 但是,我很清楚,我也不能漏底。 因为一旦漏底。 他们拉拢夏山郜分分钟的事情,而且,我都不用怀疑。 夏山郜出卖我甚至于都不用太久... 我连忙说:“不是...我只是刚看到父母的死...我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太好了,夏轻语没事就好...对了,轻语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辞而别是为了去找我爷爷奶奶吗?” 夏山郜此时没心没肺笑了笑,随即说:“不错...你说说这个丫头,他们其实也回来不久...” 听着夏山郜说的时间,和这边离开的时间差不多。 差不多,还真的是能对上... “小林,我去把你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爷爷奶奶还有轻语...你过来吗?”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我脑子快速旋转:“来啊...当然来...我这就安排...” 夏山郜随即说:“好,那我提前跟着他们说一下,他们还关心你呢...我...” “三爷爷...” 夏山郜见我打断了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能先不跟他们说吗?我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夏山郜连忙笑着说:“当然没问题...行...那你小心点啊...” 我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你小子疯了啊?送货上门啊?” 镰道子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刚才他倒也是识趣没有开口说... 我看向镰道子说:“我为什么不去?”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啥意思?” “他们要弄死我,我是不是招也没有?”镰道子点头继续说:“别说你了,就连我也没有...” 说着,镰道子对我说:“所以,你过去干嘛?” 我对着镰道子说:“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看他们想要干嘛...”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你真的是疯子?万一他们想要弄死你呢...” 我耸了耸肩,下意识望向周围没有起雾的地方,以及高速上一条空无一人的快速道。 一切虽然如常,但尽显荒凉。 “没啥,他们想要弄死我。你觉得我躲哪里有用?”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小子有种...不过,你就不怕啊...你是不是觉得你对于他们还有用?” 我应了一声。 “不错...所以,我继续演...我到底要看看他们想要干嘛” 镰道子倒也没有再劝我:“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以不弄死你...但是,可以软禁你,囚禁你...” 镰道子这么说,确实是非常有可能... 但... “那也要去看看...只有我亲自过去,才能获得第一手的情报...” 镰道子瞥了我一眼,挑了挑眉:“那我就不陪你去了...他们要是发现了我...会给你一些不必要的的麻烦的...” 我看着镰道子:“那你去哪里?你不是认识那个厉川,是不是很厉害...我可以先去找他们...但凡,你有危险,我还能监督他们来救你...” 见镰道子这样,我无奈挑眉:“厉川他们那些人来多少不都是送吗?” 说着,镰道子对我说:“画这些符的是什么人啊?这些符可太厉害了...什么人都能用,而且不同的人用,完全威力不同...” 我也没隐瞒,直接把符清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应该是那个假夏轻语介绍。 我不知道他介绍这个人给我干嘛... 镰道子说:“可能之前的计划,赶不上如今的变化吧...” 我又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点头。 “那我帮你联系一下厉川,你到时候可以看看,他那边有啥帮忙的...” 没等我说完,镰道子瞥了我一眼:“你在想屁吃啊...我过去是通过看他们的消息获得及时信息...他们还想使唤我...” 我一阵无语。 也没有继续说话了。 全程吴霏霏也没有说话。 我就跟吴霏霏说:“你们就不要跟着我一起了...”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随即说:“你不相信我?” 我摇头:“倒也不是,你的鬼心,也是那个夏轻语给你的...” 吴霏霏一时间语塞:“尽管如此,我知道,你才是我的恩人...” 我摆手:“我知道...不过,我就怕她在你身上有着什么机关...之前,她给你弄个鬼心,我觉得她可能是要在我身边弄一个人帮助我...” “但是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总觉得,她是要在我身边弄个监控...万一,她能读取你的记忆...到时候,我知道他们的事情,不都全白费了吗?” 吴霏霏被我这么一说,似乎是觉得是这个道理。 “那...那你是不是也会被洗脑啊?” 我摆手:“那我就认了...现在想要破局,怕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们就跟着镰道子一起吧...” 吴霏霏似乎是在思考,随即还是点头。 “我可以听你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和你一伙的!他们要是想要控制我害你,我宁死...学弟,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我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 车子抵达了机场。 这边机场现在都是由专门的队伍来控制的。 他们检查核对了一下我们的身份,就放行了。 在路上跟厉川说过,这边有着几架专用的飞机在等了。 我们分开上了飞机。 随即就去了夏家所在的洛京... 厉川说过,十大守脉家族除了负责守脉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是去了哈市。 我本想着让镰道子直接去哈市,只不过镰道子说哈市太远了,到时候想要来救我,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他就选择了在洛京旁边一个基地。 我也没有拒绝。 其实,我也没有底。 虽然陆沉舟和厉川都认可我的行动,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儿。 竟然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空姐叫醒我,说已经到了。 我才缓缓睁开眼,还真的是到洛京了... 到了机舱门口,走下去,四下看了看... 这个机场就是之前他们夏家自己的机场... 这边已经有着专用的车等候了... 我心情复杂,其实这一趟,我自己都没底。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之中那个久违的老祖的声音出现了。 “小子,不用怕,大胆去干...你老祖霸霸在呢...” 第416章 家里进诡 我先是一愣。 总觉得他似乎是占我的便宜。 但是听着,似乎又自己给自己降了辈分。 说实话,之前我心里没底。 但是听到了老祖的声音之后,我竟然多了几分自信。 “老祖,你醒了啊?你知道我去哪儿吗?你支持我去?你不觉得我是去自投罗网?” 我是生怕他不回答我,或者生怕他又突然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所以,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一样直接问了出来。 老祖这一次,似乎修养的不错,因为听着他的声音,精神头也比较足... “你老祖霸霸我一直醒着呢,你做啥事,我都清清楚楚...只不过,懒得跟你说...休养生息...你做的不错,我来说啥呢...” 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不觉得我是送货上门?” 老祖淡淡一笑,随即说:“此招虽险,但也能彻底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故意调侃道:“你不怕我拆穿你的谎言?” 老祖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鄙夷:“煞币...” 我知道他在骂我,但故意调侃:“如今煞币还能有用?” “你小子...行,心态不错...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应该不会觉得,你知道真相了...而且,我的觉得,他们拿你还有用...具体啥用,我还没想出来...但是,相信我,一定有用...” 见他这么说,我应了一声。 一旁迎接我的工作人员,这会看着我就这么傻站着,也不敢来催... 老祖跟我说:“放心,你身上不是有着鬼章给你一个保命的东西吗?” 我见老祖提起那个东西,之前觉得鬼章爷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不过老祖都说了,这玩意或许自然有他的厉害。 就对工作人员说:“走,出发了...” 我给夏山郜打了一个电话,他跟我说,他们不在之前的夏府里。 而是在看守地脉宅子那边。 夏府的人已经去哈市了... 夏山郜给了我一个坐标,让我给司机,用他们现在用的那个专用加密导航就可以...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夏山郜:“我爷爷奶奶还在吧...轻语也在吧...” 夏山郜笑着说:“当然在,他们过来就是因为你们林家地脉被偷了,过来支援我们的...放心没走...” 我刚想问,他们有没有说我要过来的事情。 夏山郜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就是等着你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我应了一声,也没多说。 心想着,这个夏山郜看着聪明,实则也不咋地。 人家是来给你保护的吗?人家是来偷地脉的... 我就这么心想着。 老祖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你还说别人呢?我都把事情来龙去脉跟你分析了,镰道子都跟你说了....你这个小子还不是抱着怀疑态度吗?” 我顿时语塞... “确实是,若不是我亲眼看到...爷爷奶奶还是把我当猴一样耍,让我往东,我就往东...我还乐此不疲...” 见我如此感叹,老祖有些诧异:“不容易...你小子总算是相信我一次了啊...” “你要是心中有鬼的话,是万万不敢让我去见我爷爷奶奶和夏轻语的...” 老祖傲娇的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接茬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继续问老祖:“那个夏轻语是我媳妇夏轻语,还是那个很牛逼的夏轻语...” 老祖都没多想,直接回答:“很显然就是那个夏家的夏轻语。那个真正很牛逼的夏轻语,应该是要移植了地脉之后,才会出来...” “那那两口棺材都被用废了,他们还咋整...” 老祖继续回答:“你真的以为天地间只有那一对棺材吗?” 我顿时语塞,随即问老祖说:“对了,老祖你既然没睡着,那么镰道子说的鬼炼之法,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老祖应了一声:“知道...不过,现在教了你,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了,对于你不好...还不是时候...我自有筹谋...” 听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语气。 我还真的是觉得有些搞笑。 车子驶出了机场,没有去之前那一条路。 整个洛京比我老家那边也好不了多少,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撤离完成了。 只是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满载着东西,急急忙忙朝着北方的方向过去...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们那个判断到底对不对... 毕竟,他们之前看的是正常的情况。 按照正常灵气复苏来推算,如今却出了我爷爷奶奶,还有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要是移植地脉,移植哪里,哪里爆发。 我毫不怀疑,现在人类全部逃亡北方。 他们忙完了夏家的事情,会直接去北方搞事情... 我这个念头刚起来的,老祖又说:“很有可能...所以,你小子演技行不行啊...你要是不会演...还是不要去了...镰道子说的不错,他们确实是可能不杀你,但是囚禁你跟玩一样的...” “老祖,你刚才不还说,可以护着我吗?” 老祖撇了撇嘴,随即笑着说:“我说的话不太准确...我但凡牛逼一点,我能苟活在你意识里指点江山吗?不过,我确实是能帮你,不过有限...还得靠你自己...” ??? 我明明记得他不是这么说。 不过,演戏,我也未尝不行啊... 车子越开越偏,一直到了一个四周都是农田的地方。 一条笔直的公路,两侧都是农田,只不过,如今农田都是杂草。 虽然不高,但也比庄稼高了。 道路一侧,远远看去有一栋中式四合院一样的建筑。 这个建筑很突兀,白墙黑瓦,简单,却极具特色... 车子驶近之后,门口停着不少车。 屋子外还有着许多迷彩帐篷,以及很多工作人员。 外面有着一些迷彩服的人员,拦住了我。 我直接表明了身份。 为首一个工作人员核对一下,还是给夏山郜打了一个电话。 确认之后。 没一会儿,四合院里就走出来一个老头。 夏山郜,直接一路小碎步,还笑着跟着我招手,别提多高兴呢... 我则是多多少少有些笑不出来... 家里都进鬼了,还乐呢... 第417章 她还是她 夏山郜一路小碎步过来。 身后并没有跟其他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他没有骗我... 确实是没有跟夏轻语他们说。 而且看着他的这个样子,也不太知道爷爷奶奶,还有夏轻语的真面目。 他走过来之后,就笑着和我打招呼。 毕竟这边是守脉的地方,哪怕是确认了身份,他们也不敢轻易放行。 “小林,你怎么就一个人啊...” 夏山郜嘴上虽然是在打招呼,但是,看得出他的那双眼睛不停在我身上打量着... 他打量了一会儿,确认了我的身份。 我直接从车上下来,就跟着夏山郜进去了。 “小林,在电话里你挂的太着急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老家那边渊薮联盟的人多吗?” 我摇头:“我直接是潜入进去的,所以,有没有渊薮联盟的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里面好多鬼煞,还有各种精怪...反正随便看到的一个鬼煞,都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我没有正面发生冲突...所以,并不清楚...” 夏山郜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随即看着我: “没事就好,小林,你放心,我之前说的那一句话,无论你们林家有没有地脉,我都是支持你的...” 我还是有些感动的,起码从此时此刻,这个夏山郜露出的表情还算是真实。 “三爷爷,我爷爷奶奶他们来这边在干嘛啊?” 夏山郜说:“带着他们去看了看这边地脉...” “啥?你带他们去看地脉了?”我惊讶地说道。 没等夏山郜开口回答,老祖的声音先传来。 “小子,至于这么惊讶吗?你稳一些...” 我顿时一尴尬,确实是,反应太大了。 主要这种操作,就好像是小偷进门了,夏山郜还带着他们去看他们家保险箱... 夏山郜也是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怎么了?不能看?有啥问题吗?” 我连忙往回找补,对着夏山郜说道:“没...没...没...没啥问题...我就是觉得每个家族地脉都挺神秘,挺珍贵的...就连我爸都没告诉过我家地脉在哪里。我甚至于都没见过。” 说着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可惜,结果现在没了...彻底没看到了...” 夏山郜摆手:“地脉也没啥保密的,其实对十大守脉家族来说地脉的位置没什么保密的,各家地脉在哪里大家都知道...至于你爸之前可能没想让你走这一行...” 我点头。 夏山郜继续说:“你爷爷奶奶是高人,特别是你爷爷,非常厉害...不简单...你爸也是运气不好,你爷爷奶奶离开不久,就被渊薮联盟给偷家了...但凡,你爷爷奶奶在,肯定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他们跟你这么说的?” 夏山郜点头。 “对啊...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我先摇头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了周围的人。 夏山郜说:“这些人都是玄科院的...” “悬科院?这是个啥组织啊?我咋没听说过。” 夏山郜说:“就是之前陆沉舟那个总局改的...全名好像叫民间玄学科学研究院...主要是用科学办法来研究,好像是北大之前专门进行人才储备...” “他们研发的那些东西,确确实实对于普通的鬼魂和鬼煞是有作用的...特别是对于地脉检测,比我们很多人都要强...” “或许,等他们有了足够的试验数据之后,还真的能够制作出对付厉害鬼煞的武器...” 说着,夏山郜对我说:“听说,能制作很多上古符纸的那个叫符清的小丫头,也是你的人?” 我应了一声:“对,她怎么了?” 见我表情紧张,夏山郜笑着说:“别紧张,没事,这个小丫头也加入了玄科院了,据说对于他们研究起到了很大帮助...”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这个四合院里了。 四合院不大,里面有着几个身穿着夏家制服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其实都是在上一次他们为我举办的接风宴上见过面... 之前他们似乎有意收敛气息,如今一个个看着都不简单。 这是一个四进四合院。 我们一直走到了最后一进的院子。 夏山郜笑着说:“我没跟着他们说,轻语和你爷爷奶奶就在里面呢...我可是啥都没有说...所以,他们对此都不知道...” 我先是点头,随即感受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 夏山郜有些懵,问我说:“他们要带什么?” 我尴尬找补说,就是一些对付那些鬼煞的东西... 夏山郜摆手说没有...就来了几个人。 老祖在我脑海里忍不住吐槽:“猪脑子...他们就算带着东西,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带过来吗?他们那个冥鳌脉鼎还不够装吗?” 听到了老祖的话,我顿时觉得他似乎骂的挺对的... 老祖的骂声还没停:“你小子平时不挺聪明的吗?怎么一来这边犯傻了?你小子,若是不行...现在走都来得及...” 我没有搭理他。 我就跟着夏山郜走了过去,直接到了一个屋子外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来了...” 随即开门。 依旧是那个美得不似人间的女子... 夏轻语。 她出来之后,先是看了夏山郜一眼,似乎刚想问什么。 但是话没开口,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之后,她就开始尖叫了... 尖叫了几声,随即就朝着我这边激动地跑过来。 “林烬...你...你怎么来了?不对啊...你啥时候来的?” 依旧是非常热情。 和我拥抱了一下... 随即似乎在检查我浑身上下:“听说你去你老宅了啊...你还好吧...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你没事吧...” 看着夏轻语此时此刻的反应,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夏轻语。 被老祖骂了几句之后,我就进入了状态。 “没事...没事,如今不是信号频率全改了吗。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就安心了。就和三爷爷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我笑着看着夏轻语,夏轻语此时也是眼眶红红的。 随即点头:“确实惊到了...对了...” 没等她开口,身后一间屋子的门也打开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小烬...” 第418章 一家戏精 听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哪怕是知道,她对于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身体本能让我还是激动... 我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 和记忆之中没有太大区别。 还是和之前一样... 奶奶! 万爱怜! 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挺帅的老头。 我看过他的遗照... 我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接跑到了奶奶那边去。 “奶奶...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我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就连老祖都忍不住在我的记忆之中开始赞叹:“小子,我还是低估你了...你特么会演...” 奶奶万爱怜此时此刻,倒也是看不出啥。 她还是之前一副样子,一脸慈爱的看着我... 其实,我会演... 其实她也挺会演的... 奶奶摸了摸我的脑袋:“行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小子也不害臊...” 我顿时破涕为笑,随即说:“奶奶,这有啥害臊的...你说说...早就可以来见我...哪怕是要帮我,你也可以见我嘛...” 奶奶眼神之中露出一抹不忍:“这不是事关重大...就怕你掉链子,不敢跟你说...” 我俩这会温情地说了两句。 爷爷林归爻此时在一旁轻轻一咳嗽。 奶奶这会才跟我说:“小烬...这是你爷爷...” 我酝酿着情绪看向了爷爷... 其实本来想酝酿、酝酿再哭一场。 但是,实在是哭不出来。 毕竟,我和奶奶是真的有感情... 但是,眼前这个‘爷爷’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属于那种只是存在于记忆之中的人... 既然是哭不出来,我也没有强求我自己... 我只是情绪激动地看着爷爷:“爷爷,你就是林归爻?” 爷爷看了我一眼,笑着点头:“不错...” 此次他也是一脸慈祥。 说实话,要不是回过一趟老家,得知了那边的一切。 真会被眼前这些假象给蒙骗... “爷爷,当初在那个监狱的底下是不是你?” 爷爷笑着点头:“不错,就是我...方猛几次跟我说,我那会就知道是你...” 我先是点头:“那你为啥不出来...” 爷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事出无奈吗?那会我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要关多久...所以,还是不要出来了...” 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里鄙夷的开始说:“演...继续演...装...继续装...” “你受苦了啊...你见过孟叔了吗?他可是很想你...”我说完没等他回答,一拍自己脑袋:“忘记了,他一直知道你没死...” 爷爷对我说:“孟琢跟我说了,你去过江城了,他也跟你说了...你都知道了?” 我点头:“虽然暂时还跟着做梦一样...” 我一直是表现得就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而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有怀疑,说了几句之后。 夏轻语就说:“爷爷、奶奶,林烬,我们进屋说吧...” 奶奶此时拉着我的手,尽显热络... 我点了点头。 夏轻语看着夏山郜一脸热切地想要跟上。 “三爷爷,他们一家人聊天,我们就不要跟着了...” 夏山郜笑着点头。 我跟着爷爷奶奶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他们的房间很简单。 我先是朝着奶奶看了看,她还是一个人的样子。 她身上三把阳火旺旺的。 爷爷也是如此... 见我看着他们,奶奶就先说:“我们是人...” 我点头:“你们咋回事啊?爷爷...” 奶奶没有接我话茬,话锋一转说道:“小烬,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完...你去过老家了吗?” 我点头,随即露出了一脸怨毒的表情:“他们渊薮联盟的害死了爸妈...而且地脉似乎没了,整个地下裂出来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所有的厉鬼都朝着里面钻...” 我说这话时,表情配合十分到位。 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那些仇人生吞活剥了。 当然也不是我演技好,完全是因为这些愤怒也是真情实感... 奶奶说道:“渊薮联盟?你确定吗?你为什么觉得是他们...” 我看着奶奶的样子,她演的真好。 “我也不确定...但是,那边有着一个巨大青铜器,好像牛,又好像乌龟...而且,我听我爸说过,他说过,在地脉里,他是无敌的...但,他却惨死了...” “这个世间除了渊薮联盟的人,还有谁能做到啊?墟呔教的人不都是咱们自己人吗?总不能我们自己做的吧...” 这一句话,我是故意说的。 结果,这么一说,他们顿时反对:“这是自然...你跟我描述一下那个青铜器的样子...” 爷爷一脸认真地问我。 我就把那个冥鳌脉鼎的样子描述了一下。 爷爷眉头紧蹙:“看来是真的...” 奶奶也是好奇看向了爷爷:“老头子,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爷爷点头,随即说:“不错!若是没猜错的话,坤元冥鳌·万脉鼎,又称之为冥鳌脉鼎...” 这个跟老祖说的一般无二... 我虽然是听说了,但,这会还是表现出了一脸好奇的样子。 “爷爷你这么说,还真的是好像一只大乌龟...” 爷爷这会似乎是在试探我:“我也是猜测,你在跟我仔细说说...” 我尴尬摇头:“我没敢靠近,远远看到了爸妈被叉死在两个角落...而且,那边有着不少精怪在打架,我还怕有渊薮联盟的人,我有自知之明,就远远看了一眼...” “其他的没看清...” 说着,我有些惭愧低下头:“爷爷奶奶,我...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说话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关注着,爷爷奶奶,我能看到。 他们似乎是对视了一眼,随即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奶奶就开始安慰我:“你做的不错...其实,我们过来之后,听轻语说你去查看地脉消失的事情,我们就担心你...其实我们猜测到了就应该是渊薮族的人做的...” 爷爷这会几乎是笃定的说道:“现在都不用怀疑了,小烬,你很好...你给了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坤元冥鳌·万脉鼎,他们就是渊薮族人的东西...” 我一脸好奇继续问:“爷爷,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们那个东西干嘛用的?” 爷爷一脸坚定的跟我说:“那玩意是专门用来偷地脉的...它介于神兽、先天灵宝、天地阵眼三者之间,有兽形外相,无常规生灵魂魄,以地脉本源为生机,以万千煞气、亡魂念力为养分,是偷地脉的核心之物!” “我们之前想要给你移植地脉在你身上,就是为了防止被他们给偷了...万万没想到,我们还是慢一步...” 奶奶这会着急地说道:“那他们下一个目标...” 爷爷这会看向了这边:“不出意外地话,就是这边...” 看着他们两个人演,说实话,若不是提前知道,我还真的会被唬住了。 只不过开了上帝视角,这会他们两个人真的是戏精。 而且,这两个人似乎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 我则是配合他们问:“为什么是这边?” 爷爷说:“因为,他们应该是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我们之前就是想先把林家的地脉移植到你身上,夏家的移植到轻语身上...” 我继续问:“其他家族的人,不能吗?” 爷爷说:“移植地脉哪有这么简单,需要身体足够强悍...你和轻语的身体,经过我们多番筹谋,当初在固门村地下的凝脉枢纽那边改造,才能适应...一般人哪能行...”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他们一步,先把夏家的地脉移植到轻语的身上吗?”我则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 两个人似乎还很为难,一直在考虑,显得十分纠结... 老祖这会似乎是实在憋不住在我脑海之中吐槽:“你们一家子都是戏精...” 第419章 忽悠夏家 我这会没搭理老祖的调侃。 我需要保持情绪... 我对着他们问道:“移植到轻语身上,会不会有危险?之前,我听着孟叔的话说...” 爷爷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怎么说呢,利大于弊...但...” 我看着爷爷这副样子问道:“但什么?” 爷爷说:“首先,需要她自己愿意,其次,需要夏家守脉人来按照我们的给的办法来布阵...” 听到了这里,心中不由微微一寒。 这就露出了马脚... 很显然,他们想要去偷地脉也没有这么简单的... 镰道子跟我说的,应该是后面的的事情了。 再之前,他们应该是骗过了我爸... 我一开始配合他们,等到我爸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怕是来不及了。 我点头,随即装傻说道:“这是不是好事?” 爷爷直接说:“当然是好事...” “那还想什么,直接去告诉三爷爷嘛...还有轻语肯定是会答应的...” 爷爷看了我一眼,随即说:“这不是,我们其实和夏山郜并不熟。而且,我们虽然是救了轻语,但是...” 说着,爷爷看了奶奶一眼。 奶奶就继续说:“就是我们这个术需要在轻语身上施展封禁之术,我们需要把她的魂魄给封印起来,避免地脉对她的魂魄造成伤害...” 我还没来得及疑惑。 老祖在我脑海里已经开始科普了:“之前,他们需要帮你度过命劫,所以,夏轻语的身体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就把那个假夏轻语的身体给了如今这个夏轻语。” “结果,谁知道,如今这个夏轻语融合的非常彻底,他们其实去剥夺过一段时间,都失败了。所以他们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封印夏轻语自己的魂魄,随即让那个假夏轻语通过移植地脉的时侯,一起进入夏轻语的身体,随即,再用你融合我魂魄的方式,将她彻底吞噬...” “由于夏轻语和假夏轻语那一具身体过于融合,他们害怕出现意外。就要用自封的术法...当然,他们也是怕直接说,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就想让你去说...到时候任何事情,让你背锅...” 听到老祖的话之后, 眼前两个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的面目就变得可憎起来。 尼玛,是真的的能算计啊... 我继续装傻:“奶奶,这不是好事吗?你们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奶奶说:“嗨,我其实和她这个丫头,就这么点交情。有的时候,你身为她的丈夫,说起来更有信服力...” 我依旧是点头:“行啊,奶奶,这不是好事吗?地脉放在这边总不是一回事...这样,我去把夏山郜给叫过来,还有轻语...咱们直接跟着他们说不就行了...” 奶奶说:“你刚来就说这个事情,合适吗?” 我心想着,你们两个老东西,说了半天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脸上自然是不会露出任何的表情。 “怎么不行了,我见识过他们那个青铜器的厉害...他们渊薮联盟已经抢了一个了...” 说着,我激动地站起来,随即说,我这就去。 两个老人直接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直接应了一声。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一直在想其他的办法。 毕竟夏家人不是我爸妈。 我爸怕是对于这两个老东西是无条件的信任的。 但,夏家人毕竟非常敏感。 我奶奶对于夏家人有恩,也不过是给夏轻语所谓改了命。 我奶奶应该是很清楚。 在不触及核心利益的时候,夏轻语可能是很重要。 但是,触及了核心利益的时候,夏轻语就没那么重要了。 更别提地脉这样的核心问题。 他们肯定是想办法呢,毕竟其实了解了之后,才发现想要真正移植地脉并不容易。 其实从镰道子的描述,我爸本是他的对手,但他们之前在地脉做了手脚。 应该就是他们刚才说的前期工作。 我出门之后,夏轻语等在了门口。 看到了我们出来,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笑容的过来。 “你们这么快就聊好了?” 我对着夏轻语说:“轻语,我和爷爷奶奶说了一下,我老家的那个村子的事情,我爷爷奶奶听完之后,他们觉得事情很严重...还是要和你三爷爷商量一下...” 夏轻语见我一脸正色,又看了我爷爷奶奶一眼。 点头说:“好...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摆手。 夏轻语二话没说,让我等一会。 没一会儿,他就把夏山郜叫了过来。 夏山郜这会表情,有些复杂。 毕竟刚才夏轻语支走他,如今又给他叫过来... 这一次是直接到了夏轻语的房间之中。 夏山郜坐下之后,看了我们一眼... 爷爷奶奶这两个老狐狸,似乎是不准备开口了? 我就开口说:“三爷爷,我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下,我家那边地脉突然断绝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夏山郜见我一脸正色地说,自然是认真的看着我:“怎么一回事?” “不是人为的吗?” 我继续点头:“确实是人为...只不过,不是断绝地脉...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断绝,现在才知道,他们是把地脉给偷了..” 夏山郜听到了这个说法,很显然十分意外。 “地脉?偷了?” 我十分认真地说了起来,把冥鳌脉鼎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山郜面色非常难看:“地脉还能被移走?那你有没有汇报?“ 我摇头直接说:“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而且,还有一个事情。” 夏山郜好奇地看着我:“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吗?” 我点头:“我们现在猜测,下一个目标就是夏家?” 夏山郜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为啥这么说...” 我刚想说,这时奶奶开口说:“这个事情,其实也要怪老太婆我...” 夏山郜见奶奶开口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万婆婆,和你有啥关系?” 奶奶长叹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给我家小烬改名换身的事情吧...” 夏山郜点头:“为此,你还给轻语也改命换身了嘛。她如今这一具身体,可以说是万年不遇的天赋...” 奶奶继续说:“不错,当初因为换身,改命,我把他们换的身体放在了凝脉枢那边,给他们现在的身体进行冲刷,修改...导致他们体质变得无比好。” 夏山郜耐着性子听,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和偷地脉有啥关系。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听。 其实,我也不知道奶奶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想要说啥。 “你也知道,我家小烬...现在还是用的百煞尸的身体,他原先那个身体,我们原先准备把地脉移植到他身体里的...” 奶奶说着,还是把话给绕回来了。 这下轮到了夏山郜惊讶了:“移植地脉?到人身上?这怎么可能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爷爷这会开口了:“这个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行...但是,你知道我们林家绝技是什么?” 夏山郜突然想到了什么:“封脉术?!” 爷爷故作高深点头:“不错,就是封脉术...” 夏山郜听到这里,明显会错了意,有些畏惧的看着我们:“难不成,那个地脉不是被什么渊薮联盟给偷走的,而是你们??” 看着夏山郜瞪大眼睛惊讶的样子,我都惊了。 他胡乱一句话,竟点破了真相。 而爷爷这会非常会演,眼神黯淡了一下:“若是这样,就不用这么愁了...我们正在做准备工作的事情,这不是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嘛...” 夏山郜继续问:“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之所以是下一家...是因为轻语的身体,符合地脉移植的条件?那些渊薮联盟为了防止咱们这边有将地脉移植到身体里的人,就会先把我们夏家的地脉给抢了?” 夏山郜能够当家主,还是有着几分道理的。 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我爷爷和奶奶几乎是同一时间点头的。 第420章 不谋而合 此时夏山郜看着爷爷和奶奶。 “把地脉移植到人身上...会有什么变化...真的可行吗?” 爷爷和奶奶摇头。 “风险自然是有的,好处自然是也是有的...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地脉从何而来...” 夏山郜点头:“当然,在上古时代,一些真正厉害的大能在陨落之后,一部分意识不灭,他们的灵根就化成了地脉的雏形。末法时代中,只有最为坚固的灵根碎片得以保留,成为现在地脉里最核心的那一段,即灵脉源头” 爷爷点头:“不错...这些本就是人身上的...” 夏山郜说着,瞪大眼睛看着爷爷奶奶:“你的意思是,融合了地脉之后,就会拥有上古大能的能力...” 爷爷继续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当然有我们林家封脉术在,因为地脉能量太大,一下子解锁肯定是会让肉体,哪怕是改造过的肉体都会受不了...所以,我们封印一部分,然后看着肉体的提升,我们再逐渐解封...” 我能明显看到夏山郜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兴奋。 “那...你们之前怎么不说?” 奶奶看了夏山郜一眼,随即淡淡说:“夏山郜,怎么,你不食人间烟火了吗?这种绝密! 第一,说出来耸人听闻。第二,若是地脉能为人所用。 而且只有我林家有这个手段,你觉得是福还是祸? 我们一开始想的是给小烬移植地脉,只要成功了。 再去宣布。 一来有着小烬在,我们也能自保。 二来到时候,小烬这个成功的人在前面,大家都知道可行...” 说到了这里,爷爷苦笑一声:“只不过,渊薮联盟直接把这一切全部给破灭了...” 说实在的,他们演得还是很好的。 奶奶这会立马说:“其实,这个事情,我们不打算跟你们说的。但是小烬说了,你们夏家还是厚道的...而且,轻语和我们的关系...帮你们也是等于帮我们自己...” 夏山郜这会脸上满是激动。 一个劲地点头:“那我行吗?这个太危险了,我是家主,移植到我身上行吗?” 看着夏山郜这个样子,我一时间是分不清,他是真的担心夏轻语,还是... 奶奶摇头:“若是这么简单,我们也不用废这么大劲了...这个地脉移植需要身体素质,简单来说,这个身体素质需要有上古基因...” 夏山郜看向了我,又看向了夏轻语:“他们身上有?” 奶奶点头:“轻语,我们给她换身改命,她这一具身体,其实就是上古大能的肉身...至于...小烬,还真的是有上古血脉...” 老祖激动的声音,这时在我脑海里响起...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你妈怀孕的时候,他们给你妈妈做的法事,应该是那时候在灌注上古血脉,还给你妈吃的东西,他们是要上古基因的身体...为了他们那个主上做嫁衣...所以,他们需要你的身体...” 老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其实也不用老祖说,我已经预料到了... 此时,夏山郜说:“那二位,你们有办法吗?咱们也应该行动起来了...” 爷爷点头:“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小烬跟我说的,我们现在要摒除门户之见...先要维护人类阵营...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林家地脉被偷了了,若是他日给找回来,一定要让我们去把他缝合到小烬的那一具肉身之中...” 夏山郜自然点头道:“这个是自然……这个是自然。” 爷爷又看向了夏轻语。 “轻语,这其中,我们需要你来配合……你可愿意?” 夏轻语先是看向了奶奶,又是看向了我。 “只要于你们有好处,我自然是没有二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夏山郜说:“林大哥,你需要我们做啥?我们都会配合...” 爷爷说:“好,我们先要去看地脉...随即,还要教给轻语一些自封魂魄的办法...” 紧接着,爷爷就跟夏山郜说了起来。 很显然,这些都是他们计划筹谋已久的... 不过,他们的话,真话之中掺杂着许多假话。 对于他们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听,全当是放屁... “老祖,你不着急吗?就任由他们去算计吗?” 老祖淡淡说:“急啥?奶奶滴,这一次,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老祖说着,就轻声跟我说起了他的计划。 ... 期间,我都在认真听老祖的话。 所以,听爷爷奶奶和夏山郜说话时,我全程都在神游... 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说好了。 夏山郜就对着爷爷奶奶说道:“那行,我们要不先去看看地脉那边?” 爷爷奶奶点头,随即起身。 又是看向了我和夏轻语:“你们一起吗?” 夏轻语说:“奶奶,你们去吧...我们也帮不上忙...” 奶奶依旧一脸笑容地说:“行,你们小两口也好久没见了...你们先好好待一会...” 说着,他们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离开了... 夏轻语送他们离开后,确认他们走远了,才回来。 其实,我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夏轻语有些不对劲。 此时老祖也发现了。 “这丫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着夏轻语回来,她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老祖直接跟我说:“你不是会用百煞眼吗?你控制了她之后,你们可以精神交流...” “这边有他们的监听吗?” 老祖说道:“那谁知道呢?不过,他们肯定是很谨慎...” 我心想着这样是最好的。 没有废话。 直接引煞入眼,随即心念一动。 眼睛处一阵酸胀的感觉。 夏轻语整个人浑身一停滞... 很显然她没有防备。 “你别紧张...是我控制的你...有些话,我怕隔墙有耳...” 我直接按照老祖说的做,其实并不难,这种东西,其实就跟讲话差不多。 讲话是通过思考随后嘴里说出来。 而这个似乎是用炁去传达,直接让人大脑领会到意思。 简单来说,这是更加直接的... “你直接用说法的方式,去想...就能跟我对话...” 听到我的话,夏轻语学得很快。 “林烬,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应了一声,没有隐瞒。 毕竟,老祖的计划,夏轻语是关键... 是重中之重... 我应了一声:“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吗?” 夏轻语应了我一声:“不错,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知道了你奶奶给我换了身体...” 我没忍住对着夏轻语问:“这个你不知道吗?” 夏轻语应了一声:“不错,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身体...我有太多的事情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但是,又...一知半解...” 夏轻语的身体被我的百煞瞳术定住了,但从她的声音中也能听出她的情绪。 我没有隐瞒,就直接把老祖说的告诉了他。 “你那个身体是一个上古的女人。我之前见过一个灵枢画卷,我现在很确定,那个画卷里的人不知道你...而是你这个身体的主人...他们的目的,很显然是要通过你来达到转生的目的... 本来一切顺利,当初用你给我转移命火,所以被迫让你的魂魄进入了这个身体...结果,你的魂魄竟然和这个身体契合度更高... 让你成为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如今,他们想要把这个身体要回去...” 我用自己的理解,尽可能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夏轻语很显然愣住了... 夏轻语消化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421章 给你要吗 我又是把这一次去我家村子,包括遇到的人,见到了爷爷奶奶杀了我爸妈。 包括他们真正的目的说了一遍... 很显然这些消息,让夏轻语感到很震撼... “那你的身体,其实已经是被移植了地脉在身体里,你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我应了一声:“应该是这样...” 夏轻语继续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杀你...” “因为林家封脉术,我爷爷是没有会那个封脉术的...我怀疑,他们只是用了那个冥鳌脉鼎把地脉给偷了出来,并没有真正移植成功...刚才爷爷应该是说了真话... 那就是地脉之力太强大了,一下子直接解开,无论多强悍的身体都承受不住...应该是需要封脉术...” 我这么一解释,随即问:“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夏轻语解释:“这一次是你奶奶来找我,让我去找她的...随即过来之后,就问我们地脉的事情,而且两个人似乎是非常虚弱...我说了你的事情,他们似乎并不关心...更不担心你是否危险,他们似乎很关注我们夏家地脉的情况。 当然,这些也不算什么...就是,他们总是问我身体的情况...这种感觉怎么说... 其实,之前和你相处了几天,包括之前和杨欢欢待了几天... 我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我的存在...其实,我一直在检查。 特别是你说的,我帮助你很多,什么我找过你...但是,自从我给你转移命火之后, 我就没有出现过,更没有见过你,帮过你什么事情... 我很清楚,你说的那个人可能不是我... 其实,你不跟我说,我也意识到了这个身体不是我... 虽然这个身体和我的身体一模一样。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我的身体... 我心里一直存着疑问...而且,我问过你身体的事情,你奶奶也是模棱两可... 当然只是怀疑,不过,这一次听到了他们的目的...我就更加怀疑了... 我本来还想着要如何跟你说呢...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我应了一声:“不错,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复活他们所谓的主上,就是和我那个一模一样的人,还有就是让你魂魄封印起来,随即用移植地脉的时候,把那个和你一样的魂魄给融合到你身体里,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夏轻语听完声音冰冷:“虎毒还不食子呢...” 我则是早就把这个事情给看清楚了... “他们究竟是不是我爷爷奶奶还两说呢...鸠占鹊巢的这种事情,他们似乎干的很顺畅...” 夏轻语应了一声:“不错...林烬,你是不是有些什么办法?” 此时我发现百煞瞳术用的久了之后,眼睛开始发酸。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先是暂停了一下,解开了术... 夏轻语恢复了身体的控制,似乎也是有点僵... 活动了一下身体,她担心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笑着摇头,恢复了一下,又开始控制。 紧接着说:“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虽然风险大...但是胜算颇大...” 夏轻语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脑海之中响起。 “好,我听你的...” 我有些意外:“你听我的?你就不怀疑一下我吗?” 夏轻语笑着回答:“咱们是同一战线的...你说,我肯定会配合你...” 我说:“这个办法实则是老祖出的...” “老祖?” 我又把老祖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轻语应了一声。 “他应该也是我们一个战线的...” 老祖这会儿赞许地说:“这个小丫头,就你小子聪明得多...” 我一阵无语,这老东西一直偷听啊... “他的计划就是,一切照做,到时候,他们说那个所谓让你自封的术法,我可以用封脉术来骗过他们...随即在封脉的时候,我就装傻跟着他们说的做,若是那个上古时候夏轻语出来...他的魂魄我就给他用封脉术给封住...到时候,她一旦进入你身体里,我再将她的魂魄缝起来,让你彻底融合...” 这个办法是老祖说的,我其实听了一个一知半解。 老祖的意思是不用全部听明白,到时候,他会对我手把手教学。 包括我那个还不会的封脉术... 我对于炁的精密把控,学起来并不难... 夏轻语跟我说:“行,没问题...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这个事情,要不要告诉三爷爷...” 我直接问她的意思。 夏轻语思忖片刻,直接说:“还是不用了...我三爷爷可能到时候只会是权衡利弊...他甚至于会和他们在一起...等一切地脉移植到我身体的时候,再说吧...” 我笑着回答了一句: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夏轻语说:“对了,他们去地脉做手脚?我们...” 我笑了笑,随即说:“我们的目的,就是移植地脉...我一切都会跟着他们说的做的...” 两个人这会沟通到了这里,眼睛处开始发酸了。 我就断开了对于夏轻语的控制...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其实也不用夏轻语做什么。 夏轻语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无条件的信任... 所以,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给你去让人弄点吃的吧...” 我笑着点头,随即和老祖说:“老祖,你先教我封脉术吧...” 老祖倒也没有藏私。 直接在我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个画面... 随即,我算是明白什么叫知识被灌入了大脑的感觉。 我甚至于都不用多加理解,那些知识就进入了我的脑袋。 几乎不到十分钟,我就觉得自己已经精通了... “老祖,我是不是天才啊...你一说,我觉得我就会了...我怎么感觉我精通了...” 老祖冷哼一声:“封脉术你爹学了半辈子也不过是皮毛...你小子是得到我的部分记忆传承...我把所有记忆传承,我的理解全部给你了...是传承...便宜你小子了...” 我心中一激动:“老祖,你也没啥用...你还有啥好东西,你都别留着啊...我给你报仇啊...这传承好啊...我都不用去学...” 老祖依旧是那不太情愿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啊...这个传承给你了,就是我这边彻底失去了...以后但凡我有机会...” 老祖说到了这边之后,戛然而止,似乎觉得自己说漏嘴了... 很显然,他还是有着死而复生的办法... 哪怕是一缕残魂。 见他没有继续下去,我笑了笑,随即说:“行了,老祖,我知道你这个老东西,哪是光想着报仇,你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死而复生...只要,你不影响我...你有活下去的可能,让你复活,我一定让你复活...我会帮你的...” “你有啥要求就光明正大地跟我说,我这个人没啥大的野心,活着就行...哪怕是,我这一身的本事,全部给你都行...你能保证我安安全全的过一辈子就行...我还是更想当一个普通人... 说实在,我还是挺羡慕那些江城被墟呔教控制的普通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我本就是想过着平平淡淡,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咋就这么难啊?” 见我感叹, 老祖声音依旧是传来:“你小子还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个机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我对老祖说:“给你,你要吗?” 老祖倒也是爽快,想都没想,一口答应:“要啊...” 第422章 计划有变 我有些无奈... 他倒是一点都不装啊... 说着老祖说:“不过,这是你的机缘...你知道我活到现在,成千上万年...悟出一个道理,是啥,你知道吗?” “啥?” “万般皆是命...” 我听着有些不置可否:“你做着一些逆天的事情,嘴里说万般皆是命...咋就显得那么假呢?” 老祖没回答。 没一会之后,爷爷和奶奶就回来了。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感到很满意。 一路上,夏山郜也是一路相陪,看着夏山郜的样子应该是被爷爷奶奶给骗高兴了... 而我对着爷爷奶奶使了一个眼色,随即看了一眼夏轻语。 虽然没说,但我脸上露出一副“他已经被我搞定了”的表情... 夏轻语也问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听了林烬说的...咱们还是事不宜迟吧...若是,我们这边地脉被偷了,到时候,真的是损失太大了...你们说让我自封魂魄的术法叫啥...” 奶奶一脸认真地对着夏轻语说道:“轻语,你想好了吗?” 夏轻语拉着奶奶的手,一双眼睛盯着奶奶,随即认真的说:“奶奶,我想好了...而且,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无论是为了夏家,甚至于夸大一些说,为了整个人类族群...” 奶奶见状一脸欣慰地表情,摸着夏轻语那个乌黑的秀发:“真懂事...” 我问奶奶,这边若是移植地脉之后,诡异是不是就会提前爆发... 奶奶这里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不错...你要提前汇报一下吗?整个洛京的人都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吧...” 我对此不太清楚,就看向了夏山郜。 夏山郜:“大部分,不是强行要求,但是还有小部分...” 我就问奶奶:“能不能提前跟着陆沉舟说一下,陆沉舟是支持我们的...确切说,是支持我个人的...” 奶奶点头:“没问题,不过移植地脉的事情就不要对外说了...毕竟...事关重大...起码等我们成功了一个...之后...” 我自然是答应。 随即跟奶奶说:“接下去,我们要做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还有,你们都不问问我会不会封脉术吗?” 这会一旁的爷爷说:“你怎么可能会啊?放心吧,我会封脉术...我来操作...” ??? 听到了爷爷的话,我心想着:“他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他会?他会个鸡儿...” 老祖也说道:“很显然,他们是知道你不懂,随便忽悠你...没事,让他装...” 见爷爷这么说,我就说:“爷爷,不是之前听我爸说过,只要结炁丹之后,就会自动领悟封脉术吗?我怎么结炁丹已经很久了...没有半点领悟的样子...” 爷爷就笑了笑说:“什么自动领悟,都是要靠老祖教的...只不过,如今那个老祖都没了...你父亲也去世了...如今只有我会了...” 老祖依旧是鄙夷的说道:“他会个屁...” 我就说:“那能教我吗?” 爷爷就说:“当然...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这个封脉术非常玄奥...学会不是一日之功...” 听到爷爷这么说。 我开始疑惑了,对着老祖说:“老祖,你不是说,他留我活着就是为了封脉术吗?结果,他也不会,他认为我也不会...那你说他为了啥?” 老祖见我这么问,似乎也纳闷了:“确实...那应该是要你的魂魄还有用...” 我应了一声。 没回答老祖,而是对着爷爷说:“行,爷爷...那我有啥能帮的吗?” 爷爷摆手说:“不用...到时候会十分凶险,你都不用过去...” 说实在的,爷爷的一句话,直接打乱我的计划。 我刚想再说几句,老祖说:“别急...急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有办法的...” 他倒是心态好。 我应了一声。 夏轻语倒也没有多说啥... 随即,爷爷奶奶他们闭门似乎说要准备一下,让夏轻语留一下。 他们需要教夏轻语自封魂魄的办法... 我们各自回去了,他们明天就要对那个地脉动手。 “老祖,咋办啊?” 老祖跟我说:“本想和他玩一下脑子,但是现在看来...和他们玩脑子也是白费...” “啥意思?” 老祖跟我说:“咱们硬来...你不是会封脉术吗?今天晚上,咱们先把那个地脉给封了...随即给夏轻语移植过去...” “啊?我不会...” 老祖说道:“没啥难度的...肉身在,地脉在...就是封脉,移植,缝合,让夏轻语融合...没啥难度...” 我对老祖说:“这么简单?他们会就这么看着我让我来整吗?他们又不是傻的?那你之前为啥不说...” 老祖说:“之前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很显然,他们还是准备用那个冥鳌脉鼎那种简单粗暴的办法,他们随即封闭了夏轻语的本魂...就任由他们去操作了...这么蠢的办法,我自然要用更聪明的办法...” “如今他们用这种蠢办法,我们也就用简单的...你去让镰道子他们都过来...就你爷爷和奶奶这两口子,不足为惧...而且,他们很显然是要布阵,冥鳌脉鼎没个一周补充不了,他们很显然就是先把前期工作都完成了,随即等冥鳌脉鼎过来...直接开干...咱们就打断他们的计划...” 我看着老祖说:“你确定?还有那个长头发和我长的一样的人,至今没露面呢...” 老祖冷哼一声:“怕个鸡儿...这边不是夏轻语家的地盘吗?还是要找一下夏山郜...然后,我们去地脉那边看看做了啥,直接他们阵法给破了...” 我见老祖这么说:“那刚才不是多余了,让他们去吗?” 老祖淡淡说:“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呢?如今算是弄清楚他们的底细了...那个人不在...” “你咋知道的...” 老祖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相信我就可以...咱们就来硬的...” 我应了一声... 随即说:“那夏山郜那边行不行?不会把我们给卖了吧...” 老祖说:“他应该是有分辨的能力吧...也只能赌一把了...就看你的嘴了...” 我点头,随即说:“我这会找夏山郜,会不会被他们察觉到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下意识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没等我开口,夏山郜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 “小烬,是我啊...你三爷爷,你爷爷奶奶没空,你要不一起去吃一口饭,算是我给你接风洗尘啊...”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老祖淡淡说:“你看,我就说你小子运气好吧。瞌睡来了,就有人给你递枕头来...” 我应了一声,随即开门。 我就迎上了夏山郜那个笑容,就说:“三爷爷...不用麻烦的...” 夏山郜笑着说:“麻烦啥?你是夏家的姑爷。正所谓‘姑爷是门前贵客’。” 我笑着说:“那爷爷奶奶那边...” 夏山郜说:“他们在忙...我问过了,我宴请过他们了...” 说着,我也就应了下来。 不过,看着夏山郜的表情,我总觉得他有些事情... 第423章 你同意吗 他笑得十分热络。 甚至于有些假... 总觉得有些事情... 而且周围这个院子多了许多人... 都是身穿制服的夏家人。 见我在看,夏山郜笑了笑:“这不是关键时刻,让我们夏家人都来看着点,别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我笑着点头,随即跟在夏山郜身后。 老祖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提醒:“你小子小心点,这个家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了...这一次吃饭,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饭...” “我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不是好事吗?我正愁他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但凡知道了,我说起来也是简单了...” 老祖听到我的话之后,笑了笑:“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跟着他去... 但是,走着、走着,似乎也不是吃饭的地方... 跟着夏山郜进了一个独立的小跨院... 这院子比刚才那个小得多,只有一进。 带着我走到屋子前,我发现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不过,我装作啥都不知道.. 我跟着夏山郜进了屋... 只不过四面墙壁都是符纸... 黄的、白的、红的,不同颜色的符纸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 从天花板一直贴到踢脚线... 说是请我吃饭,屋子里哪里有饭桌... 正**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着一团暗绿色的火焰... 我进门之后,门无风自动关上了... 我也就没有绕弯子了说道: “三爷爷,你不是请我来吃饭的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夏山郜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似乎也不想装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寒意。 随即,他整个人爆发了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下涌上来... 是地脉之力...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脚底往上蔓延... 他的眼睛开始发光,整个人气势暴涨... 说实在的,面对他的这个威压, 我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 “说吧...你们到底要干嘛?” 我看着他那双发着光的眼睛,没有后退... 我依旧是一脸笑容的说道: “三爷爷,这边说话,不会被他们监听吧?” 见我这么轻松...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随即瞥了我一眼。 “啥意思?” 我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三爷爷,咱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本来还想着找机会跟你说。现在这个情况,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夏山郜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再次收紧,脚下的地脉之力又往上涌了一层。 我身上的压力也增加了几分... “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发光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还演戏呢...” 看着他这样,我依旧是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三爷爷,你先别激动...你先回答我,我在这边不会被他们监听吧。” 夏山郜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你小子想要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我会告诉你,你一切想要知道的...” 夏山郜狐疑的撇了我一眼:“你知道我想要干嘛?” 我点头。 夏山郜说:“我敢把你弄过来,就是不怕他们知道...” 我下意识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心想着,早就这么说不久完了吗? 我就开口:“我真的不是和林归爻和万爱怜一伙的...” 夏山郜冷哼一声: “看来,你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要把你弄过来了...你是准备说实话,还是继续编瞎话...” “三爷爷,我真的不是和他们一伙...我过来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夏山郜依旧是没有接茬,依旧是狐疑的看着我。 “真的...我爸妈就是他们弄死的...” 说着,看着夏山郜的表情,我知道此情此景的情况下。 无论说啥,都是徒劳。 他肯定是会觉得这是狡辩。 我没有继续说,而是对着夏山郜说道:“三爷爷,你能联系到陆沉舟吧...” 夏山郜撇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当然!” “这样,你直接给陆沉舟打个电话,就啥都清楚了...” 夏山郜狐疑的看着我:“你不会耍什么花样吧。” 我没有继续说,依旧是一脸微笑地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 表示我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夏山郜撇了我一眼:“小子,行...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别想耍什么花招,你应该知道地脉之力。 而且,我调用地脉的能力可不是你爸那种办法...在这边,想耍什么花招,是根本行不通的,知道吗?” 我笑着一个劲点头:“那就最好了...” 很显然,我的举动已经减轻了夏山郜的怀疑。 他直接拿出了一部应该是专用的卫星电话。 随即直接拨打了一下。 这个电话好像是中转的,夏山郜对着卫星电话,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夏山郜,有着特急的事情,需要和陆沉舟领导通电话。” 随即,片刻等待。 “陆沉舟,我有事情问你...” 由于夏山郜有意的避开了一些,所以,我根本听不到陆沉舟的话。 “陆沉舟,我想问一下,关于林烬老家的事情...” 依旧是听不到陆沉舟的回答。 但是可以看出夏山郜那张黑着的脸,瞬间愈发阴沉了下来。 不用猜,就知道陆沉舟是在给我保密了。 这个时候,可不兴给我保密啊。 我也不管不顾:“陆大哥,这会可不要保密了,你把我跟你汇报的事情,你如实的说...” 我这么一喊。 很显然陆沉舟就改口了。 夏山郜对着电话说:“对,他在我这边,只不过,我现在怀疑他的身份和动机...” 紧接着,陆沉舟似乎在说话,夏山郜认真听着。 随之,夏山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最后是点头。 夏山郜脸上的杀意刚才还在,直接变成了笑容。 身上气势完全消散了。 “陆沉舟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他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原本对付仇人一般的语气,这会也是多了几分温情。 “小烬,你怎么就不早说啊...”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说:“嗨,这不是没机会嘛...而且,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会知道啊...” 夏山郜撇了我一眼:“你小子也是太小看我了吧...其实,你爷爷和奶奶一来这边,就开始在这边布下了许多小型监听的蛊虫,我就知道,他们心思不对。” “随即他们说了来意,半真半假的说了那些移植地脉的时候,我其实是打消了一些念头...不过,你爷爷奶奶...”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道:“林归爻和万爱怜可不是我爷爷奶奶...我可没有这样恶毒的爷爷奶奶啊...”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点头:“林归爻和万爱怜他们去了我家地脉核心位置,他们嘴上说要布置一些未来移植地脉的阵法,结果做的就是一些控制地脉,窃取地脉之力的阵法...” “他们太愚蠢了,把我当成你爸了...” 说完,我见他表情尴尬。 夏山郜就说:“你别误会,也没有贬低你爸爸的意思。那就是我们这些守脉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在研究这个地脉,可以说是把这个地脉研究的非常透彻,地脉的气息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而你爸爸肯定就是靠着他自己摸索,所以被你们爷爷奶奶给算计了...” 我应了一声,这个解释倒也是能够接受。 说完,夏山郜对我说:“那你为啥不跟我直接说?” 我苦笑一声:“自从知道了那个消息,我真的是晴天霹雳一般...至亲之人都不敢相信,更别提你们了。” “我过来一来是为了轻语,二来就是想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再获得一条地脉了...” 夏山郜认真点头:“轻语,也知道了?” 我点头,又是把夏轻语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的算计... 包括夏轻语刚才是如何怀疑的... 夏山郜面色阴沉地说:“他们倒是算计到我们夏家人的头上了...小子,你有什么计划?看着你的样子,应该是有计划了吧。” 我点头,把原先的计划和现在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随即说:“当然,这个前提都是建立在你愿意移植地脉的前提下...若是,你不愿意,你们可以先把他们控制起来,从长计议...” 夏山郜苦涩一笑,看了我一眼:“你觉得我们有的选吗?很显然那个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已经被移植地脉的那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现在渊薮联盟还没出来,这个地脉既然能被移植,那么,其他的人也都能够这么移植,我们保不住的...” 我看向了夏山郜:“三爷爷,你同意?” 夏山郜撇了我一眼:“你小子肯定是把我当成什么迂腐,短视的人...” 我尴尬一笑。 没解释,因为之前,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以,你支持我第二个方案?来硬的?” 第424章 开始行动 夏山郜点头:“不错。而且,现在我们能有优势。你爷爷奶奶,在这边占不了便宜...” “而且,我们现在暂时的唬住他们了的...我们直接动手来个出其不意..” 我对着夏山郜说:“三爷爷,那我直接去封锁地脉?不对啊...我用了封脉术,你们不就是没办法利用地脉的力量了吗?“ 夏山郜说:“所以,你先去,封脉术没有这么快,我们先把他们拿下...” 我应了一声。 “另外,你能感应到他们带着上古夏轻语的魂魄吗?” 夏山郜摇头:“很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小烬,我其实接触过你奶奶的,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那两个人可能早就不是你爷爷奶奶了,不过是被人控制而已...” 我苦涩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山郜说:“那你直接去吗?” 我对着夏山郜说:“我们一起吧,等确定把他们擒住了之后...再去封脉...” 夏山郜点头。 我还是有些担心地说:“三爷爷,你有把握吗...” 夏山郜说:“在这边一亩三分地,就算是真正的上古真神来了,我也能走几招...” 这会他眼神之中闪出一抹傲色。 我看着夏山郜说道:“三爷爷,那要不要等轻语出来的时候......” 夏山郜点头...... 随即对着我说:“小烬,你还没有见过我们夏家人的手段吧......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夏家的真实实力......” 我确实是好奇,夏家精通的好像是傀儡戏。 但,我确实是没有见过... 两个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他们一家负责控制住爷爷奶奶,等他们控制住之后。 我用封脉术,直接将他们的炁丹缝起来... 他们就没有办法作妖了。 这个封脉术的精妙在于封,我之前一直以为林家敛尸经是在于缝。 而等老祖把林家真正的核心——封脉术教给我之后。 我才知道,他的核心是在于封... 它不仅仅能封地脉,还能封各种穴位,甚至筋脉。 是一门绝妙的封印术... 而敛尸经其实说到底,更是一门打基础的、关于炁的控制之术。 封脉术对针的控制,其实也是一种炁缝的功夫。 我对此练得炉火纯青,如今再配合老祖给我的那些传承。 现在毫不夸张地说,我已经可以上手了。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之后,我就对着夏山郜笑着说道:“三爷爷,现在你能请我吃个饭了吧...” 夏山郜哈哈一笑,随即一招呼。 他们还确实是准备饭菜了。 简单的吃了两口,就离开了... 其实,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去吃饭。 不过在饭桌上的时候,我在夏山郜的引导下,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真的是看到了一些窃听的蛊虫。 而夏山郜就和我两人说着迷惑他们的话... 随即吃完饭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离开了。 回到了夏轻语的住处,夏轻语有些顾虑。 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有些忧心忡忡,很显然我跟着她说的计划 现在是完全的行不通了... 所以,看我回来,她玉眉微蹙。 我就笑着对着夏轻语说:“轻语,你回来了?怎么样?” 夏轻语看着我轻松的笑容,还是回以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即用眼神来示意我去控制她。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还是有着几分可爱的... 我直接用百煞眼开始,控制了她之后,就和她说起了我和她三爷爷的谈话 夏轻语听完之后,有些意外的问道:“硬杠?这个...” 我对着夏轻语说:“你觉得不行吗?”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随即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之中响起: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夏家的人作为上三家之一,肯定是有其本事的...” 我应了一声。 随即说:“那现在我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待了...” 时间过的很快。 爷爷奶奶一直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而我小心地准备着那些针,同时调息... 约莫是到了半夜的时候... 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夏轻语先是眼睛一睁,看向了我... 她没有开口只是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们俩就偷偷的站在一侧打开了窗户... 只见此时夏山郜身后跟着八个夏家嫡系...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上面有着他们夏家的家徽... 皮带上挂着一排巴掌大小的卷轴匣。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半截银灰色的面具,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不过,其实我和他们相熟,我对于这几个人都了解... 应该就是之前留在这边那些嫡系... 夏山郜走在最前面,他却没有戴面具。 路过我们房间的时候,和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我发现他压制着力量,但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仿佛随时要爆开一般... 而他脚下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红光就能看出... 他在调用地脉之力。 不过,我这会感受不到气息。 他应该是隐匿过的...目的是感知。 整个夏家老宅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感知之下,任何人、任何阵法的位置都无所遁形。 他在第一进院子停下,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八个夏家嫡系中,排在第三和第四的两个人同时取下腰间的卷轴匣,手指在匣盖上一抹,封禁解除。 匣盖弹开,里面涌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几息之间凝成了两具傀儡... 这就是传闻之中傀儡戏? 说实在的,有点酷。 这个和之前看过的千机傀母不同。 那个墟呔教的千机傀母用的是活人做傀儡... 而眼前似乎不一样... 我趴在窗户上引炁去看... 这两具傀儡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形修长,四肢关节处挂着铜环,肩膀上装着两只额外的手臂,一共四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装着一柄造型各异的短兵器。 它的躯干用的是某种淡金色的木材,表面没有刷漆,天然的木纹。 它的脑袋,五官简化到了极致,只有眼窝处嵌着类似于两颗暗红色的魂珠一样材质的东西... 矮的那个不到半人高,身形浑圆,像一个被压扁的水缸。 它的四肢短而粗,手掌和脚掌比正常人大出一圈,五指间有蹼状的连接。 它的头几乎和躯干融为一体,五官更简化,只有一张嘴是完整的,嘴里含着一根铜管,铜管口隐约能看到青色的光... 两个人各自从指尖逼出一根极细的炁丝,指尖一弹,炁丝无声地射出去,精准地钻进傀儡后颈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炁丝入体的瞬间,两具傀儡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它们动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僵硬感。 高的那具四条手臂同时展开,每一柄兵器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角度不同,力道不同,但四条手臂之间没有任何相互干扰。 矮的那具往前走了两步,脚掌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脚下的地砖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老六和老八负责正面牵制。” 夏山郜直接开始低声命令: “老三老五负责侧翼,拦截任何从院子两侧出来的东西。老四老七封住前后退路...别让他们跑了...” 他顿了顿,看向剩下两个人,同时左手抬起来,五指微张。 他指尖上也凝出了一根炁丝,但比其他人的粗了至少三倍,颜色也不同,是暗红色的,像一条凝固的血线。 那根炁丝从指尖延伸出去,分叉成十二根更细的丝线,射向院子的十二个角落。 每根丝线落地的位置都精准地插进了一个预先埋好的符牌顶端。 十二个符牌同时激活,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从院子周围升起来,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整个跨院封得严严实实... 禁制升起来的瞬间,那间屋子的门从里面炸开了,被一股气浪从里面往外掀飞... 两扇门板从门框上连根拔起,夹带着破碎的木屑和门框上的符纸,朝外面飞出来。 很显然,这边动静,爷爷奶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很显然,夏山郜这番操作,就是让他们发现的... 此时夏家老六的那具四臂傀儡第一个迎了上去,前面双刀呈十字交叉往前一推,刀光闪过,飞过来的门板被切成四块,落在地上。 刀身与门板接触的瞬间爆出一团火星子,那门板上附着的力道重得远超预期,四臂傀儡被震退了两步,脚跟在石砖上犁出两道白痕... 爷爷从门框里走出来。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灰色的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干瘦的小臂,但手臂上多了一层东西。 这玩意好像是他体内某种力量被完全激活之后从皮肤下面浮出来的裂纹状纹路,暗红色的,像岩浆在干裂的地面上流淌。 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整个人身上沸腾着煞气... 他扫了一眼院子,七个夏家嫡系,七具傀儡。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夏山郜的身上,淡淡说道:“夏山郜,果然,你还是知道了...你果然是在装...不过,这就忍不住了吗?” 第425章 这叫无敌 夏山郜听到了他的话。 他没有放嘴炮。 他只是低声呵了一声... 右手猛地往后一拉,那十二根暗红色的炁丝同时绷紧... 随即,异变出现,院子地面上的石砖开始移位,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似乎都在升高... 整个院子的地面从边缘往中间升高了不到半寸... 隆起地面出现裂缝,涌了一层层的浓郁的炁... “动手。” 随即我能够肉眼可见一股力量疯狂地涌入了夏山郜的身体周围... 随即去给其他夏家的嫡系开始传出炁... 这两个字还没落地... 七具傀儡同时动了... 老六那具四臂傀儡冲在最前面... 四条手臂交替挥出,短刀、短剑、短斧、短锥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同时砍向爷爷的头顶、咽喉、左肋、右膝。 四条攻击路线没有一条是虚的,每一刀都带着要砍死他的决绝... 爷爷见状,也不废话了... 身体往后仰了不到一寸,左脚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往后滑了半米。 四柄兵器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去,离他的皮肤差了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与此同时,老八那具矮缸状的傀儡已经绕到了侧面... 它蹲下来,两腮鼓起,像一只蛤蟆憋足了气的瞬间,嘴里的铜管指向爷爷的落脚点... 一道青色的光从铜管口射出来,随即一团摄人心魄的火焰喷了出来... 火柱击中的位置,地面石砖瞬间变成了焦炭... 而爷爷依旧是十分的灵活,往侧面平移了两步... 火柱擦着他的后腰扫过去... 他腰间的衣料被蹭到一点,布料直接点燃,但是又是被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给熄灭了... 衣服烧焦,露出了爷爷皮肤上那如同火烧一般的纹身... 这会奶奶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这会手里拎着一盏油灯。 她把灯举到面前,嘴唇动了几下,念的是我听不懂的咒语... 那些音节很短,很密,每一个音节都让油灯里的火焰往外暴涨一圈。 念到第六个音节的时候,火焰炸开了,不是喷出火舌,是从火焰中心分离出无数根极细的绿色丝线。 丝线在空中散开,像一朵蒲公英被风吹散。 那些绿色的丝线飘到空中,开始往老六那具傀儡的方向飘了过去... 飘过去的速度不快。 但赢在密度大,少说有上百根,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飘过来,根本没法全部躲开。 我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啥玩意... 而老六的手指在卷轴匣上弹了一下。 四臂傀儡见到这一幕,并没有贸贸然的猛攻。 而是猛地往后撤。 因为很显然他也没看出这些是啥玩意... 还是采取了稳妥的办法... 四条手臂同时挥舞,兵器在空中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 想要阻挡,但那些绿色丝线在碰到兵器之前就自己裂开了... 一根裂成两根,两根裂成四根,越裂越多,越裂越密,从刀幕的缝隙里钻过去,缠上了傀儡的四条手臂。 缠上去的瞬间,那些绿色丝线开始收紧。 绿色丝线接触到傀儡手臂表面的木材之后,似乎在膨胀,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丝贴上了湿木头一样... 傀儡的四条手臂开始冒烟,关节处的铜环被勒得变了形,四条手臂同时僵住。 老六面色一沉,炁丝猛地往回一拽,想把傀儡拉回来。 但那些绿色丝线拽着傀儡的手臂往反方向拉,两股力道在傀儡的关节处撞在一起,傀儡左肩的铜环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紧接着直接崩开了... 第三条手臂从肩膀上脱落,连着上面那柄短剑掉落在地上...的 爷爷趁这个空隙冲了上来... 他快到了逆天的程度... 那个老三的人形傀儡还来不及调转方向,他已经穿过了正面防线,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状,对准老六的胸口直接捅过去。 老六往后连退三步... 但每一步都在拉开距离的同时从腰间摸出两张符在身前。 两张符同时激活,在他身前凝成两个能量体,化作他模样的傀儡人偶。 爷爷的手指刺穿了第一个傀儡人偶,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傀儡人偶直接被捏爆了... 眼看着,爷爷那双布满类似发光纹身的手就冲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老六胸口前停下来! 夏山郜动了。 夏山郜左手往回一带,十二根暗红色的炁丝收了四根回来,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一根更粗的丝线,直接抽向爷爷的脖子。 速度快到丝线与空气摩擦时发出金属般的尖啸... 爷爷收回手,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往后仰倒... 腰背几乎对折! 丝线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了几根... 他在后仰的同时右脚点地,整个人借着这个姿势往后弹出去,重新拉开距离。 但刚站稳,老八那具矮缸傀儡的第二发火柱已经迎面打过来了... 他侧身躲开,火柱击中他身后那棵院中的老树... 这一次火柱很显然能量更强... 树干被击中的位置直接碎成了齑粉,半截树干开始往下倒... 随即被点燃... 夏山郜右手再动了一下... 剩下的八根炁丝从地面下方抽出来,每根丝线上都挂着一个类似于符牌一样的东西... 符牌被炁丝提着从泥土里升起来... 在空中排成一个环形,把爷爷和奶奶同时围在中间... 八个符牌同时激活,随即发出了一阵极低频的、几乎听不到的震动... 但震动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院子里所有的炁在那个环形形成的瞬间被抽空了,连同那盏油灯里暗绿色的火苗都被压得矮了三寸... 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有点是类似于直接把氧气给抽空了的感觉... 老三和老五的傀儡同时从两侧切入... 老三的傀儡是一具标准的女性外形,体态纤细,但关节比正常的傀儡多了一倍不止,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转动。 它绕到奶奶身后,两条手臂从肩膀上翻转过来,手臂末端弹出两柄弯曲的短镰刀,镰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老五的傀儡是一具重装型的,四肢粗壮,躯干上覆盖着一层金属护甲,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一口钟落在地上,它从正面压过去,两只手张开成合抱之势... 奶奶被两面夹击,但她似乎也不慌... 她右手托着油灯,左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指尖上各自浮出一团极小的暗绿色火苗。 五团火苗同时飞出去,一团撞上老三的傀儡... 两团撞上老五的傀儡,就好像两个炸弹一样,直接炸开... 轰的一声... 剩下两团飞向夏山郜的方向... 而爆炸之后的光是绿色的...绿色的火焰像有生命一样贴在傀儡表面,顺着木材的纹路往深处钻。 老三的那具女性傀儡右臂上的火焰烧穿了表面的防护漆,开始烧进里面的符文层,关节处的防护漆变成了碎末,傀儡的右臂开始失控。 而这时老二动了。 老二站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他不是核心战斗人员,他是傀儡师里最特殊的一个... 他的傀儡看着没有攻击力,但他是所有傀儡师的眼睛。 他双手各捏着两根炁丝,炁丝另一端连接的不是傀儡,是悬浮在院子上空的四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的镜面上不是反射光,是显示着整个院子的炁流分布图。 他闭着眼睛,通过铜镜反馈回来的信息调整战场。 “林归爻的命门在左肋下方,每次出重击之后有一瞬停顿。万爱怜的缺点是那盏油灯...” 夏山郜点了点头,右手再次收紧炁丝,把八个符牌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半尺。 环形缩小之后,压制力更强,奶奶手里那盏油灯上的火焰已经从暗绿色被压成了淡绿色,火苗的高度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爷爷身上的暗红色裂纹开始收缩,那是他的力量来源在被压制的表现。 他看了一眼奶奶,两个人的眼神对了一下。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他们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发生了。 爷爷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道家的印,反正看着奇怪极了... 他的十根手指以一种非人类能做出的角度交叉、弯曲、重叠,结成一个我说不出名字的形状。 结印完成的瞬间,他体内的炁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外涌... 他似乎也在尝试调用地底下的炁... 夏家地脉被他动了手脚,虽然阵法被压制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窃取地脉之力的暗桩还在。 他身上类似于发光纹身的东西...顿时比刚才更亮,亮到裂纹边缘开始往外冒出暗红色的蒸汽。 与此同时,奶奶把油灯举过头顶,嘴里念了一个单独的长音节。 那个音节的音调不在正常人的听觉范围内,但念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冲击波从她身上往外扩散。 傀儡师们连接傀儡的炁丝在那股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同时颤抖了一下,有几根差点断开。 “稳住!” 夏山郜低喝一声,左手五根手指同时收紧! 嘴里又是高喝一声... 地底下的地脉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炁丝绷得更紧,把老六和老三那两具被绿色火焰侵蚀的傀儡强行拉到了安全距离。 但他自己的炁丝也在颤抖,奶奶的灵魂冲击对炁丝同样有效。 看着眼前状况愈发焦灼...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夏山郜之前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 他说在夏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是真正的上古真神来了也能走几招。 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真有本事... 现在看来他可能对“走几招”这三个字的理解和我的理解有相当大的偏差... 七具傀儡轮番上阵,四臂傀儡、矮缸傀儡、女性傀儡、重装傀儡,加上夏山郜自己那十二根暗红色的地脉炁丝,八个打两个,结果呢? 老六的傀儡被废了一条手臂,老三的傀儡右臂上的绿色火焰还在烧,老五的重装傀儡身上挂了两团火,护甲被烧得通红。 而爷爷只是左肋下方被砸了一击,还挨了老三那一记短镰刀的钩击... 那钩确实钩进肉里去了,暗红色的血顺着镰刀刃往下淌... 但这样的伤害,几乎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任何迟缓。 奶奶更是从头到尾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她那盏油灯里的火焰虽然被压制阵法压矮了几分,但还在烧。 但还在烧,从火焰里分离出来的绿色丝线还在空中飘着,随时可能再缠上下一具傀儡... 这叫无敌? 这叫有来有回? 甚至隐隐约约,主动权开始往他们那边倾斜了... 见状,我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第426章 误会他了 而此时爷爷右肩被短镰钩住之后没有硬挣... 反而顺着镰刀的弧度往侧面转了一下肩膀,让钩刃从关节缝隙里滑出来,同时左手反手一掌拍在老三那具傀儡的胸口。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但傀儡的胸口被他拍中的位置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掌印,掌印周围的木质纤维像被烧焦了一样发出焦糊味。 老三的炁丝猛地一抖,女性傀儡整个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子里的照壁上,照壁上的砖雕碎了一片。 老三本人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很显然...傀儡师和傀儡之间的炁丝连接是双向的,傀儡受重创,傀儡师也会反噬。 看到了这一幕,我看向了夏轻语。 夏轻语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我小声地问了一句:“咱们确定就这么看着吗?” 夏轻语虽然一脸凝重, 但还是认真地说:“你看三爷爷...他似乎是在牵制他们...他应该是有其他的打算...再等等...”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夏山郜。 他的表情虽然肃穆, 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 爷爷逼退了老三之后,右手往地上一按... 他手掌接触地面的位置,地下那些被他之前动过手脚的暗桩开始从泥土里往外渗炁... 虽然夏山郜那个符牌组成的压制大阵在抽空院子里的炁。 但爷爷从地底下引上来的地脉之炁,太浓了。 浓到压制阵法也抽不干净。 所以,就算是夏山郜把炁来不及抽,爷爷就能够及时地得到补充... 奶奶的进攻也变了节奏... 刚才她是以防守和干扰为主,用绿色丝线和灵魂冲击牵制傀儡师的操控。 但爷爷重新站稳脚跟之后,她开始主动进攻了。 她左手五根手指上各自凝出一团比刚才更大的绿色火苗,这次没有弹出去,而是让五团火苗在空中融合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表面的颜色从暗绿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翠绿,中心的温度高到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 她手腕一转,火球不是直接扔向任何一具傀儡,而是扔向院子正中央那棵被老八打断的老树残桩上。 火球撞上树桩之后没有爆炸,而是渗了进去。 树桩开始燃烧,从断口处喷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那种和油灯里一模一样的暗绿色火焰。 火焰从树桩蔓延到树根,从树根钻进泥土里。 夏山郜脸色一变。 他右手猛地往回拉,那十二根炁丝里又有几根从压制阵法中抽回来,改道插入地下,想拦截那些从树根钻入泥土的绿色火焰。 但还是慢了一步。 绿色火焰在地下蔓延的速度太快了,几息之间就烧到了院子边缘,碰到了他之前埋下的几个符牌。 符牌上的符文在绿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融化,就像蜡遇上了烙铁。压制阵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爷爷身上那些发着光的纹身亮起之后,他左肋下方的伤口开始愈合! 伴随着他从地下引出的地脉之力,伤口在修复。 肉眼能看到伤口边缘的肉芽在蠕动,几息之间就封了口,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七具傀儡和七个傀儡师,目光最后落在夏山郜身上。 “夏山郜,你在试探我们?告诉你,在不用尽全力...我们可不想和你玩了...” 说罢。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 关节处传来的声音,刚才被短镰钩伤的位置已经完全不碍事了。 “你不敢用全力,你怕我们拼命的时候把地脉炸了。所以你用傀儡磨,用阵法压,想等我们耗尽力气再拿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说道:“但你没想过,耗尽之前,谁先倒。” 话音刚落,他双手在胸前重新结印。 十指交叉的角度比刚才更诡异,那种非人类的扭曲感比之前更强,十根手指以不正常的弧度弯曲,每根手指的指节都在独立活动,像十条细小的蛇在互相缠绕。 在他结印的同时,地下那些暗桩开始共振,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从地底下传上来,整个院子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奶奶站在他身侧,把油灯换到左手,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针。 细长细长的,通体漆黑,针尖上凝着一滴极小的暗绿色火苗。 她捏针的动作三根手指拈针,拇指抵住针尾,中指托住针身,食指悬在针尖上方虚按。 这个是林家持针的手法... 她也会吗? 夏山郜见状,冷冷一笑: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就这么点本事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双手松开,那些缠绕在他手指上的暗红色炁丝没有垂落,反而悬在空中,像活了一样自己扭动。 “那么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十指开始结印... 他的结印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只看到他十根手指在胸前化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地脉之力从他体内涌出来! 那股力量的密度太高,高到我在一旁都要窒息了。 而此时异变出现。 在夏山郜身后炁丝出现了... 不是刚才那十二根,而是成百上千根... 每一根都从夏山郜的指尖、手腕、肩膀、胸口、膝盖、脚踝同时往外延伸,密密麻麻的炁丝线像一棵榕树垂下的气根,铺天盖地地往下扎。 炁丝穿过空气,钻进泥土,每一根落地的地方,泥土都被撑开一个极小的孔洞。 院子里铺的那些石砖在炁丝穿刺之下碎成了密密麻麻的碎块... 但碎块没有飞溅出去,而是被炁丝穿透之后固定在了原地... 地下传来动静,开始是细微的窸窣声,很快就变成了大面积的、持续的崩裂声... 整个院子的地面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 周围地底下石砖的缝隙里往外冒炁,那些被炁丝穿刺过的泥土表面开始鼓起一个一个小包,密集地生长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藤蔓...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藤蔓,是凝成实质的地脉之力,形状像是植物的根须,上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每一根藤蔓都在自主地扭动、延伸、分叉,碰到什么就缠什么。 石凳被缠住了,藤蔓收紧,石凳碎成齑粉。 树桩被缠住了,藤蔓从树桩的断口钻进内部,从里面往外撑,整截树桩像被蛀空了一样塌陷下去... 而此时夏家那些嫡系开始撤退了... 他们控制着傀儡疯狂后撤逃离这边。 而此时异象并没有停! 头顶上传来炁鸣声... 这个声音听着就让人不由得胆颤... 炁声在高密度压缩之后与空气共振发出的尖啸... 那声音的频率太高了,高到人耳膜发痒...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了... 天空之中,从院子两侧的屋脊后方升起来的东西... 傀儡... 遮天蔽日的数量... 数都数不清... 从左侧屋脊升起来的是一排一共十二具飞行傀儡,每一具的翼展都有两三米宽,翅膀不是鸟类的形状,更接近某种昆虫的膜翅,半透明的翼面上刻满了符文字迹,符文在炁的驱动下发出了荧光。 它们没有躯干,或者说躯干简化成了一根极细的金属脊椎! 脊椎末端连接着一个圆盘形的核心组件,组件周围伸出无数根极细的炁丝,炁丝的末端挂着小拇指甲盖大小类似于魂珠一样材质的东西... 每一颗类似于魂珠一样材质的东西都在发光。 光与光连成一片,在夜空中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从右侧屋脊升起来的是八具重装傀儡,一具比一具大。 最小的也有一人多高,最大的那具体型堪比一辆小型卡车。 它们一具接一具地升到离地面大概十米的位置之后就悬停在那里,躯干上的护甲开始移位重组,关节对关节、凹槽对凹槽,一具接一具拼合在一起。 先是腿骨和腿骨对接,然后是躯干和躯干咬合,最后一具的头颅嵌进前一具的腹腔里。 说实在的,这个可比外国电影里的高达和变形金刚酷多了... 八具傀儡拼成了一座悬在头顶的塔... 塔的底座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环,环内侧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槽位,每一个槽位里都嵌着一颗魂珠材质的东西... 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魂珠,因为之前灵气枯竭,想要弄魂珠可不容易。 而他们这些傀儡身上的魂珠品质看着可都不低... 这些类似于魂珠一样材质的东西激活的瞬间。 整个金属环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金属环边缘的符文连成了一圈暗红色的光轮,快到空气中都被带出一股旋涡状的吸力。 爷爷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傀儡阵。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眼瞳都在颤抖... 但是他强行压住了气息... 他把右手从地上抬起来,五指虚握,地下那些暗桩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十几道暗红色的煞气柱从泥土里破土而出,朝天空中的傀儡阵直射上去... 奶奶手上的针也动了,她握住那根黑色的针,朝着夏山郜的方向虚刺了一下... 针尖上那滴暗绿色的火苗在挥动中拉成一条极细的火线,火线在空中自行分裂成几十根,绕开挡在前面的藤蔓,直取夏山郜的面门... 夏山郜见状根本都没有慌... 双手齐动! 左手操控地面上那些藤蔓,在他的面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把绿色火线全部挡在外面。 藤蔓被火线击中的位置立刻开始碎裂... 但新的藤蔓立刻从旁边补上,火线烧得快,藤蔓长得更快。 右手猛地往下一拉,天空那片由飞行傀儡组成的光网开始往院子方向压下,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光网下压的过程中,院子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地面上的碎石和木屑被气浪推到院子边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扫开。 光网每下降一寸,压力顿时陡增... 头顶那座八傀儡拼成的塔开始转得更快了... 金属环旋转的速度快到已经看不清环体本身,只剩一圈暗红色的光轮在头顶轰鸣... 光轮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不知道是啥玩意,但是闪着暗红与银白两种光芒的光团... 光团在光轮中心膨胀! 从拳头大小长到人头大小,又从人头大小长到脸盆大小。 每一次膨胀都让周围的空气温度往下降一截,降到最后地面上那些石砖碎块上开始结出一层极薄的霜... 爷爷看到那个光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右手猛地一握拳,地底下剩下那些暗桩同时炸开。 他主动把所有暗桩里积存的煞气一次性引了出来... 十几道煞气柱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旋涡!! 他把那个旋涡往头顶推上去,和正在下压的光网撞在一起... 光网被煞气旋涡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凸起,光网上的魂珠亮度瞬间暴涨了至少一倍... 奶奶放弃了攻击夏山郜。 她把油灯放在地上,双手同时捏针,这次是十根! 每根手指尖都拈着一根黑针,每根针尖上都凝着一滴暗绿色的火苗。 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十根针全部扎进脚下的泥土里,针入土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针尖上的火苗在接触泥土的瞬间全部被激活了。 十团火焰从地底下往上烧,烧穿石砖,烧穿泥土,在院子里形成十根粗壮的绿色火柱,直接喷射而出... 看到这一幕幕,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夏山郜没骗我... 他真的拥有对抗上古真神的力量... 第427章 胡言乱语 火柱在她和爷爷周围排成一个圆形,像一道火焰屏障,把下压的光网暂时隔开了一段距离。 她抬头看向夏山郜,随即眼神之中满是疯狂... “我承认你很强,比我想象之中要强的多... 但是,你想要活捉我们?你未免想的有些太美了...” 夏山郜这会没有接茬。 一脸严肃... 我算是发现了,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 他左手结印,地面上的藤蔓开始往他的方向收缩。 那些刚才还在缠碎傀儡和树桩的藤蔓全部从物体上松开,以极快的速度收回到他脚下的泥土里。 收回之后没有消失,而是在他脚下重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基。 阵基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往外渗光。 他右手抬起来,五指向天,那座悬在头顶的巨型傀儡塔骤停。 骤停的瞬间,金属环上所有的魂珠同时释放出积蓄的全部能量,能量在金属环的中心汇聚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点。 体积小了,但压迫感比刚才那个脸盆大的光团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个光点在金属环中心悬停了不到一秒,直接形成了一张光网... 然后往下坠落,直接朝着两个人罩了上去... 两个人想躲,却都没有地方躲... 爷爷奶奶想要用力阻挡,想用暗装喷涌而出的煞气来抵挡。 不过,很显然没有抵挡住... 直接被那个光网碾碎... 那个光网紧接着缩紧,将他给网住了。 他们折腾了两下之后,这个光网越来越紧... 他们挣脱不出,索性就放弃了。 见状,夏山郜将自己的大手一挥。 随即地上的那些藤蔓直接消失了... 扯去了那些炁线。 那些傀儡瞬间就消失了... 随即,缓缓的看向了夏山郜的方向。 “夏山郜,我还真的是小看了你了...你的能力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夏山郜收敛气息,整个四合院有些狼狈。 不同程度受到损毁... 反正这一进院子肯定是不能住人了。 虽然夏山郜在施法的时候,留着力没有损毁我们这边的地方。 但是由于地面整体抬升,这边墙壁也是裂了一条大缝。 此时之前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了夏山郜的身后。 “林归爻,万爱怜...说说吧..” 爷爷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瞥了他一眼。 随即说:“说?说什么?你也配吗?” 说完之后,爷爷似乎是在四下寻找:“小烬,你也在吧...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听到了他的这个动静, 我没有犹豫。 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踩过地面上的碎石和木屑,踩过那些被烧成焦炭的碎成渣渣的石砖... 夏轻语跟在我身后... 爷爷看到我的瞬间。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胸口,从我的胸口移到我的双手,然后又移回我的脸上。 似乎是他把我浑身上下全部打量了一遍。 “小子你的成长很快。说实在的,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演的很好...” 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你在老家把爸妈钉在那根青铜刺上的时候。” 我开口时,胸口那股火在烧,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奶奶站在他旁边,浑身虽然被限制了... 但似乎还是不太服气,亦或者还想狡辩几句... “小烬,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我没接话。 只是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我从他们眼神之中看出了许多... 但是唯独没看到愧疚... “我爸妈哪里对不起你们?” 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紧。 “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害过谁?骗过谁?算计过谁?” 我往前走了一步。 “虎毒还不食子,你们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奶奶看着我,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几分。 她想说什么,但爷爷先开口了。 “小烬,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试图活动一下身体,但是被身上那个网捆得死死的... “谁跟你说,是我杀了你爸妈?” 我盯着他。 “你是要说,是我看错了?” “你离得那么远,黑雾那么浓,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些就是全部?” 爷爷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没听明白道理的小孩讲话。 “你只是远远看到了你爸妈的尸体挂在那个青铜器上,你就认定是我们杀的。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赶到之前,你爸妈已经被别人动了手?” “所以你们想把脏水泼给渊薮联盟?” “那不是泼...” 奶奶接上了话,“那就是事实。” “我们赶到的时候,你爸妈已经死了。我们本想把他们放下来安葬,但那个冥鳌脉鼎正在启动,我们根本近不了身。我们是被逼走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痛心,又像失望。 “小烬,你宁可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老鬼煞,也不相信你的亲奶奶?” 说实在的,光凭这个演技... 还真的是很有说服力... 不过...我随便说了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就让他们顺杆子往上爬。 敷衍... 我的胸口在翻涌... “别让他们说下去,你还在和他们聊天吗?这些事情,还需要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在等时间,想要跑?你在等什么?” 老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急促。 我顿时一愣... “听我的,一个字都别听。他们这不是在跟你说话,这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 “他们在分解魂体。” 我愣了一下。 “你仔细看他们脚下,地面那些裂缝里是不是有极细的灰白色雾气在往外渗?那玩意不是煞气,是他们的魂魄碎片...”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爷爷和奶奶站着的那块地面确实有东西在往外渗。 “他们嘴上跟你掰扯的时候,魂体已经开始散了。再让他们说几句,人还站在这儿,魂已经跑了。这个术法很诡异,似乎夏山郜的这个天罗地网都网不住他们...” “那怎么办?” “封脉术。现在就用。” 老祖的声音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得快。在他们散完之前,把术封在体内,散出去的也能收回来。” 我没再犹豫,也不再和他们说话了... 右手从腰后摸出三根针。 针身冰凉,触感熟悉到了骨子里... 我确实是很久没有用针了... 炁从丹田里提上来,沿着经脉往上走,分三股同时汇入三根针尖。 一切都是按照老祖传承给我的做。 这期间没有半点生疏,就好像我与生俱来的... 这个传承也是真的够牛逼... 爷爷还在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随即眼睛睁大了。 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是盯着我手里的针,又盯着我运炁的手法,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会这个手法?”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促。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手同时拈出三根针,六根针在指尖排开,针尖上凝着淡金色的炁光。 “这是封脉术的起手式...” 爷爷往前迈了一步,他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裂纹纹身猛地亮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被夏山郜的天罗地网给压制了... “这不可能。你爸是唯一一个会这个的人,林霸霸都被融合了...你怎么可能?” “哼...谁跟你说我爸死了...” 我其实故意唬他们的... 不过看着他们的表情,很显然是被我唬住了... 爷爷看着我,眼瞳在颤。 “你爸没死?” “哼...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罪行...” “不...不可能...” 爷爷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六根针同时出手,我直接祭出炁针。 随即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第一根扎进爷爷右肩的肩井穴... 第二根扎进他左肋下方的气海俞穴... 第三根扎进他后颈的大椎穴... 第四根扎进奶奶右手腕的内关穴... 第五根扎进她腰侧的命门穴... 第六根扎进她脚踝的昆仑穴... 六根炁针入体的瞬间!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随即,炁针在他们筋脉之中顿时化作了千百根细针... 炁针的炁与他们的魂魄接触,那种触感从针身传回来,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一股震颤。 就像用钩子勾住了一条拼命往下潜的鱼。 他们在散。 我能感觉到,那些从地面裂缝里渗出去的灰白色雾气在针入体的那一刻顿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住了一样。 爷爷满脸震惊,又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嘴唇在动... 他想说话... 但封脉术已经在他体内开始运转了,炁顺着针身渗进他的经脉,开始封堵那些魂体裂缝... 他的魂体在被封住,从外往内收。那些已经渗出去的碎片开始缓慢回流。 但他的表情变了。 眼神之中满是愤怒...不甘... “林烬...”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许多。 “你以为你封住我们就赢了...我们还有办法...你想留住我们?做梦...” 我看着他,手上的炁没有停... 第三组针已经拈出来了! 这一组是定魂针,用来锁住已经封好的魂体,防止二次脱落。 爷爷的目光从我手上的针移到我脸上。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废话?”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眼皮跳了一下,听得出,他们似乎是没招了。 开始胡言乱语想要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来叫停我...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跟你解释?” 奶奶也开口了,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轻了几分。 “小烬,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想想,我们既然要跑,为什么还要在这儿跟你掰扯这么多?你别被骗了...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盯着她! 但是控制他们体内那千百根炁针在封他们每一处大小穴位... 我根本没有理会,也没有接茬... “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你要害我们...但...你知道我们看到了你...” 听着他们胡言乱语... 我不想再说了。 “行了,你们给我闭嘴吧...你们目前想说的,都不是我想听的...” “你们要编故事,起码要编一个我能相信的吧...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了吧...” “现在,你们闭嘴...我会让你们去说的...” 说完,我直接控制着那千百根炁针,随即去控制了他们的喉咙。 让他们说不出话... 而这会他们张嘴,眼神之中先是绝望... 随即是怨毒... 最后是一抹冷笑... 紧接着,他们两个相视一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暗叫不好,因为我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和穴位重新冲开了封脉术的炁针封印...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变了。 像被人从内部抽掉了某种支撑结构一样,整个人开始往内塌缩。 先是皮肤,从边缘开始往里卷,像一张纸被火从四边点燃。 然后是肌肉,从骨骼上剥离,向内收缩。 我加大了手上的炁量,想稳住他们的魂体。 但不管我输入多少炁,他们的身体都在继续塌缩。 他们体内穴位好像直接消失了一样... 那些封在体内的魂体在被抽离,从经脉、从穴位、从毛孔里往外渗,速度快到我根本封不住。 “这...他们...他们不是人...” 老祖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比刚才凝重了不止一个度。 “行了,别试了,他们很显然强行自我毁灭了...收回炁针吧...” 第428章 地脉核心 我收回了手上的炁线。 乖乖照做。 因为,我根本发现不了,穴位... 随着最后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爷爷的眼眶里渗出来... 在空中散开,朝着夜空中某个方向飘过去...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空洞,眼窝里的光彻底灭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干的纸一样开始碎裂,从边缘往中心碎,每一块碎片都在掉落的过程中化为粉末。 奶奶也是如此。 两个人就像两张写满了字的纸,被人从中间撕开,撕成碎片,再撕成粉末。 粉末落在地上,被夜风一吹,散了。 原本束缚在他们身上那个天罗地网的光网,也是掉落在地上... 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堆粉末被风吹干净... 在他们消失的时候。 “林烬,你会后悔这么做的?你不该这么做的?你别被他们骗了...我们还会回来的...你将会承受我们的怒火...” 说实在,之前看到了爸妈的死亡,我是痛苦的,我是难受的... 而且这种伤心是后知后觉的,会不自觉地传来。 但如今和眼前的爷爷奶奶对话。 他们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为的都是自己的算计... 这其实让我很清楚... 那爷爷是不是我爷爷还不知道,我奶奶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了... 所以,我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亲人,哪怕他们魂飞魄散,我也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觉得可惜... “三爷爷,折腾了半天,都白费了...还是让他们跑了...” 夏山郜摇头说:“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咱们还是抓紧吧...” 我先是一愣。 夏山郜说道:“移植地脉啊...” 我先是看了他一眼,又是看向了夏轻语。 随即对着夏山郜问道: “三爷爷,你们想好了?” “这个事情,我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虽然老祖确实教了我封脉术,我也确实能操作。 但是移植地脉之后,你们夏家就彻底失去地脉之力了。 轻语能恢复成什么样,能利用地脉多少力量,我没法保证...” 夏山郜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烬,你也看到了。” 他朝那两堆粉末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归爻和万爱怜今天来的不是本体。两个分身就把我们折腾成这样。本体来了会怎么样?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被移植了地脉的人。你觉得我们守得住?” 我没接话。 他说的是事实。 “与其守不住,不如放手一搏。” 夏山郜的语气很平,没有慷慨激昂,也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只是在诉说着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夏轻语从我身后走出来,站到夏山郜旁边,拉着我的手。 “林烬,我也想说几句。” 她看着我。 “我的身体是他们想要的。如果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带着地脉之力过来! 我们没有任何胜算。他们想要我这具身体,我就算躲到天边,也躲不掉。 我们应该很清楚...” 她顿了一下。 “与其等着他们来拿,不如我们先动手。 地脉移植到我身上! 无论怎么样,起码比现在强! 不管如何,我还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一场赌,我想赌...” 我看着她。 她眼神很稳,没有犹豫。 他们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二话了... “行。” 我说。 “那就开始吧。” 夏山郜点了点头,转身往宅子中间走... “我先带你去看看地脉核心。你要封脉,总要知道封的是什么东西。” 我跟着他走。 夏轻语跟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带我们去的地方。 “地脉在里面?” 夏山郜笑了笑,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当然...我给他们看的是我们夏家伪造出来的假核心...” 我心中不由佩服。 难怪人家是守脉的世家呢... 我们穿过这一进被毁得不成样子的院落... 走进后面一进保存还算完整的院子... 夏山郜在一面照壁前停下,伸手按住照壁中央一块不起眼的青砖,往下一按。 出现了一道光幕... 砖面凹陷! 照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往两侧扩展,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台阶... 说实在的,要是平时看到这一幕, 我肯定是会吃惊的。 但是刚才看到了他们夏家如同科幻片里的画面, 说实在的,电影里的那些特效和他们刚才展现出来的相比,真的逊毙了... 台阶很窄,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上嵌着铜灯,灯芯烧着那种暗红色的火苗,把台阶照得忽明忽暗... 只不过,在这边就能够感受到汹涌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似炁,又不似煞炁... 难以言喻,但是能够清晰感受到它的汹涌... 夏山郜走在最前面... 我跟在中间,夏轻语走在最后...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概七八十级... 空气越来越凉,墙壁上的铜灯间距也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暗... 走到台阶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地下空间。 不大... 不是我想象的如同一个地宫一样的地方... 比我预想的要小得多得多。 一间普通卧室的大小... 穹顶呈弧形,最高处离地面大概三米多。 墙壁是用某种深灰色的石材砌的! 表面光滑,没有符文,没有花纹,干净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很多年...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凹陷... 圆形,直径大概两米左右,边缘呈缓坡状往中心收拢,最深的地方不到半米。 凹陷底部的地面材质和周围不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淡蓝色光泽的晶体... 晶体表面看不到纹路,看不到裂纹... 通体完整,像一块被嵌入地面的巨型玻璃... 但透过那层晶体能看到下面的东西... 光... 暗蓝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很柔,像深海里的荧光,一明一暗地跳动着,频率很慢。 每跳动一次,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就会跟着变幻一次明暗...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层晶体表面。 触感温的,有点像摸那些魂丹... 只不过魂丹是冰凉的,而这个是温润的... 温意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掌心往手臂里渗... 看到了这一幕,夏山郜有些意外: “这就是地脉核心。你果然不同凡响,地脉竟然不排斥你...” “排斥?” 夏山郜站在凹陷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一片暗蓝色的光。 “夏家的地脉。夏家世世代代守的就是这个。哪怕是夏家人,不被许可的,都会被地脉之力包裹,随后让你吃点苦头...” 我惊讶地说道:“那你咋不提前提醒我?” 夏山郜笑了笑:“你的手比我的嘴快...不过,就算是地脉想要惩罚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着,目光从那层晶体表面往下看。 透过晶体,能隐约看到暗蓝色光芒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河,又像脉络,缓慢的、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地在流动... 那股流动的节奏和晶体表面的明暗跳动同步。 它在呼吸。 我站在凹陷边缘,重新把那片暗蓝色的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光在跳动,脉络在流动,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老祖跟我说:“用我教你的百煞眼再去看...” 老祖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之后。 我先是一愣,随即照做... 再次看的时候,很快出现了异样... 眼前那个核心,之前如同流水一般的脉络变成了一条条筋脉... 而且它们都归向一个重点,正是核心的中间。 而核心的中间,似乎有一个类似于心脏的东西... 那个心脏一样的地方,有着千百条细如发丝的脉络... 见我盯着那个地方... 此时就连夏山郜都顺着看了过去。 但是,他似乎看不出什么... “你在看啥?有啥问题吗?” 我摇头... 随即看向了夏轻语 “轻语。” 夏轻语走到我旁边。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看着夏山郜说:“三爷爷,这个封脉术会很复杂...保守估计会需要2-3天的时间...这期间...” 夏山郜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打断道:“我知道...在此期间,我不会让任何人抵达这边...” 说着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凶悍:“哪怕是你说的那个拥有地脉的家伙来...” “他有地脉?我也有地脉...我就不信了!” 第429章 封脉术成 之前他这么说,我会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吹牛的成分。 只不过,刚才见识过他的水平... 而且,刚才我看出来了,他用的不过是傀儡戏之中的一种,那种类似于是封印术。 若是用战斗的傀儡戏,可想而知多猛... 难以想象... 说着夏山郜说道:“那我不需要在这边等着吧...” 我点头,对着夏山郜说道:“不需要,三爷爷...”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好...那你小心...” 说着,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小木头人。 “引炁进去,我就会知道你有危险...” 我没有废话,点头。 夏山郜就说:“那你抓紧吧。” 我应了一声,看着夏山郜离开... 夏轻语此时在一旁看着我:“林烬,我有啥需要做的吗?” 我摇头:“你先在一旁好好休息,我现在需要封脉,随即把核心拿出来,随即缝入你的体内...那时候可能会消耗你很大精力...” 夏轻语点头说没事... 我重新蹲回那片暗蓝色晶体旁边... 老祖传承给我的记忆像一副使用说明一样打开... 眼前每一根脉络的走向、每一条分支的节点、每一个缝合点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那些知识在我脑子里生根,不需要思考就能调用... 但看清楚和做得到是两码事... 我拈出第一根炁针,对准最近的一条细脉。 针尖触到那层晶体表面的瞬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顺着针身冲上来... 撞进我的指尖,沿着手掌、手腕、小臂一路往上窜... 那股力量十分霸道得像要把我的经脉从里面撑开... 我咬着牙,把炁稳在针尖上,顺着那条脉络的走向开始缝合。 针走的路径和缝尸完全不同,缝尸是穿过皮肉、穿过肌理... 而这个是在地脉能量的内部穿行,针尖每前进一分,那股反冲力就加重一分... 第一条细脉封完的时候... 比我想象的要难的多... 这会我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老祖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这才一根。七千四百三十二条,你慢慢来。” 说实在的,他不开口倒还好... 怎么一开口,就让我更加绝望了... 不过,我没回答,换了个姿势,拈出第二根炁针... ..... 时间在这间地下密室里失去了意义... 我只知道一根接着一根地缝... 从主脉附近的分支开始,往外围延伸... 每封完一根,那股地脉之力的反冲就让我整个人的经脉震荡一次,像是在体内过了一遍高压电。 最开始我还能数清楚缝了多少根,到后面脑子开始发麻,只剩下机械性的动作... 拈针,注入,走针,收针... 夏轻语一直坐在不远处,没有出声打扰... 虽然让她休息,但是,似乎她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是安心的休息。 毕竟这一次,对于她的消息,冲击还是很大的... 我中途停过一次,回头看她... 她盘腿坐在墙角,眼睛半闭着,明显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紧张... 不过,我没有去找她说什么... 相反说了,可能会更紧张... 转回头继续... 老祖一直在我脑子里指挥... 虽然有着使用方法,但是真正的封脉还是第一次... 哪个节点的脉力最暴躁,应该先用定脉针稳住再走主针... 哪条暗脉和明脉之间有交叉,需要先封交叉点再分头缝... 他的经验比我多得多,他的每一句指点都让我少走弯路... 我现在确定了,这个术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我其实对于他的真正身份产生了怀疑... 当然,现在怀疑也没啥用... 大概封到三分之一的时候... 我的炁开始不够用了。 丹田里的煞丹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 每一次转动抽出来的炁送到指尖,还没走完一条脉就耗尽了... 我开始用救急的法子,一边封一边敛炁... 从身周残余的阴炁里榨取补充,勉强维持住针尖上的炁量... 老祖见状。 只是说了一句“别死扛,撑不住就停”。 我没停... 继续... 因为我很清楚,这玩意可不能拖延时间了... 爷爷奶奶逃离,那个和我一样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若是赶过来... 夏山郜虽然说的信誓旦旦... 但是,我还是没谱... 还是抓紧时间...能快一些,就快一些... 封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视野开始发花... 眼前的脉络图叠了一层重影... 我闭了几秒眼,再睁开,继续... 右臂已经彻底麻木了,只剩下针尖传来的触感还在告诉我每一针的进度... 外面传来一阵闷响... 隔着十几米厚的土层和那些符文屏障,声音传到这里已经被削去了九成,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震颤从墙壁上渗过来。 我知道那是夏山郜在外面拦人... 我想过对方来的快,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没有分心去想外面是谁。 是那个和我长的一样的长发男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摈除杂念... 封脉术不允许分心,每一针走偏一个头发丝的距离,整条地脉的能量都会失衡。 我把注意力重新压回针尖上。 又过了很长时间。 当我封到最后一条分支脉的时候,那股反冲力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剧烈了。 可能是我的经脉被反复冲刷之后适应了... 也可能是我的炁在不断的消耗和补充之间被淬炼得更精纯了... 也可能两者都有... 针尖走完最后一道弧度,那条细脉彻底闭合,所有的分支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锁环/// 我停了一瞬,把炁从针尖上撤回来... 长吁了一口气! 只剩核心了... 核心就是那块晶体中心那个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暗蓝色光团... 千百条脉络全部汇聚于此,像百川归海...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丹田里所剩不多的炁全部提上来... 此时更加不敢怠慢... 在右手指尖凝成一根比之前粗三倍的主针。 老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一针下去,地脉会暂时封死。你只有一次机会,针偏了,核心炸了,你和她都活不了。” 我点头。 然后针尖刺了进去。 针入核心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力从针身传回来,像有人攥住了我整条右臂往反方向拧... 体内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撑到了极限,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往外冒... 我把炁压在针尖上,按照老祖教的手法,开始封。 这一步不比缝尸复杂... 但力道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缝尸用的是精细的控制力,封核心用的是全部的炁压上去、压住、锁死... 针身一寸一寸往里推进,那股反冲力一寸一寸地往上涨。 涨到我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盖下面开始渗血! 我从小到大,哪怕是之前在固门村强行引炁也没这么痛苦... 这感觉... 但是,我没有办法只好硬抗... 牙关咬紧,我甚至于听到了上下两排臼齿之间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涨到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只剩核心位置那团暗蓝色的光还亮着... 老祖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轰响。 “就是现在,收!” 针尖在核心深处触到了一个临界点。 我猛地把炁往回一带,封口闭合... 那股一直往外冲的地脉之力像被闸门截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核心处的暗蓝色光芒急剧收缩,从拳头大小缩到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缩到指甲盖大小,最后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隐没在晶体深处,不再跳动... 成了? 这会浑身控制不住... 我整个人脱力般地往后一仰... 后背砸在地面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直接晕死了过去... 夏轻语第一时间过来,连忙小心的呼唤... “林烬...林烬...” 不过,可能看着我身上血呼啦查的样子。 她不敢贸贸然动我... 躺了几秒,缓过来...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夏轻语那张有些慌乱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那手还是忍不住的在抖... 指甲盖下面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痂... 整条右手小臂上全是细密的红点,那是毛孔被地脉之力撑裂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抬头看向那片凹陷。 核心被封住之后,晶体表面那层暗蓝色的光泽彻底褪去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半透明的灰色石头。 但透过那层石头,能看到核心的位置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像一颗被包在琥珀里的珠子一样的光。 仔细去看。 严格来说,就是虚化的能量体。 我伸手探进那层晶体,手指穿过那层灰色的石头表面,像穿过了水... 这种触感很奇怪,也说不上来... 我把它取出来。 托在掌心里,是一颗拳头大小、暗蓝色的半透明球体,内部有极细的淡金色纹路在缓慢流转... 但流速比之前慢了无数倍,像一条被冻住的河... “这是地脉的核心本源。”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第430章 能休息吗 我心想着,刚才不是我用了封脉术。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他全程都在关注。 而且,他是一缕残魂啊... 刚才那样的强度,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我也确实是非常耗费心力... 此时老祖的声音继续说... “把它缝进夏轻语体内,用我之前教你的那个手法。 和缝百煞魂一样,但注意控制炁量,地脉之力一旦苏醒,冲击比百煞魂猛十倍...” “外面没事吧...地脉现在消失了...” 老祖跟我说:“你管好你的...应该没啥大动静...刚才那动静也没有持续太久...” 听到了老祖的话... 我点头。 看着夏轻语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见我回过神来,她这才开口:“你怎么样?没事吧?” 说不疼是假的吧? 不过,也不太好说... 只是笑着说:“没事...这算啥...” 我尽管这样说,只不过,夏轻语看着我的表情,还是写满了心疼... “疼吗?” 我摆手,随即说道:“真的没事...不算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这个地脉被封脉术给封住了...你三爷爷他们应该是用不了地脉了...咱们要抓紧...” 夏轻语点头。 我随即说道: “过程会很疼。地脉之力会冲刷你的经脉,你的身体会被撑开,会出血,会有一段时间失去知觉。撑过去,地脉就是你的。撑不过去,你的魂魄会被冲散...” 夏轻语看着我,伸手按住了我那只还在抖的右手。 “开始吧,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退缩的可能了...” 我点了点头! 也就没有废话了... 直接开始了... 我直接取出针,针尖对准她眉心魂门穴刺进去... 定魂针入穴的瞬间...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的光暗了一瞬,那是魂魄被暂时稳住的反应。 我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凝出炁丝,缠住她体内的魂魄轮廓,稳住了她的核心魂体。 然后我引渡阴针,开始在她经脉里穿行...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 地脉之力的第一波冲击顺着针身灌入她体内... 她的皮肤表面立刻浮起一层暗蓝色的光纹,光纹沿着经脉的走向快速扩散,从胸口往四肢延伸,速度很快...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两只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稳住。” 我说。 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知道没用... 地脉之力的冲击不是靠意志力能压住的... 那是上古大能残存的灵根碎片,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之一,灌入一个活人的身体,就像把一条河灌进一根水管... 第二针... 暗蓝色的光纹蔓延到了她的脖子和肩膀... 她脖子上绷出了三条粗壮的筋,像三根被拉紧的绳子... 她的呼吸开始变急,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大了将近一倍... 第三针。 第四针。 每一针下去,她体内那股地脉之力就涨一分... 她身上的光纹就更亮一分,她身体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一分。 缝到第七针的时候,她的皮肤开始渗血... 先是毛孔,针尖刺过的位置周围出现细密的血点,血珠从皮肤表面冒出来,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淌... 然后是筋脉,那些被地脉之力撑到极限的血管从皮肤下面凸起来,像一条条暗蓝色的蛇在她身上爬行... 这种状态其实跟我刚才的情况差不多。 但可以说在她身上反应得更剧烈... 她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极了。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甚至露出来的锁骨上方,全是膨胀变形的筋脉和渗血的毛孔。 我根本不敢听,更不能听... 而此时此刻,老祖还是在我做的有瑕疵的地方会第一时间来提醒我... 老祖的指令在我脑子里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左肋第三条脉对位,丹田正下方第七节炁穴走渡阴针偏三分,右肩锁骨上方那根岔脉用凝魂针先封再开... 我在这些指令之间快速切换,一刻不停地缝。 缝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她魂魄内部的东西... 夏轻语的魂魄稳定地蜷在核心位置,像一颗被保护着的种子。 但在她魂魄的外层,还缠着另一层东西...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轮廓... 看到了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心中一惊... 这个应该就是传闻中我在灵枢画卷里看到的那个夏轻语... 但这个轮廓的气质完全不同... 冷,傲,眉眼之间的弧度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上位者气度... 她的魂魄没有主动攻击,也没有挣扎,就是那么安静地附在夏轻语魂魄的外围,像一层半透明的壳... 我手上的针顿了不到半秒... 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她和夏轻语彻彻底底缝合起来。 顺带手的事情...一劳永逸... 而此时那个魂魄感觉到我在看她... 她的眼睑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林烬。” 她的声音没有从嘴里发出来,直接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这声音带着一抹傲然... “你应该知道,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你放我出来,我可以给你很多。”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不知道她是在蛊惑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处于什么心态来说这些的... 毕竟,她不是被夏轻语融合了吗? 她还有什么资格呢? 没细想,收敛心神... 继续缝手里的针... 她没有被我的无视激怒,声音继续淡淡,带着傲气... “你确定要把我缝合进她的魂魄里?有我在,我可以辅佐你成为新秩序之主。没有我,你根本不是夔的对手。” 夔... 我停了一下,总算是说了一些我感兴趣的了... 我连忙问道: “夔是谁?” “就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占用了你身体的人..” 我看着她那张冷傲的脸,听着她回答... 但是手上还是继续... “你叫什么?” “姒。” 她顿了一下。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你忘记符清了?吴霏霏的鬼心是我给的。 我在给你增加资本,在做准备... 你应该知道,我对于你没有恶意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这个身体本就是我的。 但我现在拿不回来,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从夏轻语的魂魄更契合这个身体,这就说明,这就是是她的身体... 而且地脉一旦缝进去,我更拿不回来。 所以你不需要防我...我没有抢的必要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话逻辑上对得上... 鬼心是夏轻语给的,符清也是她介绍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媳妇夏轻语在帮我... 现在才知道,帮我的那个是她身体里藏的这一个... “那你想要什么?” 我直接问她。 “离开这个身体。等以后有了百煞身,我再进去。” 她依旧是冷淡的说。 “你帮我出来,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要用这个人情的时候,我会还。 而且,就凭你,还真的不是夔的对手...” 说实在的,她说的其实是不错的... 她自始至终都确实是没有伤害过我的事情... 相反,无论是吴霏霏,还是符清都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我很多...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权衡... “可以放她出来。但要把她暂时封脉,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以后有百煞身了再给她寻一个...” 我对着老祖说:“她值得信任吗?” 老祖说:“她应该也是被强行被他们给‘复活’的,本来她应该是有着自己的节奏的...而且,本以为是完全融合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了...” “看来她也是留了一手?” 听到了老祖的话之后,我先是一愣... “留了一手?” 老祖说:“不错,她应该是将计就计,故意躲在夏轻语身体里...可以躲避他们的计划...可以去做...” 得到了老祖的肯定,我也就没有废话了... 我想了一下,对姒说:“我放你出来,但要把你暂时缝在我的百煞魂里。等我找到合适的百煞身,再放你过去。” 姒看了我两秒,然后点了头。 “成交。” 她倒也是非常的爽快... 达成一致之后 我拈出通幽针,针尖对准她魂魄与夏轻语魂魄之间的联结处开始剥离... 她的魂魄缠得很紧,但不是扎根的那种紧,是像一层壳包在外面,能剥下来... 我花了一些时间,一根一根地把联结的丝线切断,把她从夏轻语的魂魄外层剥下来... 每切断一根,她的魂魄轮廓就清晰一分,夏轻语的本魂就安稳一分... 剥到最后一条联结线的时候, 姒的魂魄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身体,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和夏轻语一模一样的轮廓飘在我面前... 其实细细看两人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我把她引到我的百煞魂外层,用封脉术的手法把她暂时缝了进去... 针入魂体的瞬间,她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抗拒。 “你动作快点。” ??? 我特么不想快吗? 说实在,她都这样了,还这么装逼呢... 不过也没反驳她... 而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我转回头,继续处理夏轻语身上的地脉核心。 刚才剥离姒魂魄的时候,夏轻语的身体一直处在自动承受地脉冲击的状态...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襟... 那些膨胀的筋脉还在不断跳动,额角的血珠顺着发际线往下滴。 我重新稳住定魂针,继续之前中断的步骤。 老祖的指令一条接一条。 左肩。 右肋。 丹田下方。 脊椎两侧。 每一条主脉都需要封闭入口、固定走向、锚定魂核位置。 地脉核心在夏轻语体内缓缓展开,那些暗蓝色的能量流开始沿着她被封好的经脉路径运行,速度从最开始冲击时的狂暴逐渐变得平缓。 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冲到了极限。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前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皮肤表面那些膨胀的筋脉开始收缩,但不是正常的收缩,是那种被掏空之后的塌缩。 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最后一针。 通幽针带着地脉核心最后一丝能量,刺入夏轻语丹田正中央的命穴。针入的瞬间,她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半寸,然后重重摔回去。 一道暗蓝色的光从她丹田处炸开,沿着刚才缝合好的全部路径扩散到全身,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那些光在她体内走完最后一个循环之后,开始收敛。 膨胀的筋脉慢慢回缩。 皮肤上渗出的血珠开始凝固。 她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胸腔的起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血污和汗混在一起,衣襟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但我能感觉到。 她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苏醒。 缓慢的,有节律的,像一颗被激活的心脏在跳动的力量。 地脉。 缝进去了。 我整个人往后瘫倒,后背靠上冰冷的墙面,右手完全没了知觉。 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 老祖没有再说话... 我闭上眼,听着夏轻语平稳的呼吸声,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律。 缝完了... 我...我能休息一会了吗? “小子,睡会吧...” 老祖这会的声音带着一抹疲惫,以及欣慰... 第431章 救世联盟 老祖说了那句“睡会吧“之后... 就再没动静了... 我本来还想让他先别睡啊... 到时候有危险还可以来通知我一声... 但,嘴张了一半,意识就开始往下沉... 像有人把一块石头拴在我脚上,把我往水底拖...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前那团暗蓝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彻底灭了... 彻底没了知觉,昏迷了过去。 确切说跟昏死过去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第一感觉是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上的,关节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碎玻璃一样的钝痛... 我想动一下右手,手指刚弯了半寸,整条小臂就像被电打了一样,酸麻感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膀... 我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 边角嵌着一条暖黄色的灯带。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天光,不是黑雾... 不是洛京那个地下密室了。 也好像不是之前夏轻语所住着的那个四合院... 就在我缓缓适应身体的时候... “林烬,你醒了?“ 声音从右边传来。 我偏过头,看到夏轻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膀一侧!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也不是之前血呼啦查的样子了... 皮肤白净,眼里有光... “你...“我想要开口,但是嗓子发紧...话到了嘴边愣是憋回去了... 她站起来,端了杯水递到我嘴边,托着我后脑勺让我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活过来了一些。 我看着她说道:“你没事吧...” 夏轻语笑了笑,对着我说:“你也看得出,我不仅仅没事,还好的很...就是你...” 看着夏轻语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担心: “你睡了半个月。好在你身体机能都正常,我们找了不少人给你看,说你只是太累了,精力消耗太大...“ 我端着水杯,愣了一下。“半个月?“ “地脉封印进去之后,你直接脱力了。之前三爷爷给你的傀儡,上面和你气息有着链接。 它自动触发了。三爷爷感受到了,就下来了。 三爷爷这才把我们救了上去...“ 我听着夏轻语说话的时候 我撑着床想坐起来... 但后背和腰部的肌肉同时发出一阵抗议式的酸痛... 见状,夏轻语她伸手扶了我一把,在我背后垫了个枕头。 “这是在...不是在你们家了吧...“ “哈市。“ 我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哈市?都跑哈市去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 “洛京没了。你封脉之后,地脉核心被取走,那些之前林归爻和万爱怜埋下的暗桩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大面积崩解。煞气直接从裂缝里喷出来,比你们林家那边来得还猛。“ “三爷爷当机立断,把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撤回地面,用夏家的备用飞行傀儡把核心人员和物资运了出去。运输机在机场等着,我们直接飞过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那洛京的人呢?“ “早就撤完了。你忘了?之前陆沉舟那边已经启动了全国北迁计划,洛京属于第一批撤离城市。三爷爷他们留守是为了守地脉。地脉没了,也就没必要留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天我在封脉的时候,外面有动静...是什么?“ “你感觉到了?“ “听到了。隔着土层,但听到了。只不过那会忙着封地脉...无心去管...” 夏轻语坐在我身旁说道: “是三爷爷在外面拦东西。你封地脉的时候,地脉核心被剥离,封印松动,地底下镇压的那些东西感知到了变化,开始往外冲。“ “是夔?“ “不是。若是夔的话,我们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我心想着也是。 夏轻语继续说: “就是地底下的东西,林归爻和万爱怜之前埋的那些暗桩就是在给这些煞魂开门。地脉一弱,它们就往外挤。“ “那夔没来?自始至终都没来?“ “没来。“ 她顿了一下。 “不光没来,这段时间整个救世联盟的情报系统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和他相关的动向。他像消失了一样。“ “其他地方呢?其他家族的。“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点笑意。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其他八家现在急疯了。“ “急什么?“ “急地脉。“ 她笑了笑,随即说: “三爷爷到了哈市之后,第一时间找了陆沉舟和寿爷,把夏家地脉移植到我身上的事情做了通报。 陆沉舟还是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告知大家...早做准备。 一开始各家都不信,觉得是夏家编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结果三爷爷当场让我露了一手。“ “你露了什么?“ “我调了一丝地脉之力注入老三的傀儡试了试。那具傀儡之前在和万爱怜斗的时候被绿色火焰烧毁了右臂符文层,三爷爷修了几天都没能完全恢复。我那一丝地脉之力灌进去,符文层自己重新长出来了。“ “之后就是展示了一下地脉之力...虽然现在能调用的不过可能是万分之一,甚至于十万分之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当场炸了锅。季家、乔家,家主直接站起来要求移植。 其他几家也跟着起哄。 第二天各家就开了联席会议!! 成立了救世军,把十大家族的核心战力全部整合到一起,统一调度。“ “你也会傀儡戏啊?“我忍不住问道。 “之前会的都是一部分...这一次三爷爷是没有任何防备,全部传了。 全套。夏家傀儡戏一共十二卷,之前只有家主能学全部,我半个月前还是旁支,连前三卷都没看全过。现在全在我脑子里。地脉之力灌体之后,我的经脉被拓宽了好几倍,学东西的速度也比以前快得多。“ 她说着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指尖上凝出一根极细的暗蓝色炁丝,炁丝在空中分叉成三根,分别连接上床头柜上放着的三样小物件... 一个水杯、一支笔、一本薄薄的书。 三样东西同时升起来,水杯里的水纹丝不动,笔悬在半空保持水平的姿态,书页自行翻开翻了三页,然后停住... “三爷爷说过我至少要练三年才能同时操控三件不同形态的器具。我三天就做到了。“ 她收回炁丝,三样东西稳稳落回原位。 看着他的样子,其实和我对炁的控制水平差不多... “我现在实力...应该比三爷爷强了。他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 “那就好,你没啥副作用吧...“ 夏轻语细细感受了一下,随即看着我摇了摇头... “没...之前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姒了... 如今,你已经把它一并解决了... 再无后顾之忧,只是需要身体适应地脉... 然后等到一个阶段,就可以通过你来给我解开一部分的封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各家都等着你醒。 三爷爷替你挡了半个月,说你没恢复之前谁都不准来打扰。“ “他们等我干什么?“ “等你去帮他们看。各家都想知道自己家里有没有人能承受地脉移植。“ 我皱眉。 “这个不是看一眼就能确定的。 而且,其实我都不用看...都已经知道没有合适的了... 需要身体有上古血脉或者经过改造的肉身,还要魂魄足够稳固。 你那个身体是姒留下的,我那个身体是夔利用爷爷奶奶亲手炼制的... 都是上古大能的遗骸。 其他几家哪有这么多现成的遗骸等着给他们用。“ 听到了我的话,夏轻语点了点头,随即说: “我也是这么跟三爷爷说的。 但他说,各家现在的状态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地脉守不住了这件事已经开始传开,人心浮动,救世军刚成立,根基不稳。 与其让他们自己瞎折腾,不如你出面给他们做个全面勘验。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个权威结论,大家反而能死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祖不在,没人给我出主意。这些事只能自己判断。 我下意识喊了两声老祖。 老祖这会确实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其实,若是合适的人,倒也不是没有... 比如曌胤! 只不过上次和曌胤一别,曌胤似乎急急忙忙有什么事情... 我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行。等缓缓,过这两天就去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诡异扩散到什么程度了?“ 夏轻语的脸色正经了一些。 “以林家和夏家地脉所在城市为中心,沿线所有城市全部被煞雾覆盖。 诡异数量暴涨,比之前的预估快了将近三倍。 普通游魂已经不算什么了,现在出来的是大量实体的鬼煞和精怪。 好在我们提前完成了北迁,人员伤亡控制在了可接受范围内...“ “哈市这边呢?“ “这边暂时稳定。 哈市以北的地区被划成了人类保留区。 这边被设下了许多解煞大阵... 哈市以南则是战区! 救世军在南北交界处建了防线,玄科院提供了大量符阵武器和检测设备。 鬼岐他们也来了,带着一批能打的,编进了救世军特战序列...“ 其实这一次,是我第N次听到了救世军这个称号了。 “救世军?啥玩意啊...” “就是现在新成立的一个联盟...叫救世联盟。 行政管理还是原班人马!负责一切生产,生活秩序... 但涉及武力和玄学事务统一归救世军管。十大家族、玄科院、还有你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散修势力,全部并入... 他们成立的组织就叫救世军……也就是说,无论是十大家族、玄科院,还是所谓的散修,只要通过考核,都能加入救世军。 救世军和普通的武装队伍是不同的,里面必须会阴阳术...现在哈市成立了阴阳术学院...“ 我听着夏轻语说的这些,有点宛若隔世的一样...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国家吗? 很显然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对了,吴霏霏他们之前在洛京附近...” 夏轻语看着我表情,就笑了笑说: “镰道子和吴霏霏他们,三爷爷到了哈市之后就联系上了。 镰道子前辈被陆沉舟请去当了救世军的特别顾问。 他毕竟这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鬼煞,他也了解鬼煞... 吴霏霏进了特战序列当队长。 小萱和小鬼山珲也跟着她。 他们都没事,来问过你好几次了... 只不过,你没醒。他们都看了一眼,就走了...“ 听着夏轻语的话。 我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缓了缓... 半个月。我睡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换了天地,换了秩序,换了所有人该站的位置。而我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参与。 也好... “夔,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有些意外的问道。 夏轻语点头:“我们也意外...不过,确实是没有任何动静...可能是憋个大的...还有可能就是他们或许看我们反应过来了,贸贸然过来不划算了...” 第432章 一夜白头 我应了一声,随即活动了一下身体... 半个月没动,骨头缝里像灌了水泥一样僵... 好在这个身体是百煞尸... 不吃不喝也能活。 若是肉体凡胎的话,怕是身上都得插满了管子吧。 我撑着床沿坐直,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掌踩在地面上试了试... 光着脚,微凉,脚底的触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我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没有发软... 右手的指甲盖下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 但手指能正常弯曲了,活动时关节里传来细微的咔咔声,不疼,就是涩... 而我身上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 “感觉怎么样?还是多休息一会吧,别强求...” 夏轻语站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还行。”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说道:“就是睡久了有点僵,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啥普通的身体...” 我这么说,夏轻语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在房间里适应了一下... 随即确定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哈市十二月特有的干冷,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这个百煞尸的身体对这种温度没什么反应,皮肤上的毛孔连收缩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风打在脸上跟打在石头上一样... 窗户外面是个阳台,不大,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栏杆上结了一层薄霜。 我推开门走出去,栏杆上那层霜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披件衣服吧。” 夏轻语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件厚外套。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我这个身体,也用不着。” 她把外套搭在栏杆上,走到我旁边站定。 两个人在阳台上并排站着,往外面看。 眼前是一片别墅区,规划得很整齐,每一栋都是独立的三层小楼,间距宽,中间是修剪过的草坪和车道... 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光线昏黄,把周围的雪地照出一层暖色... 见我四下打量,她在一旁说: “这边算是核心区了。十大家族的人、陆沉舟、还有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住在这片。” 我点了点头。 “陆沉舟也在这边?” “对,隔了两条街。” 夏轻语朝左边努了努嘴。 “那我过去找他。”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现在?” “醒了就得去...我也想知道,他们接下去的规划...想要干嘛?” 我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夏轻语跟着我进来。“你的身体...” 看着她眼底深深的担忧... 我笑着打断她:“之前是伤神,消耗太大。现在睡够了,精力已经回来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我走到床尾,之前放的那件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我拿起来穿好。 夏轻语在旁边看着我穿衣服。 虽然没有拦我,但她眼神里的担心没散。 “你现在可是人类之光。” 我一边系扣子一边侧头看她说道:“移植了地脉,忙得很吧?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 她听到我这么说,无奈的笑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用做。地脉之力自己会适应身体,不需要刻意修炼。至于傀儡戏的控制,我每天练一两个小时,和你们练炁差不多,不急。而且,其实我知道这个身体很厉害,但是,这个身体似乎有着重重枷锁一样...没被解开...” 我系好扣子,抬手把她额前那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行。那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夏轻语笑着说道:“我差点忘记了一个事情,你现在怕是出不去...”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边。你一出去,用不了十分钟,各家的人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连门都出不去,全堵在院子里。”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我对陆沉舟那边的态度和方案还不了解,直接撞上十大家族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而麻烦。 见我没接茬,有些失望的样子。 夏轻语说道:“你不去找他,可以让他来这边...反正陆沉舟这几天每天来这边打卡,别人也不会意外...” 我点头... 随即说:“我刚才在阳台外站一会,会...” 夏轻语尴尬一拍自己脑袋:“你瞧瞧,我光顾着你醒来,忘记提醒你...不过,好像也没人在附近盯梢...刚才也没看到...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说着夏轻语笑着继续说:“而且,就算知道了,你又不是当贼的...” 我笑着说也是... 夏轻语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部手机。 那手机的样式有些奇怪,比普通的厚了将近一倍,外壳是哑光黑色的,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暗蓝色纹理。 她按了两下,把屏幕翻转过来让我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拨号界面,是一个加密通讯系统的操作面板,没有号码,只有几个按键选项。 这玩意应该是特制的联络工具。 她按了一下最上面那个,接通。 “陆大哥,林烬醒了。” 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紧张... “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身体...” “没问题。” 夏轻语笑着打断说道: “就是刚醒,想见您。您方便吗?林烬本想登门,但是你也知道十大守脉家族的人都盯着呢...” “方便...方便...我了解,确实是。我这就往回走。让他等我半小时。”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那个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的声音似乎是憔悴了不少...” 夏轻语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你睡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特别是这一次全面改制,改成救世联盟。这个联盟可以说是将一切推倒重来... 其中复杂的工作量...换一个人怕是不行... 前线六个战区同时在推进,救世军的编制、装备、后勤、训练,全是他一个人在主抓。 十大家族的人各有心思,下面的人又不够用,他不憔悴才怪了... 好在厉川也能帮他分担了不少...” 我没接话,点了点头。 陆沉舟这个人我认识得不算久,但每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都在忙,都在撑。 之前觉得这是形式主义,亦或者是为了权力才做这些事情。 但是越了解,就越佩服这个人... 他是真真实实为人类好... 这种人不会喊累,只会把所有的活都扛在自己肩上,直到扛不住为止。 半小时不到,楼下传来车声...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陆沉舟从后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翻起来挡住半截下巴。 但不管他怎么挡,那张脸的变化是藏不住的。 说实在的看到他,我真的是有点呆了... 我之前见他的时候... 他头发虽然有不少白的,但整体还是以黑为主。 现在站在路灯底下看,整颗头从发根到发梢全白了,白得很均匀,像一夜之间被雪盖了一遍。 脸颊两侧凹进去不少,颧骨支棱出来,下颌线条比以前锐了整整一圈。 他走路的速度还是很快,步子也稳,但肩膀往下塌了一点,那股撑着的劲儿还在... 不过看得出来,硬撑的成分比之前多了... 咋就憔悴成这样了... 尤其是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有些心疼他... 要知道,他会阴阳术,这类人通常比较耐老。 但,他这样,可见耗费了多少心神... 他进门的时候! 我已经从楼上走到一楼客厅...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真醒了。” 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哑,但是声音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气色还行...没任何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一些人给你看看...” 我笑着摆手:“不用...不用...生龙活虎...”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我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左手下意识按了一下右肋的位置,动作很轻,但我看到了。 “陆大哥,我没事...倒是你,咋就...”我坐在他对面。 陆沉舟笑着说:“没事,总要有人站出来的...”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做的那些事情还顺利吧...” “还在撑。六个战区,南北防线,物资运输,人员调配,全是窟窿。但目前还能转。” “夔那边呢?” 陆沉舟摇头。 “没有任何动静。自你回洛京那天起,他就像从地图上被抹掉了一样,情报系统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痕迹。我让玄科院用了一套新的监测手段,覆盖了整个北迁区域,还是什么都没有。” “地脉呢?其他八家的。” “都还在。但各家都在急。” 陆沉舟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我说道: “夏山郜已经把你移植成功的事情通报了。现在各家都想让你去看,看看自己家里有没有人能移植。 我压了半个月,说你没醒,谁都不准打扰。 现在你醒了,这个事压不住了。”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会怪我吧,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我笑着摆手说:“当然不会...而且,他们若是有人可以承受地脉的话,我还愿意出手帮忙...这个地脉在我们人类手上总是有希望的...” 说着,我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 “我可以去看...但结果不会太好。 能承受地脉移植的身体条件非常苛刻,要有上古血脉或者经过专门改造的肉身,还要魂魄足够稳固。 夏轻语那具身体是姒留下的遗骸,我这个身体是夔用我爷爷奶奶的手炼出来的。 其他几家哪来这么多现成的遗骸等着用。 而且就算是找到合适的躯体,若不是他们各个家族的人,他们又怎么会让人移植地脉呢...” 陆沉舟没有反驳。 “我知道。但各家现在的心态是,不看一眼不死心。你出面做个全面勘验,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反而好办。” 我笑着点头:“这个没问题...” 随即看着陆沉舟说道:“陆大哥,那你们现在这是具体怎么一回事?你们对于未来是如何考虑的?” 第433章 全民养鬼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具体计划?没有具体的计划...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计划,不都是开玩笑吗?” “其实,之前我举办大赛,到后来大赛被迫中断,后来那些名门正派们直接闭关,我们只能委托你来支持...后来诡异爆发,再联系十大守脉家族!” “这其中我做了很多计划,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之前我们是想不到如何会来哈市的。” 我点头。 陆沉舟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现在很简单,就是要让我们人类活下去...说要活下去,自然不是嘴上说说...” “首先就要有足够的阴阳先生,各种术法的人都可以教,最好全民都要学会一些基础对付鬼煞的能力...” 我点头表示赞同:“大家都配合吗?” 陆沉舟苦笑了一声:“当然,之前都是有着顾忌...但,都这样了,再蠢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覆巢之下无完卵...” “大家倒是加入的很快。我们开办了一个阴术大学,其中十大家族都是各自开了专业...” 说着,陆沉舟看了我一眼,随即补充了一句:“你们林家也有人开了...” 见陆沉舟这么说,我有些好奇:“我们林家?” 随即苦笑:“我们林家只有我一个人,咋开的?我爸妈的事情,以及我爷爷奶奶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陆沉舟笑了笑,随即说:“当然都记得...是你们万事斋的人,要知道你们万事斋的人海纳百川...你们林家各科的老师是最多的,足足五百多人。这些人都是之前注册到你们万事斋的,如今过来自然是你们势力...” 我听完,这才恍然。 “这个倒是的,可能没有他们精,但是一定比他们全...” 陆沉舟说到这,也是激动了起来:“可不是...你那个符清小妹妹,年龄虽然小,但,她可是一个教授级别了,符画教授。就连十大家族,包括那些名门正派的人,都是去跟着她学习...” 听到这儿,我没忍住打断:“名门正派,那些龙虎山的人都来了?” 说实在的,有点想王秤金了。 他自从跟着常屠之后,本以为他学了那些术法之后,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但是没想到,自那之后,我们之间一直是聚少离多... 特别是他加入了龙虎山之后,又要受到那些门规的限制。 陆沉舟点头。 看着我期待的眼神,他没等我开口,就打断:“只不过...你朋友王秤金和常屠没在...” 我眉头微蹙,没等问为什么。 陆沉舟继续说:“听说龙虎山封山的决定下了之后,常屠和王秤金两个人其实反对龙虎山那些做法,毅然决然地叛出了龙虎山...后来,龙虎山的人也想把他们抓回来,但是杳无音讯...” 看着我眉头微蹙,陆沉舟说道:“我知道你和王秤金的关系好,就已经去打听了,要说之前正常秩序下,找个人没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有缘分,否则是如大海捞针一样...“ 他们当初既然离开,怎么会没联系我? 琢磨了片刻,心想着,他们毕竟是叛出了龙虎山,也是怕给我找麻烦? 也怕露出行踪。 我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常屠是有本事的,王秤金跟着他肯定没啥太大问题。 我现在怀疑,常屠会不会去加入孟叔在江城那个假冒的渊薮联盟... 没去多想。 因为想多了也没招。 陆沉舟也会把话题给扯回来:“我们现在一方面,还是以鬼岐的玄科院和阴术大学两个机构并行...培养人才。” “另外,我们其实在想一个办法...这个虽然有着一部分人反对。但是,更多的人支持...” “本来我想着不告诉你了,但是,我想着我们的关系,其次...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看着陆沉舟这么扭扭捏捏,拐弯抹角的样子。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眼珠子转了转:“邪术?你们要用邪术?” 陆沉舟尴尬一笑。 我眉头微蹙,随即对着陆沉舟说道:“养鬼?” 陆沉舟这会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意外:“你还真的是绝了...” 我笑着说:“这个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养鬼这一招确实是成本低,提升实力快,属于邪修...但是,我觉得是个好办法...” 陆沉舟对于我的回答,还是有些意外。 “你不反对?” 我笑着说:“这为什么有反对的...养鬼这个招式在末法时代之所以被称为邪术,是因为末法时代没有鬼...而且有着其秩序... 那些鬼都会去该去的地方。所以会有一些人去害人来养鬼。这样自然是邪法... 但是,当下是什么时代?灵气复苏前的诡异复苏的时代... 用不了多久鬼就会比人多了。养鬼确实是成本低,提升实力快。 普通人若是能养一个鬼煞,起码在面对另一个鬼煞时,能有一对一抗衡的能力。 若是全民养鬼,我们还有多少人?” 陆沉舟说:“根据统计,来了我们这边的是五亿...现在都在哈市衍生出去的东北部...” 听到这边,我还是有些心惊的。 “什么?只剩下五亿了?死了这么多?” 陆沉舟摇头:“没有...没有全部死,当然死了不少,一部分人如同江城那样被那些诡异控制了。据说还有一部分人似乎是在诡异之中适应了那些煞气,觉得在煞气之中生活更舒服...” “各种原因,就这样了...” 说着,陆沉舟就看着我:“小林,你觉得全民养鬼真的可行?” 我点头:“当然!目前看来利大于弊,而且,目前的情况来说,诡异复苏少说要持续几年,甚至于十几年...未来势必会越来越多的...我们要学会和其共存...” 陆沉舟笑着点头:“好...好...好...有你这个话,我就放心了...这个应该是能推行下去了...” 见陆沉舟这么说,我有些意外:“怎么之前,你遇到了阻碍?” 第434章 带我一个 陆沉舟笑着点头:“当然,首先是一直自诩名门正派的龙虎山和正一派两派反对。其次十大守脉家族的人也是大多数反对...” “只有你们林家,还有夏家,两家同意...所以,这个没有通过...” 我对着陆沉舟说道:“现在你们是谁做主?” 陆沉舟跟我说:“我们之前不是想着叫灵枢理事会吗?现在考虑到地脉灵枢即将消失,而且不只是十大守脉家族,是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所以,我们取名,叫救世理事会...” “其中首先是我们原先系统的人,占据两个席位,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你见过的,我的顶头上司...” 看着陆沉舟的话,我想起了那个人,点头没有多说。 陆沉舟继续说:“当然我的上司是不参与这个事情,我来代表,所以我手上是两票。其次就是龙虎山、正一派,各派两票。还有一个以万事斋为首民间阴术团体,也有一票。” “一共是十五票!理事会会长由寿爷担任,他不参与投票,仅负责决策...” 我点头:“全民养鬼的政策,他们怕自己的地位被弱化?” 见我这么说。 陆沉舟激动地看了我一眼:“你还真的是绝了,一眼看出了问题核心所在...毕竟大家强了,就体会不出他们的强。而且五亿人,起码可以养出十亿的鬼,甚至于更多...” “而这些人其实在我们的治下了。一旦稳固了之后,其实,就是等于已经是建立新秩序,而话语权还在我们手上呢。他们很显然不想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里,屁都捞不到...” 我无奈:“他们也是绝了,真的是喜欢半场开香槟,更何况如今还没到半场呢。 之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那阴术大学他们倒是不反对啊?” 陆沉舟笑着说:“阴术大学他们各自学科里招收的人,就等于他们门生,等于给他们扩展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拒绝啊...” 我是愈发的无奈:“人性啊...” 说完,我就对着陆沉舟说:“陆大哥,那你刚才说我同意,有啥用...你应该知道,我林家在他们之中也算是垫底...更别提,现在我们林家就连地脉都没有了...” 陆沉舟笑着说:“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是自从你把地脉缝到了夏轻语身体里之后,就不一样了...你没有地脉更好,对于他们更没有威胁...” “而且夏山郜可是说过了,这个封脉术世间有,且只有你会...你说说,一个对他们没有威胁,还能帮他们的人...他们都会有求于你...” “更何况,你还有一个有地脉在体内的妻子...“ “还有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他们之中的人若是能够被移植进身体地脉,那么,他们有了这样一个人,对于普通人养鬼就更加无所畏惧了,也不怕在我们面前没有话语权了...” 我听到了陆沉舟的话,先是认真地点头。 随即无奈一笑。 陆沉舟被我这么一笑弄得有些尴尬。 “你在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我笑着对陆沉舟说:“当然不是...我就是笑,我知道你头发为什么白这么快了...你太操心了啊。” 陆沉舟无奈摸了摸自己那一头白发:“是啊,这些日子,一天要操过去一年甚至于是十年的心...真的是操碎了心啊... 一方面要让人们安定,还要维护十大守脉家族平衡内部,以及龙虎山,正一派,各方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陆大哥,你其实可以不那么操心的,毕竟多少你的同僚都摆烂了...” 陆沉舟很认真地说:“我不想做一个亡族灭种之人,我死了,也就是清净了...但是,我看着...我从小师父就教我,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要是之前,我觉得他肯定是假大空。 但,现在我是深信不疑。 不仅仅是深信不疑,还觉得他身上发着光。 说着,他苦涩一笑:“你一定会觉得我假...” 我摆手:“我坚信你是这个人,这一条路上,带我一个!” 陆沉舟笑着说:“我一直都在仰仗你...” 我连忙做出一副受不起的表情:“陆大哥,你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我一直信奉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做的都是一些为了自己、为了身边人的事...” 陆沉舟只是笑笑,一副静静看你的表演的表情。 “小林,你身体怎么样?” 我见陆沉舟这么说,肯定是有事情安排。 “陆大哥,你看到了,我都恢复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陆沉舟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想明天开一下救世理事会...” 我笑着点头:“好啊。开会讨论什么?“ 陆沉舟说:“其一,就是最重要的地脉移植,你可以表态,也把你的顾虑说一下...” 我点头说,我本就想这么做。 陆沉舟继续:“其二,还是全民养鬼的事情...” 我点头,随即对着陆沉舟说:“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分辨哪些人可以移植地脉,哪些人体质不行...不过根据我目前知道的消息,应该是大多数的人都是不行的...” 陆沉舟皱着眉头说:“你先别管自己有没有办法,只要把他们推荐过来的人都说不行...先稳住他们...” 我看了陆沉舟一眼,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我先是点头,随即表示出疑惑:“你也知道,那些人可都是人精之中的人精...怕是随便说说,他们应该是不会相信吧。” “没事,答应他...我有办法...” 这会听到了一阵声音,下意识转头看。 只见夏轻语看着我,只不过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 “你有啥办法?你有办法分辨什么人能移植地脉?” 夏轻语更懵逼了,看着我:“你说啥?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我下意识看向了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点头,随即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夏姑娘一直在后面啥也没说...” 这会那个声音继续传来:“是我!姒...” 我又回头,这个声音和老祖的声音传来的地方不一样。 老祖的声音是脑海之中响起。 而这个姒的声音,就是身后传来的。 夏轻语连忙说:“我没说话...” 她很聪明,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姒在开口...” 第435章 鬼煞实录 因为姒这会也开口了。 我点头。 随即就心念一动:“姒,有啥办法?” “符清在你这边对吧。”姒略带高傲的声音依旧是在后方响起。 我依旧是下意识地回头。 不过,夏轻语已经知道了我和姒在说话,就没说啥。 反而倒是陆沉舟十分紧张地看着夏轻语。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夏轻语只是笑着对着陆沉舟摇头表示没事... 我应了一声。 姒就继续说:“到时候找符清过来,我会教她来做一个符阵来模拟强度,只要能够在这边撑得住六个小时,就没有问题,反之就是不行...” 听到了姒的话,我激动点头:“行啊...这样就最好了...” 随即觉得有些不对劲:“姒,你不会想要让符清给你做啥吧...” 虽然看不到姒的表情,但是从她的沉默之中,我也看出了她的无语... 我叫了姒几声。 但是姒似乎不想和我废话了。 有了姒的话,我就对着陆沉舟说道:“陆大哥,没问题...那你就去通知开会吧。” 陆沉舟应了一声:“你有办法了?” 我笑着点头。 这会,我看着陆沉舟时不时的看着他那个特制的手机... 他那特制的手机虽然是调着静音。 但,也能看上面的消息。 “陆大哥,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沉舟倒也不客气:“行,我还真的有几个会议...你有事情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我应了一声,陆沉舟就急急忙忙的离开。 看到了他那个背影,我直接叫住了陆沉舟。 “陆大哥...” 陆沉舟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有事?” “有时候,所有的事情,分担出去一些...别一个人扛,真的容易累死...”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点头。 “好,其实要不是有厉川,就光靠我自己...早就累死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你... 万事开头难,这边只不过是刚开始,等着这一套机器跑顺了,一切就好了...” 这个倒是。 送走了陆沉舟之后,夏轻语看了我一眼,笑盈盈的说:“你是不是想见一见之前那些老朋友?” 我看着夏轻语,她还真的是绝了,我一个表情,他就知道了... 就当我想问要不要给他们电话联系的时候。 夏轻语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说:“用不了多久,鬼章爷就会来...” 我问她怎么知道。 夏轻语就笑着说:“这些天,你的那些朋友几乎是每天都来的,而且各自都是卡点来的...” 听到了夏轻语的话,我还是有些感动。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夏轻语脸上露出“我说的吧”的表情... 她本想去开门。 我就说我去开吧... 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鬼章,符清,还有姜壬友。 看到这三个人,我先是一愣。 他们三个人也是愣了愣。 还是符清先回过神来,直接跑过来,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身上... “烬哥哥!” 我一把将符清抱起来,这丫头也不长大,就一直这么一个大小。 “符清,怎么样?对于这边还习惯吧。” 符清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一个劲点头。 而此时,符清说道:“我就说烬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抱着符清笑着点头。 鬼章说:“你小子总算是醒了,我琢磨着你也该醒了...” 姜壬友满眼担忧:“我还真的是怕你醒不来啊...” 听着他们的话,我苦笑了一声:“哈哈,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就把他们让进了屋子。 夏轻语也和他们打了招呼。 我看了一眼时间,就问他们:“你们怎么这个点过来,莫不成,你们也在上班?” 姜壬友看了我一眼:“夏姑娘没跟你说吗?” 我先是一愣。 夏轻语就说:“他们现在都上班了...不是在阴术大学嘛...” 我这才想起来:“你们都去上班了?” 姜壬友点头:“当然,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而且,这也算是扩大自己的势力,我们都得努力...” 我看着鬼章爷:“鬼章爷,你也加入了?你是加入了玄科院?” 鬼章爷摆手,随即说道:“当然不是,我是加入了你们...” 说着,我们闲聊了起来。 聊天得知,他们是用林家的名义去收的学生。 而且,收效不错,因为他们条件最为宽松,而且其实人数最多... 所以前来学习的人也多。 听到这,我就对着姜壬友说道:“其实林家不林家的也无所谓了,就用万事斋的名头吧...” 姜壬友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倒也没想太多,毕竟万事斋听起来没十大守脉家族那么牛逼...你们林家也是十大守脉家族...噱头而已...” 听到了姜壬友这么说,我笑着点头。 随即他们又看了一下我的身体,确认了我没问题,这才放心了。 “对了,你爷爷和奶奶...” 我对着姜壬友说:“你们都听说了?” 姜壬友点头,随即非常认真地跟我说:“我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你爷爷...我了解你爷爷...我和你爷爷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肯定是被夺舍了...哪个阶段...” 我笑着点头,倒也没有太在意,对着姜壬友说道:“当然,现在也不重要了...” 姜壬友先是一愣,随即点头:“你没事吧?” 我先是苦涩一笑,随即对着姜壬友说道:“其实我和我爸妈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愤怒,只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要说难过吧也有...要说伤心吧,确实是也有...但是,没那么重..说实在的,还没有当初得知我奶奶死了的消息...” 姜壬友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点头:“行...你没事就好了,你啥时候方便,万事斋那些老朋友们,都想见见你呢...” 我笑着说:“明天吧,和十大守脉家族开完会...” 姜壬友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要给十大守脉家族开会?” 我点头:“你们对于让全民养鬼的事情怎么看?” 姜壬友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我觉得是好事...这个养鬼在不同时代,在如今不算什么邪术。而且,你和吴霏霏也算是养鬼吧...只不过...你...你现在还有话语权吗?” 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当然...没有地脉,但是我有手艺...” 说着,我突然想起来了:“对了,听陆大哥说了,咱们万事斋也有一票,开会是谁去的?” 姜壬友笑着说:“你们林家那一票是夏姑娘去的,万事斋就由我去的...嘿嘿,也算是牛逼一回了...不过,咱们就是旁听,也没啥发言的必要...” 我笑着点头:“对了,镰道子呢...” 姜壬友说道: “他谁也不搭理,谁也看不上,一副他天下第一的样子,只有夏姑娘请他去,他才出来说了一下鬼煞的事情,也答应了出任教授这个职务... 不过,他还是编了一本《鬼煞实录》,非常有用!对我们来说简直帮助太大了...” 第436章 单独聊聊 “鬼煞实录?” 姜壬友点头,说这是他对自己所知鬼煞的总结,包括它们的特性、实力,甚至还有一些害怕的东西。 “那还真的是好东西...” 姜壬友点头,随即说:“对了,小林,陆沉舟跟你说了吗?” “说啥?”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姜壬友。 “就是全民养鬼的事情?” 我点头:“你们也是赞同的?” 他们纷纷点头,随即说:“我们肯定是赞同的啊...这个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姜壬友点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行,你既然知道了就行了...你恢复了就好了...啥时候有空,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 我笑着点头,寒暄了几句,姜壬友说,能不能把我醒了的事情告诉万事斋的一些‘老伙计’。 “当然,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姜壬友说:“大部分人都是住在了学校...” “行,明天我就来找你们...” 姜壬友没有说下去,就告辞了。 他可能看出鬼章一直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所以没有开口。 看着他的样子很显然是有话要说。 送走了姜壬友。 鬼章又是脸上挂着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夏轻语。 夏轻语非常聪明,一眼就知道了鬼章可能是要跟我单独聊聊... 她就拉着一旁的符清笑着说:“小清,我带你去楼上,你跟我说说上古的符的事情?” 符清笑着点头。 两个人直接上楼。 我看着鬼章说:“鬼章爷,你有事情跟我说?” 鬼章笑了笑,随即说:“不错,就是你想好了?”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我问懵逼了。 “想好了?啥意思?” 鬼章就说道:“你就是决定要和陆沉舟,以及十大家族的那些人一起玩?” 我有些不太了解,看着鬼章。 “当然,这不是我们人类最后底线吗?咱们不是要守住这一片底线吗?” 鬼章点了点头。 “行...” 我看着鬼章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鬼章爷,你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吧...有话就直说...我相信我能接受...” 鬼章笑着说:“我就是觉得这边真的是正确的答案吗?” 看着鬼章爷的样子:“鬼章爷,你是从上古时代活过来的人,你和寿爷他们应该都是见识过很多事情了...你有话就直说,我相信你...” 鬼章爷对我说:“你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了吗?” 我点头:“你说的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鬼章爷点头。 “夏轻语没跟你说?那边发生的事情?” 鬼章点头:“可能你没醒,就说了一部分,比如移植地脉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没有说...” 我对着鬼章爷说:“你知道渊薮族吧?” 鬼章点头: “当然上古神族...简单来说,上古就是神,人,鬼,妖,四族。” “神族以渊薮联盟为首。 人族以墟呔教为首。 鬼以酆都府为首。 妖族以洪荒窟为首。 其中神族渊薮首领以夔姓为首,人族墟呔教首领以姒姓为首,酆都府的人以酆姓为首,妖族以莽姓为首,这些都是他们族长的名字...“ 鬼章爷第一次跟我说了这么多。 我一下子就知道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是什么人了。 而且,似乎一切也想通了。 那个人叫夔,是渊薮族的盟友,之前以为他提前截胡了孟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们就是渊薮族的首领,至于墟呔教,是冒用了姒的名头。 因为他们已经控制了姒。 “鬼章爷,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叫夔...还有和夏轻语一样的人那个人叫姒...那就是他们分别是神族的老祖,姒是人族老祖?” 鬼章爷点头:“现在看来应该是了...看来跟我猜测的一样...” 我看了鬼章爷一眼。 “你的猜测...” 鬼章爷点头:“不错,夔应该不着急来找我们...他之所以不出现,是担心我们去找他们...” 我看着鬼章爷的样子,笑着说道:“鬼章爷,你不用有顾虑...有啥想法直接说...咱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啥不能说...” 说着鬼章爷看着我:“你相信我?” 我笑着说:“为什么不能相信你...” 鬼章爷对我说:“因为我和你奶奶的关系不错...你就不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 我摊了摊手:“你可能也不知道吧...毕竟她藏起来,没人知道她们真正的底细...” 鬼章爷笑了笑:“行,你有这个想法我就放心了。我其实和寿爷没啥特别厉害的能力,我们俩就是能活,其实实力也不太强...” “我单独找你,就想着问你,是要站在人类这边?还是站在哪一边...” 我看着鬼章爷说:“有啥区别?我肯定是站在人类这边啊。姒现在在我的体内...改天我会给他找一个百煞魂,到时候让她得到重生...我觉得她是能够帮我们的...” 鬼章爷说: “我跟你说的是过去的事情,什么神族,什么人族,什么鬼,什么妖...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 我也不玩绕子了,我告诉你...你比如要在人类这边,你就要有话语权...你不能跟之前那样了...哪怕是要给他们移植地脉,你也要留一手,可以控制他们... 这话本来不该说的这么直白...陆沉舟做的很好,但是他这样做出的维系非常脆弱。 现在看来正常运转,但是,一旦遇到压力,瞬间崩盘...” 我看着鬼章爷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没等我继续,鬼章爷点头:“不错,我就是想要让你当着人类之主...所以,我刚才问你那话...” 我对着鬼章爷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寿爷的意思...” 鬼章爷说:“我们两个老头子都是这么想...你有了能力,还想往后缩,有的时候该硬就要硬起来,整个人类缺这么一个能硬起来的人...陆沉舟最多就是管理一下人,其他都不行...” 我看着鬼章爷的样子:“鬼章爷,你能不能别大喘气,一口气把事情给说了...” 鬼章爷看着我:“很简单!我的意思是,你要么别去弄那个封脉术给他们移植地脉!要移植,也要移植给信任的人,并且要留有自己的后手。还有,若是没有合适的,那就是你需要把接下去剩下那些地脉全部控制在你手上...” 第437章 牛逼老祖 鬼章爷这会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鬼章爷,为啥是我?我其实现在就是一个百煞尸,之前或许还有上古血脉的身体,现在身体都被那个夔给弄了...” 鬼章爷说:“你知道末法时代是怎么来临的吗?” 我对鬼章爷说:“天道轮回嘛...就跟日出日落,潮涨潮落...” 鬼章爷说: “我们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符清这一次翻译出了之前神族一些密卷... 在他们神族的记载之中... 末法时代来临前,人类之中出现一个天赋异禀的人... 而且是一个战斗狂魔,他就是想要天下无敌... 这个人在不足百年的时间里,就把神、人、鬼、妖打了个无敌手。 由于他的成长太过于妖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百年时间里成长得这么快... 他实力非常强悍...后来大家都去调查。 才发现他是一个邪修! 他就是专门挖灵脉,然后随机封到自己身体里... 而且这个术法,似乎是他自己研究的... 大家学了也不会,所以渊薮、墟呔、酆都、洪荒四方达成了一致。 因他窃取灵脉,要抓捕他。 其实目的就是想要把他囚禁,帮他们提升实力... 毕竟这样邪修谁不想要?结果,那个人越杀越牛逼... 似乎这过程之中杀了这个人不少朋友... 那个人虽是独行侠,却威胁着四族,他们杀不了他。 但是,他可以鱼死网破,若是他们再瞎逼逼,就把全天下的灵脉都封了... 直接掘了他们的根...他们一开始不相信,但是那个人很疯... 还真的这么做,这一场拉锯战持续了几十年。 而这个人,在封脉的时候,直接找到了精髓,一封能封好大一片... 最后四大族见灵气开始萎缩的迹象,愈发觉得这人不能留。 最后费尽四族之力,才将那个人给抹杀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人还是留了一招。这人早就设下了禁制,他身死之后... 主脉全部被封闭了...封闭了之后,灵气瞬间萎缩,各方面连锁反应... 直接导致了末法时代的来临...” 听到了鬼章爷的这话,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骇,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个人:“你说的这个人...” “上面记载的就叫林霸霸...我们现在非常怀疑,就是之前想要吞噬你魂魄...但是被你们反融合那个老祖...”鬼章对着我说。 我听到了这里,不由赞叹道。 这个老祖,还真的是牛逼啊... “林霸霸?” 鬼章爷不知道我已经和老祖沟通过了。 体贴跟我说:“是霸的霸,不是你的爸...所以,我觉得你是他的传人,而且他几次三番想要控制你,你肯定有着过人之处...我觉得你才是未来的希望...” 我这会愣住了,原以为老祖有些厉害,却没想到他这么牛逼。 他这算是阴沟里翻船吗? 就在我心里想的时候,老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没错,就是阴沟里翻船。更没想到,你爷爷奶奶被夔那个王八蛋给控制了...否则,我哪能被你融合... 怎么样,有这么一个老祖,你骄傲不...” 我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 鬼章爷看到了我的这个白眼,以为是我在白这个名字,他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占人便宜啊?” 我尴尬一笑。 老祖这会说:“这个老东西说得不错...这种情况下,你就得支棱起来...人啊,不能太独,当初的我,但凡开宗立派,哪有他们的事...” 说着老祖那声音之中傲气都快溢出来了... 我没回答老祖。 而是对着鬼章爷说道:“鬼章爷,你的意思我收到了...” 鬼章爷有些意外:“你小子同意了?” 我笑着点头:“怎么?你觉得我会拒绝?” 鬼章爷说道:“你小子的个性不是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个性吗?你不是佛系个性吗?所以,我还给你绕了一大圈子...” 我无奈一笑,随即对着鬼章爷说:“你不是也说了吗?事不关己...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权力只有在自己手里才是武器...” 鬼章爷见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好好好...你小子,开悟了就好...就好...我们这种老东西,虽然能力上不行,但是毕竟活的久...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寿爷也会支持你的...” 我笑着点头。 鬼章爷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说那个姒也在你体内?那我们说的话,她岂不是也听到了...” 我则是一脸无所谓:“现在,她哪怕是之前人类首领,也没啥用...” 鬼章爷笑着看了我一眼:“你小子还真的是不太一样了...行,你有这个心态,我就不用担心了...” 说着,他就起身:“该说都说了...” 我对鬼章爷说道:“对了符清,就让她留在我这边吧...” 鬼章点头:“符清是不是也是之前那个姒给弄来的...” “你咋知道?” 鬼章笑了笑:“这小丫头根本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灵...” 我好奇问:“灵?” 鬼章点头:“天下万物都有灵...” 姒这会淡淡接茬:“她是符灵,我是当初立足的根本...如今这不是正好给她找了一个载体,这个小丫头的身体正好契合...你现在知道我给了你多大的好东西吧...” 声音依旧是从身后传来,让我下意识扭头看了看... 鬼章顺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倒也没有问。 随即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送他走了。 这会我对着姒说道:“姒,所以当初绞杀我老祖,也有你的份?” 姒依旧是淡淡的声音:“那不是我们做的...” 老祖淡淡说:“那是他们后人,这个夔,姒,都是之前他们各个族的老祖的一部分神魂,确切来说,如今的姒也不是当初那个墟呔教老祖那个姒了...” 姒似乎也能听到老祖的话:“不错,就是如此...不过,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 我这会才算是明白了,当初那个蛤蟆老太幽蜍供奉的姒的画像,是他们墟呔老祖的画像。 老祖说道:“我也是被逼...但凡他们没有逼的这么紧...而且,我就是封了几处主脉,末法来临就是天道,我最多是诱发了,迟早会来...” 姒淡淡说道:“强词夺理...” 第438章 符清过去 “你别瞎逼逼,你在牛逼,现在跟我一样...” “我可是比你好了许多,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甚至于可以死而复生。而你...只能躲在人家意识里苟延残喘...” 眼看着他们这两个人就要掐起来了。 我连忙说道:“二位,你们俩谁也不比谁好...老祖你要我给你报仇,姒,你也要去报仇...咱们现在应该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我建议...咱们还是要暂时搁置争议...” 老祖淡淡说:“林烬,你说的不错...我不和她计较...” 而姒淡淡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说话。 我有些无奈,他们俩一吵架,就好像是在我脑子里吵。 我的脑袋感觉都要炸了一样... 姒直接跟我说:“这样,你把符清叫过来,随即拉着她的手,我有办法和她沟通...”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姒说:“你不会阴我吧...”、 姒对我说:“你现在站在人类这边,而我之前就是人类之主,人类好,就是我的目的...而且,你老祖说的不错,我是姒,同时...我也不是姒...” 我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把符清叫到客厅。 她下来之后,依旧是那样天真烂漫... 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已经先开始好奇的表情... 我蹲下来,朝她伸出手。 “符清,把手给我。”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搭进我掌心里。 她似乎对于我天然就不设防... 她的手指细短,掌心有一层浅浅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握符笔画出来的。 我握着她的手! 符清也不问我... 我就跟着姒说:“可以了。” 没有回应... 但符清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从脊椎开始绷直。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散了,焦距从我脸上移开,投向一个我看不到的方向。 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我握着她的手没松开,等着。 看着她的状态,应该是和姒连上了... 夏轻语虽然疑惑,但依旧安静地在一旁没有开口...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我听得见自己手腕上脉搏的跳动声...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边缘微微抖动,但没有发出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换了一次重心。 从蹲着的姿势改成单膝跪地,这样能撑得更久一些... 这会身体有些麻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 符清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走了... 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寸,随即那双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向了我们... 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一下... “林烬哥哥,我知道了。” 我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了?” “知道那个检测是否能够经得起地脉的符阵怎么画了。” 她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 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像在虚空中画什么东西... 我尴尬一笑,她就算是画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啊... 而符清每次说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会亮着光... 看着她要分享,我没有打断... “姒主人把完整的阵图结构传给我了。 不是那种需要上古魂珠催动的大阵,是用普通符纸就能叠出来的小阵。 一个人进阵待六个小时,撑得住就是能移植地脉的体质,撑不住就是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不止是检测移植地脉体质的方法。 她说这个阵还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上古血脉的残留,能不能修炼某些特定的术法。 之前在墟呔教的时候,姒主人就用这个阵筛选过一批弟子,这个阵对他们同样适用...”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见她一口一个姒主人,没忍住问: “你认得姒?” 符清点头: “认得。她是我主人。” “你叫她主人?” “嗯。” 符清的表情很自然,随即说: “我从有意识开始就跟在她身边...那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候我还不是人形,就是一团符箓灵,飘在她书房的架子上,每天看她画符、写字、点灯。 后来她把我养大了,我才有自己的样子,只不过后来主人的肉身去世了,她的一部分神识留下来,我就陪着她一起...” 她说得很认真,和她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确确实实有些不同... “那你是怎么会到徐佳佳的身体里的?”我想到了这里问道。 毕竟之前符清还是叫徐佳佳,那个可怜的孩子... “姒主人安排的。” 符清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她说时机到了,要我跟着你。她说你可以帮我,而你也需要我帮你...正好有那个小孩的身体能用,和我非常契合...你就给我缝进去了,让我得以重生!” 我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这些事情,你之前就知道?” 符清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是刚才姒主人跟我说了话之后,我才知道的...” 我见状继续问: “她还有跟你说别的吗?” 符清看着我,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姒主人不让我说。” 我没追问。 姒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 “放心吧,你怕什么。我不会害你。你说的不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我要你死,只要什么都不做。我不帮你的情况,你多数不是夔的对手...” 听着她那有些傲气的话,我虽然不服气,但没说什么。 不过老祖似乎是忍不住:“你当我林霸霸是死的?” 听着两个人又要在我脑子里吵起来,我连忙阻止... 随即对着符清说道:“符清,那你要画的那个符需要我帮什么吗?” 符清从沙发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仰着脸看我: “林烬哥哥,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要先回去了。 这个符阵我今晚就得画出来,然后布置...我直接去安排在阴术大学里吧...到时候,你可以直接用...” 我看着她的样子,这个符清很神奇,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几岁小孩天真烂漫的声音。 有的时候,又像一个极其成熟稳重的人... 不过,想着她的岁数,怕是比老祖林霸霸都要大,也就是释然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 符清摆手,笑着跟我说:“我自己认得路。这边又不远...放心,林烬哥哥,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跑,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的。 拉开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砰地关上门跑了... 我没有追上去... 这会屋子里安静下来。 夏轻语走到我旁边。 “你打算明天在会上直接把这个符阵的事情说出来?” “嗯。” “那些人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们。但,他们似乎除了相信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我说着: “而且,姒给的符阵,应该靠谱...”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再问符清或者姒的事。 夜深了,窗外开始飘雪... 哈市的雪和江南不同,落下来的时候干干的,不黏,堆在窗台上像一层细盐... 对于我一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着实新奇... 我上楼回到房间,洗了把脸,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明天的会! 包括,这一次我出场,如何要让他们听从我的... 想着想着,想到了夔的事。 这些事情像一堆散落的珠子,等着有人把它们穿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穿珠子的那根线,但眼下似乎没有第二个人能做这件事。 老祖没有出声,姒也没有出声。 我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细微的风雪声, 夏轻语也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什么,见我翻身,她侧过身看了我一眼... 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早点睡吧...” 我笑着点头,随即渐渐睡过去了... 第439章 大局为重 第二天一早。 我听到楼下传来车声。 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 厉川从驾驶座下来,抬头看到我,笑着朝我扬了扬手... 看样子陆沉舟是有事情... 这会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拉链敞开,里面是件高领毛衣,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头发理短了,脸也清瘦了些,但眼里那股劲还在... 我下楼开门... 他进来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二话没说,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林大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 他拍了两下我的后背才松开,退后半步看着我,咧嘴笑。 “林大师,你准备好了吗?大家都等着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此时夏轻语她穿了件深蓝色的长外套,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着干练利落。 她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坐进厉川的车里。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 哈市的早晨比我想象中热闹得多... 雪还在下,但路上的人不少,穿得厚实,行色匆匆。 沿街的店铺大部分开着门,门口堆着积雪,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路口的红灯停了十几辆车,有公交车,有出租车,也有不少私家车。 车里的司机表情淡然,和任何一个普通城市的早高峰没什么区别... 我靠在车窗边往外看。 路边有人在铲雪,穿着橙色的工作服,动作不紧不慢。 有人牵着狗走过人行道,狗脖子上系着红色项圈,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 两个小孩蹲在路边堆雪人,非常激动。 一个在滚雪球,一个在旁边指手画脚地指挥... 其实看见他们对于雪如此激动,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孩子... 这一段路走下来... 我几乎忘记外面那些事了。 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北方城市,所有人都在过着普通的日子。 这些人似乎也很快就融入了... 直到我看到了路边的宣传栏。 蓝底白字,写着:“全民修炼,人人自保。阴术大学第五期招生,不限年龄,不限性别,免费入学。” 宣传栏旁边还贴着一张更大的海报,上面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鬼煞图像,旁边写着三个大字:认得它。底下是一行小字,写着鬼煞种类识别教程,每周三、周五晚七点,社区文化中心免费开课。 我收回目光。 “现在大家都接受得挺快?” 厉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不接受能怎么办。第一批诡异扩散的时候,从南边跑过来的人亲眼看过自己的邻居变成鬼煞,看过整条街被黑雾吞掉。到了哈市之后,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与其说是接受,不如说是没得选。” 我随即问道:“这个阴术大学都已经招收到第五批了啊...” 厉川一边开车一边点头:“不错。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教师资源也逐渐跟上...最主要是那些十大守脉家族,还有那些名门正派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也没有藏着掖着了...你看看哈市其实前些年人口流失特别严重...” “这边的人都是在说振兴东北,没想到是以这种情况振兴的...好在地广...不然一下子接纳不了这些人的...” 我点头,随即对着厉川说道:“不过,这么多人住宿是个问题吧...” 厉川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 “其实,我们最早知道东北这些地方地下没煞气之后,我们官方层面,就开始以官方形式收购了很多房产... 当初这边房价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很顺利收购了足够的房产,以公租的形式...目前的情况是,活下去的人都能够安顿...” 对于他们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其实,我也是佩服的,毕竟是数亿人的迁移,他们能够处理得如此有条不紊... 车子继续往前开... 穿过几条主干道之后,在一栋灰白色的官方大楼前停下。 大楼不高,六层,外墙贴的是普通的米黄色瓷砖,门口挂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哈市行政中心”几个字。 楼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 什么型号都有,从普通轿车到改装过的越野车,停的满满登登... 不少人正往楼里走,有的穿着便服,有的穿着统一的制服,步伐都很快... 厉川停好车,带着我们进了大楼... 电梯上到四楼,走廊里人不少,来来往往... 看他们身上都有炁... 他们应该是会阴阳术的... 有人认出我,脚步慢了半步,朝我点头致意,也有人没有停,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一直到了开会的地方。 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一样顿住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我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脸没见过... 坐在长桌最里端的是寿爷。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见我进门,他笑着点了点头。 寿爷左手边坐着两个穿道袍的人! 一老一中,老的那个留着山羊胡,中年的那个头发梳成发髻,两人表情都很端正... 应该是龙虎山正一派和上清茅山宗的人,说实在,我对于他们这两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其余的人都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人,这些人之前都见过... 夏山郜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看到我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笑,朝我抬了一下手。 姜壬友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冲我挤了挤眼。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站在一个聚光灯底下。 寿爷率先起身开口: “小林大师醒了?太好了。你醒了之后,简直是最好的一个消息...” 其次是正一派和龙虎山一老一中。 他们热情地走过来。 老者直接走过来: “早听说你醒了,今天见了真人,气色比传言中还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朝着老者点了点头,随即:“老先生你是...” 老者笑了笑躬身:“老朽,龙虎山正一派赵清源...” 我点了点头,没给什么面子:“常屠和王秤金是你们给赶走的?” 赵清源原本挤出了一脸尴尬的老脸,顿时就僵硬了起来... “当初是有着一些误会...他们...” 我没有继续下去,打断道:“赵老先生,不用解释,龙虎山正一派是你们的地盘...自然是听你们的...我不是怪你...就是询问一下。 你别多想,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一致对外...” 我这话不咸不淡,但是,现场的人明显听出了我的不悦了... 而且言外之意其实很清楚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上清茅山宗的中年男子见我态度似乎有些强势。 有些尴尬。 因为,他应该也是知道,他们之前上清茅山宗的人和我有些矛盾。 只是点头,说了一句... “林大师,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点头:“你是...” 这中年人就对我说:“在下,茅守真。” 他倒是没有主动提起之前,他们的人和我在比赛之中的一些小摩擦。 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了就显得他没格局,不说反而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我就笑着对着他拱手:“幸会...幸会...” 见我也没提起,茅守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其他守脉家族的人都和我打起招呼来... 宛若许久不见的老友... 其实和他们之中少数几个...相熟... 其他不过是点头之交... 不过,我自然是知道,这会应该以大局为重... 第440章 又能如何 随着我落座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寿爷坐在主位上,拐杖搁在手边。 随即告诉大家,这一次会议是陆沉舟,不过,陆沉舟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还需要等一会... 众人笑着点头,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只不过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我这边看... 那眼神别提多友善了... 没坐一会之后,陆沉舟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陆沉舟过来之后,就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不好意思啊...有些事情耽搁了...耽误你们的时间...” 众人摆手。 夏山郜先开口说道:“陆会长,没事,你能够把这些人稳定的安置,并且没有闹出任何的乱子...这就是非常不容易了...” 其他的家主见状纷纷接茬... “确实是,我们现在也没啥重要的事情...” 陆沉舟依旧是谦卑的笑着。 随即说道:“行,多谢大家的理解...” 接下去陆沉舟就开始切入了客套话。 先是从阴术大学办得顺利,救世军的编制也初步成型,十大家族派出去的精锐在南北防线上的表现确实不差... 这些话他说得客气,但在座的人都知道... 这是在铺台阶呢... 陆沉舟说了一会之后,就继续: “既然大家配合得好,那我就直说了。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请大家来,是商量地脉移植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夏家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夏轻语坐在我身侧... 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而且夏轻语之前已经证明了她能使用的地脉之力... 一侧的季观山率先开口: “夏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轻语丫头能成,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走得通是走得通,但不是人人都走得通。” 我接了一句,随即看向了季观山: “大家应该都清楚,能承受地脉移植的,必须要有上古血脉,或者经过专门改造的肉身。 夏轻语那具身体是上古大能的遗骸。至于我...” 我指了指自己:“我原来那具身体,是夔用我爷爷奶奶的手炼出来的。我们两个能成,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成...” 我说得很直白... 姬元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见我这么说,表情有些怪异的说: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们林家帮不上忙?” 听到了他的话,我淡淡看了一眼,随即笑着说: “当然不是...我只是先把困难摆出来。这是事实... 你们要移植地脉,我确实可以试试。但前提是你们的人能扛得住。 身体素质这一关过不去,说什么都是白搭。 其实我要动手,封脉并不难,其实融合进身体才难... 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不会有啥影响...但是,一旦失败,地脉受损,移植的受体肯定是必死的...” “林大师,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扛得住?” 姜行知依旧是一脸标致性的笑容,随即开口问道。 “办法我有,但得等一个人!我已经让,符清已经在准备一个检测符阵。 人进去待六个小时,撑得住就说明有移植的底子,撑不住就不行。 这不止能测地脉移植的体质,还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上古血脉残留。” “符清?就是万事斋那个小丫头?”赵北玄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 “对。” “她画的阵能管用?”乔正源在一侧半信半疑的问道。 没等我解释,夏山郜说道:“咋,符清小姑娘的实力,你还是怀疑啊?” 乔正源尴尬一笑,随即说:“不是怀疑,我的意思是符是符,阵是阵,这两者不一样嘛...” 我笑了笑说: “管不管用,到时候试了就知道,不过,这是我的办法...当然你们其他更好的办法,也好拿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松了一瞬,但没松多久... 万崇年这时候开口了:“林烬,你说的检测符阵是好事。但检测归检测,检测出来能扛得住的人,是谁家的人?你的意思是谁家出人?还是从外面抓来人都去测试...” 他没把话说完... 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谁家的人都一样。只要能扛住地脉冲击,就是合适的人选。” “这话说得轻巧。” 季观山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皱纹绷紧了,对着我说: “林家地脉没了,夏家地脉进了轻语身体,你们两家当然无所谓。 但我们剩下的八家呢? 地脉是我们祖祖辈辈守下来的,是人家的根基。 你说谁家的人都一样,把地脉移植到一个外人身上,你觉得我们各家能同意?” 这话一出,会议桌上刚才还算平和的氛围顿时变了味... 李含章睁开眼,看了季观山一眼,又闭上了,算是默认了的他的态度... 另外一侧的古苍没说话,但下巴绷紧了一线,很显然也是赞同他们的想法。 赵北玄的大手放在桌面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大家都没有开口,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乔正源四下看看,似乎准备等人开团之后,他就去接上! 姬元正坐在上首,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林烬...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啊?说句不好听的,那个阵是你弄...标准也是你定...到时候谁行,谁不行...都是你说了算的... 到时候你说行的人不行,不行的人行... 不是全凭你的一句话吗?” 他说得客气,但我听得出夹在客气里的那根刺。 但这话迎得了大家一致同意和肯定... 我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真的是要么不说话,一说就是想要害死人啊... “我若是有人选,也没有必要在这边跟你们说了...而且,如今不是我求你们...你们想来,不想来,我都管不着...” 说着,我顿了顿,气场全开,对着姬元正说道:“姬元正,我就算是去了你家的地脉,明抢,你又能如何?” 姬元正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刚,表情是阴一阵阳一阵... 很显然若是平时,他肯定是要翻脸了! 但,有求于我,只是强挤出笑容... 但是有一说一...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441章 下一议题 姬元正赔着笑,想要解释。 “小林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表示怀疑...” 他擅长皮笑肉不笑这一套。 跟着他同样露出了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可以表示怀疑,但是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但凡有合适人选... 我和夏轻语何必跟你们说出来这个事情?我们直接偷偷潜入你们那边,骗了你们。 封了地脉。亦或者直接告诉你们没有任何限制,你们直接找人... 你们安排了人,我用封脉术,封了你们...我再把封的地脉移植到别人身上...你们能知道吗? 我要搞你们,太方便了...你们只要同意移植地脉,就要找我! 因为只有我会...所以,我要搞你们...我就一句话...” 我说的很直白... 现场的人,尴尬到了极致。 但是,他们也很清楚... 我说的就是事实... 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我这会看着这些人:“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是信任...你们若是信任都做不到...那么就别谈了...” 姜行知这会笑了笑:“林家主,我们自然是信你的...毕竟这个地脉是我们的底蕴,是我们的资本...所以,最好的情况下,是我们自家人..” 我点头: “如果你们各家自己有人能扛得住,那当然是各家用自己的人。 如果扛不住,那就只能找别的人选。 总不能因为想保住自己家族的脸面,就把地脉拱手送给那些想偷地脉的人吧?” 我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舟站在长桌一端,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我和各家家主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其实我知道陆沉舟的角度来说,最好是由普通人来移植是最好的。 寿爷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枚普通的木质手串,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的态度。 依旧是姜行知打破沉默: “林烬说得有道理。但我们得把话说清楚。检测符阵是第一步。检测出来的人,如果确实是各家的人,那自然没话说。如果不是各家的人,该怎么处理?” 他这话问得刁。 表面上看是在问规则,实际上是在逼我表态, 你到底会不会把地脉给外人? 我还没接话。 夏轻语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但我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检测出来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按各家自己的意思来办。” 我淡淡地说: “我不是来替你们分地脉的,我只是能帮你们测出谁有那个底子。至于测出来之后你们用不用、怎么用,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得很清楚,也很干净。 季观山的眉头松了一点... 赵北玄淡淡说道:“这还差不多。” 万崇年朝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姬元正靠在椅背上,似乎又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检测符阵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符清已经在画了。具体时间我今天问一下,但应该不会太久。” 我说着看着众人的表情,随即有些忍俊不禁... 但也强忍着笑意。 寿爷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瞥了我一眼。 “小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我笑着点头:“我发现,满堂的人啊...你们看着挺聪明?而且挑我刺的时候,一挑一个准...怎么遇到这个很简单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怎么还一个个愁眉苦脸...” 众人见我这么说,顿时好奇地看着我。 随即纷纷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绕弯子,就直接说道:“其实这个问题算问题吗?若是你们自己人,你们就能够绝对信任吗?” 说着,我看向了刚才首先发难的姬元正。 姬元正对我说:“若是我们自己人,我们肯定能够信任啊...” 我笑着说:“你要知道,地脉移植到各人身上,那便成为各人的能力...若是,你们姬家的分家呢?不是你这一脉的人呢...到时候,一脉的人崛起是必然...你们...只能听他们的...” 姬元正似乎想到了这个问题之后,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说不下去了... 我继续说:“而其实外人就更简单...你们收买他嘛,让他变成一个自己人...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形容器...你们若是和他们达成条件,随即设下禁制...” 我说到了这里之后没有继续说下去,戛然而止... 点到为止。 其实我已经不是点到为止了。 不夸张地说,饭都已经喂到了他们嘴边... 他们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即那一张张老脸都如同一朵朵绽放的菊花一般... “林家主,你这一句话,真的让我醍醐灌顶...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是啊,林家主...我服了...我相信你是一个真正有大善的人了...我们都是小人之心了...” “是是是...林家主,你也别见怪...其实我们的格局一直不如你...不过,你一说之后,我们就明白了...” 姬元正坐直了身体,把双手放回桌面上,微微躬身:“林家主多谢提点,我明白了...等符阵准备好了,姬家会派人过来...如果你有好的人选推荐...也可以推荐给我...” 我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掺和这个事情,人员你们自己选。到时候符阵弄好了之后,我会交由陆沉舟找人来管理,我也不掺和...” “我就一句话,我其实没啥太大的想法...如今在一起,我们都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多一份真诚...” 姬元正这会换脸特别快... 也难怪人家能当家主呢... 能屈能伸... “林家主,是我们短视了...我再次为我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有了姬元正这句话,季观山紧跟着表了态,说季家也会派人,随即也道歉... 其他人都开始纷纷跟我道歉... 一圈表态下来... 只剩下寿爷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手串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既然各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符阵准备好了,各家派人过去测。测出来能扛得住的,再商量下一步。”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一声: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说。 现在是灵气复苏的初期,煞气先来,灵气在后。 各位手里的地脉是根基,也是靶子。 守住地脉,比争谁家多一票谁家少一票重要得多... 小林比你们小了很多,你们也看到了... 各家还是摈除一些偏见...大家真诚讨论会更好...” 一行人纷纷露出尴尬的表情,有些自愧不如。 陆沉舟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些: “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我这边也表个态。阴术大学和救世军的资源,随时可以向各家倾斜。需要人、需要装备、需要后勤保障,直接开口,能帮的一定帮...” “这个重要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我们就要说下一个议题了...” 第442章 分析利弊 众人很显然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以为这一次就是来说这个事情的。 万万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 不过,众人在移植地脉这个问题上得到了一个妥善的解决... 所以他们之前的顾虑全部打消了,这会儿心情还是不错的... 大家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陆沉舟清了清嗓子... 目光从各位家主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我身上... 随即缓缓开口: “第一个事说完了,我说第二个。“ “全民养鬼的事。我之前提过,被否了。今天重新提一次。“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一截... 刚才还是你来我往的讨论,如今变成了一片沉默... 各位家主的表情从轻松变得微妙,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又不敢吐出来... 其实他们的态度就说明了结果了... 陆沉舟的心态也不是说说而已,对于他们的态度。 他完全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我说一下我的考虑。现在南北防线靠救世军撑着,救世军满编不到十万人,其中真正能打的阴阳术士不到三分之一。对面是什么?是煞雾覆盖区域内数以千万计的诡异。从普通游魂到实体的鬼煞和精怪,数量每天都在涨,我们的人手每天都在消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把救世军扩编到一百万人,我们的后勤供养得起吗?武器、装备、符纸,哪一样不需要资源?资源从哪来?“ 他停了一瞬,目光扫了一圈。 “养鬼,是目前成本最低、效率最高、覆盖范围最广的办法。 一个普通人养一只鬼煞,他就有了一对一抗衡诡异的能力。 五亿人,养五亿只鬼煞,就是五亿个战斗力。 我们不需要他们上前线,只需要他们在诡异突破防线之后能自保,能把那只扑向他们的鬼挡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点头... 我其实看出来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但是大家心里都是在盘算各自心里的小九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诡异了起来。 寿爷等了片刻之后,就开口说: “各位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赵北玄粗声粗气地开口:“寿爷,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赵北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我从椅子上坐直了一些,看着他们的脸: “我替你们说了吧...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敢做不敢认... 你们不答应,是怕全民养鬼之后... 各家手里的那点东西就不值钱了... 你们能教的东西,别人养一只鬼煞也能学会... 你们引以为傲的秘术,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权力被稀释了,话语权被摊薄了,你们从高高在上的守脉家族,变成了普通人的培训班老师... 还有就是全民养鬼,你们就算是厉害,但是在绝对量化面前也不值一提...” 我说得很直白,没有绕弯子... 他们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人否认... 我虽然说得直接, 但是,他们似乎也习惯了我的直接... “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季观山的老脸绷紧了:“林家主,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归难听,我说的是事实。“ 我可没打算给他们面子,继续说: “但你们想过没有,现在是没乱子。 你们坐在这里开会,该上课的上课,该练功的练功,一切有条不紊。 一旦煞雾突破防线冲进来,你们那些秘术顶什么用? 你们能教出多少人?阴术大学一期最多招两万人,五期加起来不到十万人。十万人对上几千万,甚至于数亿,数十亿的诡异,够填几个窟窿?“ 陆沉舟接上话:“我们最新的人口统计现在不到五亿。这是我们最后的本钱,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点了点头:“你们只看到自己的利益被稀释,却没想过,如果防线崩了,你们连这点利益都保不住。“ 长桌另一端的姬元正坐直了身体,看着我:“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全民养鬼,鬼从哪来?普通人养了鬼,谁来教?鬼煞反噬怎么办?“ 他问得很认真,已经不是反对的口气,是在问具体的方案。 我早有准备。 “第一,鬼从哪来?“ 我竖起一根手指: “诡异区里到处都是鬼。从普通游魂到鬼煞,满地都是。 我们不需要自己造鬼,只需要派人进去抓。 抓回来之后驯化、认主,分给普通人养就行... 所以,你们也别纠结有没有道德,什么邪术不邪术...你们扪心自问。 所谓邪术,不过就是一个噱头罢了... 我还是一个百煞尸呢...”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谁来教? 阴术大学已经办到第五期了,教师队伍初步成型。 把养鬼的基础课程设成必修课,所有在阴术大学学习的人必须学完这门课才能毕业。 毕业之后回去教其他人,一层一层往下传...” “第三,鬼煞反噬怎么办? 鬼章爷和镰道子都在,他们是最懂鬼煞的人。 让他们编一套基础控鬼术法,就像驾校教人开车一样,学会的人再下去教。 反噬概率降低到可控范围就行,完全杜绝不可能。“ 我竖起第三根手指:“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 “利益问题。“ 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你们怕的不是鬼,是鬼养起来之后,你们管不住那些养鬼的人。那好办。 统一的鬼煞来源、统一的分发渠道、统一的控制术法,全归救世军管。 这个权力在谁手上,谁就有话语权。“ 我看着他们: “这个权力,我可以不要。你们谁想要,谁有能力管,谁就拿去。但前提是,这个事必须得做。到时候就弄个养鬼条例嘛。我们不是有枪,有刀,都能管理吗?咱们就用法制嘛...” 我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寿爷第一个开口:“可行。“ 他没说别的,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一百句话都重。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光... 这个事情咱们是昨天说过的。 但是,一夜之间,我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很显然是非常可行的... 我看着众人已经是松动了,就继续加码。 “而且,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你们移植地脉成功之后。那些人形容器,就是你们未来的资本...再多的鬼,也不如一个移植了地脉的人,这个你们认可吗?所以,你们不用想太多...” “其实你们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保住地脉...别让地脉给偷了,你们的地位,都是地脉带来的...” 在场的人,看了我一眼... 姬元正沉默了一会儿:“抓鬼的事,谁去?“ 我转头看着他:“你们各家派人。救世军出装备和后勤。鬼章和镰道子提供技术指导。这是一场联合行动。“ 季观山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关于那个符阵的事还没说。“ “两件事不冲突。符阵用来测试能扛住地脉的人选,养鬼是全民普及的基础防御措施。你总不能指望一两个地脉强者挡住所有的诡异吧。他们那边也有地脉强者...就是那个夔... 而且他们也在那边发展势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了... 刚才那些绷着的脸松了些。 姬元正靠在椅背上,目光里的警惕淡了几分... 姜行知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开口道:“那具体怎么抓?怎么分配?“ 我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我给你们算一笔账。“ 我伸出五根手指:“五亿人。就算只有一半人参与养鬼,那就是两亿五千万人。一个人养三只鬼煞,就是七亿五千万只。“ 我放下手: “这个账不用我算,你们自己清楚。诡异区里有多少诡异? 我们抓多少过来,诡异区就会少多少... 此消彼长... 养的鬼越多,诡异区就空得越快。 而且煞气在持续增加,鬼煞只会越来越强,我们养的鬼也会跟着涨实力。“ 我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 “言尽于此,我虽然想要救这边的人,也想要让我们人类得以延续... 但是,也得大家配合...大家执意寻死路,那么我也没办法说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陆沉舟站起来认真地说道: “各位,我说的,加上林家主补充的,都在这里了... 如果你们没有不同意见,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具体方案我会在三天内拿出来,鬼章前辈和镰道子前辈会参与方案制定。“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同意全民养鬼方案的,请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寿爷第二个。 夏山郜第三个。 我第四个。 然后姜行知举了手。 赵北玄的大手举起来的时候,桌面上被他压得响了一声。 乔正源犹豫了两秒,也举了。 李含章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然后举了手。 姬元正慢慢举起右手,指尖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季观山和万崇年对视一眼,先后举了手... 古苍最后一个。 十五票,齐了。 陆沉舟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笑。 “那就这么定了,行...感谢大家配合...” 会议结束... 众人起身准备离场,有人朝我这边走过来,有人转头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我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看到了陆沉舟在我一侧,很显然是等我。 看到我过来... 陆沉舟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 “今天这两件事,能推进到这一步,你起了大作用。“ 我笑了一下:“我就说了一些事实而已...” “很显然,你说动了他们...” 我耸了耸肩:“要是平时,我哪有说话资格,他们都是看上我这一门手艺...” 陆沉舟点头:“行,小林...这一次感谢你了,这两个政策,都能推行下去的话...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我笑着说道:“别谢我...我也没做啥...就是细则,还有到时候的法规,你们去制定...” 陆沉舟点头拍着胸脯说:“这个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 寒暄了几句之后,陆沉舟就离开了。 这会全程没有开口的姜壬友,这会从一侧走过来。 “小林,你还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对着姜壬友说道:“姜大师,你怎么有一句话都不说...” 姜壬友看了我一眼:“我就是凑数的...而且,该说的,你都说了...我还说啥...” 我笑着点头。 姜壬友说着,就对我说:“走?去阴术大学看看?” 我点头,笑着说:“正有此意...” 第443章 林系学院 说着,姜壬友就带着我出去... 整个大楼里暖气烧得足,出来之后冷风一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姜壬友走在前面,带着我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 外面雪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 细碎的雪粒被风吹着斜斜地落,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他的车停在侧面的停车位上,一辆灰色的老款SUV,车顶积了薄薄一层雪。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侧头看了我一眼。 “上车吧,不远。”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夏轻语说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别墅那边了。 我问夏轻语要不要陪着? 夏轻语笑着说不用,就是这地脉之力又要到顶峰了,到顶峰时,她需要打坐冥想一段时间,就能将其消耗掉... 我本想去。 但是夏轻语说不用,让我去忙我的... 我也就没有去跟着... 车内暖气还没热起来... 姜壬友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又伸手把挡风玻璃上的雪扫干净... 我见状对着姜壬友说道:“我也不是人...不怕冷...” 姜壬友见我这么说,瞥了我一眼:“我冷...” 我尴尬地笑出声... 姜壬友说:“东北这天气,我是真的不习惯...本想着去南方,我这个老胳膊老腿,就怕冷...” 我见姜壬友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姜壬友坚定地点头:“我也觉得...” 说着,他一边倒车一边说。 “阴术大学在城北。就是把之前哈市大学的地盘改了改,也没怎么动原来的建筑。 教学楼、图书馆、宿舍,都是现成的,正好能用。” 车子驶出行政中心的院子,拐上主路。 “师资呢?” “各家的都有。咱们林家的人最多,借着万事斋的名头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几百号... 龙虎山和正一派来的人也不少,不过他们是集中开课,不跟我们掺和。 其他十大守脉家族,他们都是教各自擅长的,不过他们的收人比较严格... 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整体规划还不错。” 我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 上了路,路上的车流比早上密集了一些... 积雪被碾成了灰黑色的泥水,溅在路边的道牙子上... 街边开始出现一些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白汽...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这里到处都是人... 不过,看起来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约莫开了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着老杨树的道路... 树冠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层雪, 路面上的积雪扫得很干净,露出灰色的沥青路面... 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 不高的楼,外墙贴着浅色瓷砖,几栋楼之间连着带顶的走廊... 正门口竖着一块灰色的大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 阴术大学。 字是直接刻进石头里的,没上漆,上面落了一层雪。 门口没有门卫,没有闸机... 不少学生模样的人正进进出出,有的背着包,有的手里拎着东西,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外面末日而感到绝望... 这里看着和任何一所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别。 姜壬友把车停在门口一侧的空地上,熄了火。 “走吧,带你转转。”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条笔直的主干道贯穿校区。 路两侧种着树,树下间隔一段就立着一根灯杆... 再往里能看到几栋教学楼,其中一栋楼外墙挂着一条横幅,红底白字写着“第五期学员报名处”... 主干道上有学生来往。 我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各不相同,有些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左胸口绣着一枚我看着眼熟的徽章。 这些徽章像是各大家族的... 身穿制服、带着徽章的人,感觉走路都是昂着头的... 有些就穿着普通的便服,和外面街上的人没什么分别... 我们刚走进去不到二十步,就有两个学生注意到姜壬友。 一男一女,看着二十出头,快步走过来... “姜院长好!” 男学生先开口,语气恭敬。 姜壬友笑着应了一声:“上课去?” “对,季大师的课,说是今天讲堪舆基础。” 女学生说完看了我一眼,目光带着好奇。 但没多问,又朝姜壬友点了点头就走了。 我侧头看了姜壬友一眼:“姜院长?” 姜壬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瞎叫的。这边分了几个院,林系学院那边挂了个院长的名头,其实就管管日常的事。” “林系学院?” 姜壬友对着我回答:“不错,大家都是用各大家族姓氏来取名...林系学院听着也好听...” 我点了点头: “你管什么日常?” “排课、调教室、给人签字盖章。跟以前在万事斋差不多。” 我笑了一下,没继续问。 主干道走到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的不是字,是一张图。 我走近看了一眼,是一幅简化过的地脉走向图,线条简洁,只标出了几个关键节点... 广场左右各有一条岔路。 姜壬友带着我往左转,指了一下路边一栋四层高的楼:“这边是夏系的楼,教傀儡戏的...” 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夏系”两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仅限已修完基础课程学员进入”。 我又看了旁边那栋楼,更高的,六层。外墙上嵌着一块铜牌,写的是“姬系”。 姜壬友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姬家的请神课在那边。人也多,他们家请神在老百姓里名气大,报名的学生确实多。不过水平嘛...前几批出来的,就是能请一些不太厉害的小神...多数也就是驱个普通游魂。” “能驱普通游魂就不错了。”我说。 “那倒是。” 再往前走,经过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门口挂的牌子是“季系”。 窗户开着半扇,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带着口音的,像在讲什么口诀。 然后是“万系”... “赵系”... “乔系”... “古系”... “李系”... 他们似乎对于这些名字也不太在意... 每一栋楼门口都挂着牌子,每一栋楼都有人进出。 有的系楼外排队,学生手里拿着材料,等着进去上课。 有的系楼门口冷清,只有两三个人影在走廊里走动。 姜壬友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了几句: “林系在那边。” 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我顺着看过去... 路的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外墙贴的是米白色的瓷砖,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楼前没有挂牌子,只在门边贴了一张打印纸! 上面写着“林系学院”四个字,打印纸边角有点卷了... 略显寒酸... 姜壬友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 就开口说: “外面看着普通,里面还行。都是之前的老教室改的,面积不大,但人也没那么多,够用。” 他带着我走到楼门口,伸手推开门... 门内的走廊不宽,墙壁刷的是白色乳胶漆,因为年头久了有些发黄... 我往里走了几步,听到两侧的房间里传出声音。 一间教室的门半敞着,有学生在里面跟着一个老师念某种口诀,声音参差不齐... 另一间教室里有人在做动作练习,手掌翻动的轨迹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姜壬友没停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办公室,平时我们都在这。” 他说完侧身让开,让我进去,随即笑着说道:“大家都在等你呢...” 说着姜壬友就推开了门。 我进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随即众人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朝着我围过来了...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孟肖。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服,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 他看到我,没说话,先笑了起来... “你小子终于来了。” 他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朝着我身上看... “恢复得怎么样?昨天就听老姜说你醒来了,我想要来,老姜没让...”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好得不能再好了...” 孟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陈善也是迎接了上来,这个小老头也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烬,好久不见。” 我笑着说:“其实也没多久...” 紧接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苏檀、赵山岳,李玄清,圆通和尚,阿茶... 他们纷纷上来和我热络的打招呼。 我那嘴角是半晌没下来,这种感觉真好... “看到你们真好!” 第444章 她有危险 众人笑着说同样... 其实这些人都是经受过在江城时候的绝望。 所以,他们格外珍惜如今的这种获得日子... 这边还有许多我不认识,但他们都认识我... 他们和我打招呼,我只能是笑着点头。 孟肖看到了这里,就拉着我到一旁坐下: “林烬,你现在醒了,这个事情也该跟你汇报一下。 咱们万事斋搬到这边之后,阴术大学给了我们一个院,叫林系学院。 你是林家的家主,名头上挂的是你的。 但实际教学的事务,我们几个在分工管...” 我点头:“姜壬友跟我说了,你们干的很好...” 孟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都是靠着你的名头,还有陆沉舟、厉川二位领导也是非常帮忙...” “我们的情况和十大家族不一样。 他们各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传了几百年了,体系完整。 我们万事斋这边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来万事斋登记的各路民间师傅就有上千,特别是诡异初期爆发之后,又有了当初那个名头,注册了几千人... 什么扎纸的、画符的、看风水的、办红白事的、唱傩戏的、念咒的,五花八门。 搬到这边之后,大部分人跟着过来了! 毕竟我们是官方机构了,铁饭碗,大家更愿意了,愿意教课的,我们全部安排了。” 他指了指一侧一个中年人: “老刘负责扎纸和纸扎工艺,教学生怎么做纸人纸马纸房子,还有基础的法器制作。这些东西看起来土,但实践的时候很多情况下用得上。” 一旁按个中年人对着我,扬了一下手里的剪刀,算是回应。 说着孟肖又是一一介绍,这边几乎是把各地的一些人都给招来了... 纸扎、走阴的,占卜,算命,出马,阴纹... 反正只有我没听过的,没有这边没有的... 还真的是传统文化,博大精深。 而且孟肖跟我说,这些人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我听着点头,这一点我不怀疑... “课开得这么多,够用吗?我看着这个学校似乎没有那么大...” 孟肖笑了笑:“人多了什么都能解决... 其实,这个是总校。其他各地都是有分校的... 那些分校之中成绩优异的才能过来... 教材各自在编,虽然不统一,但大家都在写。 最关键的是人愿意学,我们教的这些他们学进去就能保命。 单凭这一点,课堂上的氛围就好...” 听到了这里,我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这些,我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我知道以他的个性,一定能处理好... 我没接茬这个事情,而是看了他一眼,这边是一个大办公室。 又是看了一下四下的人... 孟肖似乎就看出了,我似乎想要和他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要参观我的单独办公室?” 这个孟肖还真的是个聪明人。 我其实想要跟他说一下关于孟琢的事情,孟琢是他叔。 而且他俩关系一直不错,我觉得有些事情是有必要跟着他说一下... 我对着孟肖点头。 随即他带着我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姜壬友看了我们一眼。 也没跟上来。 到了孟肖的办公室,我看了他一眼。 “林烬,你有事?” 我看着孟肖点头,随即说道:“我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你...” 孟肖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 似乎他是想不到有啥事情,需要两个人私下说的。 我对着孟肖说:“孟肖,孟叔还没死...” 孟肖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我就把孟琢是十二真传之首的事情,说了一下,包括,十二真传是我爷爷的手下... 把我这知道的这些事情,选择性的跟着他说了一下。 孟肖听完之后,比我想象的要冷静的多...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意外。 “你似乎是并不意外?” 孟肖对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他现在是冥渡啊...我的孟叔已经是死了...他让我知道死了,他就是死了。何必去纠结呢...而且,按照你说的,他们在江城都没有找过我,或者联系过的我...就说明问题了...” 孟肖的这个想法,让我有些意外。 我看了他一眼... 他对着我笑了笑:“不是吗?” 我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行,那我就没啥其他事情了...” 孟肖看了我一眼:“那林烬,你是怎么想的...” 我摇头说:“没啥想法...若是朋友,那么有美酒。若是是敌人,我也不会客气...孟叔确实是很好...但是,如今我也知道了,这个对于我,也是一个任务...” 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林烬,你不会觉得我会叛变吧。” 我笑着说不会... 就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姒的声音在我脑海之中响起。 “别聊了,夏轻语有危险...” 听到了姒的声音,我顿时一脸紧张的表情。 孟肖见状,连忙问我:“林烬,你没事吧...怎么了?” 我也没废话:“你们这边有车吗?我有急事...我需要回去...” 孟肖点头,随即就安排。 看着我急急忙忙的离开,姜壬友问我出啥事情了。 我说夏轻语有危险... 姜壬友连忙问:“啥危险,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摇头:“不用了,应该是地脉之力的关系...你跟着也帮不上忙... 孟肖安排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他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林系学院楼下。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话不多,见我上车之后,只是淡淡的跟我们说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随即就开车狂飙... 他的车技确实好,在哈市混杂的街道上穿行,变道、超车、过弯,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我感觉他就是开赛车的。 在车上,我对着姒问,她确定吗?她是怎么知道吗? 姒淡淡跟我说:“身体虽然被人占了,感知还是在的...而且,无论如何,我的魂根也是在姒的身体里...” “魂根?” 姒对着我点了点头:“就是魂魄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段,可以说是魂魄和身体匹配,只有魂根匹配,才能用身体...” 我继续好奇问:“那魂根消失会怎么样?” 姒愣了愣,随即说:“我的魂魄也是残缺一块了...平时没啥,就是在关键节点的突破会有很大的问题...” 我对着姒说道:“那我的魂根是不是在我自己的身体里?” 姒点头:“你是例外,她们培育你出来,本就是当一个容器来培养的,上一次的转移可是转移的干干净净...”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别墅群的入口。 这个司机绝壁是开赛车的... 平时都要四十多分钟的路... 入口处设了一道岗,一道道铁制栏杆横在前面,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开车的年轻人把车停在栏杆前,放下车窗,递了一张临时通行证过去。 安保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弯腰朝车内看了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这车没登记,不能进。“ 安保把通行证递回来,语气客气但没得商量。 我没犹豫,推开车门下来,没和他们多废话... 也理解,毕竟住在这边的人,都是非常重要。 “我走进去。” 安保认出了我,态度松动了一些。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指了指岗亭一侧的一辆小型接驳车。 “那边有车,您坐那个进去。车牌登记过的。“ 我点了点头,上了那辆接驳车。 接驳车的司机认识我,没问什么,直接发动车子... 路两侧的积雪被扫到了草坪边缘,堆成一排矮矮的雪埂... 别墅一栋接一栋地从车窗外掠过,很快停在了我那栋门口... 我推开车门,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一步跨上台阶,门是人脸识别的。 一下子就开了。 其实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是感觉到了一股的气息...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澎湃的气息从客厅深处涌出来... 第445章 蚀印解封 那气息带着明显的震荡感! 我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沙发上... 夏轻语她已经不是盘膝打坐的状态了... 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深蓝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她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粉色,从面部到脖颈,再到露出的手腕和小臂,每一处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潮红。 她的筋脉从皮肤下方凸起来,一根一根清晰可见,像是被充了气一样鼓胀着,遍布全身,从锁骨到肋下,从手臂到手背,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一处幸免...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人按在了火炉上烘烤... 这种状态似乎比当初移植地脉的时候还严重... 我几步跨过去,蹲在她面前。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在剧烈地颤动,像是对不准焦距,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哪怕是我过来,她的精神似乎都不太清醒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皮肤滚烫,脉搏非常快... 这个状态非常不对劲! 我松开她的手腕,没再犹豫... 心念一动,引煞入眼。 眼眶处一阵酸胀,眼前的画面变了... 夏轻语体内那团暗蓝色的地脉核心正在疯狂地旋转。 它以某种我看不清的轨迹高速旋转着,边缘不断地喷出细密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沿着她的经脉向外扩散。 而最让我心惊的是,包裹在地脉核心外面的那一层封脉术的封印,确实正在消失。 那些我当初一针一针缝进去的脉络节点,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往外顶开,每顶开一寸,地脉之力就往外涌一寸... 这不对... 我的封脉术不可能自己解开。 我注入的每一根炁针都有固定位置,每一针的落点都是经过老祖、姒和我反复验证过的... 这些封印只要没有外力破坏,理论上可以维持很久... 但现在它们在消失... 不是被解开,是像被什么吃掉了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表面被剥离... “怎么回事?“ 我低声问了一句,分不清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体内的那两个存在。 姒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地脉之力在挣脱你的封脉术。“ “不可能。“ 我说:“我封得很死。每一针都扎进了核心边缘的固定节点里,不会自己松。而且这个封脉术,除了我没人能解...“ “你自己看!不是封印失效。是融合太彻底之后,肉体本身开始吞噬那些封印。“ 我重新稳住百煞眼,更仔细地去看。 地脉核心之外,夏轻语自己的肉身组织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方式向核心表面生长。 那些毛细血管、筋膜组织,几乎贴着地脉核心的表面延伸,像一条条细小的触手在探索、在包裹、在渗透。 而在渗透的过程中,我当初缝上去的那些炁针封印正在被她自身的肉体分解。 肉身组织的能量和封脉术的炁之间发生了某种我没预料到的反应! 吞噬... 她自己的身体在吃掉我封上去的封印... “这叫什么事。“ 说完,我又是在一旁轻声呼唤了夏轻语两声。 但是夏轻语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又对着老祖说道:“老祖...老祖,你有啥办法吗?” 老祖听到了我的话,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而且我的封脉术,就连之前灵气正盛的灵脉都能封... 别提这种小小的地脉了... 封脉术封的是地脉本身,不是封肉体。 肉体在适应地脉的过程中会自发地改造自己,这种改造是生理性的,不遵循术法规则。 你缝的那层封脉术,在肉体改造的过程中被当作障碍物,被她自己的组织给排异了。 这不是术的关系...“ “那怎么办?你之前这么厉害,肯定是有办法...”我问。 老祖沉默了一瞬,随即对着我回答: “唯一的办法,把地脉重新取出来,重新封,再缝回去。受两茬罪,而且比第一次凶险得多。“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别管,看她自己爆。爆完了再收尸。“ 我听着他后半句话... 我一时语塞... 我没接他的话... 姒在一旁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 “他说的对。地脉如果持续以这个速度解封,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她全身的经脉就会被冲垮。 现在的地脉已经不是当初封进去的那个状态了... 在夏轻语体内完成了第一轮适应,力量比刚封进去的时候涨了至少三成。“ 我直接问道:“你说是不是,那夔在里面设了什么禁制?“ 姒沉默了片刻。 “不确定。这个身体我用过,我比谁都了解它。 但我不确定夔在这具身体里做过什么手脚。他们偷出了我的尸体,还倒腾了许多手,做了很多事情,其实,那会我的魂魄和身体不在一块...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你赶紧做决定吧...“ 我没有着急回答... 我让自己稳住,重新盯着夏轻语体内那些正在被肉体吞噬的封印节点。 百煞眼下,每一根炁针的位置都清晰可辨。 那些针现在正在松动,每一根都在被周围的组织向外推,像钉子被木头的张力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但挤出来的速度不一样... 有的节点挤得快,有的节点几乎没动... 我盯着那些松动的速度看了十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老祖问。 “松动的速度不是均匀的。如果只是肉体吞噬封印,所有节点被吞噬的速度应该大致相同。但现在只有靠近心脏和丹田附近的节点松得快,四肢末端的节点几乎没有变化。“ 我把目光聚焦在丹田上方那几个被吞噬得最快的节点上... 能隐约看到那些节点周围除了肉体组织,还附着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半透明的薄雾... 那些薄雾不是身体自带的,像是某种外来的东西,依附在身体组织上,加速了封印的分解。 “有东西。“ 我转头问姒说道:“你跟着我仔细看。丹田上方三寸的位置,有一层薄雾。那层东西不像是夏轻语自己的。“ 姒听到了我的动静。 咦了一声... 她似乎也在通过我的眼睛在看。“那是...蚀印。“ “蚀印!你小子果然有点天赋在身上...我都没发现...” 她终于开口! 在她开口的时候,老祖也开口了... “蚀印?” 老祖先开口: “我之前没认出来,是因为这个东西隐藏得太深了。 它的特性就是溶解一切封印类术法! 之前只有在渊薮族内部才有人会用。 他们当初对于我用的封脉术,就是用这个办法... 不过灵脉在地底下的时候,没有用... 毕竟灵脉总是能压得住这个蚀印的... 夔,他果然在这具身体里留了一手。 蚀印不会主动发作,只有在身体融合地脉的时候才会被激活。 激活之后,蚀印会附着在身体组织上,引导肉体朝地脉方向生长,加速封印的溶解。 很显然他算好了这一步。 但凡是他们控制的情况下,他们会有解法... 一旦失去控制,这个蚀印只要不解决,那么后果只有把地脉重新拿出来,亦或者爆体而亡。“ “也就是说,他当初把这具身体留给夏轻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会融合地脉。“我说。 姒这会对着我说: “对。他在这个身体里留了一颗蛀虫,等着地脉进来!若是他们控制的时候,顺手将这个小禁制给解决了,一旦没有...这个...蛀虫就开工。“ 我重新把目光压回百煞眼的状态。 那层薄雾现在看得更清楚了,它依附在肉体组织表面,像一层极细的蛛网,从丹田上方三寸的位置向四周辐射。 辐射的路径很规律,每一条都对准了我当初缝下去的封脉术节点... 但有一个地方,蚀印没有覆盖! 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末端内侧。 那个位置与地脉核心之间有一条几乎平行的间隙,蚀印的辐射路径到达那个位置之后绕开了。 蚀印在绕过它... 而且看着情况,应该是故意绕开的... 这说明那个位置不是蚀印该碰的东西,也许是夔在这具身体里留下的另一道机关。 也许是蚀印本身的弱点。 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那种有规律的绕行不可能是巧合.... 我转头问老祖:“蚀印有没有弱点?“ 老祖说: “蚀印本质是一种高度凝练的魂魄残余,它的运行需要依附肉身组织的结构。 如果在它依附的组织上叠加一层新的封印,把它和肉身组织隔开,它的运行就会中断。但那是理论上的。 实际操作中,蚀印的依附非常精细,稍微偏一点就会触发反弹。“ 我眉头微蹙: “理论上行得通就行。就用这个办法了...“ 第446章 鬼章徒弟 我这么说了之后。 老祖说道:“你小子想好了?这个可不好操作...” 这会我有些自信的说道:“不管其他如何,万爱怜从小对我手法的训练一点都没落下,你的封脉术可能很强,但是我的手法...你可能真的不如我...” 老祖这会倒也没有给我辩驳。 反而对着我说:“行了...那你自己赶紧的吧...别瞎逼逼了...抓紧时间...” 我已经在心里开始推演路径了... 从蚀印主动绕开的那个左肋下方的间隙切入,用封脉术在那条间隙里织一层细密的隔绝层。 这层隔绝层不是为了封地脉,是为了把蚀印和夏轻语的肉身组织切开。 蚀印一旦失去依附,它的溶解作用就会暂停... 暂停之后,肉体吞噬封印的速度降下来,我就能来得及补上那些已经被拆散的节点... 但推演和操作是两码事! 时间不够我反复斟酌... 夏轻语整个人已经绷到了极限,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不是鲜红的,带着一丝暗蓝... 那是地脉之力已经冲破部分经脉的外溢表现。 我拈出第一根炁针。 针尖凝出极细的炁光,对准左肋下方那个间隙,精准地刺入。 针入皮肉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阻力,像刺穿了一层很薄的膜。 随即炁针如体,精神力需要极其高度的控制... 膜后面是空的。 蚀印确实绕开了这里,这个位置没有任何蚀印覆盖。 我沿着那条间隙走针,针身贴着肋骨内侧的弧度向前推进,以某种极细的弧度,在间隙两侧各织了一层薄薄的隔绝层... 每一针落下去,隔绝层就扩大一寸... 针尖推进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得精确测量,偏一丝都会刺穿间隙两侧的组织,反而让蚀印借机渗透进来... 左侧的隔绝层织到第三寸的时候,蚀印的辐射路径开始出现变化... 那些原本有条不紊地朝向封印节点延伸的薄雾路径,在接触到隔绝层边缘时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然后它们开始绕行,绕开了隔绝层覆盖的区域... 管用!!! 见状我加快速度,沿着那条间隙继续往前推... 隔绝层从左肋下方开始延伸,先是覆盖丹田位置,再向心脏方向推进。 说实在,很难... 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至于老祖和姒,两个人也没有开口。 他们同样安静地陪着我... 蚀印的辐射路径跟着我的隔绝层逐寸后退,每退一寸,那些被肉体吞噬的封印节点的速度就慢一分。 退到丹田正上方的时候,那个位置的封印节点已经停止了松动... 肉体的生长还在继续,但没有了蚀印的催化,它吞噬封脉术的速度降到了正常水平... 有效果! 我又补了三针... 在丹田正上方和心脏之间织了一道完整的隔绝层... 蚀印的辐射路径被彻底挡在了隔绝层之外,像一条河被筑了一道堤坝! 现在蚀印还在夏轻语体内,但它无法接触到地脉核心附近的肉体组织了。 它还在振动,还在发出那种细微的溶解力,但失去了依附,它的作用仅限于它自己所处的那一小片区域,无法再向外传导... 我收了针。 右手的炁从针尖上撤回来。 夏轻语的呼吸从刚才那种急促的、断断续续的状态慢慢平稳下来... 她皮肤上那层潮红色开始消退,从面部开始,一点点往四肢退去,恢复到正常的肤色。 筋脉的鼓胀也在缓解,那些暴起的血管一根一根地回落,重新隐匿到皮肤下方。 她整个人松弛下来,从弓着的状态软倒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睫毛还在轻微地颤动... 但她的呼吸平稳了,胸口的起伏幅度恢复了正常... 我长吁一口气,手还是在颤抖.. 其实这个手法和缝尸类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毕竟缝尸,缝的不好,可以拆了再来。 但这边错了毫厘,丢的就是小命... 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的状态在持续向好,才慢慢站起来。 右手在发酸,刚才那几针走的节奏太快了,对炁的控制精度要求太高,走完整套流程我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在微微抽搐。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老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认可。 “你小子,可以啊。刚才那一手,换我年轻时候也就这样了。“ “还不错吧...“我说。 “那倒是。但手法是对的。你小子胆大心细,基础也打得好。万爱怜怕是就做对了这个事情了...假以时日,倒是真的能有我几分的风采...“ 我和老祖闲聊的时候,姒一直没有开口... 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还在夏轻语体内扫着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蚀印还在。至少能挡住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需要再加固一次。“ 我说:“其实更好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加强夏轻语的身体,对不?你不是说了,你会教她开发你这个身体全部潜能...也不见你说啊...” 姒说道:“我们有过约定...你把我缝进了百煞尸之中,让我获得新生,我自然会教...”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会了还想留一手啊...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的人品你还不信吗?” “她死了,对于你有啥好处?” 姒顿时沉默了... 很显然也是认可我说的... 姒这会想了半晌之后:“行...你待会去找个灵蜡,先将我养在其中,让夏轻语带着,我会让她真正的利用这个身体...但是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 见姒这么说, 我笑着说道:“放心,现在不比之前对付百煞尸的时候了,没有这么难...” 说着,我就给鬼章爷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灵蜡... 鬼章爷直接说有... 随即问我要干嘛用。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这不是想养个魂嘛...” 鬼章爷说道:“行,正好有着一块上好品相的...我待会让徒弟送来...” 我听到了鬼章爷的话,有些诧异:“徒弟?鬼章爷?你还有徒弟?” 鬼章爷应了一声,随即说:“之前和平的日子,一直想着把我这个阴铺传给鬼岐,现在鬼岐这个小子成为玄科院的院长了...你说说...而且,这一次在阴术大学之中发现一个好苗子...我已经考察很久,还找过人算过,这个小子靠谱...正好让他送货,你也来掌掌眼...” 听到了鬼章爷的话,我苦笑了一声。 “鬼章爷,你找的人肯定是没毛病,怎么会需要我来掌眼...” 鬼章爷嘿嘿一笑:“多个人看,总是不一样嘛...”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得出,鬼章爷嘴上没说啥... 但是似乎对于这个人是非常满意... 这会看着夏轻语还是在昏迷着。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夏轻语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样子,应该是快醒了... 她的状态确实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本以为高低要昏迷个一时半会... 不过这会她眼皮颤了两下,随即缓缓睁开,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我的脸...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手按着额头,眉头皱着,一脸茫然... 随即下意识看了看身体,似乎是身体的疼痛,揉着自己的身上关节... “我...怎么了?” 我看她这反应,苦笑了一声:“你自己没感觉?” 夏轻语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 “我回来调息... 地脉之力的峰值到了,我就开始打坐,想把它压下去。 后面...就记不清了,好像是直接昏迷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封印被蚀印溶解,地脉之力失控,我用隔绝层挡住了蚀印的侵蚀,暂时稳住了她的状态。 她听完愣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脸看我。 “烬,我又欠你一条命。” 我笑着摆手:“行了,咱们俩这个之间就别说这个了...” 我摆了摆手: “你没事就行。蚀印还在你体内,只不过被我暂时隔开了。 一个月之后还得加固一次,到时候再说... 当然,若是...” 没等我说完,门外传来了一阵的敲门声... 夏轻语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你叫人了?还是三爷爷他们来了?” “没叫他们?找你三爷爷过来,他们除了干着急,没有任何作用...我找鬼章爷要了点材料。” 我把和姒的约定简单说了一下。 “姒愿意先帮你强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我就找鬼章爷要了一块灵蜡,然后把他从我身上移到灵蜡,养魂,回头让她跟在你身边,能帮你发挥身体的潜力。毕竟我的办法只能解决一时...只有你彻底对这个身体有了控制之后,才算是一劳永逸...” 夏轻语没有反驳,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而门外敲门声也很礼貌,敲了一下,等了好一会,才继续敲第二次... 我起身走出去开门。 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灰蓝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领口立起来挡住半截下巴。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衬得他的眼睛比正常小了一圈。 头发不长,梳得整齐! 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约莫两个巴掌并排那么大。 他看到我,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但有点紧:“您好,林大师。我是文彬,鬼章爷的学生。老师让我送东西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字咬得清楚,一听就是个规矩人。 我侧身让开:“请进。” 他进门之前先在外面的地垫上跺了跺鞋底的雪,然后才跨进来。 换了拖鞋之后,站在客厅里没动。 目光规矩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盒,没有四下打量。 夏轻语这会已经上楼去换衣服了,毕竟刚才那么一番折腾,她整个人有些狼狈,需要上楼去收拾一下。 我对着过来的这个人说道 “坐吧。” 他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把木盒放在膝盖上。 我坐到他对面... 文彬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 里面衬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中央嵌着一块东西... 见他拿来的不是灵蜡。 那东西看着像玉,但不是常见的颜色。 白底,带着极淡的青灰色纹理,像一滴墨在清水里慢慢散开的样子... 质地比普通的和田玉更透,光线照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半透明的朦胧感,不刺眼,润得很... 我看了一眼就问:“鬼章爷不是说灵蜡吗?这是...” 文彬推了推眼镜,坐直了一些,语气认真起来: “林大师,这确实不是普通灵蜡。 这是‘魂髓玉’,比灵蜡好不止一个档次。老师说那盒灵蜡年头久了,存放的环境不够稳定,阴气散了小半,用来养魂勉强能用,但不够稳妥。他知道您这边是要养一个重要的魂,就让我换了这个送过来。” “魂髓玉?” 我拿起那块玉托在掌心。 触感微凉,但不像普通玉石那种单纯的凉意,是一种很特殊的、带着呼吸感的凉。 玉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润感,像被水浸透了很久。 但在灯光下看又分明是干的... 虽然不太懂,但是一眼就看着是个好东西... 第447章 引魂入玉 文彬看着我拿玉的动作,就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魂髓玉的形成条件非常苛刻。 简单来说,需要一块天然的上等玉料,在地下至少一千五百年以上,而且那处地脉必须足够活跃,阳气与阴气常年交替冲刷,把玉石的内部结构反复精炼。 在这个过程中,玉石本身的灵性会被地脉之力渗透,玉石内部会逐渐形成一种天然的‘空洞结构’ 这种结构就是那种肉眼看不见的、极细微的孔隙。 这些孔隙不像普通玉石的裂纹,它们是活的。 能够容纳魂体进驻,又不会像灵蜡那样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耗魂力。 魂髓玉的特点就是‘只养不耗’,魂体驻进去之后,它不但不会消耗魂力,还能从周围环境中吸收微量的灵气反哺给魂体。”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在古代,一些大能去世之后,如果不愿意转世,或者准备择机重生的,多数用的都是魂髓玉养魂。 普通的灵蜡最多撑几十年,魂髓玉只要不被外力破坏,可以养千年以上,连魂体残损都能慢慢修复。” 我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解释都像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说出口的! 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其实之前我听鬼章爷说这些,就容易打瞌睡... 但是这会并不会... 这个小子还是有点东西... 而且他说的这些内容,连我都不知道。 “你懂的挺多。”我说。 文彬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老师亲自教的。他说做这一行的,材料认不全,就不配帮人办事!” 我笑了笑,把魂髓玉放回盒子里。 “鬼章爷是怎么收你为徒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文彬坐直了一些,认真回答: “我本来是被北迁的队伍送到哈市的,在南边的时候家里出了事,就剩我一个人了。到了这边之后分到了阴术大学的宿舍,正好赶上第一期招生。 我自己其实对阴阳术这事一窍不通,就是好奇。 不过我从小就对灵异事件、超自然现象非常感兴趣... 我就说,这个世界肯定有鬼...” 文彬说到这里时,整个人激动不已。 甚至于有些兴奋。 其实文彬此刻的状态和鬼岐倒是一样... 第一天上课的时候鬼章爷来林系学院做讲座,讲的是鬼煞分类... 我坐第一排,记了六页笔记。 讲座结束之后我拿着笔记去问他几个没听懂的地方,他看了我几眼,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就让我第二天去找他。 去了之后他考了我三天,说我这个人脑子虽然不够灵,但胜在踏实,能坐得住冷板凳,就收了。” 他说得平淡,但我听得出他对鬼章爷的敬重是实的。 “你学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能把这些东西说得这么清楚,够可以了。” 文彬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 我合上木盒盖子:“行,东西我收下了。替我谢谢鬼章爷,改天我去看他。” 文彬站起来:“好的林大师。那我先回去了。师父那边还有一节课要我帮着准备材料。” 他走到门口换回鞋,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想说,顿了一下才开口:“林大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魂髓玉养魂,虽然效果好,但放入魂体之前,最好先用自身的炁温养三天。 魂髓玉在地底下埋了太久,里面的空孔结构会沉积一层地气,如果不先把那层地气清理掉,魂体进去之后会感觉闷,像是在水里憋着气。”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讲一个不能遗漏的步骤。 我看着他:“好,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之后,夏轻语正好下来。 “他走了,我还想看看呢...”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鬼章爷这徒弟,有点意思。” 夏轻语在旁边说:“哦?那我下次也要去看看...” 说着,她目光看向了那个木盒子... 我把木盒挪到面前,打开盒盖又看了一眼那块魂髓玉。 白底青纹,透着一股深沉的润泽。 “鬼章爷的眼光确实毒。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说着我合上木盒盖说道: 姒,这魂髓玉,你满意吗? 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股淡淡的傲气: 还算是满意吧。比灵蜡强了不少,鬼章那个小家伙确实有点存货...不过,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这个是临时的...” 我笑着说,这是自然。 那就行。那我现在就开始? 嗯。 我站起身,把木盒放到茶几中央,转头看了夏轻语一眼。 轻语,你坐那边看着就行。过程不会太久...这个可是简单多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退到沙发一侧坐下... 她这会换了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那块魂髓玉上,没有说话... 我盘腿坐到地毯上,把木盒放在面前,打开盒盖。 魂髓玉躺在深蓝色绒布中央... 随即,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炁从丹田里提上来,沿着经脉上行,分三路汇入眉心。 百煞魂在体内缓缓舒展开来,像一个被折叠了很久的纸人在慢慢打开... 我引动定魂针的针诀,指尖凝出第一根炁针。 针尖对准我自己的眉心,刺入。 针入魂门的瞬间,一股轻微的撕裂感从魂魄深处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贴在我魂魄表面,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揭起来... 姒的魂魄轮廓在百煞魂外层浮现... 她的形态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眉眼之间的冷傲依旧,但比当初刚剥离时柔和了半分... 我要开了...我说。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魂魄主动向外浮了一寸。 我拈出第二根炁针... 这一针走的是剥离针的路线,针尖对准百煞魂外层与姒魂魄之间的联结处,精准地刺进去... 炁顺着针身灌入,那层联结开始松动... 一根... 两根...三根... 每切断一条联结丝线,姒的魂魄就往外脱离一分。 与此同时,那些百煞魂都是蠢蠢欲动。 不过这些百煞魂被我收拾了这么几次,也不敢妄动了... 这会她的轮廓从半透明变得更凝实了一些,边缘不再模糊。 百煞魂在收缩,一层一层地往内裹紧,像被脱下了一件外衣。 切到第七根联结丝线的时候,姒的魂魄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百煞魂。 她悬浮在我面前,半透明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摇曳,五官清晰可见,眉眼之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她的魂魄飘在空中,像一个立体的投影... 用过了封脉术,这样的手法,就跟小儿科一般... 没有丝毫的难度... 夏轻语坐在沙发一侧,目光一直落在姒的身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看一面自己从未见过的镜子。 姒转过头... 看向夏轻语...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夏轻语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紧,但语气很认真:姒,你好。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实在抱歉,我占了你的身体。 我从来没想过要夺走什么,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当初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确实没有主动选择过。 听到她的话之后,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夏轻语身上停了两秒。 她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冷淡, 但比起平时少了一分距离感... 你不必道歉。身体的选择从来没有对错之分。 这具身体既然能接纳你,说明你比我更合适。 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强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也该换一个活法了...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你做得不错。地脉在你体内虽然出了岔子,但你撑住了。换成旁人,蚀印发作的时候就已经爆了。你的精神力,配得上这个身体... 夏轻语垂下目光,沉默了几秒,又抬起脸看向姒:那以后... 我答应过林烬,会帮你开发这具身体的全部潜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上古血脉。让你看看,为啥夔他们费尽心思也要控制我这个身体... “我这辈子倒也没有收过弟子,你就算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姒说得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 夏轻语点了点头,有些激动... 我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完,才开口: 行了,叙旧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把正事办了。 我把魂髓玉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玉面温润,触感带着那种特殊的、会呼吸的凉意。 我拈出通幽针,针尖对准玉面。 姒,你准备好了吗? 她飘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嗯。 针尖接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阻力从玉体内部传来,像穿过了一层极薄的膜。 我稳住炁量,让针身贴着玉体内部的纹理走。 魂髓玉内部确实有空孔结构。 那些孔隙很细,但通道清晰,像一张天然的网状骨架,每一处孔隙都连通着下一处... 我沿着那些孔隙一路走针,用通幽针在玉体内部织出一条引导路径... 姒的魂魄开始收拢,从悬浮的状态缩成一道细长的光流,沿着针尖引出的路径往玉体内部淌入。 她的魂魄进入玉体的时候,那种触感和我剥离她魂魄时的感觉正好相反,是一点一点收进去的。 她整个人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慢慢融入玉石内部的白底青纹之中。 最后一缕魂光沉入玉体之后,魂髓玉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月光照在水面上那种,持续了几息之后慢慢散去... 玉体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白底青纹,温润如初。 但我能感觉到它不一样了... 玉的内部有东西在呼吸。 我收了针,把魂髓玉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夏轻语。 你随身带着。她会教你怎么用这具身体。 夏轻语接过玉,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 她托着玉看了一会儿,又抬脸看了我一眼:她真的在里面? 嗯。你试试把炁渡进去,她能感受到... 第448章 你等什么 随即,夏轻语轻轻捏住之后。 没一会儿,姒就出来了。 只不过,这会她收起了刚才那一番温情了。 取而代之,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其实夏轻语和姒虽然长得一模一样。 但认真看,就能发现两人其实完全不一样... 一眼就能看出。 “你平时没事就不要找我,有什么需要指点你的,我会告诉你...我魂魄和你不一样,我是残魂,我需要休息...” 听到了姒冷冰冰的声音,夏轻语尴尬一笑:“姒前辈,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着试试...” 姒依旧是淡淡高傲的声音:“现在试验完了?” 夏轻语依旧是尴尬一笑,姒随之就直接钻进了玉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夏轻语尴尬地对我一笑,挑了挑眉。 夏轻语随即对着我说:“林烬,刚才没感受到...经过了刚才那一次,我身体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实力也突飞猛进...” 我笑着说:“那就最好了,其实,你实力增长才是好事...你现在是我们这些人的最高战力...”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心想着,又是谁? 走到了门口。 本想着是不是孟肖他们,但是并不是... 打开门,没人。 四下看了看,刚想走。 却发现了,地上有着一个信封。 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小楷的【林烬亲启,闲人勿启,启之自焚】 看到了这个信。 我又四下看了看,确实是没有人。 夏轻语可能是看到了我傻站在门口半晌没进来,直接对我说:“林烬,谁啊?” 这会走到了我身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信。 “谁留下的?” 我摇头,依旧是探头去看了看。 没看到人。 外面寒风如刀。 下意识就缩进了屋子里。 进屋之后,我想打开。 夏轻语警惕地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我反复看了看,随即直接开启了百煞眼。 本来用百煞眼直接透视看,根本没有问题。 但是,这会我看着这封信,竟然是看不透... 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奇怪了! 很显然这个信封上面是设置了什么禁制了... 看不透,我索性闻了闻,也没啥奇怪的味道。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啥... 不过,反正闻着没啥异样就行了。 我直接就打开了。 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应该不是什么害我的东西。 而且,我也有自信,就凭借着一封信里面藏点东西,来害我是不现实的。 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打开之后,并没有什么奇怪。 只是简单的一封信。 上面写的也很简单。 【三天后,午夜,通辽镇见!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不会出现!】 我下意识想找落款。 但是遗憾的是没有落款。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谁啊?” 我摇头。 夏轻语说:“这边周围都是季家人设置的阵法,一般人轻易进不来……” 我点头,随即对着夏轻语说道:“通辽镇?是哪里?” 夏轻语很显然也不太知道。 她随即指了指一侧的一张地图。 我直接过去,随即就开始寻找了起来。 我先是在我们控制的东三省地区寻找,找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向外寻找。 很快,就在这边控制线外找到了一个叫通辽镇的地方。 毗邻救世联盟的地盘。 但是不属于救赎联盟的区域,算是诡异占据的地方了。 那边已经有着诡异扎堆了。 夏轻语看着我找的这么认真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林烬,你不会是想要去吧...” 我摇头:“当然不是。他连落款,连面都不露,我凭啥去...” 夏轻语见我这么说,点头:“对...” 我说着,就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我还是要去调查一下啊...” 夏轻语点头。 “对的,毕竟我们救世联盟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为了安全着想...” 我点头,随即拿出了他们给我的专用的手机... 我本想直接给陆沉舟打过去。 但是,想着还是给厉川打吧。 给厉川打过去之后,他几乎是秒接。 “林烬,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们帮忙的?我刚才听说了,你急急忙忙的回来了,我猜测是出啥事情了,但是也不敢打电话来...怕是打扰你...” 我没有说夏轻语的事情,只是模糊的说了一下。 厉川这个人也不是啥好奇心很重的人,见我回答得模棱两可, 自然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是话锋一转:“林烬,那你找我有啥事情吗?” 我就把刚才那封信的事情说了一下。 厉川听到了之后,也立刻警惕了起来。 “按理来说,不会有鱼龙混杂的人过来的,我们这个别墅区,十大守脉家族的人,以及救世联盟的要员都是在这边,都是核心的核心... 我们安保都是最为高级的...按理来说,是不会的,你放心,我这就去调查...” 我应了一声,随即继续看起了信。 这个毛笔字很好看,但是,就光看这个字似乎也没有什么眉目。 老祖这会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小子,怂了吗?以为在这边就安全了吗?” 突如其来被老祖骂了一句,我有些懵逼。 “啥?老祖,啥意思?你想让我去?” 老祖应了一声:“当然,你怕个鸡毛,你现在是个百煞身,你的身体需要煞气,总在这个地方待着干什么?” “真正的勇士,哪能躲起来...咱们就要刚,就要干...而且,我倒也觉得这个人不可能是要骗你过去,然后干你...相反可能是你相熟的人?” 听到了老祖的话,我愣了愣... 心想着,他怎么莫名其妙地热血了起来。 不过,有一句话是真的,我这个身体在这边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反而是去了诡异爆发、有煞雾气的地方才有好处... “我相熟的人,都在这边了啊!” 老祖淡淡说:“真的吗?” 我随即想,倒也不是...比如常屠和王秤金,又比如孟琢,又比如山主,白锦... 太多太多似乎也没在这边。 “若是相熟,为啥不露面?” 老祖说:“那我咋知道,反之在这边把该做的事做完,你就去增加实力吧。你可别沉浸于安逸...人总是死于安逸...” “那个夔可不会傻傻的在享乐。你觉得他消失是在干嘛?他在等合适的时候,对你一击毙命?你在等什么?” 老祖的话糙,理不糙。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封信,盯着上面“通辽镇”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扔在茶几上! “老祖,你说得对...无论阴谋、阳谋,还是自己实力最为重要...” 老祖哼了一声:“难得,你总算不犟了...” 我脑子里闪过镰道子说过的话。 鬼炼之法。百煞身... 缝魂丹进百煞。 之前老祖休息了,我没法问。 现在他醒了。 “对了,老祖,你知道鬼炼之术吗?把魂丹缝进百煞身的办法,你会吗?” 老祖沉默了两秒,随即对着我说道: “我等了你大半天,你总算是开口问了。” “你有办法?”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祖带着一抹傲色: “百煞敛炁阵,以身为阵基,缝在体表,再在百煞魂体内各缝入类似鬼心的金魂丹,让他们各自都能修炼...进煞雾之后,修炼速度翻百倍都是少的...要知道,这个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进步...”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能教我?” 第449章 百煞敛炁 老祖对着我笑了笑,随即说:“我不教你,教谁?那你魂丹能搞定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镰道子。 “镰道子那边有。他之前就说过鬼炼之法需要魂丹,应该存了不少。” 老祖语气淡淡:“那你让他过来。告诉他,带最好的。别拿那些碎渣糊弄人。” “缝魂丹进百煞,难吗?” 老祖淡淡的对着我回答:“不难。先把百煞敛炁阵缝在体表,把百煞魂压制住。 然后把魂丹一颗一颗缝进百煞魂的魂体里,让他们都如同有鬼心一样可以修炼.. 每缝一颗,百煞魂就强一层,你的百煞身也跟着强一层。 缝得快的话,一晚上能把存货全缝进去... 最为重要的是...这有一个妙用?” 老祖露出了一抹骄傲之色。 我连忙对着老祖问道:“什么妙用?” “等你有朝一日,把你的身体抢回来之后,这个百煞魂,你可以直接撤阵,让他们变成百煞鬼将,你想想到时候一百个修炼的非常厉害的鬼将,给你效力...” 他说得轻松,好像在讲怎么给盆栽换土。 “老祖,我还能抢回来我的身体吗?” 老祖厉声说道:“没出息的家伙!把你那个‘吗’字去了...肯定能,好不好...你小子本来,我也不想教你的...但是,看你小子也有些天赋,亦或者可以完成我未完成之志... 我倒是愿意让你带着我看看,我从前未完成的高度是怎么样的...” 听着老祖的话之中带着一丝傲色... 我倒是没想这么远: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针?” “你手里那套就行,万爱怜可能当初没觉得你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更没想到我还留有一招。我是留了一招又一招... 嘿嘿,所以,他们也没给你设防。不过也好... 那套针可是非常厉害的... 封脉术你都学过,布这个阵比封脉简单多了。 阵图我传给你,你照着走针就行。” 话音落下,一股温热的信息流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一页一页的图纸直接贴进脑子里。 阵图的脉络走向、节点位置、走针顺序,清晰得像摊在面前的桌面。 我闭着眼把阵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睁眼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个大致的形状。 缓和了片刻之后,我开口道: “行,我这就联系镰道子。” 我先拨了厉川的号,因为我也没有镰道子他们联系方式。 他们似乎不在阴术大学... 他接得很快: “林烬,我在查那封信的事,门口的监控我问过了,的确没拍到人。 安保那边说那段时间有一阵极低频的干扰,摄像头画面花了几秒,恢复的时候信就在那儿了。 我们还在查,你放心,一定会有结果的...” “那个不急。我问你个事,镰道子在边境那边,你能联系上他吗?” “能。他有专用的通讯频道,专门连在救世军的网络里。我帮你转接。” “行。” 厉川没有多问,电话那边传来几声按键声,然后安静了十几秒。 “通了。你直接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镰道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意外的语调:“林烬?你醒了?比我想象的快。” “醒了。你这会儿在边境?” “对,在防线这边。这边煞气够足,待着舒服。吴霏霏她们也在旁边,你要跟她们说话吗?” “先不急。镰道子,我问你个事。你还记得之前跟我提过鬼炼之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镰道子的声音明显提了一个调:“你打算练了?老祖醒了吗?鬼炼之术倒是简单,就是那个阵图...” 我没等他说完忍不住打断道: “老祖醒了。他说他能教我,但需要魂丹。” “恩公醒了?”镰道子的语气里多了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恩公真的醒了?他怎么说?” “他说让你过来,带上最好的魂丹。” 电话那边一阵响动,像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腿撞开的声音,然后镰道子的声音重新靠近话筒:“哈哈哈...好...好...我这就来。你等着,我到之前别动。我手里正好有一批好东西,你看了就知道。” “你那边事情能走开?” “什么事情比这个重要?而且,我在那边也没啥事情啊...挂了啊,我马上出发。” 电话挂断,忙音响了两声。 我放下手机,看向旁边。 夏轻语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托着那块魂髓玉,似乎是在和姒在沟通。 我没有去打断她...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那种待得发锈的感觉更明显了。 哈市这地方煞气太干净,对一个百煞尸来说跟待在消毒水里一样,说不上难受,但身上那点煞气一直在被环境压着,整个人像被裹了一层保鲜膜... “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我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在雪地里站定。 冷风灌进领口,干冷... 我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 脑子里那幅阵图还在,每一根线条都清楚。 我默默地沿着阵图的路径走了一遍炁的路线,从丹田起,过膻中,分两路沿锁骨到双肩,然后从肩后绕过,沿脊椎两侧下行,到腰际汇合,再分四路从四肢往外延伸。 身体没有排斥。 百煞尸的体表对炁的流通没有阻碍,每一道炁线走完一个循环,皮肤下面都有一股微弱的暖意。 “你身体的底子不错。” 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地说道:“换一个普通人,这个阵图光是记下来就得三天。你居然能跟着走一遍炁。所以,万爱怜还是有着可取之处的...” “还不是你给的好传承。”我说。 老祖淡淡的说道:“便宜你了...” 我回去之后,夏轻语还是拿着那块玉认真的听着什么。 我就在一旁继续去熟悉那一套缝的手法... 约莫过了五个多小时。 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我下意识去看。 车灯从别墅区入口的方向扫过来,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高速驶来,在别墅门口急刹停住。 轮胎在雪地上滑了小半米,带起一片碎雪。 车门推开。 镰道子从驾驶座跳下来,身上依旧是那一套满是如同血污一般的破烂斗篷。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吴霏霏踩着雪走过来,身后跟着小萱和山珲。吴霏霏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外套,腰带系得很紧,头发扎成高马尾。 看到我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学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 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激动地说: “你看起来确实没事。” “说了没事。都坐,进屋说。” 我把他们让进屋里。 夏轻语这会已经去休息了... 进屋之后,镰道子没急着坐,先朝我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恩公在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 老祖的声音适时从我嘴里传出来:“小子,听说你手里有好东西?” 镰道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站直了,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 “恩公。固门村一别,我这边不敢耽搁。魂丹一共收集了一百多颗,品质都不差。我新补充了不少,绝无藏私...” 他从他那个宽大的斗篷里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袋子里装满了的魂丹... 他解开袋口,里面满满登登... 大小不一,最小的像核桃,最大的像拳头。 颜色也不一样,有的灰白,有的暗红,有的带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这些东西摆在茶几上排成一排,整个客厅的温度像降了两度... 这些虽然比不上他那个如同拐杖一般的镰刀上的,但是也已经很好了... 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品相确实不差。那颗带金纹的,是上古之物。你从哪儿摸到的?” 镰道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运气还不错...其实在里面捡漏...我就想着林烬肯定需要...” 老祖说了一句,然后转回我这边,“行了,东西够了。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看向镰道子和吴霏霏他们: “你们先坐。帮我去外面看着,别让闲杂人等来打扰我...” 镰道子退到沙发边坐下,吴霏霏也在旁边坐下,小萱和山珲站在沙发后面,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需要在体表走一个阵,把百煞魂先镇住。然后一颗一颗把魂丹缝进去。” 我脱下外套,卷起袖子。 “老祖,阵图上的那个起始节点是在膻中?” “对。第一针从膻中起,沿任脉下行至气海,再分两侧。” 我拈出第一根炁针。 针尖凝出淡金色的炁光,对准胸口的膻中穴,刺入。 针入皮肤的瞬间,能感觉到百煞魂在体内猛地挣了一下,像被电击的鱼... 我没有停手,炁顺着针身灌入,沿着任脉向下走... 针尖在皮肤下面穿行,走出一道极细的光痕。那一圈光痕沿着身体的曲线延伸,像一个正在成形的纹身... 第二针从气海走左侧,沿足阳明胃经上行,在锁骨处转向肩膀,从肩后绕过去,沿脊柱下行,在腰际与右侧的线条汇合... 每一针落下去,那种“从内部往外顶”的感觉就强一分。 百煞魂在收缩,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从四面八方收拢。 第三针,右肩... 第四针,腰际... 第五针,左膝内侧... 第六针,右膝外侧... 每一针的落点都在阵图上标注好的位置,每走完一针,体表那道淡金色的光痕就多一条... 其实这和缝尸还有区别,这手法更像是刺青... 百煞魂一开始还在挣扎,有几层魂体试图从阵线的缝隙里往外挤。 但随着针数增多,阵线越来越密,缝隙越来越小,它们被一点点按回了原位,挤在百煞魂的核心区域动弹不得... 我没管它们... 镰道子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我手上的动作,呼吸压得很轻。 吴霏霏也看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最后一针收在膻中穴。 那道金色光痕从气海两侧上行,在胸口汇拢,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回路。 阵成的一瞬间,百煞魂彻底安静了。 体内那股一直隐隐浮动的东西突然没了动静,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收了针,低头看了一眼。 体表那道阵线在皮肤下方流动着,像一层极浅的金色纹身。 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那层阵线把百煞魂与我的身体隔开了一条清晰的分界。 说实在的... 真的不难... 做了封脉术,移植地脉那种事情。 如今这种事情,就好像玩一样... “成了,小子,可以...哈哈哈” 听得出,老祖对我的举动也非常的满意。 “现在把魂丹一颗一颗缝进去。” 我点头,这会深呼吸一口气... 虽然不难,但这个工作量也确实是大... 我拈出通幽针,针尖对准茶几上那颗最小的魂丹。 魂丹表面带着一层极硬的壳,针尖刺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敲碎蛋壳般的脆响。 炁顺着针尖渗入魂丹内部,与内层的能量接触的瞬间,魂丹表面开始发热。 我把它提起来,针尖带着魂丹,引向丹田。 针入丹田的瞬间,百煞魂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饥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肉味。 我没有放它出来,让魂丹在阵线的边缘停住。 通幽针从魂丹底部穿入,引出一条极细的炁丝,炁丝缠住魂丹的核心,把它往外引,穿过阵线的节点,送进百煞魂的魂体。 魂丹与百煞魂接触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融合处炸开,在体内扩散开来,像往一盆清水里倒进了一杯浓墨。 百煞魂猛地扩张了一下,又缩回去,魂体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随即继续简单缝了一下,随即稳固... 第450章 应该是他 看着状态,很顺利。 没一会,第一颗,成了... 我没有停... 第二颗,带金纹的那颗。 针尖刺入的时候阻力大了不止一倍,魂丹内部的结构比第一颗致密得多,通幽针推进的速度慢了一倍不止... 我稳住炁量,一点一点往内渗,像用针尖在石头里钻洞。 费了一些时间,魂丹才被引过阵线的节点,送进百煞魂的魂体。 这一次炸开的雾气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 百煞魂的吼声比刚才更低,像一头被喂了重口食物的野兽。 随即他们互相融合...在辅助炁针...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这手法随着时间,越来越熟练... 每一颗魂丹融入之后,百煞魂就涨一层。 那种从体内深处漫上来的力量感一层一层叠加,像是往一个原本半空的容器里灌水... 到了第九十多颗的时候,我手臂有些酸了... 通幽针的消耗不大,但每一次牵引魂丹过阵线,都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 稍微偏一分,魂丹就会撞在阵线上反弹回来,反噬到我自己的经脉。 我停了几秒,把右手放在膝盖上缓了缓。 一旁的人就算是看着也是只能干着急... 他们也帮不上忙... 最后一颗魂丹比其他的都大,表面呈暗红色,像一颗凝固的血块。 针尖刺入的时候,魂丹内部发出一股极低频的震动,从指尖一直传到肩膀。 我咬着牙稳住针身,把魂丹引向阵线节点... 它过线的时候,百煞魂猛地挣了一下,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颗都大。 整道百煞敛炁阵的阵线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我把炁压在针尖上,一鼓作气穿了过去。 魂丹没入百煞魂的魂体,百煞魂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感的嗡鸣,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收了针。 后背已经湿透了。 “行了。再咬破自己舌尖血,在阵眼的位置抹上你的血...” 老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满意。 我就这么照做,随即我身上之前缝的东西,就在身上形成了出了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看着有些酷啊。 而且,要说煞丹在我体内有着煞气流转一个体系。 而此时这个阵弄好了之后。 在我身上似乎是增加了一套系统,我能感觉到了,哪怕是在这边稀薄的煞气的区域,我都有着一种在煞雾之中感觉... 我眼睛都亮了几分。 此时镰道子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了:“我去...厉害啊...传闻之中的东西就是厉害...不愧是恩公...” 这个镰道子,真的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机会去夸一下老祖... “就这么简单?” “简单?要不是老子,要不是老子的绝妙的手法...缺一不可?若是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百煞身到处走了?要缝一个百煞身简单,弄个百煞尸也不难。但是合适契合的魂..你厉害的是魂,知道不...” 我应了一声,没有说太多,只是说了一句:“老祖牛逼...” 吴霏霏也走了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学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会身体充盈... 这种感觉,就是自己都不用去刻意去引炁,炁就能源源不断的进来。 “老祖,你有这些好东西,不提前给我...还有啥厉害的招式,都交给我保命啊...你留着干嘛...你留着我死了,你也不灰飞烟灭了吗” 老祖淡淡的说道:“我确实是有一身的本事,但是你这个小菜鸡...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其他的,你实力不行...你现在还是在凝丹后期的境,都没有到化婴境...起码能到出窍境界...我才能教你...” 老祖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有些语塞... 确实是也没办法。 这会镰道子走过来,对着我说:“对了,林烬,你接下去准备干嘛去?” 我对着镰道子说道:“你们去过通辽镇吗?” 镰道子摇头:“没啊...怎么了?我们在另外一个边境...” 我就把刚才收到了一封信的事情说了一遍... 镰道子听完说道:“你别紧张,应该不是夔...” 镰道子说得这么肯定,我反倒更好奇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镰道子把手中的拐杖镰刀顿了顿地: “我这几天在边境待着,鬼煞的动静多少能感觉到一些。 夔那家伙,这边鬼煞都四散了... 而这边边境,算是煞气边缘... 现在边境那边呢,乱得很,鬼煞们各自占地盘,该抢的抢,该打的打,一点秩序都没有...” “所以你觉得这封信不是夔写的?” “不是他。” 镰道子摇头说道: “夔但凡真的想来找你,应该不会用这么low的手段...” 我点了点头,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些... “行。那你们在我这边待一天,明天咱们一起去通辽镇。” 镰道子咧嘴一笑:“正合我意。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这会天还没完全亮。 我没再多说,让他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哈市的夜晚很长... 窗外的雪还在下... 我没有睡意,又是仔细的去体会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窗外传来车声。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厉川的车停在门口! 他没熄火,车窗放下来一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在翻看。 我推门出去! 厉川看到我,推开车门下来。 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烬,有收获。” 他走过来,把平板递给我:“别墅区里确实没拍到人,但在外围的几条主干道上,我们调了昨天下午到晚上的所有监控,截到了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被慢放过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哈市一条普通的街道,行人不多,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一个人影从画面左侧走进来,脚步不快不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走到画面中央的时候,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帽檐底下露出一张侧脸。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关山岳。 厉川对我说:“他们就是通过这个人,要用了什么术法...而且,离开的时间也符合...” “他昨天下午离开哈市了?”我问道。 “对。监控显示他出了城之后往南走了,方向正好是通辽镇那条线。” 厉川说道:“我们查了他的身份信息,北迁登记的时候他跟着第二批队伍来的哈市,在阴术大学报过名,但只上了两节课就退了,之后没有再出现过。更像是来了解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秩序的...” “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找不到。通辽镇那一片已经没有我们的监控覆盖了,卫星信号在那边的干扰也很大,几乎接收不到有效数据。” 厉川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要去找他?” 我沉默了几秒:“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给我递的信了。” “谁?” “一个老朋友!”我脑海之中大概有一个人了... 曌胤! 厉川没有反驳:“所以你还是决定去吗?” 我点头:“明天去通辽镇。” 厉川看了我一眼,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拦我?” “拦你干嘛。”厉川把平板收回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看着样子,也不打算进屋去坐坐。 随即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道: “你从来都是自由的。而且你做的决定,大部分时候是对的。有事随时联系我,通讯频道我帮你留着...” 他说完发动车子,掉头开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灯尽头,转身回了屋。 天亮之后,我给陆沉舟打了个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依旧沙哑:“小林,这么早?” “陆大哥,我有个事跟你说。” “你说。” “我要离开哈市几天。去通辽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声,不像反对,更像预料之中。 “昨天厉川跟我说了那封信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陆沉舟没有多说:“行!需要什么跟厉川说,该准备的物资、装备,让他给你调。边境那边虽然不在我们控制区内,但厉川在那一带留了几个补给点,你到了可以联系。” “好。” 陆沉舟一脸关切的说:“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及时传回来。”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夏轻语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托着那块魂髓玉。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我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要走了?” “嗯。若是没啥意外的事情,下午,最晚明天早上出发。” 她走下楼梯,在我面前站定:“那封信的事,厉川查到了?” “查到了送信的人是关山岳,我猜测是曌胤。那个家伙失踪了这么久...没想到如今也要露头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把魂髓玉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姒跟我说了你的打算。她说通辽镇那片区域煞气浓度高,正好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她倒是看得清楚。” “她本来就是上古的人,对煞气的地形分布比我们熟。” 夏轻语放下玉,看着我,没等我开口,似乎就猜出了我的忧虑:“我这边你放心。蚀印的问题,姒教了我一套用身体自行化解的办法,不用你每次出手了。” “她来真的?”我有些意外。 “她说我一体,我没用也是拖累她。”夏轻语说着笑了笑。 又补充了一句: “原话。”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姒,哪怕是帮人,也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告诉她。这一次去通辽镇,我也会帮她去把百煞尸给第一时间给弄来的...” 夏轻语点头,没有着急接茬。 似乎是在倾听姒的话,随即点头:“不着急,我现在挺享受这种情况...” 说完,夏轻语依旧是补充了一句... “还是原话。”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说: “对了,那个检测符阵的事,等符清在阴术大学布置好了,姒会全程在指导...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各家的人这几天就会陆续过去测,我会派人盯着。”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夏轻语把魂髓玉收进衣领内侧的暗袋里,抬头看着我:“你有事就走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点头。 说着,其实本想和夏轻语两个人进行一些两个人的情话。 但是我这边有着老祖这个电灯泡,夏轻语那边有着姒。 一直到了下午,期间我和姜壬友他们沟通了一下。 他们都是表示让我该忙啥,就去忙啥。 他们会在守好这边的... 和鬼章爷沟通了一下,他依旧是支持我。 他的言论简单,无论如何,我的实力厉害了。 到时候,这个十大守脉家族都得乖乖的听话。 到了下午之后,我和镰道子他们准备好,就准备出发... 看着夏轻语在门口。 “行。那我走了。” 夏轻语点头。 我笑着说:“也不会太久,顺利的话,几天就结束了...就是不知道曌胤想要干嘛...” 夏轻语点头:“行,其他地方,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还有你去做你的...” 我点头套上外套: 推开门,冷风迎面扑来。 哈市的天空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夏轻语送到了门口...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风雪里... 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夏轻语,这一次心情和心境竟然和之前都是不一样了.... 第451章 抵达通辽 走到了车边,镰道子看了我一眼,见我直接上了主驾。 他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吴霏霏和小萱以及山珲闫闯进入了后座。 山珲闫闯由于还是一个非常小的样子,直接趴在了小萱的腿上就可以... 我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 哈市的雪停了,出了大太阳。 路面被清雪车推过一遍,露出深灰色的沥青。 道两旁的积雪堆得齐膝高,被来往的车辆碾出一道道泥痕... 这边在他们治理下还是跟之前一样... 由于天气不错, 路上的人比昨天更多... 商铺门口排着队,有人拎着菜篮子站在寒风里跺脚取暖,有人推着婴儿车从人行道经过,车里的孩子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个老头推着辆三轮车在路边卖烤红薯,铁皮炉子上的白汽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但那股焦甜的香味从半开的车窗缝里渗进来。 “虽然其实灵气复苏没多久,怎么有着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吴霏霏在后座说。 我笑着说道:“确实是啊...久违的烟火味...” 之前人多的时候其实嫌弃过吵闹... 但是真正人少了之后,还是挺享受的... 车子继续往南开... 出了哈市城区之后,路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 楼房变成平房,平房变成田野,田野被雪盖住,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地... 镰道子靠在副驾座椅上,半闭着眼。 他那件破斗篷的下摆搭在座椅边缘,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摆动。 一路上车还不少,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救世军的车,当然普通人用车也不少... 期间吴霏霏问我要不要帮忙开一会,我摆手。 期间经过了不少城市,那边都很热闹... 约莫开了四五个小时之后。 “前面就是边境线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本以为边境线是在一个城镇外.... 但,目前看来并不是这样... 远远看去,前方的路面上横着一道低矮的混凝土路障,路障上刷着红白相间的警示条纹。 路障后面停着几辆深灰色的装甲车,车身侧面印着救世军的徽章。 几名身穿银白色制服的救世军士兵站在车旁。 他们的制服颜色很显眼,银白色的布料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左胸口绣着救世军的徽章! 我眼睛微眯一下,引煞去看,那个图标就看得非常清楚... 那个图标,应该就是救世军的徽章,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里托着一团光,还挺好看的... 袖口和领口镶着暗红色的滚边,腰间挂着一排巴掌大小的装备袋。 我把车停在路障前,放下车窗。 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弯腰看了一眼车内。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后座的吴霏霏和山珲闫闯,最后落在副驾的镰道子身上。 镰道子没说话,只是把裹着镰刀的拐杖抬了一下。 杖身上刻着的那道暗红色纹路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士兵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朝我点了点头。“镰道子前辈。这位是林大师?” 看样子他这个人在这个救世军之中还是挺有面子的。 我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要出去...” 他侧身让开,朝身后的路障做了个手势,甚至于没有多问一句... 路障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灰白色的路面... “过了这道防线再往南十几公里,就是煞雾区了。你们自己当心。” 他说。 我点头,车子缓缓驶过路障。 过了路障之后,路况没有变得更差,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说实在的,普通人可能会感觉这些煞气让人难受... 但我深呼吸了一下,对于我们几个人来说,很显然这边的环境更适合我们... 开了好一会之后,路边的煞雾就开始浓重了起来... 稀薄的、灰白色的雾从地面上升起来,贴着路面的高度缓缓流动,像一层极低的水汽... 能见度不算差,但目光所及之处的颜色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这边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镰道子说,“不像之前你老家那样环境...” 我看了一眼前方... 确实如此! 十几公里外,那雾明显浓得多,边缘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高墙,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雾... 雾气之中还有一些游魂似乎在吸收这些气息并游荡。 而且一路上立着很多铁制的牌子。 铁皮做的。 上面写着同一行字:“愿意加入人类阵营的鬼煞,请沿此路向北至哈市南郊登记点。” 见我在看那些牌子,镰道子在一旁小声的说... “救世军定的政策。南边煞雾里跑出来的那些鬼煞,有一部分不想继续待在那边的,愿意往这边走,就到登记点报到。 登记之后给它们发一个铁牌,算是临时身份,可以在防线以北的人类聚居区附近活动。” 这个我倒是没听陆沉舟说过。 “不怕它们闹事?” “其实部分鬼煞也就是想要找一个靠山,或者是居身之所...鬼煞其实不就是另外一种状态的人吗?我们和他们达成一致,他们还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我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这边的边境没有设卡,原因很简单,如果是真正的鬼煞,铁皮围挡和栏杆根本拦不住它们。 靠物理屏障防鬼煞,跟用渔网拦河水差不多。 所以救世军的做法是干脆不拦,让它们自己选择往哪走。 愿意往北走的就登记,不愿意的就不管。 而且正常情况下这些鬼煞也不会去人类区域,其实待在煞雾之中,更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 毕竟除非深仇大恨,也没有必要去特地杀个人... 车子继续往南开。 雾越来越浓,从稀薄的灰白变成厚实的灰黄。 能见度从几百米降到几十米,再降到十几米。 路边的田野和房屋完全被雾吞没,只剩车灯照亮的那一小块路面还看得清。 我放慢了车速,把车灯调到远光,但远光在雾里的效果并不好,光线被雾气散射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晕,反而看不清路... 我又把远光换回近光,车速压到不到二十码... 咱们也不着急,索性车子就慢慢开... 在大雾之中行驶了约莫一两个小时。 一直没有开口的镰道子开口说:“通辽镇就在前面了。大概还有不到两公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小镇。 我对着镰道子说:“你来过?” 镰道子笑了笑点头:“附近的这些城镇我都走过一圈...” 靠近之后,这边的雾气就稀薄了一些。 这就是说明,这边有固定的鬼煞生活,大部分的煞气都被鬼煞给吸收了... 能够隐约看清之后,我发现这边和见过的任何一座小镇都不一样... 建筑物大多是两三层高的老式砖楼,外墙贴着褪色的马赛克瓷砖,有的外墙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窗户大多是空的,玻璃几乎都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 里面有鬼魂,很显然是为了更好的吸收煞气...嫌弃玻璃碍事... 楼与楼之间的道路不宽,路面坑洼不平,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叶上挂着一层白霜。 整座镇子内部几乎就是一层薄薄的煞雾... 只有顶部的位置,笼罩着煞雾... 整个镇子很安静。 只有偶尔从某个方向传来细微声响,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拖动... 我们的车子靠近之后。 从路边一栋两层小楼的门洞里走出来几个影子。 它们和普通人的外形差不多,但皮肤的颜色不对,灰白色... 五官有些模糊,眼神空洞,嘴角耷拉着,表情谈不上凶恶,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影子比其他的高出一头,穿着一件破旧的黑夹克。 看着他们径直过来,我也没有废话。 它走到车头前方两步的位置停下...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从副驾下车的镰道子... 它随即就开口了:“人不能进。” 它的话音刚落就看了我们一眼... 我和镰道子互相看了看... 我俩哪里像人? 第452章 干更大的 还是太收敛了... 紧接着我就没有收敛。 那一瞬间,我收起了伪装,体内的百煞敛炁阵开始运转。 煞气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在体表凝成一层极淡的气息... 镰道子此时把那根裹着镰刀的拐杖往上抬了抬... 随即煞气就笼罩住了整个人的身体... 那个穿黑夹克的影子明显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重新判断...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山珲闫闯身上。 山珲闫闯那颗兽头从车厢里探出来,两只竖着的耳朵转了半圈,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这会这个鬼煞似乎是注意到我们应该不是正常人... 它又看了我一眼,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度。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们身上的不简单... “你们找人?” 我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你们老大是不是曌胤?” 它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这个名字。 不过它没回答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另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立刻转身,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应该是去通报了... “等着。”它说完之后,也没有走的意思,就这么看着我们。 我们过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我们就在这边等着... 我们在这边等了不到五分钟... 镇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雾里走出一个身影。身形似乎很魁梧... 远远看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十分壮实... 不是曌胤... 是茧人殷无极... 他比上次我见到的时候有了变化。 之前就像个傀儡机器人,这会虽然动作还是不太自然。 但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走过来之后,那张脸依旧是没啥表情... 他走到车头前方站定,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镰道子一眼,紧接着说了一句:“走!” 声音很怪异... 但是他这么说了之后,也没等我们回答。 他转身往镇子深处走... 那个穿黑夹克的影子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有再拦... “跟着他。” 镰道子低声说。 我重新上车,把车开进镇子。 殷无极走在车前,虽然动作怪异,但是他的速度足够快... 车子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停下。 殷无极站到一栋三层小楼门口,侧身让开。 楼门没有关,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有一些烛光透出来... 我推开车门下来,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 门轴没有声音,像是有人上过油。 里面的空间不大。 一间临街的铺面,面积大概二十来平... 铺面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曌胤坐在方桌后面。 他还是那副模样,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他看到我,笑了一下:“我没看错你...你还是敢过来...不错...” 说着,我笑着走了进去。 “我就是猜测是你...还真的是你...曌胤先生好久不见啊...” 曌胤这会直接起来,随即和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紧接着说道:“好久不见啊...” 说着,他又看着我身上的样子。 “林烬,你的变化很大啊...你身上有着百煞敛炁阵?” 我听到了曌胤的话,有些意外:“曌胤先生,厉害啊...” 曌胤对我说:“我听闻你来了,就想着找找你...你们林家龙脉被偷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了吧...”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曌胤说:“我当时就在现场!” 曌胤有些意外:“你就在现场?你还能活着出来?” 我笑着说:“我可能运气好...曌胤先生,你过来是...” 曌胤跟我说:“我是来想拉你入伙的。” 我有些诧异:“你拉我入伙?” 曌胤笑了笑,随即说道:“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我之前以为你不知道那边的事情,那你爷爷奶奶和你那个身体是一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包括移植了地脉得事情?” 我点头。 曌胤就跟我说,他本是想着,我没有了地脉,怕是在十大守脉家族之中混不下去了... 这才想着我是百煞魂的身体,让我跟着他,两个人干一番大事业。 说到了这里,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说:“我本想着,他们之前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他们到时候,要你的魂,甚至百煞尸对他们有用,他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 我见曌胤这么说,我就笑着说:“你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吧...来诈我的?” 曌胤无奈一笑,随即耸了耸肩膀:“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至于...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所以那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把自己知道夔的事情,包括似的事情,包括上古四大族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跟着曌胤说了一下。 曌胤本就是上古的人,对这些消息本就非常灵通...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尴尬了... “我还想着卖你一个人情,结果,我这么点消息,没啥用啊...你早就知道了...不过,你说你已经将夏姑娘的身体之中移植了地脉了?” 我点头随即说道:“不错...” 曌胤这会又是羡慕,脸上难免有些失望。 我就对着曌胤说:“曌胤先生,不过,我还是挺感谢的...你特地来跟我说这些事情...” 曌胤尴尬地摆手:“没啥...我也不是啥好人...我这么做,也都是有目的的...” 见曌胤回答得这么直接,我还是不由笑出声。 “曌胤先生,你之前想的拉我干一票大的,你想干啥?” 曌胤说:“很简单啊,就是拉起一股势力嘛。你知道墟呔教吧...他们用渊薮联盟的名头,发展了很大一股势力,已经建立起了鬼煞的社群...” 见他说起这个:“对了曌胤先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吗?” 曌胤拍着胸脯说:“什么叫算...咱们就是朋友了好吗?” 我笑了笑,随即说:“那我再跟你说一个事情,墟呔教其实就是那个夔的手臂,之前的所谓十二真传,都是我那个所谓爷爷的人...也就是说,那些都是夔的势力...” 曌胤听完,又惊讶到了:“我就说...” 说完,随即跟我说:“那你肯定是不愿意跟我去干了...” 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反而话锋一转。 “曌胤先生,上次你是去干嘛了?做完了吗?” 曌胤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当然,去找了一些我之前藏起来的宝贝...” 看着曌胤这个止不住的笑容,就已经知道他应该找得顺利。 但,我还是多问了一句。 “啥宝贝啊?看着你的表情,应该是找到了?” 曌胤笑了笑,点头:“不错...就是我之前藏起来的,积攒的宝贝...太多了...这不是找到了那些宝贝之后,出来就看到了这边外面巨变,我也是稍加的打听了一下,这才想到来找你...” 说到了这里,曌胤脸上难掩失望:“你现在应该是十大守脉家族座上宾,毕竟这会你会那个移植地脉术法...肯定是不会跟我去干一票大的...不然咱们也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 我看着曌胤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你说的搞一票大,就是拉起一支队伍?” 曌胤看了我一眼:“那还想咋样,咱们成为一方势力就牛逼了...” 我这会意味深长的看了曌胤一眼,随即说:“你那个也不太行...要不,我拉着你,你跟着我干一票大的...” 看着曌胤一脸疑惑... 我就补充了一句:“来票更大的...” 第453章 对症下药 曌胤见我这么说,看向了我:“你带着我?” 我点头,随即对着曌胤说道:“曌胤先生,若是,我想要把地脉去移植到你的体内,你觉得如何?” 曌胤听到了之后,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狂热,随即是兴奋。 他没有任何掩饰:“地脉移植到我的体内?你是认真的?” 看得出,曌胤此刻很激动。 我看着曌胤:“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那些心思去开玩笑吧。” “十大守脉家族的地脉,为什么会同意给我?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应该是对于这个都是最为看重的。” “话虽如此,但是,有着一个事情,你想过吗?” 曌胤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首先,这个地脉可不是谁都能移植,夏轻语的身体的素质,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曌胤点头,他很聪明... “你的意思是,上古的身体才能够承受得住?” 我点头:“也不至于此,也可能是不行的,但是我觉得你可能行。” 曌胤撇了我一眼,随即说:“你应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吧。有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可能需要加入他们十大守脉家族中的一个,庇护他们,他们为了保险,可能会对你做出一点禁制。当然,具体哪个世家,你自己可以去谈。” 我本想着继续劝说几句。 曌胤想都没想直接说:“行,没问题。” 我到嘴边的话,愣是活活的咽下去了,咽下去之后,就看着曌胤:“曌胤,你这就同意了?” 曌胤说道:“当然,这么好的事情,这些地脉的主人可是上古时期最为强盛的那一批人。至于他们要的是家族守护,家族荣耀,我都可以给他们啊。” “而这样的机缘是不会再有的。我何乐而不为,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就想要组建自己的一股势力,只要答应你,不就是等于有一个现成的吗?” 曌胤的清醒确确实实超过了我的想象。 “你就不怕成为他们的战争机器,被他们利用?” 曌胤听到了我这么说,哈哈一笑:“利用?何谈利用?我也不是利用他们吗?而且,我们一开始可以互相约法三章,我可以全力扶持他们,他们对我提出的禁制条件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啊。我觉得可以谈。” 说着曌胤看着我说:“而且,其实所谓禁制的概念,应该是你跟着他们提出的吧。” 听到了曌胤的话,我有些吃惊。 看着曌胤。 曌胤哈哈一笑:“其实,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如果没人劝说他们,他们是不会贸贸然同意你这个方案的,将地脉交给别人,就是将他们最厉害的一部分力量交给别人。” “若非一个有分量的人跟着给他们洗脑,他们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而且,这个所谓的禁制又怎能对拥有地脉之力的人产生约束呢?” 听到了曌胤这么说,轮到我尴尬了:“没约束能力吗?说实在的,我没啥其他的想法,我真不是故意骗他们的。 曌胤对我笑了笑,随即十分肯定地说,肯定是没有什么约束能力。 地脉其实是上古真神真正精华力量所在。 他可不认为人能够约束。 “当然,你放心,就算是没什么约束能力,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 听到了这里,我点头:“那你就同意了?” 曌胤点头:“当然,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其实你的立场是站在人类这边,有你、夏轻语,未来若是移植更多的守脉人,以后秩序还是在你们手中。” 见曌胤的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我奇怪地看着曌胤。 曌胤很聪明,总是能一下子看出我的顾虑。 “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想来找你合伙的,既然你的办法更好,我干嘛不听你的。” 我随即说道:“我还没说完呢。” 曌胤说道:“啥?” 我继续说:“那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先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身体素质,若是可以,先带你去移植地脉到你的身体里,随即你还是要去自己发展势力。” 曌胤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你就是想要让我来制衡他们,对吗?” 我笑着点头。 曌胤依旧非常爽快地答应:“行啊,我同意。” 说实在的,他答应的这么快。 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咱们就达成了一致?” 曌胤起身,随即喊了一声:“五小鬼,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他喊了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了五个浑身是血,身穿着红肚兜,眼眶巨大,但两眼空空的小鬼。 “别怕,这五小鬼厉害的很,他们会五鬼搬运术,我的那些好宝贝,都是他们给我搬的。” 这些小鬼出来之后,直接就忙活了起来,一个小鬼背着一口不知道是铁质,还是其他什么金属的箱子。 这个箱子巨大,其实比一些棺材都大。 但是那些个浑身是血小鬼,直接一下子就扛了起来。 看着小鬼龇牙咧嘴,青筋毕露,这小鬼最多两三岁孩子大小,却扛着这个大箱子,轻而易举,身上尽是腱子肉。 这一幕,着实让我有些看呆了。 虽然看着小鬼搬得非常吃力,但他走起来却很快。 他们五个小鬼搬好了五个大铁箱子,随即就在门口等着。 曌胤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即看着傻站在原地的我。 “走啊!” 我都懵逼了:“走?现在啊?” 曌胤点头:“不然,你在等什么?” 我哭笑不得:“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怎么就回去了?我本以为多多少少要折腾一会,我屁股都没坐热呢,你就让我要回去了啊?” 曌胤笑了笑:“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这个事情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我早知道是这样,就直接来找你。” “我之前是觉得你是没地方可以去,过去投奔那些人的,我想着那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人所在的地方,也是人类的地盘。谁知道你这么牛逼。” 我看了曌胤一眼:“我们之前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曌胤笑了笑:“我不也是有私心吗?我总觉得你小子没那么简单,总是能够占你一点便宜。” 我苦笑一声:“我没那么简单,我的身体都不是我的。” 曌胤摆手:“你不懂我的意思,你要知道,每一个时代,都会有着那个时代的主角,而我们这个时代,我感觉,你是我们的主角!只要是时代的主角,跟着他走,绝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我是时代的主角?”我听到了曌胤的话。 若不是看着他一脸真诚,我真的是觉得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了。 但看到曌胤一脸认真的表情。 就好像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不过,其实想想我的路,看似好像真的是。 命运似乎在推着我走。 我就对着曌胤说:“行,那希望你别看走眼。” 曌胤笑了笑,说他可从不会看走眼。 我对着曌胤说:“那你这边似乎也拉拢了一批人?” 曌胤点头:“不错,这些都是我一手拉来的班子,人不多,一共一百多个鬼,但是一个个都是我信任的。” 我点头:“他们就不要去了吧,毕竟太多鬼煞过去,那边人类还是要生活的。” 曌胤点头:“当然,这些鬼煞其实过去煞雾都没有地方,没有啥好处的。” 就在聊天的时候,吴霏霏在一侧说:“你们聊天的时候,就让这几个小鬼,把铁箱子给放下来休息一会。” 很显然,吴霏霏是有些心疼那些个小鬼了。 曌胤哈哈一笑:“你们别看他们累,但是,他们这样就是在修行,他们是五鬼搬运,他们反而是非常舒服的。” 吴霏霏虽然没有反驳,但目光看着五个小鬼此时龇牙咧嘴的样子。 她显然是不相信。 不过,曌胤也没有跟吴霏霏多解释。 我就说:“那曌胤先生我们先走吧。你要去搞个货运车吧。还有,你要不要交代一下。” 曌胤冲着我笑了笑摆手:“不用,你应该是通过关山岳知道的我吧?!” 我没有隐瞒,直接点头:“不错,我们是通过了监控发现的关山岳,虽然你们当初说了,是桥归桥,路归路了,但是我看到了他就想到了你。” 曌胤点头,随即说:“不错,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关山岳那个倒霉催,诡异爆发那会儿,他直接被鬼差点弄死,得亏我在他意识里放了我一缕意识,救了他。” “这家伙看到了诡异爆发之后,就来费尽心思来找我,而且,我不是教了他修行一些阴术吗。他天赋倒是不错,还真的学会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竟然还能通过这个煞雾来修炼,他应该人类之中暗夜人。” “暗夜人?”我对于这个新名词,还是十分好奇。 曌胤说:“这不是你们普通人对于煞气免疫,并且能够自动开始修炼的人,这些人都是他们自称为暗夜人,又被称之为暗夜觉醒者。” “暗夜人?”我嘟囔着听了一句。 之前确实是听说在煞雾之中不少人都不愿意来了。 “他们现在也有组织了?” 曌胤点头:“不错,听关山岳说了,他们之中有着一个叫兔爷的人,是他们领袖,他们统一自称为暗夜人,而且生活在了一起...毕竟零零散散的也不是那些鬼煞的对手,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去抵抗其他人啊...” “不过,关山岳虽然是登记过了,不过还是来找我了...他还是觉得跟着我搞头更大...不过,他说了本来他在那边的时候,还算是一个小头目...所以也带着一批人走...” 我听完有些诧异:“倒是让他走?” 曌胤点头:“听关山岳说,这个兔爷虽然长的彪悍,但是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他说了搞这么一个组织,就是为了大家能够抱团起来,也没啥私心...来去自由,当然去了他们的地盘就要按照他们的规矩...” 我听到了曌胤的话:“那还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曌胤笑着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当初,我本想着拉拢着你去看看呢...” “兔爷...有意思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他们是在哪里?”我对着曌胤笑着说。 说实在,我对此也来了兴趣... “复活镇!” 听到了曌胤的话,我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但是尴尬的发现,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小镇的... 面色尴尬的问道:“复活镇,有这种镇吗?” 曌胤笑了笑,随即说道:“据说是改名的,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 我应了一声。 “那关山岳认识?” 曌胤点头,笑着说:“那是自然的...” 见我四下看,曌胤就对着我问道:“你是不是在找关山岳?” 我对着曌胤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错,他在吗?” 曌胤摇头:“我让他先去找一下那个兔爷...给我们打前站...问问见不见..” “那我们回去,你这边的人...” 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看了一侧那个殷无极:“没事,这点小场面,殷无极还是能够看守的住...而且,去你们哈市,谈好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曌胤有些着急的说:“那走...” 我点头:“不过,曌胤,有个事情还是要跟你说好啊...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具体还是要看他们的...” 曌胤拍着胸脯说道:“没事,我有办法让他们答应的...而且求着我...你信不?” 曌胤说着,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 说实在的,之前我肯定是不信... 但这会知道了前因后果,他还敢这么说,必然是有所依仗。 “你谁啊?你可是曌胤啊?我肯定是相信啊...” 曌胤嘿嘿一笑,随即说:“我还需要你跟我说一下十大守脉家族一些资料...我好对症下药...” 第454章 五鬼运输 我笑着说:“这个没问题...” 曌胤说着起身,对着我说道:“行了,咱们先出发,抓紧时间...”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笑了笑,随即说道:“行...不过,你得搞个货车吧。” 我指了指那站在门口搬着五个大铁箱的小鬼。 曌胤摆手:“不用,他们能跟着跑...” 曌胤的一句话让我惊呆了... 跟着跑?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曌胤笑着说道:“你待会看到了之后,就知道了...” 说着他走到了门口,随即对着殷无极说道:“看好这边...” 殷无极只是机械地点头。 这个曾经要害死他的死对头,如今被他控制成了一个小弟。 随即曌胤看了看我的车,说:“这样我上我的车,你的人...” 镰道子这会对着我说道:“那你们回去吧...你们是不是还要回来?” 曌胤点了点头,随即说:“当然,不论如何,成于不成,我们都会回来一次的...” 镰道子说道:“那你俩回去吧,我们在这边等你...” 我点头。 吴霏霏则是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询问我。 我就对吴霏霏说道:“对,你们也不用折腾了...我们回去之后,没多久就会回来...” 吴霏霏对着我说:“那我们也是在这边吧。你和曌胤先生在一起,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曌胤显得一点都不陌生... 直接坐上了我的车。随即那五个小鬼就扛着五个大铁箱,跟上了。 动作出奇的快。 曌胤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实在也没有开车的意思。 我顿时尴尬地对着曌胤说:“你不开吗?” 曌胤看了我一眼:“我又不熟悉...” 我无奈一笑,只好继续来开车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简单告诉了曌胤一下。 十大守脉家族各自擅长的各家绝活... 夏家的傀儡戏,我们林家的封脉术,乔家的铸灵术,姬家的请神术,李家蛊毒之术,季家的阵法之术,赵家擅长各种引雷决,姜家的卜卦术,古家的炼体之术,万家的解厄术... 我介绍完后,便问曌胤:“这和你移植地脉有啥关系吗?” 曌胤点头:“当然是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各家守脉的地脉肯定是和他们术法是最为契合的...” 我听到了曌胤的话之后点头:“这个倒是,对了,你擅长啥啊?我都不知道,你在上古擅长啥呢...” 曌胤微微高昂着自己脑袋,随即说道:“我擅长的事阵法...” “季家?“ 曌胤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告诉我季家相关的事情!” 我一边开着车,就点头:“季家的家主叫季观山擅长的是阵法,据说他家布置了七十九道连环阵,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能是十大守脉家族之中最为不着急的一家...毕竟,他们阵法配合地脉之力,根本不需要人出马,也会是最难啃的一个石头...” 曌胤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笑了笑,随即说道:“好啊,我就喜欢啃难啃的骨头...” 我苦笑一声:“其实移植地脉的会议上,季观山是最为消极的...所以...怕是你找其他家族胜算还高一些...” 曌胤摆手:“不...就这个季家了,毕竟他们是擅长用布阵,我也是擅长布阵...说点其他的...” 我点头,随即对着曌胤说道: “曌胤,不过或许你也有机会...毕竟季家是从姬家里分离出去的,两家有些恩怨的...而姬家的若是移植地脉之后,他们肯定是有着压迫感的... 他们其实就是想让各自家族更厉害一些...” 曌胤听到了我的话,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看,这不是一下子就说到了问题的核心和重点了吗?” 说话的时候,我还启动着车子,这会看着那五个小鬼跑的飞快,竟然追着车绰绰有余... 那腿跑的都出残影了... 曌胤对我说:“这些运输小鬼,就是为了搬运而生...” 我也就是没有多说了:“我只是对你里面的东西很好奇...” 曌胤撇了撇嘴,随即对着我说道:“其实于我是好东西...但是对于没有用的人来说可能是一文不值...”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关卡,那边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们过来。 看到了我的车之后,都没有废话,直接放行了... 一路上曌胤似乎也适应这边的环境。 我这才想起来,曌胤应该也算是从上古时代活下来的人。 是我亲手给他缝合的上古的残躯。 所以,就他的这种情况而言,说他是人也合适。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刚才忘记跟着曌胤说... 那就是百煞魂的事情。 曌胤看着我的样子,直接对着我说:“你是不是有着什么话想要说?” 我对着曌胤点头:“不错,我还想让你帮我找一下一百个不同的煞魂,我想要缝一下的百煞魂..” 曌胤点头,随即说道:“没问题啊...你要百煞魂是干嘛用的?” 我又跟曌胤说了一下关于姒的事情。 之所以选择跟曌胤说,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二是,姒的事情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曌胤听完之后,就对着我说:“干嘛用百煞魂,不用百煞魂...其实,你这个百煞魂,很显然是他们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最好的替代品... 但是那时候是什么时候,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要季观山答应我了,给我移植了地脉,我有办法去给那个姒弄一个上古真身,虽然可能比不上她之前的自己身体。 但是绝对是比什么其他所谓的百煞魂那个破东西好的多...” 曌胤说着,似乎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可能是没有那么自然。 就直接说道:“当然,你不同...我说了,你是不同时代的产物...而且,肯定是要找那个夔的去报仇的啊...你这个魂魄只是权宜之计... 再者,我看到你这个百煞魂上面是不是弄了一个敛煞的阵法啊...我感觉十分玄妙啊...” 听到了曌胤的话之后,我笑着对着曌胤说道:“曌胤,你不是弄阵法的吗?你看不出吗?” 曌胤笑了笑:“这和我的那种阵法不一样,其实阵法和阵法也是不同的...” 我就把我这个阵法跟着曌胤说了一下,当然老祖的事情,是谁也没有说。 毕竟老祖的事情事关重大。 曌胤听完之后,一个劲点头,随即说道:“那好啊...其实这么一整,特别是诡异复苏继续的话,你这个百煞尸的身体,哪怕比那些上古的身体还要强...” 说着,他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再好的,也是权宜之策。你说的那个姒,还是直接用我的办法更为合适...”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是自然...” 说着,我连着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子,这会也是累了。 让曌胤换一下,我去给陆沉舟打电话。 让他安排一下季观山的见面。 曌胤告诉我,只要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绝对是说服他。 我自然是点头。 换了位置之后,我直接给陆沉舟打了电话。 陆沉舟接的很快,没一会之后,就接了电话。 “林烬,你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很显然,按理来说,我这会也应该是到了通辽镇没多久的时间。 就给他打电话,他很难不紧张。 我先是笑了笑,对着陆沉舟说道:“陆大哥,你别着急,不是什么危险...是一个好事...” 我话音刚落,能听到陆沉舟你那边似乎是长吁了一口气。 没等他开口接茬,我便说道:“我说的那个移植地脉的事情,如今,我有一个合适的人...我想让你找一下季观山,我要和他聊聊。” 陆沉舟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茬,随即话锋一转,对着我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我应了一声:“陆大哥,你是有着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沉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还是读出了他的隐忧。 我就直接开口问道。 陆沉舟笑了笑,随即说道:“你还是仔细,这都听出来了...不错,我确实是有一些顾虑..” “其实你应该是看出了十大守脉家族之中,最不怕被偷地脉的人就是季家...那一次会议之中,季观山那个冷淡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陆沉舟的想法还是跟我一样。 我对着陆沉舟说道:“试试嘛,万一呢...” 陆沉舟应了一声,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跟我说了一句:“行,我这就去安排。稍后,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应了一声,这就是陆沉舟。 他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陆沉舟说着,继续补充道:“符清弄的那个检测符阵还没有弄成,也就是说季观山没有用自己人去试过,怕是更加不会同意...” 我笑了笑:“行,先看看他口风。” 陆沉舟应了一声,随即跟我说,他先去和季观山联系。 然后再来回复我。 陆沉舟挂断了电话之后。 我就看着曌胤,曌胤说:“放心吧,我绝对有办法让他同意。” 我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曌胤看了我一眼,随即问:“啥问题?” “那就是,咱们高兴半天,你虽然拥有上古血脉的身体,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扛得住。” 曌胤这会倒也没有刚才的信誓旦旦了,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这不是你说我行吗?” 我尴尬一笑:“我也是猜测你行,不过,没事,去了哈市之后再说...符清那边弄的符阵成了之后,你就能去检测,只要检测通过了,就没问题了。” 曌胤点头。 陆沉舟的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他打来电话之后,就跟我说,季观山是同意见,但是态度很冷淡,让我做好思想准备。 我笑了笑,直接代拟了稿件。 抵达哈市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到了别墅区。 不过,没有直接回夏轻语那边。 而是直接去了季观山家的别墅...一路上得亏我跟着陆沉舟报备了一下。 不然五个小鬼搬着五个巨大的铁箱子狂奔。 这个场景还是多多少少吓到了不少人。 有专门的队伍引导,情况就好了许多。 曌胤跟你我说,倒也不是他不愿意用车装,他跟我说,那些铁箱子都是巨重无比。 若是装的话,大卡车怕是只能拉一个,费劲.. 所以,这会儿看着五个小鬼搬着五个大箱子停下来。 五个小鬼还是一脸狰狞吃力的样子,但是似乎不累。 要知道他们全程可都是走着过来的。 刚到了季观山的别墅外。 可能季观山早就得到了消息,亦或者季观山早就等着了。 我们刚到他就开门了。 季观山虽然对于我说的事情,兴致缺缺,但是对于我的态度还算是好的。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观山虽然野心勃勃。 但是,这个人也圆滑,那会就和我关系不错。 起码是表现出来的不错。 “小林家主,你这是风尘仆仆啊,昨天刚听你去了通辽这会就回来了...” 季观山热络的跟我说。 我笑着说道:“这不是有了收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季家主了嘛...” 季观山笑了笑没有接我这个话茬。 这个老油条,还真的是滴水不漏。 他虽然没有接我话茬,而是看向了我一旁的曌胤。 话锋一转:“这位是...” 他可能是感觉到了曌胤身上的气势,态度依旧和善。 没等我开口,曌胤这会身上带着一丝傲气:“在下,上古阵师,曌胤!” 第455章 季家老祖 本以为季观山不会有太大反应,没想到他眼睛微亮... “曌胤先生,您,上古阵师?” 曌胤笑着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傲色... 季观山侧身让开,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不止一个度,把我们请进了屋。 刚坐下,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曌胤是上古血脉,和我交情颇深,若是要移植地脉,他一定是最优人选... 季观山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淡淡的说道:“林烬家主,,如今你那符阵都没弄好,我们自家人都还没有试过,现在就移植到地脉上,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我看了一眼曌胤,曌胤也看了我一眼。 他脸上那副表情我看懂了,意思是让他来。 他转向季观山,随即淡淡的说道:“季观山,咱们单独聊聊?” 这下轮到我有些意外了。 他要避着我?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当然,心里这么想,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们要谈交易,就让他们谈... 我本就是来撮合这一桩事的,谁跟谁谈、怎么谈,那都是他们的自由... 而且这可能是曌胤的某种手段和方式... 我点头表示无所谓... 季观山看了曌胤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摊了摊手,他便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把我一个人撂在客厅里。 我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喝就是三杯。 这栋别墅的隔音太好,楼上一点声响都透不下来... 我哪怕是竖着耳朵去听,都听不出啥来... 茶喝到第三杯,我琢磨着差不多该回去了,就让他们去谈... 夏轻语家就在这边附近,与其在这儿干坐着,不如回去看看她那边的情况。 刚准备起身告辞,楼梯上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一前一后,季观山和曌胤从二楼并肩走下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和上楼之前判若两人。 季观山那张老脸上的冷淡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连带着眼角的褶子都往耳根的方向堆。 曌胤也是同样,两个人边走边低声说着话,那副热络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刚相认... 虽然不知道曌胤说了啥,但是能够看出,曌胤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东西... 别的不说,就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曌胤看来是忽悠也忽悠成了... 这会只见季观山下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双手握着我的手,力度大得有些过分! “林家主,感谢!感谢你!” 季观山莫名其妙地一阵感谢,让我有些懵逼。 “啥意思?你同意了啊?” 季观山倒是爽快,随即点头: “不错...当然同意啊... 你可是帮我们找到了老祖宗啊!都是我们自己人。 只要老祖能够行,我们自然是同意。反正都是自己人...” 看着季观山唾沫横飞,我甚至有些激动。 这话没头没脑,我愣了半晌。 季家老祖宗?曌胤? 我扭头看向曌胤,他站在季观山身后... 脸上挂着一副“你别拆穿”的笑容,那个眼神里藏着一丝狡黠。 我顿时明白,这不像是季观山一个人会想出来的说辞。 应该是曌胤想出来的说辞...假冒他们季老祖。 而且,曌胤让他们相信了... 不过,看着季观山的样子, 不管怎么着,他凭着这一层莫须有的老祖宗身份,算是把季观山这块难啃的骨头拿下了... 曌胤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林烬老弟,你先回去找媳妇吧。我今天就在这边了。” 说着给我递了一个眼神! 那意思,我大概也读出来了...放心,事成了。 季观山那边已经没心思再跟我客套了。 也没有留我。 他的眼睛一直往客厅角落里那五个小鬼身上瞟。 五个小鬼肩上扛着那五个大铁箱子,站成一排,一动不动... 季观山的目光黏在那些铁箱子上,眼睛里那股狂热压都压不住。 曌胤刚才在楼上一定是许诺了铁箱子里有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对季家的阵法传承来说,恐怕比一座金山还重... 我十分识趣地告辞。 季观山送我到门口,草草寒暄了两句,转身就回了屋... 门还没关严就听到他朝曌胤那边走过去的声音,脚步声急促,像生怕那些铁箱子长腿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扇门,笑了一声,转身往夏轻语的别墅走去... 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之后,夏轻语就过来开门。 他打开门的瞬间,看到是我...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很显然,是觉得她自己出现什么幻觉了... 这个表情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 她知道我去通辽镇,再怎么算也不可能当天折返。 但现在我就站在她面前... 风尘仆仆,外套上还带着哈市夜风里的冷气... 我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说着我发现,她身上那种变化比上次见到时更明显了。 不是外貌上的,她的五官、身材和之前一样的,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柔和的光从内部照亮了,不是煞气,不是炁,是一种更具原初性的东西。 她站在那,似乎是带着一丝神性... 这应该是姒的手笔吧。 夏轻语这会回过神:“没出什么事情吧...没见到那个曌胤吗?” 我摆手,随即说道:“见到了,还带回来了...” 夏轻语下意识朝着我身后看了看。 我就说:“他去季观山家了...” “季观山?” 我点头,随即说道:“说来话长...待会跟你说...” 说完之后,我话锋一转,对着夏轻语说道:“你...” 没等我说完,夏轻语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变化?” 我下意识点头。 夏轻语说道:“这个多亏了姒师父的教导...”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拿着那一块玉。 我见夏轻语这么说,有些意外:“姒师父” 第456章 千机傀儡 夏轻语笑着点头:“不错,我已经认她做师父了…” 说着,夏轻语整个人有些激动地跟着我分享了一下,姒对她帮助。 主要是怎么使用这个身体。 之前夏轻语的身体虽然确实契合了。 但是,也不能说是真正的控制。 如今调用了身体中的气息之后,整个人就有了变化 我虽然对于她说的不是非常了解。 但是,总归是一个很好的变化。 我听完之后,夏轻语看着我说:“所以,曌胤找你是做什么?” 我就把曌胤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夏轻语听到之后,有些诧异 “所以,你说季观山是同意了?” 我笑着说道:“不错,也不知道,曌胤跟着季观山说了什么,季观山就同意了…说实在的,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夏轻语点了点头,看她的表情。 我就对着夏轻语说道:“怎么你不高兴吗?” 夏轻语摇头:“不是不高兴,就是想着你又要走了…而且…” 看着夏轻语有些顾虑的样子,我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说,对于曌胤不太信任啊?” 夏轻语点头。 只不过,刚说过之后,夏轻语连忙做出了一副好像是在认真倾听的样子。 随即对着我说:“姒师父说了,那个曌胤是可以信任的。” 我挑了挑眉,对着夏轻语说道:“那就好,还有我身体里的老祖也没说什么,这说明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对了,告诉姒,那个曌胤说了,等着他融合了地脉之后,就可以帮她弄个更好的身体。” 夏轻语又是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随即说道:“好,姒师父说,行,也不着急。而且,那个曌胤现在答应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我点头说也是。 夏轻语跟我说:“不过没事,符清妹妹那边已经是快好了,到时候,直接去符清妹妹那边测一下就行了。” 我点头,随即说:“那你那个蚀印的事情解决了吗?” 夏轻语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解决了,所以,你可以放心离开这边了,而且这边,你放心!” 说着夏轻语顿了顿,直接说道:“若是那个夔敢过来,我也绝对会和他把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我看着夏轻语银牙紧紧咬着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可爱。 笑着点头:“我本以为,你会要求跟着我一起去移植地脉呢?” 夏轻语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笑:“你想让我去吗?” 我笑着摇头。 夏轻语笑着说道:“我们有着各自的使命,我跟着你可能没什么帮助,但是这边可是人类最后根据地....姒师父说的不错,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说着她认真的看着我,继续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是在朝朝暮暮...” 我哈哈一笑,对着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我们两个人又是闲聊了好一会,一直到了深夜。 我们聊的都是过去... 其实夏轻语之前也是一个普通人,她们守脉家族的人也是需要去上课。 也是跟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他们学习的那些术法也是轻易不向外人展示的。 而且,他也并不是夏山郜那一支的人,所以更为轻松。 所以,我们还是有着许多的共同话题。 从喜欢的歌,到喜欢的电影... 随即,我们达成一致的决定,想要让这个世界恢复秩序。 只有经历了这些混乱之后,才知道那些日子还真的是弥足珍贵... 翌日。 我倒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大懒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夏轻语已经做好了早餐。 随即跟我说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符清那边符阵法已经是弄好了。 现在只需要等着人过去就可以。 我本以为曌胤会过来,但是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 曌胤并没有过来。 看来他和季观山聊的开心的,莫不成他还真的是季家的老祖? 不过,随之就觉得不可能。 夏轻语说,她接下要要去赵北玄家那边地脉那边... 我听到这里有些意外:“你去赵家地脉那边?赵家地脉出什么问题了吗?” 夏轻语笑着摆手,随机说道:“倒也不是...就是赵家地脉会引雷决,我想着看看能不能让我的傀儡戏人偶去学习一二...”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你的傀儡戏人偶,还能去学习引雷决?” 夏轻语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不错,我掌控了地脉之力之后,控制着人偶,其实就拥有了人类一般的能力...而且,我现在解锁的力量,能够控制十机...” 我听到了夏轻语的话之后,有些意外的问道:“十机?” 我其实猜测就是控制十个傀儡。 但是这会想着控制十个似乎也不牛逼啊... 毕竟我可是亲眼看过夏山郜去控制过那些遮天蔽日一般的场景... 夏轻语对着我回答:“十机就是控制十个傀儡,傀儡戏最高是千机。其实当初三爷爷在我们夏家也就是控制了百机...” “上次才百机?” 这个确实是我意料之外的... 夏轻语点头,随即说道:“而且之前是借用了地脉的力量的情况下,平时的情况下三爷爷不过是控制五机...” 我听着下意识点头:“那是不是千机的话,是更厉害?” 夏轻语点头,随即说道:“这是当然...千机的概念,只是存在于传说,毕竟掌控了全部地脉之力极限可能也就是两百机左右...不仅仅是地脉力量上的差距,还有其他...比如天赋...” 我点头:“看来还是之前那个千机傀母有点唬住我了...” 夏轻语笑着点头:“完全不同,千机傀母的傀儡是活人,简单来说,他们只需要控制每个傀儡的脑子,发出命令就可以,傀儡强弱取决于傀儡本体的强弱。所以控制起来简单,而我们控制傀儡人偶,是需要控制他们每个傀儡动作,甚至于是每个关节...” “当然有利有弊,咱们这个上限高,但是上手难。而他们那个上限低,但是上手简单...一下子就能用了...” 我点头:“所以,理论上说,只要你的炁是什么境界,你的傀儡人偶是根据你的实力来的...你若是化婴期,那么你控制的十机,就是十个化婴期的高手?” 夏轻语点头。 他这么一说之后,我就体会到了其中的厉害和牛逼所在了... 最主要的是,那些傀儡人偶,可以学不同的术法。 “所以,你们学习了各种术法,简单来说,你们甚至于可以单人成军?” 夏轻语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据说夏家傀儡戏老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当然控制的傀儡人偶越多,持续时间也是个问题,千机傀儡能支撑半小时战斗,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傀儡人偶炼制也很麻烦...” 我听着夏轻语的话,不由得笑了笑。 “这么逆天的,若是能够持续,那还不是逆天的玩意了...” 夏轻语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我对着夏轻语说:“你该忙什么,你就去忙你的...我正好找上曌胤,去一趟阴术大学...” 说完之后,我吃完早餐,就去了季观山家的门口。 敲了敲门。 一个年轻人开了门,看到了我。 这个季家的年轻人恭敬地躬身:“林家主...” 我点头,随即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季观山呢?” 年轻人对着我说:“爷爷说是接待一个贵客,随即在屋子里还没有出来过...让我们闲杂人等不要打扰...林家主,你想要找我爷爷吗?” 我心想着,难怪顾不得来找我,这是在聊天呢吗? 不过,看着这个状态是聊了一整夜吗? 我点头。 年轻人转身就要进屋。 看着年轻人的样子,我对着他问道:“你要干嘛?” 年轻人对着我说:“林家主,你不是想要找爷爷吗?我这就给你去通报!” 我对着年轻人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爷爷不是说了吗?闲杂人等不要去打扰吗?” 年轻人看了我一眼:“林家主,你应该不算是什么闲杂人等吧...” 我摆手,就告诉年轻人说:“不用去了,让他们聊着吧。出来之后,就让他们直接联系我...” 年轻人这才点头... 我直接去了阴术大学去看看。 符清已经在等我了。 姜壬友他们在阴术大学看到了我之后,愣了愣,随即说道:“小林,你不是去煞雾区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不是去了解决完了,就回来了...” 姜壬友笑着说:“行,你应该知道了吧。符清那个小丫头已经是把那个符阵已经布置好了...” 说到这里,姜壬友十分激动。 他跟我说,这个符阵特意设在他们林系学院,对招生有很大帮助。 说着,他带着我过去了,这个符阵,就是在一个单独的房间。 这房间乍一看普普通通,就像个平平无奇的房间。 “就这?” 姜壬友笑着点头说道:“不错,就这儿...” 说着就敲了敲这个不大房间的防盗门。 敲了一下,符清就来开门。 “林烬哥哥?不是说你离开了吗?” 听着符清略带奶声奶气却十分成熟的说话方式。 “这不是忙完回来了...听说你忙完了?” 符清点头,随即就拉着我进去。 整个屋子里贴满了符纸,还有各种朱砂,还有其他许多材料绘制的图案。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大阵法。 一侧有个小房间,是玻璃隔断。 应该是用来观察这边情况的,上面也贴着符纸。 符清在一旁用非常专业术语来跟我介绍。 我其实也是听了个一知半解的... 不过,总的来说应该是成功了。 我就对着符清说道:“进来测试,没有生命危险吧。” 符清冲着我笑了笑,随即说:“当然没有啊...受不了阵法就会自然停下来了...” 我继续点头:“那这个东西能持续多久?” 符清说道:“就是一开始布置费一些心思,还有符纸都是损耗的...这个看每个人坚持的时间吧。” 说着,符清脸上带着一丝傲娇的说道:“至于那些符纸,我抬抬手就画了,我现在有空就能留下几套。一直运转都没有问题。”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季观山给我打电话了。 看到了季观山的电话,我直接接了起来。 “小林家主,听说,你来找过我啊...” 我应了一声:“我想告诉你,这边符清这边符阵已经成功了,你若是有空的话,就带着曌胤过来吧...“” 季观山一愣,随即说道:“好,你就在阴术学院吗?” 我应了一声。 随即,季观山似乎在一旁和曌胤轻声说了几句。 但是由于声音很小声,所以,我这边也听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季观山对着我说:“小林家主,那你第一次启动符阵,你要不要让陆沉舟邀请其他的家族的人一起来围观一下...” 听到了季观山的话,我自然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直接应了一声。 季观山肯定是想的就是在其他十大家族的面前好好出个风头... 不过,我觉得是好事。 这样一来,其他的家族也会更加的紧迫。 我让季观山他们什么时候方便就过来,我让陆沉舟去通知一下。 当然他们来不来,这种事情也不好强迫的... 季观山笑着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说完之后,我就把电话给陆沉舟打了过去。 我简单跟陆沉舟说了一下,陆沉舟笑着说道:“行啊,其实我当初也有这个想法...而且,最没有移植地脉想法的季家反而是有了合适人选,我相信,这对其他家族来说一定有促进作用...我这就去联系...” 看着陆沉舟跟我想到了一块去了。 陆沉舟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跟我说去联系他们。 第457章 符阵测试 电话挂断了之后,我就跟符清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符清却是非常自信跟我说绝对没有问题... 陆沉舟回电话很快,他说他已经在过来了,已经给其他家族都打过了电话。 我连忙好奇:“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陆沉舟笑了笑,随即说道:“吃惊...惊讶...并且都是同意过来看看的...” 说完之后,陆沉舟说待会可能有的热闹了。 没一会儿,曌胤和季观山第一个过来。 季观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虽然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是非常的疲惫。 但是,精神是说不出的兴奋。 而曌胤对着我笑了笑,这个言外之意,似乎在说,我牛逼不... 没一会儿,以陆沉舟、姬元正为首的十大家族一行人都过来了。 姬元正和季观山本来就不对付,所以他的表情其实也不太自然。 过来之后,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季观山,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表面上看着无所谓,其实背地里做得最多的就是你了...没想到除了林家和夏家,竟然是你家第一个找到了合适的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合适,还是为了抢这个头筹,随便找了一个...” 季观山听到姬元正的阴阳怪气,似乎非常受用... 他笑了笑:“你们看了就知道了...对了,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个可不是随便找的...” “季曌胤,是我们季家上古时候的老祖。” 季观山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然也包括我,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曌胤连自己的信都能改啊... 他真的豁得出去... “上古时候的老祖...还活着?怎么从未听你们说过啊?”姬元正依旧是阴阳怪气的问道。 这会曌胤开口:“之前是被奸人所害,一直被封印在一个地方,如今灵气复苏,地脉松动...后来得到了小林家主的搭救,才出来了...” 说着曌胤跟真事一样,又是对着我双手作揖。 说实在曌胤他们这种真真假假的说话,让我都开始恍惚了... 我没有继续下去:“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咱们就正好看看这个符阵的作用吧。” 大家说着都点头。 随即都到了一侧那个玻璃房之中。 这个房间本来就不大,那个隔断就更加不大了... 这会大家挤了进去就更显拥挤了... 本以为是季观山最紧张,但是没想到的是陆沉舟走在最前面... 目光也紧紧锁在曌胤身上。 很显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一测,测的不只是曌胤一个人,更是这份移植地脉计划真正落地的可能性。 如果季家能成,其他家族心里那道防线就会松动一大截... 无论是从各家之中测试,还是找合适的人,都会更加卖力... 特别是姬元正。 姬元正此时的嫉妒表情,几乎是挂在了脸上... 符清则是走到了阵法之中,手里捏着一叠符纸,指尖捻着边角,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调试什么。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冲我眨了一下,然后朝曌胤努了努嘴: “曌胤爷爷,你准备好了就站到中间那个圈里。” 房间中央地板上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阵,阵线是用朱砂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绘制的,线条层层叠叠,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符文花。 阵心处有一个手掌印的凹痕,那是启动阵眼的位置! 符清的手很小,那个掌印自然也小得秀气,但符阵的精密程度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曌胤倒是干脆! 他冲我微微一笑,又把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像是在说“看好了”。 然后大步走进了阵中。他赤脚踩在阵纹上,脚下的符文线条在他站立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睁了一下眼又闭上。 “符清妹妹,可以开始了。” 曌胤说。 符清点头,双手结了一个印,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猛地往阵心方向一甩。 那张符纸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在半空中自燃,白色的火苗窜起来,没有烟,没有灰,就那么烧成一团光... 那团光落进阵心的掌印里,瞬间整座符阵活了过来... 符文线条从阵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像是被灌入了血的血管,每一根都在发光。 暖金色的光线,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贴着脸颊拂过来,但并不灼烫。 光芒沿着墙上的符纸往上爬,一瞬间整间屋子像是被泡在琥珀色的光液里。 我站在玻璃房上,玻璃房上的符纸瞬间也亮了一下... 似乎是形成了某种结界一样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阵内传出一股极低的嗡鸣... 符阵启动的瞬间! 我看见曌胤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原本站得笔直,双臂自然下垂,头颅微昂,目光平视前方,倒是显得从容... 阵法开启之后。 这边玻璃房围观的人倒是紧张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很显然旁人也看不出他们各自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而光芒漫过曌胤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重量压住了。 阵纹在他脚下流转,暖金色的光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像是藤蔓缠绕树干。 光线每往上爬一寸,曌胤的呼吸就重一分。 他的胸膛起伏变得明显,原本松弛的肌肉开始绷紧,脖子上青筋浮起来,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忍... “开始了。” 符清的声音在一旁小声的解释着: “阵纹会顺着经脉探查他体内的承受能力。如果是普通人,三息之内就会被阵力逼退。曌胤爷爷,如果你觉得扛不住,就抬左手,法阵会自动停下。” 曌胤没有抬左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光继续往上爬。 到他膝盖的时候,阵纹扩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能看见他大腿外侧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水流在皮下高速穿行,沿着阵线的方向推进。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迎着狂风站着,重心压得很低... 这种状态和之前移植地脉的时候还是很像的... 而此时季观山的表情变了... 他之前那股春风得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近乎紧张的神色。 他双手握在身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出声,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阵中的人影。 姬元正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体表有反应了,说明阵力已经渗到经脉层面了。这才过去多久?换了普通人,这会儿早就该喊停了。” 这时候他的声音之中倒也没有嫉妒,而是欣赏和佩服... 赵北玄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阵力渗透的速度和广度,都远超出普通修行者。这位自称季家老祖的人物,确实有几分门道。” 他的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家族的人也纷纷开始小声议论。 我则是在一旁笑着,没有回答。 其实此时此刻,也看不出到底是否会成功。 毕竟上古血脉只是一个门槛之一,并不代表上古血脉就能够承受... 因为,此时阵中的曌胤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滚,滴在脚下的阵纹上,被光一照就蒸发成一小团白汽...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虽然还是能够稳得住... 他脚下那块地面像是生了根。 不管阵力怎么冲击,他的两脚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光爬到了他腰部... 阵纹在他腰间盘旋了两圈,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上一窜,瞬间漫过他整个躯干,在胸口位置汇聚成一团明亮的光核... 那道光核闪烁了三下,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曌胤身体的一次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被反复夯击... 他的牙关咬得很紧,脸部肌肉绷得棱角分明... 我能看见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变,平静,坚定! 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锋芒,像是战场上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对再猛烈的攻势也不曾后退半步... 他甚至于带着一抹疯狂... 而这时符清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 “第二阶段了...经脉和骨骼都扛住了。 接下来是第三阶段,会触碰灵魂层面。 曌胤爷爷,第三阶段的力道会比前两阶段加起来还要强。 如果你没有把握,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曌胤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 然后他缓缓吐出,嘴巴翕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一个什么字,但是声音太轻,被阵法的嗡鸣声盖住了... 符清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咬了咬嘴唇,双手再次结印,又甩出一张符纸。 符纸落入阵心的掌印里,阵光猛地一亮,原本暖金色的光芒突然带出了一丝银白,像是熔化的铁水里掺进了水银... 嗡鸣声瞬间拔高了两个调! 那声音尖锐起来,刺得耳膜发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颅骨。 在场的人都是有些修为的人,都是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耳朵... 只有曌胤,他连眼睛都没眨。 反而他嘴里念叨着什么,我能够看到他调动了一股炁。 随即护住自己身体,他的这股炁,我感觉和地脉之力似乎是同源... 应该是上古力量吧。 银色光芒从他脚下炸开,沿着他双腿向上攀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光所过之处,他的衣服被烫出一道道焦痕... 他身上灰白的布料变成暗褐色,边缘卷曲起来,像被火燎过... 光在他体表流动,像是一层液态的金属在皮肤下面穿行,勾勒出肌肉和骨骼的轮廓... 曌胤闷哼了一声。这是他从头到尾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声闷哼很短,像是被硬生生压回喉咙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承受一种相当剧烈的痛苦,那种痛苦的程度,连他这样的上古阵师都无法完全掩饰。 我全程经历了夏轻语移植地脉的过程,所以深深知道。 这个移植地脉可不容易... 此时大家的表情,其实都肃穆了起来。 其实大家虽然各有立场、各有利益考量。 但有一点他们还是肯定的:若是连曌胤这样的上古血脉都搞不定。 那他们的希望几乎更是渺茫了... 阵中的曌胤突然低吼了一声。 那声吼不响,像是一头困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的身体猛地挺直,双臂向外一张,像是要挣开什么看不见的枷锁。 银光在他体表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样,逐渐平息下来。 光芒从他胸口的位置开始向内收缩,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往阵心回流。 随之阵纹上面的光芒越来越暗,从银白变回暖金,又从暖金变回朱砂原本的暗红,最后彻底熄灭。 嗡鸣声也随着光芒的消退而降低,先是降到人耳能承受的范围,然后继续降低,最终只剩下极低频的余韵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符清... 因为大家也不知道这个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代表成功了... 曌胤站在阵中央,浑身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像是刚刚被烙上去的,还在微微发着残光。 他的样子虽然略显狼狈... 但他站着。稳稳地站着,这怕是就说明了许多问题了... 此时曌胤活动了一下身体。 随即略显装逼的说:“我还以为多牛逼呢...不过如此...” 第458章 全员失败 说着,他故作轻松地对着符清问:“符清?还有下一关吗?” 符清露出了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你是通过测试了...” 季观山满脸红光,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小林家主,曌胤老祖通过了测试!你看,咱们是不是能安排移植地脉了?” 我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们配合。安排好时间和地点,咱们随时可以动身。” 季观山闻言大笑,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阵中的曌胤,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姬元正突然开口了。 “小林家主,这个符阵...我们也能试试吗?” 姬元正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目光却一直黏在那间测试室里。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个家族族长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对,既然来了,我们也试试。” “我们家族虽然没有上古血脉的人,但万一有合适的呢?” “这符阵布置起来也不容易,既然都在这儿了,就一起测测吧。” 陆沉舟此时在一旁开口说道:“不出错,既然来了,都试试吧。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说着陆沉舟就看向了我。 我则是看向了符清。 符清看了我一眼,随即站在测试室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叠符纸! 她歪着头看向那些族长,奶声奶气却带着一丝老成: “没问题...各位家主,准备好了就可以进来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测试会触及经脉和灵魂层面,若是撑不住要立刻抬左手,我会停阵。 不过符阵设有极限,不会伤及你们性命。 但,强撑的话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一众家主听后纷纷点头 姬元正站出来先是说道:“我先来吧...” 众人自然是没有太大意见。 姬元正第一个走进测试室... 他是姬家的家主,请神术的传人,在十大守脉家族中地位尊崇... 毕竟季观山一直以挑战他为目标... 他站到阵心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隔断后面的季观山...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的人能行,我也能行”。 只不过,季观山此时此刻倒是显得极其有格局。 很显然,曌胤跟着他说了一夜,也是说了许多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符清看了姬元正一眼。 姬元正点了点头。 符清点头,随即双手结印,抛出符纸,启动了阵法。 暖金色的光芒从阵心蔓延开来,沿着符文线条向上攀爬。 光芒漫过姬元正脚踝时,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踩进了冰水里。 阵光继续上行,到膝盖时,我看见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三息。 只撑了三息。 姬元正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嘴唇没有任何血色,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咬牙又撑了两息,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往地下压,膝盖开始弯曲... 符清的声音适时响起:“姬家主,请抬左手。” 姬元正猛地抬起左手,阵光像被掐断的电源一样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退了两步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 他走出测试室时,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阵...这阵力渗透得太快了,经脉...” 他没说完,摇了摇头,退到了一旁,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随即是一阵失落,深深的失落... 第二个进去的是李家的家主,擅长蛊毒之术。 他在阵内的表现比姬元正好一些,撑了五息... 但阵光到胸口时,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符清及时停了阵... 他爬起来的时候,脸色灰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接下来是乔家、赵家、古家、姜家、万家... 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一个接一个地败退... 最快的只撑了两息,最慢的...是赵北玄,撑了七息! 但阵光到胸口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雷光,像是想用引雷决硬撼阵力,但那股雷光在阵力的压制下像是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他闷哼一声,抬了左手。 符清在他出去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赵家主的经脉强度已经很不错了,可惜...”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季观山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微微得意,然后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捋着自己并不长的胡子,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走出来的族长们,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呀,各位家主辛苦了,辛苦了...其实,不要沮丧,让我去,我也不行...得亏了小林家主...”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语气里的得意劲儿,谁听不出来? 还有,他一个劲地把我拉拢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姬元正擦了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季观山,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曌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陆沉舟脸上则是十分高兴... 毕竟,只要有一个,就是他们人类这边多一分胜算...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今天这一测,季家是彻底赢了。 而曌胤的价值,也在这场对比中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的族长们,又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季观山,笑了笑说: “各位家主不必气馁。上古血脉难寻,但并非唯一途径。 符清这符阵既能检测承受能力,也能作为训练之用,各位回去后可以尝试提升经脉强度,未必没有机会。 还有就是各家的子弟也可以带来测试,不仅如此,我未来若有合适人选,也会为各家寻觅...”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给他们留了台阶... 我这么一说之后,大家虽然失望...但是也纷纷接受。 其实,毕竟这一次通过测试的人是曌胤...不是季观山。 其他的家主也都是没有成功的... 若是这一次季观山通过,那才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啥。 只是问符清是不是一直在这边,他们这就去组织人员,来测试... 大家纷纷点头,随即纷纷离开... 季观山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小林家主,你看咱们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对着季观山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看你了。” 季观山闻言,脸上的红光更盛了几分,连声道: “我也随时可以动身!小林家主你定了日子,我这边立马安排。” 我想了想,问道:“你们季家老宅在哪儿?地脉具体的位置。” 季观山略微一顿,随即说道: “我们季家祖地在闽东,霞浦那边。 靠海的一座老镇,地脉核心就在镇子后山的龙脉穴位上。灵气复苏之后,那边也被煞雾给笼罩了,不过我们一直派人值守着,没让闲杂人等靠近过。 还有我们还有阵法护着,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 霞浦,沿海的县城,山海相接,地形复杂,地脉在那儿倒是符合季家的阵法传承路子...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那行,这次去不用太多人。主要就是曌胤,再带上几个能稳住场面的就行。人多了反而碍事。” 季观山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回去准备,联系值守的人,让他们清场。小林家主,你看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如何?” “行,明天一早。” 季观山看向了曌胤:“老祖,你和我回去吗?” 曌胤摆手:“我还要问一下移植地脉的一些事情,我要早做准备...”” 季观山点了点头,并没有废话,朝着曌胤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行,老祖,在这边小林家主可比我好使,你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 随即,这才转身大步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等季观山走远了! 我带着曌胤上了车... 车驶出阴术大学的校门,往别墅区方向开去... 哈市的天黑的特别早,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曌胤。 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曌胤先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是季家老祖?” 曌胤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闻言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得意: “当然不是。我的身份,你不是清楚吗?” “那你...”我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骗他们的。” 曌胤说得理直气壮,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有些意外:“那个季观山似乎也没有那么好骗吧...” 曌胤对我笑了笑:“这是自然...肯定是不好骗啊...” 我朝着曌胤看了一眼,没有打断。 他则是继续说:“不过也不全是骗。你知道吧,上古那会儿,季家的老祖宗确实跟我有些渊源。 那老家伙当年布阵遇到瓶颈,是我点拨了他几招,他才把那套护山大阵给盘活的。 所以要说我是他们季家阵法的半个祖师爷,也不算太离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季曌胤’这名字,那是我随口编的。 反正又没族谱可查,我说是就是,他们还能挖坟验证不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倒是真敢说。” “敢说才敢干嘛。” 曌胤拍了拍座椅扶手,脸上依旧是一脸笑容: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我要是不给自己套个‘老祖宗’的光环,季观山那老狐狸能这么痛快点头? 你以为他真的信我是为了他们季家好?他信的是我这个‘老祖宗’身份能给他脸上贴金,能让他们季家压过姬家一头。” 他说着,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林烬,这世道做事,有时候光靠诚意是不够的,得给他们一个台阶,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给他们季家一个‘寻回老祖’的传奇故事,他们给我地脉和力量,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世道,确实如此。 说着,曌胤说道:“而且,我也想好了,但凡移植地脉移植成功了,我也不会占他们片便宜...我也确实是会帮助他们...咱们也来个双赢嘛...” 说着曌胤话锋一转,对着我问道:“对了,去移植地脉的时候,有啥需要注意的吗?” 笑了笑,随即说:“就一个字!忍住。” 说着,我又想到了当初给夏轻语移植地脉时那种痛苦...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撕裂感,像是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团火,从头烧到脚,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熔铸、重铸。 说实在的,痛苦是真的痛苦... 曌胤听了,看着我的表情,倒是没露出什么怯色。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抱胸,咧嘴一笑: “痛?我不怕那个。当初你给我缝尸的时候,那才是真的痛。痛对我来说,跟吃饭喝水差不多。行,那我知道了,就放心了。” 他这么说,我也没再多言。 我也想起来了... 这个家伙当初缝他那碎尸,也着实是不易... 回到别墅区之后,曌胤没跟我回夏轻语那,直接去了季观山那边,说是“老祖宗”要去跟“子孙”交代几句,顺便再看看那些铁箱子里的东西怎么用。 我看着他那副得意劲儿,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回了屋。 夏轻语果然还没回来。 很显然让傀儡人偶学习引雷决,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夏轻语还没回来。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走进书房找了张纸,给夏轻语留了个条: “我去闽东一趟,给曌胤移植地脉。顺利的话,几天就回来。这边的事你多操心。等我回来,带点霞浦的海鲜给你尝尝。安心等我!林烬!!” 写完之后,我把纸条压在茶几上魂髓玉的旁边,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第459章 拦路抢劫 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顺利... 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精确地预测未来的事情。 哈市的冬天天亮得晚,六点钟窗外还是漆黑的... 推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 我呼出一口白汽... 作为一个南方人还是不太适应北方的寒冷。 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深灰色的越野车,车身没什么标识,但看那厚实的轮胎和改装过的底盘,就知道是季观山那边准备好的。 季观山本人站在车旁,穿了一件深色的厚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且,我非常肯定,他如此高兴,也不是因为移植地脉。 而是曌胤应该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了... 季观山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小林家主,早啊。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点了点头。 季观山也不多问,拉开副驾的门:“那咱们就出发?老祖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我往车后座看了一眼,曌胤正坐在后排,冲我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乍一看倒真有几分“老祖宗”的气派... 我上了自己的车,还是那辆我从哈市开出去的越野车。 他们并没有带什么人,就季观山和曌胤两个人... 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区。 沿着昨天开来的那条路,朝着南边驶去... 路上的车不多,清晨的哈市还没完全醒过来。 哈市的夜晚本来比较长。 在对讲机里的时候,季观山跟我说,先到通辽镇接上镰道子他们,再一路往南去霞浦。 约莫开了两个多小时。 前方的雾气开始浓重起来,我已经到了煞雾区的边缘。 前车的刹车灯亮了一下,季观山靠边停了车。 我也跟着停下,放下车窗。 季观山从副驾探出头来,朝我喊话: “小林家主,前面就是煞雾区了,要进通辽镇了吧?咱们是直接穿过去,还是怎么着?” 我心想着不是有对讲机吗? 我想了想,对着他说道: “去通辽镇一趟,接上我那边的人。耽误不了多久。曌胤怎么说?” 季观山跟我说:“老祖的意思是可去可不去,你若是想要去的话,他也跟着一起去一趟。” 我点头,也没多问,季观山重新发动车子,一头扎进了灰白色的雾气里。 我也挂上档,跟了上去。 雾气像一床厚实的棉被,把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迅速下降,我只得把车速压下来,跟着前车若隐若现的尾灯,在灰白色的混沌里穿行。 不过之前来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约莫又开了半小时,雾气渐渐变薄,前方隐隐约约露出了建筑的轮廓。 那些低矮的砖楼、破碎的玻璃窗、长满枯草的街道... 通辽镇到了。 我把车停在镇口,按了两下喇叭。 没一会儿,雾里走出来一个身影,是镰道子。 他还是那副打扮,破斗篷裹着身子,拐杖杵在地上,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我车前,他弯下腰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我,又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季观山的车,咧嘴露出一口不怎么整齐的牙。 “怎么着,这就搞定了?”他问。 “差不多了,现在去霞浦,移植地脉。你们几个,上车,咱们一道走。” 他们几个人一起上了车。 而曌胤下车之后,并没有带着那个茧人殷无极。 只是交代了几句,随即就出发。 我在驾驶位问曌胤:“曌胤,那个关山岳回来没?” 曌胤摇头:“哪有这么快,一来一回没半个月回不来,而且路上怕是也不太平。” 我应了一声:“那要休息一下吗?” 曌胤问了一下季观山。 毕竟也不是他开车。 季观山摆手随即说道:“我一点都不累,咱们早日过去,早日移植完成...早日踏实一些..” 我点头,随即说道:“不错。” 说着,我们继续出发。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通辽镇,朝着南边的高速方向开去。 一路上煞雾弥漫.... 上了高速之后,路况比想象中差了不少... 当然比当初的江城好了许多。 零零散散地能看到一些坏掉的车歪在路边,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窗碎了一地,但就是不见人。 行驶了一会之后,距离通辽镇越来越远。 我发现前方的煞雾渐渐变得薄了。 雾气稀稀拉拉的,能见度反倒好了不少。 很显然这说明周围有鬼煞在聚集。 它们会本能地吸收煞气,密度越大,区域的煞雾就越稀薄... 其实我发现,这边和诡异刚刚开始的时候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时候遍地都是游魂,成群结队地晃荡,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但现在,几乎看不到那种成群结队游荡的游魂了。 这说明这片区域里的鬼煞已经形成了规模,甚至有了组织。 其实这是必然的... 诡异复苏这么久,鬼煞们不可能永远处于混乱状态... 强者吞并弱者,智慧者统御愚钝者,自然会形成大大小小的群落和势力... 想到这里,我想起镰道子编写过一本关于鬼煞的书... 我就问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镰道子问: “镰道子前辈,这些鬼煞,到底怎么区分等级?我看它们外形都差不多,但有的强得离谱,有的又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镰道子笑了笑: “这个嘛,其实是有门道的。我之前整理过一份鬼煞的等级划分,从低到高,大概有这么几个层次:游魂、怨灵、厉鬼、恶煞、鬼将、鬼王、冥君、古煞。”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最低等的游魂,就是那些刚死不久、意识混沌的东西,连基本的神智都没有,随风飘荡,见光就散。 怨灵比游魂强一点,有了些执念,会本能地往活人聚集的地方靠,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没忍住打断:“那些不都是从地底下出来,怎么还会有这么弱的?而且,他们被困了这么久,不应该是有着长进吗?” 镰道子笑着说道:“那些都是在最为边缘的,你也看到了,其实就算是诡异复苏,也是外围鬼魂少的地方有浓雾,如今鬼煞都成规模了之后,真正鬼煞生活的地方,煞雾其实是不够分的...” “在地心的时候,其实是一样的,而且那边煞气分配更少...这些被边缘的鬼煞,自然是不可能被分配到的...” 我点头,随即示意镰道子继续说。 镰道子说着,用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个圈: “真正开始有威胁的,是厉鬼级别往上。到了厉鬼,它们体内会凝聚出一种东西,叫‘鬼火’!其实就跟活人肩上的三把阳火一个道理,是它们力量的标志。” “鬼火?” 我来了兴趣,毕竟之前我也从未听说过这个概念。 随即下意识去看了看吴霏霏身上。 就算是引煞去看,也不见吴霏霏身上有着什么鬼火啊... 镰道子继续跟我说: “对。从厉鬼开始,每升一级,鬼火的颜色和数量都不一样。 厉鬼的鬼火是红色的,红得像烧透的炭,远远就能看见。 恶煞的鬼火是紫色的,紫得发黑,看着就邪性。 你要是碰到头顶一团紫火的,那至少是恶煞级别的,得小心应付。” 我脑海中浮现出红火和紫火的画面,又问:“那再往上呢?” “到了鬼将级别,就不光是看鬼火了。” 镰道子依旧是耐心地说,朝后座的吴霏霏努了努嘴,“就像你身边这位小姑娘一样,鬼将会在体内凝出一颗‘鬼心’。当然,他的鬼心是人家给的... 那是它们力量的核心,也是它们能号令低阶鬼煞的根本。有鬼心的鬼将,已经能算是一方小头目了。” “那鬼将级别是不是没有鬼火?” 镰道子依旧是点头:“不错...因为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吴霏霏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那鬼王呢?”我追问。 “鬼王比鬼将更高一层,它们既有鬼心,头顶还会多出一把黑紫色的鬼火。 那火跟之前的不一样,黑紫色的,看着像个王冠,所以叫‘王火’。 鬼王级别的,已经是这片区域里能横着走的存在了。” 镰道子说到这儿,语气微微凝重了一些:“再往上,是冥君。冥君头顶有两把鬼火,左右各一把,颜色是深紫色的,像两盏地狱里的灯笼。 到了冥君这个层次,已经能算是真正的强者了,它们对煞气的掌控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举手投足都有大威能。” “那最高级别的古煞呢?”我问。 镰道子沉默了两秒,缓缓说道:“古煞,头顶有三把鬼火,呈品字形排列,颜色是暗金色的,像三团凝固的太阳。 它们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古老存在,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积累,力量深不可测。其实当初你们这边设定的那个所谓的冥界...” 我听完了这一整套等级划分,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对鬼煞的世界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所以若是面对有鬼心并且有鬼火的人,我就要打起十二份精神了...” “正是这个理。” 我笑了笑,随即问道:“他们修行,就是需要这个煞气?” 镰道子点头:“不错,所以,目前他们没有去攻击人类,因为灵异复苏刚开始的那些煞气就足够...但是,一旦煞气不够分了之后,他们就会多一些想法了...或者会对于人类要有动作了...” 我听到了这里点了点头。 我们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远远看到前方的路直接被堵死了。 随即在前面季观山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季观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小林家主,前面有东西堵路了。老祖说,咱们直接过去看看他们什么目的...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我握着方向盘,抬眼望向前方。 雾气虽然比通辽镇那边稀薄了不少,但视线依然不算通透。 隐隐约约能看到前方高速路上横着几辆车,车身歪歪扭扭地摆成一排,把原本宽敞的路面硬生生截断了,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车道。 “没有别的路了吗?” 我先是直接回答了。 季观山说道:“这一带就这一条高速能走,绕道的话要多耽误一天。而且,也不确定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我说道: “那就过去看看。”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朝前方靠近。 车速压到二十码,我握紧方向盘,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镰道子。 他把拐杖横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掀开斗篷的一角,露出镰刀那暗红色的刃口,做好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准备。 他对着我说道:“没事,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嘛...” 我哈哈哈一笑,随即点头。 车子越靠越近,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高速公路上横着几辆大小不一的车,只留出大约一辆半车宽的空隙。 空隙旁站着几个人影。 我眯起眼睛,引煞去看... 本想看看是什么鬼? 视线穿透雾气的那一瞬间,我微微一怔。 那些人影身上没有鬼火。 没有红火、紫火,更没有黑紫色的王火... 他们身上燃烧的是三把阳火。 应该是活人的标志。 只不过这三把阳火弱的几乎是看不到了... 但的的确确是活人。 是人,不是鬼。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在煞雾区深处,能遇到活人本就是稀罕事,更别提他们还在这种地方设卡拦路... 其实更多是好奇。 我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那几个人的穿着和神态。 一共四个人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年纪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上下,穿着各种拼凑式的厚外套,有的是军绿色夹克,有的是灰黑色的冲锋衣... 第460章 这是古煞 他们身上没有统一的制服或标识,但站姿和眼神十分的警惕、干练... 为首的是那个女的。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短发,肤色偏深,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眉梢延伸到发际线。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棉服,腰间挂着一根短棍,棍身上缠着布条,看不清材质。 她站在路中间,双手抱胸,姿态从容,目光却不带温度地扫过我们两辆车。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的点了点头,没动弹。 我把车停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位置,没有熄火... 季观山从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了。 他没关车门,站在车头前方,冲着那几个拦路的人喊了一句:“几位,这条路过不去吗?” 那短发女人没动,倒是旁边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季观山,又看了看他的车和我们这辆车,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很清楚:“想要过去,不是不行。规矩很简单!每个人,十颗魂丹,若是品阶高一些的,每个人一颗就行了...” 魂丹? 我眉头微微一动。 魂丹这东西,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要从一些比较厉害的鬼身上才会有。 十颗魂丹一个人,如果是我们这一车人加季观山和曌胤... 这代价可不小... 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啊。 季观山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语气还算客气: “各位,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赶路人,并非有意打扰。十颗魂丹一个人,这规矩是不是有点...高了?而且,你看看,我们都是人...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过去就行了...” 那短发女人带着一丝沙哑: “规矩就是规矩。想过去,就拿魂丹;没有魂丹,就绕路。这边的路,是我们暗夜人修的,也是我们守的。不收别的,只要魂丹。” 暗夜人。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动。 曌胤之前跟我提过这个名字,之前在十大守脉家族之中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人类中那些对煞气免疫、甚至能主动吸收煞气修炼的人,他们自称暗夜人,也叫暗夜觉醒者。 只不过,他们不是说,他们只是存在于复活镇那边吗? 怎么还到了这边来了? 镰道子侧过头对我说:“我这边也没多少魂丹了,只不过,凭啥要给他们啊...” 说着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大不了就是干!”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话,继续观察前方的情况。 还是看看季观山那边的决定之后,再决定怎么做吧。 后座的吴霏霏轻轻拉了一下我的座椅靠背: “学弟,要不要我下去跟他们说说?” “不用。” 我摆了摆手说道:“先看看曌胤和季观山怎么处理。” 前面的季观山站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曌胤。 曌胤没有下车,但车窗放下来了一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之后,季观山转过身,对着那几个暗夜人拱了拱手: “几位,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这边的规矩。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按规矩来。请问这魂丹,是怎么个给法?” 那短发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季观山的衣着和气度上停了一瞬,像是也在判断什么。然后她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人十颗。你们两辆车,我数一下人数。” 她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的车上。 “我们是赶路的,也不想惹事。只是我要确认一下...” 季观山说道:“这路,是你们修的?还是谁划给你们的?” 那短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身边的瘦高个往前一步,刚要开口,女人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季观山,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 “路不是我们修的,也不是谁划给我们的。 你们也别不忿。 但这一带,除了我们,没有人敢走。 前面有各方势力,只有我们在其中吃得开,只要你们挂着我们的牌子。 路过那些势力们,才不会来骚扰你们...否则...你们怕是也是要一直被抢劫... 你们是活不了的...” 季观山下意识看了曌胤一眼。 曌胤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季观山旁边,站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个短发女人。 “问题是我们也没有啊。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从北边过来的,你们应该是弄了这玩意不久,要不这样,你先让我们过去,被抢什么的,我们都认了。” 短发女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冷冷一笑: “那肯定是不行的,放你们过去,我们这关就等于白设了。 前面那些势力要是抢了你们,回头查起来,还是会算在我们暗夜人的头上。 到时候坏了规矩,麻烦更大。 说实在的这些魂丹也不是我们一家分的...” 旁边那个穿黑夹克的瘦高个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了曌胤一番,开口时带着一丝试探: “几位,你们应该是从北边过来的修行者吧?能走到这儿,身上怎么着也有些存货。不会这么点东西都不想给吧?而且看着样子应该都是修行者。” 曌胤微微一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声音冷了半分:“不是说了吗?不是不给,是没有。” 短发女人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四秒,然后她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咋地,想来硬的吗?劝你不要这么做。” 她顿了顿,目光从曌胤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车和车里的我们,然后又落回曌胤脸上: “我们虽然不想和你们哈市那边的人类为敌。 但是,你们非要找茬,我们既然敢在这边拦这条路,就不怕硬茬子。” 话音刚落,她身边那个穿黑夹克的小伙子直接把手放进了嘴里。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哨音未落,路两侧的雾气里传来了动静。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和废墟间穿行。 然后脚步声多了起来,由远及近,从稀落变得密集。 我和镰道子对视一眼。 紧接着,我们看到了在不远处密密麻麻地出来了不少人影。 那些影子从雾气中浮现出来,有的从废弃的货车后面走出,有的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爬上来,有的从路旁那栋半塌的房舍里推门而出。 他们身上裹着不同颜色的厚外套! 灰的、黑的、军绿的,有的戴帽子,有的扎头巾,手里提着的武器五花八门:铁管、砍刀、自制的长矛,甚至还有几把土制的弩弓。 这些人影不约而同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短发女人身后大约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没有进一步逼近,也没有退去。 我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十人。 他们身上都有阳火,虽然大部分都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确实是活人。 短发女人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但身后那些人影的存在显然给了她底气。 她看着曌胤,语气平淡:“现在,还要说没有吗?” 说实在的,看到他们这个动静,我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就凭这些人、这些东西,还想拦路收过路费。 镰道子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金属碰撞声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冷哼一声:“怎么要比人多啊?人多有用吗?” 我跟在他身后下了车,也没关车门。 镰道子往前走,我就跟上去,几步走到曌胤旁边站定。 那短发女人的目光扫过来,先落在镰道子身上。 她的视线在他那件破斗篷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看到他手里拄着的那根拐杖! 准确地说是看到拐杖顶端露出的那一截暗红色刃口...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收敛。身体里那座百煞敛炁阵一直处于激活状态,煞气从皮肤表层渗出来,在体表凝成一层极淡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阳火也不是炁,是纯粹的煞,浓得像刚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黑水。 在普通人眼里也许只是觉得这人看着阴沉,但在修行者或者鬼煞眼里,这层煞气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短发女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得比看镰道子更久。 她的视线在我体表那层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上掠过,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车上。 吴霏霏这时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吴霏霏也没有藏着掖着,拥有着鬼心的鬼煞,哪怕是在这个环境之中也算是厉害的... 紧接着,后座的车窗里探出一颗兽头。 山珲闫闯那双竖着的耳朵转了半圈,嘴里呼出一口白气,露出半截犬齿。 他的外形虽然缩小了,但那股精怪的气息没有减弱半分。 短发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举着武器,但骚动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铁管,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有的人非常紧张。 他们能感觉到面前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他们率先有了反应。 他们直接举起手中那些破烂的武器,随即将体内的煞气注入其中。 紧接着,他们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武器竟然泛起了煞光。 仔细看过去,他们的武器上都是镶嵌着魂珠... 只不过,那些魂珠很显然是没有镰道子手上那把里面的厉害。 其实这种样子,有点像镰道子手中武器的样子,廉价版的... 短发女人沉默了两三秒。 她身边那个瘦高个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人微微侧头听完了,没有回应。 然后她看着我,开了口:“几位是哈市那边的人?” 她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很多。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黏在镰道子那根拐杖上。 准确地说是黏在拐杖顶端露出的那截暗红色刃口上,刃口表面嵌着的几颗魂珠在雾气里泛着幽光,品相确实不差。 她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都有如此极品的魂丹了,还差我们这点?” 她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你们看着挺厉害,但是,我们人多,命也不值钱。真的要搏命!你试试看。”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没有往前冲,但也没有退。 手里那些镶嵌着魂珠的武器在煞气催动下微微发亮,像一排点着的碎蜡烛,虽然微弱,但密密麻麻的确实有那么点声势。 镰道子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蔑视,像是听见蚂蚁对着大象说“你试试看”。 “哼,是吗?我们说了现在没有,不过杀了你们之后,应该够付了。之前不想动手...是觉得你们不配我动手,但是若是,你们非要飞蛾扑火,也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从他身上炸开,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瞬间把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染成了暗色。 那股煞气没有朝着暗夜人们扑过去,只是静静地往外扩散,但光是扩散时带起的那股威压,就让前排几个暗夜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手里的武器在发抖,魂珠的光芒被那股煞气压得像风中的残烛。 暗夜人之中有人失声说了一句:“古煞境...这是古煞!” 那短发女人听到了身后人喊声,又是朝着镰道子打量了过来,脸色彻底变了。 她身后那七八十个暗夜人虽然还站着,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歪了,有的甚至直接垂了下去。 瞬间就没有了刚才气势。 镰道子站在原地没动,但那身煞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第461章 重见老友 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人的分量: “收保护费,收到爷爷我头上来了?你们老祖宗在世的时候,老子已经开始玩鬼了。” 短发女人咬了咬牙。 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没有退。 她攥紧了手里的短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前辈,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想。可是...反正放你们过去我们是死,我们还是不能让你们过去。”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七八十个暗夜人站在雾里,有的低着头,有的攥着武器,有的咬着牙,一副准备拼命的样子。 镰道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那股黑色的煞气也跟着涨了一线... 眼看就要动手... 我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镰道子和那女人之间,抬起一只手,朝镰道子压了压。 “前辈,先别动手。” 镰道子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股煞气没有继续扩张... 我俩本就是准备唱双簧的。 其实他们但凡真是暗夜人,若非极端情况,还是不想和我们闹掰的。 我转向那短发女人,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你们别这么紧张。其实我们和你们首领认识。你们首领叫兔爷,对吗?” 短发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身后那个瘦高个也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女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虽然还有警惕,但明显比刚才松了一丝:“你认识兔爷?有信物吗?有信物,也可以让你们走。” 其实听得出,她似乎在找一个能让我们走的台阶。 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啊... 曌胤站在我旁边,听那女人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关山岳,听说过没?也是你们暗夜人。他跟着兔爷的。你们兔爷还要跟我们合作呢。你可以去问。” 那短发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曌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确定。 我看出来了。 她不太认识关山岳。 或者说,她不一定认得这个名字。 这些人在暗夜人之中应该只是属于执行层的... 和她说再多也是无用。 “你不是这一块管事的吧。” 我接着说道:“你们应该是新过来的。你要是不能做主放我们走,叫你们管事的来。” 女人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手朝身后摆了摆,示意那些暗夜人把武器放低一些,转过头对我说: “行,那你们稍等。” 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木质,雕成鸟的形状,翅膀收拢,腹部刻着一道极浅的符文。 她往那鸟身上渡了一口炁,符文亮了一下,鸟的翅膀展开,扑棱了两下,从她掌心里飞起来,钻进了头顶的雾气里,很快就不见了。 机关鸟。 我在万事斋见过苏檀摆弄过类似的东西! 要不是苏檀就在阴术大学,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苏檀也加入了这个组织了。 女人放走了机关鸟,转回身面对我们说道: “几位稍等一会。我已经通知上面了。管事的人离这边不远,很快就能到。” 她说着,把手里的短棍别回腰间,往旁边让了一步,算是给了我们一点空间。 她身后那些暗夜人虽然还站着,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放下来了大半,紧张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 气氛松下来之后,我也没闲着。 既然他们不拦了,我也正好打听一下情况。 “你们这一片,是刚刚过来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女人看了我一眼,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来了不到十天。之前我们在更南边的镇子上!最近那边不太平,煞雾浓度不太稳定,有些大家伙在抢地盘,我们就往北挪了挪。 也算是分散地盘,免得被人直接把我们一锅端了。” “收魂丹是兔爷定的规矩?”曌胤插了一句。 “算是吧。” 女人说,“兔爷定的大规矩是‘不许主动伤人’,但大家总要活下去。 魂丹是我们这边通用的硬通货,收过路费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来能存点家底,二来也能拦住那些不该往南走的人。” “不该往南的人?”我反问。 “普通人。” 她说: “北边是你们人类的地盘,那边煞气稀薄,普通人去了还能活。 但南边不一样,南边的煞气浓度越来越重,普通人进去撑不过三天。 我们设卡,一方面是收点东西,另一方面也是拦住那些不知死活往南闯的普通人。” 我有些诧异:“谁都知道那边危险?还有人去呢?” 她淡淡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何止是有人去,非常多的人去好吗?” 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看了一眼镰道子,又很快移开目光。 “很多人是想找家人,还有一些人,觉得北方那边的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反正有着各式各样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又问:“兔爷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暗夜人到底有多少?” “具体人数我不清楚,但至少上万了。兔爷把暗夜人按区域分成了好几个堂口,每个堂口负责一片区域。 我们这一支是从复活镇那边分出来的,刚到这边不久...” 她正说着,远处的雾里传来一阵引擎声。 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平稳,不像急赶路的样子。 雾气里亮起两道车灯的光柱,光线被雾气散射成一片昏黄的光晕,慢慢朝这边靠近。 那辆车的轮廓从雾里浮现出来。是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车身没什么特殊标识,但底盘明显改装过,轮胎比普通的宽了一圈,车顶架着一排行李架。 车停在那些暗夜人身后约莫十几米的位置。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腰收得很紧,袖口扎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头发是银白色的,不长,齐耳,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关上车门,转过身来。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冷,白,五官精致得像刀刻出来的,眉眼里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好看但不好接近。 乔寒。 消失了许久的乔寒。 我仔细地盯着她看,她不是乔家人吗? 不过确确实实没有在乔家看到她,之前说好会在阴术大赛出现,也没看见她。 其实几次见到乔家人,我都想问,但是一转头又忘记了。 确确实实就是乔寒,我满脸不可置信。 她朝这边走了几步,脚步不快,目光先扫过那些暗夜人,然后落在那短发女人身上,最后停在我脸上。 她站住了,很显然也是愣住了! 我也站着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对视了两三秒。 她先开口,随即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来:“林烬?怎么是你?”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乔警官,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乔家的人,你怎么...” 乔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近了几步,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银白色的发丝顺着动作滑到一侧: “说来话长。你先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四下看看,也不太方便说啊。 乔寒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就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好久不见,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们营地吧。好好叙叙旧?” 乔寒的变化还是挺大,之前也一直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倒是显得热情。 我确实有些着急赶路,但转念一想,乔寒出现在这儿,本身就说明暗夜人的事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而且接下来我们要穿过大片煞雾区,多了解一些这边的势力分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 我点头,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乔寒没多废话,转身朝她开来的那辆深灰色越野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跟着我的车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我惊讶地看了乔寒一眼:“惊喜?” 她没等我回应,就上了车,引擎启动,车灯在雾气里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我转身走回自己车边,季观山已经下了车,站在曌胤旁边,表情有些犹豫。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小林家主,这位是…信得过吗?” 我笑着说道: “信得过。老朋友了。而且,其实她跟你们十大家族也有些渊源。” 季观山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打量了一眼乔寒那辆已经启动的车:“她叫乔寒?乔家人?她莫不成就是乔正源那个失踪了的孙女?怎么找都没找到的那个?”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失踪?” 季观山点头: “这事儿十大家族里都传过。灵气复苏之前,就在阴术大赛那阵子,乔家让乔寒回去参加家族内部会议,结果半路上人就没了。 乔正源派人找了好几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诡异爆发,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她在这儿。 乔家的人一直在找...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乔寒的车,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 “不能有危险吧。” 我没接话,只是朝自己的车抬了抬下巴:“走吧,跟上去看看。有危险?就他们那些人?应该不够曌胤和镰道子他们打的。” 季观山听我这么说,笑了笑,却不表示赞同。 我们重新上了车... 乔寒的车已经在前面掉了个头,她见我们没动,按了一声喇叭,短促而清晰,算是提醒。 我挂上档,跟了上去。 乔寒开得不快不慢,穿过了那段设卡的路段,拐下高速,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匝道往旁边开去。 路面坑洼不平,碎石和枯草混在一起,车子颠簸得厉害。 约莫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是一座服务区,不大,一栋两层的楼房,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楼顶竖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字迹模糊,看不太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服务区前的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车,款式各异,新旧不一,但都停得整整齐齐。 停车场边缘还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用防水布和铁管支起来的,棚子下面堆着一些物资箱和工具。 我跟着乔寒的车停稳,推开车门下来。 空气中那股煞雾的味道比高速上淡了一些,但又多了一股烟火气。 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某种煮着东西的暖香,混在冷风里,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服务区里有不少人在走动。 几个穿着厚外套的男女蹲在一侧的棚子下面,正摆弄一堆拆开的零件,像是在修什么机器。 旁边一个老头坐在矮凳上,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动作不紧不慢。 还有两个小孩在停车场边缘追着一只半透明的游魂跑,那游魂显然是被驯过的,跑得不快,绕来绕去像是在陪他们玩。 我注意到那些暗夜人的身上都有着煞气的形成,而且都有煞丹。 很显然这就是觉醒者能在这边生活的核心。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一部分人他们身边跟着鬼煞,有的跟在脚边,有的停在肩头,有的飘在半空中,形态各异,虽然长相狰狞... 但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安安静静的,像一条条养熟的狗。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之前我在哈市开会时提过全民养鬼的方案,当时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规划。 但眼前这些人已经做到了,而且看起来运行得还不错。 停好车下来之后, 乔寒走到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鬼煞: “我们这些暗夜人觉醒了煞丹,每个人也有着一些天赋! 养鬼的事也是他推动的,说暗夜人要想在煞雾里活下去,光靠自己不够得学会用鬼!要学会和鬼共存” 第462章 惊喜来了 我看着那几个跟着小孩跑的游魂,它们身上那些红紫色的鬼火微微跳动,像一个一个小灯笼,暖融融的,倒是不吓人。 “你们养了多少?”我问。 乔寒想了想:“营地里的正式暗夜人有五十多个,但每个人都有养鬼,少的养一两只,多的养十来只。算下来,这边的鬼煞数量比人还多。” “鬼煞从哪来的?” “抓的。煞雾区里到处都是,抓回来驯化就行。兔爷有一套驯化流程,效率不低,反噬的概率也控制得住。” 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还没见面的兔爷更好奇了。 乔寒朝服务区那栋楼指了指:“进去说话吧。” 我点头走进了这栋楼。 楼里的格局和普通服务区办公楼差不多,大厅不宽... 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敞着,有的堆着杂物,有的铺了被褥,看样子是住人的。 走廊尽头的大厅被改成了一个公共活动区,摆着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和长条凳,桌面上点着几根蜡烛,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摇晃。 没有电... 整栋楼里唯一的亮光就是这些蜡烛,黄澄澄的烛光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映着角落里几个打盹的暗夜人,和一只趴在桌脚边的半透明游魂。 看到了乔寒进来,那几个打盹的暗夜人直接起身,随即识趣地离开。 ... 乔寒在桌子边坐下,顺手把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扶正。 我也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刚才说养鬼的事,具体怎么操作的? 你们抓来鬼煞之后是怎么驯化的? 鬼煞怎么会这么听话?” 乔寒把桌上的蜡烛往我这边推了推,然后开口说道: “我们采用的不是驯化...和传统那种养鬼...” 我有些好奇地说道:“不是驯化...也不是传统养鬼?那咋整?用爱感化?” 听到我这句玩笑话,乔寒笑了笑。 “你还是那么幽默。” 随即话锋一转:“是用契约。这跟驯狗不一样,我们是跟鬼煞签契。签完之后,它就不是外人。是我们这边的人。” “契约?怎么签?” 乔寒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炁,然后在烛火下比划了一下: “说穿了也很简单。第一步,把一只鬼煞压制到无法反抗的程度。也不一定非要打服,有时候给点好处,让它自愿过来也行。 第二步,双方各取一滴魂血,人取阳血,鬼取阴煞,两滴血混在一起,以符法为媒,打入双方魂体之内。 第三步,念契约词。 契约词不长,大概就十几句话,主要意思是‘我分你存身之力,你供我驱使之能,互不背叛,互不吞噬’。 念完契约成立,那只鬼煞就成了你的契鬼,只要它不违反契约,你也不能乱用契约之力乱来。” 我听完,心里大概有个数,又问了一句:“这个契约谁都能签?普通人也能签?” 乔寒摇头:“普通人签不了。普通人身上没有煞丹,阳血和阴煞混在一起会互相排斥,根本融不进去。只有暗夜人,体内已经有了煞丹,魂血被煞气改造过,才能跟鬼煞签契。” “那你们这边,契约失败的情况多吗?” “不多。只要鬼煞不是特别凶的那种,基本都能成。高阶鬼煞不好搞,像鬼将级别的,魂血太强,一般人扛不住它的反噬。 所以我们现在主要签的是游魂和怨灵级别的鬼煞,偶尔能签几只厉鬼,但要看运气。 而且,许多普通的游魂其实并没有什么生存空间,无非就是作为猎物被捕杀...所以他们更愿意被人控制...” 我点了点头。 看着我的样子,乔寒说道:“你们人类那边是不是也想着做这一行?养鬼?毕竟成本最低,一方面还可以控制鬼魂保护他们,另外一个方面还可以减少这边鬼煞?” 听到了乔寒的话,我笑着说道:“你还真的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你们这边的办法似乎是不适用吧。” 乔寒说道:“不过办法还是适用的...” 我点头:“但是谈何简单...” 乔寒看着我,随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说道:“你不想知道我说的惊喜是什么?” 我看着她:“你不是说,待会吃饭的时候再说,我等着呢。” 乔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像在等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快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她起身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惊讶地说道:“还真的是绝了,说曹操,曹操到。” 不是一辆,是一整列。 声音从远处传来,从远到近。 车灯的光柱从玻璃门外扫进来,一辆接着一辆,在暗下来的天色里连成一条光带。 我下意识转头凑上去看。 一眼就看到停车场方向亮起了一排车灯,昏黄的光柱把雾气照得发白。 油门声此起彼伏,有些是柴油发动机的低沉轰鸣,有些是汽油引擎的高频嘶吼。 车停在门口,排成一列,没有熄火。 乔寒笑着对着我说道:“走...” 我自然是跟上了。 我们直接从大楼出去。 停车场里停了十几辆皮卡,全都是铁灰色的,车身宽大结实,轮胎上沾满了泥和碎叶... 车斗里用防水布盖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驾驶座跳下来,动作不算灵活,因为实在是太胖了... 他落地的时候,整个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红色东北大碎花的西装外套,里面套着件白色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裤脚塞进一双沾满泥的皮靴里...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不少,剃成了寸头,露出圆润的额头和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看到这个人,我整个人都忍不住震颤... 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竟然是他! 虽然远远的看着,但是我确定.. 哪怕是不用看脸,就这个穿着... 除了他,又能有谁! 王秤金。 第463章 她的手笔 他下了车之后没急着往里走,先转过身朝后面的皮卡喊了一句什么... 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势,像是在指挥... 很显然,他也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后面的车上陆陆续续跳下来不少人... 都穿着和停车场上那些暗夜人类似的厚外套,开始从车斗里卸东西,动作麻利... 配合得非常熟练。 王秤金指挥完,转过身来,目光往服务区大门口一扫,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我... 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随即满脸不可置信,我甚至于还能看到他自己掐了自己一下的动作。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望着,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约莫几分钟过后,他迈开步子朝我跑过来,整个人像一只滚圆的球在向前滚动,每一步都带着万钧之力,踏得地面咚咚响... 我此时也迎接了上去。 他跑到我面前,也不说话,先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我。 那股力道大得让我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的手臂勒得很紧,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觉到那股久别重逢的力度,像是要把我这段时间欠下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我下意识回手抱住了他... 我眼眶红着看着他。 他此时也看着我... “烬哥,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 王秤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我无奈地说道: “你他妈那会儿一声不吭就失踪了,我一直以为你在龙虎山。我才知道你和屠爷,之前就叛出了龙虎山。” 他松开我,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一拳捶在我肩膀上,力气不轻不重:“烬哥,我是你兄弟,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情,我第一时间就想出来。 师父也想出来,不过龙虎山的那些老帮菜们不愿意,后来我和师父就只好出来。 结果,那些老帮菜们竟然通缉我们...你说说...我们也不敢来找你。” 听着王秤金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感动。 其实和我想象的一样。 我直接给王秤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兄弟,你也加入了暗夜人?” 王秤金一挥手,咧嘴笑了:“烬哥,你还不知道吧...” 我被王秤金的一句话给说懵逼了:“知道?知道啥?” 王秤金这会卖起关子说道:“待会跟你说。” 说着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卸货的皮卡:“一路跑了不少地方,找了几批物资。先回来休整一下,待会咱们再慢慢说。” 他转头朝服务区里看了一眼,目光在季观山身上停了半秒,又转向乔寒,挑了挑眉:“寒寒,你这人真行啊,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乔寒站在门边,双手抱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了还叫惊喜?” 寒寒? 乔寒这个笑容? 我其实已经是嗅到了一丝恋爱的酸臭味了。 只不过,两个人似乎是有些不搭啊... 他看到了我的表情。 王秤金总算是舍得松开我了,直接走到了乔寒的身旁。 一把直接搂住了乔寒。 “烬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乔寒。” 乔寒这个冷若冰霜的美女,这会没有一丁点反抗,反而露出了一脸娇羞的表情。 见我一脸惊讶... 我半晌都没开口,具体来说,是不知道该咋说。 而王秤金没有继续下去。 王秤金嘿嘿一笑,然后转回来看向我: “走走走,进去说。你他妈是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咋过的。” 我说着跟在了他们身后,看着王秤金和乔寒手拉手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秤金脚步顿了一下,偏头扫了一眼站在大厅角落里的季观山,又看了看曌胤和镰道子,目光在镰道子那根拐杖上停了一拍,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 “这些人,都是你带过来的?” 我点头:“嗯..” “那行,先吃饭再说。” 王秤金迈步走进大厅,朝里面正在摆弄东西的人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开饭了开饭了,今天有好东西,待会上桌让你们尝尝...” 王秤金在服务区大厅里忙活着张罗,乔寒在一旁看着王秤金那张脸满是欣赏。 而这边的人忙活了起来。 有人端着一个个封着保鲜膜的不锈钢餐盘从后厨方向走出来,把餐盘放在桌上。 餐盘不算大,看着是统一的标准份,像是流水线上批量做出来的。 我走到桌边,揭开保鲜膜看了一眼。 里面是米饭、一荤一素,配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和一点碎肉,香气混着热气扑上来... 不说多丰盛,若是平时不算什么。 但在这个环境下,绝对算得上体面... 我坐下来,拿起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道意外地还不错。 王秤金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碗饭,呼噜呼噜扒了两口,然后抬头看着我:“这比之前吃的好多了,之前那两个月,老子吃的都是啥玩意儿。” “你们哪儿弄来的这些?”我问道。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王秤金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说: “暗夜人这边散落在南边的各个据点,各有各的路子。 有的原来就是做餐饮的,锅炉灶台一应俱全,就是没电没气。 但人有办法,劈柴烧火,铁锅大灶照样能炒菜。有的以前是搞物流的,仓库里存着不少没搬走的干货和米面。 还有搞农业的,在南边圈了几片没被煞雾污染的地,自己种了些东西。” “没那么好干。鬼煞抢地盘的时候经常把田毁掉,一个不注意,几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所以收成不稳定。” 他顿了顿,又扒了一口饭:“但也比饿死强。”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这边,鬼煞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你们?” 王秤金放下碗筷:“看情况。游魂和怨灵级别的,基本不会主动靠近活人。 厉鬼级别的就要看脾气了,有些想签契的,靠过来是求合作;有些不讲道理的,见人就扑。 等级往上的恶煞,大多数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懒得管我们这些小角色,除非你闯进它们的地盘。” 我仔细听着他说,又问:“那你们这边,恶煞多吗?” “不算多,但也不少。” 王秤金的声音低了两分,“之前我们来这边的时候,碰见过一只恶煞。那玩意儿浑身紫火,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压迫感。 我们没敢惹它,绕了大半个圈才绕过去。” 我听着他的话,还是有些意外:“你们暗夜人高低不是一大组织吗?混得这么惨?” 王秤金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 “烬哥,你这话说得不准确。 我们在复活镇那边还算可以,十里八乡都给我们面子。 但离开复活镇,到了这边.... 那真就是靠实力说话了。 人家不认你什么组织不组织的,就看你拳头硬不硬。” 他顿了顿,拿了一瓶罐装的啤酒递给我,又自己开了一瓶接着说: “不过现在也还行,跑了几趟,跟这片儿几个管事的鬼将也混了个脸熟了。 它们也知道我们暗夜人不主动惹事,只要不踩它们的底线,大家各走各路,相安无事。” “那你们这一路过来,有没有碰过什么硬茬子?” 王秤金咧嘴一笑:“硬茬子肯定有,但我和寒寒配合着,倒也应付得过来。” 乔寒现在可厉害了!他那铸灵的手艺,完全让我们这个队伍实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铸灵?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人拿着那些普通武器,却里面镶嵌着魂丹。 原来都是出自于乔寒的手笔... 第464章 是来抓她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往乔寒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乔寒在他旁边坐下,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反驳。 饭吃差不多了,乔寒把面前的碗筷往旁边一推,抬头看着我: “林烬,咱们回去说?” 我点头,起身朝镰道子和曌胤那边走过去,跟他们说了一声今天不走了,让他们先休息一晚。 镰道子没什么意见,拄着拐杖起身,看了看大厅角落那几张铺着厚垫子的长凳,很自觉地走过去坐下,把拐杖横在膝盖上,闭眼开始打盹... 曌胤也没多问,朝我摆了摆手,跟着季观山去了旁边一个房间。 我转身跟着王秤金和乔寒,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 房间不大,七八平米,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塞满东西的背包。 窗帘拉得很严实,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稳稳地跳着。 王秤金一屁股坐在折叠床沿上,乔寒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我坐在剩下那把椅子上,看着她俩的相处姿态,心里有几分感触。 我本来想直接开口说正事,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了,屠爷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王秤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忍着笑,又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 他看了乔寒一眼,乔寒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说。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笑什么?” 王秤金这才咧嘴,故意拖长了语调说:“烬哥,你关键时候咋还傻了?” 我还是没懂。 乔寒看不下去了,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兔爷...屠爷?”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屠爷就是兔爷?” 王秤金一拍大腿:“对啊! 我俩之前叛出龙虎山之后,本来想着来找你,结果龙虎山那帮老帮菜们派出人手追捕,我们只好找了个地方藏起来,避避风头。 藏的地方就是复活镇那边,那边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子,人口不多,地方偏,我俩躲进去之后,本来想待一阵子就走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是从一个桌子底下找了找,又是拿出了一罐啤酒,扔给我一瓶。 自己又是打开了一瓶。 “结果就在那时候,诡异复苏开始了。 一开始死的人特别多,整条街整条街地死人,我们以为自己也跑不掉了! 但奇怪的是,我俩没死! 不但没死,反而发现身体里多了一股东西,能吸收周围那种灰蒙蒙的煞气,身体还变得比以前更结实了。 师父那会儿就说,这他妈是老天爷给的一条活路,咱们得抓住。 他就开始琢磨,后来发现,不光是咱俩,镇上还有几个人也没死,而且跟我们一样,能吸收那些煞气。 屠爷就把这些人聚起来,试着教他们一些修行路子。” “我们总结了一下那些能扛住煞气的人,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点:体内阳气都比常人弱一些,或者说,命火偏暗,但这反倒让他们能跟煞气共存。 后来我们就开始往外走,去十里八乡找,找到合适的人就发一张手写的名片,告诉他们‘有问题来找我们,我们在复活镇’。” 王秤金说着,比划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那时候连纸都不够用,屠爷拿草纸裁成条,用炭笔写‘复活镇安全区’几个字,跟发传单似的到处塞。” “一开始大家可能当我们神经病,结果诡异爆发的速度非常快。大家寻求活路,都来我们这边。” “后来人越聚越多,地方就越分越散,再往后,就开始有人管我们叫‘暗夜人’,说我们像在黑夜里走路的人。 师父1说这名字挺好,就用了。至于‘兔爷’这外号...”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是下面的人起的,说他那个头圆乎乎的,看着像只兔子,叫着叫着就传开了,他也懒得纠正,就这么认了。 而且,也为了躲避龙虎山那些人...”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所以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死,只是在躲着,顺带拉起了一支队伍?那你们偷偷给我捎个信不就行了吗?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秤金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烬哥,你看我这会说的事轻描淡写,但是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我这会点头。 说着,王秤金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也听说你也不太平...而且等我们稳定了下来,想要来江城找你,结果江城还沦陷了...造化弄人...不过师父说了,烬哥,你吉人天相,一定是会没事的...” 说着,王秤金顿了顿,随即看着我:“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应验了...” 我转头看向乔寒:“那你呢?你是怎么回事?刚才看你和季观山在,而且,你似乎是有些顾忌也不想说,我就没有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乔寒点头:“不错,他们都怎么说的?” 乔寒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冰冷。 我摇头:“我其实也是刚才听季观山说才知道,说你失踪了...” 乔寒目光冷冽:“还真的是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王秤金看到乔寒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直接就拉住了乔寒的手,随即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在安慰他... 随即王秤金这次主动开口:“这个事我来说。” “当初乔寒不是从阴术大赛那边离开了吗? 实际上,是她爷爷乔正源让她回去参加家族内部会议,乔寒其实不太想回去,但碍于家族的面子,还是决定动身。 结果刚走到半路! 她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千万不要跟着乔家人回去。 乔家派来的人不是接她回去的,是要抓她回去的。” 我眉头皱起来:“抓她回去?乔正源要抓自己孙女?不是听说,她最疼爱了乔寒了吗?” 第465章 跟你一起 王秤金点头: “疼爱的时候确实是真的。但是想要抓她回去的时候,也是真的! 这种世家感情永远是在家族利益下的... 那时候灵气复苏,不是到处都在诡异复苏。 乔家的地脉一直有些不稳! 乔正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一个办法,说乔家有个血脉特殊的人,能够直接融合地脉,不需要什么上古遗骸,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做身体改造。那个人就是乔寒。 他们只需要用他们铸灵术,把乔寒铸入地脉,就可保地脉稳固...” 我看向乔寒。 乔寒点了点头,拉着王秤金的手。 似乎是在说,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我从小体质就特殊,能天然吸收一些别人碰不了的东西。 早些年乔家不知道这事,后来灵气复苏之后,我爷爷那边有人把我小时候的事情翻了出来,传到他耳朵里,他就动了心思。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头银发...最早的时候,还是黑色...” 我点头。 “他们之前其实就开始骗我,觉醒血脉...啥的...” 听到乔寒说到这里,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这个剧本有些耳熟啊。 “他们想要把我铸灵到地脉,也就是杀死我,封在地脉之中,简单来说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同意。他派人来追,我就跑。要不是刚好碰到了王秤金他们,我估计已经被抓回去了。” 王秤金听到这里,接过话茬:“那次是巧了,我们正好在那片区域活动,碰到乔寒被追得紧,乔警官我们当初就认识啊...自然而然就要出手了...后来她跟着我们回了复活镇,待了一段时间,慢慢就熟了。再后来...就成我媳妇了。” 他说最后那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乔寒在旁边轻轻地“啧”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我听完他们说的话,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应该知道错了...毕竟地脉复苏,这不是你们一家的事情...” 乔寒淡淡一笑:“他们动了这个念头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的可能了...” 我对着乔寒说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了...” 乔寒见我这么说,有些诧异地说道:“林烬,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原谅他们吧。” 我摆手,对着乔寒说道:“倒也不是原谅...毕竟,这种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只不过,如今,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移植地脉。” 他们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 我看着乔寒的样子,似乎不太感兴趣。 我也没有继续说,我本想着让他去哈市那边,偷偷找符清试一试。 毕竟她的体质特殊,若是能够移植乔家的地脉,或许很不错... 这会王秤金非常合乎时宜的转移了话题:“对了,烬哥,你现在往南边走,是要干什么去?” “去霞浦。” 我说道: “给曌胤移植地脉。季家那边的地脉,我已经谈妥了。季观山同意,曌胤也测过了,身体扛得住。就这两天的事。” 王秤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地脉移植?你还会这一手?” “会。” 我点头说道: “夏轻语体内的地脉就是我封的。检测符阵也弄好了,谁能移植、谁不能移植,一测就知道。你们暗夜人那边如果有合适的,也能测,只是你们现在不属于十大家族,这个程序我还在想。” 王秤金认真思考了一下:“那要是我过去呢?我扛不扛得住?” 我看他一眼:“你?你现在的身体,是被煞气改造过的吧?” 王秤金点头:“对。体内有煞丹,经脉也跟普通人不一样,比普通人结实得多。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地脉那个级别的冲击。” 我沉默了两秒:“理论上讲,暗夜人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强得多。但能不能扛住地脉,还得实测。不过你如果想测,等回哈市了可以安排。” 说着,我就看向了乔寒。 乔寒对着我说:“你刚才说的‘此一时彼一时’,是想让我去试试?” 我点头:“对啊,你们乔家人应该没人能行,但是你体质特殊...而且,若是我真的能给你移植,你不信他们,总得信任我吧。” 乔寒点头:“这是自然...不过...” 我对着乔寒说道:“乔寒,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也做不出让你原谅他们的这种话,但是在什么位置做什么决定。若是你能够继承乔家地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当然...不强求...” 王秤金思索了一会,然后下定了决心:“烬哥,这样。你这次去霞浦,我跟你一起去。我带几个人,路上给你搭把手。这边的事让乔寒盯着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你这边走得开?” “走得开。” 王秤金说得干脆: “物资也运回来了,够这边撑一阵子。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说的移植地脉是怎么个弄法,长长见识。再说了,你这去霞浦,路上谁知道会碰见什么,多个人多份力。” “而且,你们就这么走,怕是目标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用我们的名头,而且,我现在是暗夜人二把手,高低在外,大家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路上也方便。” 说完,王秤金甚至没等我回答。 他而是看向了乔寒那边,似乎是在征求乔寒的意思。 乔寒这会看到了王秤金的表情,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看我干嘛?搞的我好像是把你管的很严...” 王秤金嘿嘿一笑:“我本来就是老婆奴...” 乔寒继续说道:“就你嘴快,其实,你不说,我都要建议你去跟着了...” 王秤金讶异地看了乔寒一眼:“你同意?” 乔寒苦涩一笑:“我干嘛不同意啊?这边我有一个人就可以...” 随即乔寒对我说:“至于,林烬,你说的那个让我去测试测试移植地脉的事情,让我考虑考虑,反正你还需要时间...先要给季观山家的地脉给移植了...” 第466章 畅通无阻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行,我不强求。但是我想的很简单,那就是这个世界,不就是看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嘛... 其实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你提升自己实力总是没错的... 若是你合适,没有不去试试的道理...甚至于王秤金我都非常支持他...” 王秤金放下啤酒罐,抹了把嘴,点了点头:“对,媳妇,烬哥说的有道理...” 说完之后,王秤金又是找补了一句:“当然媳妇,你自己咋想的,还是看你自己...我无条件支持你...” “烬哥,你呢?你这阵子都怎么过的?我听说你那边可不太平。” 我笑了笑,把自己那些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对于王秤金他们没有什么隐瞒的。 把当初我爸去世,随即遇到了夔,一路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少、很少有着吐露心声的机会了... 王秤金听得啧啧摇头:“你这也是没闲着...” “谁说不是呢。” 我说道:“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你妈呢?” 王秤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仰头把罐底最后一口酒喝了,然后把空罐子捏扁搁在桌上,换了个正经些的语气: “去世了...” 说着他神情暗淡了一些:“不过,这个狗日的世道,她走了也好...少些受罪了...” 说实在的,听到王秤金说到这里,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心中也是憋闷的慌... 王秤金似乎看出我的情绪,话锋一转: “烬哥,我跟你说点正事。 师父他老人家的判断是这样的! 现在是诡异复苏,但这不是终局。 按照他对灵气的感应,这股煞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到灵气真正复苏的那天,煞气就会开始褪去,反而是灵气要占上风...” 他竖起一根手指:“到时候,还是人类占优势。鬼煞没了煞气支撑,实力会掉一大截。” 听到了这里,我点头,其实大部分人的判断,就是这样的。 “那暗夜人呢?”我问。 “暗夜人在煞气里能活,在灵气里也能活。” 王秤金指了指自己说道:“我们体内的煞丹是长死的,不是靠环境维持的。煞气褪了我们还在,灵气来了我们照样能吸收。说白了,我们是人,不是鬼。”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些:“但是师父现在担心的不是我们自己能不能活。 他担心的是,目前的这些诡异不成气候,都是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可万一它们真的形成了规模,拧成了一股绳,那下一步就是要对人族动手了。” “它们为什么要动手?”我看着他问道,其实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王秤金哼了一声: “这还用问?鬼煞也不傻。 它们也知道煞气不可能永远这么浓下去,等灵气复苏、煞气退潮,它们的优势就没了。 所以,想要一直占着上风,怎么办?” 我接过了他的话:“那只有对人类进行屠杀。 把人类杀到一定数量,杀到翻不了身,煞气退不退的,它们也稳了。” 王秤金一拍桌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 油灯的火苗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抖了抖。 “所以师父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在人族和鬼煞之间搭一座桥... 不是完全站在人类那边,也不是站在鬼煞那边... 他想要做一个能两边都能说话的中间人... 这样无论以后局面怎么变,总有人能转圜! 不要让局面弄得太僵硬嘛...”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 “那常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王秤金身子往后一靠,又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被油灯照得发黄的光影: “师父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跟以前一样。 三界各归各的,人归人界,鬼归鬼界,修仙的归仙界。 别打打杀杀的,各过各的日子。” 我苦笑了一声,摇头: “这谈何容易啊。” 王秤金也苦笑: “可不是吗?但总得有人去推嘛。不然等着两边真打起来,到时候谁也好不了。” 我看着他:“所以你们暗夜人现在做这些事,就是在推?” “推不动也得推...而且,还要提高自己的实力!毕竟实力强了之后,才会有话语权嘛...” 王秤金说道: “能推一步是一步。至少先把人跟鬼之间那层敌意化开一点,别一见面就你死我活的...” 他说完又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我: “行了,不说这些了。天亮之前还能眯一会儿,你歇歇,天亮了我开车带你们上路。” 我接过啤酒,没再说话,仰头喝了一口。 窗外的雾气贴着玻璃窗缓缓流动,偶尔被风吹散一线,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秤金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那把椅子空着,桌上的空罐子被收走了,油灯也灭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服务区大厅里已经有人在走动。 空气里飘着一股热粥的味道,混着柴火燃烧后的烟熏气... 王秤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红色外套,正在跟几个暗夜人交代什么。 看到我出来,他转头喊了一声:“烬哥,醒了?粥在那边,自己去盛。” 我走过去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几口扒完。 曌胤和季观山也陆续出来了,镰道子依旧打着哈欠从角落里的长凳上起身。 王秤金等我放下碗,朝门口努了努嘴:“走吧,车都准备好了。”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只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掏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外套,朝我们这边扔过来。 我接住一件,面料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袖口和领口压着暗纹,不张扬,但看着比普通冬衣结实不少。 “烬哥,你们的人都换上吧。” 王秤金说,“咱们暗夜人的衣服,在煞雾区里走,能少很多麻烦。别的地方不说,至少不会被人上来就当成普通活人抢。” 我点了点头,随即也对着镰道子,曌胤他们点头。 镰道子一开始其实有些抵抗,但看到我的表情后还是照做了。 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之后,他那件破斗篷被他裹进里面,从外面看倒真有几分暗夜人的意思了。 曌胤换好之后扯了扯领口,说还行。 季观山倒是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之前也是一个家主。 对于他来说,多多少少有些掉价了.. 换好衣服,我们出了服务区.... 王秤金的皮卡已经停在了门口... 一共三辆,铁灰色的车身,车斗盖着防水布,布下面不知道塞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烬哥,你跟我坐前面。” 我点头上了车! 曌胤和季观山在后面那辆,镰道子坐最后一辆。 吴霏霏和小萱带着山珲闫闯坐到了中间那辆的后座。 引擎启动,三辆车排成一列,驶出服务区。 我把车窗放下来一条缝,回头朝服务区门口看了一眼。 乔寒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银白色的头发被晨风吹起来,她没有朝我们这边挥手,只是安静地看着... 开着车的王秤金伸出手,对着乔寒摆了摆手。 车越开越远,她的身影被雾气吞没,看不见了... 王秤金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 我看着他一脸顾虑的样子:“放心吧,我给她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王秤金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我说: “一份视频,一封信。她的位置距离哈市很近,难免会和他们十大守脉家族的人有交集,我有着手艺封脉术,所以在他们那边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他们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王秤金没有立刻说话,点头:“烬哥,你这人情,我记住了。” “少来这套。” 我说:“你是我兄弟,你媳妇就是我弟妹。而且我和乔寒交情也不浅...” 王秤金咧嘴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把油门又踩深了一些。 车子在雾气里稳稳地往前开着,前方的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逐渐清晰,一列铁灰色的皮卡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南边驶去。 王秤金的预判确实没错。 出了服务区之后大约开了不到两个小时! 前方的雾气里就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路障... 铁栏杆横在路面上,旁边停着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车前站着两个人,穿着和王秤金给我们那批差不多的深灰色外套。 他们看到我们的车队靠近,先是抬了抬手示意减速,随即目光越过前车的挡风玻璃,落在了驾驶座上。 王秤金放下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脑袋朝那边喊了一声:“老六,今天你值?” 对面那个被叫作老六的中年男人一看清他的脸,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快步走过来,朝车窗里拱了拱手: “金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说您昨儿刚回的营地吗?歇都不歇就跑出来了?” 王秤金笑着摆了摆手:“有点事往南走一趟。你这边情况咋样?” “老样子,稀稀拉拉的路过几个,没什么大动静。” 老六说着朝我们这排皮卡扫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拍,又很快移开说道: “金爷您带的人,那肯定不用查了,走吧走吧。” 他转身朝后面抬了抬手,铁栏杆被人手动抬了起来。 王秤金也没客气,朝老六点了点头,挂上档踩了油门,车子从栏杆旁平稳地驶了过去。 后面的两辆皮卡也依次跟了上来。 我把车窗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老六的暗夜人已经转身走回了面包车旁边,没有任何拦查的意思。 “你这面子还挺好使。”我说。 王秤金咧嘴一笑:“那是。我跟你说,这边一路上少说还有七八个这样的点,都是暗夜人自己设的。除了自己人,谁路过都得交点东西。但是我这张脸,比魂丹还管用...” 我笑着说:“得亏遇到你...不然,今天这一趟怕是要跟唐僧取经一样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啊...” 王秤金这会倒也不自谦:“大哥,这个还真的是非常有可能...” 果然后面一路上,又过了四五处关卡... 有的设在废弃加油站前面,有的直接横在高速匝道口,甚至还有一处是横跨路面的一根粗木桩,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坐着三个打牌的暗夜人... 但每次王秤金的车一到,对方远远看见他那辆皮卡的车牌,连栏杆都没放下来就直接挥手放行了... 有人还从棚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一声:“金爷,顺风啊!” 王秤金也不应声,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这份熟稔的样子不像是一两天能混出来的... 我看着窗外那些远去的关卡,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过路费收上来,跟当地那些鬼煞怎么分的?” 王秤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扶手箱里摸了两下,摸出一颗干果扔进嘴里嚼着,作势还要分给我。 被我摆手拒绝。 王秤金就说了起来: “一开始肯定要分。毕竟这边零零散散的势力太多了,鬼将也好、恶煞也好,都有各自的地盘。 我们的暗夜人据点夹在他们中间,要是不打点好关系,日子过不下去。” 他咯嘣咯嘣嚼着干果,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后来慢慢熟了,大家就默认了一套玩法! 过路费我们收,收了之后按比例分给途经的几方势力。 他们说白了也不差这点东西!毕竟煞雾修炼就够用。 只有在煞雾不够用的情况下,才需要用魂丹辅助。 但你要是不给,那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面子这东西在这种地方有时候比拳头还管用。”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个面子?” 第467章 季家大阵 王秤金笑了笑,把干果核从嘴里拿出来弹到窗外: “因为我们在中间能维持一种平衡。你想啊,东南西北那么多势力,谁跟谁都不对付,今天你抢我一块地盘,明天我吃了你几个游魂,打来打去谁也占不到大便宜。 但有了我们暗夜人夹在中间,大家反而都有个台阶下。 有点矛盾了可以找我们传话,缺东西了也可以透过我们的渠道换。 我们就是一条缝,大家都不想把这条缝堵死。 而其实,此时此刻地盘对他们来说更重要。我们出现就成了中间人... 这些鬼煞在地底下待了这么久,难得自由,又遇到了诡异复苏,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都是想趁着这个窗口期,好好修炼...” 他说着侧头看了我一眼: “所以师父常说,我们暗夜人现在干的活,跟以前做生意的中间商差不多。谁都不靠太近,谁也不能少。”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咱们这次去霞浦的事,是不是应该跟屠爷说一声?” 王秤金摆了摆手: “不用。乔寒会去跟他说的。我们出发之前,她就已经让人捎信过去了。以师父的性子,他知道了也不会拦,顶多就是让人带句话过来说‘注意安全’。” “你们这边通讯用的是什么东西?手机在这边根本收不到信号吧。”我说。 “手机那玩意儿进了煞雾区就是块砖。” 王秤金拍了拍方向盘说道: “我们现在用的是一种木质的机关信鸽,比鸽子小一点,翅膀和尾巴都用薄竹片做的,肚子里刻着符文。 你把信塞进去,渡一口炁,它就能飞出去,找到收信人的位置。一两天就能到,比人跑快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飞不了太远,半径三四百公里就到头了。再远就得靠中转。不过咱们现在活动的范围也不大,够用了。” 说着,王秤金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说道:“对了,烬哥,你们那边之前那个苏檀不就是搞这个的吗?” 我点了点头。 脑子里闪过之前那短发女人放出去的那只机关鸟,看来暗夜人这边确实有一套成熟的通讯体系。 之后的路上果然顺利得出奇... 从煞雾区边缘一路往南,过了七八道关卡... 遇到的不是暗夜人的巡逻队就是零星几只游荡的低阶游魂! 远远看见我们的车队就自己绕开了,甚至有一只厉鬼级别的从路边废楼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看,头顶那团红色鬼火闪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也没靠过来。 王秤金那辆皮卡开在前面,一路上都没有踩过急刹。 而且这个家伙似乎在这边习惯了,开的贼快。 到了第三天上午! 两边的地貌开始变了。 原本平缓的丘陵和田野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取代,路边的树木也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已经枯死,但枝干虬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看着倒有几分倔强的生机。 前方出现一座不大的镇子,依山而建,镇口的牌坊歪了一半,但上头那两个字还隐约可辨:霞浦。 王秤金放慢了车速,朝前面努了努嘴:“到了。” 他靠着边把车停稳,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曌胤从后车下来,走到我车窗边,目光越过牌坊,朝镇子深处看了两眼,然后偏过头来,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山: “地脉应该在那边吧。” 季观山也下了车,快步走到曌胤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 “不错,就在后山。老祖您感应得真准。” 我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腿脚。 活动了一下身体。 季观山说着,又对着我说道:“小林家主,多亏了你的这个朋友啊...不然,我们这一趟,哪能这么顺利啊...” 我笑着点头:“确实...要不是金子,这一路,我们过来肯定是能过来,就是要一路杀过来,还难免会惊动一些在暗处、看不到的大东西...” 镰道子四下看了看,手里拿着拐杖说道:“行了,咱们准备进山吧...抓紧时间...” 大家纷纷点头... 霞浦的镇口比我想象中要安静! 路面上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门板已经歪了... 其实满打满算,也没荒废多久... 怎么就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但空气里的煞雾浓度反而比路上那些关卡处淡了不少! 应该是季家的阵法起了作用。 我转头看了季观山一眼:“你之前说,这边一直有人值守?” 季观山点头:“对,有我们季家的核心子弟轮流看守。不过交待过他们了,我们到了之后他们会出来接应。” 他话音刚落,镇子深处就传来脚步声。 三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从一条巷子里快步走出来,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看到季观山之后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躬身抱拳: “家主!您来了。”又看到曌胤,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我们,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再次躬身,“诸位贵客...” 季观山一摆手:“行了,废话少说。地脉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年轻人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一切如常,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地脉核心没有任何异动。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已经把后山彻底清过场了,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季观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看向我:“小林家主,你看要不要先休整一下,还是直接上山?” 我活动了一下握方向盘握得发酸的手指:“先上山吧。拖一天多一天变数,早完早了事。” 季观山闻言也不废话,转身朝那三个年轻人点了点头:“带路。” 那个年轻人点头,就在前面带路。 季观山和曌胤两个人紧随其后。 我们则是跟在他们后面。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好走... 不是一条大路,不能通车。 而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从镇口向山腰延伸,石面上落了些枯叶和碎石,但整体还算干净,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走了一段路.... 我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那个带路的年轻人。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板结实。 “你们在这边值守多久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 年轻人侧头看了我一眼,认出我是和家主同行的客人,客气地应道:“我们是护阵弟子,来这边十多年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继续问道: “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或者来过什么东西?” 年轻人脚步没停,但神色微微认真了些: “有。两个月前吧,来了一只恶煞,头顶紫色鬼火,块头不小,大概是从更南边窜过来的。 它在镇口转了两圈,想往山上走。 结果刚踏上后山的山脚,护山大阵就亮了,一道白光从阵眼处劈过来,直接把它打得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不免有些骄傲 “还有一只鬼将,比那恶煞聪明一些。它没有直接闯,而是绕着山脚转了小半天,像是在试探阵法的边界。后来它在南面找到一处看起来像是阵力薄弱的地方,试着往里探了半边身子。 结果阵法的反击更快,一道雷弧从半山腰直接劈下来,把它半边身子劈没了,剩下半边仓皇逃了,再没来过。” 我点了点头:“还有其他东西吗?”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游魂,没有神智的那种,撞上阵法就直接散了。” 年轻人说着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说道:“不过家主提前打过招呼,说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过来,让我们别误伤。所以我们确认是活人之后都没拦。” 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我也几乎确定夔他们没来这边。 其实更好奇那个夔去了哪里... 好像就是杳无音讯了... 脚下的青石板路开始变陡... 两侧的树木逐渐茂密起来,枝桠交错,在头顶织成一片灰褐色的天棚。 空气里的温度比山下低了两三度,地面上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转过一道弯之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但是,很快眼前的一幕,让我感到震惊。 我看到了一道屏障... 十分震撼! 与其说是屏障,不如说是一幅悬浮在山腰间的光幕。 看到这个恢弘阵法,我仿佛置身于玄幻世界之中... 之前一次是看到了夏家的机关术... 七十九道阵纹层层叠叠,像是透明的丝绸在半空中铺展开来,每一层都流动着极细的金色光线,光线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缓缓转动,彼此交错、重叠、分离,又重新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被风轻轻吹拂着... 最外层是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晕,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往内第二层是暖金色的,光线比外层粗了一倍,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再往里第三层是暗青色的,那些符文更加密集,边缘处偶尔会闪过一道细小的电弧,电光沿着阵纹的路径跳跃一下,随即消失... 七十九层,一层套一层... 每一层的纹路都不一样,外层的线条粗犷疏朗,像是墨笔勾出来的骨架,中间几层细密精致,符文环环相扣,像是金属丝编成的网; 最内层的几道阵纹几乎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在缓缓旋转,但那股力量感隔着几十步远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就那么静静地存在着,像一道从上古延续到现在的门槛... 但凡不该进入的东西跨过这条线,那层安静就会在顷刻之间化为杀意... 季观山站在那道屏障前方,转过身来看着我,抬手朝阵纹指了指,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正经的神色: “小林家主,这就是我季家的护山大阵。” 七十九道连环阵,最外层的感应阵能辨别来者的气息,第二层是防御阵,第三层是反击阵。往里每一层都是攻防一体的结构,层叠相扣,互为犄角。 以地脉之力为源,只要地脉不枯,这阵就不会停。 所以,之前你说移植地脉,我才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但凡长脑子的都不会来攻击这边的...起码不会是第一个...” 我之前想过会牛逼,但是没想到过会这么牛逼... 我对着他说道:“你们之前就这样吗?这么恢弘?怎么就没在网上看过?” 我的想法是,这么壮观的场景,若是平时都这样。 肯定会被人拍着发上网,但是我记得从未见过... 季观山笑了笑:“天下太平的时候,这个大阵自然是隐藏着的...如今给它外显,其实更大的作用是威慑...” 第468章 恢弘阵图 我心想着,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这个阵法是自动会启动吗?” 季观山脸上露出了一抹骄傲的表情:“小林家主,当然不是。也不是我自夸,你到时候看到之后,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的。” 见季观山这么说,我倒是愈发好奇了。 说着,季观山就继续走。 我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阵后那座宅子上。 宅子依山而建,背靠着后山的崖壁,坐北朝南,正门朝着我们上来的方向。 占地不小,但不算张扬。 反而在大阵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神秘。 “季家主,我们把地脉给移植走了,这么牛逼厉害的阵法,就会消失了。你舍得?” 季观山脚步慢了几分,随即看了我一眼。 苦笑一声,随即说道:“说真话,肯定是不舍得的。” 说着,他又看向了曌胤。 “但是给了我们老祖,他可以弄出更厉害的阵法。而且,虽然阵法厉害。 但,我很清楚,这个毕竟是一个死物。 只能留在这里。” 我看着季观山笑了笑:“你还是有格局啊。” 季观山说道:“我其实也想看看,一个人能够把阵,弄出什么花来。小林家主,到时候把你的地脉也给抢回来!” 我笑着点头。 说话的时候,时间还是比较快的。 没一会儿,我们就进入了阵法。 这边一块区域是完全把煞雾给隔绝在外面的。 外面煞雾重重,但这边已是阳光明媚。 走到他们老宅附近后。 这才看清了他们季家的老宅。 外墙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被岁月的风雨磨得棱角模糊,墙根处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贴着砖缝一路爬到半人高的位置。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木匾,黑底金字,字迹虽然已经褪色,但还能认出“季宅”两个字。 匾额边角有裂痕,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年久自然风化的痕迹。 宅子的屋顶是典型的闽东样式,灰瓦叠得很密,屋檐微微上翘,瓦缝间长着几簇枯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整座宅子静默地立在半山腰,既没有破败的气息,也没有刻意维护的簇新感,就是一座被时间磨得很老很老的房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声不响。 季观山侧过身。 “小林家主,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说完朝宅门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对着季观山笑了笑,随即说道:“这种才显得有底蕴。” 我们跟着进去了,宅子其实并不大。 几间屋子,里面倒是有着不少人。 里面的人可能听到了动静,这会儿纷纷出来。 几个年轻人,其他都是一个个老头。 “诸位,叔伯。” 季观山躬身。 那些老者纷纷躬身回礼:“观山,一路颠簸,辛苦了。” 随即他们目光就在我们身上扫视,很显然,他们是在找那个老祖。 他们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镰道子身上。 原因无他,曌胤虽是上古时代的人,但此刻仍是壮年模样。 不过,这几个老头还是非常会来事的,啥也没有说。 他们等着季观山介绍。 季观山对他们的想法也心领神会,直接看向曌胤介绍起来。 先是曌胤,随即就是我。 其他人,季观山就是没有介绍了,毕竟算是我的随行人员了。 这些所谓季家叔伯,对于我们的态度都很好。 季观山对着我随行的那些人说道:“诸位,这边附近景色优美,我们让手下带你们去山里逛逛,那里有不少美景。” 王秤金以及镰道子他们都不是听不懂话外之音的人。 纷纷点头。 王秤金点头,深呼吸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啊,这边简直是一个天然氧吧。那就有劳诸位兄弟了。” 镰道子则是说道:“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休息,休息就行了。” 刚才带路的那个年轻人就带着路说道:“诸位,请。” 而季观山说道:“小林家主,我们先去看我们这边的阵图吧。” 我应了一声,直接进入了最里面的一个大屋子。 其实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边扑面而来的灵气。 打开门,里面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全神贯注的坐在了屋子正中央。 而整个地面是一幅图,这是一幅俯瞰这座山的图 我看傻了,这个程度,就好像一个超广角的镜头在天空之中拍的一样。 我下意识的说道:“这应该不会是卫星拍的吧。” 季观山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当然不是,这就是阵图,控制阵法的人可以通过缩略图来观察山体内的情况。” 说着,季观山就开始指着阵图之中一些点位,随即跟着那些季家叔伯看了一眼。 那些季家叔伯,就在阵图之中相应的点位坐下。 坐下之后,他们就开始说起了一些方位点位,紧接着就调出了相应的画面。 画面之中此时出现了一只兔子,随即他们似乎在锁定 紧接着正中央的一个老者淡淡说道:“杀!” 随后,其他四个人也做出了相应动作。 “敕!” 随着众人同意,那只兔子顿时灰飞烟灭。 这一幕让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玩意,等于有着好几手的保险,第一手,就是锁定,找方位需要多人配合,而这些人没有直接攻击的权限。攻击的权限是在中间那个人。 而发布了攻击指令之后,他们还需要其他四个人来确认。 看似简单,实则里面有着严密的规则。 “季观山家主,我在这边,是不是等于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们了?” 季观山哈哈一笑,倒也没有否认。 “除非,你有着逆天的本事。不然,你的命就是在我们手上,我们想要让你死,你就得死的。” 随即说完,季观山说道:“不过,你可是我们贵客啊。” 我笑了笑,随即说道:“那你们内部达成了一致吗?” 我还是要确定一下的,别到时候季观山同意了。 其他的人并没有同意,到时候,我施展封脉术时,他们可能会把我害死。 第469章 我来处理 季观山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 “小林家主多虑了。这事儿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全族议过的,不是我一人的主意。” 他侧身指了指屋子里那几位叔伯: “诸位叔伯,您说是不是?” 几位老者纷纷点头,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 “小林家主,如今这个世道,守着一块动不了的地脉,跟守着一座金山却没法花有什么区别? 煞雾在外头一天比一天浓,地脉再厉害,也不过是护住这一亩三分地。 但若是地脉能移进老祖体内,那就是一个活着的阵眼,走到哪儿都能庇护我们季家。这账,我们算得清。” 我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其他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肉疼... 其实心想着也是,这个地脉看似是个大杀器。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就好像我爸当初守着我们林家的所谓的地脉,其实一辈子都被困死在那边。 最终也因为地脉而死... 所以,其实也是不值得的...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听着我点了点头: “行。那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地脉一旦被封,核心剥离,原有的地脉之力会全部消失! 届时会有一段真空期,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不等,长的可能要三天,这段时间我要进行封脉缝合。 这期间,季家所有依靠地脉运转的阵法和器物都会失效,只能靠人力来守。” 季观山笑了笑,笃定地说道: “小林家主放心。我们季家虽然靠着地脉吃饭,但不是离了地脉就不会走路了。 护山大阵的核心虽然是地脉之力,但外层的感应阵和防御阵有备用阵基,,维持几天不成问题。而且我们这边值守的弟子不少,轮流换班,人力也够。” 我看着他那份从容,没再多问...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早就考虑过了。 “那行,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带我去看核心吧。” 季观山点头,转身朝厅堂深处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 穿过厅堂后门,是一条不长的甬道! 这里面的一幕,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夏家之前的地脉似乎也是这样的。 两侧墙壁上嵌着铜灯,灯芯烧的是某种油脂,冒出来的火苗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没有明显的锁或把手,只在正中央刻着一道圆形的阵纹,阵纹的线条层层嵌套,像一枚古钱币的轮廓... 季观山在门前站定,抬起右手,掌心贴在阵纹正中央,渡了一口炁。 阵纹从中心开始逐圈亮起,暖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向外扩散,像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当最外圈也亮起来时,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然后整扇门缓缓向内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台阶,比夏家那条窄一些,但更陡,石阶的表面被磨得光滑! 看得出年头很久。 我跟在季观山身后走下去,越往下空气越凉,那种凉意不是单纯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吸取周围的温度。 两侧墙壁上没有灯,但台阶本身在发光,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嵌着一道极细的符文线,发着淡白色的光,勉强照亮脚下。 大约走了四五十级台阶,空间骤然开阔。 和夏家那个地下密室不同,季家的地脉核心没有藏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它所在的是一处天然的溶洞,穹顶很高,目测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洞壁上挂满了垂下来的钟乳石,在微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溶洞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台,形状不规则... 石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比门面上那道复杂了何止百倍。 那些阵纹以某种规律盘旋交织,从石台中心向边缘扩散... 最终延伸到地面,像是树根一样扎进溶洞的岩层里... 石台中心的正上方,悬着一颗光球! 大小和夏家地脉核心差不多,拳头大小,但颜色完全不同... 夏家那团是暗蓝色的,像深海里的荧光。 而这一颗是淡金色的,光色偏暖,像日落前的阳光凝成了一个球... 它在缓缓自转,每转一圈,表面就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浮现又消失,像是被光本身写出来又擦掉。 那些符文的形状我不认识,但看那走笔的规律,和季观山门面上的那道阵纹同源。 这就是季家的地脉核心... 和夏家那团像心脏一样跳动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颗核心更像一个活的阵眼! 每一次自转都在推演着什么,那些浮动的符文就是它的推演过程... “小林家主,我们季家的地脉,就是这样的。” 季观山站在石台边缘,目光落在那颗淡金色光球上,一脸郑重的说道: “我们季家历代先祖都在推演这个地脉的阵理,让它能更好地和阵法结合。 所以它和夏家那种纯粹的力量型地脉不同,它更偏向规则和推演。” 我盯着那颗旋转的光球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确实不同。夏家的地脉核心像一条河,季家的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我转头看向身后。 曌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溶洞入口处,靠着洞壁,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颗光球上。 他十分专注的用那双眼睛拆解光球表面每一道符文的轨迹。 “曌胤先生,准备好了吗?”我问。 曌胤闻言,放下抱着的双臂,朝我走过来。 他走到石台边缘,和季观山并排站着,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旋转的光球,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早就准备好了。” 他语气虽然不疾不徐的... 但眼睛里那股光藏不住! 我能看得出。 他在克制,但那点兴奋从语气边缘渗出来... “行。那就开始!” 我没有废话,从腰后取出那套针。 手指捻过一根最粗的主针,炁从丹田提上来,沿着经脉上行,在针尖凝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季观山退到溶洞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这边... 我走到石台前,蹲下身,把主针探向那颗悬在半空的光球。 针尖触及光球表面的瞬间,那些浮动的符文猛地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针身传回来,不像夏家那种暴烈的反冲,更像一层层递进的阻力,每一层都在用不同的频率震荡... “开始封了。” 我说。 这话是说给曌胤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第一针从光球正上方的极点刺入,针身没入光球内部大约半寸,那些符文不再浮动,而是沿着针身的路径重新排列,像被重新编了队。 我稳住炁量,开始沿着光球表面的阵纹脉络走针。 和夏家那种封住核心再剥离的方式不同,季家这颗地脉本身就是阵纹结构的集合体,每一步都要顺着它的纹理走,错一丝整颗光球的平衡就会崩。 我其实之前喊过几次老祖,但老祖跟我说,总要靠我自己。 这一次,他是不会再帮我了。 没人替我兜底,但好在我有封夏家地脉的经验,每一种阻力反馈到指尖时,我都能判断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缝到第三根针的时候,曌胤在一旁忽然开口:“林烬,你封的是外层的推演层?” “嗯。” “那你注意核心内部的阵基,那东西比外层敏感,稍微碰一下就会失衡。”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我当年点拨过季家那老祖宗布阵,他的阵理是顺着地脉的天然脉络走的,所以你封外层的时候如果走得太深,就会触发内层的自反馈。” 他的话还是很有帮助的。 我重新感受了一下针尖传来的阻力,确实在某一层之后,有一股细微的回弹力,像是光球内部有什么在主动推着我的针往外走。 我调整了针入的深度,让针尖停在那层回弹力之前,沿着回弹力的边界横向走针,把外层阵纹的节点逐个锁死。 光球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从原先的平稳自转变成一顿一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那些浮动的符文频率也随之降低,从快速更替变成几息才换一组。 “封外层就够吗?”我问道。 曌胤说:“够。季家地脉的特殊之处在于外层阵纹和内层阵基是链式锁定的,外层一锁死,内层自然失去运转条件,不需要单独封。” 我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专注走针。 季观山始终站在溶洞边缘,他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那种紧盯的目光我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每一次针尖落定,他的呼吸就会顿一拍,然后才重新续上。 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我把最后一根副针收进光球外围的阵纹缝隙里,用一道横向的封脉线把整圈外层节点串联起来。 光球的旋转彻底停了,像一个被摁住指针的表盘。 那些浮动的符文不再出现,整颗光球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灰白色,像一盏被吹灭的灯。表面的光泽迅速暗淡下去,只剩下核心深处还有一缕极微弱的光在跳动,像烛火将熄时最后那一点焰心。 和夏家地脉被封时不一样,夏家那颗是收缩成一个光点隐没。 季家这颗更像是彻底熄灭了... 这一切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进步了。 还是这边的核心就没有那么强的攻击力... “核心摘出来了。” 我说着,伸手探进那层灰白色的表面。 手指穿过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多阻力,像伸进了一层凉水里,但触感比水稠一些,像某种极细的砂... 我把核心取出来,托在掌心里。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旋转,看上去像一枚灰白色的石头,表面覆满了密密匝匝的阵纹刻痕,纹路比头发丝还细,看一眼就觉得眼花。 曌胤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我掌心里的核心,目光在那层阵纹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抬头看他:“接下来就是移植。你站到石台中间去,我会把这颗核心缝进你的丹田。可能会有些痛苦。” 曌胤依言走到石台中央,在那些失去光泽的阵纹上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姿态和封脉之前判若两人,丝毫没有惧色,只有兴奋。 “过程会很疼。比符阵测试那一回疼得多。”我看着他说道。 曌胤咧嘴笑了一下:“你当初给我缝尸的时候也这么说。来吧,别拖了。” 我没再接话,拈出第一根定魂针,针尖对准曌胤眉心的魂门穴,刺入... 针入魂门的瞬间,曌胤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按住了。 他的目光凝住了半秒,随即恢复清明,呼吸节奏却没有乱。 我引渡阴针,针尖探向他丹田的位置。 曌胤体内那股上古血脉的气息在经脉里流淌着,比普通人浓郁不少,但不是地脉那种能量形式,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带着阵纹韵律的炁,和他的魂魄浑然一体。 针尖触及他丹田内壁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层坚韧的阻隔,像一层极薄但极韧的膜。 那层膜不像是刻意封上去的,更像曌胤自身魂魄为了保护丹田而形成的屏障。 “放松,别挡。” 曌胤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我挡的。是身体自己在挡。” “我知道。你稳住魂体就行,我来处理这层屏障。” 第470章 被包围了 说着,我把渡阴针的炁量调整到比平时更细的一档,针尖贴着那层膜的纹理开始走针,像拆一件织得很密、却没有缝线的织物! 每一针落下去,那层膜就薄一分... 一边拆,我一边把地脉核心从掌心里引过来... 核心在渡阴针的牵引下缓缓靠近曌胤的丹田,灰白色的表面在接触到他的炁之后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像是被激活了一点边缘... 我将最后一层屏障拆开的瞬间,渡阴针猛地往内一沉,带着地脉核心穿过了那层膜,送入他的丹田深处... 曌胤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后背弓起,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出来,像一根根被拉紧的弦。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大颗的汗珠沿着眉骨往下淌... “熬住。”我说。 其实无论是封脉还是缝脉,和之前给夏轻语做的时候相比都要轻松了许多。 地脉核心进入他丹田之后,那层灰白色的外壳开始瓦解,像一粒种子被水泡开一样,一点一点地裂开、脱落... 核心内部的淡金色光芒重新亮起来,沿着渡阴针打开的路径向曌胤的经脉扩散... 那些光芒进入他经脉的方式和夏轻语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夏轻语是被地脉之力冲刷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动承受.... 而曌胤体内的经脉像是主动在接纳那些光芒,他的炁和地脉之力接触的一瞬间就发生了某种融合,像两股相似的水流汇到了一起... 但痛感没有减轻...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发白,又从发白变得发青,整个人的体温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 我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能感觉到,他的皮肤一阵滚烫一阵冰凉,交替得极快... 我没有停下,沿着丹田向外围的经脉一寸一寸走针,把地脉之力引导到预定的路径上去。 季家的地脉核心和夏家的结构完全不同,它的能量在经脉里走的是阵纹的路径,不是直线扩散,而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盘旋前进... 每一处转弯都需要用针引导,稍有不慎地脉之力就会在转弯处淤积... 不得不说,曌胤真的是爷们... 曌胤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始终没有喊停,也没有动! 针走到第七圈的时候... 其实,此时我精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支撑不住,猛地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头被压到极限的猛兽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嗓子...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撑在石台表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地脉之力没有停,还在他经脉里走。 但那种暴烈的冲击感明显降下来了,像是河道的淤堵被冲开之后水流反而更顺畅了... 很显然是快成了。 我根本没有做任何停顿。 我连忙又补了最后一针,用封脉术的手法在丹田外围织了一层稳定的封印环,把核心和经脉的接口锁死,让地脉之力不至于外溢... 收针的瞬间! 曌胤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后背还在微微起伏... 我退后半步,把针收好,整个人靠在洞壁上缓了口气。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比封夏家地脉那一次轻了不少...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曌胤粗重的呼吸声和洞顶偶尔滴落的水声... 我俩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都笑出了声音。 随即都在休息... 调息。 我四下看了看季观山,他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俩索性干脆休息了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观山可能是感受到了这边的气息冷静了下来。 季观山应该是从外面进来了。 此时曌胤还在适应 他走到石台边,弯腰看了一眼趴在石台上的曌胤。 我这会起身看了他一眼,朝着外面走了走。 “这就成了?”季观山有些惊喜,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等他缓过来,地脉就算彻底移植进去了。后面几天他需要静养,不能动用炁,等他丹田里的核心稳定下来,就可以使用了。” 季观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曌胤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小林家主,大恩不言谢。” 我摆手:“谢就不用了。把你的人照顾好,别让外人在这几天靠近他...” 季观山郑重点头:“放心。我亲自守。” 我又看着季观山问道:“外面怎么样?没有动静吧。” 季观山笑了笑,随即说道:“虽然地脉被封了,但是大阵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我说了这个阵法是用来威慑的...不是说真正要有多少攻击力的...没有任何异样。” 说着季观山看了我一眼:“那你好好休息...需要来找个人陪你吗?”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笑着摆手说道:“倒也没有这么菜鸡!这一次比上次倒是省力很多...” 说着,我看向身后石台,曌胤的气息正在逐渐平稳下来,从紊乱的起伏变成均匀的节律。 那颗地脉核心进了他体内之后,光芒没有完全熄灭,而是化入了他经脉的底色里,像是融合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也没有多做逗留,随即直接就出去了... 我走出溶洞,外面的阳光比进来时亮了不少,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地底那层阴冷潮湿的气息... 季家那几位叔伯正等在甬道出口外... 见我出来,纷纷围上前!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紧张,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小林家主,如何?还顺利吗?“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其实没啥,但这会放松下来,那股疲惫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走路都有些发飘。 可能是刚才是肾上腺素顶着。 但我还是朝他们露出一个笑:“一切顺利。核心已经移植进去了,等他调息稳定就行。“ 几位老者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连连拱手:“辛苦小林家主了,辛苦辛苦。“ 我摆了摆手:“给我安排个房间,我需要睡一觉。“ “好好好,早就准备好了。“ 老者回头朝身后一个年轻弟子示意,那弟子立刻小跑着过来,引着我往宅子东侧走去。 穿过一处天井,阳光从头顶洒落下来,照在青石地面上泛着一层暖白的光。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湛蓝,没有一丝煞雾! 可能是大阵还在维持的关系,诡异的煞雾还没笼罩过来。 这大概是如今少有的干净天空了... “林家主,这边请。“ 年轻弟子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铺着干净的棉被! 窗台上搁着一盏铜油灯,窗外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 环境非常舒适,我刚在这边待着,一阵困意就袭来。 我点头道了声谢,等他带上门离开,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躺了下去... 刚才在溶洞里还不觉得,这一躺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的骨头关节都在发酸,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我盯着房顶的横梁看了两眼,视线就开始模糊,没一会儿就沉进了黑暗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 睡得正沉的时候,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隔着墙壁和地面都震得床板微微颤动。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以为是做梦。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连窗纸都跟着簌簌抖动。 然后第三声,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宅子上方的阵面上,整个屋顶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 虽然身体还是不愿意醒来,但动静这么大,我还是醒了过来。 这会门外也随之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紧跟着响起来,力度大得像要把门板拍碎。 “烬哥!烬哥!“ 王秤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着声音都有些发急了。 我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闩,门一开就看到王秤金站在外面,那张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着一层汗,身上的红色外套都穿歪了,领口翻着,一看就是匆忙披上的。 “怎么回事?“我问。 “外面来了一大堆鬼煞,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把整座山都围了!“ 王秤金连气都没喘匀,眼睛瞪得滚圆继续说道:“乌泱泱的,少说有上千只,有建制的,不像野路子。现在正在疯狂攻击护山大阵,外面那层感应阵已经被打穿了一层了!这边没有地脉之力加持,怕是坚持不住多久。“ 我心头一紧,抬脚就往外走... 出了厢房穿过天井来到前院... 几个季家的年轻弟子正忙着跑来跑去,有的往宅门方向赶,有的从库房里搬东西,脚步又快又乱...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我,快步跑过来,脸色发白: “林家主,外面来了大批鬼煞,我们是真不知道它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之前护山大阵一直好好的,什么都没感应到。 刚才突然就来了,直接开始冲击大阵。 地脉没了之后,几位叔伯只能靠人力撑着阵基,怕是支撑不住太久。“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很显然也是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场面... “曌胤呢?还没出来?” “那位老祖还在溶洞里调息,没有动静。家主让我们守在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他:“季观山现在在哪儿?“ “家主应该还在老祖那边!几位叔伯撑着阵基。 几位叔伯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年轻人咽了一下口水:“后山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到山脚。你们走还来得及,他让我们先护着你们离开。“ 正说着,又是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比之前更近,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头顶的天空原本晴朗,此刻却像是笼上了一层极淡的灰,像是煞雾正在从山脚往上升。 地脉被抽走之后,季家祖地这片干净的区域也在逐渐被煞雾侵蚀。 我把目光从头顶收回来,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你回去告诉季观山,让他守好曌胤,别让人靠近溶洞。我这边不用他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我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走...我既然来帮你们,自然是有始有终。“ 我其实倒也没有这么讲义气。 我这会偷偷摸摸下山,我觉得他们既然是大规模前来。 肯定不会是跟着他们说的那样,贸贸然的过来。 还不如在这边和他们死扛呢。 年轻人见我这个态度,还要说什么。 但看到我的表情,又咽了回去,转身快步跑向宅子深处。 王秤金在我旁边站着,对着我说道: “烬哥,这次来的东西不简单。我刚才在院墙上瞄了一眼,领头的那个头顶有火,不是红火也不是紫火,是黑紫色的,两团,左右各一盏...看来他们可不是贸贸然的过来,而是有备而来...” 我点头, 两团黑紫色鬼火。 冥君。 “冥君级别的鬼煞?“我转头看他。 “对,它身边还有好几个头顶紫火的恶煞,乌泱泱跟着,排成阵列,有指挥有节奏地冲击大阵。这绝对不是野路子的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的。“ 我点头,随即说道:“镰道子他们呢?” 王秤金跟我说,镰道子他们已经过去查看情况了... 我点头,刚想出去一起看看。 就看到了季观山急急忙忙从宅子深处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气息还没喘匀,先开口问: “小林家主,能不能让老祖移动一下?地道在后山,走地道下去,从山脚绕出去,应该能避开那些东西。 妈的这些人攻势太猛了,我们这边的阵法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第471章 百煞炁针 “好不容易移植地脉,要是老祖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的” 我摇头: “现在不行。他刚融合地脉,正处在调息最关键的阶段,丹田里的核心还没完全稳定。 这时候贸然移动,轻则地脉之力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你们家这颗地脉不同于夏家那种力量型核心,它的结构更精密,错一点就可能会出大问题...” 季观山听我这么说,咬了一下后槽牙,目光往宅门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外又传来一声闷响,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我们只好跟着他们拼了!” 说着季观山就看向了我,随即说道: “那你走。小林家主,你已经帮我们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我们季家自己扛。 后山地道直通山脚,你带着你的人先走,我让他们带路... 你放心,绝对是没有危险的...” 我看着季观山那张发白的脸,反倒笑了一下:“我走了,你们能扛得住?” 季观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季观山说道:“你们或许对于我还是不太了解...我可不止是封脉术厉害...” 这个倒也不夸张。 此时虽然是煞体,但这种身体,使用煞炁针,效果同样显著。 其实炁的不同,使用杀生篇中的针法还是一模一样... 之前怕本心守不住。 但是自从老祖弄了那个阵法之后,早就可以压制住戾气。 而且得到了封脉术的传承之后,我杀生篇似乎直接变成了百煞炁版的杀生篇。 所以,我早就想要试试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如今,我也想试试看。 特别是在修炼封脉术之后,我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 但是,我总觉得对于炁针的控制已经到了绝妙的境界。 我对着季观山说道: “你去守着曌胤。你是季家家主,你在他身边,那些叔伯和弟子们心里才有底。阵法和战斗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往溶洞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小林家主,你小心。” 我应了一声,没再看他。 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那种干净的蓝被一层灰白色的东西遮住了,像是一块巨大的脏布从天顶慢慢盖下来... 很显然,那是煞雾开始渗入阵法的迹象... 地脉被剥离之后,护山大阵只剩人力在维持... 之前没有攻击自然是压制煞雾,但如今,能够挡得住攻击! 怕是没有余力去压制煞雾的渗透。 再过不了多久,这片地方会和外界的煞雾区没什么区别。 我穿过前院走到宅门处。 王秤金已经站在门边的墙垛后,此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拂尘,只不过这个拂尘比较牛逼,上面似乎都是带刺的钢条。 上面似乎还有一些碎肉屑... “烬哥,你来看。” 他朝我招了一下手。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山下看去。 山坡上的景象让我微微眯了一下眼。 密密麻麻的鬼煞正沿着山坡往上涌,队形不算整齐,但有一种野蛮的秩序感! 高阶的走在前面,低阶的跟在后面,像一群被驱赶着朝同一个方向涌动的蚂蚁... 它们不喊叫,不出声,只有踩过枯草和碎石时发出的沙沙声,成千上万只脚同时落地,汇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噪音... 我通过镰道子他们知道了这些鬼煞如何辨别之后, 很轻易就能看清楚它们的实力。 最前面的是一排恶煞,头顶紫火跳动,排成一条横线,像一道紫色的火墙在缓慢推进... 它们身后是数量更多的厉鬼,红火连成一片,像是地面上凭空长出了一大片红色的野花... 再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游魂和怨灵,数量太多,看都看不清... 而在那片紫色火墙的正中央后方,站着两个身影,位置比所有鬼煞都靠后,像是压阵的指挥官,又像是来督战的... 这种场面、这种战斗我从未见过... 我一眼就看出那两个家伙不简单。 我直接引炁去看,眼睛就跟开了倍镜一般。 左边那个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摆垂到地面,看不清脚。 它的脸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颜色很淡。 它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周围那些恶煞经过它身边时都会主动绕开一小段距离,像是本能地不敢靠太近。 右边那个比左边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暗褐色的短褂,布料看起来粗糙,像是用某种麻织的。 它的身形偏瘦,但肩背挺得笔直,站姿给人一种极其稳定的感觉。 它的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短杖,杖头没有镶嵌任何东西,光秃秃的,像一截烧焦的树枝。 而在他们的衣服上,我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标记。 那就是一个标记... “是墟呔教的人!” 镰道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我对着镰道子说道:“我看到了...他们不应该是在江城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镰道子说道:“江城距离这边说远也不远...只不过,他们似乎早就在这边潜伏了...” 我点头,又是看向了那两个人。 “那是十二真传的人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镰道子对着我说: “右边那个,是十二真传里排第五的。枯荣。掌控衰败和凋零法则的那个。”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你咋知道的?毕竟十二真传的消息也不是公开的事情。” 镰道子看向了王秤金说道:“王秤金他们那边不是有着一些资料手册吗?” 王秤金此时拿着一个望远镜,一边看,一边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们...我们资料手册上大概写着,起码那个枯荣没错了...” 我侧头看他:“你怎么认出来的?他似乎也没露脸!” 镰道子说道:“那股味道不一样。它身上的气息不是纯粹的煞,更像是把煞和某种腐烂的东西搅在一起了。而且根据他们的资料,应该就是...”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左边那个:“那左边那个呢?” 王秤金这会说: “不太确定。但看那种架势,不像是普通的高阶鬼煞。 身上的煞气很收敛,但能让那么多恶煞主动绕道,至少是鬼王级别往上的。 十二真传里,位次靠前的几位都有这种收敛气息的习惯。可能是前三席的某一位,也可能是其他席位的。 没交过手,那个人我没见过,不好判断。” 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其实从心里来说,不管来的是谁,今天都避不开了。 “管他们是谁!干就完了!” 镰道子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暗红色的刃口闪出一抹寒光...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倒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撞进陷阱时的兴奋... “你似乎很有胜算。“ 我此时看着镰道子,随即说道:“镰道子,你好像也是啊...” 我握着那套刚刚封完地脉的针,指尖还残留着施针时的温热触感。 七枚实针一枚不少地别在腰后的针囊里,针身上隐隐有暗色流光浮动... 似乎在表示它们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镰道子点头,朝山下抬了抬下巴,眼神之中连转了一抹兴奋之色: “那我们先下去打一波。它们用游魂当炮灰冲阵,咱们也别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我转头看向王秤金:“金子,你还是在山上吧。你是暗夜人的二把手,万一有什么变数,这边需要有人镇着。“ 王秤金把手里那柄带刺的钢拂尘往肩上一搁! 那张圆脸上露出一个被冒犯的表情: “烬哥,你还真别小看我。我能在煞雾区里混到现在,不是靠脸混的。我师父都说我可是天赋异禀...” 他说着手腕一抖,拂尘上的钢刺齐齐竖起来,每一根刺尖都凝着一粒暗蓝色的煞光,像一把炸开的金属蒲公英... 看着他的架势! “那别逞强,保命要紧!” 王秤金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没问题... 我没再劝,随即率先朝着下山的方向走。 镰道子拄着拐杖跟在我身侧... 吴霏霏和小萱紧随其后,小萱怀里抱着的山珲闫闯已经醒了,两颗圆溜溜的眼珠转了半圈... 吴霏霏轻声说了一句,山珲闫闯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身形暴涨,从拳头大小撑到半人高,四肢着地,灰黑色的皮毛炸开,犬齿从唇缝里翻出来,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呜噜声... 山坡上的鬼煞已经涌到了护山大阵的外层边缘。 最前面那排恶煞顶着头顶跳动的紫色鬼火,正用煞躯一下一下撞击阵面。 每撞一下,那道半透明的屏障上就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阵面的色泽就暗一分... 地脉被抽走之后,季家的护山大阵全靠人力在维持阵基,经不起这种持续的高强度冲击。 外层感应阵的光已经暗了大半,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玻璃纸,透着一种将碎未碎的疲态...而且根本没有补充的迹象... 我没等它们撞破阵面,直接从阵门一侧翻了出去! 出阵的一瞬间,那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煞雾扑面而来,像是扎进了一池冰水里! 爽! 这感觉如同蛟龙入海! 我的皮肤表面瞬间凝出一层细密的煞纹,百煞敛炁阵自动运转起来,把侵入体表的煞气吸纳、过滤、转化,经脉里的炁流随之加速了一线... 身后镰道子和王秤金跟了出来,吴霏霏和小萱落后几步,山珲闫闯已经窜到了我前方两三丈的位置,四肢扒着碎石坡面,低伏着身体,喉间的呜噜声变成了更沉的警告音。 最前面那排恶煞之中! 有一个注意到了我们...它停下撞阵的动作,扭过头来,头顶的紫色鬼火跳了一下,像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团火猛地暴涨了一截... 接着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极了,像铁片刮过玻璃,又像是某种虫类高频振翅的噪音... 嘶鸣声一响,周围正在撞阵的恶煞们同时停手,齐刷刷地转过身来,上百团紫色鬼火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同时转向,像是上百盏被同时点亮的灯笼... 恶煞身后的厉鬼们也动了,红色鬼火连成一片,从山坡中部往上涌! 再后面的游魂和怨灵更是密密麻麻,它们没有队形,只是本能地跟随着高阶鬼煞的动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卧槽! 我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煞丹猛地一缩,然后释放出一股浑厚的煞炁,沿着经脉涌向指尖。 右手探向腰后针囊,三指捻出第一枚锁阴煞骨针。 针身冰凉,表面那层暗金色的纹路在我指尖触到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我的炁... 我手腕一翻,将锁阴煞骨针甩了出去... 针尖离手的刹那,我丹田里的煞元丹再次收缩,一股更粗的煞炁顺着经脉涌向那枚已经离手的针。 针身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炸开! 一根实针,化出整整一百零八道煞炁针... 每一道针在煞气引入之下,闪耀着暗金色光芒,针身细如发丝,针尖凝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煞光,像是夜幕里突然亮起的一窝萤火虫... 但它们的速度远比萤火虫快得多,一百零八道煞炁针在半空中铺成一张扇形网,贴着恶煞们头顶的高度掠过去,然后齐齐朝下方一沉... 为首的几只恶煞反应不慢,它们看到煞炁针飞来,立刻抬手格挡.... 紫色的煞气从它们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但那屏障和锁阴煞炁针碰上的瞬间就碎了,像薄冰被铁锤砸中,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然后整个塌下去... 而悬在上空的一百零八道针没有全部落下... 第472章 道出本质 我并不是跟之前一样无脑的密集的攻击。 如今有了精准的控制之后,直接找弱点! 一百零八道针没有全部落下! 真正扎进那几只恶煞体内的大约只有二三十道,每一道针都是精准入体... 用你那百煞眼分析出了他们的弱点.... 眉心血海纹、膻中煞穴、丹田煞核上方半寸... 针身没入它们的煞躯之后,那几只恶煞的动作明显顿住了,像是被人突然按住了四肢... 它们头顶的紫色鬼火不再跳动,开始快速暗淡,从紫到灰,从灰到白,最后熄灭... 失去鬼火的恶煞像被抽去了骨架的泥塑,身体从站立状态直接垮塌下去,散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一百零八道煞炁针在完成这一轮穿刺之后没有消散, 而是悬浮在那些恶煞残骸上方,针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只弱了一线! 随时可以再次发起攻击... 我的这一番攻击让后面几排恶煞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有一只原本正在往前冲的恶煞甚至退了半步,头顶的紫火剧烈地跳了几下,很显然对于我的反击似乎是不太满意。 而我,根本没有停!趁着这个空隙又拈出第二枚针! 在煞气的引导下,它直接发生了变化。 碎魂煞骨针... 这枚针的针身比锁阴针细一圈,表面刻着一道螺旋状的骨纹,在煞光下会微微转动.. 我的目标,依旧不是那些恶煞。 我的目标是恶煞后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厉鬼和游魂! 它们数量太多,若是放任它们涌上来,就算个体不强,蚁多也能咬死象。 碎魂煞针专门克制灵体类鬼煞,对付它们最合适... 心念一动! 伴随着煞气支持... 碎魂煞骨针脱手的瞬间,半空中炸开七十多道碎魂煞炁针。 这些针比锁阴针的煞炁针更细更快,像是从针身上剥离出去的光丝,在空中几乎看不见轨迹,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随即我就控制着它们落进厉鬼群里... 攻入那边的时候,由于实在是太快,那些厉鬼甚至没有反应。 而且这些炁针又是没有太大的动静.... 针尖悄无声息的没入它们的魂体... 那些厉鬼头顶的红色鬼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然后魂体从中心开始坍缩,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下去,散开,消失... 一息之间,我面前那片厉鬼群空了大约三分之一。 剩下那些厉鬼开始骚动,队形从整齐变成混乱,有的往后缩,有的左右乱窜,有的撞到了旁边的游魂身上,整片阵型像被搅浑的水... 而我此时身上的煞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我身边响起了破风声... 镰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掠到了我前方五六丈的位置,他那根拐杖上的裹布已经拆了,露出来的是一柄通体暗红的镰刀... 他已经砍倒了两只恶煞... 两只恶煞倒在他脚边,躯干从肩到腰被斜着劈开,切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 其中一只恶煞的头颅还在地上滚了半圈,头顶那团紫色鬼火在离开本体之后迅速萎缩,变成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然后彻底熄灭。 镰道子没有停步,又朝第三只恶煞迎了上去... 他没有闪避,只是侧身让了半步,镰刀从下往上撩,刃口从恶煞的右肋切入,从左肩穿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摆动...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招招致命... 恶煞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紫色的煞血从切口处喷出来,溅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强酸腐蚀物体的声音... 他不仅是在打,还顺势把那些杀了的恶煞身上留下的魂单给收入囊中... 我正准备继续用针清理残余的恶煞群,左侧的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这动静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行,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声响。 紧接着,一侧的雾气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 一头比普通恶煞大出两圈的怪物从雾里走出来,它的体型像一头被拉长的熊,四肢着地,背脊上竖着一排暗红色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顶端都燃着一小簇紫红色的火苗... 它的头是扭曲的,五官像是被揉烂后又重新捏出来的,左眼的位置是一个黑洞,右眼在正常的位置,瞳孔是竖着的,暗黄色的眼白周围布满了蛛网状的黑色血丝。 它张开嘴的时候,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齿之间缠着暗褐色的筋膜和碎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裹着煞雾涌过来。 它的头顶没有鬼火..。 但它的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跳动。 我引煞去看,那团东西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球,每一次跳动都有紫色的煞光沿着背脊上的骨刺向上传导,点亮那些紫红色的火苗... 看着这个玩意,应该是变异过的恶煞... 又或者是某种还没达到鬼将级别、但已经凝出鬼心的准鬼将... 它身上那股压迫感比普通恶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盯着我看了半秒,然后猛地扑过来! 速度比它那庞大的体型给人的第一印象快得多... 四只爪子刨地的瞬间,碎石从它爪下向两侧飞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跨过了我们之间十余丈的距离... 我后撤半步,右手探向腰后针囊,同时催动丹田煞元丹连续释放煞炁。 第三枚屠凶煞骨针飞出,在离手的瞬间炸开三百道煞炁针。 这一次我没有分散针群,而是把三百道针全部聚成一条针束,针尖朝前,像一柄由煞光凝成的长矛,正面迎向那头怪物扑来的方向... 屠凶煞炁针扎进它身体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些针入体的声音干净利落... 针群和它胸前那一层暗紫色的煞甲撞上的时候,发出的是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有人把一把钢钉撒在铁板上... 头几十道针被它的煞甲弹开了,但后两百多道针持续冲击同一点,那层煞甲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崩开一个小口,后续的针从那个小口灌了进去... 针群没入它胸腔之后,我感觉到针尖传来的反馈! 那层煞甲之下的血肉比普通恶煞致密许多,针尖穿刺的速度明显受阻.... 我加重了煞炁的输出,丹田里的煞元丹又缩了一下,又一股煞炁沿着经脉补上去,那些针的推进速度这才重新加快... 屠凶煞炁针全部没入它胸腔之后,那颗跳动的暗紫色鬼心被针群刺穿了。 怪物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僵住,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扑倒在碎石坡面上,滑行了大约一丈远才停下来,背脊上的骨刺一根接一根熄灭,火苗变成黑烟,黑烟散尽之后只剩光秃秃的骨茬... 我正要收回散出去的那些煞炁针! 眼角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山坡下方,那面紫色火墙的中央后方,那个穿暗褐色短褂的身影动了。 枯荣... 它之前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像个旁观者... 但刚才我那三枚针出手之后! 很显然他也是感觉到了我的威慑力了。 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隔着几百步的距离看清了我的动作... 然后它把手里的黑色短杖举了起来,杖尖指向天空,没有别的动作,只是那么举着... 我很清楚,他肯定是没憋啥好屁... 他应该是在做某些仪式。 山坡上那些原本在骚动的厉鬼突然安静了... 队形混乱的厉鬼们像是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指令,不再左右乱窜,而是齐刷刷地转向我这边... 它们的动作不再散乱,而是一致、整齐,像是被同一条线牵着的木偶... 其实我更好奇,这个枯荣有啥招式... 紧接着,我发现它们开始往前走,不跑,不冲,只是走... 但那种整齐划一的步调比之前混乱的冲锋压迫感更强... 那些厉鬼的红色鬼火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跳动的火焰变得平稳,颜色从鲜红向暗红转变,像是被某种外力压制之后反而凝聚得更密集了... 这是枯荣的干预... 它用某种手段接管了这些低阶鬼煞的意志,把它们从混乱的乌合之众变成了有统一指挥的军队。 这不像是单纯的命令,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控制,那些厉鬼的眼神都在变化,从混沌变空洞,空洞里又浮现出一种异样的专注...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阻止它们... 但手刚碰到针囊里的第四枚针,另一侧的山坡上又有动静。 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身影也动了!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准备看戏了... 它之前一直安静地站在枯荣身边,像个阴影里的陪衬。 但此刻它抬起了一只手,动作很慢... 那只手露在袖口外面,皮肤灰白,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比正常人的指甲长出许多,末端微微弯曲... 它把手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然后朝我们的方向平平地推了一下... 就在我期待的时候... 但,这一推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 并没有我想象之中任何恐怖的画面出现... 但,我很清楚,这一切肯定不会有这么简单的... 果然,这个念头升起后的一瞬间, 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像是整片山坡上的煞雾都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聚拢,浓度在快速攀升,攀升的速度远超正常煞雾扩散的速度... 镰道子在我旁边低喝了一声:“退后两步。” 我下意识地后撤了两步... 几乎是在我脚步落定的同时,我原来站的那块位置地面裂开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爆开,碎石朝四面飞散,裂缝中心涌出一股灰黑色的煞气,煞气里裹着几十个游魂... 那些游魂不像普通游魂那样浑浑噩噩,它们每一个都凝实了许多,五官清晰,眼神专注,像是被刻意强化过的... 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之后没有朝着我扑来,而是在那个穿长袍的身影前方排成一道横线,做出防御姿态... 然后更多的裂缝在周围地面裂开,更多被强化的游魂从地底涌出...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我和枯荣之间那片原本只有稀疏游魂的空地上,多了一整排被强化过的游魂屏障。 那个穿长袍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手已经放下了,兜帽下面的下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大概有了猜测! 它的能力倾向于召唤和强化,它能把地底沉睡的游魂唤醒,赋予它们远超正常水平的凝实度和服从性。 这比单纯的攻击更难缠。 镰道子见状,在我身边停下脚步... 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魂珠的光持续亮着... 他没有贸然往那片被强化的游魂屏障上撞! 而是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低声说: “左边那个是召唤系的,能续兵... 右边的能控兵... 这两个人配合起来等于带着一个不死的军团! 光杀小兵没用,得把他们两个至少解决一个。” 经过镰道子的解释,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此时王秤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我右侧的岩石后面! 他那柄钢拂尘收拢着,刺尖朝下,像一柄收起来的伞。 他压低声音接话: “烬哥,那个穿褐衣服的,枯荣。 他控兵的能力大概率有范围限制,超过一定距离就控不住了。 咱们要是能绕过游魂屏障,直接去切他,那些厉鬼的指令一断就会乱。“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我也发现了...” 说着,我手里第四枚屠凶煞骨针已经拈出来了... 不过,我没有贸贸然地出手... 仔细地看着那两个正在施法的人。 这会! 山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响... 第473章 古煞现世 季家老宅的方向,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金光穿破了正在渗透过来的煞雾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撕开一道几十丈长的裂口... 看到了这个动静,所有人下意识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光柱的色泽和季家地脉核心那种日落般的暖金色一模一样... 比之前溶洞里看到的更亮,更凝实,像一根金色的柱子从山顶直插云霄... 那道金光在最高点停了一瞬,然后朝山下铺散开来,像一面巨幅的旌旗在风中展开...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涌上山坡的煞雾被驱散,像是滚水浇进积雪里,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被煞雾掩盖的岩石和枯草... 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我在内,谁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山坡上那些原本被枯荣控制的厉鬼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它们的动作不同步了,虽然还没有彻底失控,但那股整齐划一的压迫感明显弱了几分,有些厉鬼的脚步节奏乱了,像是指令信号被干扰了... 镰道子立刻低声喊了一句:“是阵力!曌胤那老小子缓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着... 老天都帮我。 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只有曌胤了。 而曌胤和夏轻语相比,完全不同。 夏轻语其实移植成功之后,也没有啥太大的动静... 但是曌胤这会实在是太夸张了... 虽然这种地脉之力只是刚刚进入他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初阶状态... 但此时此刻它对煞雾的压制效果立竿见影,那片金色光芒覆盖的范围内,低阶鬼煞的实力都被削弱了不少。 战场上的天平在那一瞬间稍微偏了一下。 枯荣举着短杖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杖尖的方向从天空转向了那道光柱所在的山顶,他似乎在重新评估什么... 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身影也把头转向了山顶的方向,兜帽下面那截灰白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我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出手了。 第四枚屠凶煞骨针脱手,同时丹田煞元丹连续收缩、释放,这枚针在空中炸出三百道煞炁针,针束没有朝枯荣飞去,也没有朝那些游魂屏障飞去... 而是贴着地面低空掠过,走了一个弧线,从游魂屏障的侧翼绕过去,直扑屏障后方那片正在重新整顿阵型的厉鬼群... 枯荣的反应比我预期的快... 他看到针束转向的瞬间,那把黑色短杖往地面一顿,一道暗褐色的光圈从杖底扩散出去,光圈经过的地方,那片厉鬼群再次稳定下来,然后它们之中靠近针束路径的几十只厉鬼同时抬起手,在身前凝出暗红色的煞盾... 屠凶煞炁针撞上那些煞盾的声响比之前撞上恶煞煞甲时脆一些。 第一排煞盾碎了十七面,但剩下的煞盾扛住了后续针群,那些厉鬼虽然被冲击力推得往后倒了一片,但阵型没有崩。 我召回散开的针群,正准备再来一轮,山坡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频率低得让人胸腔发闷... 穿灰色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又抬起了手,这一次不是往前推,而是五指张开朝下,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往下按... 地面再次开裂,但这一次裂缝比之前大得多,从山坡中部一直延伸到我们脚前十来丈的位置...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游魂,而是一只手! 灰白色的、干枯的、指骨粗大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扒住裂缝边缘,然后整条手臂爬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颅,然后是躯干。 那东西从地底爬出来的时候,整片山坡都在震动。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尸煞,身高丈许有余,皮肤灰白干瘪,紧紧地裹在骨骼上,像是被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 它的关节处生着暗褐色的骨刺,双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指末端是弯曲的利爪,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 它的面部只剩一副干瘪的皮挂在头骨上,两颗眼珠在眼眶里转动,瞳孔是暗黄色的,和之前那头变异恶煞一个颜色。 它的头顶有三团火... 。暗金色的,比鬼火大一圈,呈品字形排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缓慢跳动... 每一次跳动,它身周的地面就会龟裂一块,裂缝里渗出灰黑色的煞气,被它的身体缓缓吸收... 我们虽然都不太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去相信... 古煞。 我脑子里闪过镰道子之前说过的那套鬼煞等级划分的最后一级! 古煞,头顶三把暗金色鬼火,品字形排列,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古老存在,力量深不可测... 镰道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别让它的鬼火落到你身上。古煞的鬼火不是普通的火,碰到就会被它标记,它会一直锁定你的位置,隔多远都能追到你...” 我点头。 这会也不敢有任何怠慢... 它从地底完全爬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动作... 而是站在原地,缓缓转动头骨,像是在适应这具被唤醒的身体... 它的目光扫过山坡上那些厉鬼和恶煞,那些鬼煞在它视线扫过的瞬间纷纷后退,连头顶的鬼火都矮了几分,像是本能地不敢与它对视...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两团暗黄色的眼珠在空洞的眼眶里停住,定定地看了我大约两三个呼吸... 那种注视不是打量,更像是确认... 确认目标... 我攥紧了手里的第五枚针,指尖触到针身上冰凉的煞纹... 丹田里的煞元丹开始全力运转,将一股又一股的百煞炁沿着经脉往针中灌注。 针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快速亮起来,从针尾往针尖蔓延,最后整枚针都泛着一层浓郁的煞光... 而山坡上... 古煞抬起了右脚,朝前跨了一步... 只是跨了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它脚下的岩石碎成了粉末,整个山坡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些厉鬼和游魂被震得东倒西歪,原本就不太稳固的阵型彻底散开了... 那一步落地之后,它停住了,歪了一下头骨,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它张开了嘴,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暗金色的光... 随即,那团光从它口中喷射出来,没有朝着我来,而是朝着山顶季家老宅的方向射去。 似乎是经过它的评估,我可能不是对手... 光柱粗如水桶,速度极快,掠过山坡的时候掀起的风压把沿途的枯草和碎石都卷上了天。... 光柱撞上了季家老宅上方那层正在恢复中的金色阵面...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山顶都被震动淹没了... 随即轰鸣声从头顶灌下来,震得耳膜发疼。 那层金色阵面被古煞吐出的暗金光柱轰出一个向内凹陷的坑,阵面剧烈晃动了两下,但最终没有破... 坑在阵面上维持了大约五秒,然后被周围涌来的金色光芒慢慢填平,恢复如常。 它在试探那层阵法的强度... 我又看了一眼山顶那道光柱! 曌胤的金色光柱还在,但比刚才暗了一丝,像是被这一击消耗掉了一部分力量。 他刚融合地脉,力量尚未稳定,经不起太多次这种程度的冲击。 古煞的头骨又转回来,重新面对我。 它的嘴合上了,那团暗金色的光已经散去... 但它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亮,隔着干瘪的皮肉能看到一层暗金色的光在胸骨下方跳动,频率和它头顶三团鬼火的跳动同步... 它朝前迈了第二步。 这一次它的速度不一样了。 第一步是试探性的慢走,第二步直接提速到一个让我瞳孔收缩的程度... 它庞大的身躯在迈步的瞬间爆发出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符的爆发力,脚下的岩石炸开一片碎石,它已经出现在了我前方不到三丈的位置。 卧槽... 利爪劈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正面硬接。 我全力侧身,那种和肩膀擦过的风压让我整个人被那股气流带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那一爪落空之后打在了我身后的岩石上,整块大石被劈成两半,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切开的豆腐... 我稳住重心,右手在侧身的瞬间已经把第五枚针甩了出去。 碎魂煞骨针在空中炸出七十二道碎魂煞炁针,针束从侧下方斜射向它的头颅,目标锁定在它头骨后方的魂门位置。 它没有躲,甚至没有偏头.... 七十二道碎魂煞炁针扎在它头骨上的声音和扎在铁板上差不多,针尖只没入了不到半寸就被卡住,然后被它体表那层干瘪的皮肤弹出来,针身在空中散成碎片状的煞光,消散殆尽... 我尼玛... 不愧是古煞... 碎魂煞针是专门克制灵体的,但古煞的魂体已经凝实到了近乎实体的程度,这种级别的魂魄压制对它效果有限... 而此时镰道子的身影从我侧面闪出来,他那柄暗红色镰刀从斜上方劈下,刀身上五颗魂珠齐齐亮起来,蓝色光芒在刀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这一刀砍在古煞的右臂上,刀刃切入大约两寸深,暗褐色的血从切口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冒出一阵白烟... 古煞的右臂被砍中之后没有缩回去,反而顺着镰刀切入的方向猛地一振... 那股力道大得不像话,镰道子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镰刀的刀身发出一阵金属颤音... 但古煞的右臂上那道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暗褐色的血还在往外渗,滴在地面上的频率越来越快... 镰道子的镰刀上嵌着魂丹,能伤到它... 与此同时,让我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王秤金怒吼了一声! 随即从另一侧岩石后面滚出来,他的钢拂尘完全展开了,上百根带刺的钢条像一把撑开的伞面,每根刺尖都凝着暗蓝色的煞光... 他冲到古煞的左侧,拂尘横扫,钢刺刮过古煞左腿外侧的皮肤,划出十几道平行的血痕。 他的攻击力度不如镰道子的镰刀,但胜在密集,一道接一道的划痕堆叠起来,同样造成了持续性的伤害... 这个家伙是真的刚啊... 他还是从前的他,没有任何的变化... 依旧是为了救我可以豁出去自己的... 古煞被两侧同时攻击牵制了一瞬... 它的右臂还在滴血,左腿外侧被划得密密麻麻,行动比刚才慢了一线... 我抓住这个机会催动丹田里的煞元丹全力运转... 这么好的机会,我也不再留手了... 第六枚、第七枚煞骨针同时从针囊里拈出,左右手各执一枚,同时甩出... 六枚、七枚屠凶煞骨针在空中各自炸开,六针化三百道,七针化三百道,两股针束在空中交汇,汇合成一道更加密集的针流... 然后我把之前散出去还没收回来的一百零八道锁阴煞炁针、七十二道碎魂煞炁针全部重新激活,把它们从四面八方召回,也汇入那道针流之中... 总计近八百道煞炁针在空中汇成一条暗金色的针河,针尖全部指向古煞胸腔深处那团跳动的暗金色光核... 我丹田里的煞元丹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大半,经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这是凝煞元境中期能调动的极限数量,再往上就要触发煞力暴走的边界了... 这炁针化出的针河朝古煞的胸口撞去... 它意识到了这一击的威胁... 它放弃了追击镰道子和王秤金,左臂收回挡在胸前,右臂横在腹部,摆出一个全防御的姿态... 它体表那层灰白色的皮肤在瞬间变得更加密实,像是从内部收紧了一样,肌肉纹理都看得清了... 八百道煞炁针撞上它双臂和胸口的密集阵面上,传来刺耳的声音! 第474章 单枪匹马 邦邦邦.... 传来大规模的响声,如同一千根铁钉同时敲在铁板上,密集到分不清单个的撞击声... 针群钉在它双臂上的部分被挡住了一半左右... 不过,我用的是滴水穿石的本事。 攻击它一点! 针群持续冲击同一点,它的左臂外侧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龟裂的纹路。 锁阴煞炁针率先穿过了裂纹... 六道针从那道裂口滑进去,钉进它左臂内侧的血煞脉路... 它的左臂动作明显慢了,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手肘微微向外偏了一点,防御有了缺口... 后续的屠凶煞炁针顺着那个缺口灌了进去,三百多道针挤进那条缝隙,针尖撕开它胸前的皮肤,在灰白色的干瘪皮肉上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机会! 碎魂煞炁针紧随其后,从那个洞里钻入,直刺胸腔深处那颗暗金色的光核... 我带着怨念的声音怒吼着: “去死吧!” 古煞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头仰起来,空洞的眼眶里那两颗暗黄色的眼珠剧烈地转动了两圈,然后停住... 它头顶三团暗金色鬼火同时暴涨,火焰从拳头大小炸到脸盆大小,然后在暴涨的顶点骤然熄灭了片刻.... 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 然后那三团火又重新亮起来,但火焰的形态变了,从原先平静的跳动变成不规则的抽搐式闪烁... 它的身体开始后退... 它接连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每退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 它的左臂还垂着不动,右臂的防御姿态也散开了,胸腔里那团光核的亮度明显暗淡了不少...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愿了。 看着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后撤.... 说实在,如此高密度的战斗,还是让我非常的不适... 我丹田里那股被抽空的虚脱感正在翻涌上来! 但还是咬紧牙关,又从牙缝里榨出一丝煞炁,把散出去的针群往回召... 那些针有的从古煞体内退出来,有的在原地自行消散! 最终能收回针囊的只有不足三成,剩下的煞炁针全部耗尽了力量... 这会虽有炁阵补充,却还是有些难以支撑。 王秤金那圆滚滚的身体,却非常灵巧地到了我身边。 随即扶住了我的身体。 “烬哥,你没事吧。” 我冲着王秤金笑了笑摆手,想开口,身体却还需要缓和。 而此时镰道子提着镰刀到我旁边,朝山坡下方看了一眼... 古煞已经退到了那片紫色火墙的边缘,身形在雾气里变得模糊... 它没有彻底倒下,但短时间内也没有再上来的迹象... 镰道子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笑声十分爽朗:、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还真的是用量取胜... 你那一击打中了它的魂核... 短时间内它缓不过来... 枯荣和那个召唤系的人还没动,但他们看到古煞退了,也没有立刻上... 曌胤那道光柱能镇住这片区域,他们在权衡...“ 我点了点头,随即把呼吸稳住,重新收整针囊里的七枚煞骨实针... 这些针是根据老祖的改造铸造的... 针身上有些还沾着暗褐色的煞血,用袖子擦了一下才露出原来的暗金色纹路... 随即体内的百煞敛炁阵,已经感受到身体处于缺少煞气的范围... 山坡上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从雾里穿过的声音,和那些厉鬼重新整队时发出的零碎脚步声... 枯荣的黑色短杖还举着,这应该是一个持续的召唤阵法。 这个阵法是不能够被打断的。 但他的杖尖的光芒比刚才弱了一些... 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身影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暂时收回了召唤的命令... 山顶那道光柱还在,金黄色的光芒稳定地倾泻下来,把整座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罩里... 曌胤在恢复,阵力在持续增强,时间每过一刻对我们都更有利... 我直起身,把最后一枚针别回针囊里,朝山坡下那道暗褐色的身影和那道深灰色的身影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等。“ 镰道子嗯了一声,把镰刀重新裹上布,杵在地上: “他们在等古煞恢复。或者等更多援兵。我们暂时不要贸贸然的进攻,痛打落水狗狗,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点头。 镰道子此时看着我,随即说道:“林烬,我看你是恩公的子孙...你刚才的时候,我都有些恍惚,我甚至于看到老祖风采了...” 我攥了攥发酸的右手,目光落在那片重新整队的厉鬼群上... 此时枯荣的短杖在它们之间扫了一道暗褐色的弧线! 那些厉鬼的红色鬼火再次稳定下来,排列成更紧密的阵型。 山坡上那种僵持的安静又持续了片刻。 然后枯荣把短杖收了回去,不是放下来,是收到了身侧... 他转身朝山坡下方走去... 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身影也转了身,跟在他身后。 它们身后那些整好队的厉鬼没有动,就站在原地,像是被留在原地的棋子。 镰道子眯起眼睛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雾里,等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两团逐渐远去的煞气。 “他们是真的走了?还是...待会会杀个回马枪啊?” 王秤金把钢拂尘收拢起来扛在肩上,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 “妈的,这两个玩意跑得倒快。他但凡走的慢一些,看我怎么弄死他...” 我看了王秤金一眼,看他样子真的有些义愤填膺。 “他们应该也不傻,毕竟曌胤很快就会控制局面...” 这会,慢慢直起身,膝盖还在发软,那股丹田被抽空的虚脱感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裸露出来... 酸胀又疲惫,哪怕是百煞炼炁阵在运行,身体还是一阵深深的疲劳... 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那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的亮度没有再减弱,反而比刚才厚实了一线... 曌胤在恢复,那层阵力在重新展开... 镰道子拄着拐杖往山上走,走了两步回头朝我努了努嘴: “回去歇着吧。你那套针法够狠,虽然有着炁阵的补充,但是你的精神力怕是支撑不住..” 镰道子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了一群人从山上鱼贯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季观山... 他脸上春风满面,走路带风,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围攻的人... 很显然他的状态,就是说明了我的猜测。 曌胤真的是恢复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季家的年轻弟子,再后面是那几位叔伯,一行人脚步匆匆,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算紧张... 毕竟看着逐渐开启并且充盈的大阵,应该就是他们的底气了... 季观山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山坡,随即到了我的面前。 他随即看向我挂着的针囊。 “小林家主!刚才,那...那如同雨点一般的气针阵是你发动的?” 其实他们对我们林家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以为我们只是缝尸,最多就是封术。 攻击肯定是差一些。 万万没想到,我们林家的炁针攻击更是恐怖... 我活动了一下还发酸的右手,点了点头: “算是吧...” 季观山闻言... 他转身朝身后那几位叔伯示意了一下,几人齐齐往前站了一步.... 然后他带头,朝我弯下腰,实实在在鞠了一躬... “小林家主,刚才若不是你挡在前头,我们季家这祖地怕是早就被冲破了。 特别是最后的那个古煞,我们这些人无一人会是他的对手... 老祖那边尚未完全融合,护山大阵的阵基全靠人力强撑... 根本经不起那种强度的冲击。 你这份恩情,我们季家记下了...” 他身后那几位叔伯也跟着躬身,动作整齐,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看得出,他们是真心想跟我道谢。 我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太自在,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季观山的胳膊,把他托了起来。 “季家主,客气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季观山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但眼底那股郑重还没完全褪去... 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眼神依旧是感激和感动。 我松开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岔开:“曌胤怎么样了?” 季观山听我说这么说,表情立刻变得鲜活起来,那股兴奋劲儿几乎要从眉眼里溢出来: “老祖他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刚才那道光柱就是他发出来的,阵力比我们全盛时期的地脉核心还要纯粹。 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享受卖关子的感觉:“而且老祖不仅仅是帮我们在修复阵法,随即还在帮我们把大阵收起来带走。”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收起来带走?这个大阵还能带走?“ 季观山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随即激动地重重点头。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 “可不是嘛!小林家主,这就是老祖的本事。 我们季家这护山大阵七十九道连环阵,从立阵那天起就是钉死在祖地山上的。 但老祖刚才说,他融合了地脉之后,阵理已经通透了,能把大阵的核心阵纹从山体上剥离下来,收入阵图之中随身携带...“ 他说着,又朝我拱了拱手: “说来还是托你的福。 要不是你帮我们找到了我们的老祖。 还帮老祖封了地脉,哪来的今天这事。 你说这让我怎么谢你好... 我还听说当初老祖还是靠你的缝尸术给他身体恢复的... 别的漂亮话,我也不说了。 但凡你们林家有着任何的危险,需要帮忙的... 我们季家肯定是全力以赴,不会有任何的藏私。” 我看着季观山的样子,摆手笑了笑: “谢就不用了。大阵能带走,对你们季家是好事,以后走到哪都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屏障。我帮你们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而且,你说的林家...林家其实就我一个人...我的目标就是让剩下的那些人能活下去...足矣...至于我个人没啥太大物欲...” 王秤金在一旁点头说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当初我哥一月十万,愣是不买车,整天就是单车,做公交...” 季观山正要再说什么... 王秤金在旁边忽然开口插了一句:“烬哥,你看那边。” 听到了王秤金这个略带紧张的声音。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季家大阵正在持续... 雾气还没完全散尽,灰白色的薄雾贴着山坡流动,视野不算通透... 但在那层薄雾的后方,有一个身影正沿着山坡往上走... 只有一个人... 它上来的速度并不快... 它的身形被一层浓重的黑色煞气笼罩着,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但那团煞气比周围雾气的颜色深得多... 看着更像是一团黑雾在走... 季观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那几位叔伯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已经开始结印,指尖凝出一层淡光... 似乎准备随时起阵了... 随行的季家弟子也纷纷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气氛一下子绷了起来... “别动。“我说。 季观山侧头看我,眉头皱着:“小林家主,这...啥意思?” “它一个人过来的。若是想打,刚才就不会撤。让它上来,看看什么意思。到底想干嘛...而且那个枯荣我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谁?” 季观山犹豫了一瞬,然后朝身后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妄动。 那个人影继续往上走,距离越来越近... 它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他身旁围绕着一股煞气,虽然浓重,但并没有展开攻击性的压迫感... 第475章 他的警告 看着他那煞气只是包裹在体表,像一件穿着的衣服... 等它走到距离我们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我看清了它的样子... 这个完全不能说是一个人了... 严格来说,它的躯干是一具完整的骷髅骨架,灰白色的骨头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筋膜,像是干枯多年的皮革紧贴在骨面上... 它的关节处有暗色的煞气凝成细线,像是肌腱一样把骨骼连在一起,使得它的动作比普通骷髅灵活得多,也协调得多... 那骷髅头的眼眶的位置,有一团极细的、银白色的光在缓缓旋转,像是两粒被旋紧的星屑。 王秤金此时拿着一个简易的望远镜看着:“烬哥...这是第十一席。骨音。” 我点头:“你确定?” 王秤金十分肯定地点头: “不会认错。根据我师父给的那些材料,墟呔教十二真传里,就只有它是一副骨头架子。它的能力是召唤和强化低阶鬼煞,和刚才那个穿灰袍子的算是同一系,路子更野一些,但不太擅长正面硬打...“ 我点了点头:“那似乎也没有啥好怕的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从煞丹之中取出了百煞庆剑。 其实,我也是好久没有用过百煞庆剑了,此时百煞庆剑不是纯黑色了,而是黑红之中带着一抹紫色,而且煞气虽然全部内敛,但是反而,显得更有压迫感了。 说话间,那具骷髅骨架就走到了我面前,周身的煞气浓得像一堵墙... 它在距离我三步的位置停下,下颌骨开合...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嗓音! 嗓音之中带着诡异的重叠感,一半男一半女,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却又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林烬,好久不见啊。我没看错你啊,胆色不小...我来了,你也不跑...你就不怕我来抓你的?” 我笑了一声,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 剑锋朝外,剑身上黑红色的煞光缓缓流淌... 我侧头朝山顶那层金色阵面努了努嘴: “你看看这个大阵。就算是你我搏命,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说着我手腕一翻,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刚才只是我的一种手段,还有我这边的人都没使全力。你确定想来试试?” 骨音眼眶里那两团银白色的光旋转了一圈,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有自信是好事。” 它顿了顿,下颌骨又开合了一下: “不过,认不清自己,就不是啥好事了,你知道吗?” 我冷冷一声:“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你觉得刚才你强攻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凭借着你现在嘴炮能做到吗?” 他没有理会我,依旧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了吗?你又坏了我们的好事,要不是老大吩咐,你早就死了...” 我听到“老大”两个字,冷笑了一声... 脑海里闪过夔那张脸,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们老大是谁?冥渡还是夔?” 我看着它问道: “还有你们做的事哪一件称得上是好事?所以呢,你这是来威胁我一下?” 骨音歪了歪头骨,关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吧?” “怎么?” 我握着剑柄的手没有动,目光钉在它那副骨架上:“难道不是吗?” 它冷哼一声,声音里那层男女叠加的质感变得更尖锐了一些: “若不是老大的吩咐,你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我没接话... 我可不认为,他们要是能打过我,还会放我一马。 这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强行挽尊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我的表情大概已经替我说完了所有要说的... 骨音似乎读懂了沉默的含义,又像是在强调接下来的每一字: “不管你信不信,我来转告你...” 说着,他顿了顿说道:“不对...不是转告,是警告!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下次的目标,我非常明白地告诉你,是我们乔家... 你若是再来插手,我们绝对不留手了... 虽然老大说了要留你一条命,但你要是执迷不悟,杀了你也是可以的...” “说完了?”我问。 骨音站直了身体,下颌骨合拢了一下,这下轮到他没有回答。 我迎着它眼眶里那两团银白色的光,一字一句地说: “无论是冥渡还是夔,告诉你老大... 我会去的... 而且,我绝不会让他得手...” 骨音没有立刻回应...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层包裹着骨骼的黑色煞气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声... 又像是无意义的震颤... 也没有跟着说什么了... 随即它转过身去,朝山坡下方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笃定自己不会受到阻拦。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王秤金在我身旁低声问了一句:“烬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目光微寒,没有回答。 但是我接下去的动作,已经说明了我的决定... 右手猛地握紧百煞庆剑,脚下发力... 整个人从原地弹射出去,随即直接把煞气疯狂灌注进百煞庆剑。 “把你放走了,又要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你既然敢来...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我可不准备放你一马!” 我直接刺过去,但是这会已经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根本没有跑。 剑尖刺入那团黑色煞气的时候,我感到的阻力比预期轻得多,像是捅进了一团浓雾里... 百煞庆剑从对方颈椎的位置穿过去,没有任何实感,剑锋划过的空间只有翻涌的黑色煞气在流动... 那具骨架像是被搅碎的水中倒影,从刺中的位置开始向四周溃散,黑色煞气迅速解体成细碎的烟雾,在半空中飘散开来,几息之间就彻底没了形状。 果然是个替身。 烟雾完全消散前的那一瞬间... 我听到了骨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整个山坡都在替它说话:“好!这就是你的态度。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 那声音在山坡上回荡了两三秒,然后被风卷走,彻底安静下来... 骨音的声音彻底消散之后,山坡上安静了下来... 我用百煞庆剑的剑尖拨了一下面前那团正在消散的残雾,确认再没有东西留下,才把剑收回来了煞丹之中... 而随着骨音消失... 山脚下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我引煞看去,枯荣已经放下了那根短杖... 他身后整齐的厉鬼阵型正在松散,像是被解除了某种集中指令... 那些厉鬼开始四散,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枯荣和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身影并肩站了片刻,似乎是在朝山坡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朝更南的方向走去... 它们退得倒是很决绝啊... 没有任何迟疑,片刻之后就彻底被雾气吞没,连那股残留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 季观山第一个跑到了我面前... 他脸上的兴奋劲儿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紧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在我身上那些被煞气灼出的小口子上停了一瞬:“小林家主,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没事。” 季观山点了点头,但眉心没有松开... 他侧过头朝山下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刚才那家伙说下一个目标是乔家...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乔家?那我们是不是要通知他们一下...让他们好早做准备...” 我一时间没有回答... 说实话我判断不了,骨音临散之前那句话听着像警告,但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故意放话让我们分心... 声东击西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纯属警告也是有可能.... 第476章 她会同意 我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 “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不知道,那就当真的来办。只不过,告诉乔家你觉得有用吗?” 季观山闻言,嘴唇抿了一下,随即摇头。 “确实是,普通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那接下来...我们得赶紧把这边的事收尾。” 我转头看向他:“曌胤现在什么情况?大概还需要多久?” 季观山摇了摇头: “不好说。老祖从溶洞里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阵屋,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不让任何人进去。我也没敢打扰...” 我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直接转身向宅子深处那间阵屋走去。 穿过天井的时候,头顶的天空正在变化... 那层灰白色的煞雾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退去,像一层薄纱一样挂在半空中。 曌胤发出的那道金色光柱已经收了,但整座山还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里,像黄昏时分的天光贴着地面不肯散... 阵屋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没有直接推,先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心想着别去打扰他了。 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纸张翻动的轻响... 我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进来。” 曌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他的状态似乎很不错... 我推门进去... 阵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几盏铜油灯搁在桌角... 曌胤背对着门口站在屋子中央那张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只不过这个卷轴似乎没那么简单,并不是常见的那种白纸的... 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鞣制后做成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纹... 我靠近之后能感觉到它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灵气波动,像是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曌胤的右手正按在卷轴表面... 五指张开,指尖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层光从他指尖渗入卷轴之中,卷轴表面的鳞纹随之逐一亮起,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内在的结构... 屋子四周和地面上那些原本绘制着阵图的木板正在发生变化! 眼看着屋子里那些墨线绘制的阵纹从木板表面浮现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平面上揭下来,变成一缕缕极细的金色光丝,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朝着曌胤手中的卷轴汇聚过去,一丝一丝地融进卷轴表面的鳞纹之中... 每融进一缕,木板上对应的阵纹就淡一分。速度不算快,但稳,像退潮时的海水一寸一寸从沙滩上收回去... 收阵? 我还是非常意外...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曌胤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偶尔调整一下手指的位置,让光丝的流向更加顺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屋子中央地面上最大的一幅阵图彻底消失了,变成一块光秃秃的木板... 曌胤这才收回手,把卷轴轻轻卷起来,搁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来,看到我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烬,你来得正好。你先别急,我马上好。收完大阵咱们就走。” 我往前走了两步,听到了他的话,我还是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卷轴:“刚才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曌胤拿起卷轴,用一根细绳在中间缠了一道,打了个结。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着点头: “在阵法之中,这座山上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 从他们开始冲击外层阵面到刚才那具骷髅架子跟你说话,我都知道...多亏了你... 这一次,我又欠你一个恩情了...” 我瞥了瞥嘴,随即开玩笑地说道:“这下我的恩情,你还能还清吗?” 曌胤哈哈一笑,对着我说:“还不清了...不过,还不清才好啊...”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那我问你!他们说的下一个目标是乔家,是真的还是假的?” 曌胤把手里的卷轴搁到桌上,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 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应该是真的。我在阵里能感知到他们那拨人的气息状态。 枯荣和那个召唤系的家伙撤退的时候,气息没有紊乱... 说明他们还有余力! 那个古煞被你打伤之后退下去,枯荣完全可以继续控兵往上压,但他没有... 很显然,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古煞在攻击你的时候确实留了几分力,像是不想真的把你弄死... 另一方面,他们没想到我恢复得这么快... 我那道阵柱升起来之后,他们的攻势就开始犹豫了,到后来直接撤走,说明他们判断大势已去,没必要在山头上跟你拼命。”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但他们的目标确实在转移... 在阵里我能感觉到,枯荣后撤的时候那股神识的指向是朝东南方向的! 大概就是乔家所在的位置... 所以那个骷髅架子说的话,不太像是空口威胁。” 我冷哼一声:“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曌胤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把卷轴夹到腋下,朝门口迈了一步:“放心,我和你一起...他们再牛逼,咱们也没那么菜... 你先去歇着吧,我把最后几层阵纹收完。等这边的阵力彻底撤了,咱们就动身。”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出了阵屋... 走到天井的时候,阳光从薄云后面透下来,带着一点稀薄的热度... 我这会确实是太累了,炁可以通过百煞炁阵来补。 但是精神力,只有通过睡觉去补... 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办法。 屡试不爽。 躺下之后几乎是合眼就睡了过去,大概是精神力消耗太大!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山上的气息明显变了。那种季家祖地特有的干净空气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煞雾特有的、带着些微腥气的味道。 虽然比外界淡得多,但确实在往里渗透... 很显然阵已经是被收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层覆盖山顶的金色光晕已经彻底消失了... 护山大阵已经不存在了。 曌胤果然把整座大阵都收进了那个卷轴里... 宅子前院比昨天热闹了不少... 季家的弟子们正来回进出... 有人在打包东西,有人在拆门板上的阵纹木条,有人把一些箱子抬到门口的空地上。 季观山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样的东西,正在跟一个季家叔伯交代什么... 他看到我出来,朝我点了一下头:“小林家主,醒了?正好,咱们准备走了。” 我环顾了一圈:“曌胤呢?” “老祖一早就在车上等着了。” 季观山合上手里的册子说道:“他说早点出发稳妥。” 我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怎么没叫我?” 季观山笑着说道:“你昨天消耗巨大,让你多休息一会!而且,我们也还在搬东西...不着急...” 我应了一声回屋简单洗漱了一下,拿了外套出来... 王秤金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烬哥,走了走了。镰道子他们先下山去警戒着,生怕他们到时候来阴咱们一波...” 我点头,随即跟着下山。 季家人还是有序地在搬东西。 跟着下山之后,发现镰道子和吴霏霏,包括山珲闫闯他们都是满脸严阵以待... 镰道子见我下来了之后,和我寒暄了几句。 “林烬,他们是撤退的非常干净,一点都没留下...”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道:“镰道子前辈,你说昨天他们是不是留着手?” 昨天忙着休息,就没去问镰道子。 这会反正等着他们搬东西,镰道子对着我点头:“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留着手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们对于古煞的控制没有那么强,现在看来,并不是的...那不是古煞的实力...” 我点头,看着镰道子一脸郑重的样子。 “那你支持我去?还是不建议我去乔家和他们硬杠?” 镰道子一脸真诚的说道:“当然支持你啊。” “我以为你觉得他们很厉害,不会让我去送死呢...” 镰道子摆手,随即说道:“是不是送死,这哪能说得准啊...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躲躲藏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笑着点头。 镰道子对着我说:“林烬,你不是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干就完了吗?” 我哈哈一笑,随即对着镰道子说道:“不错...镰道子前辈你说的不错...干就完了...” 我俩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们也差不多了。 其实他们大部分都带走了,这一次只是留下来了部分的物资... 所以也没有太久。 见他们装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 车队还是来时的三辆... 这会多了几辆季家自己的车,装着人和物资,跟在后面...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出了镇口之后,雾气重新变浓,车队在灰白色的空气里排成一列,缓缓前行。 开了一段距离之后... 我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了王秤金一眼。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窗沿上,吹着风,神色还算轻松...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金子,有个事想跟你说。回去之后,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乔寒!让她跟着我们去哈市做一次符阵测试。” 我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没有去测试,但是我觉得乔寒多数是符合的。 毕竟她天生异象...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 他们需要偷走地脉,而我封脉之后,还是需要找到受体。 不然地脉封禁太久后,若一定时间内找不到供体,就会萎缩.... 直至消失... 一时间要找一个合适的受体谈何容易... 王秤金偏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我继续往下说: “骨音的话不管真假,乔家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乔寒就算现在恨乔家,但那是她本家。 若她真有承受地脉的体质,移植乔家地脉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对乔家也是。 我们早一步把这事办了,后面就算出事,也不会那么被动。” 王秤金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大概四五秒,然后点了点头,十分笃定地跟我说:“乔寒会同意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她之前那个态度你也看到了...连提都不太想提。” 王秤金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笃定: “烬哥,你不了解她。越是反应大的事,她其实越在乎... 她恨乔家,是因为她本来对乔家有期待... 真要是不在乎了,她连恨都不会有,连提都懒得提... 你等着,我去跟她说,她肯定会来。 而且你之前跟她说的时候,她看似是没啥反应,但是我了解她。 我知道,她还是动了心的,无论是为了乔家,为了她自己。亦或者是说大一些,为了整个人类族群,我觉得她还是会同意的...” 我看了他两秒...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如此笃定... 没再追问,把视线转回前方雾气弥漫的路面,点了点头:“行。” 车子继续在煞雾里稳稳地往前开,铁灰色的车队排成一线,沿着高速路朝北方的方向驶去... 第477章 半路杀出 一路上,我们格外小心... 王秤金提议的,一辆车先行半小时探路,剩下的人在后头远远跟着... 万一前头有埋伏,不至于一锅端... 季观山也同意,把他的越野车让给了镰道子和两个季家弟子打头阵... 我们跟在后面,保持着对讲机能通联的距离... 车速都压得慢,像踩着一层薄冰往前走... 雾气时浓时淡,路两旁的废车和枯树在灰白色的背景里缓缓后退...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镰道子低沉的一声“没事,走“... 确认安全后,我们继续跟上。 好在担心是多余的...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伏击... 枯荣和骨音那伙人像是真的彻底退了,其实想来也是,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破坏地脉移植。 如今曌胤这边的事已经成了,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了... 上了高速之后,路面宽了些,车速稍微提起来一点... 但经过第一个暗夜人关卡的时候... 我远远就看见不对劲... 铁栏杆歪在路面上,一端从基座里拔出来,斜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栏杆上沾着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引煞去看了之后,确认了这就是血。 旁边的棚子塌了一半,防水布被撕成碎片挂在铁架子上,风一吹就哗啦作响... 地面坑坑洼洼,车辙和脚印混杂在一起,有些地方有明显的大面积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我们把车停在关卡外围! 王秤金第一个跳下去,朝那片狼藉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 我跟着下了车,走到他旁边,看清了现场的全貌... 地上散落着尸体,十来具,都是暗夜人... 他们的穿着和王秤金给我那批深灰色外套一样,只不过现在那些外套大多撕破了,沾满了干涸的煞血... 有的尸体仰面朝天,胸口的衣服被扒开,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明显的抓痕,像是被利爪直接掏进去的... 有的俯卧在地,后脑勺凹进去一块,颅骨碎了半边... 还有几具尸体的四肢被反折到了不正常的角度,关节处的骨头刺穿了皮肉露在外面,断面参差不齐... 最让我皱眉的是他们的魂魄... 这些暗夜人虽然死了... 但魂魄本应在尸体附近徘徊一段时间,哪怕是在灵气复苏的时代。 这个规矩还是一样的,没有变化! 尤其是刚死不久的魂,煞雾里能留存得更久... 但我引煞看了一圈,周围干干净净,连一缕残魂都没有... 他们的魂魄被抽走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留下的是彻底空掉的躯壳... 这些人的死状都是极惨! 王秤金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伸手把那人翻了个面... 脸上的表情我见过几次,是那种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憋闷!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群王八蛋。” 镰道子从前面那辆车下来,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没有蹲下查看,只是站在几步外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应该不是在季家伏击我们的那批人干的。” 王秤金抬起头,见镰道子如此笃定,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镰道子用拐杖指了指地上几具尸体的伤口: “你看这些断口。抓痕深、边缘不齐,撕扯的痕迹多过切割的痕迹,像是用爪子硬扯出来的。 枯荣带的那些鬼煞,不管厉鬼恶煞,攻击都是煞气灌注的冲击,伤口会带着灼烧的焦痕。这些尸体上焦痕不多,大多是纯粹的撕裂伤。” 他又用拐杖点了点地面那些杂乱的脚印: “而且现场打斗的痕迹很乱,脚印重叠了好几次,说明有来有回。 枯荣那种阵控打法是一波流压制,不会打成这种纠缠的状态。 这些暗夜人跟对方打了不止一轮,是势均力敌地打了一阵才被灭掉的。” 王秤金站起来,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是说,是别的鬼煞干的?抢地盘?不可能啊,我们和这边达成了一致了...“ 镰道子点了点头:“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煞雾区里势力割据,地盘本来就不稳。 暗夜人设的这些关卡夹在各方势力中间,平时靠分东西维持平衡。 但总会有不守规矩的,想吃独食。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出现一些更厉害的势力...他们凭啥听你们的? 如今这个情况就是总会有新的出来...” 王秤金攥了一下拳头,转头朝关卡四周看了一圈,像是在找有没有活口... 但除了地上的尸体和倒塌的棚子,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先走吧。这边不太正常,回头再处理这边的事,把消息传给乔寒,让她告诉屠爷,这一带不太平了。” 王秤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们正要回车上,忽然从雾里传来一阵声音。 铃铛声。 声音不响,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从远处送过来的... 节奏不规则,隔几秒响一下,有时急有时缓,在安静的雾里格外清晰... 我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瞬... 王秤金也听见了,他手里的钢拂尘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刺尖朝外,立马切换战斗状态! 镰道子已经把拐杖上的裹布重新解开,暗红色的刃口露出来! 季家的一行人看到了我们这个状态,也是纷纷警惕的四下查看... 也没有贸然行动! 雾气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是小孩在跑... 然后视野边缘出现一个矮小的影子,从路边的废车后面绕出来... 那影子比废车矮了大半截,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一蹦一跳的,但每次落地都很稳... 它走近了,我看清了它的样子... 一个小孩,身量看着只有七八岁那么大,穿着一件暗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和领口镶着暗红色的边,款式像是老电影里僵尸穿的那种... 它没有扎辫子,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圆溜溜的头顶... 脸上挂着一抹笑容,那种笑容太刻意了,嘴角往两边咧得很开,露出来的牙齿白得不正常... 这个样子恐怖极了! 它右手里攥着一只铜铃,拳头大小,铃身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每走一步它就晃一下铃铛,叮当一声... 我们的目光和它对上的时候,它停住了... 歪着头看我们,铃铛攥在手里没有再晃,但那抹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它猛地一摇铃铛...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声都响,铜铃发出的声音像是钢针直扎耳膜,嗡嗡的余韵在颅腔里回荡了两三秒... 随着铃铛响动,地上的尸体动了... 离我最近的一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是空的,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转动... 它的四肢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撑起来,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然后整个身体从地面弹起,朝我扑过来... 我直接引煞祭出百煞庆剑横挡,剑锋架住它的双臂... 触感不对,剑锋砍在它小臂上的声音像是砍在了一块硬木上,入肉不到半寸就被骨头卡住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那尸体的力气比它生前大出好几倍... 我被那股冲击力推得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更多的尸体从地面爬起来。一具、两具、五具、十具,所有倒伏的尸体都动了... 那些被反折的四肢在重新站立的过程中自行归位,断骨刺穿皮肉的地方没有流血,伤口边缘泛着暗灰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缝合封住了。 几十具尸体同时站起来的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它们没有吼叫,没有嘶鸣,只是安静地站起来,然后朝着我们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铃铛又响了... 这一次节奏变了,从刚才的断断续续变成急促的连续摇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催命的鼓点... 周围的雾气里传来更多的声响...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不是一两个,是成片成片的... 废弃的面包车后面、路旁的排水沟里、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个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数量多得让我头皮发麻,目之所及至少有上百具... 和之前那些鬼煞不同,这些尸体身上不只有煞气,还裹着一层浓郁的尸臭味,像是某种在煞气中浸泡了太久的死气混合着腐烂的腥臭。 光是这气味的攻击,杀伤力就很大... 它们的外表比普通尸体更干瘪,皮肤紧绷在骨架上,有的地方已经裂开,露出下面泛黄的骨骼,但动作却比普通尸体快得多,步幅大、重心稳,像一群被统一操控的人偶... 王秤金的钢拂尘已经展开了,他朝最近的一具尸体横扫过去,钢刺刮过那具尸体的胸口,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尸体的动作没有受任何影响,只是被冲击力带偏了半步,然后重新稳住重心继续往前扑... 镰道子的镰刀劈在一具尸体的肩膀上,暗红色刃口切入大约两寸深,卡住了... 他用力一抽才把镰刀拔出来,刀刃上沾着一层灰褐色的粘液,像是腐化的尸油混着煞血... “这些玩意不对劲,” 镰道子喊了一声说道, “他们的身体比活尸硬得多,像是被炼过的。” 我引煞探查,发现那些尸体体表的煞气和普通僵尸不同,皮肤下裹着一层密实的煞壳,如同天然铠甲... 难怪是硬的不行,难怪使用普通炁针扎上去,针尖刚触及表皮就被那层煞壳挡住了,需要额外加力才能刺进去,而且刺入之后对尸体的行动影响极小。 它们本来就是死物,没有经脉、没有魂门、没有煞核,我对鬼煞用的那些针对要害的打法在这些尸体身上全废了... 见炁针的攻势不起作用, 我换了一种方式,手腕一翻,把百煞庆剑的煞光灌注得更猛,剑身上黑紫色的煞纹暴涨了一圈... 正面迎上一具尸体,剑刃横斩,这一剑切进了它的脖颈,切入大半,卡住骨头... 我抬脚蹬在它的胸口借力抽剑,它歪着脖子踉跄了两步才倒下去,但身后又有三具补了上来... 而周围的尸潮越围越密... 铃铛声还在响,那个小孩已经退到了一辆翻倒的大货车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只摇晃的铜铃... 它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这边,嘴角那抹笑容一直没变过,手指的节奏越来越快,铃铛声也越来越急... 我知道攻击这些尸潮意义不大。 正所谓打人先打脸,骂人先骂娘。 不把那个诡异小孩给弄死,我们是没有出路的... 我拈出一枚屠凶煞骨针,朝小孩的方向甩出去... 针在空中炸开三百道煞炁针,朝它所在的位置覆盖过去... 但针群还没飞到,小孩身前的尸潮已经动了起来,十几具尸体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叠成一层人墙,把针群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些针扎进尸体身体的声音和钉木头差不多,虽然穿过了第一层,但后续的力量被层层叠叠的煞壳耗尽,到小孩面前时只剩几缕细散的煞光,被它侧身一躲就避开了... 他见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诡笑。 说实在的,这个诡笑似乎是嘲讽。 笑的让人心烦意乱... 王秤金已经被三具尸体缠住了,他的拂尘虽然够密,但杀伤力不够,能划开它们的皮肤却无法阻止它们持续动作... 季观山那边带着几个季家弟子用阵法和符咒在封锁侧翼,但他们的法术对这些煞壳尸体效果有限,一道道雷弧劈上去只能将它们击退几步,转眼又重新逼上来。 吴霏霏和小萱背靠背站着,小萱伸出了长指甲打在一具尸体的胸口,但是实际效果伤害并不大... 但那尸体还在朝前走.... 第478章 接二连三 在小萱的攻击下,那尸体还在朝前走,直到吴霏霏补了一击才彻底倒下。 山珲闫闯已经变回了半人高的形态,利爪撕开两具尸体的腹部,但尸体没有痛觉,倒下之前还把山珲闫闯的尾巴拽了一把,扯掉了一撮毛。 这样不行... 我快速判断了一下局势... 尸潮数量多、个体硬、杀之不绝... 而那个小孩才是操控它们的关键! 只要小孩还在,尸体就会源源不断地爬起来... 我得直接切到它面前。 靠着我一个人贸贸然的攻过去,难度太高... 我转头朝山珲闫闯喊了一声:“变身形!带我直接过去...” 山珲闫闯听懂了我的意思,它猛地一抖身体,四肢上的肌肉膨胀了一圈,体表的灰黑色皮毛炸开,脊背弓起,从半人高撑到了将近一人高... 它的头部拉长,口鼻向前突出,犬齿翻出唇外,整个形态从原本的犬科模样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人面兽身的姿态。 随即直接到了我身前,四肢着地时的高度已经能让我跨坐上去。 我翻身骑上它的背,左手攥住它后颈的鬃毛,右手握着百煞庆剑。 “冲过去!“ 山珲闫闯四爪齐蹬,碎石在它爪下炸开,它的爆发力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弹射出去... 山珲本就擅长速度... 迎面扑来的几具尸体被它直接撞开... 它的头侧向一偏,利齿咬住一具尸体的手臂猛地一甩,把那具尸体整个抡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废车上... 我骑在它背上,百煞庆剑贴着两侧横扫,砍断伸过来的手臂、劈开挡在面前的躯干... 山珲闫闯的速度太快,那些尸体来不及形成合围就被我们冲穿了封锁线。 翻倒的大货车就在眼前... 小孩从货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我骑在山珲闫闯背上冲过来,脸上的笑意终于变了一下... 很显然也是吓了一跳,那个令人心烦诡笑声总算停了一下... 随即它猛地一摇铃铛,把周围所有的尸体都朝我这个方向调度... 地面震动,上百具尸体同时转身朝着我们涌过来... 我尼玛,直接抛出炁针,化成针雨朝着尸潮攻去... 我知道造不成伤害,但是我的目的从来就是拖延他们的脚步... 距离太近了... 用炁针拖延住他们的进攻之后, 我在山珲闫闯背上直起身,把百煞庆剑往上一提,全身的煞炁都灌进剑身... 剑刃上那层黑红色的煞光暴涨了一截,剑尖凝出一点深紫色的光粒... “闯过去!!” 山珲闫闯低吼一声,前爪猛地扒住货车侧面的金属板... 随即整个身体凌空蹬起,从货车顶部翻越过去... 它在空中转身的瞬间,我一剑劈下去... 由于速度太快, 那小孩正仰头看着我,铃铛还攥在手里,来不及摇... 剑刃擦着它的肩膀劈进地面,把大货车后面的泥地切开一道半尺深的裂口... 它的动作同样很快,异常灵敏... 侧身一滚,往旁边的草丛里弹出去,动作快得像一只灵猴... 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往雾里钻,铜铃在它跑动时又响了一声,叮当。 我落地的瞬间就要追,但脚下突然一沉,两根从地底伸出来的手臂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埋在泥土里的尸体,被铃铛声催动的... 我挥剑斩断那两条手臂,再抬头时,小孩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雾气里... 只剩那串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在远处渐渐远去... 最后一声铃响之后,彻底安静了... 周围那些正在围过来的尸体动作同时顿住... 像是被抽掉了发条的机械玩具,一个接一个地停下脚步,然后直挺挺地倒回地面,恢复成死尸的状态... 尸潮在几息之内就彻底停止了,只剩满地重新倒伏的尸体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镰道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跑了?“ 我握着剑站了几秒,确认那个小孩不会再从哪个方向钻出来,才把剑收回去。 “跑了。速度太快,追不上...” 王秤金喘着粗气走过来! 他的钢拂尘上糊满了暗灰色的粘液,脸上蹭了一道血痕...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重新倒下的尸体:“这他妈什么东西?“ “不知道...” 说着,我蹲下身,用剑尖拨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颈部,查看它刚才被我的剑砍中的伤口。 伤口边缘依旧泛着那层暗灰色的光,像是某种炼化的痕迹... 和墟呔教的手法不同,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他们那种特定的煞纹标记... 镰道子也走过来蹲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是墟呔教的路子。墟呔教的十二真传虽然各有手段,但他们的煞气是一个体系里的东西,互相之间能认出来。这些尸体身上没有那种气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个小孩你看到了吧。它身上也没穿墟呔教的袍子,没挂他们的徽记。它不是那边的人。” 我蹲在地上,用剑尖拨开那具尸体的衣领。 伤口边缘那层暗灰色的光已经散了,但皮肤下面还残留着一层极细的黑色脉络,像是某种炼化过的纹路嵌在肉里... 镰道子说不是墟呔教的人。 但这个地方刚被袭击过,暗夜人的关卡被端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拨控尸的,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我站起来,转头看向王秤金。 “金子,你能联系到附近区域的鬼煞吗?你们之前不都是有联系吗?” 王秤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想了想才说: “联系倒是能联系,用机关鸟飞过去,快的半天,慢的一天。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 “我觉得情况不太好...没有必要去那边了...不如直接回我们当初的营地去看看... 这边若是有事情,那边肯定是知道了... 而且这边的人都死成了这样,我觉得附近那些人也怕是凶多吉少,就算不死也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分: “而且我感觉不好...” 我没犹豫。 “那就走。直接去你们那个营地看看。” 王秤金点头,转头朝季家的车队喊了一声: “走,先出发。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路上再商量。” 季观山带着几个弟子正在检查伤情。 有两个弟子胳膊上被划了两道口子,不深,皮肉伤,一个肩膀被尸煞的指甲挠了一下,破了皮,渗了点血。 季观山自己倒是没事,只是衣服被撕了一道口子。 他确认了都只是轻伤,让随行的弟子拿出纱布和药粉简单包扎了一下,前后不过几分钟的事。 “行了,能走。“ 季观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回到车上,王秤金已经坐在驾驶座等着了。 引擎发动,三辆皮卡和季家的几辆车排成队形,从满地狼藉的关卡旁绕过去,继续往北走。 雾比刚才浓了一些,车速压得比之前还慢... 其实从雾气就可以看出,之前那些势力怕是都散了... 王秤金把车窗放下来一小半,侧耳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又关上。 “烬哥,你说刚才那小孩,跟我们在季家碰上的那批人是一伙的吗?“ “不像,镰道子说了,气息不是一个体系的... 而且它的手法更野...是自己练出来的,不是谁教出来的。 我现在就是担心,他们这些怕是那些所谓真正渊薮联盟的人,要出来了... 因为刚才那个小孩,并不是有什么目的,好像是单纯抢地盘一样...” 王秤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在雾里开了一段,路面逐渐变宽,两旁的废弃建筑多了一些,像是经过了一个小镇的边缘... 灰白色的砖墙从雾里浮现出来又退去,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我正盯着窗外出神,前车的刹车灯突然亮了一下。 镰道子那辆车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了路中间... 我跟着踩了刹车... 王秤金探出半个身子朝前喊了一声:“怎么了?” 镰道子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指了指前方... 我推开车门下去,往前走了几步... 雾气里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拦在路面上! 我没急着靠近,先引煞去看... 是一根竹竿。 横在路中间,两头分别搁在路边两棵枯死的树干上,把整条路拦断了... 竹竿上挂着几串纸钱,白的黄的混在一起,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纸钱下方,地面铺着一层纸钱,稀稀拉拉地铺了半条路面,像是有人刻意洒出来的,但洒得很散,不像路引,更像是某种标记... 竹竿正中央挂着一只纸灯笼... 灯笼不大,比拳头大一圈,纸面泛黄,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些弯弯绕绕的线条,像是字又像是符... 灯笼里点着一根蜡烛,火苗很小,黄豆粒那么大,在风里左右摇摆,但就是不灭... 我又往竹竿两侧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王秤金走到我旁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那根竹竿和那些纸钱,低声说了一句: “这东西不像是随便拦路的。“ “怎么说?“ “普通的鬼煞拦路,插根木棍、堆几块石头就够了,顶多放点煞气标记地盘。 用竹竿搭架挂纸钱挂灯笼的,是南方老坟地里头用的老法子...“ “什么意思?“ “意思是拦路的东西不想要你的命,它要你按它的规矩走。“ 他说着,朝那根竹竿抬了抬下巴:“你看那纸钱撒的,中间留了一道缝。 这不是拦死路,是给你留了条路。“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地面上那些纸钱确实撒得有规律,中间留了一条大概两尺宽的缝隙,从竹竿下方穿过,一直延伸到雾气里看不清的远处。 像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路... “让我们过去?“ 季观山也凑了过来,看着那条窄缝,眉头皱着。 镰道子站在竹竿前没有动,拐杖杵在地上,目光在那只纸灯笼上停了片刻。 “不是让我们过去。是让我们从那里走。“他说。 我盯着那条两尺宽的缝隙看了一会儿。 缝隙两侧的纸钱铺得密密麻麻,缝里的地面干干净净... 风中那些纸钱哗啦啦地响着,纸灯笼里的火苗始终维持着豆粒大的大小... “不走这条缝会怎么样?“我问。 镰道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抬起拐杖,用杖尖探向竹竿一侧的地面! 没有碰纸钱,只是探到纸钱边缘的上方。 杖尖靠近那片纸钱区域的时候,像是触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杖尖表面蒙的那层煞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有东西...” 镰道子收回拐杖,看了一眼杖尖的颜色变化,随即缓缓开口: “这些纸钱应该是一种标记。不碰纸钱还好,要是踩上去或者跨过去,可能会触发什么。” “那走那条缝呢?“ “走缝的话,就是按它的规矩来。按规矩走,应该能过去。但不一定安全。“ 他顿了一下,又说: “拦路的这个手法很老!而且这种布置不是临时起意,需要提前画符、挂纸、点灯...”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条窄缝,又看了看两侧那些纸钱。 纸钱的缝隙尽头,雾气翻涌,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是不是阵?” 曌胤这时已经上前,摆手道:“不像阵法,确切说,这边应该是一个机关...若是强行走...势必会引发机关...” “那咱们就走它留的路。它既然设了局,咱们就进去看看。“ 镰道子看了我一眼,侧身让了一步摆明态度,并没有阻拦。 我转身跟着他们说,让他们等着,等我们说没问题之后,他们再过来。 他们倒也没有客气。 第479章 要你的命 毕竟都是见识过我的能力了。 若是,我都解决不了,他们八成也是解决不了... 我刚转身,就看到了! 王秤金把钢拂尘收拢,握在手里,走在了最前面。 “烬哥,我先走。” 我想拉住他,我想先走。 王秤金摆手说:“烬哥,这个就别和我争了...咱们两兄弟,干啥事,不是一起的?” 说完,王秤金一脸坚定的迈出一步,脚尖落在那条缝隙的最前端... 没啥反应... 他又迈了一步,稳稳地踩在缝隙中间。 “没问题。” 他说。 我跟着走了进去。 两尺宽的缝隙不算窄,一个人走绰绰有余! 但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纸钱,那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并不舒服... 说实在的,之前遇到的鬼都是直接活生生来吓唬人。 如今搞出这样的氛围感,还真的是让人胆寒啊... 风从缝隙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纸灰的焦味和一点淡淡的檀香。 走了大约二十来步,前方的雾气忽然稀薄了一些... 我看到缝隙尽头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影子。 定睛看去,这个人影灰白色,很瘦,穿着一件旧式的深蓝色对襟褂子,袖口和领口镶着暗红色的边... 看到这个款式,我心里一紧... 和刚才那个控尸的小孩穿的一模一样... 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墟呔教,应该真的是渊薮联盟的人吗? 他们果然都现世了吗? 这个干尸一般老头,站在了那边。 比正常人身高高出一大截,目测超过了两米! 它站在缝隙的尽头,面朝着我们这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 皮肤紧绷在骨头上,整个人像一具被风干多年的尸体... 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看不清瞳孔。 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立在路边的木头。 我在它面前停住脚步。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那只手很干很瘦,指甲又长又黑,像鸟爪。 它没说话,就那么摊着手,似乎是讨钱? 但是这个家伙,也不和我们开口... 我和王秤金两个人相视一眼... 王秤金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烬哥,你说他在要啥?” 我苦涩一笑:“魂丹?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王秤金点头,倒也不怂。 他直接上前一步,随即对着干尸中气十足地喊道:“喂,老头,你说说,你要啥...” 那只干枯的手掌没有收回去,但它开口了... 依旧是机械回答... “阳...血...阳...寿...阳...命...我...都要...“ 王秤金瞥了我一眼, “你到底要一样,还是全要?” “全要...” 它说。 王秤金这会破口大骂:“艹,那你不就是要我们死吗?” 这个干尸一般的老头也不生气。 它的眼珠在那层浑浊的薄膜后面动了一下... 最后,它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随后咦了一声... 随即缓缓地伸出手指着我 “你...” “你留下,其他人都可以走...” 我盯着那张干瘪的脸看了两秒说: “我留下,你就能放其他人离开?“ 他点了点头。 王秤金在旁边低声说: “烬哥,他该不会是要把你收为小弟吧“ 说完,王秤金面色不善的说道:“若是,不留下呢?“ “不给的话...“ 他话说到一半,那个高瘦的影子忽然歪了一下头,动作生硬得像一扇没上油的木门。 它没说话,但身后那些纸钱同时翻动了一下,像是有风从地底吹上来,哗啦啦响成一片... 纸灯笼里的火苗猛地蹿高一截,暗红色的光把周围几尺的地面都映红了... 那些悬在竹竿上的纸钱开始簌簌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钱之间穿行... 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移动... 我尼玛,说实话这种震撼还是挺大的。 这遇到的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鬼煞,似乎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我...会让...你们...一起...留...下来...陪...我...“ 它说。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 我脚下的地面猛地往下陷了一截... 两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冰凉,干硬,指甲嵌进靴面。 跟我之前在关卡那边被抓住的感觉一样... 这个家伙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动手了... 只不过,我早就严阵以待了... 我没低头,手腕一翻,心念一动... 百煞庆剑直接出鞘,剑锋贴着地面横扫过去,把那两只手臂齐腕斩断... 断臂落在地上还在动,手指一开一合,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但更多的裂缝在周围的地面上裂开,一只接一只的手臂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我们的脚踝和腿... 王秤金已经跳到了旁边一处没有裂缝的硬地上,钢拂尘展开,刺尖朝下,扎穿了两只正在往外爬的手... 镰道子的镰刀更快,两刀削断了竹竿一侧的纸钱绳... 纸钱哗地散了一地,地面上的裂缝震了一下,那些手臂的动作随之顿了一瞬。 我看到那高瘦身影的笑容更大了! 它那只摊开的手没有收回去,反而朝着我的方向又进了一寸。 它的动作不快,但那只手伸过来的过程中,周围那些纸钱开始朝我这边移动,像被风吹一样聚拢过来,贴着我的靴子边缘堆积.. 我往后退了半步,踩着地面那些纸钱的时候,脚下感觉到一股黏腻的阻力,像是踩进了一层湿泥里... 我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黑紫色的煞光猛地暴涨。 剑光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像一圈水波荡开,那些聚拢过来的纸钱被煞光扫中,当场碎裂成粉末。 纸钱碎裂的瞬间,那高瘦身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它终于收回了那只摊开的手... 但它的左手。 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过的左手! 忽然抬了起来。 它手里攥着一只铜铃... 和我之前在关卡那边看到的那个小孩攥的铜铃一模一样,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暗纹。 我顿时感觉到了不好... 它没有摇铃,只是把铃举到胸前,攥着铃身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让它摇响那只铃... 我把百煞庆剑的煞光凝到剑尖,朝它的手腕刺过去。 剑尖距离它手腕还有半尺的时候,它的手指动了一下。 铃铛没有响。 但那只高举的铜铃表面涌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光沿着铃身上的纹路流淌,像血液灌满了血管...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裂缝从它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煞气,煞气里裹着纸钱的碎片,像一群黑色的蛾子扑棱着翅膀从地底飞出来。 王秤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烬哥,这东西在放大招!“ 我看出来了... 但是,不知道这是何种攻击术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只铜铃是它的核心法器,跟控尸小孩那只一样,能驱动尸体和地底的东西。 不同的是,这个高瘦影子的铜铃驱动的不是尸体... 而是纸钱...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纸钱被煞气裹着重新浮起来,在空中旋转、聚集,互相吸附,凝成一个半人高的人形轮廓。 纸钱叠成的轮廓站了起来,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细节,就是一个由纸钱堆砌出来的人形,朝着我迈了一步... 第一步落地的时候,它身体表面的纸钱哗啦啦响了一声... 第二步落地的时候,它的身形稳定了许多,走得比第一步自然了... 第三步的时候,它忽然加快了速度,朝着我扑过来... 很显然,它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体... 纸钱人动作不算快! 但它的身体由几百张纸钱叠成,每张纸钱边缘都锋利得像薄刃,擦过去就是一道口子... 我侧身避开它的扑击,百煞庆剑横劈,剑锋切入它的身体。 剑刃切进去的触感和切进一堆湿纸里差不多,阻力不大,但切口处那些纸钱并没有断裂,而是被剑刃压弯、滑开,顺着剑身的方向重新贴合过来,像水一样流过剑面,然后在我手腕上方重新凝聚。 这东西打不断。 砍进去之后,纸钱会顺着剑身流动,像液体一样重组。 我收回剑,后撤半步,换了一种方式。 拈出一枚屠凶煞骨针,朝那纸钱人甩出去。 针在它身前炸开,三百道煞炁针穿过它的身体,把它扎成了一个筛子... 但那些针穿过之后,纸钱上的窟窿在几息之内就被周围的纸钱填平了,像水补平了一个坑。 普通攻击对它没用。 我的目光越过那纸钱人的肩膀,看向它身后的高瘦影子。 它左手攥着铜铃,铜铃表面的暗红色光还在流淌,像脉搏一样跳动。 纸钱人的行动和铜铃的跳动频率同步... 每跳一次,纸钱人的动作就快一分。 它的纸钱身体在铜铃暗光的照耀下,形态逐渐清晰起来,先是头部的轮廓,然后是眼睛的位置。 两只空洞的纸洞,像眼眶一样出现在它头部,对着我这边。 纸洞里面是暗红色的光。 我明白了。 这东西的核心是那只铜铃,不是纸钱人本身。 纸钱人只是铜铃驱动的傀儡! 打碎多少次都能重新凝聚,只要铜铃还在响,它就还在...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干尸和那个僵尸小孩的原理不一样... 我把百煞庆剑收回去,右手探向腰后针囊,同时左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 符纸是当初符清那边拿着的... 是一个进阶的上古火符... 我不用符纸打纸钱人,我用它烧铜铃的连接线... 在纸钱人再次扑过来的瞬间! 我侧身闪避,右手把屠凶煞骨针甩出去,目标不是纸钱人,而是铜铃... 隔着纸钱人的身体,朝高瘦影子手里的铜铃射去。 三百道针在半空中分成了两股,一股正面撞向纸钱人,把它打散成漫天飞舞的纸屑,另一股从纸屑的间隙里穿过去,射向铜铃。 铜铃表面的暗红色光猛地一涨,在铜铃前方凝成一面薄薄的光盾,挡住了大部分针群,但有两道针穿过了光盾的缝隙,扎在铜铃表面。 声音很脆,叮的一声... 铜铃的跳动节奏乱了一拍。 纸钱人重新凝聚的速度也慢了一线。 我抓住这个间隙,左手控制着炁针带着火符直接飞了过去... 火符在半空中自燃,烧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火球没有朝纸钱人飞去,而是直直地撞向铜铃表面那道正在修补的光盾... 火球和光盾碰上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油锅泼进了冷水。 光盾被火球炸开一个小口,余火溅在铜铃表面,烧焦了一小块暗纹... 铜铃的光芒暗了一截... 那高瘦身影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 它的嘴角不再上翘,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铜铃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像是想护住手里的东西... 但它没有收回去。 它依然举着铜铃,像是不肯放弃... 我看到了它的犹豫。 它不舍得扔。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最后一枚屠凶煞骨针拈出来,随即引炁祭出... 纸钱人还在我面前,但它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将近一半,凝出来的身体也薄了一层,像是铜铃受损影响了它的驱动。 山珲闫闯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从我身侧窜出来,一头撞散了纸钱人,给我让出了一条直通高瘦影子面前的路。 两丈... 一丈... 半步! 我在它面前停住,握着百煞煞庆剑,右手握拳,剑刃朝前,朝着它攥铜铃的左手刺下去... 剑身在距离铜铃不到一尺的位置停住了... 剑身和他铜铃对抗住了.... 第480章 展示手段 两者触碰之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令我匪夷所思的动作... 因为那高瘦影子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掌摊开... 它掌心朝我。 “把你的命...给我...” ??? 这... 我再傻,再圣母也不会把命给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这些上古老煞,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 此时那个铜铃和我百煞庆剑的对抗之中,很显然落于下风... 上面暗红色的光已经微弱得像快要灭掉的烛火... 很显然是消耗过大, 导致周围的纸钱人散落在地面,没有重新凝聚。 周围的裂缝停止了扩张,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手臂一只接一只地缩了回去。 只有那只摊开的右手,还举在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干瘪的脸,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剩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不甘,又像是恐惧... “还拦吗?“我问。 它的右手没有收回去,但它微微偏了一下头: “不...拦...了...把你的命给我...“ 我笑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跟我求饶,让我放你一马,而不是向我讨命。” 但,它似乎也不太聪明。 “把你的命给我...” 我没有说话,直接百煞庆剑一横,噗嗤一刀。 那个铜铃就掉在地上... 铜铃落地的声音很轻,叮的一声,在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它不再发光,表面的暗纹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像一只普通的旧铜铃... 这会他嘴里还是说:“把命给我...” 我没有继续理会,直接用尽全力,煞气疯狂涌入百煞庆剑... 百煞庆剑直接砰的一声,将那个铜铃干碎了... 噗嗤一下直接插进了干尸的眼窝子... 就在这一瞬间! 他整个人就分解了... 没错,就跟着粉崩一样... 随即...一股阴风吹来,直接吹散了他... 周围那些散落的纸钱不再飘动,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像一层普通的落叶... 那条两尺宽的缝隙还在,但两侧的纸钱已经不再构成压制,只是一堆普通的纸... 瞬间都垮了... 我弯腰捡起那只铜铃碎片... 还挺沉... 我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全部收了起来... 此时山珲闫闯已经凑到了我身旁。 它似乎用那个人脸在我身旁蹭了蹭... 似乎是讨好。 说实话,我虽然看了好久了,但是对于他这个丑东西,还是不太习惯... 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那个脑袋。 这个家伙刚才出现的非常符合时宜... “好样的...” ... 我夸奖了几句之后,攥着手里的铜铃碎片,看了几眼。 这会风从雾里穿过来,把地面上残留的纸灰卷起来,打着旋儿往远处飘去... 周围那些裂缝的边缘正在慢慢合拢,像伤口愈合一样,泥土重新填平了裂口,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痕... 我走回竹竿的位置,那条两尺宽的缝隙还在... 但两侧的纸钱已经不再发光,耷拉在地面上,像被雨淋过的祭品... 纸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灭了,灯笼本身瘪了一块,歪歪扭扭地挂在竹竿中央。 我抬脚把竹竿踹到一边,纸钱散了一地,没有任何反应... 很显然,这个机关阵已经彻底失效了... 王秤金还有些懵逼的说道:“烬哥,这就完了?“ “完了。“ 我把铜铃碎片放进衣袋里说道:“这个看着牛逼,可能也是一个小喽喽...“ 王秤金的表情不太好看... “小喽喽,都这么牛逼...” 这会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上来... 镰道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头在地面上敲了两下,确认周围没有残留的煞气波动,然后抬起头看我:“恩公教出来的人,就是厉害。“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我自己牛逼,都要算到那个老祖头上?“ 镰道子咧嘴笑了笑:“你确实牛逼,但别忘了是谁给你打的底子。“ 其实也确实是,我之前杀生篇的炁针,和这个身体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也是他交给了我现在这个煞针,这个攻击能力其实比之前杀生篇还要强很多... 我心里头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但嘴上还是不太想认... 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这边耽误的时间够多了。“ 曌胤这时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 他侧头对季观山说了一句:“我说的吧,林烬就是牛逼,一定能解决。“ 季观山站在他旁边,闻言点了点头,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但我能看出来他眼底那层警惕还没完全松开。 他朝我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小林家主,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我转头看他。 季观山继续说:“你的封脉术是我们人类最后的希望。今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移植地脉这事儿就彻底断了。“ 我笑着说道:“倒也没有这么重要...不过,我有数...” 季观山又补了一句,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 “小林家主...你可错了...你可太重要了... 之前我对你有颇多误解.... 这一次跟你同行...我算是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和之前遇到的鬼煞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鬼煞虽然凶,但好歹有个章法。今天这俩玩意儿,用的法门我没见过,气息也不像煞雾里自然长出来的那种。”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纸钱:“确实不一样。它们的路子更老,像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不像是自己修炼起来的...“ 镰道子在一旁接话:“怕是从渊薮联盟那边出来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转头看向王秤金。 王秤金正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把钢拂尘,目光往远处看,眉头拧着。 我走过去:“金子,怎么了?” 王秤金把目光收回来,看了我一眼,那张圆脸上挤出一丝笑来,但笑得很勉强:“烬哥,咱们快点出发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现在有些担心乔寒。“ 我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问,直接转身朝车队方向走:“那就走。“ 王秤金跟上我的步子,走回皮卡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没有废话,直接坐进副驾... 引擎发动,后面的车队依次启动,绕开那片撒满纸钱的路面,继续往北开...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少不了又要闯几道关。 但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路比想象中安静得多... 没有拦路的竹竿,没有纸钱,没有铜铃响,没有从地底伸出来的手... 没有奇奇怪怪的鬼煞。 雾气时浓时淡,灰白色的视线里只有废弃的车辆和枯死的树木从车窗两侧缓缓退去,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不踏实... 约莫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处曾经是关卡的位置。 铁栏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斜插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另一截横躺在地面上,表面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凹陷处还残留着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棚子还在,但顶棚的防水布已经被撕得只剩几片碎条挂在铁架子上,风一吹就飘。 棚子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深灰色的外套和打翻的物资箱,纸箱被扯开了,里面的东西翻了一地... 我远远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尸体。 “关卡的哨兵不见了。“王秤金低声说了一句。 “可能撤了。“我说。 王秤金没有回应... 他听出了我是在安慰他... 只是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从关卡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路边出现了第二处关卡。 这一次,有人... 车灯扫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树上挂着东西... 黑乎乎的,在灰白色的雾里轮廓很清晰,随着风轻轻晃荡。 我引煞去看的瞬间,胃里翻了一下。 是一具尸体... 被一根麻绳吊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树上,脖子被绳子勒出一道深痕... 整张脸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肿胀,眼眶和嘴巴都张开着,表情凝固在死亡那一刻的惊恐里... 他的深灰色外套被扒了,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薄衫,布料被血浸透又风干,变成暗褐色的硬壳贴在皮肤上... 他的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像是关节处被折断了之后才挂上去的... 风吹过来,尸体轻轻转了个方向,像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肉... 王秤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皮卡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停下了! 他没有说话,透过挡风玻璃盯着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看了几秒,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用力,发出了一阵嘎吱声...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下了... 镰道子那辆车停在皮卡后方大约五六丈远的位置!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镰道子推开车门下了车,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在路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 然后他的目光往路两侧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才朝我这边点了一下头,示意没有危险。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那棵枯树下方... 走近了才看清楚,尸体的腹部有一道横向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下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外翻,里面的内脏已经被掏空了... 树根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圈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踩上去咯吱响... 他的魂魄同样不在了。 “魂魄被抽了。” 镰道子走到我旁边说道。 王秤金从车上下来,站在树前方几丈远的位置,没有走近...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把目光移开,像是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 我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开口:“前面还有。“ 王秤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接下来的路程验证了我的话... 每经过一处原先设有暗夜人关卡的位置,路边就能看到同样的景象。 有的尸体被挂在树上,有的被钉在废弃的广告牌上,有的被吊在路灯杆横伸出来的支架上,风一吹就转... 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不一样,但每一具的魂魄都被抽走了,干干净净... 有些尸体上的伤口翻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手法粗糙,像是工具不够锋利、手法不够熟练的初学作品... 这种样子更像是有意为之... 像是做出了某种警告... 其中一处关卡,五具尸体被并排吊在同一棵横倒的大树的枝桠上,像一排风干的腊肉。 他们的衣服全部被剥了,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割痕,像是被人用小刀一片一片划开的。 我引煞去看,确认他们的魂魄也都不在了。 季观山从后车下来看了几眼,脸色白了几分。 他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小林家主,这不像是普通鬼煞干的事。” 我点了点头。 鬼煞杀人通常是为了抢夺魂魄或者煞气,手段再凶残也是直来直去,撕咬、抓挠、煞气冲击,不会有这种刻意剥皮、摆弄姿势的行为。 这些东西更像是在展示... 像是在刻意留下某种信号... 王秤金坐在驾驶座上没下车... 他的车窗放了下来,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很显然他脸上的不安情绪更甚了... 我走回皮卡旁边,俯身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还好吗?“ 王秤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多久到服务区?” “按这个速度的话,大概不到半小时。”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说道:“前提是前面没有堵路的。” “那就赶紧走吧。” 第481章 阴鼠老太 王秤金把车窗升上去,重新挂上档,皮卡缓缓从关卡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开。 剩下那段路,我没有再下车... 每次经过关卡的时候都隔着车窗往外看,看得多了,那些挂在树上的、钉在广告牌上的尸体已经不再让我感到震惊,只剩一种沉闷的钝痛感压在胸口。 每经过一处,王秤金的表情就紧一分... 他没有再说担心乔寒的话,但他的眼神变化得很明显...从最初的担忧变成焦躁,又从焦躁变成一种压抑着的冷静... 这种冷静反而更让人不放心... 车子继续在灰白色的雾气里穿行... 路面上的碎石子被轮胎碾过,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服务区的轮廓从雾里浮现出来的时候,我远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栋两层的楼房还在,外墙依旧贴着灰白色的瓷砖,招牌依旧锈迹斑斑... 一切似乎没有变,但是一切似乎又完全不一样了... 停车场上的十几辆车还在,停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但太安静了... 没有炊烟,没有说话声,没有走动的人影,没有小孩追着游魂跑的画面... 当初过来的场景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连停车场边缘那几只驯化过的游魂都不见了... 整座服务区像一座空壳...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王秤金把车速压下来,在距离停车场入口大约二十丈的位置停住...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跟着下了车,走到他旁边。 停车场上的车没有动过,那几辆皮卡的车斗里堆着的物资箱还在,有的盖着防水布,有的敞着口,里面的东西被翻过,一袋米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米粒洒了一地... 整片停车场的地面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和拖痕, 地面上有些地方被煞气灼出了焦痕,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瞬发的能量冲击留下的... 我转头看向服务区那栋楼... 大门敞着,门框上方那块玻璃碎了一半,碎渣落在门槛上...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 风从门洞里灌进去,又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王秤金没有说话,大概是感觉到了不太好的感觉... 此时他攥着那把钢拂尘,大步朝服务区那栋楼走过去,步子很快... 一言不发,就已经是证明了他的心情了。 曌胤让季家人在一侧开始警戒... 而镰道子、吴霏霏他们几个人快步跟上来。 他们的表情同样是一脸警惕... 很显然,他们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跟在他身后,百煞庆剑已经落在手里。 跟进去一楼大厅里没有人... 之前摆着的那几张拼凑起来的桌椅还在,桌面上的蜡烛燃尽了,只剩几截蜡油凝固在桌面上,旁边搁着几只空碗,碗沿还沾着干涸的粥渍。 墙角那几张铺着厚垫子的长凳还在,垫子上的布料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散落了一地... 地面上有一些拖行的痕迹,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后厨方向,拖痕的末端有一小摊干涸的暗褐色痕迹,像是血,但又不太像...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只鞋。 深灰色的棉布鞋,不算大,鞋口处绣着一道暗红色的线,像是女式鞋... 王秤金在那只鞋前停住了脚步。 他弯腰捡起那只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然后捏在手里... 他的手指攥得很紧,钢拂尘的另一头垂在地面上,刺尖抵着地砖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反应干嘛这么大,这个鞋子好像也不是乔寒穿的那双啊... 王秤金攥着那只鞋站了几秒,然后把鞋收进口袋里,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大厅。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绷得很紧,下颌线像是石头刻出来的。 “乔寒不在这儿。”他说。 我指了指那双鞋:“谁的鞋?” “一个叫小朵姑娘,算是我认的干妹妹...” 王秤金说的十分沉重。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但是没有这个小姑娘任何的消息... ... 但就在这时,二楼的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叮...当...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楼里却格外清晰。 我脚步顿了一下,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和之前关卡外那个小孩手里的铜铃、干尸老头手里的铜铃... 一般无二! 这,节奏不紧不慢... “你听到了?“我问。 王秤金点头,攥着拂尘的手更紧了一分。 然后是气味... 一股异样的香味从楼上飘下来,顺着楼梯口往大厅里漫... 那香味很浓,混着一股奇异的油脂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被长时间炖煮之后散发出来的... 又似乎是肉香... 按理说这种香味应该让人食欲大动,但在这种环境下闻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镰道子站在楼梯口,拐杖头探了探,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面有东西。煞气波动很强,不止一个。” 我握紧百煞庆剑... “上去看看。” 楼梯不宽,勉强容两人并行... 我走在最前面,王秤金跟在我侧后方半步,镰道子断后。 随着上了二楼... 铜铃声越来越清晰,每响一下,节奏都在加快... 楼梯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团昏黄的暖光,那香味就是从门缝里涌出来的.. 我用剑尖顶开门板,侧身闪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头皮瞬间绷紧了... 二楼的整个大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祀场... 地面上的地砖被掀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水泥层,水泥层上泼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混了油脂的颜料,凝固成一道道蜿蜒的纹路,从大厅四角汇聚到正中央。 正中央架着一口大锅... 铁锅足有磨盘大,底下烧着一堆暗红色的火,火苗不跳,静静地燃烧,像是某种固体的光... 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热气蒸腾而上,那股怪异的香味就是这个东西里发出来的... 锅沿上搭着一只木勺,木勺柄上沾着黏稠的暗色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围绕着大锅的,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上百只灰黑色的巨鼠蹲坐在锅周围! 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背脊拱起,尾巴拖在地面上,暗红色的眼珠齐刷刷地望向锅里的汤... 它们坐得很整齐,像一排等待进食的宾客。 它们中间还夹杂着几十只黄鼠狼,体型比巨鼠小一圈! 但更加灵活,细长的身体弓着,前爪搭在地面上,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 而在鼠群和黄鼠狼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老太婆... 她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衣摆沾满了油污... 她的头发花白,散乱地披在肩上,露出下面一张干瘦的脸... 脸上的皮肤皱得像核桃壳,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她手里攥着一只铜铃,拇指大的铜铃,和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看来又是一伙的。 有了之前两个的前车之鉴,我是丝毫不敢怠慢... 她正弯着腰,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然后转过身来... 她咧嘴笑了...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她的牙齿... 上下两排尖细的牙,黄褐色,和老鼠的牙一模一样,密密匝匝地排满了整个口腔,没有一颗是正常的... 她把碗端到嘴边,吸溜了一口汤,然后朝我们这边歪了歪头。 “来啦?来得正好...吃点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 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我没有回应...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那片区域... 只感觉恶心的感觉才传来... 第482章 鼠太之能 墙角堆着东西... 是一堆暗夜人的尸体... 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至少有二十多具... 粗略去看,每一具都是同样的死状,腹部被切开,内脏被掏空,魂魄被抽走... 他们的脸朝向不同的方向,但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同样的表情... 惊恐... 而其中一具尸体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蜷缩在墙角,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深灰色外套,袖口卷了好几圈。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颊上沾着干涸的血迹,眼睛睁得很大,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本以为是死了。 结果,细细去看...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还活着... 王秤金看到了她...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拂尘的那只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挤出一个极轻的名字:“小朵...“ 那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秤金脸上。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终于发出了一丝极微弱的声响:“金...金哥...“ 王秤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往前迈了一步,又被我伸手拦住了。 “先别贸贸然行动!”我低声说。 老太婆还在笑... 她把那只粗瓷碗放到脚边,用袖口擦了擦嘴,然后转过身去,用木勺又舀了一勺汤,倒进另一只碗里... 那只碗被推到锅沿边,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孩子,你认识啊?很嫩,我准备吃新鲜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小女孩,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慈祥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来给处理,处理,然后一起...一起吃啊。“ 王秤金的眼眶红了...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声... 但他没有冲上去。 他侧过头看向我,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烬哥...你自己想办法撤...“ 我攥着百煞庆剑的手没有松开。 我看了看墙角那堆暗夜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蹲在锅边的巨鼠和黄鼠狼,目光最后落在那只铜铃上。 “撤?你觉得我会撤吗?” 我偏过头,声音冷了下来:“这些畜牲,放着它们走?我答应,这些死去的暗夜人不答应。而且...我有难的时候,你都是冲在前面...如今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吗?” 王秤金浑身一震... 整个人满脸激动! 他盯着我看了一瞬,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嘴角却扯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痛快...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那只老太婆,钢拂尘一抖,上百根带刺的钢条齐齐展开,刺尖上凝出一层暗蓝色的煞光... “那就干。”他说。 他也是个行动派,说完,他就动了! 王秤金的身体虽然圆润... 但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爆发力!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弹射出去的铁球,擦着地面朝老太婆的方向滑过去,拂尘在身后拖出一道暗蓝色的光尾,刺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火星... 老太婆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她的手腕已经动了... 铜铃在她手里轻轻一晃,叮当一声,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带着一种尖利的穿透力,在颅腔里炸开一股嗡嗡的余韵... 周围的巨鼠和黄鼠狼同时动了... 上百只巨鼠齐刷刷地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眼珠齐刷刷地聚焦在王秤金身上,然后它们同时扑了出去... 猫大的体型挤在一起,灰黑色的皮毛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秤金没有停... 他的拂尘横着扫出去! 刺尖划过第一排巨鼠的身体,那些钢刺在煞光加持下锋利得像剃刀,直接在鼠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被扫中的巨鼠身体裂开,暗褐色的血泼洒在地面上,落地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焦响... 但更多的巨鼠补了上来... 他猛地一跺脚,体内那股龙虎山道术的气息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灌入拂尘之中。 拂尘上的钢刺齐刷刷地竖得更直,刺尖的煞光从暗蓝色变成了蓝白色,像是被雷火淬过一样,发出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倍... 他双手握住拂尘柄,旋转起来。 整个人像一只竖起来的陀螺,钢拂尘带出的弧光在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扑上来的巨鼠撞上那道屏障,被锋利的刺尖割裂、弹开、碾碎,血肉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在地面上混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他的声音从旋转的风声里传出来,短促而沙哑:“烬哥,她手里那只铃!“ 我知道... 我在找时机... 老太婆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鼠群被王秤金一片一片地撕碎,脸上的笑容反倒更深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尖细的牙齿露出来一截,然后她把手里的铜铃举到嘴边,用牙齿咬住了铃身... 咔嗒一声,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 铜铃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光瞬间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红色光晕从她掌心向外扩散,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被王秤金撕碎的巨鼠残骸在红光扫过之后开始蠕动起来,碎肉重新拼接,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暗褐色的血像被倒放的录像带一样回流进伤口里... 我尼玛... 几息之间,那些被砍碎的巨鼠重新站了起来... 而且它们变了... 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皮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肌肉在重组、在膨胀... 它们的嘴张得更大了,露出来的牙齿比之前长了一截,唾液从齿缝间滴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跟那个干尸老头驱使纸钱人的方式如出一辙... 不是复活,是重组... 只要那只铜铃还在,就能把打碎的东西重新拼起来,而且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强... 这特么... 王秤金也察觉到了,他停住了旋转,拂尘横在身前,喘着粗气,蓝白色的煞光还在刺尖上跳动。 他看了一眼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巨鼠,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退... 我一直在等... 等她咬铜铃的那个动作暴露铜铃的位置... 就在她松开嘴、铜铃重新落回掌心的那一瞬间... 我动了... 百煞庆剑一振,剑身上黑紫色的煞光暴涨! 我踩着地面从侧翼切入,目标不是鼠群,不是老太婆,是她手里那只铜铃... 剑锋贴着地面掠过,带着一股凌厉的煞风。 老太婆的笑容终于变了。 她猛地缩回手,把铜铃护在胸前,同时张嘴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 那声音刺耳极了,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同时惨叫。 整栋楼的墙壁都在震颤,头顶的灰簌簌往下落。 她的尾巴。 我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在她那件暗红色旧棉袄的后摆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此时她仰头嘶叫的时候,后摆掀起来一角,露出了一条灰褐色的尾巴,比鼠尾粗得多,末端有一团暗红色的肉瘤,肉瘤上生着细细的绒毛... 看着恶心极了... 那条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股腥风,朝我的剑路扫过来... 百煞庆剑和那条尾巴碰撞的瞬间,发出的声音像金属撞击岩石... 我被惊讶到了。 这特么太硬了吧。 剑身被弹开了一线,那条尾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暗褐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 但很快又被一层新生的组织覆盖住了... 她在用尾巴格挡! 那条尾巴的硬度超乎想象,表皮像是角质化了几百年的老树皮,剑刃切上去只能留下浅痕,无法彻底斩断... 不仅是防御高,恢复还快... 我一击未能得手,立刻后撤一步。 王秤金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拂尘在地面上猛地一顿,蓝白色的煞光顺着钢刺灌入地面,地面裂开一道细纹,细纹里涌出一股纯阳的罡气... 其实之前就看过他用过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他似乎全力以赴了... 应该那是龙虎山术法的底子,带着一股灼热的烈度,朝鼠群扩散过去。 被那股罡气扫中的巨鼠身体猛地僵住,皮毛上开始冒出细小的焦烟,像是被无形的火从内部点燃了。 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抽搐了几息才彻底不动... 这一次,它们没有重新站起来。 老太婆的嘶叫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不再动弹的巨鼠,脸上那种慈祥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的表情... 她张开嘴,尖细的牙齿露出来更多,口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的身体佝偻得更低了,四肢着地,那只铜铃被她用牙齿咬住,双手和双脚撑在地面上,脊背弓起,那条尾巴高高翘起,末端肉瘤上的绒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的样子像一只准备捕食的巨型老鼠... 王秤金在她面前站定,喘着粗气,拂尘上的煞光微微颤动,小声对着我说:“烬哥...她好像要发威了。” 第483章 臭屁攻击 王秤金在她面前站定,喘着粗气,拂尘上的煞光微微颤动... 老太婆四肢着地,脊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王秤金... 她嘴里的铜铃被她咬得咯吱作响,铃身上的暗光沿着齿缝往外渗,像含着一团烧红的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吸收这个铜铃的威力... 她猛地一甩头,铜铃脱嘴而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新落回她掌心! 与此同时她的尾巴已经甩了过来,裹着一股腥风,末端那团肉瘤上的绒毛炸开,露出下面一层暗褐色的角质硬壳... 很显然这是把它的尾巴当成了鞭子来用! 王秤金没有退... 他把拂尘竖在身前,蓝白色的罡气从刺尖喷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尾巴抽上去的瞬间,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但屏障没碎... 老太婆的嘶叫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尖、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深处被撕裂了! 那些原本被王秤金用罡气烧成焦炭的巨鼠尸体开始第二次蠕动.... 焦黑的皮肉崩开,露出下面新生的肌体,颜色更深,质地更密,带着一层油亮的暗光... 不是复活了,是蜕皮... 她从那些死去的鼠尸里榨出了新的东西,让它们以更凶的形态重新站起来... 还真的是打不死的蟑螂! 那些新生的巨鼠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扑上来! 而是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口大锅,眼睛里泛着饥饿的光... 老太婆把铜铃又摇了一下,叮当... 巨鼠们动了... 它们没有朝我们扑来... 反而是冲向那口大锅,前爪扒住锅沿,把头埋进滚烫的汤里... 似乎也不在乎滚烫... 汤水溅出来,落在它们皮毛上发出嗤嗤的焦响... 但那些巨鼠像是感觉不到烫,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锅里浑浊的汤汁... 几息之间,它们的体型开始膨胀... 原本猫大的身躯撑到了狗那么大,脊背上的肌肉鼓起来,皮毛被撑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膜... 嘴里的牙齿变得更长更密,唾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地即腐蚀出一个浅坑。 这时一直躲在一旁的黄鼠狼们也动了... 它们排成一排,细长的身体弓起来,前爪搭在锅沿上,低头舔舐汤面。 喝了几口之后,它们的腹部开始鼓胀,从细长变得圆滚,皮肤被撑得发亮,像是随时会裂开... 然后它们转过身来,屁股对着我们。 噗... 一声闷响... 一团淡黄色的气体从其中一只黄鼠狼尾部喷出来,在空中散开成一团肉眼可见的雾! 那雾的颜色浓得不像气体,更像某种悬浮的粉末,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氨味和腐烂的甜腥混在一起... 我尼玛,差一点就把我给臭晕了...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王秤金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距离那团屁雾更近,那股气味冲过来的时候他的眉头猛地皱紧,拂尘的罡气屏障往内收了一线... 我还看到他干呕了几下... 随即继续屏息。 他没有说话,但我看到他的脖颈上青筋绷了起来... 他在憋气。 更多的黄鼠狼转过身来... 噗、噗、噗... 一团接一团的黄色屁雾从它们的尾部喷出来,在空中弥漫开来,颜色从淡黄变成浓黄,又从浓黄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绿色... 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有色且浓得化不开,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层雾气屏障... 更麻烦的是它不散,那些黄鼠狼喷完之后并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舔汤、继续鼓胀、继续放,层层叠叠的屁雾堆积在一起,把我们和那口大锅之间的空间塞满了大半。 老太婆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她咧嘴露出尖细的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呛吧?慢慢来,不着急...“ 我喉咙里那股窒闷感正在加重... 体内的百煞敛炁阵能将体表的煞气过滤转化,但气体不是煞气,阵法的过滤效率有限。 吸入的那一丝气味已经让鼻腔和喉咙泛起一层火辣辣的灼烧感... 王秤金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憋气功底比我好,但他的表情告诉我这味道确实够劲!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用气音挤出一句:“烬哥,这东西有点猛...“ 我没答话! 右手从腰后针囊里拈出吞怨煞骨针,指尖渡了一口煞炁。 针身上双环纹路亮起,我手腕一甩,针在空中炸出十八道煞炁针! 不是攻击,是把那些煞炁针铺在身前,让它们在空气里盘旋流转... 吞怨煞针的特性是吸纳... 针群在半空中旋转着,像十八只微型漩涡,把飘过来的屁雾卷进去一部分... 颜色淡了一些,气味淡了一些,但总量太大,靠十八道针远远吸不完... 王秤金也反应过来了! 他把拂尘往地上一顿,蓝白色的罡气从刺尖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更厚的气墙,把靠近的屁雾强行推开了一段距离... 但那些黄鼠狼还在持续喷,气墙能推开一段却推不散,堆积的速度比消散的速度快... 镰道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憋住气。“ 然后他的身影从我侧面闪了出来! 拐杖上的裹布已经被他甩开了,暗红色的镰刀刃口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 刀身上那七颗魂珠全部亮着,蓝光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刃面上。 他双手握住镰刀柄,朝那片屁雾的方向猛地一挥。 一道弧形的刀芒劈出去,切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响。 刀芒所过之处,那些浓绿色的屁雾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裂成两半,往两侧退散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但通道只维持了一息,两侧的屁雾又重新合拢。 老太婆的笑声更响了... “你们这群人,有啥本事啊?连口饭都吃不上了...“ 她说完猛地一甩尾巴,那条灰褐色的尾巴末端肉瘤上涌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光沿着尾巴的纹理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她的脊背。 她浑身那些皱巴巴的皮肤开始变得紧绷,从松弛变得致密,肌肉线条从枯瘦的轮廓下浮现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 她的身形膨胀了一圈。 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起来,肩宽和臂长都增加了一截,手指末端的指甲从黑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又尖又长,弯得像钩子... 她朝我扑过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我侧身闪避,百煞庆剑横挡... 她的指甲和剑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那股力道从剑身传到手腕,震得我虎口发麻! 她的指甲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光不是煞气! 是某种更硬的东西,质地接近角质的叠压层,剑刃切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 这个百煞庆剑对付鬼煞一绝,但是对于这种似乎是纯物理防御高的家伙,就有些吃力... 她一击不中,尾巴已经横扫过来! 我顺势后仰,那道尾风擦着鼻尖扫过去,风压刮得脸上的皮肤生疼。 王秤金从侧翼扑了上来... 他的拂尘张开,上百根钢刺凝着蓝白色的罡气,朝她左肋横扫。 她没有躲,硬吃了这一击,刺尖刮过她肋侧的皮肤,划出十几道平行的血痕! 但那些血痕在她转身的瞬间就开始愈合,暗褐色的血珠刚从伤口渗出就被新生的组织封住了,几息之间只留下几道浅色的印子... 恢复得太快了... “她的肉太硬了!最大问题是尼玛长得真快!” 王秤金吼了一声。 第484章 曌胤布阵 镰道子已经绕到了她身后... 镰刀从下往上撩,刀身上七颗魂珠齐齐一亮,暗红色刀刃带着一道幽蓝的弧光劈在她的尾根处... 这一刀比王秤金那一击更重,刃口切入尾巴大约两指深,暗褐色的血喷溅出来...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猛地一缩,尾巴弹开,把镰刀从伤口里甩了出去。 然后她转过身,四肢着地,朝镰道子反扑过去,利爪劈下去的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镰道子横刀格挡,被那股力道压得单膝跪地,镰刀柄抵在肩膀上撑住了爪击。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林烬!针!“ 我已经在动了... 吞怨煞骨针收回,改拈屠凶煞骨针。 煞炁灌注,针身血槽亮起暗红色的光... 我朝她正在下压镰刀的那条右臂甩出去... 针在半空中炸开三百道煞炁针,针束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抽在她的右臂外侧... 三百道针钉在同一片区域! 我主打就是让他来不及反应... 第一层被她的角质皮肤弹开了一半,但后续的针持续冲击同一个点,那层皮肤开始出现裂纹,针尖穿透表皮,扎进下面的肌肉层... 她的右臂动作一滞,镰刀趁机从她爪下抽了出来... 镰道子撤步后退,翻了半圈重新站稳... 此时镰道子面色凝重,很显然也是有些恼怒... 毕竟打这个鼠老太的感觉,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啊... 那些黄鼠狼还在放屁... 屁雾已经浓到了一个临界点,暗绿色的气体充斥了大半个房间,密度大到连昏黄的烛光都穿不透,视野里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 那股气味经过连续几轮的过滤和稀释已经淡了一些,但浓度本身已经开始灼烧裸露的皮肤,像是有什么细小的腐蚀性颗粒粘在皮肤表面... 王秤金的脸涨得通红,憋气已经憋到了极限! 他的攻击节奏慢了下来,拂尘的挥动幅度从大开大合变成了短促的戳刺,力气正在快速消耗... 我看了一眼鼠老太的状态! 她的右臂在恢复,那些针扎出的血洞正在被新生的组织填满,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说明连续的高强度恢复也在消耗她的储备... 我不能再拖了。 正准备加大煞炁输出再补一轮针击! 她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偏过头,朝着那团暗绿色的屁雾里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得更开了... 看到了她的这个笑容,我心中咯噔了一声... 顿时传来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的尾巴末端肉瘤上那团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截。 她张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然后她朝那团屁雾方向吐了一团暗红色的唾液,混着某种油脂一样的东西,落进那团浓绿色的雾气里... 紧接着,轰。 那团屁雾被点燃了... 爆炸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暗绿色的雾气一瞬间变成暗红色的火球,冲击波从火球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热浪裹着碎肉和铁锅碎片朝我们席卷过来... 地板被掀飞了一层,砖块和水泥碎块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我第一时间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催动煞炁在体表凝成一层薄甲... 热浪撞上来的瞬间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几步,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停住! 眼角余光里镰道子把镰刀横挡在胸前,魂珠的光芒暴涨了一截,把冲击波挡在了刀身之外。 王秤金反应更快,拂尘收拢,罡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气盾,整个人缩在盾后... 爆炸的轰鸣声持续了两三秒才平息... 尘埃和焦臭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地面上散落着巨鼠和黄鼠狼的残骸,大部分已经被烧得焦黑蜷缩,有几只还在抽搐,但动作越来越微弱... 这还真的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们由于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反而没有受太大的伤。 只不过身上的衣服被炸得有些狼狈... 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巨鼠被这一爆波及了大半,之前喝过肉汤的身体在高温下反而更加脆弱,表皮炸开,里面的组织直接汽化... 那口大锅被炸翻了一半,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沿着地板的凹槽流淌,冒着白烟。锅底的火已经灭了,铁锅本身歪倒在一旁,锅沿上还挂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老鼠爪子... 鼠老太看着我们,见我们完好无损,似乎有些急了... 她的右半边身体被爆炸波及,衣服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焦痕和裂纹,暗褐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但速度比之前慢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脊背弓得比之前更低了... 她的铜铃还攥在左手里! 铃身上的暗光暗淡了不少,像是爆炸消耗了她大部分储备的煞力... 她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我身上... 那层阴鸷的笑容还在,但边缘已经有些勉强了... “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怎么会?你们怎么...还没死...“ 我刚要开口,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 天花板在震动... 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往下落,整栋楼的墙壁都在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整座建筑裹住了... 我下意识四下看,但是这个鼠老太没有啥举动啊... 难不成,又是悄么声的搞啥大事呢? 不过,我仔细看着鼠老太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的异样。 她似乎也非常意外,也是警惕的看着我们... 而那嗡鸣声越来越清晰,频率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回响,像一口巨大的钟被扣在了建筑外面... 然后我听到了曌胤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每一面墙壁都在替他说话:“林烬,你们赶紧出来...“ 镰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把镰刀往地上一顿,朝我喊了一声:“走!出去!“ 我扭头看向王秤金。 他已经把小朵从外面的墙角抱起来了,小女孩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脸色惨白但呼吸还在... 他侧着身,用宽阔的脊背挡住了爆炸残留的热浪,额头上蹭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走!“他朝我喊。 我转身朝门口跑。 冲出二楼那扇半掩的木门的时候,脚下的楼梯震了一下,那层嗡鸣声从屋顶压下来,整栋楼的砖缝里透出淡金色的光。 那光顺着墙体结构游走,像被灌注的液体,沿着横梁和立柱的纹理延伸,在建筑外围织成一道密实的网。 冲出服务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停住了脚步... 季家的所有弟子站在停车场外围,每个人掐着不同的手诀,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的光。 他们的站位构成一个规则的弧形,把整栋服务区包在弧心。 地面上用朱砂和符纸铺了一层半圆形的阵基,阵纹从每个人脚下向中心延伸,在服务区外墙根部汇聚成一道完整的闭合线... 金色光幕从地面升起,贴着服务区的外墙向上爬升... 四层,五层,七层... 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像是蛛网一样把整栋建筑裹住,最外层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内部的墙体还在微微震动... 阵纹的密度比曌胤之前在季家祖地收走的那套护山大阵还要精细,每一道光丝都精准地贴着建筑的棱角和缝隙走线,没有多余的重叠... 卧槽,我都看傻了。 原来他们刚才就没有消停,其实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了这么大一个阵... 曌胤站在阵基的圆心位置,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掐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手诀。 他的双眼微闭,淡金色的光从他的眉心渗出来,沿着鼻梁向下流淌,在唇间凝成一点极亮的光粒... 他睁开眼睛,朝我看过来... 那层光粒从他唇间散开,融入阵纹之中,整座阵法的亮度猛地拔高了一截... 他的声音从阵里传来,比刚才在楼里时清晰了许多:“小林,我让你看看我的真实实力。看看你废了这么大力气移植地脉入我体内的成果!“ 王秤金抱着小朵跑出来,在阵外停下脚步喘气...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层裹住整栋服务区的金色光幕,先是一阵惊讶... 随即朝着曌胤,下意识说了一句:“季前辈,千万别让那个东西跑了...“ 季前辈?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我有些觉得好笑,很显然他也是误会曌胤也姓季... 曌胤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被这个“季“字触动了什么,又像是懒得解释。 他朝王秤金摆了摆手,说:“跑不了。“ 我在一旁继续补充了一句:“曌胤,我要活口!” 曌胤笑着对着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没再多说... 他的手指在那套复杂的结印手势里快速变换了四五次,每变换一次,阵纹的密度就收紧一圈... 那层金色光幕原本贴着建筑外墙流动,现在开始向内压缩,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从外围向内部收紧... 墙体在阵光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砖缝里的灰土簌簌落下来... 阵圈在缩小... 从整栋建筑的外围,到二楼的高度,到一楼大厅的范围,最后收束到仅仅覆盖了二楼那个房间所在的区域... 光幕贴住墙壁内壁,像一层紧箍在空间上的膜,把那个房间和周围的废墟彻底分隔开了。 此时曌胤对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进去... 我重新走回服务区大门... 曌胤跟在我身后,指尖还掐着最后一道维持手诀。 阵光在他身周流转,像一层活着的衣袍... 走进二楼那个房间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已经变了... 原本四五十平的大厅被一层光幕压缩到只剩原本的四分之一左右... 金色的阵纹贴着四面墙壁和天花板流动,像是把周围的空间“切“掉了,把老太婆和她周围那些残余的鼠群限定在了一个边长不足三丈的狭小空间里... 那些散落在外围的巨鼠残骸被阵力推到了边界上,紧紧贴着光幕,动不了分毫... 鼠老太蜷缩在房间正中央... 她的体型已经缩回了原本那个佝偻老太的模样,膨胀的肌肉和角质皮肤都消退了大半,露出下面更加干瘪的身躯... 右半边身体被灼烧的焦痕还在,暗褐色的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说明恢复力已经见底了... 她的左手里还攥着那只铜铃,铃身上的暗光只剩下很淡的一层! 她周围的巨鼠只剩下不到十只。 那些喝过肉汤又经历了爆炸的巨鼠大多已经不动了,只剩下最后几只还蜷缩在她脚边,皮毛焦黑,呼吸微弱... 她抬起头,隔着阵纹光幕看向我。 那层阴鸷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执拗。 “你抓了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只铜铃。 “我问你了吗?“我说。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485章 故人再现 我看向了一侧跟上来的曌胤... “能带走吗?” 曌胤笑了笑,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探进衣襟里,摸出一卷细长的皮绳。 皮绳本来没啥颜色。 但是曌胤一抬手,通体就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泛着极淡的阵纹流光,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制得很薄很薄,压在绳身里... 他手腕一抖,皮绳展开,在空中自行盘绕了两圈,然后朝鼠老太落下去... 鼠老太被阵光压着动弹不得,但看到那根皮绳靠近的时候,她的身体剧烈地挣了一下。身上的金色锁链纹丝不动,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只有那条灰褐色的尾巴末端还能小幅摆动... 皮绳落到她身上,像是活了... 绳身自行缠绕,从肩膀到手腕到脚踝,把她整个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每绕一圈,绳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就亮一分,最后在她胸前打了个结,绳头缩进绳身里,消失了... 鼠老太整个人被那根皮绳锁住之后,身上的煞气彻底收敛了。 她像是被拔了牙的老鼠,脊背佝偻得更低... “你...你想干嘛?”她嘶哑着声音问。 我淡淡地说:“你说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咧嘴,尖细的牙齿露出来,那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你最好放了我...不然...” “不然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 我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那口翻倒的铁锅旁边。 铜铃还躺在地上,被我捡起来... 铃身冰凉,比想象中沉,表面的暗纹在失去煞力供养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铜绿色,但用手指摩挲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纹路深处有某种残留的、极细微的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的... 我翻过来看铃身内侧,靠近铃舌的位置刻着两行小字,笔画很浅,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字体不是常见的符文,更接近某种古篆的变体。我不认识。 曌胤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不是煞符,也不是阵纹,倒像是某种标记。” 我把铜铃收进口袋里,没有再研究... 王秤金抱着小朵走了过来... 小女孩蜷在他怀里,脸色红得不太正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短而急,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皮半睁着,目光涣散,偶尔嘴唇动一下,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秤金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眉头拧紧了。“烧起来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她是暗夜人,体质比普通人强不少,正常来说不会因为这点煞气就发烧。 可能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营地被屠杀的过程,精神受到极大冲击,魂魄不稳引发的症状... 季家的人已经动了起来... 两个弟子快步上前,用事先准备好的束煞绳把鼠老太从地上拽起来,架着胳膊往外拖... 她佝偻着身体,那根皮绳捆得太紧,步子迈不开,被拖着下了楼梯... 尾巴拖在地面上,末端那团肉瘤已经干瘪了,像一颗萎缩的果实... 我跟下了楼... 走到大厅的时候,目光落在那堆暗夜人的尸体上。 二十多具,叠在墙角,有的面孔朝上,有的朝下,暗褐色的血迹在地面上干涸成一片硬壳。 那些魂魄被抽走的躯壳已经彻底空了... 王秤金抱着小朵走出来的那一刻,脚步在那些尸体面前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张凝固的面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偏过头,把那层视线从尸体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停车场边缘,把怀里的小朵放在一辆皮卡的后座上,从车上拽了一件外套叠了两折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退后半步,侧过身,不让她看到那堆正在被拖走的尸体。 季观山走到我旁边,压低了声音问:“小林家主,这边怎么处理?” 我看着那堆尸体说:“烧了吧。留在这里也不安全。魂已经没了,躯壳放久了只会被煞气催成活尸。” 季观山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季家的人从车里拎出几桶柴油,在服务区门前那堆尸体周围洒了一圈,又往服务区楼里泼了一些。 王秤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没有回头。 火燃起来的时候,黑烟顺着风势往上卷,在灰白色的天幕里拧成一根粗壮的烟柱。 火光把停车场那几辆铁灰色的皮卡映得发红,热气裹着焦糊的气味往四周扩散。 王秤金在一旁擦了擦眼睛,嘴里喃喃道:“妈的,这烟可真呛人...” 我站在车边看了一眼那团火,火焰在烧,尸体在火里蜷缩、变黑、坍塌,很快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就在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我的余光在火光的边缘捕捉到一丝异样... 火光的背面,那团黑色的浓烟之中,似乎站着一个影子... 很模糊,像是被热浪扭曲的空气里浮现出来的轮廓... 它没有靠近,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的背面,隔着翻涌的热浪和烟气,像是在看着我们... 我眯起眼睛想再看清楚一些,但热浪把视线搅得扭曲,那轮廓一晃就不见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又像是火光本身投出的错觉。 “烬哥,走了。”王秤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眼眶已经红了... 我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皮卡引擎发动,铁灰色的车队绕开那片燃烧的火堆,沿着来时的路朝北方驶去... 后视镜里,那团黑烟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被雾气吞没了... 车子里安静了一阵。 王秤金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没有说话。 后座的小朵呼吸依然急促,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 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气在车窗外流动,灰白色的,不算浓,但一直没散。 路面两侧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从荒地变成零星的建筑,再到逐渐密集的房屋轮廓。 再有个几十公里,就能到哈市地界了。 王秤金忽然开口:“烬哥,你说那个老太婆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她是渊薮联盟那边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她和那两个拦路的铜铃是一伙的,手法一模一样。就算不是核心成员,也脱不了干系。不算是渊薮联盟,怕也是一个单独组织的人...” 王秤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她后面说的那些话呢?你觉得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是在吓唬咱们。她被抓住了,嘴上硬,但没用。真要有什么后手,她早就亮了。” 说着王秤金看着我说:“你觉得前方还会有他们的人?这不都快到哈市你们的地盘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前面可能还得遭一轮。” 话音刚落,前车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王秤金猛地踩下刹车,整辆车往前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我,表情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哥,你这嘴...“ 我尴尬一笑,心想着,是啥时候,我也有言出法随这个本事了... 推开车门下去了... “你把小朵看好...” 我回头冲他说了一句。 王秤金点头,把驾驶座往后调了调,侧身去看后排那个蜷在座椅上的小女孩。 我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镰道子和曌胤也已经从前车下来了。 季观山跟在他们后面.... 眼前还是有着一层雾气,这个雾气勉强还能看得清... 雾的边缘站着五个人。 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瘦得像竹竿,有的矮墩墩的像个肉球,还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站在最中间,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松散得像在等人。 但五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只铜铃,铃身在煞气里泛着暗沉沉的光,细听之下能分辨出五只铃的响声层次不一,有的沉一些,有的轻一些,像五件调不准音的乐器混在一起响。 其中一个我非常眼熟,不就是第一个身穿僵尸袍的小孩吗? 镰道子和曌胤看到了我过来,纷纷跟着我点了点头。 我轻声问:“啥来头啊?” 曌胤对着我说:“好像和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林烬,这几个人可不简单...” 我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雾气里的五个人没有动... 然后最中间那个身影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出雾气边缘的时候,我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样子。 面容被一层极淡的灰色煞气笼着,看不真切,但那身形我隐约觉得眼熟! 肩宽,腰窄,步态从容。 他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 他在距离我们大约十步的位置站定,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个“停“的手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从煞气里透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林烬,把鼠老太交出来。” 我盯着那张被煞气遮住的脸看了几秒,虽然看不清。 但是,这个声音,我还是觉得异常耳熟... 但脑子里的画面像是隔了一层雾气,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是谁。 我对着这个人直接说道:“我们认识吗?”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把面前那层灰色的煞气拨开了一线。 露出来的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角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实在的,看到这张脸,似乎总觉看到过。 不过还是想不起来。 这会对方淡淡说了起来: “怎么这就忘了?江城外殡仪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我脑子里那层雾散了... 随即猛然一愣:“你是山主...” 随即想到了当初灵枢画卷中的模样,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只不过,之前他是画中人的样子。 如今一个真实的人就站在了面前... “山主?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到了当初,他给我留下的那封信... 是奶奶给他解封的... 所以,他现在是奶奶的人... 他微微点头,把煞气重新拢回脸前,放下手:“想起来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山主,很难不记得你啊...这些都是你的人?” 我问出口,心中很复杂。 我其实对于山主的感情很复杂,对于他没啥恶感... 他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帮了我很多... 山主淡淡说道:“不错,都是我的人...我知道你和你奶奶他们的关系...我不会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多多少少算是一个误会...你把人交出来,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站在雾里的人,然后目光落回他身上:“我不能交。“ 山主听到了我的话,有些意外:“哦?为什么?” “她杀了多少人,你看到了吗?服务区那堆尸体,一个营地的暗夜人,魂魄被抽干净,躯壳丢在那里喂老鼠。你说让我把人交出来,我能交?” 山主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林烬,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所以,我在给你一个体面一些选择...” 我听出了山主话语之中的一抹不善了... “所以看在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把人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也不为难你身边这些人。就当今天没遇见过。而且,据我所知,暗夜人和你们人类也不算一回事吧...” 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暗夜人首先是人...你们的人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我会让他们离开吗?” 山主没有否认,语气依然云淡风轻:“她做的事我清楚。但我要带走她。至于你说的她杀人的事情......” 第486章 那就开战 “怎么你们杀的那些鬼煞就该死吗?这个世界是你们,也应该是我们的,不是吗?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无关善恶...” 我眉头微蹙,无心去和他们说这些话,争论这些道理:“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不是带走的问题了。” 山主把插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你不给,我们有办法取。你应该对我很了解吧...你知道,我不是说说而已的...”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这份从容和淡定,很显然是他的底气... “那就试试。”我说。 山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线,但声音没有起伏:“行啊,那就试试吧...尽管我觉得我们不用这样...但是,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刚停... 风停了... ... 山主只是抬了抬手,动作十分轻易... 他身后那四个人同时动了... 这四人顿时各自散开,以山主为圆心拉开了距离。 摇铃小孩退到了右侧最远处,嘴角那抹阴森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他弓着背,把那只铜铃攥在手里,没急着摇,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剩下三个人各据一方... 左前方是一个瘦长的男人,穿着灰白色的长衫,袖口宽大,垂到膝盖。 他双手拢在袖中,身形佝偻,走路的姿势像一只收翅的鹭鸟。 他停住脚步之后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极快的东西... 右前方蹲着一个矮墩墩的东西,起初我以为是个人蹲着,细看才发现它本身就是那个形状的。 它没有脖子,头直接连着肩膀,四肢粗短,皮肤呈现一种发青的灰白色,像泡了太久水的死肉。 它的手里没有铜铃,但腰间挂着一串! 大大小小七八只铜铃拴在一起,走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正前方站着一个身形正常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黑色的短褂,面孔被一层极淡的煞气遮着,看不清五官。 他腰间挂着一只铜铃,比旁人的都大一圈,铃身表面的纹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 除了那个摇铃身穿僵尸袍子的小孩子,其他人会什么诡术,我一无所知... 山主退到了那四个人的后方,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姿态松散地靠在路边一棵枯树旁,像是个看客... 他慵懒地说道: “留林烬一条小命,别打死了。其余的,随意...” 那四个人同时动了... 摇铃身穿僵尸袍子的小孩子率先发难。 他猛地一摇铜铃,叮当一声,声音尖锐得像钢针直扎耳膜。 地面震动,土石翻涌。 无数的尸体从道路两侧的泥地里、沟渠中、枯树根部,一个接一个地破土而出... 它们的关节僵直,皮肤干瘪,眼眶里空无一物,但动作却快得不像死物。 它们排成一道散乱的阵线,朝我们涌过来... 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诡术... 镰道子的拐杖已经变成了镰刀,暗红色的刃口上魂珠亮起。 他没有等那些尸体逼近,而是主动迎了上去,镰刀横扫,三具尸体的头颅飞起,躯干踉跄几步才倒下... 但更多的尸体从地下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吴霏霏和小萱背靠背站在我侧后方。 小萱的长指甲已经弹出,暗紫色的煞光从指尖渗出来,她低喝一声朝一具扑来的尸体胸口抓去,直接把那些尸体开膛破肚... 吴霏霏在一旁配合... 山珲闫闯已经变回了半人高的形态,四肢着地,灰黑色的皮毛炸开,利齿咬住一具尸体的手臂猛地一甩,把那具尸体整个抡飞出去,砸进后面的尸群里。 我也没闲着... 右手探向针囊,拈出锁阴煞骨针,煞炁灌注,针身暗金色的纹路亮起。 手腕一抖,针在空中炸开一百零八道煞炁针,针群贴着地面掠过,朝那一排正面逼近的尸体膝盖扫去... 那些尸体的行动能力在针群切过之后明显下降了! 膝盖被切断的、脚踝被钉住的,一个接一个跪倒下去,动作从快变慢,但即便如此,它们依然在地上爬行,用指甲抠着路面朝我们移动,像是一群被断了腿的蝗虫... 摇铃小孩见第一波攻势受阻,又摇了一下铃,节奏变了,更急更碎,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些跪倒在地的尸体又爬了起来。断裂的膝盖和脚踝处涌出一层暗灰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缝合了,动作虽然不如之前灵活,但依旧在逼近... 我正要补上第二轮针击! 右前方那个矮墩墩的东西动了... 它没有站起来,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型的蟾蜍一样在地面上爬行... 它腰间那串铜铃随着它的移动发出零乱的声响,每响一声,地面上就冒出一团暗绿色的煞气... 那些煞气从地底涌出来之后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凝聚成实体。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绿色幼蟾,通体覆盖着一层黏滑的液体,眼珠凸出,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咕咕的声响... 幼蟾的数量在几息之间就铺满了前方一片区域,少说有上百只。 它们不像尸群那样直扑过来,而是分散开,从两侧和缝隙里朝我们包围... 一只幼蟾率先跃起,弹射到我脚边,张开嘴喷出一道暗绿色的液体。 我侧身避开,那液体落在地面上,水泥被腐蚀出一个手指深的坑,边缘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尼玛... 又是一种精怪... 这东西有毒,或者有腐蚀性。 镰道子的镰刀劈开一只扑到面前的幼蟾,暗绿色的液体溅在刀刃上,发出嗤嗤的焦响。 他眉头一皱,把镰刀往地面一甩,刀身上的魂珠闪了一下,把附着在表面的残液震落... 小萱被三只幼蟾围住了,她的指甲划开其中一只的身体,但另一只已经跳到了她脚边,张嘴就要咬。 山珲闫闯从侧面撞过来,利爪把那两只幼蟾拍碎在地面上,溅出的液体在它皮毛上烧出一小片焦痕,它低吼了一声,甩了甩爪子。 王秤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烬哥,我来帮你!” 我回头吼了一声:“你守着小朵!” 他没有再往前冲,但手里那柄拂尘已经展开了,蓝白色的罡气在刺尖跳动,护在皮卡后座的车门旁,隔着一段距离替我们警戒侧翼... 而我注意到,那个穿灰白色长衫的瘦长男人还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着头,嘴唇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已经从他身周扩散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片战场... 他的袖子在动! 宽大的袖口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紧接着,从他袖口里涌出了一团东西。 灰白色的,半透明,像是某种雾气凝成的形体。 那团东西落在地面上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快速成型... 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人形,和瘦长男人差不多高,但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像面具一样的脸。 然后第二只从袖口涌出来,第三只,第四只... 这是啥? 那些灰白色的人形站成一排,没有五官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我们的方向。 瘦长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念诵。 他抬起一只手,朝我们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些灰白色的人形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的速度比尸体和幼蟾都快得多,身形飘忽,像是在地面上滑行而不是在走。 它们贴近地面的姿态和那些游魂相似,但凝实程度完全不同,每一只的身体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过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其中一只扑向了镰道子。 镰刀的刃口劈在它身上,切入的触感和切进一团湿棉絮差不多,没有实感,但刃口处那层半透明的身体确实被劈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边缘冒出细小的灰白色雾气,像是被打散了一部分,但那只人形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逼近。 吴霏霏被两只灰白人形夹击,她周身涌出一层浓郁的煞气护住身体,伸出利爪拍散了其中一只的头部,但那团被打散的部分在几息之后就重新凝聚了,像雾气重新汇集。 我的锁阴煞炁针朝那群灰白人形覆盖过去,一百零八道针扎入它们的身体,每根针都在它们体内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像是钉住了什么东西。它们的动作确实慢了下来,有几只甚至停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碎魂煞针对它们有效。 它们虽然凝实,但本质上还是灵体类的东西... 这些玩意你打它们的时候,它们是虚体;但它们打你的时候,它们就是实体... 但每次切换时都会有一点亮光,这算是它们的弱点... 我抓住了机会... 我正要补针扩大战果,正前方那个穿黑色短褂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只铜铃... 他没有摇,只是攥着,五指收紧...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周扩散开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朝我们推过来... 镰道子第一个感觉到了,他的镰刀横在身前,整个人被那股压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路面上犁出一道浅痕。 吴霏霏和小萱也被推得后退了几步。 我在正面,那股压力直接撞上了我的身体,像是一头看不见的蛮牛用头顶住了我的胸口。 我咬紧牙关,体内百煞敛炁阵全力运转,煞炁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甲,才稳住了重心。 那个穿黑短褂的身影松开了铜铃,压力瞬间消失,像是潮水退去一样快。 但他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短棒,比筷子略粗,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他拿着那根短棒朝我的方向指了一下。 砰的一声。 我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裂缝来得毫无预兆,我的脚踝一空,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随即裂缝里涌出一团黑色的煞气,煞气翻涌,像一只活的手掌从地底伸出来,朝我的小腿抓过来。 我后撤一步,百煞庆剑扫下去,剑锋和那只黑色煞气手掌碰撞的瞬间,有一股黏糊糊的阻力从剑身传回来,像是砍进了一团稠厚的胶质里。 剑刃切开了那团煞气,但切口边缘迅速合拢,重新凝成新的形态... 那团煞气没有散,它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只蹲伏着的黑色兽形,半人高,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头部的位置缓慢跳动。 它蹲伏的姿态像是随时要扑过来。 我感觉到了它的威胁。 这特么又是一个什么怪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从针囊里拈出屠凶煞骨针... 煞炁灌注,针身上血槽亮起暗红色的光,准备甩出去和那只黑色兽形正面硬碰。 而就在这时,季观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林烬!!阵好了!” 我余光扫到后方... 季家的弟子们已经撤出了战场范围,站成了一道弧线。 曌胤站在弧心,双手掐诀,掌心的淡金色光芒正在沿着预铺的阵基纹路流动。 那些朱砂和符纸亮了起来,金色光芒顺着纹路升腾,像一道半透明的墙壁从地面拔起。 金色的阵纹从两侧合拢,把那四个人、尸群、幼蟾、灰白人形和那只黑色兽形全部圈在了阵弧之内。 阵光形成的半透明墙壁在合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响,嗡嗡的,像一口大钟被扣在了地上。 阵圈内的空间被压缩了。 那些正在涌动的尸体在触碰到金色阵壁的瞬间被弹了回去,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屏障。 幼蟾喷出的暗绿色液体溅在阵壁上,只冒了一缕白烟,阵壁纹丝不动... “林烬进阵打。” 第487章 没来晚吧 曌胤的声音从阵基圆心处传过来! 本就非常吃力... 我没有犹豫,提剑跨进了阵圈。 阵内的气息瞬间变了。 金色的阵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层紧贴着皮肤的压力,让那些灰白色人形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那只黑色兽形头部暗红色的光也暗淡了一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镰道子跟在我身后跨入阵圈,镰刀上魂珠的光芒在金色阵光的映照下反而更亮了。 吴霏霏和小萱也进来了,山珲闫闯跟在她们脚边。 阵壁在身后合拢,金色的光幕把我们和山主隔开了。 山主依旧靠在那棵枯树旁,双手插在袖子里,隔着金色的阵壁看着我们。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根本没把这道阵放在眼里。 随即他淡淡的说道:“林烬,我这四个人你也看到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又不是要干掉你,你只需要把人乖乖的交出来。这事情不就解决了,你说说,你这是何必。” 我没有理他。 阵营不同,也就是没有谈的必要了。 我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目光落在那四道身影上。 那个摇铃、身穿僵尸袍的小孩站在最前面,手里的铜铃已经不再摇晃。 但他身后那些尸体还在蠕动,等待新的指令。 瘦长的灰衣男人袖口里还有灰白色的人形在翻涌,像是取之不尽。 矮墩墩的那个东西蹲在地面上,绿色幼蟾在它脚边聚拢,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 穿黑短褂的那个站在最远的位置,黑色兽形蹲伏在他脚边,头部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 四个人都没有急着进攻,似乎是对于这个阵也有些忌惮。 只不过,等了片刻。 他们似乎是朝着山主看了一眼。 山主没有点头。 身穿僵尸袍的小孩咧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猛地一摇铜铃。 密集的叮当声响彻阵内,像是成百上千只铜铃同时摇动。 那些尸体、幼蟾、灰白人形同时动了,从三个方向朝着我们涌来。 我见他们动了,拈出第二枚屠凶煞骨针,和之前那枚一起甩出去。 两针在空中炸开,合计六百道煞炁针,针束分作两股,一股迎面横扫尸群,一股从侧翼穿插幼蟾群。 针群和尸群撞上的瞬间,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金属入肉的闷响、煞光炸裂的脆响、幼蟾被针钉在地面上发出咕咕的惨叫混在一起。 前排的尸体被针群扫倒了一大片,膝盖断裂、胸腔洞穿、头部粉碎,倒伏在地上不再动弹。 幼蟾群被那一股针束扫过之后,地面上只剩一片暗绿色的残液和破碎的躯体。 但摇铃小孩的铃铛还在响。 那些倒下的尸体又开始蠕动,断口处涌出暗灰色的光,重新缝合、重新站立。 幼蟾的残液在地面上聚拢、蠕动、重新成型,一只接一只地从破碎的躯体里爬出来。 他的铜铃和那个鼠老太的铜铃同源,他能让打碎的东西重新站起来。 我试图把针束转向他本人。 但那个瘦长男人已经动了。 他那双宽大的袖口再次鼓起来,涌出更多的灰白色人形。 这些人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片成片的,像是一面由灰白色组成的墙朝我们推过来。 镰道子迎了上去,镰刀的魂珠全亮,刀身上幽蓝的光芒暴涨了一截。 他连续挥出三刀,三道弧形的刀芒劈进那片灰白色人形之中,将它们劈成碎片。 但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开始重组,重新凝聚成新的形体。 吴霏霏和小萱背靠背应战,山珲闫闯在她们身周快速游走,利齿和利爪撕碎靠近的幼蟾和灰白人形。 我连续催动屠凶煞骨针和碎魂煞骨针交替攻击,针群在空中铺展成一道道暗金色的网,把那些灰白人形钉住、搅碎、打散。 但每一轮清空之后,摇铃小孩的铃铛一响,或是瘦长男人的袖口一鼓,它们又重新涌回来。 打不完,但是好在有着曌胤的阵法。 我们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我喘了几口气,注意到阵内的金色阵壁正在微微收缩。 曌胤在持续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我下意识问曌胤:“曌胤,你有什么攻击的阵法吗?” 曌胤点头说,有是有。 但是缺少材料,阵法布置可不是画符。 我点头,看向了对面。 而那三个人之中,那个黑短褂的男人还站在最远的位置,从始至终没有参与正面攻击。 他只是在看,黑色兽形蹲伏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歪了一下头。 然后他抬起手,朝我这边挥了一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那只黑色兽形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四爪刨地的瞬间碎石飞溅,从我视线里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在我面前不到两步的位置。 竟然直接闪过阵法之中。 我侧身闪避,百煞庆剑横挡,它的利爪拍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力道大得让我整个人往侧面滑了半步。 它落地之后没有停顿,身体一扭,尾巴横扫过来。 我被那股力道带了一下,脚下重心不稳,又退了半步。 镰道子从侧面补上来,镰刀斜劈,刀锋切在它的肩胛位置,入肉大约两指深。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身形一偏,退开了几步。 但那道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之前那些东西都快,刀口边缘冒出一层黑气,几息之间就把裂口填满了。 阵法虽然能够让他们的动作迟滞,并没有能完全地阻拦。 黑短褂的男人又抬了一下手。 那只黑色兽形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身形在移动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凝实,像是吸收了周围那些碎散的煞气在持续强化自己。 我把碎魂煞针和屠凶煞针同时拈出,两针齐发。 六百道煞炁针在空中分成两股,一股拦截它的扑击路径,一股钉向它头部那团暗红色的光核。 针群和它正面撞上... 密集的撞击声中,它的前冲势头被挡住了,头部那团暗红色的光挨了几十道针的穿刺,光芒剧烈地闪了几下,但没有熄灭。 它退回到黑短褂男人脚边,蹲伏着,头部那团光还在跳,但比之前暗了许多。 黑短褂男人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我。 那张被煞气遮住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不疾不徐地缓缓的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挥,而是把掌心朝向地面,五指张开,朝下按了一下。 那只黑色兽形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猛地炸开了... 它的身体崩解成一片黑雾,黑雾没有消散,而是朝四面八方扩散,像是把之前那一击积蓄的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黑雾扩散的范围内,那些被僵尸袍小孩复活的尸体、被瘦长男人召唤的灰白人形、被矮墩墩男人催生的幼蟾,它们身上同时涌出一层黑色的煞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化了。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力气更大了。 我眼睛微微一眯,这竟然是一个辅助。 尸群的攻势猛然加剧,镰道子的镰刀劈开一具尸体之后,身后又三具补了上来,他不得不多退了一步。 吴霏霏被一群幼蟾喷出的液体逼得后撤,袖口被烧出了一片焦痕。 我被迫集中针群清场,煞炁消耗的速度陡然加快。 阵内陷入了僵持。 金色阵壁在慢慢收缩,但速度不够快,对方的力量在被压缩的同时也在强化反击。 我连续催动了几轮针击之后,丹田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空乏感,虽然百煞敛炁阵还在运转补充,但恢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 我喘着粗气,百煞庆剑的煞光微微跳动,靴子踩在地面上,脚边是碎散的暗绿色残液和灰白色的雾气碎片,空气中的焦臭味越来越浓。 双方陷入了我干不掉你、你也干不掉我的僵局。 山主的声音从阵壁外面传进来,隔着一层金色光幕,依然清晰: “林烬,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放了鼠老太,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当没发生过。” 我侧头看了一眼阵壁外面。 他依旧靠在那棵枯树旁,姿态没有变过,目光隔着光幕落在我身上。 “我说了做梦。杀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淡淡一笑,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很好,那就继续。” 然后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远处。 那四个人没有停... 他们的攻势又压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雾里那种断断续续的铃铛声,不是尸群爬行的窸窣声,不是幼蟾跳跃的咕咕声。 是引擎声... 密集的、低沉的、成片的引擎声,从北方传来,从雾里传来,从我们来的那条路上传来。 油门声此起彼伏,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汽油引擎的高频嘶吼混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墙在朝这边推进。 车灯从雾里亮起来。 先是两道光柱,然后是四道、八道、十几道,数不清的光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连成一片,把整段路面照得发白。 车辆轮廓从光柱后面浮现出来。 打头的是几辆军绿色的装甲车,车身厚重,轮胎宽大,顶部的探照灯在雾气里扫出一道道雪白的光束。 后面跟着一排铁灰色的越野车,再后面是运兵卡,车斗里站满了人,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枪口朝外,整齐划一。 我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哈市救世军的肩章.. 是陆沉舟的人...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雾里驶出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斥着整片区域,车灯光线交织着从我们身上掠过。 山主靠在枯树上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从那些车灯上扫过,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淡了一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阵内的那四个人。 随即摇动了一下他身上的那个铃铛。 僵尸袍小孩手里的铜铃已经不再响了,那些尸体停住了动作,像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偶。 瘦长男人的袖口也不再翻涌,袖口处的灰白色雾气慢慢沉了下去。 矮墩墩的那个东西缩了缩身体,幼蟾们开始向它脚边聚拢。 黑短褂的男人把那根短棒收回袖中,黑色兽形也已经散了。 山主重新把双手插进袖子里,朝我看了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林烬,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不过,我其实对于我们这一次的见面很失望。” “还有,赶紧把鼠老太给放了,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我不会放弃自己任何一个队友。” 我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带着那四个人朝雾里走去..... 僵尸袍小孩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一如既往地瘆人。 然后他转回头,跟着前面灰白色的衣袍,被雾气吞没了。 哈市救世军的车队驶近了... 看到曌胤的大阵,他们不敢贸贸然靠近。 车斗里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朝我这边跑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肩膀上挂着中尉军衔的年轻人,我其实在边境的时候看过几次。 他在我面前立定,喘着气,看了一眼我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阵内那堆正在消散的尸体残骸,然后开口:“林家主,厉川指挥让我们来接应。你们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把百煞庆剑收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四个人消失的方向。 雾气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影子,连残留的气息都在散开... 我苦笑一声,随即看向了这个人:“你们就这些人就敢来救我?” 没等那个人开口,身后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当然不会,还有我们!小林,怎么样,我们来的还算是及时吧...” 紧接着,我看到了一群人从一辆辆的车的后座上下来的... 第488章 是留是放 我循声看去。 说话的人已经从一辆装甲车后门里跳了下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高领衫... 为首的那个是厉川!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熟悉的面孔。 夏山郜走在厉川右侧,身形清瘦,穿着一件老式的藏青长衫,袖口挽到小臂,和周围那些现代作战服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再后面是万事斋的人,姜壬友,陈善,李玄清,苏檀一行人跟在一侧。 还有就是十大家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身后都是跟着各自家族的人,亦或者学院的人... 说实在的,看到这些人过来 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这种阵仗了。 十大守脉家族的族长几乎到齐了,加上万事斋的人,再加上救世军的装甲车队,这条边境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集结了这么强的力量... 要知道之前的十大守脉家族可并不是那么团结... 能把他们团结在一起,这可不容易啊 厉川走到我面前说道: “小林家主,看着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我笑了一声:“你们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厉川笑了笑说道:“大吗?来救你,怎么样的规模也不算大...而且,我们似乎也帮不到忙?“ 我笑着摆手:“那可不是...你们来了,不是把他们给吓跑了吗?” 这会夏山郜也已经走上前,先看了一眼我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阵光。 他的目光在那团金色阵纹残留的光晕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我,笑着说道:“林烬,你在霞浦闹出的动静我们在北边都感觉到了。当时大阵那一收一放,地脉之力突然消失又突然凝聚,整个地脉网络都在震荡。我们几个老家伙第一时间就知道...季家的事成了。“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我还是有些惊讶。 “这么远你们都能知道?” 夏山郜说道:“地脉之间是有感应,就好像之前你们林家的地脉出现问题,我们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我点头:“所以,你们是提早过来接我们?” 他笑着摇头:“但这不是我们来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大概三天前,开始有大量暗夜人往北边逃。他们从南边一路跑过来,大多数身上带伤,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只剩一个人。 我们设在边境的哨位拦下来的人超过两百,还在持续增加。“ 我眉头一紧:“都是逃过来的?“ “对。他们说法不一,有的说地盘被抢了,有的说遇到了什么邪祟的东西在收拢煞雾,有的说看到戴铜铃的人在到处收尸。说法很碎,但指向同一个方向!南边出大事了。“ 夏山郜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我们在边境设了防线,放了一部分暗夜人过来暂时安置,但不敢让他们深入哈市腹地。毕竟这些人终究是暗夜人,体内有煞丹,我们得防一手。乔家那边拿了个主意,说先在外围划定一片区域给他们暂住。“ 厉川在一旁说道:“我们根据这些人的消息得知了,煞雾之中可能是出了大事...我们就在这边加强了的防备...毕竟这边是我们最后退路,过了这边可真的是退无可退了...“ “所以,我们一直在附近...就是以防他们攻过来...” 我点了点头,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而且支援的这么快?“ 夏山郜笑了一声,朝苏檀那边看了一眼,指了一下苏檀。 “多亏了你们万事斋的苏檀姑娘...” 苏檀原本正弯着腰检查一只落在路边的机关鸟残骸,听到了说她,直起身走了过来。 她随即走过来,对我解释说:“林烬,我在这条边境线上每隔两公里布了一个机关兽,这些机关兽遍布附近,相当于一个监控系统...附近一旦出现任何危险,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我之前带了不少学生,他们制作的机关兽做一些基础监视的任务非常简单...“ 她说着指了指路旁一棵枯树的根部,那里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制蜥蜴,表面涂了一层和树皮几乎一样的颜色,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你们进入哈市地界外围开始,我就知道是你们了。“ “你带了多少学生?“ “十二个,天赋都很好...有的甚至于比我都好...机关兽布了六十多只,覆盖了整条南线。管够用。“ 而我们这边说着的时候,季观山被几个族长围住了,七八个人站在他那辆越野车旁边,一叠声地说话,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着开口。 姬元正站在最前面,他身形修长,银灰色的头发在雾气里很显眼。 他拍着季观山的肩膀,声音清朗:“季家主,刚才那道阵光我们都看到了,是季家祖传的连环阵吧?地脉移植成功了?“ 姬元正的态度,让我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季观山也是狐疑地看着姬元正,他似乎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姬元正说道:“季观山,其实我们之间有仇恨吗?没有...那些所谓的家族荣耀,分歧....都是数千年的事情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我们摒弃前嫌...咱们其实可以共赢的对吗?” 厉川这会说道:“季家主,姬元正家主这一次也是彻底想通了,也是真心话..” 季观山笑着点头:“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人类若是再不团结...一切都白搭...” 季观山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说着他拱手朝周围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克制: “成功了,成功了!不过全仗小林家主的神乎其技,我们老祖的阵力现在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祖地的大阵都被老祖收进了阵图随身带着。诸位若是想看,回头让老祖露一手。“ 围着他的几个人纷纷应和,李含章在旁边点头: “季兄,这一步棋走得稳。地脉若是留在祖地终究是死物,移进血脉里才是活的。“ 季观山笑着应了,但他还是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实诚的感激,像是怕我刚才被冷落了似的。 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应付。 我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站在稍远位置的身影上。 这个人没有来凑热闹。 那个人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棉袍,头发半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正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头旁边,目光朝我们这边望着,但没上前凑热闹... 乔正源。 见到他,我二话不说,就往他那边走过去... 他看到我朝他走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就猜到我会过来。 他把插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朝我拱了拱。 “小林家主。“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没绕弯子:“乔家主,我想打听一下乔寒的情况。“ 乔正源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看着他的表情,我连忙追问:“她出事了?” 乔正源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不不...她没出事...她好着呢..” 我无奈一笑:“没出事,你干嘛这么表情...” 乔正源尴尬一笑:“这不是,应该是乔寒跟你说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们做的那些糊涂事...总是...总是见不得光的...” 没等我回应,身后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王秤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顿好了小朵,从后面几步窜到乔正源面前,整张圆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急切: “乔家主,乔寒是不是回来了...“ 乔正源被他这阵仗弄得怔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了,又重复了一遍:“确认,现在就在我们哈市呢...好好的...你放心...” 王秤金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重担似的,肩膀猛地垮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颤音。然后他退后半步,侧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很快又转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 说着,王秤金狐疑的看着乔正源:“你们没有为难她吧...” 乔正源摆摆手:“没有,没有...当初的那些糊涂事,我们现在已经是说开了...算是冰释前嫌了...” 王秤金听到了乔正源的话,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 厉川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诸位,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抬手朝北边的方向指了指:“我们在边境内侧设立了临时指挥部,物资和人员都齐备。暗夜人的安置点也在那边。有什么事到了那里再细说,站在这雾里聊不是个事儿。“ 众人纷纷点头。 季观山率先转身朝自己车队走去,其他几位族长也各自散开,有人登上装甲车,有人回了越野车。 引擎声重新响起来,车队开始掉头,车灯的光柱在雾气里交错转动,把昏暗的道路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我上了副驾,车队重新启动,浩浩荡荡地朝北驶去。 装甲车在前面开路,铁灰色的越野车跟在后面,万事斋那些学生的车夹杂在中间... 开了一段路,雾气逐渐淡了一些,视线开阔了不少。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简单的工事,沙袋垒成的掩体、铁丝网围栏、临时搭建的岗哨。 有的哨位里站着全副武装的救世军士兵,有的哨位边缘挂着暗夜人那种深灰色的外套... 相比于之前的边境,这边也算是全副武装起来了 厉川的指挥所设在一处废弃的公路管理站里。 院子不大,几栋平房围着水泥地面,门口停着两辆装甲车... 我们车队过来之后,全部停好了。 厉川就招呼大家一起去指挥所里... 我们跟着进去... 指挥所正厅的桌子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有箭头、有圈、有叉,密密麻麻。 墙角堆着几箱物资,一个年轻参谋正蹲在箱子旁边整理文件,看到我们进来起身敬了个礼。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 其他几位族长和厉川也各自落座,椅子不够,有的人站着靠在墙边... 随即,我把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霞浦出发往回走,到暗夜人关卡被端、尸体挂在树上示警、服务区被鼠老太屠灭、鼠老太的能力和她手里那只铜铃的来历,到刚才山主带着四个人来拦路要人,他说的那番话,临走时那句“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我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把关键的信息一条一条摆出来。 说这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那个鼠老太需要处理... 那个山主威胁我的话,很显然也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鼠老太的去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说完之后,环视了一圈,补了一句:“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鼠老太现在被曌胤的阵绳捆着,放在我们后面那辆车上。 如果放了她,山主那边可能会收手,但放走的代价太大,她手里沾的血太多了。 如果留着她,山主说会来报复。这是哈市的防线,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秒... 然后夏山郜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不放。“ 我看向他。 他继续说:“一个能操控鼠群、能复活尸体、手里攥着那种铜铃的人,被他们费这么大的劲来要,说明她有重要的价值。 我们要是轻易放了,后面还会遇到更多这种事。 至于报复!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跟人类和平共处,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 早来晚来都一样“ 姬元正接了话:“我也同意不放。留着问情报,问出来的东西比放走换来的那点短期安稳值钱得多!” 第489章 曌胤留下 “而且山主说的话不算数,他今天说放了就当没发生,明天照样会换一拨人来找麻烦,这种人我见多了。“ 听着他俩的话,我倒是有些意外。 不仅仅是我,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要知道,十大守脉家之中,虽然大家关系微妙。 但是明着顶的,怕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俩达成一致倒也是极其少有的... 姜行知在一旁本没有说话。 看到了姬元正和季观山两个人都达成了一致,也是开口说道: “小林家主,你担心的是报复会波及哈市普通民众。 我这么跟你说吧! 你把人放了,他们该报复还是会报复,只是换一个借口。 你把人扣着,他们来报复,我们至少手里有筹码。这账算得清的...“ 其他人陆陆续续表了态,意思大同小异: 不放、带回去审。 李含章最后说了一句:“而且那个山主说的话,越是严重,越说明鼠老太肚子里有货。这种情况下放了,等于白白扔了一张牌。我们没那么傻。“ 我听完他们的话,见大家达成了一致,那就行了。 说完,我就看了季观山一眼。 告诉他让曌胤把人给看好了。 季观山会意,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曌胤正好走过来,在门口问了一句:“能进来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曌胤的身份,纷纷起身。 厉川第一个站起来,连椅子都推开了半尺,一脸恭敬的态度:“曌胤前辈,当然能进,快请进。”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夏山郜让出了靠桌的位置,姬元正也朝旁边挪了一步。 曌胤摆了摆手,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不用坐,诸位也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就过来说个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在场的人没有打断,都是看着曌胤。 曌胤见无人打断,他就继续说: “刚才我在附近看了看,你们这边既然要作为最后的防线,我建议设一个大阵。 以我现在的阵力,铺一个覆盖方圆十里的防御阵,地脉之力足够支撑。 根据地图来看,我再往东移动一些,就可以把整个人类联盟的阵线全部涵盖在内。 有了我的大阵,可以极大保证哈市人类的安全。” 厉川听完,眼睛一亮,声音都有些激动地说: “那太好了!我们正愁边境防线全靠人力硬撑,要是能有一套稳定的阵力加持,压力能减轻大半。 而且,其实我们的救世军遇到一些普通厉鬼,鬼煞可能还有用,若是再厉害一些的就根本没办法了。” 在场的十大家族族长几乎都点了头。 夏山郜说:“有曌胤前辈坐镇,这道防线才算真正稳得住。届时,我们夏家傀儡戏再配合,就算是他们再厉害的人,我们也能抵挡住了。” 姬元正也表示赞同:“阵力,以及夏家的傀儡戏辅助加上救世军的火力,短时间内的冲击应该能扛住。” 其他的家族族长,这会纷纷表示了赞许的态度。 大家说完之后,见我一直没有开口。 就看向了我。 曌胤就先开口说道:“林烬,你是不是有啥意见?” 我点头,站起来说: “曌胤,季家那边的事你还记得吧?那个骨音说了,下一个目标是乔家。他们就是奔着乔家地脉去的。” 我转向乔正源说道:“乔家主,你们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乔正源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他攥了攥袖口,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小林家主,不瞒你说。我们家乔寒已经回来了,我们做了测试,她的体质确实符合地脉承受的条件。我正准备跟你提这件事!” 说着,乔正源面色难看地说:“小林家主,你说的那些人冲着我们乔家地脉去是什么意思?” 我看乔正源的样子,很显然是听懂了。 再说这么一句,不过是有些慌乱之后,脑子可能还没回过神来。 “就是那些人要偷你们乔家地脉了。” 乔正源面色难看地说道:“小林家主,这个消息准确吗?那,我们那边目前还没有任何异样啊。若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他说完,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声音重了几分: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曌胤前辈要守着这边的防线,那乔家的地脉怎么办?总不能明知道他们要来偷,我们却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起来了。 有人觉得曌胤应该留在这里。 李含章先开口:“这边是最后的根基,一旦失守,后面全是平原,煞雾直接灌进来,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人类最后的这些苗子都在这边,一旦覆灭,我们真的全完了! 曌胤前辈铺的大阵需要时间稳定运行,临时调走损失太大。” 姬元正也点了头:“而且这边一旦出问题,乔家就算保住了地脉,也保不住人。根基没了,地脉就是一座孤岛。” 但另一方也有话说。 姜行知这会看向了我说道:“小林家主,你有考虑他们说的真实性吗? 如果对方真的声东击西呢? 这边设阵,他们不打,转头去乔家偷地脉,我们这边的大阵再稳,也挡不住他们偷家的手段。” 万崇年四下看了看说道:“诸位,大家别忘记了,乔家的地脉是铸灵术的核心,武器嵌魂珠的战力提升全靠他们。 要是乔家地脉丢了,我们这边就算有大阵,普通人的战斗力也要掉一大截。乔家的地脉丢了,对于我们的损失可是很大的。” 两派争执不下,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屋里的气氛绷得有些紧。 我看向曌胤,问他:“你怎么看?阵法的事你最清楚,这决定得听你的。” 曌胤靠着门框,想了几秒才开口,对着我说:“其实在季家那边的时候,那边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其实一开始想过跟你去的,但是一路上遇到了这些事情。 你也看到了,煞雾之中愈发不太平了。 其实我和你去,不如让夏轻语跟着你去。 稳定的大阵,铺开之后威力最大,能扛得住持续冲击。 临时调我去乔家布置的阵,最多是应急级别,挡不住古煞级别的东西持续攻击。 两边选一边的话,从阵法威力的角度,留在这边是更稳的选择。 我的想法是,夏轻语跟着你去,傀儡戏的作用,肯定是比我大阵好。” 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十大地脉,一个不丢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其实我们都很清楚,不可能一个都不丢。 我的建议是,守住能守的,该放的放。把防线稳住,后面的仗才有得打。” 曌胤的话,话糙理不糙。 屋里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落在乔正源身上。 乔正源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抿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诸位,乔家的地脉确实不是什么攻伐型的力量。 但铸灵术能做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把魂珠嵌进普通武器里,普通人也能打出煞光攻击。 如果乔家地脉没了,往后就没有人能做这件事了,普通人在煞雾区里就只能靠肉身硬扛。 这个代价,我觉得比丢一座防线更大。 而且,我们铸灵的本事可远远不止这些。镶嵌魂珠只是目前为止的一个办法,有更好的。 还有就是,我们乔家也找到了一个十分契合的人来移植地脉。所以,现在放弃绝对是不理智的。”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我笑着说道:“乔正源家主,你也别这么激动,我们没说放弃。其实曌胤说的不错,我们会去。但是这件事也同样重要,咱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顾及到吧,不能顾头不顾腚!而且,正如乔家主说的,铸灵术非常重要。” 厉川先点了头:“这话在理。武器铸灵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之一!普通士兵如今靠这个才能跟厉鬼级别的鬼煞正面交手。要是这条线断了,后续的兵源补充根本跟不上。” 姬元正也松了口:“乔家主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对方明确说了下一个目标是乔家,如果乔家地脉丢了,后面再做准备就晚了。”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小林家主,你怎么说?” 我想了想,开口:“曌胤留在这边布阵,乔家那边我去。乔寒既然已经通过了符阵测试,那就尽快把移植的事办了。我来封脉、剥离、移植,流程我都熟。曌胤留在这边稳住防线,效率最高。” 曌胤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去?” 夏山郜对着我说道:“让轻语也跟着吧。”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我摇头:“不用。” 我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干了。 “小林家主,那不行啊。我们说了这个重要,那个重要,其实你是最重要的。你这么一个人贸贸然去肯定是不行。” 我笑了笑说道: “带王秤金和镰道子,还有乔寒一行人,放心吧,我的实力打不打的过先不说,他们想要我的命可没有那么容易。” 说着,我看向了季观山和曌胤说道:“季家主,曌胤你们这个应该能放心的吧。” 曌胤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季观山同样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曌胤站直了身体,朝屋里看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我在这边布阵,林烬去乔家办移植的事。” 他说完侧过身,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鼠老太,我会给她上点强度。你们要的情报,我会让她开口。”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容不深,但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追问具体手段,只说:“问出来之后告诉我。” 曌胤点头:“放心。” 说完,曌胤就继续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行了,各位,你们继续开会,我就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乔正源此时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看他那样子就好像屁股上有钉子一样。 自从知道了我说的他们乔家是下一个目标之后。 他就一直是坐立不安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对着乔正源说道:“乔家主,你不用这么紧张的,这些事情没有这么快的。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很多事情不用着急。很多事情,反而是事缓则圆。” 乔正源看了我一眼,还算是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小林家主,我信你的。” 厉川这会看着我说:“小林家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啊?” 我点头:“行!有这几句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 众人纷纷点头。 “小林家主,姜家人算过了,他们说,我们人类之中虽然危机四伏,但也会时常出现一个惊才艳艳之辈,这个人会带我们历经坎坷,最终走向胜利。” 我听到了这里之后,有些意外。 “你们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众人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们一致认为就是你。” 姜行知这会起身,一脸正色地对我说:“小林家主,我们其实起了很多卦象,大家一致推算你就是那个人。” “所以,我们相信你。” 这会厉川总算是开口说道:“小林家主,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们这次怎么就拧成一股绳了?其实姜行知家主的卜卦起了很大的作用。他的卦象说了几种可能。” 其中最好的一个结果,就是跟着一个正确的人,团结一致。我们会踏过最艰难的时候,并且是一个多赢的局面。” 我听到厉川说到这里,笑着点头:“行,那就且当是我。” 我要说的就是,之前说的全民养鬼的事情也需要提上日程上来了。 毕竟,光靠一部分人是行不通的。如今,曌胤若是能够提供保护。 我觉得这段时间是我们窗口期,外面每天都是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只有快速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道。” 大家纷纷点头。 姬元正率先开口:“小林家主,道理我们都懂....” 第490章 回到哈市 “但是全民养鬼,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术法,不然若是控制不好,反而会遭到反噬,到时候我们这边会大乱。我们尝试过让普通人小规模尝试,一开始确实是能控制,但是鬼煞的进步太快,人类很快就会压制不住,到时候鬼煞反噬是必然。” 我点头,表示也赞同,这方面的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们... 说着,我想到了姒。 我就对着他们问道::“那你们有问过夏轻语了吗?” 他们听到了我的话,有些懵逼和疑惑:“问夏轻语做什么?” 夏山郜说道:“夏轻语虽然移植了地脉,但是养鬼的事情不在行吧。而且,她一直在闭关,虽闭关前说了,有事情可以去打扰她。 但是,我们觉得这个事情帮不了吧。” 听到这,我还是有些意外。 “她还在闭关?” 夏山郜点头,随即四下看了看,带着几分感激的说道:“还是要感谢一下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愿意把各家绝学来传授给我们傀儡戏的傀儡...” “所以这些日子里,都是在学习的过程。” 夏山郜说着,看向我询问道:“所以,轻语是有啥养鬼的办法吗?” 夏轻语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姒是有的。 不过,跟着他们也没有细说。 “应该吧,我去找一下夏轻语,这个事情你们要尽快的弄起来了...” 厉川点头:“相关法律法条,我们已经在拟定了...” 我点着头,随即说道:“这样,先带我回一趟哈市,我们准备一下,最迟后天出发。” 大家纷纷点头。 说着,我看向了其他人问道:“除了乔家之外,你们有没有合适的移植地脉的人选...” 这边的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大家纷纷摇头。 我就继续说:“大家也不要气馁,可能时机不对...” 一旁的姜行知跟我说:“小林家主,其实我们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需要通过你来找了啊?” 他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表示赞同。 我本想解释,但是无论夏轻语,还是曌胤,包括现在的乔寒都是通过我找到的。 我看着各自炙热的目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随即说道:“大家若是相信我,我找的人...这一次,我带回来了一个人,稍后我会去试试...你们到时候去看看,谁家需要。” 我说的就是王秤金,其实王秤金从一开始常屠看上他,就说他命格特殊。 其实无论是夏轻语,乔寒,甚至于是我,其实多多少少沾上一些特殊命格,其实所谓特殊的命格,我觉得可能是多少沾染一些上古血脉。 就在这个时候,夏山郜对着我说:“小林,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跟着你的那个大胖子啊?” 我点头。 夏山郜听到了我的确认,笑了笑,随即说道:“那好啊...那小子一看就是天赋异禀...” 说着一直没咋说话的古苍这会开始说话了:“小林家主,我们古家地脉就是以脉炼体,那个小子一看就是合适我们...” 赵北玄这会开口说道:“这个,我倒是不太认可...我们赵家也适合啊?那家伙一看就是引雷决在行啊。” 古苍淡淡说道:“小赵,你们赵家的地脉在我们这边,其实无论何种情况,都是最后移植地脉为稳妥,我们古家先来很显然更为合适...” 我看着他们都开始争抢了起来。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诸位,你们现在单纯有点想的太多了...那个人,只是我觉得可能行...不一定行...所以,你们在说是谁,还是有点早,到时候,就算是王秤金可以的话,你们自己去谈...“ 众人听到了我的话点头。 我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倒也没再多争论,只是各自点了点头,像是把这话题先搁下了... 厉川见气氛松下来,拍了一下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小林家主说的那些都是后面的事,眼前先把这几桩事理清楚。 曌胤前辈布阵需要的材料,我们能帮忙的,还是那一句话,希望咱们都不要有所藏私... 另外边境上那些暗夜人安置的问题,也得出个章程,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露天待着...” 几位族长各自应了,有人从怀里掏出小本子记了几笔,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低声商议... 我看着他们陆续开始说具体事务,知道大局的议论暂时告一段落了,便没再插话。 悄无声息的转身从桌边退开,轻手轻脚地出了指挥所的屋子。 其实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我离开。 谁也没有说,毕竟大家也知道,我对具体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我出去之后,院子里几个救世军的士兵正蹲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检查轮胎,看到我出来抬头点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干活。 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肩膀那股酸痛还没完全散干净。 曌胤站在院子东侧那片空地上,背对着我... 他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张摊开的兽皮卷轴,金色的阵纹在卷面上缓缓流动,像是水面下的光.... 季家那几个叔伯围在他身侧,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手里都捧着东西,有的拿着铜尺,有的端着墨碗,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样子... 曌胤似乎进入角色还是挺快的... 我直接走过去。 曌胤看到了我之后,也是直接起身,随即笑着说道: “林烬,我留在这边布阵,你不生气?不会觉得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随即哈哈一笑。 “我生什么气?“ “我刚帮你移植完地脉,转头就把你撇下,让你自己去乔寒那边...若是他们说的不错的话,很显然他们那边可能会更危险...“ “你那边乔家的事也不轻松,我带个大阵过去,能省你不少力气... 但这边确实更需要人守。我的想法是,你那边我去不了,这边我能守好,就算是替你分担了。“ 见曌胤还在说,我笑着说道:“曌胤,你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我啊...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没有那么没格局的...” “而且你说的不错,你留下确实是利大于弊,至于乔家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了...” 说着,我话锋一转,对着曌胤说道:“我过来只是想要跟你说,你似乎是融合的不错...挺快的,我是为你高兴...毕竟,我也算是为了我们人类阵营找了一个你这么样厉害的一个助力...” 见我这么说,曌胤笑着点头:“行,那你一切注意安全...这边,你放心,万事有我...” 我笑着点头,对着曌胤说道:“这个我肯定是会放心...那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直接转身,就看到了王秤金在距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急的好像一个陀螺一样团团转。 我知道他是在急什么。 我过去之后,王秤金就走过来:“烬哥,我们能不能朝着里面去了啊?” 我笑着说道:“当然,怎么着急见乔寒了?” 王秤金尴尬一笑,随即挠着头:“虽然乔正源说了,没事。但是,说实在的,我还是有些信不过乔正源的。毕竟,他做过伤害过乔寒的事情。” 我虽然觉得乔正源应该不会伤害乔寒。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如今,我也理解乔正源了。 “行,我们这边差不多了,我也想着来找你去哈市。” 说着王秤金自然是一脸激动。 我找了厉川的一个助理说了一下,那个助理就给我们安排了车队。 我们就换上救世军的车,换车很简单,就是因为只有救世军的车才能在哈市畅通无阻。 我就带着镰道子他们继续朝着哈市出发。 夏轻语在闭关,虽然说可以打扰她。 但我还是想着先去见乔寒,然后再给王秤金测试一下。 我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希望王秤金能够通过那个测试。 能够拥有移植地脉的资格。 毕竟这样的自己人越多,局面就越稳定。 我在路上跟着王秤金说了一下。 王秤金二话不说就是答应了下来。 “烬哥,但凡你说的,我没有二话。我去啊...” 说着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烬哥,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看着王秤金这么说,无奈一笑,随即说道:“金子,这可不是只靠你努力就行...” 一路上,王秤金可看到了一路上人们生活的样子。 他感慨极了... 毕竟他们在外的生活,可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日子。 这样有正常秩序的人类社会,确实有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其实当初,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样?”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烬哥,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太棒了啊...之前还嫌弃这样牛马生活啊。但是,真的失去了这种牛马生活,才知道了珍惜...” 我点头,随即看着王秤金说:“对了金子,你有屠爷那边的消息吧...” 王秤金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摇头。 不过他这会反倒是开始安慰起我来... “烬哥,师父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那边可不像是这边。那边是我们大本营。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看着王秤金信誓旦旦的表情,这是对于常屠的无条件的信任。 到了哈市之后,王秤金的感触更深了... 我们车子一路不停,直接去了阴术大学。 因为来之前,我问过厉川的助理,乔寒就在阴术大学之中的乔家学院... 厉川的助理给我们的这辆车是一路畅通无阻。 直接到了乔家学院的那个楼下。 刚下去,就有人喊了我一声。 第491章 血债血偿 我下意识扭头。 还真的是巧了,竟然是乔寒。 “林烬,王秤金,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些资料,三步并两步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走到我们面前后,王秤金直接激动地上前,随即上下打量着乔寒。 “乔寒,你没事吧,你没出事吧...没受伤吧。” 看着王秤金一脸心疼的样子,我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 乔寒面对王秤金的热情,也没有丝毫退缩,拉着王秤金的手。 脸上露出了一些害羞的表情。 随即摇头:“没事...我很好,就是我没把这个小队的人保护好...事发突然,我没有任何的办法....” 王秤金连忙摆手:“这和你无关...你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看着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我在一旁只是笑盈盈地看着... 倒也没有打扰他们难得的温情时刻。 王秤金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心疼,拉着乔寒的手上下打量着,像检查什么宝贝似的。 乔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了红,但没有挣开... 好一会儿之后。 乔寒才注意到我站在旁边,脸上那层害羞的红意还没褪干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我说了一句:“林烬,你这一路辛苦了。“ 我冲她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开口:“不过,你们俩若是觉得差不多了,咱们能不能进去再秀恩爱... 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去说吧。“ 乔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很显然刚才两个人是情到深处,都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对对对,上楼说,我都忘了。“ 她转身带着我们朝乔家学院那栋楼里走去。 他们乔家学院相比林家学院,就干净了许多。 很显然都是改造过的。 林家那个学院楼没有把之前那个楼做任何的改动。 但他们这边很显然装修过了... 这会楼里干净敞亮,走廊两侧挂着几幅铸灵术的图谱... 有几间教室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操作案台! 只不过相比林家学院的人络绎不绝, 这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毕竟林家学院那边没什么门槛,这边却有门槛。 几个穿着乔家学院制服模样的人迎面走过来,看到乔寒便侧身让路,微微低头致意。 他们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时顿了一下。 随即有人认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意外的恭敬:“林家主?您怎么过来了?“ 我笑着一一回应,没多停留。 我有些意外,我其实没露面过几次。 但是这边的人似乎都认识我。 我其实看那些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不太熟悉... 我跟着乔寒穿过走廊... 我们拐进尽头一间门牌上挂着“院长室”的房间...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 乔寒跟我说:“这是爷爷的办公室,不过爷爷让我在这边...” 一张木桌靠窗摆着,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册子和一摞手绘的阵图稿纸。 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嵌着魂珠的武器样品... 很显然这是乔寒的手笔。 毕竟之前乔家就算会铸灵,这种手艺也从未听说过。 乔寒招呼我们坐下。 王秤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乔寒给我们倒了杯水,在我对面坐下,放下杯子后看着我,感激地说道: “林烬,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后来想了很久。“ 我端着杯子看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是也没有打断! 乔寒继续往下说:“其实多亏你劝我那几句,我才决定过来。来之前心里还有些疙瘩,但真正见了爷爷之后,把事情摊开谈清楚了,反倒没那么堵了。他们说了,当初确实是想过用我‘献祭’地脉,企图让地脉稳定,但是他们也做好了保住我性命的手段和手续。 只不过,到时候会失去那些修为,不过我无所谓...“ 见她说是这个事情,我笑着说道:“你们能够解开疙瘩自然是很好,其实很多事情看似是天大的事情,其实,也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我这么说着,王秤金在一旁听到这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不太赞同。 我看向他说道:“怎么?你不同意?” 王秤金尴尬一笑,随即摆手:“倒也不是...” 随即探过身子看向乔寒说道: “寒寒,虽然我理解他们当初的做法!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别被他给忽悠了。 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他们怎么说都行...毕竟事情都过去了,他们怎么找补都行了...“ 乔寒听了王秤金的话,点头:“秤金,我也不傻啊。 他把他当初准备用来稳定地脉的那套术法的完整方案拿给我看了,包括施术流程、材料清单、地脉接引的路径,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着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翻开中间夹着书签的一页递过来。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工整,图注详实,确实是一套完整的方案... 虽然我看不懂,递还给了乔寒。 王秤金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方案里说的,真能保住你?“ 乔寒点头:“能。那套术法做下来,我确实会受些损伤,但不会死。 静养个两三年就能恢复。 只是以前我不知道这事,知道的是别人传给我的版本。 爷爷之前没跟我说,是因为那套术法对施术者本身消耗太大,他一直在找更好的替代方法,想着等找到万全的法子再告诉我。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消息就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后面诡异就爆发了,我们也就一直没有机会...“ 王秤金听到这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那自然是最好...我也觉得虎毒不食子...“ 乔寒把册子收回去,重新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抬头看向我,换了个正经的语气: “你们这一路上遇到那些人了吗?你们竟然能安然无恙地过来...“ 我把从霞浦出来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暗夜人关卡被端,到服务区鼠老太屠营,再到山主带着那四个人来拦路要人... 王秤金在旁边适时补充了几句,说到他抱着小朵从火场里跑出来那段时乔寒的眉头紧了紧,听到最后我们的车队被哈市救世军接应时,她的表情才松下来... “小朵还活着?” 王秤金点头:“给她送去这边医院治疗了...” 乔寒有些愧疚地看了王秤金一眼:“秤金对不起,我没能去保护好她。也没有鼓起勇气去查看,里面是否有活口...” 王秤金摇头:“和你无关。我们得亏了有烬哥他们,不然的话...我也得折里面...你能活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乔寒听完,面露苦涩:“我倒是希望你能怪我几句...” 我则是在一旁问:“那时候你们是怎么回事?” 乔寒这会跟我说: “你们碰上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一伙的。我们这边也被他们冲了。“ “那些人出现的时候完全没有征兆...他们没跟我们谈任何条件,就出现在各处,他们见人就杀... 只要是活人,一个不留,人死了之后,似乎就能被他们控制了... 而那些鬼煞,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收服... 而且他们收服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本身就比普通鬼煞高阶得多,天生的压制力摆在那里,普通的游魂厉鬼根本扛不住它们的威压,哪怕不想归顺也只能被压着走。“ 她顿了一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 “幸好我当时在外面办事,没在服务区里,不然那一锅端跑不掉。 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带着几个人往北撤,一路退到了这边。“ 她把目光移开,眼神之中满是悲怆: “那些人做事太快太干脆,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就是杀...清理...和我们遇到那些鬼煞和组织,完全不一样。人家打斗都是有目的的...而那些人没有任何的目的...就是杀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点头:“都过去了,血债需要他们血偿...” 乔寒重重点头:“对血债需要血偿,对了,我通过了地脉移植的测试,你知道了吗?” 我点头:“当然,我来就是找你说这个事情...” 第492章 有些夸张 乔寒看着我一脸严肃的样子,就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把在季家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乔寒,包括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乔家的事。 乔寒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随即就起身了。 我看着乔寒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是...” 乔寒对着我说:“你不是想要说,让我去准备准备,然后去移植地脉嘛....” 说着,乔寒有些着急的看了我一眼:“对了,你跟我爷爷说了吗?” 我看着乔寒的样子,点了点头:“说了...不急,起码不急于这一时...” 乔寒看了我一眼,随即好奇的看着我,似乎是问我那要说什么... 我就对着乔寒说:“你在符清那边弄的那个大阵还习惯吧。” 乔寒说她在符清那边测试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是阵纹走到胸口的时候有一层淡淡的压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就过去了... 我听完有些意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问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之前无论是曌胤还是夏轻语,她们移植的时候几乎都褪了一层皮... 乔寒点头: “真的。符清当时也觉得很奇怪,说在她测过的所有人里面,我是反应最轻的一个 。连我爷爷都觉得不可思议,反复确认了三次才相信确实过关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情况。 反应越轻,说明身体和地脉之力的契合度越高。 乔寒这种情况,在符清那边应该是头一份。 这就说明移植起来,缝合难度也是会低很多。 王秤金在旁边听得坐不住了。 圆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烬哥,那你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去试试?刚才你说我也可能行,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乔寒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说道:“秤金你还真的想试试?” 王秤金说道:“当然,试试嘛,也不会掉块肉...万一呢...万一成了呢?” 乔寒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确实,不过,你也确实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我观察了这段时间,那边测试的人很多,但过关的几乎没有。 我算是极少数能撑下来的,概率真的很小... 确切地说,根据我的观察,来测试的人不少,过的就一个。 甚至于熬过一分钟的都是凤毛麟角...“ 王秤金咧嘴笑了一声:“小不小没事,试试又不掉块肉。烬哥说了我命格特殊,那万一成了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眼神里的认真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家伙嘴上说着试试,心里怕是已经在想着移植成功之后的事了... 毕竟乔寒若是移植成功,两个人的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虽然王秤金也算是不错,但是这个不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他虽然嘴上不说... 但,我是能够感觉到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刚过,离天黑还有一阵子。“ 要不现在就去?反正也没别的事。“ 王秤金腾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行啊!走走走!现在就去!“ 乔寒看着他那副着急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拿了外套:“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三个出了院长办公室,穿过走廊下楼... 阴术大学里人不算少。 路边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看到我,不少人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或者点头示意。 有几个年轻学生甚至站直了喊了一声“林家主好“,弄得我有些不自在... 我同时也有些纳闷,低声问乔寒:“他们怎么都认识我?我也没来过几次。“ 乔寒笑了一声:“现在阴术大学里谁不认识你?你的事迹早就在各系传遍了。封脉术传承人、夏家傀儡戏地脉的移植者、季家老祖的引路人,再加上符清那个测试阵也安在你们林系学院,你现在的名气比陆沉舟还大。“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走到林系学院那栋楼前的时候,远远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 楼前的空地上排着一条长龙,从台阶一直延伸到操场边缘,少说有上百人。 有的穿着各家族的制服,有的穿着便服,手里拿着号码牌或者登记表... 队伍虽长但秩序井然,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喧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 一个穿着深灰色教师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最前面维持秩序。 他胸口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林系学院·教导主任·赵广平”。 我走过去的时候,赵广平先看到了乔寒,正要打招呼,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连声音都提高了半度:“家主!您回来了?“ 我被他这一声喊得有些恍惚。 我还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喊... 随即看了一下这张脸,没什么印象... 但还是点了点头:“赵老师,今天人多啊。” 赵广平连连点头,侧身朝后面那支长长的队伍努了努嘴: “可不是嘛。自从符清小姐那套符阵布置完成之后,每天都有人来测。 刚开始是各家族自己送人来,后来消息传开了,连外面散修的、暗夜人那边托关系来的都有。 符清小姐那边已经连续忙了好些天了...“ 我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那现在排队的是?“ “大部分是各家族选送来的子弟,也有一部分是自己找上门来碰运气的!” 赵广平说着压低了些声音,“不过成功率嘛...“ 他没说完,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队:“我是来带人测试的,你看是排队还是?” 赵广平连忙摆手:“家主您说什么呢,哪能让您排队。您跟我来,直接上二楼。符清小姐那边现在正在测一个,应该很快就结束。“ 他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排队的人喊了一声:“各位稍等片刻,林家主要带人优先测试,耽误不了大家多少时间。” 队伍里没什么骚动。 那些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的躬身,有的点头,有的甚至微微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一个穿着古家制服的年轻人小声说了一句“林家主辛苦了“,旁边几个人也低声附和着... 他们不仅仅是在看我,还在看我身后的人。 乔寒他们似乎也认识,最终目光就放在了王秤金身上。 因为,在他们心里,我找来的人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或许这个人真的是能够成功...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赵广平进了楼。 走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我余光扫到走廊尽头那面墙上挂着东西... 定睛一看,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那是一幅半人高的画像,装裱在深色木框里,画像上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面容年轻,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峻...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我自己... 不过那衣服绝对不是我穿过的,只是借用了我的一张脸... 其他东西好像都是p的... 我脸抽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广平:“这谁弄的?“ 赵广平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 “哦,那是姜壬友院长和孟肖院长商量着挂上去的。他们说林系学院既然是您的地盘,得有点您的标识。后来符清小姐又补了一幅她亲手画的小像,挂在了二楼测试室门口。“ 我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吧?“ 乔寒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林烬,我爷爷已经让人画好了我的画像,说等我移植成功就挂上去。我拦了好几次才按住,最后跟他约定了等移植成功再说...你现在知道为啥这边的学生都认识你吧...” 我无奈一笑,转头看她:“你爷爷也这么整?“ “可不是。“乔寒摊了摊手,“现在各家族都流行这个。谁家出了有希望移植地脉的人,就先挂幅像,说是聚气运,这当然也是一个招收学员的办法... 王秤金在旁边接茬,笑着说道:“烬哥,以后你这画像怕是要挂满十大家族学院了。” “得了吧,赶紧走赶紧走。” 第493章 天赋异禀 我摆摆手加快脚步朝楼上走,耳朵根有些发热... 上了二楼之后,走廊比一楼短了不少,尽头是一扇贴满符纸的防盗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门边果然挂着一幅小像,比楼下那幅小得多,画的是我的侧脸,线条简洁但神态抓得很准,笔触带着一种随性的灵动,一看就是符清的手笔... 这个比下面那个倒是低调得多... 门口的长凳上坐着五个人,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看起来四五十岁的。 应该是正在排队等待测试的人。 他们看到我走过来,有的站了起来,有的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正要说什么,测试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脚步有些虚浮。 他旁边跟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扶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朝楼下走去... 符清的声音从测试室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但带着一股疲惫过后的强撑: “下一个...” 由于这边的人都在看我,都没反应过来。 “没人了吗?” 紧接着她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走廊... 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烬哥哥!” 然后她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从门里弹出来,三两步跑到我面前,直接跳了起来...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带着一股黏糊糊的依赖感: “烬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久好久才回来呢。” 我被她这一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拍了拍她的后背说: “刚到没多久,这不就来看你了。“ 符清松开手跳下来,退后半步,仰头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我外套上那些细小的磨损和煞气灼出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捏了捏,又摸了摸我的肩膀: “烬哥哥,糯米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疼?” 她问这话时的神情认真极了,完全不像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孩。 我笑着摇头:“没有,好好的。” 符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然后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目光在王秤金身上停了一拍,又看了看乔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重新转身走回测试室门口,冲着走廊里那五个人喊了一声:“你们几个排队等着,我陪烬哥哥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那五个人连连点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还朝我拱了拱手,笑着说:“林家主先忙,我们不急。” 符清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拽进测试室,反手把门带上了,然后她走到那张堆满符纸和朱砂的案台前,踮脚翻了几页纸,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张登记表来。 “排队的那些人来测,基本都是走个过场。” 她说着,手指在登记表上点了点说道:“烬哥哥,今天测了十七个,过关的零个。昨天二十三个,零个。前天十五个,零个。这几天合起来测了六七十个人了,就两个撑过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全倒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无奈...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还是有数的... 毕竟这样合适的人,哪有这么容易... 其实这种办法,跟海底捞针也没啥区别... 之前曌胤测试的时候,那些家主们撑得最久的赵北玄也不过七息。普通家族子弟想通过这个测试,概率确实小得可怜... 符清把那叠纸往旁边一推,抬头看着我,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烬哥哥,你过来是不是带着人过来测试的...还是说你想要来试试?” 说着她已经看向了王秤金...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用测了...我就算是合格,也不行啊。我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移植吧,也没这个能力...” 说着,我朝门口努了努嘴:“王秤金。” 符清点头,没有磨叽,直接跟我说:“行...” 说完,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朝走廊里那五个人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进来吧,我抓紧时间把你们测完,烬哥哥带的人压轴。“ 那五个人闻言立刻起身排着队进了测试室,一个接一个地站到阵心去测。 符清说得没错,确实快。 五个人加在一起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全部测完了,最快的那个三息就抬了手,最慢的也不过撑了六息,阵光刚到胸口就脸色煞白地退了出来。 五个人出来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有遗憾的、有失落的、有不甘心的,但没人多说什么,默默地下了楼...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门,符清转身朝门口招了招手:“那个胖哥哥,进来吧。“ 王秤金大步跨进测试室,步子比他平时走得还快,圆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进门之后先朝符清点了一下头:“符清妹妹,麻烦了。“ 符清摆了摆手,随即走到测试室中央那个圆阵边缘,指了指阵心的位置: “胖哥哥,你站到圈里去,光脚踩在阵纹上就行。待会阵启动了会有压力从脚底往上走,扛不住就抬左手,我会停阵。不用硬撑,伤身。“ 王秤金没有废话,脱了鞋,大步走进阵心,赤脚踩在那层朱砂绘制的符文线上。 他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符清点了点头:“来吧。“ 符清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点了点头。 符清双手结印,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符纸,手腕一甩,符纸在半空中自燃,白色的火苗窜起来,落入阵心那道掌印之中。 阵纹从中心开始向外蔓延,暖金色的光芒沿着朱砂线条流动,像被灌入的熔岩从地缝里涌出来。 光漫过王秤金脚踝的时候,他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我站在玻璃隔断后面,目光紧盯着阵中的王秤金... 符清说的那种从脚底往上走的压力,在王秤金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 他的脚趾微微蜷曲,脚踝处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像是身体在适应那股力量的流入... 阵光继续上行,漫过他的小腿,到达膝盖位置... 王秤金的呼吸没有乱,胸膛起伏均匀,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他的拳面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但除了那握紧的拳头,他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反应... 看到这一幕,符清看了一眼王秤金,惊讶地咦了一声。 随即看向了我说道:“烬哥哥,你是真牛。你介绍的人都靠谱...这个人我觉得有戏...” 乔寒站在我旁边,目光专注地看着阵内,低声说了一句:“他的体表反应比我想象中轻得多。”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阵光已经到了他的腰部... 暖金色的光芒在他腰间盘旋了两圈,然后猛地往上一窜,漫过他的胸口,在他胸腔位置凝聚成那团熟悉的光核... 就在光核凝聚的瞬间,王秤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体表开始膨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撑开了,肩膀变宽,手臂变粗,胸廓隆起,原本圆润的体型在几息之间胀大了一圈。 衣服被绷得紧紧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领口和袖口的线缝被撑开了一道道口子。 我下意识握紧了玻璃隔断的边缘... 符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他的经脉在扩张。他是修行的什么术法?” 我摇了摇头,之前就知道他修行的术法确实有些奇怪。 但是,我还真的是没有问过... 阵光继续往上走,漫过他的喉咙,到达下颌。 与此同时,王秤金那刚刚膨胀起来的身体开始收缩.... 收缩的速度和膨胀一样快,甚至更快。 那股膨胀之后的力量像是被某种规则重新规整、压实、锻打,肌肉从松散变得紧实,轮廓从圆润变得棱角分明。 他肩膀处的线条变得利落,胸肌的轮廓清晰起来,腹部收紧,腰线收窄,手臂上的肌肉束像一根根被拉直的钢筋...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阵光,是他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膨胀、收缩、再膨胀、再收缩,这个循环重复了三次。 每一次循环,王秤金的体型就变化一次,从原本圆润的胖子变成精壮结实的模样,肌肉线条分明到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浑身上下那股硬朗的气息几乎要溢出阵外... 整个过程他始终站着,没有抬手,没有弯腰,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我盯着阵中的王秤金,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是他的身体在随着这个阵法的力量在调节... 这个家伙,果然有点东西... 片刻之后,那个圆滚滚的王秤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宽肩窄腰、肌肉虬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撑裂成碎片挂在他身上,露出下面那一层泛着暗金色光芒的、极其强悍的腱子肉。 阵光在他胸口那团光核处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内收缩,像之前曌胤测试结束时一样,光芒从体表回流进阵心,暖金色逐渐黯淡,变回朱砂原本的暗红色,最后彻底熄灭。 嗡鸣声消散了... 测试室里安静下来... 符清愣在那里,手里捏着半张还没来得及甩出去的符纸,嘴巴微张,目光直直地盯着阵中央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人... 王秤金站在阵心,赤脚踩着暗淡下去的阵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他那双原本肉乎乎的手此刻骨节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到连血管的走向都能看见... 我尼玛... 说实在的,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没有换人... 而这会王秤金,他抬起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烬哥,这算过了吧?“ 那笑容还是他惯常的、带着点憨气和得意的笑... 但配合他此刻这副极其强悍的体魄,反差感强到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符清终于回过神,把手里的符纸往案台上一拍,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 “过了!他完全撑下来了!第三阶段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通过了!他是第二个!” 第494章 放出消息 乔寒见状很显然也是非常意外... 她盯着王秤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他这体质...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秤金从阵心里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那张脸是压不住的笑容... 他走到符清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符清妹妹,我真过了?” 符清仰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真的过了!你是我测过的所有人里,最有技巧的一个...你修炼的是什么术啊,好厉害啊...就好像太极一样,以柔克刚?“ 王秤金闻言。 “嘿嘿,这是我师父独创的功法...万万没想到在这边格外的契合...” 说着,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神采。 “烬哥,我这个不算是作弊吧...” 我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双手就也有些忍不住的去摸他的身体... 入手的感觉硬邦邦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完全不是之前那个软乎乎的触感了... “行啊你小子。当然不算作弊...不管黑猫还是白猫,你们捉耗子都是好猫...” ... 王秤金赤着脚站在地板上,低头又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新奇感...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真的属于自己.. “烬哥,那我是不是能进行移植地脉了?” 他抬起头问我,声音里还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 我点头:“当然能。你测试的过程也不算是太艰难... 而且身体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说明契合度足够高。 只不过,移植地脉不是随便挑一个就行,得选适合你的。 只不过,你想也要移植地脉,不是我们选哪个就哪个,还得人家家族来邀请你。” 王秤金眨了眨眼:“那十大守脉家族各自擅长什么啊?烬哥,你能跟我说一下吗?我好去看看...选哪个家族比较好...” 听王秤金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就开始跟着他解释... “夏家、乔家、林家、季家都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这几个我就不说了。” 我走到窗边,侧身靠在窗台上说道:: “姬家擅长的是请神术,能引天地之力入体; 李家是蛊毒之术,以虫蛊为媒介调动煞气; 赵家是引雷之术,操控雷电之力; 古家是炼体之术,以脉炼体,肉身成圣; 万家是解厄之术,化解煞厄、驱散诅咒; 姜家是卜卦之术,预知祸福、窥探天机。” 我顿了顿,看向王秤金: “你在阵里那一下膨胀收缩,身体的变化很明显。古家和赵家都适合你这种体质。刚才开会的时候,古苍和赵北玄已经明确说了对你感兴趣。” 王秤金摸着下巴,那张变了轮廓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一脸炙热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那炙热的目光,随即问道:“怎么了?” 王秤金笑了笑问道:“你说的大概我都能听明白...我就是想知道,哪个最牛逼?既然要移植,肯定是一直最牛逼的...” 我想了一下,随即说: “要说最厉害,自然是十大守脉家族之首的姬家请神之术。请神术一旦大成,能引上古神祇之力入体,攻防一体,远非寻常术法可比。当然,还得看合不合适。” 乔寒在一旁接过话: “姬家请神术确实是最强的,而且对体魄的要求很高。你刚才在阵里那番变化,应该是符合的。姬元正虽然为人高傲,但他不傻,他一定能看出来你的价值。” 王秤金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爽快:“那烬哥,我去移植姬家地脉行吗?” 我还是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他会从古家或者赵家之中选,毕竟那两个家族都明确抛了橄榄枝... 而且古家的炼体之术听起来和他的情况最契合。 但王秤金直接跳过了这两个,选了姬家。 “姬家那边还没开口呢。”我说。 王秤金见我面色犹豫,连忙摆了摆手,那张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烬哥,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要是为难就算了,古家赵家也挺好...反正总比现在牛逼...” 我看着他,心里盘算了一番。 姬家地脉是最强的,若是能让王秤金来移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最为放心的。 毫不夸张地说,王秤金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他,我不想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别人手上... 所以,短暂的权衡了一下。 “或许还真的可行。” 乔寒在旁边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姬家地脉确实是所有地脉里最难掌控的,但若是王秤金能驾驭,那效果也是最好的。 只不过姬元正那个人你也知道,性格高傲得很,从不主动示好。 想让他开口邀请,怕是不容易。” 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转头看向王秤金:“金子,你想要姬家吗?” 王秤金咧嘴一笑:“当然要啊,越是牛逼的,我越喜欢。” “行,那就这么定了。” 乔寒这会疑惑的看着我,但是看到我了我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我有办法了... 我说完,扭头看向符清... 她正蹲在案台后面收拾那些用过的符纸,小小的身体被案台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头顶。 “符清,帮哥哥一个忙。” 她抬起头,那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烬哥哥你说。” “出去说,宣传一下,就说王秤金通过测试了,而且比乔寒还要轻松。你就说他身体在阵中产生了巨变,是你从未见过的天赋异禀,反正有多牛逼你就说多牛逼。” 符清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烬哥哥你这是要钓鱼呀?” “对。去,先给外面排队的那几个人说说,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 符清从案台后面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拉开门的时候, 她回头冲我眨了一下眼:“烬哥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然后她拉开门出去了,门外传来她和那几个排队的人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但是,谁也不敢质疑她的权威... 我转头看向乔寒和王秤金:“咱们先回去,等着他们来找咱们。” 王秤金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崭新的体格:“烬哥,这能行吗?他们不来怎么办?” “让符清说你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你通过测试时的表现比乔寒还惊人。 现在外面的那些地底下的东西对地脉虎视眈眈,早一天移植早一天放心。 如今出来一个极品天赋的人,你说说他们能不抢吗?” 我一脸自信的缓缓说道: “到时候我以哪家地脉最强、配上你这个极品天赋最合适的说法,大家也说不出啥。姬元正就算再高傲,他也清楚,请神术的核心是体魄。 你刚才在阵里的那番变化,他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动心。” 乔寒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招可以。姬元正确实高傲,但他也务实。 符清把话放出去之后,他肯定会派人来打听。 只要他动了心思,我们就能把主动权拿在手里。 而且,其他家族肯定是会争相来争抢的... 一旦大家争抢,姬元正怕也是坐不住..” 王秤金的眼睛亮了,那张脸因为兴奋而泛着一层红润的光泽: “烬哥,你这脑子转得真快。那咱们现在就去等着?” “走,直接回住处吧...我也正好去看看夏轻语... 我们三个出了测试室,走廊里那五个人正围着符清听她说话,一个个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朝我们这边扫过来,看到王秤金那副完全变了样的体格时,嘴巴长大,满脸惊讶... 符清朝我挤了一下眼,然后继续用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 “真的,我在符阵里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体质。你们若是认识什么大人物,赶紧报信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一波邀请呢...这个可是大功一件...” 一行人被符清这么一提醒,纷纷点头,随即着急离开... 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演得不错。” 她冲我吐了一下舌头... 下了楼,走出林系学院大门的时候... 就朝着外面走出去... 看着王秤金走在我旁边,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不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舒展劲儿... 他那身被撑裂的衣服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结实紧致的肌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有的甚至停下来交头接耳。 乔寒走在他另一侧,目光在他那副新体格上扫了好几遍,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秤金,你这样子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王秤金偏过头看她,咧嘴一笑:“那你是喜欢以前那个胖的,还是现在这个?” 乔寒耳根微微泛了红,偏开视线没有回答,但嘴角翘了起来,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走在前面,听着他们两个在后面小声说话,没有回头... 第495章 无声争抢 我们出去之后,直接坐上了车,回到了夏轻语那个别墅区里。 开着的是乔寒的车。 王秤金此时还是有些期待的看向了我,问我,那些人真的会来吗? 我笑着说让子弹飞一会。 随即,我看着乔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对着乔寒说道:“乔寒,你是不是有些担心。” 乔寒对着我点头,随即说道:“他们既然跟你说了...我还是有些担心,无论真假。真的话,他们提前到了,一定是会在那边设下陷阱和埋伏...” “但若是假的话,那么其他地方的地脉怕是会受到影响...” 我对着乔寒说:“那又如何呢?他们敢跟我们说,就说明也不怕我们...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想法去做...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 乔寒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随即说:“确实也是...关心则乱...” 说着,我们先去了夏轻语的那个别墅。 家里没人,刚才忘记问了夏山郜夏轻语去了哪里... 不过,不在,我就跟着乔寒去了他们乔家别墅... 我们三个进了乔家的别墅。 门刚带上,特制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厉川。 我接起来,他开口就问:“小林家主,听说王秤金那小子在测试阵里撑下来了?还弄得挺大动静?” 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一声:“消息还真灵通。刚出来不到半小时,您就知道了?” “符清那丫头在学院门口跟人说了半天,那些排队的一传十十传百,我这边能不听见?” 其实也不意外,厉川这么点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么他这个领导也是不称职的... 厉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讶,继续说道:“到底怎么回事?真过了?” “真过了。和乔寒比,他反应更轻。乔寒还说基本没感觉,王秤金那家伙在阵里撑下来不说,体型都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厉川低声说了句:“那这消息出去,怕是要炸锅了。” 我心想着,这会不是已经传出去了... “应该说已经传出去了吧...”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其他家族的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你那边有准备没有?” “我在乔家这边呢。” 我朝沙发方向看了一眼,王秤金正坐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胳膊,乔寒站在一旁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厉川听我说在乔家,对着我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人是他自己,他选谁就是谁。我总不能替他拍板。” “道理是这个道理。”厉川说,“但你是他兄弟,他肯定听你的。我只说一句,这十大家族能拧成一股绳不容易。你选人的时候,让各家心服口服。别为了人情搞得后面又扯皮。” “放心。”我说。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乔寒。 她正握着手机贴耳边,低声应了几声,然后挂了。 她放下手机朝我走过来,就说 “我爷爷打来的。他问秤金跟我关系怎么样。还说姬元正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问王秤金是个什么来路。” “你怎么说?” “我就实话实说,就是我的男朋友。” 乔寒看了王秤金一眼,脸上浮了一层浅浅的红:“不过我爷爷那语气...听着挺高兴的。” 王秤金听到这话抬起头,那张变了轮廓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乔家主高兴啥?” “高兴他孙女不仅仅是通过了,男朋友未来也可以移植地脉的人。两个人不论如何都能强强联合啊...怎么?你还想换一个?”乔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没压住。 王秤金听着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你不换了我就已经感谢天,感谢地了...我哪能换你啊...” 我靠在沙发背上,朝窗外看了一眼:“等着吧,半小时之内,他们准到...” 果然,还不到半小时。 第一辆越野车拐进乔家别墅外面那条巷子的时候,我正在喝乔寒倒的水。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一辆深灰色越野停在院门外,车门推开... 下来的人是姬元正。 我还是有些意外,本以为姬元正会端着点。 万万没想到是一点都不端着... 紧接着第二辆车到了,赵北玄。 他下了车之后没急着往里走,先站在车边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姬元正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两人才一前一后朝别墅大门走过来。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李含章、古苍、姜行知、万崇年,一辆接一辆地到了。 最后连夏山郜都来了,他下了车之后没往门这边走,而是站在院外跟季观山聊了几句,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他们各自的情绪和反应都有些意思... 我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阵仗,转头对王秤金说:“来了。” 王秤金站起来,他那身被撑裂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是乔寒从楼上找了件乔正源留在衣柜里的旧衬衫,勉强合身,但领口还是有些紧。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烬哥...这阵仗有点大啊。” “不怕,来的都是想给你送东西的。”我说。 门被敲响了。 乔寒去开的门,她爷爷乔正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进屋之后目光先落在王秤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朝我点了点头,侧身把后面的路让出来: “小林家主,各位家主都到了。” 姬元正第二个进门,他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在王秤金身上,停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瞬,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走到沙发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赵北玄跟在他身后进来! 他倒是直爽,进门就朝王秤金拱了拱手:“王兄弟,久仰了。听说你在符阵里撑满了全段?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天赋异禀...” 王秤金被这一声“王兄弟”叫得有些发愣,看了我一眼,然后挠了挠头:“赵家主,不瞒你说,我也没想到能撑下来。” 赵北玄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谦虚了。能在符清那丫头阵里走完全程的,到现在为止就两个人,你是第二个。这可不是运气。” 他说完也不客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李含章跟进来之后,目光在王秤金身上扫了一圈,没有急着说话,只点了点头,随即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古苍走得大步,进门直接走到王秤金面前站定,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然后转头看向我:“小林家主,这小兄弟的体格确实是炼体的好料子。我在阵外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不太信,亲眼见了才算服气。” 万崇年和姜行知跟在后面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客厅边缘,没急着插话,但目光都锁在王秤金身上。 夏山郜和季观山是最后进来的。 季观山靠在门口没有往里挤,夏山郜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乔寒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朝我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你的了”。 客厅里的气氛在所有人落座之后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个样子似乎是把开会的地方换了一个... 还是姬元正第一个开口:“王秤金,你体质特殊,阵中变化我已经听说了。 我们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邀请你的... 我也不拐弯抹角,我直接跟你打开窗户说亮话。 我们姬家的请神术需要的就是这样能承载天地之力的体魄。 你若来姬家,我亲自传你请神术入门,后续修行资源优先供应,不会有半点含糊。” 他说完之后,赵北玄立刻接上了话:“姬家的请神术确实厉害,但我赵家的引雷决也不差。 王兄弟,你这体格在阵里能膨胀收缩,说明经脉韧性极强,正适合引雷之术。 雷电之力灌注经脉的时候,韧性差的人当场经脉炸裂,但你没问题。 你来赵家,事半功倍。” 古苍在旁边插了一句: “赵兄,引雷决要看天赋,但炼体之术不论天赋,只要肯下功夫就有结果。王兄弟,你到我古家来,我能让你这副身体在三个月内再上一层。” 李含章这时开口了,声音温和: “李家的蛊毒之术虽然不走体魄路线,但若你愿意来,我李家地脉之力可以辅助你的体魄增强,双修之法也能走通。” 万崇年也不甘示弱: “万家解厄之术专门化解煞气反噬,你将来无论修什么术法,总有煞气入体的时候,有万家地脉护着,万邪不侵。” 姜行知笑了笑,声音不急不缓: “姜家的卜卦之术看着不像是给你用的,但我直说,能掐会算的队友,没人嫌多。而且姜家地脉也有固本培元之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虽然客气,但那股争抢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第496章 做出决定 而此时那些已经移植了地脉的人,则是轻松了许多。 夏山郜端着茶杯坐在那儿,跟季观山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接话,一副看戏的态度。 乔正源站在客厅门口,目光在王秤金身上和各个家主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也没有插嘴。 毕竟他虽然没有移植成功,但是,他的人选也已经是定了。 王秤金站在客厅中央,被七八个人围着,有些发懵。 毕竟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抢手。 其实我心里有数,姬家和赵家是最合适的,其他几家多少有些凑热闹的意味。 其实我也知道王秤金心里也有着想法了,大概率就是姬家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若是答应得太轻易,他们也不会重视。 所以,他这会装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朝那几位家主看了看。 然后开口说:“诸位,王秤金选谁,我不替他做主。 但我只说一句,他的体质你们也看到了,测试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经脉扩展、肌肉重组,这说明他对地脉之力的契合度非常高。 你们各自说的都有道理,但最后选谁,得他自己拿主意。” 一行人听到了这里之后,纷纷点头。 随即还是姬元正先开了口。 “小林家主,我再最后说一句,其实大家的心里,我都了解。但是,我也觉得,咱们也得看看王秤金小兄弟的体质,比如姜家他们,万家,这些家族他们求贤若渴,我了解。” “但是眼前这种情况,我们要选最为合适的。经过符清姑娘的那个阵法,其实我们都了解,其实就是姬家,古家,还有赵家最为合适。” “而赵家最好是最后来移植地脉,也就是剩下古家和我们姬家。我也不是踩谁,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肯定是能力最大化。” “我不是说,我们姬家多厉害,地脉只是各自作用不同。古家的地脉也很厉害,但是相对于眼前的这种环境来说,王秤金小兄弟来移植我们姬家的地脉是最为合适的。因为请神术也是最为霸道的。” “我觉得这对于我们人类联盟来说,肯定有着最有用、最直观的帮助。当然最后还是要看王秤金小兄弟的意思。我们现在不应该是为了自己小家来考虑,而是人类整个族群的利益优先。” 姬元正这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他的进步还真的很大,改变也很大,以前姬元正可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话。 他之前都是想说啥就说啥的。 如今也圆滑了不少。 而且说的这一番有理有据。 就连姜家和万家的两位家主都点头了。 古苍这会也不废话:“姬元正,你说的确实是不错。我也不多说。咱们主要还是要看小王兄弟的意思。” 见大家达成一致后, 这会,我看向王秤金:“金子,你自己说。” 王秤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几位家主脸上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赵北玄一眼。 赵北玄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很显然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戏了。 但还是想要混一个脸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姬元正身上。 姬元正没有笑,也没有点头。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这会的姬元正还是十分自信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秤金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姬家主,我想去你们姬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很坚定! 姬元正的嘴角终于浮起一层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来,朝王秤金伸出一只手:“欢迎,欢迎加入我们姬家。” 两人握了一下手。 赵北玄叹了口气,但脸上没有不甘心的表情,反而朝姬元正拱了拱手:“姬兄,人被你抢走了,回头请我喝顿酒就行。” 姬元正难得笑了一声:“好说。” 古苍在旁边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句“可惜”,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含章和万崇年也纷纷点头,算是认了这个结果。 姜行知走到王秤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选了姬家就是选了最难走的路。请神术入门难、精进更难,但你既然能过符阵,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好好走。” 王秤金用力点了点头,那张变了轮廓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姜家主放心,我不会让烬哥丢人的。” 我在旁边听了这话,笑了一声: “丢不丢人是你自己的事,别扯我身上。” 大家哄笑了一声,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乔正源这才走上前来,招呼着各位家主落座喝茶,乔寒端着托盘给大家续水,别墅里的嘈杂声渐渐变成三五成群的闲聊声。 王秤金站在姬元正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姬元正偶尔点一下头,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我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事成了。 这会姬元正对着王秤金说道:“小王兄弟,接下去我们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谈一下。” 王秤金点头。 随即姬元正看了我一眼,又对我问道:“小林家主,你们是不是要先去乔家的地脉,毕竟他们那边地脉更危险。” 我点头:“我的计划是这样,先去乔家,再去你们姬家。你有其他想法吗?” 姬元正摆手:“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毕竟我们姬家的地脉还是稳的。” 我点头,随即说:“接下去的事情,你们就自己去谈吧。” 说着,我看向了一直在喝茶的夏山郜那边。 夏山郜心领神会地说道:“小林,你是不是想找轻语?” 我见夏山郜这么称呼我,我笑了笑,随即点头:“三爷爷,不错,刚才我回去看了看,轻语不在。” 夏山郜说:“他在哈市的一个单独的地方。我带你去见他。” 我点头,随即和乔寒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让他们准备一下。 明天一早,就出发。 随即,我又跟姬家的人说了一下,让姬元正的人一起。 去解决了乔家的事情,直接去姬家。 姬元正这会乖乖的点头。 我跟着夏山郜出去之后,就坐上了他的车。 上了车之后,夏山郜说道:“小林,你说明天出发,但是轻语怕是—” 我听到了夏山郜的话,笑了笑,随即说道:“我没准备让轻语跟我一起去。” 夏山郜开着车顿时紧张了起来,瞪大眼睛的看着我:“啥?你没准备让轻语一起去?本来就是曌胤都不去,你现在又不让轻语去。” “到时候,他们在那边设下了一个套之后,就光靠你们怕是不行吧。” 其实,这个问题我反复想过。 我觉得他们跟我说那个消息,无非就是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就是他们不希望我去,故意唬我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毫无阻碍地去解决那边的地脉。 第二个可能就是他们希望我去,原因很简单,一来可能是为了埋伏我。二来可能是他们放弃尽快过去动手,其实他们没办法对付地脉,却想着等我用封脉术之后黄雀在后。 到时候就可以高高兴兴来占便宜。 我思前想后,这个还是非常有可能。 毕竟在季家的时候,他们没着急动手,只有在我封脉术结束之后,他们才开始的。 他们可能没想到曌胤融合得这么快。 无论是夏轻语,还是曌胤,他们都还在融合过程中,最多能发挥出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力量。 他们需要时间,我若是带着他们离开风险太大,而且人类这个联盟之中更需要他们。 我们若是有问题,人少,还可以跑。 而且,这一次,我经过了测试,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有一个预估。 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对着夏山郜说道:“三爷爷,这个我想好了-”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从我神情中看出他的话我可能不会听。 “小林,说句私房话,你是为了保护轻语。但是,我们这些人其实有着一个共识,我们最应该保护的人是你。” “我们人类的未来,我觉得就靠你了!什么十大守脉家族,我们对于煞雾之中的事情愈发了解之后,越是觉得我们是个屁。这也是我们这些家族的族长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而且,根据你遇到的煞雾中的情况,我们判断诡异复苏已经过了初期阶段。外面的人愈发的厉害了。” 我看着夏山郜一边开车一边说话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 “行,三爷爷,我知道。但是,温室里的花朵能开好吗?你们不是说了吗,我就是那个改变并拯救你们的人,若是这些事情都应付不了,又如何来救你们?帮你们呢? 姜行知不也说了吗?我是来救你们,而不是你们罩着我。我就越得出去。而且据我所知,外面那些诡异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派系众多。 所以,我更得出去!!” 夏山郜听着我的话,苦笑一声,无奈摇头。 我对着夏山郜问道:“三爷爷,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夏山郜苦笑一声:“倒也不是不对,我就是猜到了,我本想说服你,结果却说服不了你,反而会被你说服,现在看来,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夏山郜一眼,笑着说:“怎么,所以,你是被我说服了?” 夏山郜无奈一笑,随即说:“虽然不太愿意接受...但,你确实是说的有道理...” ... 第497章 姒的人偶 说话间,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了一片老居民区。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这片小区我印象里是哈市最早一批安置点,楼房外墙是那种灰白色的旧涂料,有些楼栋的水泥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红砖。 但此刻楼下的小广场上摆满了摊位,有人在卖菜,有人在修鞋,几个小孩正在堆雪人,打雪仗.... 这些小孩子兴奋的样子,一看就是南方人... 单元门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脚边蹲着一只浑身灰毛的看门犬,正懒洋洋地耷拉着耳朵。 这景象和外面煞雾弥漫的世界像是两个维度... 这边的烟火气就足了许多。 而且,这些人也没有起初那么紧张... 其实,我听厉川说过,如今的这种制度没那么卷了。 相反的就都轻松了许多。 我侧头看向夏山郜:“轻语在这边?” 他点了点头,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面,熄了火: “怎么,有问题?” “我以为闭关会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我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那栋五层老式居民楼。 今天太阳很好,窗口晾着几件衣裳,三楼的阳台上甚至摆了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这地方烟火气太重了,说实话,怎么看也不像闭关之所。 夏山郜拉开车门,迈腿下去,笑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轻语说要找一个闭关的地方。我就去安排住处的时候,我给她备了三处地方,一处是城郊的小院,离市区远,安静;一处是学院后面那栋独栋旧楼,平时没人去,最后她直接选了这儿,也没多解释,就说这里合适。我也就没再多问。” 我跟着下了车,脚踩在水泥路面上,路旁的铁皮垃圾桶里塞满了菜叶和塑料袋。 迎面走过来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夏山郜,然后低头快步走过去了。 “这地方是姒选的吧?”我问。 夏山郜愣了一下:“姒?轻语的师父?” 我没细说,点了点头,而夏山郜的样子很显然也是不太了解... 我跟着夏山郜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暗,灰扑扑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和一张泛黄的消防图。 夏山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到了顶层之后,就看到顶楼的楼道尽头多了一扇防盗门。 门是开着的。 门边站着两个穿着夏家制服的年轻弟子,一左一右,身形笔直。 他们看到夏山郜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右手抚胸行了个礼:“家主。” 夏山郜点了点头:“小林家主来了,去通知一下轻语。” 其中一个人应了一声,转身从侧门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个方向....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出去该是天台了。 “轻语在天台上?”我问。 夏山郜点头:“这半个月都在那边。她说天台上灵气最浓,每天夜里上去吐纳,天亮才下来。白天偶尔也在屋里,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上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这栋楼的灵气从哪来的。” 我四下看了看,似乎也没见啥灵异啊。 夏山郜摇了摇头:“我也没多嘴去问。” 说话间,侧门那边传来动静。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夏轻语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像是刚从上面下来还没来得及擦干。 她站在门槛里面,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两步跨出来,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的手臂收紧,带着一点力道,下颌搁在我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欣喜: “林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的主动,让我有些意外... 我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刚到没多久。事情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松开我,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外套袖口的破口处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但没有追问。 她侧过身,朝我招了招手:“进来说,别在楼道里站着。” 我跟着她走进那扇侧门。 门后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推开之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窗明几净,靠墙摆着一张小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搁着一盏铜油灯和几只陶罐,罐口封着朱砂,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你在天台上干嘛呢?” 我关上门,随口问了一句。 夏轻语走到窗边,把那扇推拉窗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姒师父教我的。她说这栋楼的位置很特殊!说是灵气源头,也是灵气发源的地方...” 我有些意外:“你吐纳?你不是有着地脉吗?” 夏轻语转过身来,靠着窗台,双手撑在两侧的木框上,“姒说我之前的修行方式太依赖地脉了,经脉里的力量虽然壮,但根基不够稳。她要我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补,把经脉淬一遍。”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正要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在门口停下了。 紧接着是敲门声,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夏轻语转头朝门口说了一句:“请进,姒师父。” 我愣了一下。 姒不是一个魂魄吗? 我当时答应过她要帮她找百煞魂来做身体,后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这事儿就搁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整个人定了一瞬。 那脸和夏轻语几乎一模一样,眉眼、唇形、轮廓,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但只消多看半秒,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一眼就能看出有些不太自然。 似乎是有点迟滞... “林烬。好久不见啊...” 姒开口了... 我看着她站在门口。 那具和夏轻语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穿着另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口更宽大,布料垂在手背上方,遮住了半截手指,其实从这个手指的位置出可以看出,她应该是个傀儡,或者说是一个人偶。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才找到合适的话:“你这是...” 姒往前走了两步,那具身体的关节在运动时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在颧骨处轻轻按压了一下,像是还在适应这副身体的触感。 夏轻语说道:“我融合了地脉之后,就领悟了一些傀儡戏法...夏家的傀儡戏秘法。万年傀身术。他们把一只老傀儡的心核掏空了,重新嵌了引魂阵进去。我就可以让姒师父的魂体寄居在里面,不用靠百煞魂也能暂时维持实体。 代价是这副身体离不开轻语太远,而且她的魂魄不能出问题! 她活着,我就活着。但是好处,就是只要她不死,我这个傀儡哪怕是毁坏也能继续活着...” 我有些意外:“还有这等术?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夏轻语说道:“这个秘法很苛刻,施术的人要消耗大量精血才能完成引魂阵的嵌合。而且,我也是在与地脉融合之后,才逐渐领悟的...” 姒这会对我说道:“林烬,现在你也不用想着去给我找百煞魂了...这个很显然是更适合我...” 我尴尬一笑,我心想着,我压根没有去找... 之前忙那些事情,直接把这茬给忘记了... 第498章 百傀机图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赶紧顺着她的话接道:“姒前辈,你觉得合适就好...那自然是最好了。” 姒那具傀儡身体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动作比常人慢了半拍,像是关节处的引魂阵还需要磨合。 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颌,似乎在确认这副身体的感知反馈,然后开口问我:“你这一趟还顺利吗?” 我点了点头,把从霞浦出发开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季家地脉移植的过程,到曌胤融合后布阵,再到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暗夜人关卡被端、服务区鼠老太屠营、山主带人拦路要人,最后是哈市救世军接应... 我挑重点说,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省略了... 姒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 她那具傀儡身体站在窗边,随即走到了窗户口,眺望远方: “看来表层那些诡异已经出来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才真正开始。”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真正的开始?” 姒侧过身,那双和夏轻语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鬼煞、恶煞、古煞,大多数都是在最边缘的东西。 接下去出现的,才是真正被封印在地心的东西。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七人众,应该是其中一批。” 我下意识攥了一下拳头,脑海里闪过那个七道身影站在雾气里的画面。 他们确实和普通鬼煞不同,那种压迫感和掌控力,明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他们的各种手法也是极为残忍... 我看着姒一脸淡然,似乎也不着急,好奇问:“姒前辈,那你不担心吗?” 姒那具傀儡身体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担心什么?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乱。 他们自己内部派系林立,各有各的算盘,互相牵制拉扯。 咱们这边反而会安全。”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姒说的话听起来有些矛盾,但我仔细想了想,倒也能理解。 势力越多,利益冲突就越复杂,谁都不会轻易让谁占便宜。 而哈市这边有曌胤的大阵压着,有十大家族守着,反而成了一块铁板... 此消彼长。 我收回思绪,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姒前辈,其实我这一次过来,是想跟你求助一个事情。” 姒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没等我开口就接着说:“你想问养鬼的事。”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姒前辈,你还真是聪明。” 姒那具傀儡身体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带着一种“少来这套”的意味: “行了,别来这些虚的。 其实你不来问我,我也要跟着你说了... 你既然来问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养鬼术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正统养鬼术,以施术者为主、鬼魂为仆,上下级关系,施术者意志为绝对主导;另一种是契约养鬼,双方签订契约,更多是合作关系,互相约束也互相借力。” 我听完之后,脑子里立刻开始对比这两种方式的优劣。 “那哪种更合适?” 姒看着我,语气淡淡地说: “养鬼术对施术者的魂魄强度要求很高,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底子。 契约养鬼门槛低得多,普通人也能操作。” 我没忍住对着姒打断道:“所以,姒前辈,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她说完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你怎么思考问题都是一根直线?非得二选一?” 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脑门... 我还真的是去钻牛角尖了: “对啊,可以都用。有天赋的,用正统养鬼术;天赋一般的,用契约养鬼。两条路并行,覆盖面更广。” 姒点了点头。 见状,我心里还有一个顾虑:“契约养鬼会不会有什么风险?万一鬼魂反噬怎么办?” 姒说: “签订同生共死的灵魂契就行了。一旦契成,人死鬼亡,鬼亡人伤。 对鬼魂来说,这等同于把自己的存在和人类的性命绑在一起,所以它们绝大多数也会认真对待这个契约。 对人类来说,只要不去主动背弃契约,就没什么坏处。” 我听完之后,下意识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夏山郜。 他靠在门框边,一直在旁边跟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我这会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这法子可行。门槛低、风险可控、覆盖面大。要是真能在全民层面推开,哪怕只有一半人契约成功,我们的整体实力都能上一个台阶。” 有了夏山郜的肯定,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又看向姒:“姒前辈,那你能够给一个具体的办法吗?” 姒看了我一眼,那具傀儡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头:“怎么,你老祖没跟你说过这些?”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的老祖好像是又休眠了,他本来就是残魂...” 姒没再多问,淡淡说道:“不过他在这方面不专业...” 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夏山郜身边时停了一下:“反正未来执行你也不会参加,我就去跟夏山郜说吧。让夏山郜去跟着他们汇报...” 听到了姒的话,我尴尬一笑,她还真的是了解我... 姒没有废话,看了一眼:“夏山郜,你陪我过来,我把办法告诉你。” 夏山郜立刻直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姒回头朝我和夏轻语看了一眼,说:“给你们两个人留点独处的时间。” 门被带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安静下来。 我转过头,看到夏轻语正靠在窗台边,双手撑在窗沿上,脸上的笑意盈盈的,像是一早就知道姒会说那句话。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打量:“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准备带她去乔家这件事,我其实想了很久... 但真要面对面说出来,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夏轻语见我没说话,嘴角那抹笑意反倒更深了,随即朝我走近了一步,语气轻快地说:“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 我看着她,没有打断。 她歪了歪头,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你是不是想去乔家和姬家的时候,不带我了?”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和了然:“就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我无奈一笑,心想着我是一个如此简单的人吗? 姒前辈刚才也是。 如今夏轻语也是... 她却抬手轻轻摆了一下,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话:“不用解释。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能够这么干脆地接受你的决定,不问缘由,不闹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点头说“好”... 这种通透和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里踏实... 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轻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往屋子里面走。 “走!” 看着夏轻语的动静,我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 见我一脸疑惑,夏轻语笑着说:“带着你去看个好东西。” 我跟着她绕过那张小床和靠墙的柜子,走到屋子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她推开那扇门,门后是一间不算大的内室... 里面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纸和草图,有的是墨线绘制的人形轮廓,有的是细密标注的关节结构图,有的则是更精密的阵纹回路。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巴掌大小的傀儡人偶,材质各不相同,有木质的,有石质的,还有几个是不知名金属材质的...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一个都保持着不同的姿态,像是一支静止待命的微型军队。 夏轻语走到架子最里面的位置,从顶层取下一个卷轴。 那卷轴比普通的书画卷轴短一些,但更粗,表面裹着一层暗青色的缎面布料,用一根细牛皮绳扎着口。 她转过身来,把卷轴递到我手里:“我不跟你去没问题,但这个你一定要拿着。” 我接过卷轴,入手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不少。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夏轻语依旧是一脸笑盈盈的说道:“你打开看看...” 我解开那根牛皮绳,把缎面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面。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傀儡图样,每一幅图都标注了名称、用途和驱动方式,从最小的侦察型傀儡到大型战斗傀儡,分门别类,排列整齐。 “这是百傀机图。” 夏轻语站在我旁边,指着卷轴上的图样说: “你想要用哪个,直接用你的精血引炁灌注进去,图样就会激活,对应的傀儡会从图卷中凝化出来。你直接给它颁布命令,它就会听你的。” 我盯着那卷图上密密麻麻的傀儡图样,越看越觉得震撼。 这里面有些傀儡的形态我从未见过,有的像四足兽形,有的像人形披甲,还有几个形状古怪、像是专门用来应对特定环境的。 我忍不住抬起手,想试着引一缕煞炁去碰一碰其中一幅图样。 指尖刚触到纸面,夏轻语就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制止道: “别乱试,这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你激活了哪个,就收不回去了。要么用到报废,要么就一直让那个傀儡跟着你。所以想清楚了再决定。” 我被她这一说,赶紧收回了手,把卷轴重新用缎面包好,认真地卷起来攥在手里。 “明白了。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又抬头看向夏轻语,“这东西太贵重了。” 夏轻语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给你一个百傀机图算什么。” 第499章 他们来了 我也没有拒绝,夏轻语能给我的,必然是能用的好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卷沉甸甸的百机图,用缎面布裹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顾虑,抬头看向她: “我把这东西拿走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实力?你这边还在融合地脉,正是需要手段傍身的时候...” 夏轻语笑着摆手:“当然不会。百机图是我融合地脉之后自己凝聚出来的,严格来说它是我地脉之力延伸出来的产物,不是消耗品,用完了还能再凝新的。你拿走这份,我手里还有几份备用的... 而且,我这边还有更厉害的...只是不能给你用...不然也得让你带着...” 她顿了顿,目光往窗外瞥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你不是说了么,曌胤先生也过来了。有他的阵法,再加上我的傀儡戏配合,我觉得这边的防线不会出太大问题。你安心去忙你的事,我这边不需要你操心。” 我听到她这么说,心里那层薄薄的顾虑才算是彻底落下来。 她从来都是这样,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让我为难。 我正要再说两句,外套内袋里的特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乔寒的名字... 接起来还没等我开口,乔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出来,很显然十分着急: “林烬!乔家遇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旁边快步走动.... 乔寒似乎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说:“刚才我爷爷接到消息,乔家祖地外围的哨位被端了,守在外围的八个家族子弟全部失踪。然后对方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是骨音他们那些人干的,视频里他们把抓走的人捆在阵柱上,说如果我们不尽快去乔家祖地,晚一天他们就杀十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和焦躁:“我爷爷已经让乔家所有能动的人集合了,但他说要等你来了再定下一步。你赶紧过来。” 我说:“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夏轻语。 她站在窗台边,从我接电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此刻迎上我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收了一些:“去吧。乔家那边的事耽误不得。” 我看着她那副从容的模样,喉咙里那句“等我回来”到了嘴边,又觉得太矫情,最终只说了句:“保重。这次不能多陪你一会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朝我走近一步,伸手把我外套领口那一道微微翻起的边角按平了,笑着说:“等你把十大地脉都移植得差不多了,有的是时间陪我。我在这边专心融合地脉,我越强,以后就越能保护你。” 我笑着和夏轻语又来了一个拥抱。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那条窄走廊的时候,夏山郜和姒还在门口不远处的楼道里说话,两人面对面站着,姒那具傀儡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听夏山郜说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夏山郜看着我的表情,眉头动了一下:“小林,这才进去多久,就要走了?” 我脚步没停,边走边说:“乔家那边出事了,我得先过去。” 夏山郜闻言,一脸紧张地说道:“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我简短地说:“骨音那伙人端了乔家祖地外围的哨位,抓了人,发视频过来威胁。让我尽快去乔家祖地,晚一天杀十个。” 夏山郜听完,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那你赶紧去。这边的事我跟姒前辈继续谈,你先忙你的,万事小心。” 姒在一旁点头附和。 我朝他们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了楼。 出了单元门,穿过那片烟火气十足的小广场,坐进停在歪脖子槐树下的那辆车里。 引擎发动,我踩下油门,车子从老居民区拐出去,沿着来时的路朝乔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道飞速后退,我把车速压到这片区域允许的最快速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乔家别墅外面。 还没进院门,就能看到整个乔家已经动了起来。 就连姬家的部分人都来了... 毕竟两家的别墅距离不远... 院子里停着三四辆越野车,全都发动着,有人正往后备箱里装东西,有箱子也有长条状的武器袋。乔家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打,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核对名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紧绷的神色...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刚跨进院门,乔正源就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褂,袖口卷到了肘弯,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走到我面前,没寒暄,直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小林家主,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暂停状态的视频画面... 我按下播放键。 画面先是晃动了几下,像是被人拿在手里走动时拍的,然后稳定下来,镜头对准了一片空旷的石头地面。 地面上竖着几根灰白色的石柱,每一根都有半人粗,一人多高,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 石柱上绑着人,手脚被粗麻绳捆在柱身上,动弹不得,一个个垂着头,看不清楚面容,但从衣着能认出是乔家外围哨位的人。 镜头慢慢拉近,拍到最近一根石柱上绑着的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青白,嘴唇干裂,眼眶凹陷,嘴角有干涸的血痕,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显然是经过了某种折磨。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细密的割痕,伤口边缘泛着暗灰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愈合了,然后又重新割开... 镜头继续平移,拍到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人,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差不多,身上带伤,精神萎靡。 画面最后停在一个穿深灰色袍子的身影上,那人站在所有石柱的中央,背对着镜头。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画面里传来一个重叠的、半男半女的声音:“林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等你好几天了...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我们了... 这是第一天的警告。你晚来一天,我就多杀十个。你慢慢考虑。” 说完,画面一黑,视频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眉头轻轻一簇... 屏幕上的光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乔正源站在我旁边,等我放下手机之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克制着的冷静: “小林家主,对方说得很清楚,晚一天杀十个。我们乔家祖地外面还有几处哨位,但已经没人驻守了,全撤回来了。那地方现在等于是一座空壳,就剩地脉还在原处。他们随时能进去。” 乔寒站在她爷爷侧后方一脸焦急的样子,没有插嘴。 乔正源看着我,沉默了两三息,然后说: “小林家主,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乔家祖地那边的人,留在那儿的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现在对方摆明了是用他们当饵,等我们过去。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我看着他:“你说。” 乔正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断力: “我们直接先去姬家,先把姬家的地脉移植给王秤金。姬家地脉是请神术的根基,一旦成了,王秤金的实力会有一个跨越式的提升,到时候再掉头去乔家,胜算高得多。 或者,我们这一次把曌胤先生或者夏轻语带上,他们两位哪怕只发挥一成的力量,配合你封脉术的手段,也能给对方造成压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被我一眼就能看穿的复杂情绪...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乔家主,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你心里不疼吗?” 乔正源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留在那儿的人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这话说得通,站得住,从大局上看也没错。 但你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你随便从街上拉来的,是你乔家祖地外围最信得过的那批人。 你把他们放在那儿,是因为你信任他们能守住乔家的根基。现在他们落在对方手里,你跟我说先去姬家。” 乔正源没有说话:“总是要以大局为重...” 我往前迈了一步:“我还是按照之前的决定,先去乔家...姬家地脉没问题...若是我们先去姬家地脉,他们人杀完了,地脉给弄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凶悍:“他们阴谋,我可不怕...他们设下陷阱,我们去把那个陷阱填平了不就行了?” 乔正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小林家主,那些人...是我乔家的子弟。我嘴上说大局为重,但我心里放不下。你要是坚持先去乔家,我没意见。只是这一次,咱们得做好硬仗的准备。” 我点了点头:“通知你的人,半小时后出发!哼...我最听不得的就是被威胁!” 第500章 山主拦路 乔正源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再去说啥了。 随即点头。 随即就去安排,转身朝院子里那几辆越野车走过去... 我站在院子里,摸出手机,给夏轻语发了一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我出发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暗了不到两秒就又亮起来。 夏轻语的回复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我在这边等着你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姬元正这会已经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袖口扎紧,腰间挂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开口就问:“你这次不带曌胤,也不带夏轻语,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依仗?”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倒也没有什么其他依仗。其一就是,我总觉得这边更重要...这些可不能沦陷了...还有就是,总觉得乔家地脉既然危险,那还是先去解决掉。而且...” 我顿了一下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姬元正愣了愣神,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我:“什么?” 我转回头,看着他说:“他们一直在说,乔家怎么样,乔家怎么样。从季家那边骨音放话开始,到刚才发来的视频,全部指向乔家。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声东击西。” 姬元正目光一动,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问:“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乔家?那边没啥人?” 我点了点头: “直觉就是这样。当然具体怎么样,去了才知道。不过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无论去哪里都是要应对他们,先去哪里后去哪里问题不大。 而且刚融合地脉的人力量还没稳定,短时间内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双方不会形成太大的实力差距。” 我攥了一下拳头,面露寒光:“反正都是要面对的,要去干掉他们。在哪里面对他们也无所谓,在乔家干掉他们,你们家是不是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姬元正听我说完,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反倒松了几分...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豪气的笑意:“也是。躲也躲不掉,不如正面迎上去。而且这一次。。。”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几个姬家弟子正从别墅里搬出一只长条木箱往车上装! “我和乔正源都去。双方出动一百个人,都是我们家族的精锐,和他们干一场问题不大...” 我扫了一眼院子里那阵仗。 乔家的人正在往越野车后斗里装长条状的武器袋,袋口没扎紧的地方露出半截刀柄,刀柄末端嵌着的魂珠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姬家的人则更利落,每个人腰间都挂着铜镜和符纸。 说实在的,我对于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特别是请神术,一直是听说,虽然大概有着一个想法。 但是具体是怎么一个请的方式,我还是不太了解呢... 这会,一辆车风尘仆仆地过来。 镰道子拄着拐杖从副驾驶下来,吴霏霏从驾驶位上下来。 小萱跟在他身后,山珲闫闯趴在吴霏霏肩膀上,两颗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 镰道子走到我面前,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没来晚吧。” 我笑着点头:“你们的消息够灵通的啊...” 镰道子,笑了笑说道:“在这边还是不习惯,还是在煞雾之中适合我们...” 我笑着说,其实我也是这样。 镰道子说着,便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大家都差不多了吗?差不多,咱们就准备出发?” 我看了一眼:“应该是快了...” 没一会之后,乔正源和姬元正两个人都过来说,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随时可以出发... 再次出发的时候,我们没有通知太多人。 乔家和姬家的精锐悄无声息地从哈市南线出了边境。 车队排成一列,顺着之前探明的路线朝乔家祖地的方向驶去。 乔家祖地位于太行东麓一个叫平皋的地方。 那地方偏僻得很,四面环山,进山的路只有一条,盘山而上,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和茂密的黑松林。 地脉就藏在山腹深处的一座古祭台下面,千百年来乔家历代铸灵师都在那里淬炼器灵。 我们从边境出去之后, 雾气恢复。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为首一辆车的声音,内容翻来覆去就几个字:“没事,继续。” 吴霏霏开车,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真睡。 进入煞雾之后, 体内的百煞敛炁阵就开始高效地运转了起来,把周围的煞气过滤、转化,补充进丹田里。 从哈市出来之后煞雾的浓度一直在缓慢攀升! 还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煞雾之中,对我这种身体更合适... 行驶了一会,一路上的鬼煞都不见了。 似乎煞雾之中的变化,总是瞬息万变。 越靠近太行山,雾气越浓,这说明这片区域的煞气源还没有被清理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都开始松懈了下来... 车子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雾气忽然变了。 仿佛是直接变了颜色。 灰白色的雾气里开始夹杂一缕一缕的暗褐色,像是有颜色的烟从地底渗出来,贴着路面缓缓蠕动。 车速不自觉地压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那片变了色的雾区... 为首那辆领航车也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各位小心,这边似乎有些不对劲...” 对讲机里声音传来。 山珲闫闯在吴霏霏怀里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噜声,两只圆溜溜的眼珠死死盯住前方... 他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讲机的声音让我们顿时警惕了起来... 没一会儿,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 “不对,应该不是人...” 随着对讲机传来的声音... 车子陆陆续续的停下... 我们的车子停下,随即前车开始下来了人... 我这会也跟着下车... 大家似乎都是在顺着前方看...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雾气里出现了人影。 不止一个,是五个... 他们站在路中央,排成一道横线,像是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们身周缓缓流动,但靠近他们身体三尺范围内的煞气会自动绕开,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五个人,高矮胖瘦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只铜铃... 铃身在雾气里泛着暗沉沉的光,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五只铃的响声层次不一,像五件调不准音的乐器混在一起... 最中间那个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袖口宽大,双手插在袖子里。 他的面容被一层极淡的灰色煞气笼着,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山主... 我还说,一路上没遇到他们,本以为他们去其他地方了。 没想到这边等着呢... 第501章 那就打吧 此时,他旁边站着那个穿僵尸袍的小孩,手里攥着铜铃,嘴角那抹瘆人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挂在脸上。 再旁边是那个矮墩墩的东西,腰间拴着一串铜铃,蹲在路面上像一只巨大的蟾蜍。 瘦长男人和那个穿黑短褂的也都在,一个低着头念诵什么,一个把短棒插在腰间,垂手站着。 山主看到我们的车队,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一只手,似乎也是朝着我们这边打量。 我下了车,走上前,姬元正和乔正源跟在后面。 镰道子的拐杖已经变成了镰刀,暗红色的刃口上魂珠亮起。 吴霏霏和小萱跟在侧后方,山珲闫闯跳下地,身形暴涨到半人高,四肢着地,灰黑色的皮毛炸开。 山主把插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林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们就做好准备了...看来,我还是很了解你的啊...” 我看着山主说道:“山主,你这是想干嘛?应该不会是为了迎接我吧。” 他朝身后那四个人偏了一下头:“很简单啊,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把鼠老太交出来,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我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山主那张被煞气笼着的脸,无奈一笑:“山主,我不想和你翻脸。而且,鼠老太,我们也没带着啊...你先让我们过去...” 山主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嘴角那抹笑意没变,但声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我说得很清楚了。林烬,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机会。 你把人交出来,我带着我的人走。 你不交,那就不是交不交的问题了,是你们这群人还能不能进得了乔家祖地的问题... 上次离开,是因为你们的人来了...这一次,这里可是煞雾之中的腹地了吧... 而且,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他的话音落下! 那个穿僵尸袍的小孩手指一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路两侧的山坡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地面震动,土石翻涌。 一具具干瘪的尸体从地底破土而出,关节僵直,皮肤紧绷在骨头上,眼眶里空无一物。数量从几十变成上百,很快就铺满了路两侧的坡面,像两道灰白色的墙在两侧涌现出来... 瘦长男人袖口鼓起来! 灰白色的人形一只接一只地从袖中涌出,站成一排,没有五官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我们。 矮墩墩的东西四肢着地,腰间铜铃乱响,暗绿色的幼蟾从它脚边冒出来,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 很显然,他们这是在向我示威。 我眉头微蹙,右手探向腰后针囊,拈出第一枚锁阴煞骨针。 腕底煞炁迅速灌注,针身暗金色的纹路亮起。 “那就是没得谈了...山主,你在人类社会也存在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叫做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道理吧!” 山主把双手插回袖子里,退后两步,姿态松散地靠在路边一棵枯死的黑松树旁,朝那四个人抬了抬下巴: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 行了,既然没啥好说的,我们就用自己的办法...” 说着山主面色一沉... “留林烬一条命。其余的,随意。” 僵尸袍小孩的铜铃猛地炸响,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尸群动了... 上百具尸体同时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踩过碎石和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汇成一股灰白色的潮水朝车队压过来。 乔正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抬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股悍然的气势:“乔家弟子,亮兵!” 乔家那批深灰色短打的弟子同时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刀、剑、短枪、长戟,每一件兵器的柄端都嵌着一枚类似于魂珠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魂珠,他们乔家人称之为器灵。 器灵亮起的瞬间,兵刃表面涌出一层幽蓝色的煞光,光泽流转,像是被淬上了一层活的能量... 一个乔家弟子挥刀劈向最前面的一具尸体,刀刃切入干瘪的皮肉时发出一声裂帛般的闷响,那具尸体从肩膀到胸口被斜着劈开,切口处冒出嗤嗤的白烟。 器灵嵌在武器里打出来的攻击,比普通煞光更锋利、更集中,每一刀每一枪都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力道... 姬元正站在我旁边,朝那批姬家弟子喊了一声:“结阵,请神!” 姬家弟子们同时掐诀... 没有地脉之力加持,请神术的威力打了不少折扣,但能做到的事依然有... 他们指尖掐诀的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就有人低喝一声,体表浮出一层薄薄的金光,身形拔高一截,力量暴涨,挥拳砸向扑来的尸体时直接把那具干瘪的躯壳砸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好几具。 有人请的是某种速神,身形飘忽如风,在尸群里穿梭闪避,手中短刃翻飞,一刀一个,专挑尸体关节处的薄弱点下手。 镰道子的镰刀已经舞开了。 刀身上七颗魂珠全亮,暗红色的刃口带出一道道幽蓝的弧光,每一次劈斩都至少砍倒两三具尸体。 这一次,镰道子似乎没有留手,将镰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吴霏霏和小萱背靠背守在车队侧翼,小萱的长指甲弹出暗紫色的煞光,撕开靠近的幼蟾,吴霏霏周身煞气翻涌,利爪拍散了正面扑来的灰白人形。 我这会也没有旁观。 锁阴煞骨针甩出去,针在空中炸开一百零八道煞炁针,针群贴着地面朝尸群膝盖扫去。 针尖穿透干瘪的皮肉,切断关节里的筋腱... 前排几十具尸体同时跪倒,动作一滞,给乔家的刀阵留出了收割的空间... 王秤金就站在我旁边,他还没有移植地脉,但他本身就有着一个铁拂尘,配合着他龙虎山的功法,倒也是如同割韭菜一般... 但尸群的数量太多了... 僵尸袍小孩的铜铃一直在响! 那些被砍倒的尸体断口处涌出暗灰色的光,重新缝合、重新站立... 交过手就知道,这些玩意儿就是用来消耗我们气息的。 瘦长男人的袖口不断涌出新的灰白人形,矮墩墩的东西脚边的幼蟾杀了又生,像是没有尽头。 我拈出第二枚屠凶煞骨针! 正要朝那个僵尸袍小孩甩出去,黑短褂的男人忽然动了。 他把那根黑色短棒从腰间抽出来,朝我的方向指了一下。 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一团黑色的煞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翻涌、凝聚,变成那只蹲伏着的黑色兽形,头部暗红色的光核一跳一跳的。 它四爪刨地,碎石飞溅,瞬间扑到我面前。 我侧身闪避,百煞庆剑横挡,剑锋和它的利爪碰撞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力道大得让我往侧面滑了半步,靴底在山路上犁出一道浅痕。 镰道子的镰刀从侧面劈过来,刀锋切在它的肩胛位置,入肉两指深。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退开了几步,但刀口边缘冒出一层黑气,几息之间就愈合了大半。 乔正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小林家主,它们的打法就是耗!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我看了一眼战场的局势,尸群复生的速度虽然快,但乔家那把嵌着器灵的武器确实厉害,每一次斩杀都能在尸体上留下一道不容易愈合的创口,连续砍中几次之后,那具尸体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姬家的请神术虽然被削弱,但增益效果叠加在体魄和速度上,配合乔家的刀阵,也能在尸群里撕开口子。 真正麻烦的是那四个核心。 只要他们的铜铃还在响,尸群、幼蟾、灰白人形就会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我把百煞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黑紫色的煞光暴涨,转头看向姬元正和乔正源: “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得直接切到他们面前,把那个摇铃的先解决掉。” 姬元正看了一眼那个僵尸袍小孩的位置。 他站在尸群后方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周围围着好几具被强化过的尸体,像一道活的盾墙。 “我帮你开路。”姬元正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诀印。 他身后那面腰间的铜镜自行浮起来,悬在他头顶,镜面朝前,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强,但在煞雾里格外扎眼,像是一颗被点燃的信号弹。 金光从他头顶的铜镜里涌出来,沿着他的双臂向下流淌,灌入他的拳面。 他的拳头上凝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是戴上了一双由光铸成的手套... 虽然他这边没有地脉之力,请不了真正的大神。 但他请的这个小神,也够了。 不愧是一个家主,他请的小神,一看就不简单... 姬元正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拳头上那层金光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迹。 他冲到尸群面前,一拳砸下去,金光炸开,三四具尸体被炸得倒飞出去,胸口被金光灼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冒着嗤嗤的白烟。 乔正源紧随其后,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刀身嵌了三枚器灵,刀刃上的幽蓝煞光比普通乔家弟子的更亮、更密。 他挥刀斜劈,砍断了挡路的尸体,跟在姬元正后面往前突。 我趁机拈出屠凶煞骨针,煞炁灌注,针身上血槽亮起暗红色的光。 手腕一甩,针在空中炸开三百道煞炁针,针束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贴着姬元正和乔正源打开的缺口直直贯进去,朝僵尸袍小孩飞去。 僵尸袍小孩看到针束飞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变了一下。 他猛地一摇铜铃,周围的尸体同时回缩,在他面前叠成三层人墙,把三百道煞炁针全部挡了下来。 但他挡得了正面,挡不了侧面。 王秤金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翼,他踩着路边的碎石坡,借着体魄的爆发力从高处跳下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一把镶嵌着雷电般器灵的锤子。 直接锤了上去... 僵尸袍小孩侧身躲开了锤头。 但被带着雷电的锤风带了一下,身形踉跄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间隙! 我眼睛顿时明亮了几分... 机会! 我的第二枚碎魂煞骨针已经飞到了。 七十二道碎魂煞炁针从侧下方斜射上去,穿过那层护在他身前的尸体缝隙,钉进他攥铜铃的右臂。他的右臂猛地一僵,铜铃从手里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针钉满的右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铜铃,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音刺耳,带着几分惊慌。 第502章 真是怪物 铜铃脱手落地的瞬间,僵尸袍小孩那张惨白的小脸骤然扭曲... 他张嘴发出一声尖叫,声线裂成两股。 似乎是想不到,我能够伤到他... 他反复看了几眼之后,确认了自己受伤了。 他痛苦的叫了一声... 随即,他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着落地的铜铃虚抓了一把... 那枚铜铃在地面上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随即弹跳着朝他掌心回缩。 我目光微沉,这个小鬼,还挺坚强... 我当然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右手探向腰后针囊,指尖拈出第二枚屠凶煞骨针,腕底煞炁瞬间灌注,针身血槽亮起暗红色的光... 我眉头微蹙:“看样子给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了...” 我甩手将针掷出,针尖在空气中炸开三百道煞炁针,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抽向铜铃和那只伸出的左手之间那条无形的连接线... 针群切过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绷断声,像是扯断了一根紧绷的弦。 铜铃在地面上又跳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表面的暗光迅速褪去。 僵尸袍小孩的左手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声惨叫从尖利变成了一种低哑的嘶吼。 他捂住自己的左腕,腕口处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蛛网状的暗红色纹路,正顺着小臂向上蔓延。 “你...” 他嘶哑着挤出一个字,音调还是那种男女重叠的诡异质感... 只不过他这会的感觉已经是近乎绝望。 他身后那三个身影同时动了... 瘦长男人率先有了动作。 他停止低头念诵,那双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来。 我这才看清他那双手的模样... 他十根手指比正常人长出近一倍,指节瘦得只剩骨头,指甲黑而长,像是某种鸟类的利爪。 他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交叉,掌心朝内,做出一个类似合掌的姿势。 他挂在了腰间的那个铜铃没啥反应,这会却自行震颤起来... 铃身表面涌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光流沿着他的双臂向上攀爬,灌入他的肩胛。 他的身形开始拉长,原本就瘦长的身体又拔高了一截,肩膀处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重新排列... 他的面孔也在变... 颧骨向外凸出,眉弓抬高,眼眶被拉得更深,眼珠的颜色从浑浊变成一种冰冷的银灰色。 他的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露出嘴里那排细密的、像鱼骨一样的牙齿... 紧接着,他的袖口塌了下去,里面不再涌出灰白色的人形。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脊背! 他的脊椎从后颈到尾椎逐节凸起,隔着那件灰白色的长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骨节之间生出细密的骨刺,刺破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个骨刺直接变成了的他黑指甲一样的颜色... 而一旁矮墩墩的那个东西也在变。 它原本四肢着地蹲在那儿像一只巨蟾,此时它的脊背高高隆起,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一种暗绿色的、带着疣粒的硬壳。 它的四肢变长变粗,指蹼间生出薄膜,脖颈粗短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张脸膨胀成一个球状,嘴巴从耳根裂到另一个耳根,上下颚张开的角度能塞进一颗人头... 它腰间那串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每一声响都让地面涌出一团更浓郁的暗绿色煞气。 那些煞气不再凝聚成幼蟾,而是直接化作一条条粗壮的触须状煞蛇,从地面弹起,盘绕在它脚边... 黑短褂的男人是最后一个变的... 他把那根黑色短棒插回腰间,双手握住自己两侧肩胛的位置,十指扣紧。 他的脊背处传来一阵骨裂般的脆响,肩胛骨的形状从平滑变成尖锐,两块三角形的骨板刺破衣物向外翻出,像是从体内长出了一对尚未展开的骨翼... 他面部的煞气自行散开,露出了那张我一直没看清的脸。 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中年人大众脸庞轮廓。 只是肤色比常人苍白许多...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是两条竖着的细缝,像蛇瞳... 他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他脚下那片地面连同碎石和泥土同时下陷了半寸,像是承受了什么超常的重量... 而此时山主依然靠在那棵枯树旁,双手插在袖中,目光隔着雾气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也似乎还是不想出手... “林烬...” 他的声音从雾气里传过来: “他们四个解了第一层禁制。你之前交手的,只是他们常态下的三成实力。现在才是真正的他们,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我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一直锁在对面四个变了模样的身影上... 其实不用山主开口,我也能看出来啊... 这个几个家伙完全变了样子啊... 此时,百煞敛炁阵在体内高速运转。 周围的煞气被过滤、转化,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填补着刚才一轮消耗的亏空... 这片区域的煞雾浓度足够高,高到我几乎感觉不到力量的流失... 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们留着手?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左手探向针囊,一次性拈出三枚煞骨针。 这些被老祖教着用煞气改造过的针。 碎魂、锢魄、吞怨。 三种针身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 暗金色的碎魂针、灰褐色的锢魄针、暗青色的吞怨针。 三根针并排夹在指间,煞炁同时灌注。 “王秤金,退到侧翼。” 我沉声说了一句。 王秤金没有二话,脚下一蹬,借着那副换了模样的体魄弹向右侧十步开外,一手手里那把铁拂尘横在身前,另外一手拿着是那个乔家铸灵的大铁锤.... 蓝白色的罡气在刺尖跳动... 瘦长男人先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两倍,身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那双骨节分明的长手直朝我面门抓来。 指甲上凝着一层灰白色的煞光,煞光边缘微微跳动,像是随时会炸裂... 这一次,他的攻击方式由召唤变成了主动攻击... 我右手持百煞庆剑横挡,剑锋和他的指甲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响。 那力道比之前重了不止一倍,震得我虎口一麻,整个人往侧面滑了半步.... 但他的指甲和剑刃相抵的位置,那层灰白色的煞光正在侵蚀剑刃表面的煞纹... 我左手的三根煞骨针同时甩出。 碎魂针在离手三寸的位置炸开一百零八道煞炁针,直取他的面门和胸口! 锢魄针炸开一百零八道,分成三股缠绕他的下肢和双臂! 至于吞怨针炸开三十六道,贴着地面游走,从侧下方封他的走位... 他反应极快。 那双长手收回身前,十指交叉在面门位置形成一面由指甲组成的屏障,碎魂针群撞上去的瞬间发出密集的钉木声... 近百道针被那层灰白色的指甲煞光弹开。 只有几道扎进了他手背的皮肉! 那些针入肉之后,针上的煞光在他皮下闪烁了几次,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锢魄针群缠住了他的下肢。 一百多道细针绕着他的小腿和脚踝盘旋、收紧,像一圈由煞光拧成的绳套。 他的步幅被卡住了,无法再快速移动,只能站在原地用双手格挡后续的攻击... 矮墩墩的那个东西趁机发动了。 它那条粗短的脖子猛地一甩,裂到耳根的巨嘴大张,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团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细密的绿雾,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灼烧感朝我覆盖过来。 我引煞在体表凝成一层煞甲,同时将百煞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黑紫色煞光暴涨成一个半弧形的屏障。 绿雾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焦响,像是酸液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屏障表面被腐蚀出一层细密的凹坑,但没有穿透... 黑短褂的男人没有发动正面攻势。 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双蛇瞳盯着战局,右手从腰间抽出短棒,朝瘦长男人的方向指了一下。短棒尖端涌出一团黑色的煞气,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过去,拍在瘦长男人身上。 瘦长男人身上那些被我钉入的煞针! 碎魂针、锢魄针、吞怨针同时被那团黑气裹住,针身上的煞光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逐一熄灭。 那些针从伤口处脱落,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像是被强行拔除了一样。 他的动作恢复了... 那些钉入皮肉的针眼在几息之内就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真尼玛是个怪物啊... 第503章 侥幸唬住 我眉头微蹙... 这四个人之间的配合比之前更默契了,黑短褂那个专门负责解除束缚和强化队友... 要打就得先把他处理掉,但那只黑色兽形一直蹲在他脚边没动,显然是在等我来攻....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煞元开始剧烈翻涌! 百煞敛炁阵全力运转,周围的煞雾被抽得流动起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朝我体内汇聚。 灰白色的雾气以我为中心缓缓旋转,浓度肉眼可见地变稀,而我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 凝煞元境后期的百煞炁全力释放。 此时我身上的样子也有些恐怖,煞气沸腾。 在那些煞气之中,还混着一个个百煞魂的脑袋。 而且,这些个百煞魂的脑袋之中,都是缝着一个个魂丹... 有了百煞敛炁阵,和之前也有着完全不一样... “烬哥!” 王秤金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说道:“你...” 我这会也没有功夫回答他。 右手握着百煞庆剑,左手拈出第四枚煞骨针。 屠凶,随即四针同催,四股不同的煞炁针群在我身周同时炸开,总数超过八百道,在我头顶汇成一片暗金色的针雨... 瘦长男人的银灰色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嘴角露一抹兴奋的笑容... 没有害怕,反而是露出了一抹遇到了势均力敌对手的兴奋... 他张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啸叫,脊背上的骨刺全部竖了起来,像是炸开的刺猬...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结了一个手印,掌心的灰白色煞光聚成一面厚实的屏障... 矮墩墩的那个东西猛地缩成一团,暗绿色的硬壳表面竟然透着幽幽的光。 它腰间那串铜铃疯狂作响,那些盘绕在脚边的煞蛇同时昂起头来,张开嘴喷出一团团绿雾,在它头顶和身周交织成一层密实的毒雾屏障。 僵尸袍小孩这会在我刚才的猛烈攻势下,似乎是已经没有攻击能力了。 他瘫坐在后方地面上,右臂上的我扎着的碎魂炁针还在发光,左腕上那层蛛网状的红纹已经蔓延到了肘弯。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失控的前兆... 黑短褂的男人是最冷静的一个。 他那只黑色兽形终于动了,四爪刨地,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面由黑色煞气凝成的盾幕,挡在了他和那片针雨之间。 八百道煞炁针同时落下。 针群撞上灰白色屏障的瞬间,那面屏障的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针尖刺穿裂纹的间隙,扎在瘦长男人的双臂和胸口... 他的身体被针群冲击力推得连退三步,脚踝处的锢魄针虽然脱落,但屠凶针的穿刺力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几十道细密的血洞,暗色的煞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路面上发出滋滋的焦响。 矮墩墩的毒雾屏障被针群绞碎了大半。 碎魂针群穿透绿雾之后直接钉入它硬壳表面的裂缝里,每一根针都在壳内炸开一小团煞光。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身体剧烈蜷缩,那层暗绿色的硬壳上出现了新的裂纹。 黑色煞气凝成的盾幕挡住了正面冲击。 针群大部分被盾幕弹开,但碎魂针透过了盾幕的边缘,扎进了黑短褂男人的肩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针,抬手拔掉,针尖带出一缕黑烟,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缓缓蠕动的煞气在填补创口。 八百道针雨落尽之后... 战场安静了两息。 瘦长男人双膝微屈,脊背上的骨刺断了几根,胸口和手臂上的血洞正在缓慢愈合。 矮墩墩的硬壳布满裂纹,它蜷缩成一团,喘息粗重。 黑短褂男人的肩头已经愈合了,但蛇瞳里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线。 这还会山主的声音从枯树旁传来,那层平淡里终于掺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烬,你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 我握着百煞庆剑站在原地,气息略微有些急促,但丹田里的煞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我侧头看向他,放缓了语速:“山主,你救过我,我记着。你们现在走了,我保证不追你...但你要是还拦在这里,下一轮我不会留手了。” 我说这个话的时候,已经是带着一抹杀意了。 枯树旁的身影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那里,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我身上,那双被煞气笼着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你成长的速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估。” 山主随即,缓缓起身。 我能够感受到他身旁气息的变化... 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四个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时退开,给他让出了中间那片已经被针雨犁过一遍的地面。 “你说让我出手看看你的成长...” 山主这会语气也带着几分的寒色:::“那我就看看。” 听到这个动静,我就知道了,他准备硬杠了... 他抬起右手,朝我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掌。 这一掌推出来的时候,风停了... 视野里他手掌前方那一片空气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炙烤的透明玻璃。 然后那片扭曲的空气猛地朝我涌过来... 速度不快,但笼罩的范围极大,左右各三丈,高一人半,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朝我推来... “你们退...” 我喊了一声之后,那些和僵尸,煞魂缠斗的人都退了。 只有此时请神在身的姬元正挡在我身前... “我和你一起扛...”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去在我身后...我也不知道我扛不扛得住...” 姬元正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磨叽,直接退到我身后... 见状! 我这会双手握住百煞庆剑,全身煞炁灌入剑身,剑刃上的黑紫色煞光暴涨到几乎要凝成实体,朝那面无形之墙正面劈下。 剑刃切入那片扭曲空气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在颅腔内炸开。 我的双臂承受了一股巨大的反冲力,虎口崩裂,两道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我没有退,脚下踩实了地面,丹田里的煞元疯狂翻涌,百煞敛炁阵以超出平时两倍的速率运转,把周围的煞雾抽成一道漩涡朝我体内灌入。 那百煞魂都露出了各自身体,和我一起扛... 那面无形之墙被我的剑刃劈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从我剑锋切入的位置向两侧蔓延,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然后那面墙彻底崩解了,被切开的煞力向两旁炸散,卷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在路面上扫出两道平行的沟痕... 轰的一声... 挡住了! 我喘着气,双手的虎口都在渗血,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 百煞庆剑上的煞光还在跳动,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那些百煞魂在我身旁煞气之中沸腾着,很显然,他们这会似乎非常不满... 山主那只推掌的手放了下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那双被煞气笼着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让我能读懂的成分... 那是意外,一种克制着的、但确实存在的意外。 “小子,行啊...你身后有高人啊...” 我抬起剑尖,朝着他的方向,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你再不让...咱们就,不死不休!这还不是我的全部的实力...” 嘴上依旧是嘴硬,确实是有杀招。 但,我很清楚,不过是嘴硬罢了... 刚才山主的一击,他使用了多少力量我不清楚。 我可是废了吃奶的劲,勉强抗住... 当然,他也有可能故作轻松... 沉默片刻,他朝着身后看了看... 他身后的四个人各自带伤,青铜袍小孩瘫坐在后方,瘦长男人脊背的骨刺断了大半,矮墩墩的硬壳布满裂纹,黑短褂男人的蛇瞳比刚才暗了许多。 他们还能打,但再来一轮,倒下的会是谁,谁也说不好... 他看了思忖片刻。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袖中,侧身迈了一步,让开了路中央。 “林烬...行...咱们也确实是没有必要不死不休...不过,就你这个实力,这会去乔家地脉,这不是找死吗?” 我见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去那边?” 山主淡淡一笑:“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在这边拦着你呢...” 我看着山主:“那边有什么?” 山主瞥了我一眼... “你去了不就不知道了?” 这话语之中带着一抹挑衅... 说完,他带着那四个人转身朝雾里走去。 僵尸袍小孩被瘦长男人半拖半拽地架着,矮墩墩的东西跟在他们身后一瘸一拐地爬行,黑短褂的男人走在最后,在走进雾气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们被雾气吞没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百煞庆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虎口的血沿着剑柄滴落在路面上。 随即脚下有些软... 姬元正第一个跑过来,扶住我。 “烬哥,你没事吧?”王秤金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我滴血的手上。 我摆了摆手,把百煞庆剑收回煞丹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虎口开裂的手,扯了一下嘴角:“小伤。” 第504章 老祖开口 王秤金和乔寒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王秤金如今那张如今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担心,他伸手想扶我,被我摆手挡开了。 “烬哥,你这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虎口那两道还在渗血的裂口上,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说了没事,皮外伤。” 我嘴上说着,手腕却还在微微发颤,那股从剑柄上传回来的反震力还没完全散去。 周围那些沸腾的百煞魂正一点点沉回煞雾之中,但气息依然有些乱。 王秤金看出来了,乔寒也看出来了。 我这会儿是强撑着。 姬元正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握着剑柄的手,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腰后摸出一卷纱布递了过来。 镰道子这时候也凑到了我身边。 他收起镰刀,重新变回拐杖的模样。 随即走到我面前站定,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还能站得住,才开口:“刚才那个人....山主,什么来头?那一掌的力道,不是普通鬼煞能打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接过纱布缠了几圈,简单包扎了一下: “就知道他是地底下的老东西!之前灵气没复苏钱,就挺厉害。但具体是个什么来历,我也说不清楚。” 镰道子皱了皱眉:“你们不是有些交情吗?我还以为你对于他很了解...” “那点交情不值钱。他要真把我当朋友,今天就不会带着那四个家伙堵在这儿了。” 我顿了顿,偏头看向镰道子说道:“你不是上古时代的人吗?也不认识他?” 镰道子闻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随即说道: “我在那个时代,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厉害的角色多了去了,我一个排不上号的小角色,哪能个个都认识? 而且,你其实从第一波我就出来,你就知道,我其实在上古的时候,也算是边缘人物...” 他说得坦然,倒也没有觉得丢人。 我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此时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戒备中的乔家和姬家弟子,又看了一眼靠在车边喘着气的吴霏霏和小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丹田里涌上来的空乏感压了回去。 随即,对着他们说道: “行了,咱们继续赶路。” 我抬脚往车的方向走。 王秤金跟在我旁边,目光一直没离开我的手,但也没再多嘴。 乔正源和姬元正走在后面几步,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听到姬元正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那个人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说乔家祖地那边有个大坑等着我们,这话怕不是随口说的。” 乔正源没有接话,沉默了几步。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气息调匀了一些,刚才那股强撑着的感觉总算缓过来了几分。 我就对着他们问道:“二位,你们觉得,刚才那个山主为什么要走?” 姬元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想了想:“他不是和你有些交情吗?可能是念旧,不想真跟你闹到不死不休。” 我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姬家主,你可不像是那么天真的人啊?” 顿了顿,见他们没有接茬。 我就继续说:“真有交情,他就不会带人来堵我。他走,只有一个原因!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实则是他用尽了力气。但凡他还有余力,他凭什么走?” 我说完这句话。 姬元正和乔正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的乔家弟子和姬家弟子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而且...” 我又是四下看看了看补了一句,“你们觉得我刚才就是全力了吗?” 王秤金这次没忍住:“烬哥,你刚才那样还没出全力?你身上那些煞魂都炸出来了,手都裂了...” 王秤金说的直接。 这让一旁的乔正源和姬元正有些尴尬... 似乎是想着怎么给找补呢... 我则是笑了笑,没有当一回事... “那叫底牌吗?真正的底牌得留着。刚才那位山主也没出底牌,我俩都在试探。他既然先退了,说明他的试探没占到便宜。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把所有招数都亮出来?” 王秤金点头,随即看着我眼神依旧是崇拜:“烬哥,还得是你...” 乔正源面色略微松了松,像是心里那根弦没那么紧了。 姬元正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地方飘过来的声音。 “你小子,我没看错你。”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熟悉感... 我脚步顿了一下。 老祖。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动静了,我还以为他又休眠了... 见他突然出现,我还是激动... “就照你的想法走,乔家那边还是去得。不用担心那么多。” 我下意识想问一句“为什么”,顺便打听打听他认不认识那个山主。 但脑海里那缕气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迅速淡下去了,像是说这一句话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老祖?”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得,又失联了... 我收回思绪,抬头扫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人... 大家都看着我在原地站了几息没动,目光里带着一层询问的意味。 我笑了笑说道:“走吧。不管他们,咱们做好咱们的。该来的躲不掉,既然要面对,在哪儿面对都一样。” 他们见我这么自信的,随即纷纷点头。 我转身上了车,拉上车门,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引擎声重新响起来,车队缓缓启动,绕过那一片被针雨犁得狼藉的路面,继续朝乔家祖地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路程比想象中平稳。 雾气依然浓,路两侧依然是那种灰白色的煞雾裹着枯死的树和废弃的车辆,但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成规模的拦路者。 偶尔能在路边的山坡上看到几道游魂的影子,隔着雾气远远地往车队的方向张望几眼,但没有靠近。 有几次,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立着几个身形模糊的鬼煞,它们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面,或者蹲在废弃的广告牌顶上,目光追着车队移动,但始终没有出手拦截。 像是已经知道这队人不好惹,又像是在等别的指令。 我不确定它们是散兵游勇,还是某个势力布下的眼线,但它们没有动,我也没有让车队停。 天色从灰白变成暗灰,又从暗灰变成那种暮色将尽时特有的浑浊颜色。 雾气在黄昏时分会更浓一些,车队开着车灯穿过最后一段山路的时候,前方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乔正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小林家主,前面就进入平皋地界了。” 我坐直了身体,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雾气在山谷之间流动,灰白色的,但不像之前那么浓。 路两侧出现了一些荒废的村落轮廓,房屋大多已经坍塌了,屋顶的瓦片散落在院墙根下,墙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夹杂着黑色的煞气灼痕。 车子在村口的位置停了一下,他们在前方的车子就停了下来。 乔正源从前车下来。 走到我车窗旁边,我摇下车窗,他弯腰看了一眼周围:“小林家主,前面就是乔家祖地外围的镇子。再往里走三公里就到祭台了。” “有人跟你们联系过吗?”我问。 乔正源摇头,面色凝重:“从我们离开哈市之后就再也没接到过信号!”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进镇子。到了附近再说。” 乔正源说:“你说他们会在前方的村子里设下阻拦?” 我摇头,表示也不太清楚... 进去看看... 车队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那座废弃的镇子。 引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乔正源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克制的警惕:“小林家主,再往前就是乔家祖地的入口了。咱们得小心些。”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前方雾气里隐隐浮现的轮廓,伸手握住了身侧的百煞庆剑:“明白。让后车拉开距离,别扎堆。” 车队在镇子的主干道上缓缓推进... 我盯着前方的雾气,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第505章 诱敌之计 车队在镇子主干道上推进了不到两百米。 就发现了前方的雾气里忽然亮起了一团暗红色的异样... 那光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有团东西在雾里燃烧,先是暗红色。 然后迅速转成浓稠的血色... 血色光芒从街道两侧的巷口和坍塌的围墙后面同时涌出来... 引擎声还没停,对讲机里已经传来前车驾驶员短促的喊声:“有东西!两侧都有!” 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那团正在扩散的血色光芒,右手已经按在了百煞庆剑上。 乔正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切进来:“所有人停车!乔家弟子原地结阵,器灵全开!” 随即他们还体贴地说道:“小林家主,你们在后面掠阵就行了...你刚才的消耗太大,让我们来...” 姬元正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不错,小林家主,你还是养精蓄锐,里面可能还有大的...” 他们的话音刚落,车辆便陆续刹停... 越野车还没完全停稳,乔家的人就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些穿深灰色短打的乔家弟子动作整齐划一,落地之后迅速散开,在街道中央和两侧巷口形成三道弧形的阵线。 刀身、剑刃、枪尖上的器灵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煞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一条被点燃的城墙。 姬元正的车在侧后方停下! 他下了车没急着往前冲。 而是站在原地先观察了一眼那团正在扩散的血色光芒,然后抬手朝身后的姬家弟子打了个手势。 “请神阵,就地展开...” 姬家弟子们同时掐诀,衣袍无风自动。 几息之间就有人体表浮出淡金色的光芒,个头拔高,肌肉鼓胀;有人身周缠绕着细碎的风旋,身形变得飘忽不定。 没有地脉之力加持,请来的神祇力量有限,但对付眼前这种程度的伏击,足够了... 他们在之前那场战斗中,见我出手了,都不敢乱动... 血色光芒蔓延到街道中央的时候,终于显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十几根深灰色的石柱... 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每一根都有半人粗、一人多高,柱身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纹路深处缓缓流动着血色煞光,像是有血液在石头里面循环。 石柱之间站着一排人... 我数了一下,十二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长袍,袍摆拖到地面上,衣料厚重,边缘缝着一圈暗红色的滚边。 每个人的面容都被一层极淡的煞气遮着,看不清五官。 但他们腰间都没有挂铜铃,和山主那一伙人的风格不太一样... 为首的一个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形偏瘦,肩胛骨在袍子下面凸出两个尖角... 他抬起头,煞气遮着的那张脸朝我们车队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十分难听。 甚至于听着让人心烦... “林烬。我们等你很久了...” 乔正源一挥手:“动手!” 乔正源没等他说完,就一抬手,似乎也不想和他们逼逼... 乔家的人比对方更快... 右侧巷口的乔家弟子率先发难,三个人同时从侧面切入,刀枪并进,器灵在刃面上炸出三道幽蓝色的弧光,直劈为首那人的身侧。 那人显然有些意外,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本是想先聊几句再动手的。 万万没想到乔正源他们不讲武德... 他侧身闪了一下,灰黑色袍袖一甩,一道血色煞光从袖口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面薄薄的盾,挡住了第一刀。但第二刀从侧下方撩上来,刀刃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去,器灵的力量在袍面上留下一道焦痕,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肉。 姬家的人也动了。 一个请了体魄之神的姬家弟子从正面冲上去,身体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一震。 他一拳砸在最前面那根石柱上,金光炸开,石柱表面出现了一道纵向的裂纹,暗红色的阵纹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了一截。 被捆在石柱上的人依然是垂着头的姿态,但身体随着柱身的震动微微晃了一下。 “别伤到自己人!” 乔正源喊了一声。 姬元正回头朝乔正源点了点头:“目标优先拔柱,把人救下来再说。” 现场顿时分成了两拨。 一拨乔家弟子和姬家弟子合力围住那十二个灰黑袍子的人,刀光剑影裹着煞光和金光在街道中央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团亮光。 另一拨人绕到石柱阵后方,有人用刀劈,有人用重器砸,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出现裂纹,阵纹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那些灰黑袍子的人没有退缩,但他们似乎也挡不住两边家族的联手。 为首那人被三个乔家弟子围着打,器灵的光芒在他身周不断炸开,他已经顾不上反击,只能被动地甩袖格挡。 那难听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急躁:“阵柱!护柱!” 剩下几个灰黑袍子的人试图往石柱方向靠拢,但姬家请神的人已经堵在了通道上。 一个身形膨胀了一圈的姬家弟子张开双臂横在路中间,硬扛了迎面劈来的一道血色煞光,那光芒在他胸口炸开,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痕,但他一步都没退... 然后他反手一拳砸出去,把靠近的一个灰黑袍子的人打得整个人离地飞出去两丈远,后背撞在路边的围墙上,灰砖碎裂,碎块簌簌往下落... 我靠在车边,左手还缠着纱布,百煞庆剑没有出鞘,心想着,就这? 王秤金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那把铁拂尘,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了几圈,然后偏头看了我一眼:“烬哥,咱们真不动手?” “用不着。你看看需要我们出手吗?”我说。 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 十二个灰黑袍子的人在乔家和姬家联手的压力下正在快速失守,石柱已经被砸断了四根,绑在上面的人被乔家弟子背到后方安置,面朝着战场,暂时没有再被波及... 乔正源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指挥调度,姬元正在阵线前方亲自压阵。 两人的配合虽然谈不上默契,但各自家族弟子的执行力摆在那里,一轮冲击下来,对方的阵形已经散了。 那个为首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他被三个乔家弟子前后夹击,左臂挨了一刀,右肩被器灵的余波灼出一个焦洞,灰黑色袍子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布满煞纹的身体。 他猛地后退三步,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撤...”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灰黑袍子跟着他转身就往巷子里退,动作很快,像一群被惊扰的蝙蝠,踩着破碎的瓦砾和砖块朝镇子深处逃去。 没有人追。 乔正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停!别追!先把人救下来...不正常...” 我也觉得不太正常,这些人甚至没有山主带的那些人有攻击力。 这种打法,很显然有着一种诱敌深入的感觉... 乔家弟子收住脚步,转头去处理剩下的石柱。 姬家的弟子也撤了回来,几个请神的人正在收诀,体表的金色光芒逐渐淡去,身形慢慢恢复原样。 战场从激烈到安静,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虽然姬元正和乔家的这些精锐实力不弱。 但是对方表现得也太菜了... 我直起身,朝石柱阵那边走过去。 被救下来的乔家子弟一共八个,剩下两个石柱上是空的,视频里的十个人,有两个已经不在了。 乔正源站在那些被救下来的人旁边,正弯腰查看一个年轻弟子的伤势。 他伸手掰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然后起身转头看向我... “小林家主,这些人受的伤比预想中轻。对方似乎没有下死手,更多是让他们维持在清醒但不反抗的状态。” “所以,之前就是吓唬人,为了让我来的。”我说。 乔正源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目前还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伤亡...就这些人来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姬元正这时候从前面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石柱,又看了一眼巷口深处那团正在变淡的雾气: “这些人似乎根本不想和我们来硬的...似乎是在勾引我们...” 我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前方那条依然被雾气笼罩着的街道: “这是在唱哪一出?” 第506章 消失的人 镰道子对着我们说,让我们在这边暂时休息一下吧。 我看着镰道子说:“我去前面看看,别到时候有危险,什么陷阱啥的?” 见我想说什么,镰道子笑了笑,随即说:“放心吧,我要是有问题,你们这些人的问题,就更大了。” 我看着镰道子,点了点头。 随即就让乔家人和姬家人去扎营。 乔正源这会追上了镰道子,随即对着镰道子说:“镰道子前辈,我跟着你一起吧。” 镰道子愣神片刻,乔正源就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地盘。这边的情况,我比你更了解。” 听到了乔正源这么说,镰道子点头:“不过,万一有问题,你得自己自保啊,我可没有功夫来保护你啊。” 乔正源哈哈一笑,说他自己自保没有啥问题。 随即,他们就朝着血雾之中走了过去。 乔家人和姬家的人在两侧休息。 等了好一会之后,都没有动静。 乔寒有些担心地朝着雾气之中看,王秤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拉住了乔寒的手:“放心吧,镰道子的前辈可不是吃素的。至于你爷爷这个乔家家主也不是白来的。这两个人不管咋样,都会有动静。” 说着,姬元正他们那边的人,就端着在路旁煮好的热饭。 “对啊,你爷爷身为家主,可是有着一把乔家世代相传铸灵武器,就算是没有地脉,那个武器也非常厉害。” 乔寒见大家都在安慰她,她尴尬地笑了笑。 随即说:“诸位,我没事。而且他们两个人进去没动静,就是好消息,说不定直接摸到了地脉的核心位置了。” 听到乔寒这么说,大家都点头称是。 我在一旁感觉并不好,因为,这会距离他们进去已经有了一个小时。 周围的环境死寂。 虽然血雾没什么变化。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是在脑海里喊了两声:“老祖,老祖,在吗?在吗?” 没人回答。 这会吴霏霏端着一份速热饭过来。 看着吴霏霏的鬼脸,上面带着一抹不安的神色。 “学姐,怎么了?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吴霏霏点头,我们十分相熟,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林烬,我怎么有些心绪不宁。而且这种感觉,不是常有的。 这是来自于不安,是对于某种未知存在的不安。” 吴霏霏没等我回答,又是去看了一眼一旁的山珲说道:“你看山珲此时也不太正常。它之前最听我的话了,但是如今,我说了好几次,它还是要保持这个样子。” 我顺着吴霏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山珲此时还是兽身人脸,体型比初见的时候,还要大了许多。 不仅如此,它整个身体似乎是显得有些焦虑。 在原地来回踱步走,那张人脸上明显是有些不安。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吴霏霏一双眼睛盯着我看。 “林烬,我发现你的身上百煞的气息,似乎也是不太平,只不过是被你体内百煞敛气阵给压住了。” 我见吴霏霏这么说,也点头。 “确实是有些不安。不过,无妨…可能是这个煞雾的关系。” 我朝着吴霏霏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 “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一路走来,不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吗?” 吴霏霏见我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 我吃完了饭之后,就把那柄断魂剔骨刀拿了出来。 之前老祖教我用煞气去改造那些武器的时候,第一个是百煞庆剑,因为它本就是和我炁丹是一体的,所以在改造的时候,它是第一个适应好。 第二个才是那一套针,那些针一开始是缝魂的,但是这会真的是变成了之前说的杀生炁针。 而最困难的,我万万没想到,是这一把断魂剔骨刀。 只不过,这会经过炁的改造已经差不多了。 老祖说过,断魂剔骨刀经以煞气改造后,已蜕变为“血海剔骨刀”。 此时,刀身通体呈现暗红血色,如同凝固的血浆,表面隐约有血丝般的煞纹流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煞气。 这个煞纹,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啥,反正是老祖亲手交给我的。 刀锋处寒光凛冽,却泛着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泽,仿佛饮血无数。 刀身较之前更为修长且略带弧度,轻轻的挥舞时可引动血煞之气,宛如掀动一片小型血海。 因为,改造过程中,这把刀吸纳了大量煞炁,与我体内的百煞敛炁阵产生共鸣。 我将她握在了手里轻轻地挥舞了一下,剔骨刀竟然产生了轻轻哀鸣。 此时最后几道煞纹快被暗红色如同血浆一般的光淹没。 老祖说过,只要煞纹全部亮起了之后,就算是完成了。 如今看着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把剔骨刀一旦成功,就可以和七根针以及百煞庆剑组合,形成更厉害的组合技。 说实在,我此时其实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话,我比那些地底下的人,还像地底下的人。 毕竟我体内有百煞魂,手里的器具也一个比一个诡异。 就在我低头轻抚“血海剔骨刀”,感受刀身最后几道煞纹隐隐搏动时, 乔寒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色并不好看,满眼都写满了担忧,目光不时投向血雾深处: “林烬,已经过去太久了,我爷爷和镰道子前辈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出事了?要不要再派一队人进去接应?” 我收起刀,抬眼看向那片越来越浓稠的血雾… 血雾之中安静得诡异,连风都似乎绕开了那片区域。 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思忖片刻,我还是点了点头:“再派一队吧,五个人,不要深入,只在外围接应和探查。有情况立刻撤回,用信号符联络。” 乔寒转身去安排,很快五名乔家精锐弟子集结完毕,他们检查了器灵武器和随身符箓,朝着血雾边缘小心推进。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王秤金和姬元正也走了过来,众人无声注视。 大家脸上都是满脸的忧虑,但是谁都没有说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雾依旧平静。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镇子里只能靠车灯和临时架起的照明符照亮。 那五个人进入之后,也和之前一样。 没有任何声响传回,没有信号符亮起,连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一切就像泥牛入海,被那片血雾无声吞没。 姬元正终于按捺不住,走到我面前沉声道:“林烬,不能再等了。我带一队姬家人进去,用请神术开道,好歹把前面的人带出来。这里面不对劲。” 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打断他::“不行,这里面摆明了有问题。而且不是简单的问题。一个个人过去,这不是添油战术吗?一批接一批送进去,如果里面真有陷阱,我们这些人全填进去也不够。” 姬元正眉头紧皱:“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乔家主和镰道子前辈可能正需要支援。” 我转身看了一眼众人,随即说道: “我知道。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若是有危险,这会过去,怕是人都凉透了。” 我这话虽然难听,但道理不糙。 姬元正说道:“那没搞清楚啥情况,我们冲进去,不是…” 吴霏霏抱着焦躁的山珲走近,打断道:“林烬说得对……这血雾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对,不像单纯的煞气,倒像活的一样。这样,我让山珲带我进去。山珲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对于一些危险有着感知。” 我依旧是摆手:“镰道子前辈,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说着,我握了握腰后的针囊,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血海剔骨刀”最后那道将成未成的煞纹。 老祖虽然没回应,但他之前那句话还在耳边。 “乔家那边还是去得。” 我对老祖还是信任的。 他刚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他也不会故意把我往陷阱里引。 我抬头看向血雾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几根残破石柱的轮廓,更深处则是浓郁的黑暗。 “再等一刻钟。” 我淡淡说道:“如果还没有任何动静,我亲自进去。” “你一个人?”王秤金急道。 “一个人目标小,动静也小。” 我看向他,又看了看姬元正和乔寒说道:“你们全部留在外面,结阵戒备。如果我也没出来…” “如果我三个小时后还没回来,或者里面有大规模煞爆传出,你们立刻撤离,回哈市找夏轻语和曌胤。不用来救我,赶紧走!” 姬元正直接说道:“那不行啊,你是移植地脉,核心人员,谁都出事,就你不能出事。而且我们去搬救兵?我们去了回来之后,怕是你坟头都要长草来了。” 我看着姬元正说道:“我要是都搞不清楚,你们去也是送。而且,我可能重要,但是远没有你想象的重要的。”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就这么决定了,知道吗?” 王秤金第一个站出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最信任我的那个人。 “好,烬哥,那你小心。” 姬元正还想说啥,但是,他似乎也没有说服我的理由。 还想说什么。 却见我已经转身朝血雾走去。 吴霏霏忽然喊了一声:“林烬!” 我回头。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道:“小心。” 我点了点头,右手按在百煞庆剑柄上,左手拈出一枚碎魂煞骨针。 直接迈步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雾气之中。 而我进入了那血雾之后,整个人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的舒适的感觉。 好精纯的煞气,这个血煞雾,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身上揣着的那个断魂剔骨刀里传来了一阵阵哀鸣。 我感觉到一股股冰凉的感觉随之传来。 我下意识掏出了剔骨刀,只见剔骨刀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通体就好像一把血水凝成刀,煞气凛然。 煞纹在剔骨刀通体环绕。 成了? 这个血雾有点东西啊! 而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第507章 黄泉客栈 眼前豁然开朗...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纱布蒙了一层... 光线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昏沉沉的,照得地上的沙土泛着一层锈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小镇还在,那些残破的房屋、坍塌的院墙。 路边歪斜的电线杆,一样不少,一样没动。 可我的脚下已经不是水泥路面了... 是沙... 细密的、干燥的、泛着暗红色的沙砾... 这边这种地方也不应该有沙吧。 我往前迈了一步。 回头再看,小镇依然在,车灯的光透过血色雾气照过来,能看到人影晃动,王秤金站在车边朝这个方向张望... 我继续回头。 暗红色的沙土铺成,两侧没有边界,向远处无限延伸,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在大地上劈出来的笔直线条。 路的两旁什么也没有,只有平坦的、长满暗红色沙砾的地面... 而且周围的环境感受明显不一样了。 风是干热的,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 像烧过的纸钱,在风中吹散的味道。 又像埋了多年的棺木被刨开时冲出来的那股陈腐,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在固门村那个堆满了腐烂棺木的味道...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是幻术吗? 不像! 因为用百煞眼去看。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难不成,这边已经沦陷了? 不过来都来了,就继续往里面走着看看... 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很单薄,沙砾被踩实又弹开的声音循环往复... 天是红的,沙是红的,四周的空气也透着一层淡红色的薄光... 这肯定不是之前的所谓小镇。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路边出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摊位。 一个用木杆和灰布撑起来的简易棚子,像是路边卖茶水的那种,但比那更简陋。 棚子底下摆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排粗陶碗,碗里盛着浑浊的液体,颜色是暗黄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坐着一个形态像人的东西。 他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袖口宽大,露出底下枯瘦的手腕。 他的皮肤呈现出灰青色,像是冻了很久的肉,表面没有光泽,呈现出一种干枯的质感。 他抬起头看向我。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那黑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的牙床,牙齿参差不齐,泛着暗黄的色泽。 他看到了我之后,看着我在看他。 似乎是在说话... 但是声音小得就跟蚊子叫一样。 我都不太清楚,他是不是在跟我说。 我上前一步,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剔骨刀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终于清晰了一些: “过路的人,喝碗水再走吧。“ ... 我盯着那个没有五官的脑袋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问:“老人家,这里是乔家镇吗?乔家祖宅在这边?”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只枯瘦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缩进袖管里,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像是在打量我,虽然他没有眼睛。 “乔家镇?”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随即才缓缓地开始回答我。“这边可不是什么乔家镇。” 他说完就笑了。 一笑还真渗人,只见他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牙齿,齿缝间塞着发黑的东西,看不出是食物残渣还是别的什么 “自从上面乱了之后,已经很久没见人走过这条路了。” 他顿了一下,那咧开的嘴收了收说道“今天倒是热闹,接二连三地来。” 我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猛地加重了。“上面乱了”这四个字让我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方向,但都不太确切。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我一手攥紧手里的剔骨刀,谨慎地问道。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用那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抬起手,朝我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根手指的方向和我来时的路岔开了一个角度,指向暗红色沙地更深处、更暗的地方。 “往前走就知道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依然是暗红色的沙土路面,两侧空旷,看不到任何房屋或者地标。 我又转回头看他:“老人家,你在我之前看到有人经过吗?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的,一个身材偏瘦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那根手指收了回去,重新缩进袖管里。 他坐在矮桌后面,灰白色的衣袍垂在沙地上,被风掀起一小角,露出下面灰青色的脚踝。 脚踝上没有穿鞋,皮肤干燥皲裂,像枯树皮。 “看到了...” 他终于说:“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还有一个穿藏青长褂的,被阴差抓走了。” 听他们的描述应该就是镰道子,还有乔正源他们... 我听到“阴差”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剔骨刀差点没能握住。 阴差?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阴差? 说实在的,诡异爆发之后,我确实一直没有见过冥界人... 我以前觉得消失了... 如今再次出现...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老人看着我那副反应,嘴角又弯了弯:“后生,你看着好像不是活人也不像死人...之前那几个好像有几个也是活人...这世道...真的是乱了啊。” 我没有接他的话,因为他这句,我几乎是可以肯定了。 我来的地方就是冥界。 但是冥界和人间通了? 也不像啊... 老人没有和我继续这个话题,之事那只枯瘦的手从袖管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一碗水,一煞币。你有吗?喝吗?不喝酒赶紧走...” 我看了他一眼。 老人这会有些不耐烦:“你要找那些人,他们走了不久,你麻利点,在前方三四里的路应该能追上...” 说着老人又是瞥了我一眼:“不过,你带煞币没?” 我摇头。 老人瞥了我一眼,随即说“没有?那你还想从阴差那边救人?我建议你赶紧回头算了...” 这个老人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该说的都说了。 我还是恭敬地双手作揖... 继续往里走... 我其实和黑白无常还是有些交情。 当初也算是见过一次... 不知道,这些阴差能不能给‘走个面’。 不过,我的实力早已经今非昔比了,普通阴差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吧。 我就是纳闷,镰道子的实力挺强啊。 怎么就被阴差给抓了呢? 我带着满腹的疑问,走了大约三四里路。 脚下的沙砾从暗红色逐渐变成更深的铁锈色,头顶的天空也越来越暗,像是有一层厚重的云压下来。 远处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那是一栋孤零零的木楼,三层高,立在空旷的沙地中央,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像是被刻意摆放在那里的一块积木。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木楼的模样。 外墙用的是深褐色的老木头,表面被风沙磨得粗糙,有的地方已经开裂了。楼檐下垂着两盏纸灯笼,透出昏黄色的光。光线很淡,勉强照亮了门前一片空地。 门口上方挂着一块横匾,字迹斑驳但能辨认。 “黄泉客栈”四个字。 字不知道是用啥写的...暗红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渗进了木头里,顺着木纹洇开... 看着有些年头。 我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关着的,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说话的声音停了... 第508章 被抓住了 随即是一阵走路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嘎吱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来的是一个罗锅的老者。 这个罗锅老者的背几乎折叠成了九十度,脸一直对着地面。 罗锅老者对着我问:“这位小朋友,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愣神了片刻,随即说:“我找人。” 也不敢乱说,毕竟这种地方要钱,收的还是煞币。 尴尬的是,我现在身上可没有这种东西。 罗锅老者对我说:“找人?我们这边可是很久没有人过来了。” 我就指着身后的摊位:“那边那个茶水摊上有一个老先生,说我的几个朋友被阴差抓走了,他们不是鬼,他们没死呢,我来找他们。” 罗锅老者似乎没有在乎我找谁,直接说道:“阴差大人倒是有。只不过没死的人,你们是怎么来这边的?” 说话间,没等我回答。 里面传来了一阵声音:“罗大爷,谁啊?你说说,这黄泉客栈自从上面乱了之后,都多久没人了,今天是咋啦?” 紧接着,几个阴差走了出来,朝着我打量了一眼。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差服,腰间挂着锁链和令牌,面容惨白,眼眶深陷,手里攥着拘魂索,索头垂在地上。 他们的样子和之前黑白无常的样子有着明显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打量他们,他们这会也在打量着我。 其中一个阴差开口:“还真的是见了鬼,又是一个怪东西。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看着阴差的样子,直接说:“几位爷,不是外人。我们是自己人。我认识你们的领导。” 他们很显然有些意外,瞥了我两眼,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领导?你说说,哪位爷是你认识的?” 我直接把黑白无常的名字说了出来:“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 两个阴差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冷哼: “那二位爷谁不知道?你认识他们,他们能认识你吗?但凡来这边的人,都说认识这两位爷。少在这儿套近乎!” 说着,其中一个阴差甩了甩手里的拘魂索,索头在空气中发出“哗啦”一声响:“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没有不抓你的道理。黄泉路上,不差你一个!” 卧槽。 看着他们说完,便十分顺畅地动手了。 我都看傻了,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不应该是说了几句之后,话不投机在打吗? 要说先发制人,也应该我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阴差同时动手。 他们并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将手中的拘魂索朝我一抛。 那锁链仿佛活了一般,在半空中自动分开数股,如同几条灰黑色的毒蛇,迅疾地缠绕向我的四肢和脖颈。 我冷哼一声,本不想来硬的。 既然他们这么不识趣,我就不嫌弃的跟着孙大圣一样,来大闹一下这个地府了。 见状,我本能地引动体内煞气想要反抗,丹田里的百煞敛炁阵还在高速运转,这边应该是冥界,阴气很重。 按理来说,我本该如鱼得水。 可就在我试图将煞气外放凝结成护甲或攻击时,却猛然发现。 煞气在经脉中充盈鼓荡,却丝毫无法透出体外,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牢牢封在了体内。 我心头一沉,再想抽身闪躲已经晚了。 那几条拘魂索已经缠上了我的手腕、脚踝和脖子。 锁链一沾身,立刻收紧,冰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肤,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吸力从锁链传来,不仅牢牢锢住了我的动作,更开始缓慢却持续地抽取我体内的煞气。 我试图挣扎,但四肢沉重如同灌铅,连抬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 我还没有出手呢。 为首的一个阴差冷哼一声:“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想反抗吗?看着你这个家伙,不简单。不过,搞清楚这是在哪里?你在上面再牛逼,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给我老老实实的!” 阴差说完,十分不客气地扯了扯锁链,将我拽得一个踉跄。 另一个阴差走上前,用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木牌在我额头轻轻一拍。 “哼,不习惯,在这边,就得乖乖听话!” 顿时,我感觉连体内煞气的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百煞敛炁阵的运转速度明显下降。 “还挺沉。” 阴差嘀咕了一句,随即对罗锅老者摆了摆手:“罗大爷,又要劳烦你去开门了,咱们先不用乱跑,就在这边守株待兔就可以,说不定还可以抓几个。” 我被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拖向客栈深处。 那个罗锅老头就开始带路 那两个阴差倒也没再多话。 架着我穿过客栈大堂,往深处走... 我是想要反抗,但是诡异的很,我现在就好像被下了药一样浑身绵软无力。 大堂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 两侧是斑驳的木质柜台... 这种摆设倒是有着一种古代的陈设的感觉。 台面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 油灯里火苗非常诡异,是绿色的。 而且,既不摇曳也不跳动,就那么直直地立着,就好像假的一样。 柜台后面有一扇窄门,推开之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台阶是石头的,表面被踩得都包浆了。 我被拽着往下走。 楼梯不长,拐了两个弯... 眼前出现一个地窖改成的牢房。 空间不大,四壁是粗粝的岩石,墙面泛着潮气,脚底下的地面也是石头铺的,踩上去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凉。 牢房用粗木栅栏隔成了三间,栅栏的木头很粗,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我被推进中间那间。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那两个阴差随手一推,锁链哗啦一声松开。 我整个人往前跄了两步,膝盖磕在石地上,闷哼了一声。 然后我抬起头... 看到了牢房里的几个人... 我笑了! 因为不就是镰道子,还有乔正源他们吗? 乔正源第一个抬头。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栅栏边:“小林家主?!你怎么也进来了?“ 镰道子紧跟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也满是疑惑。 那五个乔家子弟也陆续抬头看向我,有的叫了一声“林家主“,有的只是愣愣地看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那两个阴差已经跟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攥着那根拘魂索,他拿索头在栅栏上敲了两下,发出梆梆的声响,然后语气懒洋洋地朝我努了努嘴: “你要找的应该是这几个人吧?行了,现在团聚了。“ 另一个阴差跟在他旁边,进了牢房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开始在我身上翻。 我本想反抗,但是,根本使不出力气。 这个家伙,动作粗鲁得很,先是把我外套两侧的口袋摸了一遍,然后手掌沿着我的腰腹一路往下拍,最后在我腰后针囊的位置停住了。 他把针囊扯下来,掂了掂,又拎起来凑到眼前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嚯,这玩意儿还挺沉。“ 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反抗也没用。 我没说话,任由他搜。 他接着又在我怀里摸到那把已经炼化完成的血海剔骨刀。刀身刚入手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刀上那股沉甸甸的煞气,随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好东西啊。“ 他把针囊和剔骨刀一并拿走,又在我身上拍了两下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退出去。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这小子身上东西倒不少,这把刀我先替你收着。“ 然后他拍了拍手里的东西,跟同伴一起转身走出了牢房。 栅栏门被从外面锁上,锁扣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粗木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脚步声沿着石阶渐渐远去。 牢房里安静了几息。 乔正源率先打破沉默,他从栅栏边上蹲下来,隔着粗木看着我,对着我说道:“小林家主,你怎么一个人进来了?外面那些人呢?你明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怎么还...“ 我揉了揉膝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两下裤子上的灰,然后走到栅栏边靠着墙坐下来。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不是来找你们了吗?你们这么久没动静,又派了一队人进去也没出来,我不来看看,总不能就这么让你们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派人进来...“ 说着顿了顿,我又看向了一侧后续进来的几个人:“这不是送死吗?我思前想后,还是一个人进来了...” 镰道子坐在角落里终于开口了,同样苦涩一笑:“你小子啊...莽撞归莽撞,倒是够义气。“ 乔正源的表情复杂得很,又是着急又是愧疚:“小林家主,你这...你不该进来的。我们几个折在这儿已经够亏了,你要是也出不去,那人类联盟那边...“ 我摆了摆手:“行了乔家主,先别说这些。来都来了,说后悔话没用。你们没事吧?“ 乔正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都还好。他们没对我们下重手,就是把人关在这儿。也不怕我们跑了...“ 镰道子在一旁冷哼一声:“关着咱们,也没有进一步行动,也不知道是干嘛...“ 我坐直了身体,朝他们两个各看了一眼:“你们进来之后是怎么回事?“ 镰道子先开口。他往石壁上靠了靠。 眼神看向牢房顶那层暗沉沉的石头: “我们进了那片血雾之后,脚下的路就变了。 水泥路面莫名其妙变成了沙地,天也变了颜色。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已经退不回去了,回头看到的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雾,但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再然后没走几步,那几个阴差就冒出来了。 拘魂索一套,跑不掉。法器也不管用,煞气放不出去,硬生生被锁住了拖过来的。“ 他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一眼乔正源:“乔正源,你们家这祖地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来可不是这样。“ 第509章 被带走了 乔正源的表情难看得紧... 很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个啥情况。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背,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乔家镇就是我家,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通。从来都是经过镇子、穿过山坳、到祭台,没出过岔子。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开了什么迷魂阵啊,但是似乎也不像是迷魂阵,毕竟若是迷魂阵我第一时间也能发现啊。“ “我现在怀疑,是不是那些人直接用一种办法直接开了一个入口,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 我点头,其实,我确实是这么想,继续问: “那你们被关进来之后,那些阴差对你们说过什么?“ 镰道子摇头:“什么都没说。把我们关进来之后,他们就走了...连个看守也没有,似乎也不怕我们跑...问题是我们似乎也跑不了。” 我点了点头。 这些阴差的态度很奇怪,抓人的手法很利落,但抓完之后既不审也不打,就是把人关着。 镰道子说道:“现在最为诡异的是,我们身上气息释放不出去...我们任有通天的能力也没啥用...” 我点头,说道:“你们也一样?” 镰道子苦涩一笑,随即说道:“林烬,你刚才东西被收了对吗?你不觉得我们身上也少了一些什么吗?” 我这才发现镰道子身上的镰刀似乎不见了... “你的镰刀...” 镰道子尴尬一笑:“跟你一样,被她们给没收了...” 镰道子的拐杖镰刀被收了,我的针囊和血海剔骨刀也被拿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 我笑了笑说道::“行了,大家也不要气馁。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来都来了... 说着,我就对着镰道子说道::“镰道子前辈,你知道这边是哪里吗?” 镰道子点了点头:“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叫黄泉,是人间和冥界的交界处。我之前一直纳闷诡异复苏之后冥界像是凭空消失了...看来不是消失了,只不过是藏起来了...” 我对着他们说::“既然如此,如今既然撞上了,正好摸摸他们的底。“ 乔正源听着我的话,点了点头,随即他坐回原位,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小林家主,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外面那些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满眼都是深深的忧虑:“我们几个都折在这里了。你、我、镰道子前辈,还有这五个精干弟子,姬元正和乔寒他们虽然还在外面,但如果对方趁我们被困在这边的时候转头去袭击他们,他们能顶得住吗?“ 他说完这话,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乔正源,笑了笑随即说道:“我进来之前跟他们说好了。如果三个小时我没回去,或者里面有大规模的煞爆动静,他们就直接撤,不用来救我。“ 乔正源对着我说:“他们真的会走吗?” 我笑着说道:“放心吧,姬元正可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镰道子在一旁哼了一声:“你小子倒是安排得明白。“ 我笑了笑:“总不能真的把所有人都填进来。姬元正不傻,乔寒也有主见,他们知道轻重。咱们这边先撑住,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后面总有办法。“ 乔正源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五个乔家子弟靠回墙边闭上眼养神,镰道子靠在角落里闭目假寐,乔正源坐在栅栏边盯着外面的石阶发呆。 我也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坐下来,感受着体内百煞敛炁阵缓慢而持续的运转。 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叫了一下老祖,而老祖就跟失踪了一样... 继续感受体内。 煞力还在,只是被封在经脉里出不去。 如果只是封住外放,那总有办法破开... 时间在这种地方变得不太确定。 牢房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只有石阶入口处那盏青白色的油灯一直亮着,不灭也不暗,像是个固定的刻度...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 中间那两个阴差下来过一次。 各塞了几只粗陶碗进来,碗里是清水和半块干饼,一句话没说就上去了。 我咬了一口那个饼,又干又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味,但能咽... 期间我试着跟老祖沟通了几次,脑海里依然是一片沉寂。 倒是百煞敛炁阵的运转速度在我刻意调整下恢复了一些,煞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被封堵的阻力在一点一点减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松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到了不知道是第几顿干饼的时候,石阶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一样... 脚步声比之前重,节奏散乱... 像是喝醉了的人在往下走的时候踩不准步点。 随之而来的是说话声,含混、粗哑、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腔调... “...就这几个,也让我们去跑一趟啊,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边啊?“ 另一个声音接茬:“行了,这些人不简单,还是要及时给送回去... 第一个声音哼了一声,用更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别废话,先把这几个押过去再说。”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紧接着,两个阴差出现在石阶入口处。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手里攥着一条长锁链,链子比上次更粗,表面刻满了符文。 两个人的步伐确实有些踉跄,其中一个的手里还拎着一只陶壶,壶口往外淌着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壶壁滴在石阶上... 他们走到栅栏外面,其中一个阴差掏出钥匙把锁扣打开,然后推开门走进来。 酒气随着他的动作灌进牢房,浓烈得发呛,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腥味。 也不是啥酒,这味道刺鼻的狠... “起来起来,都起来。” 他含糊地朝我们摆了摆手说道:“收拾收拾,该走了。” 我站起身。 那五个乔家弟子也陆续爬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乔正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坐得太久血液不畅。 镰道子最后一个起身,他撑着石壁站起来,目光在那两个阴差身上扫了一遍,没说话。 阴差把那条锁链套在了我们六个人的手腕上,一人一只,连成一串。 链子沾手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封堵感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沉、更密,像是全身经脉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箍住了,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我没挣扎。 毕竟现在我们用不了炁,就是废物。 乔正源也没动。 镰道子站在队伍最末尾,昂着头,虽然配合,但是脸上写满了不爽... 就在这个时候 然后那个阴差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根短鞭,看着像是某种动物的筋拧成的,鞭梢上带着几个黑色的结。 他看了看我们这一串人,似乎在琢磨从谁开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抬鞭子抽了一下。 啪。 鞭子抽在我后背上,声音不大... 但疼得钻心... 那股痛感像是从皮肤直接渗进骨头,带着一种火烧一样的灼热,让我整个人猛地绷紧了一瞬... 说实在,邪火一下子上来了。 老子不是配合你们了吗? 不过,没等我发火, 乔正源当即往前迈了一步:“你们干嘛?知道他是谁吗?” 啪... 第二鞭抽在他肩膀侧面... 镰道子往前迈了半口... 第三个阴差已经扬起了鞭子。 他阴恻恻地看了镰道子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着?还想不老实?这地方是谁说了算,还没搞清楚?管你们是谁?老子想抽谁就抽谁?咋地不服气?“ 镰道子的脚步停住了... 我直接上前说道:“服,服服...” 随即一个劲对着镰道子他们使眼色... 人在屋檐下啊,不过不急,我已经记住那个鬼差的脸。 奶奶的,敢抽我,到时候等我搞清楚啥情况了,非得给他去下油锅炸了... 三个阴差站在我们面前... 看着我们这一串人被抽了之后老老实实没有反抗,嘴角都浮起了那种满意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晃了晃锁链,扯了一下:“这就对了。老老实实走,少给自己找罪受。“ 我后背上那道鞭痕还在烧灼,火辣辣的痛感一阵一阵地往脑子里涌。 但我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跟着锁链的牵引往前走。 乔正源走在我前面一步的位置,他的肩膀侧面那块布料已经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有些沉,但没有回头看我。 镰道子走在最后面。 出了牢房,沿着那条窄石阶走上去,穿过大堂,推开那扇旧木门。 黄沙和暗红色的天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灌得人眼睛一眯... 黄泉的天空依然是那个颜色... 昏沉沉的,像是浸透了铁锈的水,从头顶压下来。 两个阴差一前一后扯着锁链,带着我们往远处走,步履散漫,像是在遛一串不值钱的牲口。 我走在这一串人中间,低着头,感受着背部那道鞭痕慢慢从灼痛变成一种钝涩的麻木。 那道鞭痕的位置,正好在我后背靠近脊柱的地方。 疼啊... 第510章 酆都鬼城 我走在队伍中间,锁链在手腕上哗啦作响... 风沙从侧面灌过来,打得脸上生疼,细碎的沙砾钻进领口和袖口,贴着皮肤磨得发痒... 我一边走,一边纳闷。 这条所谓的路,难不成就是黄泉路吗? 确实宽...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路都宽,两侧向远处延伸,看不到边界。 但冷清。太冷清了。 路上就我们这一串人,前后左右什么也没有。 没有别的行人,没有别的囚犯,没有阴差巡逻... 死寂.... 我一边走一边琢磨。 说不定是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彻底地把冥界和外界分割开了。 毕竟诡异爆发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听说过地府崩裂、冥界洞开的说法,但那只是最初那阵子。 后来就再没有过冥界的消息... 跑出来的鬼煞都是从地心涌出来的,跟这里似乎没有关系。 那些魂,杀了之后也就消散了,没有拘魂的阴差出现。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他们冥界可能用什么办法将两者彻底的分开了... 走了好一阵子... 其实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因为这边没有白天黑夜... 本想去问问那几个阴差。 但是,看着那几个阴差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也就没有再问。 那两个阴差走在前面,锁链的末端握在其中一个手里,另一个人空着手,边走边用脚踢路边的沙土... 不知道走了多久。 风沙越来越大,打在脸上像细针扎一样。 我眯着眼往前看,视野里除了灰暗的天和灰黄的地,什么也没有。 但走了一阵之后,风沙的缝隙间,远远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轮廓很大,边缘模糊,像是从沙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随着我们往前走,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 城墙高大,目测有两三丈高,墙体用的是那种暗灰色的巨石,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城墙的墙头每隔一段距离插着一面旗,颜色暗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在风里一动不动。 说实话看着挺震撼... 而且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它真真实实地在眼前。 若是以前还可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鬼没见过,还没有啥没有见过。 如今,鬼都见过了。 灵气复苏,诡异复苏。 也没啥不习惯了。 靠近之后,我发现。 城门也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石头建造的,近看这石头好像玉石,但是没有光泽... 城门半开的模样,门扇厚重,表面钉着拳头大的铜钉。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匾,匾面颜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熏染的... 匾上刻着两个大字。字迹苍劲,笔画的凹陷里积着暗褐色的东西,也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酆都... 看清那两个字的时候,我心头微微收紧了一下。 之前就听说过,黄泉路的尽头,果然通的是酆都。 城门两侧站着两个守门的阴差,穿着和押我们的人相似的灰黑差服,但没有戴帽子,露出两张青灰色的面孔。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像两尊真正的雕像。 押我们的阴差走到城门前放慢了脚步。 他扬起手里的锁链晃了晃,朝那两个守门阴差抬了一下下巴:“新到的,送进去。“ 守门的阴差看了我们一眼,很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们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进城的通道。 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更大的一线,露出了城门后方的景象... 酆都城门后的景象,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以为会看到一条笔直的街道,两侧挤满灰黑色的屋舍,阴差押着亡魂穿行其间,像古代画卷里画的那种死城... 但门内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门内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巨大螺旋,像一口倒置的深井被剖开了内壁,沿着井壁修出了一圈一圈的环形街道。 每层街道上都亮着青白色的灯火,从城门所在的这一层开始,一圈一圈盘旋着往地底深处沉下去,越往下越暗,到了视野尽头的七八层以下,灯光已经稀薄得像撒在墨汁里的几点碎星... 我站在城门内侧的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条顺着螺旋向下延伸的石板路,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暗红色的天穹... 从这里已经看不到外面的黄沙和天空了,头顶是灰黑色的岩石穹顶,穹顶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像是被凝固的瀑布... 说实在的,我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这个场景比想象之中的震撼多了。 不仅是我... “嚯。” 身后传来乔家一个年轻弟子的低声惊叹,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撼完全藏不住。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地方...比咱们哈市那个地下城还大啊。” “你小声点。” “你看那边,那墙上挂的是什么?” 几个人低声交头接耳,目光在四周来回扫... 乔正源也抬起头四下张望... 他虽然没有像年轻弟子那样直接开口,但那双眼睛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像是完全没想到酆都内部会是这副模样... 大家想象的显然可能是古代城池的样子。 但是现在看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他那表情,又转头看了一眼镰道子。 镰道子站在我旁边,他正微微仰着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头顶那些流动的符文看了好几息,嘴唇微张,表情里带着一种很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好奇”的神色。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镰道子前辈,你不是一个老鬼吗?你没来过这边?” 他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苦笑:“我倒是想。我之前去的不是这边,我们那会儿压根没有这套东西。” “没有冥界?”我愣了一瞬。 “对啊...我是上古老鬼...那时候还没建呢吧。” “镰道子说着,朝脚下那条螺旋向下延伸的街道努了努嘴:“这边你说的那个体系,应该是后来才建起来的。” 我看着他,眼神之中也满是好奇和感慨。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站在酆都城门口说自己没来过... 这本身就带着一种荒谬感... 押我们的那两个阴差没有给我们太多时间打量四周... 领头那个扯了扯锁链,语气比在牢房里时更不耐烦:“都闭嘴,别看了,走。前面等着呢。”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只好收回目光,跟着锁链的牵引沿着一侧的台阶往下走。 脚下是厚重的石板,表面被长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很光滑... 螺旋街道两旁的建筑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没有那么阴森恐怖。 一层大多是商铺,门面开阔,门口挑着布幌子,上面用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 有些铺子里亮着灯,能看见柜台后面坐着形态各异的掌柜,有的像人,有的完全不像人... 有一间铺子里坐着的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里浮着两只暗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路过的人看... 一切井然有序。 其实和上面相比,这边还真的算是井然有序啊... 乔家那个年轻弟子又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 乔正源低喝了一声:“别乱看。” 但他说完自己也偷偷往那间铺子里瞟了一眼... 那个动作让我差点笑出来,这种堂堂乔家家主、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进了这种地方也跟头一回进城似的。 第二层、第三层和第一层差不多,也是商铺、摊位、挂着布幌子的门面... 但到了第四层往下,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 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楼层的层数也从两三层变成五六层、七八层,有些楼已经高到几乎贴住了头顶那层岩石穹顶,只在最顶上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那些楼的窗户里亮着昏黄的灯。 说实在的,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在酆都,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城市里我都会觉得那是某种老城区改造失败的遗留物... 但放在这里,配上头顶那些流动的暗金色符文和脚下磨得发亮的石板路,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 我琢磨着之前的人称之为十八层地狱,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吧。 到了第五层的时候,押我们的阴差拐了一个弯,把我们带进了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宽敞的石头房子。 房子的门脸不大,但进深很深... 从门厅往里看能看到一个开阔的大堂,大堂里摆着几张长桌和条凳,桌面上放着粗陶碗和油灯,像是某种古代驿站里的歇脚处... 但又完全不同... “在这等着。” 第511章 给钱办事 领头的阴差扯了扯锁链,示意我们靠墙站好,然后把锁链末端挂在了墙上一枚铁环里,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另外一个阴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出了门之后脚步声沿着来路远去了,很快就听不见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大约五息。 然后乔正源第一个动了... 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那两个阴差真的走了,然后压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到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能听见:“走了?” 我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点头:“走了。” 乔正源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那几个乔家弟子,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进城时那种端着架势的沉稳变回了一个正常人在陌生环境里的好奇,绷了好几息之后彻底松了下来。 “小林家主...” 他朝我这边凑了半步,隔着锁链压低声音说:“你刚才看到那些店铺没?他们是卖给鬼的吗?但是也没看到啥鬼啊...这个冥界怎么有些空呢?” 听到了他的话,我也无奈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们去的不是核心区域吧” “那第四层那栋楼上面贴的符纸,跟咱们阳间的不一样啊,那种纹路我没见过。” “那上面好像画的是某种阵纹...我也不确定。” “还有那个雾气里蹲着的...” 我简单回了一句,那些乔家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说了起来。 乔正源也难得地露出了年轻人一样的好奇表情,转头看向我:“小林家主,你觉得我们这趟到底是误入了,还是被人坑进来的?他们把我们带到这来是干嘛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有他们的目的...” 乔正源点了点头。 镰道子在一旁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们废这大劲把我们骗进来,很显然未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啊...怕是要把我们困在这边...” 就在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间... 几个阴差正从里面出来... 这几个阴差有着明显不一样的地方,看着就正规多了。 他们身上的差服比之前那批人齐整得多,衣料也更厚重,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红色的滚边,腰间挂着令牌和铜印... 走路的时候脚步平稳,目不斜视,整个人气场足多了... 为首的那个阴差身形偏瘦,面容青白,下巴上留着几缕稀疏的胡须,看上去比外面那些阴差多了几分沉稳。 他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平直:“你们几个,就是新抓进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两个押我们过来的阴差连忙过来点头哈腰。 “马爷,这几个就是我们汇报的闯入了冥界的怪东西...” 为首一个被称之为马爷的人打量了我们几眼。 着重在我和镰道子身上看了看,乔正源和他们是人类毋庸置疑。 而镰道子是个上古老鬼,论年龄来说,镰道子怕是也比他们大上不少。 而看向我的时候,疑惑就更是没啥说的了。 因为,我就是一个百煞魂弄成的一个‘怪东西...’ 就在他们打量我的时候 我目光在他们和为首那个阴差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转了一圈。 这些酆都鬼城的阴差,特别是这个叫马爷的 看着更规矩,说话做事有章法,也不知道求助他有用吗? 其实只要找到了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黑白无常,就能搞清楚了。 从刚才押送我们过来的阴差就可以听出。 应该是有黑白无常这两个人,不过,这两个人似乎在这边职位还挺高... 就在酆都阴差和外面押送我们的阴差交接的时候... 我开始盘算... 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还是准备跟酆都的阴差求助。 试试嘛... 万一成了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他们交流了几句之后。 酆都阴差说了几句,那几个押送我们的阴差就要走... 我看着门口那两个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 自然是不能让他们走,我的武器,我的针都在他们手上呢... 趁着那两个人还没开口。 我直接朝着那两个阴差说:“不能让他们走...” 我的想法很简单... 那是我的宝贝武器,还有镰道子他们的武器,包括乔家那些铸灵的武器,都被他们收了... 不能白白让他们拿。 起码这个马爷看着还靠谱一些...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门口那两个阴差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领头那个往前迈了半步,瞪着我,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说什么?你这个怪东西,我们走没走还轮得到你说。” 我没理他,直接转向为首那个面容青白,叫马爷的阴差:“这位马爷大人,我们是被人坑进来的。而且,不能让他们走,是因为他们把我们东西都给抢了...且不说,我们有没罪,我相信你们这边有规矩吧。就算是没收,也不能这么黑布白不提的把,得有个章程吧。” 那个马爷听到我能叫出他的名字,还是十分意外的... 朝着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考虑。 我继续说道:“而且,马爷认识你们冥界的范无咎和谢必安...你找他们...告诉他们,我叫林烬,他们就认识我...我们真的是误入!误入!并非有心闯入的...” 我说完这段话的时候, 门口那两个阴差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们不再沉着脸骂人,而是互相看了一眼。 “你放屁,我可没抢你们的东西?而且你们这些上面来的奸细,身上能有啥?你有证据吗你?” 看着这个家伙扣帽子还真的是扣的起飞啊... 领头那个给我扣完帽子之后,快步走到叫马爷的青面阴差旁边,侧过身,抬手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以一个十分隐蔽的动作往那青面阴差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动作很快,但我看到了... 然后他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我只零零碎碎听到几个字,“别听...上面...“和“小事...不用麻烦...“。 那个叫马爷的青面阴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东西。 我没看清楚是什么... 他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那层原本还算和善的神色明显淡了几分。 他转回头看向我说道:“你们说你们是被人引过来的,有证据吗?还有你说他们抢走你们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有证据吗?” 我心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叫证据?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乔正源往前迈了一步,锁链哗啦响了一声:“我能作证。我是乔家家主乔正源,我带着乔家弟子去乔家祖地的时候被截进来的,那边所有的路都不对,至于我们身上铸灵武都被偷了,我们这边的人都能证明。“ 镰道子也开口了:“是啊,我的镰刀也被他们抢了……我也能证明……” 那几个乔家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自己也是这么回事。 那个叫马爷的青面阴差等他们说完,那张青白色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的表情。 他朝我们几个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你们几个是一起被抓进来的,你们相互作证,这证词有用吗?而且,我们冥界关闭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你们嫌疑非常重,所以在搞清楚你们身份之前,你们的话没有任何可信程度...” 我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 他说得没错... 我们是一根锁链上拴着的人,彼此作证,换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信... 这个道理我自己也清楚,但刚才情急之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 奸细... 我本想在解释,但是我说直接进来,很显然他们不会相信。 再者,这个马爷看着是公正,但是在金钱攻势下也是沦陷了... 我在多解释也是什么徒劳。 毕竟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我没费口舌,话锋一转重新看向他:“那你可以找范无咎和谢必安,他们能确认我的身份。一问便知...我叫林烬...我是不是奸细,你一说他们便知...” 见我这么说,马爷青面阴差的脸色变了。 那层冷淡彻底褪去,变成一种近乎不耐烦的敷衍。 他看了我一眼:“二位老爷事务繁忙,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而且二位老爷在你们上面人尽皆知,谁不认识他们... 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 我们会按照我们酆都律法来处理你们的...至于你们侵入目的是什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行了,别在这边胡搅蛮缠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阴差,随即摆手:“你们赶紧回去吧...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是上面派来的奸细...我会严加审问的...” 他说完这句话,朝旁边招了一下手。 两个年轻的阴差一脸笑容点头哈腰。 随即把拴着我们的锁链头交给了马爷... 又低声对着马爷耳语了几句... 马爷点头,没有多说,就示意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经过我的时候,其中一个低头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我的耳朵: “臭小子,敢举报老子。记住你了。看老子不整死你...老子,会让马爷来重点照顾你的...” 说完,他带着狰狞表情随即离开.. 而此时马爷黑着脸,扫视着我们,随即把手中锁头交给了一旁阴差。 “带回去!我们冥界关闭了,这几个潜入者,八成就是他们上面来的奸细,一定要严加审问...” 第512章 地下十八 “带走。” 马爷把锁头交给那两个年轻阴差后,背着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两个年轻阴差一左一右拽住锁链的末端,扯了一下,示意我们跟上。 乔正源走在最前面,镰道子在最后面。 我被夹在中间... 那五个乔家子弟跟在我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面上错落地响着... 我们被带出了那栋石头房子,沿着螺旋街道继续往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两侧建筑的灯光越来越稀疏,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第七层的时候,我注意到头顶那层岩石穹顶已经低了很多,几乎伸手就能碰到那些流动的暗金色符文。 符文的亮度也比上面几层暗了不少,像是能量在往下传递的过程中被一层一层截走了... 第八层、第九层... 到了第十层的时候,街道两侧的建筑已经不是楼房了,而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头屋子,门脸窄小,窗户只有巴掌大...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气味!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也不知道如何描述,反正这个味道闻着不太舒服。 我们跟着那些阴差拐过一个弯。 前方出现了一个半敞开式的石台,石台边缘围着铁栏杆,栏杆后面是一道垂直向下的深井。 我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深井的边缘装着一个笼子。 说是电梯,不如说是一个铁笼子,用粗铁条焊成的方形结构,四面都有门。 铁笼子顶端正中拴着一条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绕过上方一个嵌在岩石里的滑轮,垂向看不见的高处。 滑轮旁边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鬼差,正攥着绳子的末端,一副随时准备放绳的样子。 马爷走到铁笼子前面站定,回头朝我们抬了一下下巴:“进去。” 那两个年轻阴差打开笼门,把锁链的末端从铁环上解下来,扯着我们往里走。 铁笼子不大,我们八个人加上两个年轻阴差挤进去之后,肩膀挨着肩膀,转身都困难。 马爷站在外面没进来。 他抬手朝上方那个鬼差挥了一下,淡淡地说:“最下层。” 鬼差点了点头,松了手里的绳子... 我看了马爷一眼,没有再说。 本来还想跟着马爷说几句,但是,看到他也收钱办事。 我现在两兜空空,所以没有继续跟着他说了。 毕竟没钱不咋好使。 上了那个电梯一样的铁笼子... 铁笼子猛地一震,然后开始往下沉... 下沉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失重感让我的胃往上顶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了笼子的铁条。 笼子下降的过程中,两侧的岩石墙壁慢慢向后退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本以为刚才走了好几层,下面不会太深了。 但是,我透过笼子的铁栏杆往外看,看到了底下几层的全貌... 再往下的这几层和上面的螺旋街道完全不同了... 层高就高了很多。 之前那几层虽然昏暗,但至少还能看到街道、房屋、店铺。 但到了这里... 那些有序的街巷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灰黑色的区域... 有的地方是一大片开阔的空地,地面上蹲满了鬼魂,密密麻麻的... 有的地方是密集的、歪歪扭扭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挂着青白色的灯笼,光线惨淡得像是快要熄灭的荧光; 有的地方能看到成排的低矮棚屋,棚屋之间蜿蜒着窄巷,巷子里人影幢幢,但不是走动的人影,是蹲着或者坐着的人影,拥挤得仿佛每一寸地面都被占满了。 有一层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油脂。 坑边站着几个手拿长钩的阴差,正把什么东西从坑里往外捞。 被捞出来的东西还在挣扎,四肢抽搐,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惨叫,随即被阴差用钩子勾住脊背甩到坑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动不动了。 乔家一个年轻弟子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随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他在一旁小声询问:“这是下油锅吗?” “害怕就别看了。” 其他的乔家子弟们,纷纷点头。 铁笼子继续下沉... 又经过一层,我看到了一条窄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敞开的石门,门内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刑具。 有的门里吊着铁链,铁链上拴着四肢被拉开的鬼魂,旁边站着一个阴差正拿着什么东西往那鬼魂的嘴里塞; 有的门里摆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油在翻滚,油面上浮着一层暗灰色的泡沫。 民俗里听过的东西,在这里一件一件地出现。 那些刑罚在民间传说里被反复讲过,拔舌、下油锅、上刀山... 每一桩每一件都被描绘得极其详细,但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鬼魂被施刑时的状态有一种极其真实的挣扎感... 乔家的五个弟子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最年轻那个甚至别过头去... 哪怕是乔正源,脸色也发白,但他一直仰着头看前面的方向,没有往下看那些刑罚,大概是在硬撑。 镰道子站在我身侧。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似乎还非常感兴趣... 他正盯着看... 铁笼子又经过了两层之后,速度开始放缓,然后轻轻一顿,停下了。 前面是一个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嵌着一块暗灰色的金属牌,牌上刻着几个字。字迹被磨损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字:“第...狱...” 笼门被从外面拉开,两个年轻阴差率先跳下去,然后扯着锁链把我们一个一个拉出来。 我们被拉下去之后。 眼前是一个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宽敞的空间。 头顶的岩石穹顶很高,目测有四五丈,穹顶上嵌着几排火把,火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晃晃的。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地面,铺得很齐整,几乎没有缝隙。 青石板延伸到远处,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牢房。 牢房的栅栏是粗铁条,一根一根焊得极密,间隙连拳头都塞不过去... 铁栅栏后面能看到或坐或躺的人影,有的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有的在牢房里来回走动,有的靠在栅栏边朝外面张望... 之前没见到的阴差,似乎都跑到了这里。 目之所及处到处是阴差。 穿着灰黑色差服的阴差在牢房之间的通道上来回走动,有的手里攥着锁链,有的提着短棍,有的端着油灯,走走停停,偶尔停在一间牢房前面朝里看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和上面几层那种冷清、空旷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里热闹得多,喧嚷得多,但也压抑得多... 那几个乔家弟子的脸色这会已经是吓白了。 很显然他们没想过是这种情况。 刚才在铁笼子里看到那些刑罚时他们就已经撑不住了,此刻进入这个真正的、密密麻麻关满了鬼魂的牢狱... 最年轻那个甚至站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走,被旁边的同伴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可能在黄泉路上的时候,他们还不太接受这是冥界。 是之前活人最为忌讳和害怕的地方。 但是,他们这会带着肉身来到了冥界... 我能听到他们悄悄在说,他们是不是死了,这不是他们的肉身? 没人能回答他们。 我们被带到了入口处。 马爷站在通道入口处跟几个守门的阴差说话。 那几个守门的阴差先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审视,然后转头看向马爷问道:“马爷,都这么多年没人进来了,这些是从哪儿搞来的?” 第513章 再见老友 马爷淡淡地说: “上面跑进来的。你们好好审一下,看看是不是那边派来的奸细。 我们冥界入口封闭之后,他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谨慎着点...”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把拴着我们的锁链从马爷手里接了过来。 马爷说完这话,没有多留,转身背着手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那几个守门阴差也不废话,扯着锁链把我们往牢房区深处带。 经过通道的时候,两侧牢房里的鬼魂纷纷靠到栅栏边,无数双眼睛从缝隙里望出来,盯着我们看。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的,有冷漠的,有探究的,也有带着敌意的。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的轮廓,有的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从它们盯住我们时那种一致的表情来看,无论什么样的鬼魂,都知道我们和其他被抓来的东西不一样。 乔正源他们几个是活人,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镰刀子更是个上古老鬼... 被关在这儿的绝大多数是已经死透了的魂... 而乔正源他们那些人身上,那种属于活人的气息 那些鬼魂能闻到,能感觉到,能分辨出来。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鬼凑到栅栏边上,用一根枯枝似的手指朝我们指了一下,嗓音沙哑地说道:“活人?啧啧,真的是开了眼了,竟然能在冥府看到活人...这是送错地方了吧...” 旁边一个缺了半边脸的鬼接话:“活人还能下冥府吗?听都没听过...不过那几个活口看着香的很啊...” 它说完咧嘴笑了一下,那一半脸上露出的牙床在火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笑容比哭还难看,随即用力地朝着乔家那些弟子那边嗅了嗅。 乔家最年轻的那个弟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同伴扶住才没摔倒。 镰道子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目光在前方那些鬼魂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我没接话... 现在这个处境,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鬼差把我们带到了通道尽头的一间大牢房前面,掏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上的锁扣。 栅栏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沉闷的铁锈摩擦声。 牢房内部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大约有十几步宽,进深也有七八步,地面铺着干草和破布,墙角有几个石台,算是床铺。 牢房里已经关着不少人影了,粗略数了一下有十几个,散落在各处。 看到栅栏门被打开,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目光同时落在我们身上。 鬼差扯了扯锁链,把我们推进去,然后从外面把栅栏门重新锁上了。 锁扣落下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了一瞬,随即被周围的喧嚷声吞没。 鬼差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牢房里安静了大约两息。 那些鬼魂的目光一直没从我们身上移开... 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在窗边。 那窗户窄得连手臂都伸不出去。它们看着我们,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只不过这气氛不对劲。 我看了一眼牢房内的布置。 角落里蹲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正慢悠悠地嚼着什么东西,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咧开嘴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又低头继续嚼了... 我定睛一看,尼玛是一条胳膊一样的东西。 对面墙根下蹲着一个体型圆滚滚的女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了半边脸,正靠着墙来回晃荡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牢房正中间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短褂,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虽然是第一次来冥界的监狱,但监狱嘛。 这种大通铺式的牢房,新来的被老住客盯上是常态。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现实中大概也不会差太多... 哪怕是冥界! 乔正源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他挪了一步,站到我身边,压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小林家主,你能用炁了吗?” 我调动了一下体内丹田里的煞力。 百煞敛炁阵还在运转,但那股从经脉中透出的煞力依然被一层看不到的封膜堵着,怎么也穿不过皮肤表面。我试着把煞力往指尖汇聚,指尖传来一阵钝涩的阻力,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我对他淡淡地说道:“还不行。但是百煞庆剑能凝出来。” 百煞庆剑是和我的炁丹一体的,之前他们搜走了炁针和剔骨刀的时候,百煞庆剑是藏在了炁丹深处... 我本以为炁用不出来,这百煞庆剑也用不了。 但是,在黄泉客栈的时候,我偷偷地试了一下。 用不了炁,但是可以用百煞庆剑... 虽然催动不了煞光,但凝出剑身当普通武器用还是没问题的。 我话音刚落。 镰道子的声音就从身后幽幽地飘了过来,带着一股冷厉:“他们敢来找麻烦,就干。怕什么。我们虽然用不了炁,但是打还是能打...” 镰道子说出这个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狠劲... 乔正源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几个乔家弟子已经退到了墙角,背靠着石壁站成一排,目光警惕地盯着牢房里那些鬼魂... 他们做出警惕的表情... 我心里也清楚,这种地方不立威,后面只会更麻烦。 先来的欺负后来的,是任何封闭环境里的铁律。 更何况我们身上还带着活人气息,在这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魂眼里,大概就跟一盘刚出锅的热菜没什么区别...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牢房里的局势。 那些人影虽然姿态各异,但有几个的目光一直没从我们身上移开。 特别是中间那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他双臂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腿面,像是在琢磨什么... 很显然,镰道子此时比他们更加挑衅的眼神,让他们有些忌惮。 我发现,更多的目光是在我和镰道子身上。 他们似乎更多忌惮我和镰道子。 我一个百煞魂,虽然炁不能用,但是这身上煞气可是实打实的... 我和镰道子就跟两门神一样,虎视眈眈护着身后乔家那些人... 但还没等到那个高大汉子有所动作... 牢房角落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性的语气:“林大师?是你吗?”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扭头看... 看到了来人,我都惊了... “方...方猛...” 方猛这会凑过来之后,笑着说道:“哈哈哈,林大师,还真的是你...” 说着他笑着一脸激动凑过来,可能想要和我来个拥抱。 但是被镰道子给拉住了。 我对着镰道子说道:“前辈,这个是自己人...” 说完,我就直接上前。 和方猛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方猛...卧槽,你怎么会在这边?你不是...” 自从之前从孤岛监狱离开之后,他就消失了音讯。 之前,在鼓捣监狱的时候,他还算是我头号保镖,也让我通过缝魂的时候,进步神速... 方猛看着我说道:“这不是孤岛监狱那边的禁制被破了之后,我们那些被囚禁在那边鬼魂都跑出去了...结果,跑出去没多久,就被冥界的人用专门的队伍,都给我们抓进来了...” 说着方猛看向了我,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林大师...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很显然方猛也不太清楚,之后的事情... 我则是想到了之前方猛也算是被囚禁在地底下的、我爷爷的小弟。 不过,看方猛如今在这边,也不是跟着爷爷,可想而知,也不是爷爷的心腹小弟... 念及此,我直接对着方猛问道:“对了,方猛,你认识当初封印在地底下那个大凶之物吗?” 第514章 打听消息 方猛听到了我的话,先是一愣。 随即点头说道:“对啊,当初就是因为有人来救他...才会有人来解开那个禁制...” 我对着方猛说道:“你和他并不熟悉吗?” 方猛愣了愣,随即点头说道:“不熟悉啊...那时候只知道是地下的一个非常牛逼的东西...我们这种作为小鬼,不可能熟悉...” 他看着我,我正狐疑地看着他。 方猛连忙补充说“真的...小林大师,我最多是人家在那边需要做一些事情的一个小弟,我呢,靠着他在那边当了老大,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方猛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真诚。 随即看着我的表情,直接说道:“小林大师,你难不成认识那个人?” 我点了点头,随即摆手说:“那不重要了...” 本想着方猛若是了解的话,还可以从他这边打听一些消息。 但是看了一下,这个方猛其实并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就话锋一转:“你们被抓了就一直关在这边吗?” 方猛点头:“不错...我们其实也算是十恶不赦的鬼...” 说到了这里,方猛愣了愣,随即说:“当然对于这边来说我们是十恶不赦的鬼,我们自己不这么认为...”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被抓怎么好像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被关着,你们这边是怎么一个流程啊...” “这边啊,流程倒是挺清楚...” 方猛说着,笑着搓了搓手,往墙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块干草垫着的地方坐。 “咱们被抓进来之后,头一桩事是登记。登记完了,就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翻生死簿。” 我听到“生死簿”这三个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影视剧里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阳寿。 那东西我一直以为是编出来吓唬人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果然是影视来源与生活啊... “真有那玩意儿?”我问。 方猛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很: “有。怎么没有?咱们一开始也不信,后来亲眼看着他们拿出来的。 那东西看着就是一本旧册子,封皮发黄,边角都磨圆了,翻开来里面写的字密密麻麻的。每一页对应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积了什么德,全在上面记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反正就跟你们阳间那个什么...档案系统似的,一查一个准。” 我心想着,这倒是新鲜... 原以为地府还用什么竹简木牍呢,结果连生死簿都整得跟电子档案一样... 只不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还真的有一个巨大的系统啊... “那翻完生死簿之后呢?”我继续问。 说实在的,我来了这边,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会老祖没声音,但是,我愈发觉得那个老东西这会是装呢... “翻完了就是审。” 方猛说着,朝牢房门口努了努嘴说道: “有专门的阴差提人,一个一个地审。你在阳间做过的事,好的坏的,一条一条跟你对。 对完了定罪,定了罪就罚。 该下油锅的下油锅,该拔舌的拔舌,该上刀山的上刀山。 刑罚走完一遍,再关起来改造,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安排轮回。” 他说到“轮回”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我留意到了,追了一句:“那你呢?你审过了?” 方猛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审过了。我这种在阳间刀口上舔血混了大半辈子的,能有什么好结果?该走的流程都走了。油锅下了两回,刀山爬了一回,拔舌那关倒是没轮上,因为我不怎么骂人。”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一旁几个乔家弟子听了,脸色又白了几分,还是没忍住的说道:“那你...还...” 方猛说道:“他们就是让你遭那罪,感受那份痛苦,该咋咋...你只要抱着反正已经死了,他们也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这个的心理也就没啥了....” 说着,方猛还似乎有些骄傲地昂着脑袋:“当然...其实第一次就恐怖点,其他都没啥?” 镰道子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那你现在算改造完了?” 方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改造完了?差得远呢。我这种罪孽深重的,哪那么容易就改造完。估计还得再关个几轮,什么时候阴差觉得我身上的戾气散了,什么时候才算完,再入轮回...” 我没接这个话,沉默了几息,然后把话题转了方向:“方猛,外面出事了,你知道吗?” 方猛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从刚才那种闲聊时的放松变成了一种带着困惑的认真: “出事?什么事?出啥事了?我们这边跟外面隔绝了,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 说着方猛看着乔家的几个人:“不过,你的身体,还有这几个活人都进来了...好像确实是出事了...” 我看着他,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啥都不清楚...把外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从诡异复苏开始,到煞雾弥漫、鬼煞横行、地脉动荡,再到人间秩序崩裂,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地底涌出来。 最后又补了一句:“冥界入口关闭了,我们这趟进来,大概率就是被人算计了,借着某个缺口给送进来的...” 方猛听我说完,整个人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弹。 他那张本就粗糙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林大师,你是说...外面现在到处都是煞气?” “到处都是。”我说。 “鬼煞横行?” “横行。” “活人和死人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 方猛听完,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懊悔的表情,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我这是不是错过了好时代?要是晚一些被他们抓进来,在外面多待一阵子,我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个罪了?哎...”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满是悔意:“我这辈子就是坐牢的命。生前坐活人的牢,死了坐死人的牢。好不容易赶上外面乱成一锅粥、没人管的时候,我反倒被抓进来了。你说我这命...要不是在外面,这不是我的天下了...” 镰道子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你倒也不必觉得亏。就你这样的,在外头能活几天?这边虽然没自由,起码命还在。外面那些东西吃鬼不吐骨头,你要是晚进来几天,怕是连个魂渣都剩不下。” 方猛被镰道子这么一堵,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 但看了镰道子那张冷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干笑了一声:“也是,也是。好歹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朝牢房里面招了一下手:“都过来,跟林大师打个招呼。” 随着他这一声招呼,牢房角落里那些原本各干各的人影纷纷抬起头,然后陆续站起来走了过来。 一共有七八个,高矮胖瘦不一,有老有少,形态各异。 他们走到我面前,一个个点头哈腰,嘴里喊着“林大师好”“林大师辛苦了”之类的话。 我看着那些脸,一张一张地扫过去,越看越尴尬... 他们虽然都非常殷勤。 但,我一个都不认识。 方猛看出了我的尴尬,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都是当初孤岛监狱的,跟着我混的。您那时候去的时间不长,可能没什么印象。” 我点了点头,对着那些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倒也识趣,见我没什么话要说,便各自散开了,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515章 值钱东西 寒暄过后,方猛重新看向我,脸上那层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正经了些: “林大师,你说你是被人算计了送进来的?这怎么回事?冥界入口不是关闭了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这是一个什么世道啊?咋活人都能进来啊...” 我摇了摇头,把从哈市出发、经过乔家镇、误入血雾、从黄泉路一路到酆都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黄泉客栈那个没有五官的老头时,方猛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打断我。 “所以你们是被那个血雾直接拉进来的。” 方猛听完之后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地说: “那说明你们进来的那个缺口还在。我们这边关闭入口之后,按理说不应该有活人能进来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们在这边关了这么久,对这地方了解多少?比如那个叫马爷的阴差,是什么来头?” 方猛摆了摆手,说:“马爷,我们还真不太清楚。我们这些关在底层牢房里的鬼,平时能接触到的阴差就那么几个,都是负责看守和提审的。上面那些有头有脸的阴差,我们见不着。” 说着方猛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即对着我笑了笑。 “林大师,不过我不清楚,还是有人清楚的...” 他说着,扭头朝牢房深处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蹲在墙角、身形壮实的鬼魂身上,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那个谁,你过来...” 那鬼魂原本正缩在角落里用一根草茎剔牙缝! 听到方猛喊他,连忙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凑了过来。 我也看了过去,这个家伙,就是刚才虎视眈眈,对于我们这行人目光不善的那个... 他身形高大,比常人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走近之后,冲方猛陪着笑脸说:“猛哥,咋回事?” 方猛指了指我:“这是林大师,我恩人。你之前不是说你在阴差班混过吗?把你知道的跟林大师说说...我对于这边啥也不清楚...” 那壮实鬼魂听了,连忙转向我,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 “林大师好,我叫赵大柱,以前在酆都外围当过两年杂役阴差,就是跑腿干活的,不是什么正式差役,不过对于这边的事情也算是门清...您想要知道啥,你都可以问我。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我点了点头:“冥界是不是关闭了?外面虽然诡异横行,但也确实是没见过从这边冥界跑出去的?” 赵大柱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林大师,外面人间那些事,我们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风声。大概就是...灵气复苏那阵子开始,冥界外围到处都在冒漏洞,阴气往外泄,煞气往里灌,两边的屏障越来越薄。” “一开始上头还派人去堵漏洞,能堵的堵,能补的补。 但是漏洞越冒越多,堵了这个那个又裂了。 不仅仅是让我们这边的跑出去,还让外面的人误入。 听说和外面的人也联系过...只不过,后来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了个主意,说干脆把冥府整个封闭起来,所有对外通道全部锁死,外面爱怎么乱就怎么乱,我们这边先稳住内部再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继续说道: “当时上头还在内部开过一次会,讨论要不要派阴差出去收拾局面。 但后来听说外面那些鬼煞来路不正,跟我们这边的鬼魂不是一回事,就放弃了。 从那之后,冥府就彻底不跟外面通消息了。 可能我们上面的领导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我们是一点都不清楚...” 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不过,林大师,我听说...封闭通道这事儿,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有几个人是反对的,觉得不该不管外面的事,说是什么三界一体,但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还是封了。” 我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 这个消息倒是和我之前的一些推测对上了:冥界消失并不是真的没了,只是主动把自己关起来了。 至于反对的那几个大佬是谁,赵大柱没说,估计他也不清楚。 ... 我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认识谢必安和范无咎吗?” 赵大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壮实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度:“认识,认识!当然认识!黑白无常二位老爷谁不认识啊?那在咱们冥府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崇拜,像是阳间的人说起某个大明星似的。 “不过您来得不巧。” 赵大柱话锋一转,搓了搓手说道:: “冥府关闭之后,二位老爷不去勾魂了,现在负责统筹巡察司那一摊子事。说白了就跟你们阳间管治安的差不多,管着整个冥府的治安、巡查、缉拿,调兵遣将的事儿也归他们。位高权重,忙得很。” 我听到“巡察司”三个字的时候,有些一外。 他们两个还牛逼起来了... 黑白无常在冥府的地位比我想象中高,那就更有可能帮上忙。 “有办法联系到他们吗?”我问。 我琢磨着,只要找到了他们,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赵大柱挠了挠后脑勺,那张粗糙的脸上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像是在琢磨怎么说... 思忖片刻,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困难也困难,毕竟咱们这一层归牛头马面管,巡察司在上头好几层呢,中间隔着关卡,平时根本过不去。但说简单也简单...”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了后半句:“那就是给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这话在阳间管用,在咱们冥府更管用。只要钱到位,消息就能递上去。” 我听完心里一喜,追问道:“要多少钱?” 赵大柱伸出两根手指:“传个消息,大概一万亿冥币吧。” “多少?” 我整个人都傻了,声音没压住,牢房里有几个鬼魂都扭头看了过来。 赵大柱见我那个反应,连忙摆手解释,又陪了笑脸: “林大师,您别急,听我说完。我们这边早就被你们阳间的人烧纸钱给烧得通货膨胀了,比你们那边的津巴布韦还厉害。 现在冥府执行两种货币:值钱的叫煞币,是硬通货,跟你们阳间的黄金一样;通用的叫冥币,就是普通钞票。 一万亿冥币听着吓人,其实不算多,大概等于你们阳间一万块钱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缓过劲来。 一万块阳间币,在外面对于我来说确实不算钱。 但这价码确实比我刚才脑海里蹦出来的天文数字要合理得多... “这么听来确实不贵。” 我说完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自己和身边几个人,又看了一眼方猛和他那些小弟,表情逐渐僵住了,“但是...我一毛钱都没有。”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在阳间好歹还能刷脸赊账,到了这酆都牢房里,我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我的目光转向方猛... 没等我开口,方猛那张粗糙的脸上先是一愣,然后迅速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他摊开双手,在身前拍了拍: “林大师,您别看我。我们被阴差抓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搜身。衣服都给换了,身上的东西更是被扒得干干净净,别说钱了,连块布头都没留下。您看看我们这一个个的,兜比脸还干净。” 他说着还翻了翻自己那件旧袍子的内袋,果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方猛说完之后不等我开口,直接扭头瞪向赵大柱:“大柱,快想办法,给我大哥凑凑。你在阴差班混过两年,总该有点门路吧?存货有没有?” 赵大柱被方猛这么一瞪,那张粗糙的脸上苦得能拧出水来。 他搓了搓手,眼神躲闪,声音都小了半截:“猛哥,您这...您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进来的时候第一关就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连鞋底都给翻了一遍。那两年当杂役阴差攒的那点东西,全在进来的时候被人给摸走了。我现在跟您一样,兜比脸还干净,别说一万亿冥币了,一顿饭钱都掏不出来。”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满脸歉意地补了一句:“林大师,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儿真的一分都没有。” 牢房里沉默了几息。 方猛骂了一声,转过身去来回踱了两步。 他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大柱,挠着头说:“那咋整?林大师好不容易找到个门路,总不能因为没钱就卡住了吧?” 赵大柱耸了耸肩,摊着手没接话。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没钱就是没钱,说破天也变不出来。 这会方猛对着赵大柱说道:“你还有其他啥办法吗?” 赵大柱尴尬摇头:“在这边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听着他们在一旁抓耳挠腮的样子.. 我靠在墙边,把赵大柱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自己的煞骨针和剔骨刀也被人搜走了,不然那几样东西拿去当了,别说一万亿冥币,十亿可能都值。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向赵大柱说道:“除了花钱,还有没有别的路子能联系上黑白无常?刷脸行不行?或者赊着...遇到了黑白无常,别说是一万亿,十万亿,我也能给啊...” 赵大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林大师,您别怪我说话直。咱们这一层归马面统管,巡察司在上头,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道关卡。 想不花钱就把消息递上去,除非您自己长了翅膀飞上去,或者在阳间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震到上头。 不然光是让守关的阴差松个口子,就得花不少银钱打点。 刷脸在这儿不管用,您这张脸可能在外面非常值钱,在这儿不值钱。”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连忙找补了一句:“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边的鬼不认识您。要是让牛头马面知道您是黑白无常老爷的朋友,那肯定另说,但关键就是消息递不上去啊。” 他说得有道理。 我想了想,抬头看向赵大柱:“那你们这边,有什么能快速弄到钱的办法吗?” 赵大柱张了张嘴,那表情明显是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拧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林大师...法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方猛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赵大柱肩膀上:“有法子你就说!支支吾吾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我大哥用得着你,你就开口,别藏着掖着!” 赵大柱被他这一掌拍得身形一晃,龇牙咧嘴了一下,但也没躲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把声音压到只有我和方猛能听见的程度。 “林大师,你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吗?若是有,拿东西打点也行...” 没等我回答,方猛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赵大柱后脑勺:“你是不是傻?不是说了吗?是谁来了都被搜刮一遍...有东西还用问你啊?” 赵大柱尴尬说道:“这不是想着,林大师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平时还是有人能夹带东西进来的...” 听到了赵大柱的话,我眼珠子一亮... 我身上似乎还真的有东西... 第516章 带去审讯 那就是百煞庆剑。 这把剑其实是当初夏轻语,确切地说,应该是姒留下来给我的。 之前就听说这个百煞庆剑和冥府有着一些关系... 好像是某个建立冥府的大帝当初在人间使用的武器。 所以,才会有着吸煞的作用。 之前一直想着找姒去问一下。 结果,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 念及此,若是把这把武器弄出去让他们流通,会不会惊动它的原主人。 越想越激动。 最主要这个百煞庆剑,和我血脉相融。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让它回来... 想到了这里,越想越激动... 念及此,直接对着老祖去喊了起来。 想着他见多识广,或许是真的知道。 “老祖...老祖...在吗?” 结果老祖还是像之前一样,继续装死,没有任何动静。 这会一旁的人看着我的表情,连忙出言问道。 “这位林大师,你是不是有着好东西?” 听到赵大柱的话,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家伙不愧是当过杂役阴差的,眼力确实比一般人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从我刚才那几息沉默里咂摸出味道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否认,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赵大柱,我问你一个事儿。若是我真有东西,你能帮我换钱吗?不是在这牢房里换,是能递到上面去,换成煞币或者至少能打通关节的硬通货。” 赵大柱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怎么齐整的牙:“林大师,您这话可就问对人了。 我赵大柱在阴差班混了这些年,别的不敢说,门路还是有的。 这牢房虽然管得严,但看守阴差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东西够硬,我就能找到人往外递。 换钱、换物、甚至直接打点关系,都行。” 说着,他顿了顿,又是补充了一句:“就是有一点...” 我看着他的样子,好奇地看着他。 “就是东西一定要好...” 听到了他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东西一定好...” 毕竟是之前他们冥府大帝用过的东西... 他听我这么说之后,底气比刚才足了不少,显然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把握。 方猛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一巴掌拍在赵大柱后背上:“大柱,那你赶紧的!林大师拿出东西来,你就去办!别磨蹭!” 赵大柱被拍得往前跄了半步,但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林大师,那您要把东西交给我啊。” 我环顾了一圈牢房里的情况... 方猛和他那几个小弟都看着我,乔正源和镰道子也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几个乔家弟子更是满脸好奇。 我沉默了两息,然后心念一动。 丹田深处的煞丹轻轻震颤了一下,一缕暗紫色的煞光从体内涌出,在我掌心中迅速凝聚、延伸、成型。 百煞庆剑出现在我手里。 剑身修长,通体暗紫色,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煞纹,光泽并不刺眼,但在牢房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特别是在把手处的那个庆字... 随着这个字出来... 牢房里瞬间安静了。 跟着我的那些人,倒也没有太激动的反应。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看过了... 方猛那几个小弟眼珠子都直了,赵大柱更是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微张,目光死死盯着我掌中那柄剑,好一会儿没动弹。 我握着剑柄,剑身不重,触感冰凉,和往常一样... 它并没有因为地点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我把剑横在身前,朝赵大柱递了过去:“这个,你看看。” 赵大柱下意识地伸手来接,双手捧住剑身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剑上的煞气灼到了...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把剑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看剑身上的纹路和剑柄末端的刻痕... 他看了好几息,越看表情越凝重... 最后抬起头来看我时,眼神已经变了,里面带着一种我很难形容的复杂神色。 “林大师...”他开口,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东西...可不简单啊。您真要拿它去换钱?” 我点了点头:“暂时先用它周转一下,换点打通关节的钱。只要找到了黑白无常,把话说清楚,这东西我迟早能拿回来。跑不了。” 说着,我又看向了赵大柱,随即说道:“你能看出这个东西有啥来头吗?” 赵大柱听了这话,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百煞庆剑,随即摇头:“倒也看不出啥来头...就是上面散发的气息,就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 最后还是方猛在旁边催了一句:“大柱,别愣着了。林大师说能拿回来就能拿回来,你赶紧去办。” 赵大柱深吸一口气,把剑小心地收进怀里,用袍子裹好,然后转身走到牢房栅栏边,冲外面一个正靠在墙边打盹的看守阴差招了招手。 那阴差先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是赵大柱,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站起来走了过来。 赵大柱凑到栅栏边,压低声音跟那阴差说了几句什么,边说边用手在怀里比划了一下剑的长度。 那阴差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惊讶,最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赵大柱退回来,冲我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我靠在墙边,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牢房里只有火把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鬼魂低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然后栅栏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抬起头.... 看到两个穿着正式差服的阴差从通道尽头走过来。他们身着冥府的制服,腰间挂着令牌,步子迈得很大,走到牢房门口停下,目光直接穿透栅栏落在我身上。 其中一个阴差开口,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出来。提审。” 方猛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前面:“提审?提什么审?他没犯事儿!” 那阴差看了方猛一眼,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你算个什么东西?上面要提审他,跟我们走一趟。” 镰道子也从旁边走过来! 目光在那两个阴差身上扫了一遍,正要开口,我抬手制止了他。 乔正源他们一行人跟着我,纷纷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我看着他们,随即笑了笑: “没事。我跟他们去一趟。” 我说完,侧身从方猛和镰道子之间穿过去,走到栅栏边。 阴差掏出钥匙打开锁扣,拉开栅栏门,侧身让我出去。 我经过赵大柱的时候:“东西赶紧弄出去...收好了...” 赵大柱点了点头。 我跟着他们穿过牢房区那条长长的通道,经过了一排又一排关着鬼魂的铁栅栏。 两侧的目光从缝隙里射出来,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带着幸灾乐祸。 他们没有用锁链,也没有碰我,只是走在两侧,偶尔在我走偏方向时用目光纠正一下。态度比之前押送我的那几个阴差客气得多。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木门。 门扇厚重,表面包着铁皮,铁皮上钉着一排排铜钉。 一个阴差上前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露出门后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我迈步走进去... 房间比我想象中整洁。 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面擦得很干净,上面放着几叠文书和一方砚台... 桌后坐着一个人... 这个就是审讯室了? 和我想象之中的样子,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他穿着一身黑袍,款式比普通阴差的差服正式得多,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红色的宽边,腰间挂着一面铜质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我看不太懂的篆字。 面容偏瘦,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灰白,鼻梁高挺,下巴上蓄着一缕短须。 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坐在桌后,正低头翻看面前一本翻开一半的册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开口:“你就是那个闯入者...” 我站在桌子前面,摇头,随即对着这个判官说道:“不是闯入者...我是误入的...” 他把册子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误入?” 我点头,随即说道:“这位判官,确切地说,我是被人坑进来的。” 我没有隐瞒,把该说的都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 “进了一个假乔家镇,走进去就变成黄泉路了。一路被阴差押过来,关到牢里,东西都被搜走了,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没给我留...” 黑面判官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低头翻了一下面前那本册子,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我:“你要知道,在这边,你不说真话是最为愚蠢的...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 第517章 查无此人 黑面判官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我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往桌面上一搁。 “误入。”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碾压感,冷冷的对着我说道:“冥府封闭多年,内外通道全部锁死,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缺口。你说你是误入的,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从哪个缺口误入的?” 我摇了摇头:“平皋的乔家镇啊...我不是说过吗?我就是走进了一片血雾,再出来就到了黄泉路上。” “血雾...” 黑面判官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层很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随即又是对着我补充了一句:“你小子,在跟我编故事。我现在是再好好问你...” “我没有编故事。” “没有编?” 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拍桌面。 啪的一声,惊堂木砸在木桌上,声音炸开,震得我耳膜发麻... 说实在的,把我体内那百煞魂都是各自一颤...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跟着这一拍往下沉了一瞬,两侧墙面上的火把同时跳动了一下,影子在墙壁上剧烈摇晃。 “你怕是有些不太清楚,我们冥府已经处于关闭状态。 我直接跟你说,除非是天王老子来了,不然不可能有人能进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你既然站在这儿了,就说明你进来的方式一定有问题。 要么你身上有某种能撕开冥府屏障的东西,要么你身后有人在给你开路。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话你自己信么?” 我看着他那张灰白色的面孔,心里清楚得很,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满嘴胡话的闯入者。 但我没有更好的说辞可以拿出来了。 “判官大人,我知道很难让人相信,但我说的是事实。我是被算计进来的,有人故意开了口子把我引进来,目的就是借你们的手把我除掉。” 我也是无奈了... 黑面判官歪了一下头,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息,淡淡地开口:“你接着说。” 我看他肯往下听,便没有停顿,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外面现在乱得很。诡异复苏,煞雾蔓延,人间和地底之间的界线早就糊成一团了。 你们冥府关起门来不知道外面的事,但外面已经有人在盯着地脉、盯着封印、盯着那些上古煞物。 我身上有封脉术的本事,能缝合地脉、移植地脉之力,那帮人怕我坏了他们的事,就想方设法把我弄进你们冥府来...”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杀我。只要你们信了我是闯入者,按冥府的规矩处置我,他们就算成了。他们的目的,怕是要挑拨人类和你们冥府的战争...” 黑面判官听到了我这个话,愣了愣... 他垂着眼帘听完了我这番话,然后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然后他重新翻开面前那本册子,目光落在某一页上,手指顺着纸面往下划了一行,停住了。 “因为你,你还会引起冥府和人类战争?” 我十分自信地点头,当然这个我胡说的。 我再人类联盟确实是有些地位,但也没有到那种非常夸张的程度。 还没到引得两界开战的地步。 倒是我的从容自信,有点唬住了那个黑面判官... “你叫什么名字?” “林烬。” 听到了我的名字之后,他低头在册子里翻找,手指移动的速度不快,像是在逐行核对着什么。 我看他翻得仔细,便没再出声。 他翻阅的应该是生死簿,若是真的如同赵大柱他们说的那样。 只要在生死簿之中翻阅到我的生平... 我的嫌疑怕是也能解开了... 我就老老实实安静地站在桌前面等着。 他翻了大约三四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一下,又往前翻了一页,从头到尾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又重新翻了回去,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生死簿上查无此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股从容忽然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面前这个站在审讯室里的人突然变得让他拿不准了。 “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再说一遍,以及你的出生地。“ 我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说了一遍,连籍贯和父母姓名都报了一遍,没有遗漏。 黑面判官又低头翻了一遍。 这次他翻得更仔细,逐行逐字地看,指尖从每一行的末端划过去,然后整本册子翻完,他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复杂了几分。 “没有。你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 他把册子合拢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我身上,重新上下扫了一遍。 “还想跟我演呢...老老实实的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问得直接。 我真的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那个黑面判官继续补充了一句:“活人的名字一定在生死簿上,这是铁律。你不是死人,但你不在册子上。那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答不上来。 我体内的煞气和百煞魂交织成了如今这副躯壳,我算活人吗? 严格来说,我的肉身还是活着的,但经脉里流淌的力量和常人完全不同。 我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确实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本想把那个鸠占鹊巢抢走我身体的人也说一遍... 但是想着,眼前这个黑面判官的级别还不够。 而且,我说了他也不一定能了解...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吗?怎么问我怎么回事?这生死簿又不是我弄的...”我实话实说。 黑面判官盯着我看了好几息,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臭小子,满嘴没一句实话。 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说误入。问你是什么来路...说自己不清楚。 连生死簿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你告诉我你是冤枉的?你觉得我会信? 还威胁我说,就你能够挑起人类联盟和我们冥府开战? 你的说辞倒是像一个间谍...”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并没有因为他身量的关系而削弱半分。 我有些无奈,本想解释。 但是和他这种人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啊... 他见我索性不说话了,冷冷一笑:“行了?不说?可以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我看着他的样子,很显然是准备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判官大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们这边应该有人认识我... 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咎,他们见过我。你把他们叫来,一问便知。我的事情,他们应该都清楚...” 黑面判官的脚步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到近乎可笑的话。 “黑白无常?”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重新走回桌后坐下来。 “你还想挑拨我们内乱?” 我被他说懵逼了,怎么就和挑拨内乱扯上关系了? 他跟我说:“那两位老爷位高权重,巡察司统管整个冥府,你说你认识他们? 你怕不是以为我不清楚外面那些人打听消息的本事,这种话我听得多了。 你还是想说,你过来是受到了黑白无常二爷的指示?” 我说:“我说的不是假的,当初在阳间的时候,我还帮助过他们,他们真的认识我...” 黑面判官摆了摆手,根本不想听。 似乎也不想和我废话了。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朝门口那两个阴差抬了一下下巴:“带下去。先领他去过一遍拔舌和油锅,等他开口了再带回来。” 两个阴差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架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握拳,试图调动体内的煞力。 煞力在经脉里涌动,冲撞着那层无形的封膜,但依然透不出体表。 那股被封堵的钝涩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让我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层厚实的胶质里,动作变得沉重而凝滞。 尼玛的,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要来真的了... 我咬着牙,在心底喊了一声:“老祖!救命啊!” 脑海里一片沉寂。 “老祖!”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老祖他妈的又在装死... 当初他忽悠我过来的... 奶奶滴,这会竟然装失踪了... 我被两个阴差架着往门外拖,脚步踉跄... 黑面判官坐在桌后重新翻开那本册子,没有再抬头看我... “判官大人,等等...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第518章 峰回路转 黑面判官看着我。 “那你说吧...希望这一次说一些有营养的话题。” 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该说的确实都已经说过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声:“判官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 真的,你带着我去见一下,或者你去问一下,对你没有损失的啊。 你怕我是挑拨,你直接派人上去问一声,黑白无常二位爷认不认我这个人,一问便知。” 黑面判官冷哼一声,那两片薄唇往下一撇,目光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以为你有什么新说辞呢,翻来覆去还是这个。 我判案要是每碰到一个说认识大人物的都得跑去问一遍,我这差事还干不干了? 你当巡察司是我家后院,想去就去? 还有就是,若是有人说认识阴司大帝,我也要去亲自问一问? 那要我们这些人干嘛?” 他虽然听不进我的话,但是,他这个话似乎是有道理啊... 他说完,朝门口那两个阴差摆了摆手:“带走,带去把该过的流程过一遍。” 两个阴差又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这次没再挣扎,但嘴上没停: “判官大人,你听我说一句。你要是真给我上了刑,回头事情弄清楚之后,这责任你担不起。我不是吓唬你,我在阳间那边确实有点份量...” 黑面判官头都没抬,手指在册子上划着,似乎对这些都见怪不怪了:“每个被带进这间屋子的都这么说。上一个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外甥,再上一个说自己是阎罗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行了,你要是遭了一套刑罚,回来还这么说,我就给你去找人问问...” 我被架出了门,一旁的那些鬼怪们,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 就在我被拖着走过第三间牢房门口的时候,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似乎有些急促... 两个阴差架着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动静,同时偏头朝通道尽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几道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深黑色的制服,只不过这个制服领口和袖口都压着暗金色的滚边,腰间挂着一面比我之前看到的任何令牌都大一圈的铜牌,铜牌表面刻着一只我认不出的兽形纹路...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深黑制服的人,脚步匆忙... 而他们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是赵大柱。 赵大柱的步子小跑着跟在为首那人侧后方,一张脸上满是汗,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用袍子裹着什么东西,从轮廓看,正是我那把百煞庆剑。 一行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为首那人站定之后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偏头看向赵大柱,低声问了一句:“是他?” 赵大柱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林大师,林烬!”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的,赵大柱这么快就把我卖了?这他娘的是带人来抓我的? 我身体绷紧了一瞬,手腕下意识地往回抽。 但架着我的那两个阴差抓得紧,没挣开。 然而,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为首那个穿深黑制服的人脸上忽然绽开了一团笑容... 那笑容跟菊花似的,从嘴角一直咧到颧骨,眉眼都弯了,和他那身严肃正经的制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看着他的笑容,顿时就有些不会了... 因为,我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不过,这会我是一点招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股热情得不像话的劲儿: “哎呀!这位就是小林大人吧!误会!天大的误会!实在是对不住!你看看...怎么就把你给抓起来了...” 我被这一套操作弄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双手递过来一件东西。 我低头一看,正是那柄百煞庆剑,剑身上裹着一层新的布套,护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您的东西吧?刚下面人报到我这来,我一瞧这东西就认出是您的,赶紧带上人就过来了。还好赶上了,没让您受委屈...” 说着他一脸担心的检查起了我的身体...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接过剑... 我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把剑握在手里,转头看了一眼赵大柱。 赵大柱脸上的表情比我刚才还懵。 他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很显然他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笑脸如菊的大人,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 他连忙摆手:“小的姓秦,在巡察司下面当差,管着这一片的巡查事务。您叫我秦管事就行。” 他说完,不等我接话,转身朝着身后那扇还敞着门的审讯室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张成安!滚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那个黑面判官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翻到一半的生死簿。 他原本的表情还带着一种“怎么这么吵”的不耐烦... 但目光落到秦管事身上时,那层不耐烦瞬间僵住了,然后变成了一种明显的意外。 他快步走出来,朝着秦管事拱了拱手,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管事?您怎么下来了?” 秦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冷脸。 他没答话,只是快步走上前去,然后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张成安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张成安被这一掌拍得整个人往前跄了半步,手里的生死簿差点脱手,他捂着头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看着秦管事:“秦管事,您这是...” 秦管事不等他说完,指着我的方向,声音拔高了两个调:“瞎了你的狗眼!你是啥人都敢往刑房送?你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你也敢用刑?” 张成安愣住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向秦管事,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秦管事又补了一句:“你活腻歪了是吧?什么人都敢审?赶紧滚回去把你这摊烂账捋清楚!要是回头上面问下来,我看你拿什么交代!” 张成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是,这位爷...他是啥人啊...” 秦管事冷哼一声说道:“这位爷的身份,轮到你打听吗?行了,这位爷我带走了...” 那个叫张成安的人,听到了这,都不敢说啥... 他看了我一眼,那张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秦管事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朵菊花又绽开了。 他快步走回我面前,语气重新变得热络又客气:“小林大人,您受惊了。这边的事您放心,我来处理。您先跟我们去上面歇一歇,巡察司那边已经有人在等了。” 我握着手中的百煞庆剑,感受着那股从剑柄传回指尖的微弱煞力,心里大致有了数。 应该是这把剑递出去之后,被人认出来了,消息一路报到了巡察司那边...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跟着秦管事往通道上方走。 赵大柱跟在我侧后方,步子有些急。 为了印证我心里的想法,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压着声音问了一句:“赵大柱,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柱虽然还是一脸懵逼, 但思忖了片刻之后,他搓了搓手,凑近了一点: “林大师,我也说不太清楚。我本来不是把剑给弄出去了吗?想着卖...只不过没等那个阴差回来。没一会儿秦管事就带人过来了,问我东西是哪来的、人在哪儿,我寻思着这事可能坏了,但看他那表情又不像要抓人...就把您交代的事说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后面的事您也看到了,秦管事那态度...林大师,您那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没回答,只是把百煞庆剑往怀里重新收好,心里大概有了数。 之前他们说的这个百煞庆剑不简单的,如今看来真的是不简单... 第519章 剑证身份 或许之前说的某个冥府大能用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赵大柱被两个阴差领着往回走...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张粗糙的脸上带着一层很明显的、几乎是写在脸上的请求。 很显然是想要我出口救他... 毕竟这会就光从秦管事对于我的态度,怕是让秦管事放个人,也是洒洒水的事情... 但我没有给回应,也没法给回应。 我自己还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局面,胡乱点头答应只会给后面添麻烦。 赵大柱见我没反应,眼神暗了一瞬! 但还是冲我咧嘴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跟着阴差走了。 我转向站在旁边一直笑眯眯等着的秦管事。 秦管事那张脸上的笑容始终没褪过... 我握剑的手松了松,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秦管事,你认识范无咎和谢必安吗?” 秦管事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热络:“认识认识!二位大人是我们巡察司的顶头上司,这怎么能不认识?整个冥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二位老爷的名号?” 我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不怀疑我的身份了?不怀疑我是外面派来的内奸了?” 秦管事摆了摆手,笑容更深了几分,陪着笑说道: “哎呀,小林大人,这还用怀疑吗? 您手里那柄剑一露面,我就知道您的身份错不了。 哪家能有您这把剑呢? 这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能拿在手里,那就说明您是那位大人认可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百煞庆剑上,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内奸能拿这玩意儿?内奸要有这本事,那我们还防个什么劲?您就别逗我了。” 我看着秦管事那张堆满笑的脸,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几分。 他这话听着顺耳,但我知道,真正的关键还是那柄剑... 既然他提到了剑的事,我索性顺着话头往下问。 “秦管事,你态度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因为这把剑?” 秦管事笑了笑,没有否认... 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似的:“小林大人,您有所不知。您这柄剑,名唤‘庆甲剑’。庆甲这名字,您应该听说过吧?” 我愣了一瞬,庆甲两个字在脑海里滚了一圈,隐约有点印象... 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哪儿听过。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秦管事见我确实不清楚,便直起了身,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一副带着几分庄重的神色: “庆甲剑是我们阴司大帝的佩剑。我们那位大帝,名讳就是庆甲。这柄剑是他在人世间使用的!据说当年大帝在人间行走时,行善积德,斩妖除魔。他入了冥府之后,这柄剑一直在人间留着...目的就是让有缘人,继续除恶扬善...这柄剑能出现在您手里,还和您血脉相连,这就说明您是和那位大帝有渊源的人。” 他说完之后,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消化这段话。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秦管事的话捋顺了。 往前追溯,这把剑最早是姒给我的,而姒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她说过她从上古活到现在,认识不少大人物,但从来没提过她和冥府有什么关系。 如今看来,姒认识阴司大帝的概率,恐怕比我想象中高得多... 但我没有把这些推测说出口,只是对着秦管事点了点头:“明白了。那秦管事,我这边还有几个人,能放出来吗?” 秦管事立刻点头:“这个自然没问题。您说,都有谁?” “跟我一起被抓进来的那几个,乔正源、镰道子,还有他们带的那几个乔家弟子。 另外还有一个叫方猛的,之前关在同一个牢房里,是我旧识。 还有一个赵大柱,刚才帮我传过话的,要是他犯的事不大,也一并放了吧。” 我说到赵大柱的时候,补了最后那句:“他要是犯的是杀人放火那种十恶不赦的事,那就算了。但若是些无关痛痒的小过,就算了。” 秦管事听完,转过身朝身后跟着的一个穿黑制服的手下挥了一下手:“听见了没?去办。乔家那几个人还有方猛、赵大柱,都放了。赵大柱那边查一下卷宗,要是小事就销了,要是大事再来报。” 那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我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心里踏实了一点。 然后我又想起一件事,转回头看向秦管事:“对了,秦管事,我身上的东西进来的时候被两个押送的阴差搜走了。一把剔骨刀,还有一整套针囊,那是我的要紧物件。那两个人...” 我话还没说完,秦管事脸上的笑容骤然收了个干净,换上一副冷厉的神色,声音都沉了几分:“谁?哪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您的东西?小林大人您放心,这事我一定严办。来人!” 他身后另一个手下立刻上前一步。 “去查!把小林大人的东西原封不动追回来,拿东西的那两个阴差,先扣了等着发落。” 那手下也领命走了。 我看着秦管事这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心里的不安反倒又冒了一层。 他对我未免也太好了,好到让我有些拿不准他到底图什么。 但我没有多问,现在还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先把人弄出来、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秦管事办完这两件事,态度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热络。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通道上方指了指:“小林大人,您先随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您去巡察司的客院歇一歇,二位大人出差去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您先在那边住下,等他们回来了,自然有人来请您。” 我跟着他往上走。 这一次不是坐的那个电梯。 秦管事带着我走的是另一条通道,比我之前被押着走的那条宽敞得多,两侧墙壁上嵌着整排的油灯,火光把通道照得通明。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扇上雕着我看不懂的纹路,推开之后,迎面是一个开阔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意外地整洁。 青石板铺地,角落种着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树冠撑开盖了半边天,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院子两侧是几间厢房,门窗都擦得干净,屋檐下挂着纸灯笼,光线柔和... 来到了这边之后,根本没有半分冥府的样子。 反而就好像人间的某个小院... 十分雅致... 秦管事把我带到正中间那间厢房门口,推开门让我进去看一眼。 “小林大人,您先在这边歇一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这边的人说。” 秦管事说着,十分得体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跟着我进去: “我让人在外面守着,您随时招呼。” 我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秦管事笑着躬身,摆了摆手,又说了一句“您安心住着,二位大人那边我已经派人递信去了”。 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院门外... 我关上门,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怀里的百煞庆剑取出来,放在床头伸手能够到的位置,在床边坐了下来,拿着百煞庆剑... 老祖让我来这边或许和这个东西也有着关系... 但这个问题暂时没法追究,我只能先压下去... 这会精神放松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门外传来动静... 先是有人低语了几句,然后是敲门声。 我睁开眼,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镰道子、乔正源,还有那几个乔家弟子。 镰道子站在最前面,看到我开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热乎劲儿:“小林,你没吃亏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你们呢...?” 镰道子哼了一声:“能有什么事?我们本以为他们要审问我们了...没想到待我们来这边了...” 乔正源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不少。 他朝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小林家主,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把我们给放了?” 我没急着解释,侧身让他们进屋。 那五个乔家弟子没往里挤,站在院子里候着,各自找了地方或坐或站。 表情已经轻松了许多... 镰道子和乔正源走进屋来,各自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把门重新掩上,走回床边坐下来,然后把秦管事说的那番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关于庆甲剑、阴司大帝的事情说了一下... 镰道子听完,点了点头,没接茬。 毕竟他是一个上古老鬼,也不太清楚冥府的事情... 乔正源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么说来,我们能被放出来,全是因为你这把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剑只是个引子,真正管事的是那个秦管事。他认出了这把剑,然后态度就变了,不过很显然,他们还在上报这个消息...并不是真正的信任我们,看似是让我们住在这边,其实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关禁闭啊...” 乔正源听完,点头:“不管怎么样,总是一件好事...” 我刚想再说两句,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方猛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林大师!林大师!我出来了!” 我起身去开了门... 方猛那张粗糙的脸上满是笑容,站在门口搓着手,身上还是那件旧袍子,但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狗... 他身后跟着赵大柱... 赵大柱那壮实的身子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门里看,脸上带着一种既激动又不安的表情。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我本来没看到他们,还以为他们没被放出来。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分批的... 方猛进门之后先往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到镰道子和乔正源坐在桌边,咧嘴打了声招呼。 然后直接走到我面前,没等我开口,他一张嘴就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倒:“林大师,我真是服了!那边阴差把我从牢里提出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要去再下一遍油锅,结果直接给我带到了外面,说我可以走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有人打了招呼’。我当时就想,肯定是您!除了您没别人有这本事!” 他说得痛快,脸都涨红了,激动地说道:“我这蹲了这么久的牢,没想到还能有出来的一天,林大师,您真是我的贵人。” 我笑着摇了摇头:“还是要谢谢赵大柱...若不是他把这个剑给送出去,怕是我们都还关着呢...” 赵大柱连忙摆手:“林大师,我可没啥,还是您自己有身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我看着他那一脸感激的样子,淡淡说道:“谢就不用了。你之前肯帮忙递消息,我承你的情。” 赵大柱听到我这么说,那张脸上紧绷的肌肉明显松了下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大师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看着赵大柱那副姿态,想起了之前秦管事说的那些话,索性往他那边问了一句:“赵大柱,你在这儿待得久,听说过庆甲大帝吗?” 赵大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庄重了几分,甚至还带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崇拜:“林大师,这我哪能不知道?庆甲大帝那是咱们冥府的第一任主宰,建酆都、立生死簿、定六道轮回,整个冥府的基础都是他打下来的。可以说我们现在这套规矩,有一大半是他老人家当初定下的。” 第520章 洞悉幽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又是四下看了看。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周围有啥东西一样...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帝在很久以前就闭关了,有的说在这边,也有的说不在这边... 之后就再没回来过。现在的冥府由十殿阎罗共同执掌,但那十位加起来也不如大帝当年一半的气魄。” 赵大柱说着,又看向了我怀里那柄剑: “所以,林大师,您这把剑真的和庆甲大人有关系! 能出现在这儿,或许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听到了赵大柱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即说:“那你们这边冥界的人,是不是都没有见过?” 赵大柱尴尬一笑,随即说道:“林大师,你这个还真的是给我问倒了,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应该是有人见过的...但是九成九的人都是没见过的...” 我听着点头... 我继续问:“那关于十殿阎罗,是怎么回事?” 赵大柱见我听得认真,那股子兴奋劲儿更足了... 他往我面前凑了凑。 “林大师,您刚才那个比喻我觉得挺贴切的。阴司大帝就是幽冥总督,统管一切。十殿阎罗就是十个分管法庭的庭长,各自负责不同的事务。“ 他说着,凭空就这么比划: “第一殿秦广王,专管人间寿夭生死,接引超生,吉凶判官都在他手下。当然现在封闭了之后,他去做其他事务了。 第二殿楚江王,主管活大地狱,也叫剥衣亭寒冰地狱,专管那些在阳间犯了杀生、伤人、偷盗之类罪行的。 “第三殿宋帝王,主管黑绳大地狱...“ 他说得兴起,语速越来越快... 但我注意到他说话时目光偶尔会往门口飘一下,像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人在听。 很显然在这种地方说这些,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方猛靠在墙边,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插一句:“那阎罗王呢?不是说阎罗王最厉害吗?” 赵大柱摆了摆手:“阎罗王是第五殿,也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位。 但他只是十殿之一,不是全部。民间传得广,不代表他最大。 现在冥府的事务,十殿共同议决,谁也不能独断专行。 当然,阴司大帝在的时候,据说他可以一人决断...”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那四大判官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个张成安是什么来头?” 赵大柱听到“张成安“三个字,嘴角撇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屑说: “林大师,那个张成安对于我们这样小鬼来说,可能是天! 但是其实,张成安是阴律司下面的一个末等判官,管着咱们这一片基层的审讯... 真正的四大判官可不像他那样...基层员工罢了...” 说着,他掰着手指头跟我说: “而四大判官,阴律司崔珏崔判官,红袍,四大判官之首,掌生死簿,定阳寿阴德。 赏善司魏征,绿袍文判官,管积德行善之人。 罚恶司钟馗,紫袍武判官,专门处置恶鬼厉魂。 察查司陆之道陆判,青袍,主管查案核验。“ 镰道子本来一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听到这儿睁开了眼:“钟馗?那个捉鬼的钟馗?” 我看着镰道子开口问,心想着他这个上古老鬼还知道钟馗呢... 赵大柱点头: “对,就是那位。在阳间传得神乎其神,在咱们冥府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镰道子点了点头。 我听着问道:“赵大柱,那你说了半天,也没提过巡察司...这个巡察司是干嘛的?你刚才说的那个巡察司,到底是个什么职位?跟十殿阎罗和四大判官是什么关系?” 赵大柱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组织语言: “巡察司...林大师,这么说吧... 巡察司本来不叫巡察司。 这个部门算是重新组成的一个架构... 他们以前有十大阴帅... 十大阴帅,就是有您认识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夜游、豹尾、鸟嘴、鱼鳃、黄蜂、鬼王,各管一摊... 黑白无常负责勾魂摄魄,牛头马面负责押解押送,日游夜游负责巡查缉拿,都是各干各的。” “但冥府封闭之后,勾魂的差事停了,押解的活儿也没了,十位阴帅的职能就重叠了。 后来上面觉得这样不行,就把十位阴帅的职权合并了,成立巡察司,由黑白无常二位老爷统管,负责整个冥府的戒严、巡查、缉拿、调防,差不多就是你们阳间的治安和军队合在一起的机构。”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几分声音: “其实说白了,白说了! 就是封闭期间内部管理需要。 现在冥府不跟外面通消息,内部可不能乱,巡察司就是管这个的。 所以秦管事才会这么威风,他虽然是基层管事的,但他是巡察司的人,比那些散职阴差高了一头。“ 我终于把冥府的架构理清楚了... 从最高到最低,层级分明:阴司大帝,但是不见了。 而十殿阎罗负责行政司法。 四大判官负责审判执行。 十大阴帅也就是现在的巡察司负责治安军务,以及管理各级阴差和管事... 而这一切其实都源于那个叫庆甲的男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百煞庆剑。 能够组建这一切秩序的人,想想就不简单啊... 接下去,我就对着大家说道:“行了,大家也折腾的够呛,在这边起码咱们能够休息一会...而且按照赵大柱所说,黑白无常现在升职了,统管巡察司,那么显然是会很忙的,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 我就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就既来之,则安之...” 方猛和赵大柱他们这些人点头,纷纷出去。 镰道子也是一脸淡然,因为他本来就是上古被封印在地心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 他其实只是想要效忠于老祖,至于谁当家,谁做主,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兴趣... 反倒是乔正源一直是忧心忡忡。 “乔家主,你也别太紧张...” 乔正源苦笑了一声,随即跟我说:“我现在紧张不紧张都没用了...我现在就担心乔寒他们...还有我们乔家地脉...” 我对着乔正源说道: “乔家主,你不用太担心。外面那些人虽然来势汹汹,但他们想偷地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没有我的封脉术,地脉之力根本拿不走。 就算他们找到了乔家地脉所在的位置,也只能干瞪眼。” 乔正源听了这话,脸上那层忧虑并没有完全褪去,但眉头松了几分... 他看了我一眼,沉吟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小林家主,你们林家那一次...是怎么被弄走的?你当时不是不在现场吗?” 我尴尬一笑,搓了搓手: “我们林家那次,完全是因为那个叫夔的家伙早有准备。他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年,把地脉的整个脉络都摸透了,甚至还提前在封脉术上做了手脚。说白了,那是蓄谋已久,不是临时起意。” 我其实也没有底,嘴上无非就是安慰... 因为在这边干着急也没啥用... 乔正源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抬头看向我。 他强挤出一抹笑容点头:“那就好。只要不是他们提前埋好了雷,乔家祖地那边还能撑一阵子。只是乔寒和姬元正他们还在外面,我怕他们等急了做出什么冒失的举动来。”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说: “乔家主,你现在担心也没用。咱们身处冥府,消息递不出去,急也白急。” 反倒是你,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要是把自己熬垮了,回头见了乔寒,她还得反过来照顾你…… 不用着急,我还是那一句话,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 乔正源闻言苦笑了一声,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心里压着事,但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便没有再去劝。 我自己心里也清楚,乔寒和王秤金他们确实可能会干出点出格的事来,特别是王秤金那小子,一冲动起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但我不能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只会让乔正源更焦虑... 当然,我觉得姬元正应该是能够压得住他们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得出奇... 每天有人按时送饭,饭菜不算丰盛但胜在干净热乎。 而且,这个地府的饭菜,很体贴,有人吃的,还有鬼吃的... 虽然我好奇,那些人吃的食物,他们是哪里弄来的... 秦管事隔一两天会过来一趟,问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态度依旧热络客气。 但每当我问到外面的事情或者那批武器的下落时, 他就开始打哈哈,不是“正在查”就是“快了快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我渐渐品出味来了,这是在拖... 好吃好喝供着我们,客客气气地陪着,但就是不给我们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好听点叫“安置”,难听点就是“软禁”。 但我也没什么办法。 在这冥府里,煞力被封,我的武器又不在手上,想硬来也硬不起来。而且,秦管事对我不算差,我总不能翻脸。 我猜测的是,他们这会应该也是在调查我的身份,或者来历... 甚至于确认百煞庆剑的真假.... 第521章 归途无期 这边的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焦虑。 其实包括是我在内,只不过,大家都下意识把我当成了主心骨。 所以,我倒也只能装出了一副淡定的感觉... 我是装的,但是镰道子倒是真的。 他显的异常的淡定... 而我只有当着镰道子的面前才能够表现出焦虑... 感受到了我的焦虑,镰道子坐在了一侧躺椅上,都没有抬眼。 “人家心里有数。你急也没用,别着急...” 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镰道子说着,抬眼看了我一眼,又是哦重新闭上。 他确实是说的有些道理...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 乔正源这些天也渐渐认了命,不再像头几天那样走来走去... 到了第五天... 准确地说是我自己估算的第五天,因为这边的时间计算,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秦管事终于出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木匣子。 其实装在木匣子里,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 那些东西应该就是我的那些武器... “小林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秦管事一进门就拱手,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看熟了的标志的笑脸... 但仔细的看的,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味道。 “您的东西,都找回来了。下面办事的人手脚太慢,耽误了这么多天,实在该罚...还请你恕罪啊...” 他说着,侧身示意那两个手下把木匣子放到桌面上。 其中一只匣子打开,里面是那柄通体暗红的血海剔骨刀,刀身的煞纹已经完全亮透了,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另一只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我那套煞骨针,碎魂、锢魄、吞怨、屠凶,一枚不少。 还有几个镰道子,乔家的铸灵的武器,一并被抬了过来... 大家一拥而上。 一向淡定的镰道子此时也拿到了他的那柄镰刀,挥舞了几下的。 只不过并没有在外面的时候有压迫感了... 见状,我也把武器给收好了。 “秦管事费心了啊。” 秦管事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主要那个抢你东西的阴差,把这个东西给卖了,几番转折,才给找到了... 我已经把那两个不长眼的阴差给办了,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两个人到底怎么“办”的... 毕竟他们在这边收拾人的手段,怕是一招又一招了... 我话锋一转,又追问了一句:“秦管事,我那柄百煞庆剑呢?你说拿去给十殿阎罗过目了,可有结果?” 秦管事见我这么说面色一尴尬,搓了搓手,陪着笑说: “小林大人,这剑的事,十殿那边还在查验。 您也知道的,这东西干系重大,几位大人不敢马虎,得把来龙去脉彻底摸清楚了才能做决断。 不过您放心,剑在那边好好的,绝对不会出什么差池。” “行,那就有劳秦管事再催催。最好想办法,把我们放回去...我们外面还有大事,要等着我们做...” 我说。 秦管事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我坐回桌边,把剔骨刀和针囊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把它们收好。 乔正源走上前,看了我一眼:“小林家主,剑没还回来。” “嗯。”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咱们继续等吗?” 我看了乔正源一眼,无奈点头,随即说道:“除了等之外,还能咋办?” 我把针囊系回腰后说道:“只能继续等,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反正剑在我体内炼化过,只要我心念一动,随时能召回来。他们拿着也只是暂时保管。” 乔正源点头,似乎本想问接下去的时候。 但是,他似乎也很清楚,多问我一句,怕是也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徒增烦恼。 接下来的三四天依旧没什么变化... 秦管事还是隔天来一趟,态度依然热络... 但问起剑的事始终是“还在查验”,问出去的事情,就是“还在研究” 我渐渐也懒得再催,之前那些日子,确实就好像一个陀螺一样。 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这一次,就当休假了... 方猛和赵大柱在院子里待不住,他们偶尔会溜出去转转,但转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也是在住处周围溜达... 方猛跟我说,外面管得紧,巡逻的阴差比之前多了不少,像是在戒严。 我问是出什么事了,方猛说他也打听不着,那些阴差嘴严得很。 好像是冥府也出事了... 但是,我见秦管事过来的时候,都会去问... 是不是又有外面的人进来了。 秦管事直接否认。 约莫又过了三四天。 这段时间我已经不太确定日子到底过了多久,因为没有昼夜的概念。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擦拭血海剔骨刀的刀身,在脑海之中演练刀和针的配合。 至于问我为啥没有直接操练,还不是因为没有炁... 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秦管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激动:“二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请!小林大人就在院子里!” 我抬起头,看到院门处走进来两个人。 那两张脸我见过... 虽然和上次见面时相比已经变了不少,身形更挺拔了,气势也更足了,但眉眼之间的轮廓我还是能认出来。 走在前面那个身形偏瘦的是谢必安。他穿着一身滚着银边的深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面银质令牌,。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身形更壮实一些,面容偏黑,下巴上带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正是范无咎。 他同样穿着深黑色长袍,只是滚边是暗金色的,腰间挂着一面铜牌,比谢必安那面大了一圈。 他们两个此时的不再是之前那个雷霆妆容,这个妆容看上去就舒服的多... 两个人走进院子的时候... 秦管事跟在一旁,弓着腰,满脸堆笑,态度比对我要恭敬得多。 谢必安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层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抢先一步走了过来,随即对着我说道:“小林老板,万万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边见面啊。” 范无咎紧跟着走上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上下打量了一整圈,随即跟着点头附和:“小林老板,一开始底下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你小子怎么跑到这来了?多少年没见,你这浑身上下看着,可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啊。” 听到了这两个人对于我的称呼。 小林老板,确实是有些久违了... 我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心里那块压了好些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们能来,就说明,我担心的那些问题,应该都不是问题... 我应该距离出去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站起来,迎上去两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鼻子微微发酸,脱口而出道:“二位爷,你们总算是来了。我在这边等你们等得都快长草了...”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朝我走近了两步。 范无咎在我面前站定,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沿着我的肩膀往下扫了一圈,似乎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正经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问了一句:“你小子,怎么成这个鸟样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很显然他们说的不是我的装束。 而是我身上的白沙混... 我苦笑了一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来话长。二位爷进屋说?” 谢必安点了点头,迈步往屋里走,范无咎跟在后面。 我转头朝站在一旁的镰道子和乔正源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各自回了房间,没有跟进来... 进了屋,我把门合上。 谢必安和范无咎在桌边各自坐下,我给他们倒了杯茶,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谢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范无咎倒是更直接一些:“你怎么搞成这样的?还有我们冥府设下了大阵,怎么进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隐瞒,把从离开哈市之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说的时候尽量简洁,挑重点讲,有些不太重要的细节就略过了。 但说到我和奶奶决裂、被当作容器的那一段时,我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我奶奶,包括我爷爷,从头到尾就是利用我。” 我对着他们说:“他们让我父母生下我,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容器,为了复活一个叫‘夔’的人。当初在阳间求着二位爷救命的那一次,也完全是因为那个夔。他们需要我活着,是为了让夔借我的壳复活。不是心疼我...” 我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几息... 谢必安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他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神情复杂。 范无咎倒是先有了反应。 他那只本来搭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了一下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啥?”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我刚才说的那段话,然后回过味来:“你奶奶和你爷爷...把你当成容器?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给那个什么夔腾地方?”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夔,就是上古时代神?”谢必安接茬。 我摇头:“神不神的我也不太清楚...就好像不是正常人...” 范无咎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谢必安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怒意:“那当初在阳间,你奶奶那副模样求着我们,一口一个‘孩子危险’,让我们赶紧去救人,合着从头到尾都是演戏?” “是。全是演的。”我说。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重新端起来,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才开口:“那你如今这副身体...?” 我苦涩一笑:“他们给我的...” 范无咎有些意外:“他们不是要害我呢吗?” 我说着:“这不是我身上有着封脉的本事,这个本事只有我会...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很显然,我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我没有细说,大概说了一下... 但范无咎和谢必安都是聪明人,没有继续追问。 谢必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事情。 转而问第二个问题:“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整个冥府都开启了护府大阵,内外通道全部封锁,阵法没有遭受过任何破坏。按道理说,别说活人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把乔家镇的血雾又描述了一遍,着重说了那片血雾出现前后的环境变化:“我在乔家镇外面一脚踩进一片血雾里,走几步就变成黄泉路了。像是有人直接在屏障上撕了一道口子,专门等着我踩进去...”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了一眼。 “不对。我们其实听到了你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去看了大阵!但,大阵没破。我亲自检查过所有关口的阵眼,没有一个松动...” 说着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疑惑,狐疑。 我无奈说道:“这会发誓也没有用啊,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是不知道...啥都不知道...这样,你们把我们送出去就行了...” 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接说:“恐怕,你们走不了了...” 第522章 阵中疑云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有些尴尬地说道:“二位,敢情我刚才说了半天,你们一句都不相信啊。” 范无咎无奈摆手,随即伸手示意我冷静:“你先冷静,冷静...我不是不让你走...是你们走不了...” 谢必安听着就接茬说:“你应该是听说了,我们这边已经开了有一个大阵...” 我忍不住插嘴:“大阵?我听说了?难不成这个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吗?”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苦笑了一声。 范无咎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不是只能进不能出。是压根就进不来也出不去。双向锁死。” 谢必安跟着补了一句:“我们这段时间没过来,就是在检查这个大阵。从你进来的那个缺口开始查,一直查到阵眼核心,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没发现漏洞...” 我眉头一皱:“你们不是说大阵没破吗?那我怎么进来的?” 谢必安看着我,笑着说道: “小林老板,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庆甲大帝那会儿布下这个护府大阵时用的什么手段吗? 他以自身威能熔铸阵基,以六道轮回之力牵引阵脉,整个阵法和酆都地脉连在一起。 这阵若是不动,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进不来一个人... 所以,我们这才很惊讶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可我确实进来了。还在你们牢房里蹲了好几天。这总不是做梦吧?” 范无咎伸手搓了搓自己那张黑脸,重重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儿。这大阵不是我们开启的,其实我们对于阵法的控制寥寥...” 我整个人愣住了:“这个阵法难道不是你们控制开启的?” “不是。” 谢必安十分肯定地说: “大阵是自己启动的...” 我惊讶地问道:“啥?自己开启的?” 谢必安点头: “外面传言是我们冥府主动封闭,那是底下人传歪了。 事实是,灵气复苏刚开始那阵子,冥府外围出现了大量漏洞,阴气外泄、煞气倒灌,我们派人去堵,堵不住。 还没等我们商量出对策来,大阵自己就合上了。” 范无咎在旁边接茬:“从头到尾我们都没碰过那阵。十殿阎罗想关都关不掉...” 我有些意外地对着范无咎说道:“你们还尝试关掉?” 范无咎点头:“当然,我们其实不想任由外面的诡异发展...我们也是在一块查缺补漏,甚至于开始去抓。配合人类控制...结果还没清理干净,大阵自己就合上了。进不来出不去,从那以后就跟外面断了联系。” 说着,范无咎说道:“林老板,你真的不是主动进来的?” 我苦涩一笑,随即非常肯定点头说:“肯定啊...十分肯定啊...我外面的事情还有不少...我干嘛来你们这边啊?而且,我要是进来有目的,怎么会被你们抓住呢...” 范无咎听我说的,还是有些失望。 “本来还想从你这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看来现在算是没招了...” 谢必安说:“那你被弄进来,是不是有人嫌你在外面碍事?” 听到了谢必安的话,我心想着:“很有可能,他们不杀我可能是看我有用...但是又不想我在外面给他们坏事...但是,你们都没有办法,谁又能有办法把我们弄进来呢?” 谢必安说道:“这个我们也是在查...” 我看着他们说道:“所以,你刚才过来,就是来试探问我,是不是故意进来的?” 谢必安笑着点头:“不错...不过,我们现在有结果了...” 说着,谢必安话锋一转问道:“那你那柄百煞庆剑,是哪里来的?” 我就对着谢必安,把夏轻语送我庆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似乎在其中,也得不到想要的消息。 “对了,我那柄百煞庆剑还没有回来,你们是不是还没研究完呢?” 谢必安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们在尝试那柄剑能不能和外面那个大阵有感应...现在看来没有...” 这个谢必安这会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你需要吗?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给你拿回来?” 我笑着摆手:“你们要是留着有用的话,你们就留着吧。” 范无咎笑了笑:“他们都是在瞎弄...根本不太行..” 听着他们的态度,我还是有些意外:“我本以为,你们一直不想出去的?敢情你们一直想要出去?” “当然,其实我们都很清楚,除非这个大阵能保持一直不破,不然外面的世界,特别是那些人类死绝了,我们也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了...我们都是一个体系内的...” 听着谢必安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意外:“你们觉悟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高啊。” 谢必安和范无咎两个人点头。 “可惜,也没有办法...所以,这一次你进来,特别是看到你和庆甲大帝有关,我们还是很兴奋的...不过,看来,你也不认识庆甲大帝啊。” 我没有顺着他们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你们庆甲大帝还在冥府吗?去问问他老人家呢?” 两个人继续苦笑,随即说:“若是在就方便了,就是无人知晓,他在冥府,还是在哪里...杳无音讯,他是不是存在都不知道了...” 我点头:“那我能做些什么?” 两个人说:“十殿阎罗让我先来会会你,若是确认你没有问题,再带着你去见一见他们...你想去吗?” 我直接点头:“那当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我又看向了他们询问道:“所以,你们已经是确定了,我没有问题了?” 范无咎说道:“其实,我们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判定你没问题了...” 我没有去反驳他这个漂亮话。 谢必安见我想都不想就应下来,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追问了一句:“对了,二位,他们找我,要聊什么?” “无非是问问外面的情况。” 谢必安说道: “你从外面来的,又是如今人类那边的主事人之一。十殿那边对你这个人、对外面的局势,都有些好奇。再加上你手里那柄剑的事情,也当面说清楚最好...” 说着,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对你进行考察,若是没有问题...他们似乎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我看着谢必安的样子:“更重要的事情?” 谢必安点头。 我见他的样子,继续问道:“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谢必安尴尬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着他这么说,有些诧异:“你们都不知道?” 谢必安看着我,尴尬一笑:“这个倒也没有骗你,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个地位看似是高高在上,但是也是行动层面...真正的核心还是接触不到的...” 我没有磨叽,直接说:“那就出发吧。早说完早完事。” 谢必安看了我一眼:“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不怕他们给你挖坑?” 我笑了一声:“我都已经在你们地盘上了,煞力被封,武器有的不在手上,跟个废人也没什么两样。你们要是真想弄死我,分分钟的事,还用得着挖坑?直接弄死就行了...” 范无咎在旁边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那倒不至于。你要是真死了,外面那摊子事谁收拾?我听说你小子如今都混成人类那边的领袖了,不少人指着你活呢。” 我摆手谦虚了几句:“领袖谈不上,就是事情赶到那份上了,硬着头皮顶在前面罢了。” 谢必安没接这话茬,站起身来:“行了,走吧...” 说着,还找补了一句:“我觉得应该是好事...” 第523章 面见十殿 我看了他们一眼,点头。 “最坏的事情不过如此了,怎么样确实是好事了...” 跟着他们出了院子,镰道子他们看我走出去,一些人纷纷站起来。 我用眼神告诉他们没事... 秦管事站在院门口... 见我们出来,看着我和谢必安、范无咎热络的样子,他弓着腰一路送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谢必安和范无咎走在前头。 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沿着酆都螺旋街道往上走。 一路上巡逻的阴差比前两天更多了,几道关卡的盘查也比之前严。 但谢必安和范无咎在前面带路,那些守关的阴差见了他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放行。 甚至还有一个关卡,那边的阴差看到他们两个人,直接露出了谄媚的表情。 看得出来,巡察司如今在冥府确实权势不小。 我对着范无咎问道:“你们这边防卫似乎加强了不少,是不是出啥事情来了?” 范无咎摆手:“倒也没有出啥事情...就是你们这些人进来了,我们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看到你,和你交谈之后,又根据目前的情况来说,也确确实实没有另外一批人进来...” 我点头... 他们两个带路,我在后面也没说啥了... 我一边走一边沉默... 脑子里转着的不是待会儿见到十殿阎罗要说什么... 而是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这一趟能进冥府,归根结底是老祖引导的。 其实最早之前,大家都说了乔家镇这边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一方面确实是我想来看看是个什么陷阱,但是,实则在山主那一次警告后,我还是萌生退意的。 若非老祖让我过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之前那句“乔家那边还是去得”本身就带着指向。 他肯定知道这片血雾通向哪里... 可为什么我进来之后,他就彻底没动静了?喊了多少次都不应。 以他的性子,若只是把我诓进来,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所以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之前不清楚... 现在我猜测,八成和那把庆甲剑有关,和那个建立冥府、定六道轮回的阴司大帝有关。 老祖那个层次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蹚这趟浑水。 他既然让我来了,说明这边有我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他不说,我也猜不透。 不过,贼不走空啊... 他让我过来,肯定是有啥想要让我收获的... 念头转到这里,我收回心思,抬眼打量了一下前方的路。 谢必安和范无咎带着我拐过一道弯,离开了螺旋街道的主干道,走上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比螺旋街道窄,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青白色的夜明珠,光线柔和,把通道照得通透。 石阶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石门,门扇高大,表面刻着繁复的浮雕... 谢必安走到门前,抬手在门扇上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大殿。 是一个和冥府似乎完全不同的世界... 并不是想象之中,流光溢彩,也不是那种电视剧里阴森的场面... 大殿比我预想中要朴素和简单得多... 四壁是暗灰色的岩石,地面铺着青砖,殿内没有太多装饰。 只在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搁着几卷文书和一方砚台。长案后面是一排座椅,一共十张,左右各五张。 椅背上没有花纹,就是朴素的木椅,只不过木料看着很沉,颜色深得发黑。 整个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气味,和我想象中威严阴森的阎罗殿完全不同... 虽然简单,但很庄重... 谢必安在大殿门口停住了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林老板,你先在这儿等一等,我去知会一声。” 我点了点头,站在大殿中央。 谢必安和范无咎从侧门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 我环顾四周,目光在长案和座椅之间扫了几遍。那十把椅子摆得整齐,正中的位置空着,两旁的座椅也没有人。 这边位置应该是十殿阎罗王坐的吧。 其实,我也是不枉在人间走一遭了。 我的这些经历,就跟电影似的... 此时抬头,殿顶嵌着几块暗色的琉璃瓦,光线从瓦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砖地面上,形成几道斑驳的光影... 虽然不知道这些光是人造的,还是其他... 过了一会儿,侧门处传来脚步声... 先是谢必安和范无咎折返回来,二人各自站到了大殿两侧。紧接着,从侧门后方陆陆续续走出人来。 一共十位,排成一列,步伐不紧不慢。 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袍服的颜色从深黑到暗紫到藏青都有,款式也略有差异,有的束着宽腰带,有的披着外氅。 但共同点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面令牌,令牌的材质和纹路各不相同... 他们走进大殿之后,没有按照我之前想象的那种威严肃穆的架势列队就座。 而是三三两两地各自走向自己的椅子,有的坐下来,有的站着,姿态甚至有些随意...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本以为十殿阎罗出场会是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局面,就好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皇帝上朝似的。 但是结果看起来就像十个穿着官服的老头儿进了会议室。 他们这种状态,其实和守脉家族的族长来开会也没啥区别。 为首的那个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袍子,面容和善,下巴上蓄着一把灰白的短须。 他在正中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个管死人的: “小兄弟,不用紧张,找你过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我看着他尴尬一笑,点头。 “我叫蒋子文...你就是林烬?” 这个人先是自我介绍。 蒋子文?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广王? 应该是十殿阎罗之首... 我点头,微微躬身:“秦广王,好...我就是林烬...” 听到我的话,他直接知道了自己的名号。 他有些诧异,不过一闪即逝: “你进来这一路,吃了些苦头,是我们下面的人办事不周。” 他朝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客套:“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就先不提那些了。 我们请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冥府封闭这些日子,外面的事我们一概不知。 说实在的,我们还是很担心,我们其实和人类是一体的... 只不过无奈,如今...只能干着急...”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着急... 我没有磨叽,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从灵气复苏开始说起,说到煞雾弥漫、鬼煞横行、地脉动荡,再说到地心封印破裂、夔那个级别的存在重现人间。 把渊薮联盟和墟呔教的事情也提了,简单说了说他们的来路和目的,以及他们和地心那些东西之间的牵扯。 最后说了人类联盟目前的处境:疆域缩了大半,内部势力混杂,虽然名义上统一了,但真正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我尽可能把事情讲清楚,不掺杂太多主观判断。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十个人都没有打断我,只有秦广王偶尔点一下头。 范无咎和谢必安站在两侧,听得也是十分认真。 说完之后,殿内沉默了几息。 秦广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一位黑袍老者,那老者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秦广王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缓缓开口:“照你这么说,外面的局势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是。” 我说道:“比我说的还严重。我只是挑重要的说了,真要细说,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且,我进来之前诡异爆发还不是最严重的阶段...每天的局面都是会有变化。一天比一天严重...” 秦广王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你说你懂封脉术,能缝合地脉,移植地脉之力。这术法,是林家的人传下来的?” “算是。但不完全是。林家的封脉术原本就有底子,后来又经过了一些变化。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老祖的事情,就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句。 秦广王没有追问具体变化是什么,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黑袍老者,像是用眼神在交流什么。 黑袍老者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缓缓起身说道: “按照你那么说,那些人应该是担心你去把地脉尽数封到人类联盟之中,这才把你弄到我们冥府来...” 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广王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杀你,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我身上... 第524章 剑证自身 秦广王,包括其余九位阎王的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探究、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我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干笑了一声,随即脑子地飞快的旋转了一下。 很清楚,现在若是不老实,绝对并非明智之举... “诸位大人,不瞒你们说,我刚才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封脉术只有我会,这算特殊吧?别的人想搬地脉,搬不走,得我来。这大概就是他们留我活口的原因。 其他的,我也想不出啥了。我本来就是被当一个容器来培养的...” 坐在右侧第二位,身穿藏青长袍、面容偏瘦的一个阎王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冷硬:“封脉术?我们听说了。但就凭这一门手艺,不至于让人费那么大周折把你弄进冥府来。外面想杀你,不比把你弄进来容易?既然没杀你,肯定有原因... 不然也不会用了如此的办法把你骗进来...” 旁边一个穿暗红袍子、体型偏宽的老者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比前一位缓和些,但同样带着一层追问的意味: “林小兄弟,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怀疑你什么,只是接下去的事干系重大,你越如实说,我们越能判断清楚该怎么走下一步。 你也知道如今的局面是怎样的态势...” 我抿了抿嘴,琢磨了一下措辞... 老祖的事不能说,那是我的底牌... 除此之外,我能说的还有什么? 我摊了摊手: “诸位大人,除了封脉术,我再没别的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激动地投向了我的身体... 我就继续说,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这身体...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百煞魂在煞丹之中缓缓翻涌: “我体内有百煞魂,百煞敛炁阵运行至今,我已经不是什么纯粹的活人了。我奶奶当初把我当容器养大,就是为了让地心那个叫夔的东西借我的壳复活。他们现在也偷走了我的身体,这具身体如今是煞力和魂力交织的产物,严格来说,人和鬼的界线在我身上已经模糊了。” 我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几息。 秦广王微微点头,像是在印证自己的想法。 倒是方才那个穿藏青长袍、面容偏瘦的阎王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略微松动了一些:“你体内确实有百煞魂的气息,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但这不是我们想问的重点。这个也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重点是什么?”我问。 秦广王没有直接回答... 他和其余九位阎王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无声的交流持续了两三息... 他们眼神对视之间,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然后他目光转向站在大殿两侧的谢必安和范无咎,开口说了一句:“二位,先回避一下。” 谢必安和范无咎同时愣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迟疑,各自拱手行礼,然后转身从侧门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了一瞬,随即归于安静。 现在殿内只剩下我和十殿阎罗。 秦广王缓缓站起身来,绕过那张长案,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比我想象中矮一些,但站在这殿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不弱...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我认得... 百煞庆剑... 剑身被一层暗沉的光泽裹着,和离开我时相比,似乎多了一股我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了,又像是在这殿内待得久了,沾染了殿中的某种气韵... 很显然他们是在用这把剑做一些试验.... 秦广王双手托着剑,朝我递过来,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试试,能不能把这剑收回去。” 我没有犹豫,心想着,这不是随随便便的吗? “当然,我之前就能做到...” 对于这个,当着些人的面,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听到了我这么说,这些人眼神之中满是意外。 随即都看着我示意让我试试... 我没有磨叽,心念一动,丹田深处的煞丹轻轻震颤了一下,那柄剑在我和秦广王之间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缕暗紫色的煞光,沿着空气直接没入我的掌心,穿过经脉,沉入煞丹深处。 整个过程顺畅得如同呼吸... 剑入体的瞬间,我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煞力在经脉里流动了一瞬,虽然很快又被那层封膜挡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感知不会有错。 这剑和我是血脉相连的... 我抬头,看向秦广王...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 殿内十位阎王的反应很精彩... 有人目光微凝,有人眉头松动,有人偏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流了一句什么,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我,表情复杂。 坐在最远处的一个阎王甚至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秦广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 但那种表情的变化,落在我眼里,足够说明了许多的问题... 他转过身,走回长案后面重新坐下来。 他双手搭在案面上,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时,那种温和的审视里多了一层我不太能立刻读懂的东西... “林烬!”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更郑重的意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在意这柄剑吗?” 我先是点头,随即摇头:“知道一些。秦管事跟我说过,这剑是庆甲大帝的佩剑,和冥府有关。但具体怎么个关系,他没细说。” 秦广王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位黑袍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癯,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半阖着,像是常年打瞌睡的样子... 他接收到秦广王的目光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还是我来跟他说吧。”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 “秦广王方才说的事干系重大,不是虚言。这件事你既然已经牵扯进来了,那就该知道全貌。”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我,像是看向了殿顶某一片琉璃瓦后面的虚空,声音里多了一层沧桑的重量。 “阴司大帝庆甲... 当初以一己之力开辟冥府! 立酆都! 定轮回! 设十殿!布大阵! 整个冥府的根基,都是他一人铸就的。 那时候的世道比现在还要乱,三界之间没有规矩,鬼魂无处可去,亡魂流窜肆虐,活人受尽苦难。” “他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建成的,连我们也说不清楚了。 期间,他在人间找到了我们这些人,让我们作为他的左膀右臂... 只知道冥府完全建成,最后大阵合拢、六道轮回运转顺畅的那一天,他的威能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把最后那点力量灌进了阵眼,然后便化身而去了。” 黑袍老者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一拍,像是在给这段话留一个停顿的余地。 “化身之后,他便以自身开启六道轮回...稳固六道轮回,自己也进入转世了...” “转世?”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黑袍老者缓缓点头,那双半阖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重量:“不错,坊间都是在传说,是闭关。只有我们大帝钦点的人才知道真相... 庆甲大帝已经坠入轮回!当然,你是除我们十人之外知道此事的第...十一人...” 我见他这么说,面色尴尬。 心想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可是太知道什么叫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当然,我也没有去打断他... 第525章 殿中决断 这个老者就继续说道:“他走之前留下了一道预言。他说:有朝一日,当人间再逢劫难,能持庆甲剑、御其威能者,便是他的转世之人” “当然,转世之后的人,已经不能说是他了。但那个人,能承载当初大帝所化的秩序之力,将其重新纳入体内,再造秩序。” 他说完之后,大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清... 他没有明说,但,又似乎是什么都说了... 我站在原地... 那番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排穿着各色袍服、面容各异的阎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能听出来的荒谬感:“你们的意思是...那个人是我?” 秦广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沉静:“能持庆甲剑、与剑血脉相连、又在人间劫难之际出现...林烬,这些条件,你都符合。” 我把话头接过来:“所以,你们觉得我是那个转世的人?我体内有庆甲大帝的力量?这怕是不对劲吧,我只不过是夔制作出来的容器...” “不是觉得。” 旁边的楚江王开口了,声音依旧冷硬:“你是他们制作的容器不假,但是容器乃是身体,而你的魂可不是他们制作出来的,那是庆甲大帝,当初以自身法能制作的六道轮回之力,人力可不能轻易更改...” 说着顿了顿,随即似乎是在掐诀:“若是没了解错,你乃八杀并六厄兼九神极凶之命!八种核心煞、六厄入命、九种辅助凶神,民间俗称阎王命,但是你可知,我们这十殿阎王无一人拥有这命格...” 听到了这里,一侧一个黑脸的阎罗王,眉心还有一轮弯月.. 其实我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应该就是在人间大名鼎鼎的阎罗王,而他这个形象,他在人间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名字叫...包拯! 阎罗王开口说道:“所以,当初你应该死的,但是他们也发现你的命格异象,他们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毕竟,你是显命命格,一旦死亡,我们就会追踪到...” 一侧轮转阎王薛礼也开口了:“我们查验过那柄剑,剑上没有被动过手脚,与你之间的连接是天然的,不是后天强加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古往今来,我们从未见过。这些年我们也尝试用地府秩序之力去感知大帝,但是并没有... 若非如今诡异复苏,怕是如今都不会知道的...看来大帝威能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而你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巧合...你就是那个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有些是疑问,有些是抗拒,还有些纯粹是茫然。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什么阴司大帝扯上关系,一个从生下来就被当作容器的工具人,忽然有一天被告知可能是冥府之主转世,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不过又想到十大家族中姜家的人说过,我就是救世主... 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把我朝着这个身份越推越远... 现在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我需要做什么?” 我最终只问出了这一句。 秦广王和那位黑袍老者对视了一眼。 黑袍老者微微点头,秦广王重新看向我:“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查验。深入的查验。不是表面看你的煞魂和炁丹,而是彻查你体内那股力量的根源。以此确认并核验我们的猜想...” “检查?” 我警惕地皱了皱眉,他们说的那些个事情,听起来好像是煞有其事... 但是,怎么总觉得透着一丝阴谋的气息... 看着我的表情,秦广王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抬手往下压了压:“你放心,不会伤及你根本。我们会以阵法的形式,将庆甲剑和你之间的连接进行一次完整的溯源。如果你体内确实残留着大帝转世时留下的秩序种子,阵法会激活它。” “如果激活了如何,不能激活又如何?”我问。 “如果你体内真有大帝留下的秩序之力...”秦广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石板上的锤音:“那外面那些煞雾、那些地心涌出的乱象、那些破碎的地脉和失控的诡异,就有办法收拾了。秩序之力本就是大帝用来镇压混乱的根本。” 我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那十双眼睛落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答复。 说实在的,他们说的似乎确实是有理有据。 但说到底我们也算是第一次见面,我可不认为他们说的这些事情是为我好... 他们说的检测,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若是合适,会不会把我当成另外一个傀儡,这个说不准啊... 不过,其实我也很清楚。 就算是有危险,我此时此刻,似乎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这是在他们地盘,他们想要对我咋样... 之前我连一个小小的阴差都对付不了,更别提这十方阎王了...我是一丁点的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我两难的时候,脑海里那个久违的懒洋洋声音出现了。 “瞧你这个怂样子,答应他们,来都来了...” 我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水里拽出来似的,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瞬间被这一句话给压住了。 老祖?! 我连忙在心底喊了几声: “老祖!老祖!你终于出声了! 你什么意思?答应他们?你知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我是庆甲大帝转世,要拿我做什么狗屁溯源查验! 你把我诓到这鬼地方来,总得给我个准话吧?” 脑海里一片沉寂,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老祖?...” “老东西?...” “你倒是说清楚再装死啊!” 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 我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这老东西,关键时候扔一句话就跑,剩下我自己在这儿掂量。 但说实话,他既然说了“答应他们”,那就说明至少这件事不会把我往死路上推。 老祖虽然从来不把话说明白,但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他没坑过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重新扫过面前那十张表情各异的面孔。 殿内安静得很... 十位阎王没有一个催促我,就那么等着,态度倒也算客气... 既然如此,我也并不磨叽:“行,我答应。” 秦广王面色微微一松,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黑袍老者那双半阖的眼睛也睁开了些许,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倒是坐在最边上的轮转王薛礼,嘴角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弧度,随即说道:“林小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们可不会来害你的...妥妥把心放肚子里...” 阎罗王包拯也是笑着说道:“不错,我们是同一个目标,就是让一切恢复到原先秩序之中...你放心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什么时候开始?” 我补了一句。 秦广王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要是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查验的阵已经布好了,就在大殿后方。” 我点了点头:“那就现在吧。早完早利索...” 第526章 石台幻境 他们听我这么说,看着我倒是带着几分欣赏的表情... 随即就带着我出发... 秦广王走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其余九位阎王两两并行跟在后头... 他们并没有走出去,而是朝着大殿的后方走去。 大殿后方有一道暗门,藏在墙壁的浮雕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广王抬手在门侧的某处按了一下。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通道不长,约莫走了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我站在通道尽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对冥府的所有想象。 那不是一座大殿,也不是一间密室,而是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空间...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半透明的深蓝色晶体,质地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底下有暗金色的光脉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能量依然在这片空间里低声呼吸... 头顶没有天花板,而是一片深邃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有些像星辰,有些像游动的萤火,它们以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缓缓旋转,组成了一道道缓慢流动的光河... 整个空间被一种柔和而通透的光芒笼罩着,那光芒没有明确的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出来的,把每一寸空气都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檀木,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像时间本身沉淀下来的味道,难以形容和言喻... 空间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细看之下,能发现石台的材质并非寻常岩石,而是一种深到几乎能吸收光线的黑曜石,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被雕琢成了无穷小的尺寸,然后铺满了整座石台。 秦广王在石台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沉静:“林小友,你只需要走过去,站上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抬脚迈上了石台。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能感觉到脚下的银色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我踏入的刹那睁了一下眼睛... 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经脉缓缓向上攀爬,那感觉不像是被探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它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被这股温热的感觉包裹后,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然后,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不是我的意识消失了,而是周围的一切... 石台、大殿、阎王、光河、虚空。 全部像被抽走的水流一样退去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又像是在往上飘,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一种被包裹在某种温暖液体中的失重感。 我站在那片虚空之中,眼前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不是幻象,更像是某种记忆的碎片,被人刻意封存了无数岁月,此刻终于被唤醒,一股脑地灌入了我的意识深处。 画面中的世界,与我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灵气,没有煞雾,没有那些绵延不绝的诡异力量...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干裂,草木枯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死寂的气息。 那是灵气时代的尽头,末法时代的开启... 灵气彻底枯竭之后,天地间的能量几乎被抽空,连最基本的天地元气都稀薄得近乎于无...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们,一个个倒下.. 有人盘坐于绝巅之上,周身的光华一寸寸黯淡,最后化作一捧飞灰,被风吹散... 有人把自己的肉身炼化成最后的法器,试图护住一方生灵,但法器在耗尽最后一缕灵气之后,如同朽木般碎裂... 有人跪在干涸的灵脉之前,双手刨开龟裂的大地,直到十指血肉模糊,也未能找到一线生机... 大能们的陨落,不是战死,而是被活活“饿死”的。 天地供养不起他们了... 那一幕幕,看得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镰道子他们生活的那个所谓的上古时代吗? 而这个时候,画面再转... 灵气的枯竭不仅仅是修士的末路,更是整个人间的崩塌。 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在诡异和凶煞的侵扰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恶鬼横行,怨魂肆虐,没有了灵气的压制,那些原本被封印在天地角落里的阴暗之物,如同潮水般涌出,吞噬着残存的生命... 画面之中,我看到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百人。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点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着每一张恐惧到扭曲的面孔。 村子外围,黑暗中有无数猩红的光点晃动,那是厉鬼的眼睛,贪婪而饥渴... 一个老人抱着孩子,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一把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桃木剑。 那剑上已经没有半点灵气了,只是一块朽木。 但他依然举着它,对着黑暗,嘴唇哆嗦着,喊着什么。 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我看得懂他的嘴型。 “别过来...别过来...”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们... 我站在那片虚空里,看着那座村庄在厉鬼的嘶嚎中化为废墟,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惨叫声中熄灭,看着火光熄灭之后,只剩下满地的白骨和残破的衣衫... 其实这一幕,和之前人间诡异初期横行的时候,又有什么区别呢? 要说不同,这个不同就是我没有亲眼目睹而已... 我攥紧了拳头... 画面一转,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面容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怜悯众生的悲悯。 他站在一片荒原之上,脚下是累累白骨,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 我认出了那柄剑! 百煞庆剑。 当然,那时候或是叫庆甲剑! 剑身之上,煞纹流转... 但此刻那煞纹并不像在我手中那般凌厉。 剑柄处那个庆字,还是那么显眼... 整个剑身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收敛的光芒,像是一盏灯,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勉强照亮了他周围三尺之地... 他挥剑,斩杀了一只从黑暗中扑来的恶煞。 剑光闪过,恶煞化为虚无。 但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又一只恶煞扑来,他再斩。 又一只。 再斩。 他斩了不知道多少只,斩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白骨堆了一层又一层,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玄黑色的袍子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那些恶煞的血。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因为他身后,跟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那是亡魂。 那些被恶煞吞噬的、在黑暗中迷失的、无处可归的亡魂,密密麻麻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绵延无尽的长河。 他们跟着他,一步一步地穿过黑暗,穿过荒原,穿过那些被恶煞盘踞的废墟。 他是他们的灯。 我看着他一路斩杀,一路前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脚步越来越沉重,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直到有一天,他走到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前。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像是天地之间的裂缝,通向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无数恶煞从那深渊之中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凶戾。 他站在深渊之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亡魂。 那些亡魂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恐惧、期待、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前面没有路了。” 亡魂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绝望地嘶喊,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跪下来向他磕头,求他不要放弃他们。 他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做了一个决定。 第527章 度朔山开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深渊,高举手中的庆甲剑,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以我之身,化为此界之基。” “以我之魂,铸为轮回之柱。” “以我之血,滋养此方天地,让亡魂有所归,让恶煞有所缚,让秩序重立。” “今日,我入此深渊,不复人间。” 他掷剑入深渊,然后纵身一跃... 我看到他坠入深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那些光粒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同星辰一般,点亮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看到,他曾经存在过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了某种坚实的东西; 他曾经跳动过的每一次心跳,都变成了某种律动; 他曾经燃烧过的每一缕意志,都变成了某种规则。 黑色的深渊被他的身体填平了... 光粒凝聚成大地,灰暗的虚空被撑开,变成了穹顶。 六道微弱的光柱从虚空中降下,落在那片新生的土地上,缓缓旋转,开始了最初的轮回。 那些跟随他的亡魂,惊讶地看着脚下坚实的土地,看着头顶的穹顶,看着那六道光柱。有人跪下来,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站在那片虚空之中,看着庆甲坠入深渊,看着他的身体化作光粒,填平了黑暗,撑起了穹顶,立起了六道轮回。 画面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那些光粒并未完全消散。 在冥府初成、六道轮转的最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 从庆甲崩解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没有融入大地,没有沉入轮回,而是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灰烬,轻轻飘起,向着穹顶的缝隙飘去。 它穿过了新生的冥府屏障,穿过了那片刚刚被填平的深渊,回到了人间。 那缕光... 是庆甲残留的一缕魂魄。 不是完整的魂... 不是承载了全部记忆和威能的元神,而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残魂。 它带着一种比本能更深的执念,落在了人间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很显然深渊变成了冥府,但他的使命远远没有完成... 画面随着那缕残魂的视角流转... 它飘过干裂的大地,飘过废墟,飘过那些被恶煞肆虐过后残留的村庄、城镇。 它看到了无数冤魂,那些在末法时代被恶煞吞噬、无处可归、无法超脱的亡魂,它们被困在人间与虚无的夹缝中,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怨念和痛苦的折磨。 庆甲的那缕残魂没有力量去超度它们,也无法指引它们前往冥府,因为冥府刚刚建成,轮回尚在最初的运转之中,连通人间的通道还没有完全打开。 但它做了一件事。 它落在那些冤魂中间,静静地站着。 那些冤魂原本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彼此撕咬,互相吞噬,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 但当那缕残魂落在它们中间时,有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安宁气息扩散开来。 那些戾气冲天的冤魂,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然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互相攻击,不再嘶吼咆哮,只是茫然地围聚过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连烛火都算不上的微光,却依然本能地想要靠近。 那缕残魂带着它们,一步一步地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凭着一种残存的记忆,寻找着那些同样被困在黑暗中的、尚未完全丧失本性的冤魂...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它走得很慢,很艰难。 它只是一缕残魂,没有实体,没有力量,甚至连维持自身不散都极其勉强。 但它的执念支撑着它,让它在这片末法时代的人间废墟上,艰难地行走着。 它遇见了一个冤魂,是一个在恶煞袭击中为了保护儿女而死的父亲。 他的魂魄被怨念缠绕,几乎要化为厉鬼,但他在彻底沉沦之前,用最后的清明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用身体挡住了恶煞的撕咬。 他的魂魄千疮百孔,但那双抱着孩子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庆甲的残魂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那个父亲抬起头,看到了那缕微弱的光。 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力量说话,但他松开了抱着孩子的手臂,朝着那缕光伸出了手。 他跟着走了。 一个又一个。 庆甲的那缕残魂,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它收拢的冤魂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像是一条绵延在黑暗中的长河。 那些冤魂跟在它身后,沉默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是跟着那缕光,跟着那个唯一能让它们感受到一丝安宁的存在。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画面中的时间流速似乎是混乱的,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黑夜,有时候是狂风暴雨,有时候是漫天黄沙。但那条队伍始终没有散,那缕残魂始终没有熄灭。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散发着一缕光... 这些人身上的光共同指向着一个地方。 他们就顺着这条光河走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它停在了一座山前。 那座山不高,但山势奇特,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卧在大地上。 山体中和身后那支亡灵大军身上散发的光,隐隐透出一种微弱的呼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腹深处等待着它。 庆甲的残魂飘进了山中。 山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立着一座简陋的石台。 所有它身后的光,最后都汇聚在了这个石台之上。 而在石台之中,长出了九枚铜币一样的东西。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后世的煞币... 这是念力汇聚而成的。 那缕残魂飘到剑前,伸出近乎透明的手,轻抚了一下那九枚煞币... 残魂面前出现了一副图纸般的东西。 九枚煞币自动形成了一柄百煞庆剑。 然后,百煞庆剑又往那个游魂之中注入了力量... 那个游魂又凝出了庆甲的身形。 这个庆甲,扭头看了一下这座山。 他直接在一处山壁上刻下了【度朔山】 就在他刻下这度朔山的一刹那,山体大变。 山上一棵巨型桃树,开始疯长... 只是呼吸间,枝干绵延三千里;桃树东北枝桠天然形成通道,连接了那一道深渊之中冥府... 画面之外,我站在虚空中,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我忽然明白了。 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庆甲,那个在末法时代斩杀恶煞、带领亡魂穿越黑暗的庆甲,是上古时代的大能之身,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神祇,拥有着移山填海、定鼎轮回的威能。 他用自己的肉身和元神,铸就了冥府的根基,撑起了六道轮回的运转。 刚才那一缕游魂,是从大能之身上剥离出来的、最接近凡人本性的魂魄。 它没有移山填海的力量,没有定鼎乾坤的威能,但它拥有着大能之身所不具备的东西! 那就是对人间苦难的切肤之痛,对亡魂悲悯的共情,以及对秩序本身的执着。 它花了不知道多少年,在人间寻找那些尚未完全丧失本性的冤魂,把它们聚拢起来,指引它们走向冥府... 它用最笨拙、最缓慢的方式,走出了一条通往冥府的路。 之前就听说过,度朔山,又被称之为桃都山。 那一刻桃树的枝干,就形成了和人间连接的通道。 让那些亡魂有了归处。 之后,他又在人间和冥界之间来来回回... 挑选出了十殿阎罗。 但这会六道轮回没有彻底开启,冥府鬼满为患。 人间十不存一... 他似乎来到了冥府的核心,就是我现在所站着的地方... 他嘴里念着什么,直接把自己那一缕残魂化为点点星光。 彻底激活了六道轮回。 冥府的那些鬼魂,进入了人间... 而此时此刻,人间,地府才达成了一种真正的轮回。 一个新的时代和秩序的开启... 我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缕残魂彻底消散,看着那一柄煞剑继续变成煞币。 煞币又消融成了千丝万缕的念力,重新回到了那些投胎转世的魂魄之中... 然后,画面静止了... 虚空之中,所有的景象都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片琥珀色的光晕里... 实在令人震撼... 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看到的画面中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那些亡魂的脸、那柄剑、那缕残魂消散时的最后一瞬... 就在这时,我面前的光晕微微一颤。 一个人影,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身形挺拔,面容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悲悯而沉稳的气质。 和我之前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个庆甲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的眼神没有那么凌厉,没有那么深邃,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未来的你,看到了如今的我,就说明你是带着我的意志来的!” 第528章 薪火相传 我从画面中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那个从光晕中走出的身影,还是有些激动:“你是庆甲大帝?” 他站在那片琥珀色的光晕中,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层极淡的笑意没有消退,反而更柔和了一些。 他认真地看着我,淡淡回答:“是,也不是。我只是一缕残存的残魄罢了。若究其根源,我和你是一样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 就见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 他眉心轻轻一蹙,那种温和的表情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随即他开口问道:“冥府大阵启动了?又一个轮回开始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画面带来的震撼压下去,点了点头。 他说的又一个轮回应该指的是外面的末法时代... 我尽量简洁地跟他说 “外面的世界灵气复苏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诡异复苏。煞雾弥漫,鬼煞横行,地脉动荡,人间已经乱成一锅粥。 冥府这边的大阵是自己闭合的,和外面断了联系,出不去也进不来。十殿阎罗说,这阵是您当年布下的,他们关不掉也打不开。 所以,他们让我过来,说是看看能否感应到您,让您来帮忙把这个大阵关闭...” 庆甲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殿顶那片虚空中的光河,轻声说了一句:“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他说完,重新把目光落回我身上:“如今接下去的路,要你来走了...”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我?” 庆甲点了点头。 他随即缓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这会才能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他的身体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透明感,像是一团被柔和光线勾勒出的轮廓,并非实体,但又比普通的魂魄凝实得多。 他看着我说道:“我以身开辟冥府,我以魂激活六道轮回,让我的那一缕人魂维持轮回运转。 只有我这一缕魂魄在六道之中转生,这个六道轮回才会一直启动。 如今这个护冥大阵开启,就是六道转生关闭的信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映着琥珀色的光晕,像是在透过我看着更远的地方。 “至于一个新的秩序来临,你想要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你来决定。而且,我经历的....” 他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下来... 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微微一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偏头,望向大殿深处那座石台的方向,唇边那层笑意缓缓褪去,换上了一副更郑重、更苍凉的神色。 “你看到了,那些画面,你都看到了。” 他轻声说。 我点了点头:“看到了。末法时代,恶煞横行,你带着亡魂一路走,最后以身化冥府,撑起六道轮回。还有那一缕残魂,在人间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收拢冤魂,最终归入度朔山,铸成煞币,激活轮回。” 庆甲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你应该也看到了,那缕残魂最后做了什么。” “看到了。它把自己彻底消散了,激活了六道轮回,让冥府和人间连通。” 庆甲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释然又像是叹息的东西: “那缕残魂,是我身上最接近凡人的一部分。 它没有大能之身的威能,没有移山填海的力量,但它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大能之身不具备的! 它知道人间苦。它不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它本身就是从众生中走出来的。” 他说完,抬眼看向我,没有开口,反而像是一种等待。 “你体内那柄剑,它不是武器,它其实万千生灵的念力所生。它认可你,这说明万千生灵都认可你...” “你来到了这边,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有些不太理解:“冥冥之中的注定?我过来是被人忽悠进来的...” 庆甲笑了笑,随即说:“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注定呢...” 我看着庆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得像风一样的重量: “我打造了冥府,立下了轮回,但那是我那个时代的秩序。 如今这个时代,灵气复苏,诡异丛生,地脉动荡,人间的规则已经碎了。 你可以选择修补它,也可以选择重建它。 你用什么来填那些裂缝,用什么来撑起新的穹顶,那是你的事...接下去的路,由你来走?” “我?那你呢?” 庆甲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弧度,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我这一缕残魄,就是在为你等候而来的...” “等候我而来的?” 庆甲点了点头:“不错,为了让你打开你这份灵魂的限制,彻底融合...解开界限...” 说着庆甲伸出了手,对着我说道:“你准备好了吗?其实,无论你准备好与否,来了这边就接受这份力量吧...” 我摇头说:“说实在,庆甲大帝,我没你这么厉害,更没有你这样的胸怀...我就是一个市井小民...” 庆甲依旧是抬着手,冲着我笑着说道:“你既然能来到这边,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而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没得选...想想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总要有人来做这一切,除非,你愿意看着他们直接湮灭...” 庆甲似乎一下子就能洞穿我心中柔软且在乎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事情,会等你做好万全的准备...任何事情,都是在你猝不及防间发生的...” “来吧,既然你站在这里,你能见到我。你可能没准备好... 但,命运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你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 以及他说的话,确确实实都非常有道理... 我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庆甲那只逐渐透明的手掌。 触感冰凉,像握住了一缕冬日的风,又像握住了一团微微发烫的光... 他的五指在我掌心合拢的瞬间... 我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但又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我们交握的缝隙中蔓延开来... 随即顺着我的手臂向上攀爬,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渗入我的经脉... 庆甲看着我,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可能感受到了我的紧张... “别怕。我本来就是你。”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就好像一个烧成灰烬的纸人一般... 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一种温润的、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淡金色... 它们从庆甲的身体上飘散出来,起初很慢,像是有些不舍... 但很快就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 那些光点没有飘散到空中,而是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全部朝着我的身体涌来。 第一道光点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从脊椎到颅顶,每一根神经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烧红的刻刀,在我的骨骼上重新雕刻纹理,在我的经脉中重新灌注河流,这种感觉明明应该很难受。 但是这会儿我感受到了异常的舒适...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从星星点点变成涓涓细流,从涓涓细流变成奔涌的江河。 它们顺着我的毛孔渗入,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骼,直达我身体最深处的地方。 那颗被百煞魂盘踞的煞丹。 煞丹在接触到第一缕光点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被惊扰了梦境...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咔嚓... 那道裂缝出现在煞丹的表面,细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在我体内却像是惊雷一般回荡...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沿着煞丹的纹路扩散,像是有人在丹丸表面画出了一张细密的蛛网... 然后,它碎了... 我心中顿时一惊... 那些原本被百煞魂严密包裹的煞力,在煞丹碎裂的瞬间失去了束缚,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疯狂地冲破了牢笼,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庆甲的那些光点也像是找到了决堤口,顺着煞丹碎裂的缝隙,汹涌而入。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激烈地碰撞、撕扯、融合... 第529章 我既庆甲 我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剧烈地膨胀...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难受...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里面塞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每一寸都在被撑开、撕裂、然后又被某种温和的力量重新缝合... 让我吃惊不已的是,这种感觉让我异常愉悦... 甚至是酣畅。 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每一根经脉的每一次断裂和每一次愈合。 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那些被缝合起来的百煞尸痕迹。 那些原本被朱砂线缝合、被煞力强行拧在一起的尸块,在庆甲的力量涌入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秩序之力冲刷过一般,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解。 那些炁缝合线像被烧断的绳索,一根一根地断开,每断开一根,就有一片死灰色的尸肉从我的身体上脱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黑烟带着刺鼻的腐臭味,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像是还有一丝残留的意识在抗拒着消散,但很快就被那股金色的光点追上,吞噬,净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原本属于旁人的尸块一块一块地脱落,看着那些缝合线一条一条地断裂,看着那些曾经盘踞在我身上的百煞魂,在金色的光点面前如同积雪遇见烈日,毫无抵抗之力地消融。 百煞魂被挤出了我的身体。 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嘶鸣声,从我的毛孔中被逼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一侧重新凝聚... 百煞魂被挤出了我的身体之后,那一抹金光似乎也在改造他们... 每个百煞魂被我融合缝合出魂丹的位置,也被植入了一颗光点。 魂丹进入了光点之后,整个鬼体竟然开始膨胀,那个鬼气开始滔天了起来... 一百个不同死法的百煞,此时正在被改造。 他们的气息也在暴涨... 很显然,庆甲是感受到了这些人和我紧密关联,所以让他们进行改造... 不过,我并没有能够去太关注他们。 而是沉浸在我自己的变化之中... 因为我身体的崩解之后,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其怪异、空灵的状态之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是几个时辰,又或许是更久... 在我的感知中,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混乱... 我只知道,当最后一丝灰黑色的雾气被金色的光点吞没时,我整个人像是被卸下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锁,身体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 那些金色的光点并没有就此停止。 它们继续向我的身体深处渗透,沿着经脉,沿着骨骼,沿着每一寸肌肉组织,像是要把我的整个身体重新浇筑一遍。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塑形;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排列,像是被重新编织的网,每一根丝线都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通透。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它不是从外部注入的,而是从我的身体深处涌现的。 准确地说,是从我的灵魂深处涌出来的... 那是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像是一口被封存了无数年的古井,此刻终于被打开了井盖,清冽的泉水从井底喷涌而出。 那股力量流过我的经脉时,我看到了画面。 不是庆甲给我看的那些记忆,而是我自己的记忆... 那些被我遗忘的、被刻意掩埋的、甚至可能从未真正发生过的记忆。 它们像是一卷被折叠了无数次的画卷,此刻被人缓缓展开,露出了里面那些模糊而陌生的图案。 我看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但我却觉得无比熟悉。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干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是累累白骨,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手里握着一柄剑。 百煞庆剑。 剑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早已不堪重负。 但我没有松开它,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很多人在看着我。 我转过身,看到了那些亡魂。 密密麻麻,绵延无尽,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他们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恐惧、期待、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之前看到这个画面是旁观者,而这一次是亲历者了... 再然后,我以第一人称视角,再一次经历了一番庆甲所经历的。 更加的感同身受... 我站在那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逐渐趋于平稳。 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彻底融入了我的经脉、骨骼、血肉之中,不再有剧烈的冲击感,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而持续的脉动,像是有一颗新的心脏在我体内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力量从我的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温润地流淌,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寸皮肤。 我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连接”。 一种与这片天地、与冥府、与六道轮回之间无形的纽带... 我闭上眼睛,试着将意识沉入那股力量之中... 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的感知,像是站在浓雾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渐渐地,那些雾气开始散开,我的意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远。 我看到了整个冥府的全貌... 是从更高的维度俯瞰... 一座巨大的、由暗色光芒构成的立体结构,像是某种古老的几何图案,镶嵌在无边的虚空之中。 它的边缘延伸出无数条细如蛛丝的光线,每一条光线都连接着不同的节点,有的通向轮回深渊,有的通向酆都的各个角落,还有的向上延伸,穿透了冥府的穹顶,通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些光线的中心,正是我此刻所在的位置。 我意识到,这座石台不仅仅是庆甲布下的大阵核心,它更像是整个冥府的心脏。 而此刻,我的心跳正与这座心脏同步跳动。 我试着放出一缕意念,沿着最近的一条光线向外延伸。 那光线微微一颤,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顺着我的意念传递出去。 紧接着,我感受到了一股回应... 来自冥府深处的某个角落,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又像是一扇门被缓缓推开。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光线亮了起来,它们在我的意识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而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冥府的一个区域、一个阵法、一道关隘。 我甚至能感知到那些节点上附着的气息,有阴差的,有鬼魂的,有十殿阎罗的,还有一些我分辨不出的、更古老、更沉寂的存在... 我试着将意识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穿过层层石壁,穿过地下暗河,穿过那些被封印的古老通道,我的意识一直向下,直到触及一片极其深邃、极其古老的黑暗。 那是六道轮回的根基。 我看到了六道光柱,它们从虚空中落下,旋转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每一道光柱都连接着不同的世界,有光明的,有黑暗的,有灼热的,有冰冷的。 它们彼此交织,却又互不干扰,像是一台精密运转了无数年的机器,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依然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但我也看到了,六道轮回的运转已经变得极其缓慢。 那些光柱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 轮回通道的入口处,积压着大量的亡魂,它们排着队,沉默地等待着,但等待的时间远比正常轮回要长得多。 这就是冥府封闭带来的后果。 没有外界的生死循环作为动力,六道轮回只能依靠自身存留的本源力量维持运转,而那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六道轮回不能停... 一旦它彻底停止运转,那些积压的亡魂将无处可去,它们会开始侵蚀冥府的结构,甚至反噬人间,造成比诡异复苏更加可怕的灾难。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从六道轮回中收了回来。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庆甲把力量留给了我,既然这座冥府与我的灵魂已经产生了共鸣,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份责任... 亦或者说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我重新闭上眼睛,将那股力量从丹田中释放出来,沿着意识中那张光线网络,往冥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节点蔓延。 这一次,我不再是试探,而是主动地、有意识地接管... 意识内的力量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缓缓铺展开来,覆盖了冥府的核心区域,接着是外围区域,再接着是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我能感觉到,冥府本身也在回应着我... 那些墙壁上的浮雕在微微发光,那些地下深处的暗河在加速流动,那些原本沉寂的阵法节点,一个个重新亮起。 我甚至能感觉到,十殿阎罗的意识... 他们正在大殿中等待,感知到我释放的力量之后,纷纷睁大了眼睛,带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隐藏的期待。 在这边,我还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那就是我心念一动,就可以控制这些人... 当然,我没有停下来。 我的意识继续延伸,沿着那些光线网络,一直延伸到冥府的穹顶。 穹顶之上,是一层极其厚实的屏障,暗沉沉的,像是凝固的深渊。 那就是冥府大阵的本体。 庆甲当年布下的、以自身威能熔铸的、能够隔绝内外一切联系的终极屏障... 我想要看看意识的尽头是不是这里... 我伸出手... 当然,这肯定不是真正的手... 只不过是意识凝聚成的触角,触碰了一下那层屏障。 屏障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我惊醒了。 从屏障的表面涌出一股极其强大的斥力,试图将我的意识推开... 我没有退... 我调动起体内那股属于庆甲的力量,将自己与屏障同频共振。 我能感觉到,屏障内部的结构与那股力量出于同源,它们互相识别、互相确认,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那股斥力开始减弱... 屏障的颜色从暗沉沉的深渊,逐渐变得透明了一些,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的窗户,依稀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在这一瞬间,我顿时感到惊讶。 因为,我的身体被困在了冥府之中。 但我的意识似乎可以以冥府为根基,延伸出去... 我透过那层屏障,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我的意识自由了! 第530章 出窍神游 我尝试着将意识继续向外延伸,穿过那层变得透明的屏障... 然后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本以为是乔家镇。 但是并不是乔家镇,更不是平皋的群山。 眼前的幻境中的度朔山... 其实,我对于度朔山并不了解和熟悉... 但,度朔山的标志物太明显... 哪怕煞雾重重、天光晦暗,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山体轮廓和我在画面中看到的几乎一样,只是气息完全不同... 哪怕是山间煞雾流转,暗灰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盘绕在山腰和谷地之间,把大半个山体裹得严严实实。 但雾气遮不住那棵树。 度朔山山顶,那棵巨桃树依然立在那里... 树身粗得惊人,从山顶一直垂到山腰,枝干绵延,远看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只不过和幻境画面里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样子不同... 此刻的桃树明显衰败了许多。枝条稀疏,叶片枯黄卷曲,有的枝条已经断裂,垂挂在树干上像死去的蛇。 树冠比记忆中小了一圈,边缘的枝桠干枯发黑... 我看着那棵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我在画面里看到过它长得最盛的样子。 枝干绵延三千里,东北枝桠天然形成通道,连接冥府与人间。 而眼前这棵树,似乎正处在某种衰败的过程中... 它在末法时代的来临的时候盛放,而又在灵气复苏前枯萎... 我没有急着靠近那棵树,也没有尝试把意识继续往远处延伸... 而是尝试把意念回撤。 原因无他,就是怕我意识太远了,回不去... 心念一动,我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拽住,迅速往回收缩。 越过屏障、穿过冥府的穹顶、掠过那层琥珀色的空间、沉入自己的身体。 那感觉像是在深水里被人猛地拉了一把,几息之间,意识就重新回到了躯壳之中... 我睁开眼... 石台还是那座石台,脚下是深蓝色的晶体地面,头顶是那片悬浮着光河的虚空... 我能感觉回到了身体,但身体还在冥府融合... 它似乎正在建立某种连接。 那种连接不是意识层面的,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羁绊。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台在微微振动,像是也在随着我的脉搏跳动。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墙壁、穹顶、那些暗金色的光脉,都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和我共鸣。 我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酆都街道上那些巡逻阴差的脚步,他们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感知,就像他们走在我隔壁房间一样。 但这种连接还不完整... 像是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但只开了一条缝。 我能感觉到它还在继续融合,需要时间。 或许一天,或许更久。在这期间,我的身体暂时无法离开冥府,也不能随意移动,就像一棵正在扎根的树... 但我的意识是自由的... 我站在石台上,心念一动。 下一瞬...我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 出现在秦管事安排的那个院子门口。 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起码比在外面的时候要快得多得多... 几乎是一念之间,意识就从那座地下石台转移到了酆都螺旋街道上方。 没有任何过程,没有任何延迟。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青石板铺地,角落的老树还是那棵,树冠盖了半边天。 只是气氛比之前沉闷了不少。 方猛和赵大柱都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院门关着,透过门缝能看到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急促而零碎,不像平时那种闲逛的节奏。 我的意识穿过院墙,进入屋内。 镰道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柄重新拿回来的镰刀,刀身横在膝上,目光望着窗外某个方向,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乔正源在桌边来回踱步,虽然没说啥,但一眼能看出他很焦虑... 五个乔家弟子缩在角落里,没人说话。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蹲在门边、靠墙打盹的乔家年轻弟子身上。 那个弟子身形偏瘦,二十出头的样子,正垂着头,呼吸均匀,像是在养神。 心念一动... 我的意识像是水一样渗入他的身体。 没有阻碍,没有抗拒,像是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他的意识还在,我能感觉到他模模糊糊的念头在游荡,但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接管了。 我控制着他的嘴,开口说了一句:“镰道子,乔家主。” 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出来,带着他原有的嗓音,但语调是我的... 乔正源脚步一顿,扭头看过来。他 先是微微皱眉,目光在那张年轻面孔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称呼镰道子前辈的?谁教你的规矩?你也敢直呼其名?” 镰道子没有开口,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年轻面孔上。 他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怀疑和审视... 我看着镰道子那副反应,心里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几分。 我控制着那个乔家弟子又开口:“别紧张...是我。我是林烬。” 乔正源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担心:“你是林...林烬...” 镰道子显得冷静得多,然后开口:“林烬?” 我看着他们疑惑和紧张的表情,就连忙说:“别担心,我现在很好...不过说来话长。我的身体还在融合某种东西,暂时动不了。但意识可以出来。你们不用担心。” 乔正源几步走到那个年轻弟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反反复复的看了好久,很显然,想要接受这个并不容易...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我身体不能动,但是,我发现我的意识能离开这边...你们安心在这边待着。秦管事那边应该会继续供着你们吃喝,不会为难你们。等我这边融合完了,自然有下一步的安排。” 说着,我继续问:“我待会准备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去到我们人类联盟的地盘...” 听到我这么说,镰道子倒也没有显得什么... 乔正源很显然有些激动:“小林家主,你既然能出去,能不能帮我看看乔寒那边?还有我们乔家祖地的地脉...还在不在?她和她那些孩子有没有事?”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笑着点头。 随即对着乔正源说道:“行,没问题...你不说我也是这个意思...还有其他的吗?” 乔正源摇了摇头:“没了。就看一眼她那边什么情况。地脉还在不在。别的...我暂时想不到。” 我看向镰道子。 镰道子依然靠在窗边,握着镰刀的手没有动。 他沉吟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和你们人世间也没啥牵绊的...我在哪里都行...” 我点了点头,控制着那个乔家弟子的身体退后半步,然后松开意识... 从那个年轻弟子身上退了出来... 那年轻人身体微微一晃,像是打了个激灵。 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左右看了看,低声嘟囔了一句:“刚才...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啥?” 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这会他们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特别是乔正源,意识也放松了许多... 这会,我的意识已经离开了院子。 我在原地停顿了一瞬,让感知重新校准... 然后我再次将意念推向冥府的穹顶... 这一次比上次顺畅得多... 那股力量已经与我彻底融合,不再需要试探和确认... 屏障在我靠近的时候自动变得透明,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 我的意识穿过穹顶,越过那层暗沉的大阵,再次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出了冥府之后,移动速度没有在冥府内部那么快... 在冥府里是瞬移,一念之间就能从石台到院子,可到了外面,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明显被削弱了。 意识像是一团被风吹着走的烟雾,虽然比任何载具都快,但终究有了速度和轨迹的限制。 但我很快适应了这种速度。 它依然比我走路快得多,比开车快得多,像是从地面上变成了一只飞鸟。 我朝着度朔山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那座山,煞雾越浓,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甚至有些地方泛着暗褐色的光。枯败的桃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没有在度朔山停留太久... 毕竟这边只不过是一个鬼门关,如今秩序崩坏了。 这边已经是过去时了... 我调整方向,循着记忆中的地脉走向,朝着乔家祖地的方向延伸意识。 因为,在冥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我甚至于都有些不太清楚,具体过去了多久... 穿过浓雾和荒废的山岭,我的意识掠过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山河,速度虽然不如在冥府内快,却依然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迅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视野前方出现了平皋地界的轮廓。 山势起伏,依稀能辨认出之前车队经过的那条盘山路。 那路和我们来时一样,柏油路面开裂,碎石散落,几辆废弃的车辆横在路边,车身已经锈蚀得只剩骨架... 等到了平皋地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煞雾很浓,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把整片山坳都裹得严严实实。 可就在那片雾气里,我看见了几缕炊烟... 有人! 我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其实我现在希望的是他们从这边离开... 若是他们还在这边,说实在的,真的是很危险... 我把意识压低了一些,贴着树梢往那边靠。 山坳里散落着七八间石屋。 用就地取材的灰黑色石头垒成,屋顶铺着茅草和瓦片混搭的顶子,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聚居点。 屋前屋后都有人影在走动... 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东西,有的蹲在门口发呆...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正常... 第531章 伪人作坊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暗夜人迁到了这边... 暗夜人之前生活在城镇废墟里,组织严密,擅长在煞雾中生存。 而且他们确实有不少附庸者,会像正常人一样维持聚居生活... 但我又感受了一下,不对... 暗夜人其实就是适应了煞气的人... 严格来说,还是普通人... 可眼前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表面看起来是活人,温热、有血肉。 但我的意识从他们身周掠过时,能感觉到一层极其微弱的、像是隔膜一样的东西包裹着他们的体表。 他们表面看是人,但是细细感受,身上的气息又和人不一样... 身上那层隔膜把他们的真实气息压住了。 只有靠近到一定距离才能察觉。而且,我现在的意识可能是连接冥府,又是融合庆甲之后产生的... 我心念一动,把意识又压低了一些,绕过最外面那间石屋的墙根,靠近了一个正在劈柴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赤裸着上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截细瘦的小腿。 他手里的斧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 但在我的意识靠近到他身后三步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斧头悬在半空,顿了半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朝着我的方向偏了一下,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找到... 他转回去,继续劈柴... 很显然,他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但是又看不到我... 但我注意到了... 他转头的动作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扭头是脖子带动整个头颅一起转,可他刚才的动作里,脖子没有动,只有脸动了... 像是面具在轴上面转了一个角度... 我心中隐约的出现了一种猜测... 但是,我不能确定,只能继续观察。 那个劈柴的男人劈完一根木头之后,弯腰去捡地上的碎柴。 他弯腰的姿势也很怪,上半身几乎是直挺挺地折下去,膝盖没有弯,像是脊椎被人从中间掰了一下。 我收回意识,往山坳深处探去。 更多的石屋,更多的人影。 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修补屋顶的瓦片,有人在石屋之间的空地上来回走动,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路线。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语调平直,没有起伏... 我看了好一阵,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人的行为方式虽然在模仿人类,但每一个细节都差了一点。 走路时重心不对,手臂摆动的幅度不自然,转弯时肩膀先动身体再跟,像是穿了不合身的衣服在演戏... 他们的行为模式让我想到了在江城的时候,墟呔教给那些人一个虚构出来的虚假世界... 这些人就很像,不过这些人似乎是有着自己意识的... 只是觉得怪... 但是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毕竟诡异复苏,各种怪东西都是可能出现的... 我继续往乔家镇的方向延伸... 穿过那片山坳之后,煞雾的浓度略微淡了一些。 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出现了更多的建筑。 乔家镇的轮廓在雾气里慢慢浮现。 镇子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条主干道,两侧是灰扑扑的房屋和坍塌的围墙。 但比我们离开时多了一些东西。 有人在街上走,有人在铺子门口坐着,甚至有一家还挂出了布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画写着我看不懂的字... 我飘进镇口,沿着街道缓缓推进。 一家铺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头,他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液体冒着热气... 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朝街上扫了一圈... 我停在他面前三尺的位置,看着他的脸... 盯着他...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皮肤松弛,皱纹堆叠,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迟钝和疲惫。 但我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耳朵。 他左耳后面有一道极细的缝合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道线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后颈,藏在衣领下面... 这针法,让我心中咯噔了一声... 这就是缝尸的手法啊... 而且是我们林家缝尸的手法... 我继续往前。 镇子主干道两侧的房屋里住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自在各自的屋里做着自己的事。 整个镇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恢复了生机的普通村镇,炊烟、人影、生活痕迹,一样不少。 但我越看越清楚。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那种极淡的隔膜感。 每一个人在独处的时候动作都比正常人多几分僵硬,少几分自然。 我加快了意识的推进速度,掠过镇中心,穿过镇子后方那条通向祭台的盘山路。 乔家祖地的入口就在前面。 地脉的气息隔着山壁传出来,虽然微弱,但没有断。 我顺着那气息一路往里探,穿过乱石堆,绕过坍塌的祭台基座,一直到山腹深处。 地脉还在那里,暗蓝色的光脉在山体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受伤后正在缓慢愈合的血管。 但整个乔家祖地空无一人。 没有乔家弟子的气息,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骸。 像是所有人都在某一天被无声无息地撤走了。 我在地脉附近盘桓了片刻,确认它短期内不会出问题,便沿着来路退回了那个诡异的乔家镇。 我再次去了上次走向黄泉的那一条路。 果然这一次过去,有收获。 在镇子东北角一片被炸塌的院墙废墟后面,有阵法的残留痕迹。 那是一块被翻过的土地,表面覆盖着松动的碎石和浮土,但土层深处的纹路还能辨认... 我仔细看了一下,应该就是有人有了特定办法,把我送到了冥府去了... 确认乔寒、王秤金他们离开之后。 我想要搞清楚那些人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在刚才那个老头身上发现了林家缝尸的手段... 这些“人”在煞雾中生活,行为方式模仿活人,但每一个细节都暴露了它们根本不是活人。 想到了这里,我试着把意识往其中一个身形瘦小的“人”体内探了一下。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像水渗进干沙,顺畅得近乎异常。 然后我看到了。 那具皮囊底下,是一团灰黑色的、像是腐烂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不成形,没有固定轮廓,像是一团被压扁了的怨气蜷缩在人皮的内部。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连最基本的魂魄结构都没有,只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意识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是一个鬼魂。一个被压缩、折叠、强行塞进人皮里的鬼魂。 我退出那具皮囊,转而去探另一个人。 一个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年轻女人。 皮囊底下也是同样的东西,一团被挤压过的灰色怨气,像一件被叠好放进箱子里的旧衣服。 我不再一一试探了。 大概搞清楚了这些东西的底细。 我控制着第一个附身的那个瘦小男人,从石屋门口站起来。 他腿脚有些僵硬,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几乎没有弯曲,是直挺挺地蹬起来的,像一根被立起来的棍子。 我借着那具身体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动作。 很别扭... 手脚像是隔了一层厚手套在动,关节活动的范围比正常人的小一圈... 走路的时候重心不稳,稍微迈快一点就往前栽... 我确认了这些都是披着人皮的鬼煞... 而且,这些都是把鬼缝进这个人皮,或者是让鬼披上人皮之后缝合起来... 最主要这个手法,我太熟悉了... 我开始找那个加工人皮的地方。 肯定是在附近... 我从那个人的身体出来,意识开始在这边乱窜... 直觉告诉我,可能就是在附近... 经过几间空屋,拐过一个弯,到了镇子南边一片被废弃的作坊区。 因为我感受到了那边煞气很重。 凭借着感应,我就飘过去。 其实最先过去的是气味,那里的气味最先变了过来... 虽然我是意识,但是我能感受到味道。 一种浓烈的、发酵过的腥甜味,混着某种酸腐的底子,像是屠宰场和酿酒坊被搅在了一起。 飘过去之后,面前的空地比镇子里的开阔得多。 空地中央有一座矮棚,用粗木桩和灰布搭成,棚子下面吊着几排白花花的东西。 我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些东西。 是皮。人的皮。完整的人皮,从头到脚一张整的,被撑开、绷紧、晾在木架上... 棚子侧面有一口大缸,缸沿上搭着一块被血水浸透的木板。 缸里的液体泛着暗红色的光,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油脂,有几张皮正泡在里面,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泡发的布料... 一个“人”站在缸边,正弯腰从缸里捞出一张皮。 她动作熟练,像捞菜一样把皮抖开、甩掉多余的水渍,然后挂在旁边的木架上,用竹片把皱褶的地方撑平。 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的轮廓是女人的,眉眼也算清秀,但她嘴角的皮肤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从嘴唇边缘一直延伸到下颌,线脚细密,像是被缝过之后又重新上过一层薄薄的蜡... 我看清了她挂出来的那张皮。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头皮连着肩颈,前胸后背,手臂和大腿,底端被齐根切断,像一件被完整剥下来的连体衣... 皮质的颜色还算新鲜,泛着一种浅粉色的光泽,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剥下来不久... 我站在矮棚边缘,控制着这具身体保持着低头的姿态,用余光扫着棚子里面。 靠近棚子深处,还有两个“人”在干活。 一个蹲在地上,用一根针缝合某张皮背部的裂口,针脚密集均匀,像在做精细的修补活。 这个手法就是林家缝尸的手法... 另一个站在一张皮面前,用刷子蘸着缸里的液体往皮的内侧涂抹,动作轻柔得像在给一件贵重衣物做保养... 地面上的碎石被反复浸泡冲洗过,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石缝里渗出来,混着酸腐的药剂味... 这一定是和爷爷有关,但是这边我没有见过一个相熟或者是眼熟的人... 而这边工作的人都不过是傀儡罢了... 我现在不清楚,他们弄这些人是干嘛... 我虽然做过缝尸,但是哪怕是这种场景,还是让我感受到了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从镇子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车子的动静? 来人了? 第532章 祭坛故人 我的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飘去。 只见不远处有着一长排的车... 车速不快,颠簸在破损的柏油路面上... 车身跟着路面的起伏一摇一晃。 车斗里码着一些东西,用灰布盖着,看不清楚是什么。 不过那股气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和矮棚里浸泡人皮的大缸如出一辙...的 车队一共十二辆,其中三辆是九车,三辆是越野车改的押运车。 车斗两侧站着几个穿着灰黑短打的鬼煞,腰间别着短棍,目光扫着路两侧的房屋,像在警戒什么。 看到了第一辆车里坐着的人,我满是惊讶... 这个人很眼熟... 山主... 而身旁那几个人,我都非常眼熟。 驾驶座上坐着那个穿黑短褂的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蛇瞳微微眯着。 后排的窗户也开着,那个穿僵尸袍的小孩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铜铃,嘴角那抹瘆人的笑容一直保持着不动... 他旁边坐着那个瘦长男人,正低着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矮墩墩的那个东西没有坐在车里,它趴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顶上,四肢摊开,像一只巨大的蟾蜍贴在车厢表面,腰间那串铜铃在颠簸中发出铃铃琅琅的响声。 山主他们连新人都带来了? 我继续把意识放在了后面的那辆车上。 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鼠老太。 她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我停住了... 鼠老太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应该是在哈市吗? 之前知道山主几次三番的想要去救他,但是都没有成功... 如今... 有人把她救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猛地加重了。 这个山主他们几个人,如果从牢房里救走鼠老太,肯定经历了一番血战。 而且人类联盟那边可能出事了... 又或者,人类联盟内部出了什么事。 我加速往前飘了几步,把目光转到了车队后方的那些卡车上。 卡车后斗里除了那些用灰布盖着的东西,还有人。 活人。 一排一排地坐在车斗里,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并着膝盖,挤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有的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有的穿着被泥浆浸泡过的便服,甚至还有两个穿白色大褂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目光空洞,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种迟钝而统一的笑容。 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 在江城的时候,墟呔教控制的那批人就是这副表情。 他们吃下了摄魂丹,活在了一个虚构的梦中,对现实毫不知情。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到了乔家镇的位置就停下来了。 一个穿灰黑短打的鬼煞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抬手在车斗边缘敲了两下。 那些坐着的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个开关触发了。 他们转过身,一个接一个地从车斗边缘爬下来,落地时脚步虚浮.. 后面几辆车的后斗也被陆续打开,更多的人被放下来。 这些人越聚越多,站成了几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副同样的笑容,像是集市上待售的货品被摆上了货架。 见卡车上的人下来得差不多之后, 穿僵尸袍的小孩从越野车里跳下来。 他走到那群人面前,扬起手里的铜铃,摇了三下。 叮当,叮当,叮当。 铃声在煞雾里传出去很远,音调不高,但那声音钻进人耳膜的时候会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恍惚。 那些本来站得好好的被控制者,在铃声响起之后,动作变了。 原本整齐的队形松散开来,有人往前走了几步,有人退后半步,有人左右晃了一下,像是一群被风吹乱的棋子。 穿僵尸袍的小孩咧嘴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遍,然后转身朝镇子深处走去。 人群开始跟着他走。 山主没有下车。 只是在车里拿着一个黑白屏的掌机在玩着俄罗斯方块。 他似乎对此乐此不疲... 我的意识停在那群被控制的人上方,随着他们缓慢地向镇子深处移动。 穿僵尸袍的小孩走在最前面,铜铃每隔十几步就会响一次,每一次响起,人群的步调都会微微调整,保持整体的齐整。 他们穿过主干道,绕过坍塌的围墙,穿过一片被废弃的菜地,拐进了镇子东面山坡下方的一条窄路。 这条路很隐蔽,入口被两棵歪脖子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往里走了大约一里,地势忽然开阔,山体在这里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像碗一样的天然洼地。 洼地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不是石头垒的。 是血肉垒的。 暗红色的肉块层层堆叠,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塑形,堆成了一个两丈见方、一人多高的台子。 台面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油脂上浮着暗金色的光点... 台子中央有着一个巨大青铜炉,里面有着一些魂魄痛苦在里面挣扎。 而青铜炉下有几个鬼煞正在拿着一些白骨当劈柴烧... 烧出来的火都是墨绿色的。 台子边缘插着几根骨刺,骨刺顶端挂着风干的内脏,在煞雾中微微晃动。 台子下方是一圈浅浅的凹槽,凹槽里积着半凝固的暗色液体,边缘泛起一层灰色薄膜。 穿僵尸袍的小孩在祭坛前面停下,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 他拿起铜铃,这一次没有摇晃,而是用铜铃的底部在掌心里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那群人同时收住脚步,站成了整整齐齐的几排,面朝祭坛,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等他们站定之后。 僵尸小孩脸上挂着一抹阴鸷的笑容,随即把手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响哨。 从洼地两侧的阴影里,走出了更多的鬼煞。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保持了人的轮廓,有的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形体完整但面容模糊,有的只有一团灰黑色的轮廓在蠕动。 它们走到祭坛前方,排成一条长队。 第一个鬼煞走到祭坛前面,朝着那堆血肉砌成的台子弓了一下腰,然后匍匐在僵尸袍子小孩面前。 僵尸袍小孩咧着嘴吐出一条类似蜈蚣的长虫,紧接着将其放在鬼煞眉心的位置。 蜈蚣一样的长虫,就钻进到了鬼煞身体里... 鬼煞一开始表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转身,目光在那些被控制的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它似乎是在挑选,挑了一个。 那是一个穿着旧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体型偏胖... 鬼煞伸出手,手指穿过中年男人的胸口... 像探进一盆温水里,没有血,没有挣扎,那人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鬼煞把手收回来,掌心攥着一团灰白色的光,像攥着一颗极淡的萤火虫... 它把那团光塞进自己胸腔的位置,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模糊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灰黑色的轮廓逐渐凝实,五官从模糊的雾气中浮现出来,越来越像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满意地咧了一下嘴,转身走到洼地的另一边,站进了一个新的队列里。 那具被掏空了的中年男人的躯壳,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 只是身体微微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斜了竹竿... 紧接着,他体内的魂魄就好像有魔力一般直接被身后那个青铜炉给吸收... 穿僵尸袍的小孩又敲了一下铜铃。 下一个鬼煞走上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我悬在祭坛上方,看着这一幕在面前一板一眼地进行着。 每一次被剥离,都只是一次剥离。 没有痛苦,没有反抗,没有恐惧。 那些被鬼煞挑中的人!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副空洞的笑容,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掏空,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这是一个什么仪式? 我悬在祭坛上方,看着那些被剥离的魂魄从活人体内抽出,又被青铜炉吞没,烧成墨绿色的火。 那些被掏空的人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种空洞的笑容,像纸扎的假人,风一吹就会倒下。 我本想做些什么... 但我的意识虽能控制这里的一些东西, 这些人多半吃了摄魂丹,早已被腌入味了。 就算我强行把他们唤醒,他们也只会麻木地看着我,甚至可能反向攻击。 必须想清楚怎么把局势翻过来,才能动手。 就在我盘算着下一步从哪个鬼煞身上找突破口的时候,我的目光在那一排排的人群里扫了过去,忽然停住了。 然后我整个人愣了一瞬。 世界咋就这么小? 我又看到了王斌。 他站在人群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穿着那件我眼熟的灰色夹克,领口歪着,脸上挂着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迟钝笑容。 他旁边站着霞姐!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怎么还会到这边了... 看到其他人的时候,我更多是无奈。 毕竟诡异爆发至今,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了,麻木了。 但看到王斌和霞姐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紧。 王斌虽然不能算是我的正式徒弟,但我确实教了他一些缝尸的手法,那些基础的东西,他学得最认真! 我们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好歹是同一个殡仪馆里出来的。 他喊过我一声“师父”,我应过。 霞姐更是咱们老同事... 我做不到冷眼旁观,而且这么大的地方,早不遇到,晚不遇到,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遇到。 这不是摆明了冥冥之中的注定吗?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第533章 移魂换壳 心念一动,我的意识从祭坛上方压了下去,像一把收拢的伞,直接朝王斌那具躯壳里落去... 穿过他那层皮囊的时候,阻力比预想中小得多! 那层隔膜似的玩意儿根本拦不住我,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渗了进去。 但我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 这具躯壳太弱了。不是肉身弱,是底子弱。 王斌体内没有任何修行根基,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一丝炁力都挤不出来。 我尝试调动体内的煞力灌入他的经脉,那股力量刚涌到肩胛骨的位置就被堵住了,像是水灌进了一条被泥沙塞满的沟渠,根本流不通... 这身体撑不住我的力量,强行运转只会把这具躯壳撑裂。 我若是要控制他的身体,去作战... 反而是会害了他... 我立刻退了出来。 站在王斌身体上方半尺的位置,我得换个思路。 我转而在那群排队的鬼煞中扫了一遍。 这些鬼煞的形态各异,有的高瘦有的矮壮,有的轮廓清晰有的模糊成一团。 但我能感知到它们体内各自存着一团煞气,虽然不如我本体里的精纯,但至少比我刚才尝试的那具凡人之躯要强得多... 而且,我之前就知道怎么用煞气啊... 我选了一个站在队列中间偏后的鬼煞。 那东西身形中等,灰黑色的轮廓已经凝实了大半,面容模糊,但体表的煞气浓度在整排鬼煞里算是靠前的。 我意识一沉,像水渗进干土,直接接管了它的躯壳... 进入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那股残留的、属于它自己的原始意识在挣扎,像一条被攥住尾巴的鱼在扑腾。 但它太弱了,我轻轻一压,就把那点反抗碾碎了... 然后我试着调用这具鬼煞体内的煞气。 经脉虽然粗糙,但确实是通的。 煞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沿着一条模糊的路线流向手臂,流向指尖。 虽然不如我本体那般顺畅,但能用。 能够做到这样... 我想到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之前人们常用的请神类法术。 想到这里,我有些激动。 那能不能召唤百煞庆剑呢? 通过庆甲的那些事情,我知道庆剑源于人的念力。 它又分化到魂魄之中,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有魂的地方,都可以调动... 我琢磨着理论上讲就是这样的.... 想到了这里,我心念一动 沉下意念去召唤百煞庆剑。 煞丹田位置传来了一股灼热感觉... 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哈哈哈... 本来的那种束手无策感,如今又剑在身。 或许一切还真的有转机... 虽然不像在百煞尸体内时那般... 但勉强能用... 而且融合了庆甲的意识之后,那些属于庆甲的剑法就像是刻在我骨头上的一样,不用回想,只要心念一动,它们便会自然而然地流到我的手上... 我控制着这具鬼煞的躯壳,跟着前面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前面还有三个鬼煞,它们一具一具地完成“挑选”和“换皮”的程序之后 到我了.... 我踩着和之前那些鬼煞相同的步幅走到僵尸袍小孩面前,学着它们的样子弓了一下腰,又匍匐下去,额头贴在地面上,姿态做得足够卑微。 僵尸袍小孩咧着嘴,目光在我这具躯壳上扫了一下。 庆甲融合过的意识果然是有点说法的... 没认出破绽来... 他像对待前面那些一样,把嘴张开,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蜈蚣状长虫从他舌尖探出来,朝我的眉心落了下来。 就在那虫子的口器即将触碰到我眉心的一瞬间... 我掌心凝聚的百煞庆剑猛地亮了起来。 暗紫色的剑光在僵尸袍小孩的视野盲区中炸开... 我伏地的姿势直接变作侧身挥斩,剑锋从下往上撩去,带着一股裹挟着煞气的风,从他小臂外侧切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刃划过他的右臂,像是切过一块冻硬的油脂。 他整条前臂从肘部以下直接被削断,带着一串暗红色的煞血飞向半空,啪嗒一声落在祭坛边缘... 那截断臂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五指还在痉挛地张合,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 僵尸袍小孩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弹开,左手按住右臂的断口,暗红色的煞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焦响。 他左手还攥着铜铃... 他本能地抬起左手想摇铃! 不过我和这个小东西交手了好几次了... 我没给他机会。 我借着这具鬼煞躯壳的惯性,踏前一步,第二剑从正面劈了下去... 他侧身闪了一下,但我这一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的身体。 剑锋落在他左手手腕的位置,斜着切进去,铜铃连着那只手掌一起飞了出去... 铜铃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三丈外的碎石地上,铃身表面的暗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他左手也没了。 僵尸袍小孩那张惨白的小脸彻底扭曲了,五官皱成一团,嘴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嘶吼。 他断臂处的煞血还在往外涌,他的身形开始不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用仅剩的半截上臂勉强维持着平衡。 他朝我张嘴咬了过来,满口细密的尖牙泛着暗青色的光。 速度很快,比我想象中快得多。他腰腹一挺,整个人像一张弓弹开,那排牙齿直奔我控制的这具鬼煞的喉咙。 我侧身躲了一下,但鬼煞躯壳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他的牙齿刮过我肩胛的位置,撕掉了一大块灰黑色的煞雾凝聚的皮肉。 我感觉到了一阵灼痛从肩膀传来,力量开始从这具躯壳里流失。 这具鬼煞太弱了,扛不住他的一击... 他紧接着又是一扑,这一次直取面门。 我这一下避不开了,但我没打算硬扛。 在那一排牙齿咬到我脸上的前一刻,我的意识已经从这具鬼煞的躯壳里抽离出来,像一条被松开的橡皮筋,弹向了近处排着队的下一个鬼煞... 那是一个身形粗壮的鬼煞,比我刚才那具结实得多。 我意识落进去的瞬间,直接夺过控制权,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地凝出百煞庆剑,从侧面一剑刺入僵尸袍小孩的左肋。 剑锋从肋骨的间隙中穿进去,一直没到剑柄。 暗紫色的煞光在剑刃上猛地暴涨了一下,把他体内的煞气搅得翻涌起来。 僵尸袍小孩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刺进自己左肋的剑刃,又抬头看了一眼我此刻控制的这具鬼煞,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之外的东西... 困惑! 很显然,他没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我拔剑,后退两步,把这具鬼煞控制好。 此时那些负责押运的鬼煞终于反应过来了。 为首那个穿灰黑短打的鬼煞最先有了动作... 它从腰间抽出短棍,朝我的方向冲过来。后面跟着三个,动作很快,脚步声在石板上砸出一阵闷响。 但它们冲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我已经从刚才那具鬼煞躯壳里退了出来,换到了它们身后一个正在发呆的鬼煞身上。 那个鬼煞原本排着队等着“换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我接管了。 我从它手里夺过短棍,随手一掷,短棍旋转着砸在为首那个鬼煞的后脑勺上,打出一个趔趄。 “这边!在这边!” 一个灰黑短打的鬼煞喊了一声,转过身来朝我这边扑。 我又退了出来,换到了它左边三丈外另一个鬼煞身上。 “在那边!” 它又喊。 我又换了。 我像一个在人群里来回跳的幽灵,每换一次位置,就凝出百煞庆剑劈出一剑,或者抢过它们手里的短棍敲在它们身上。 那些鬼煞冲过来的时候,我控制的躯壳已经被我扔掉了,它们扑到的是一具空壳。 等它们转身去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另一个鬼煞身上准备好了下一击。 短短十几息之内,祭坛周围的秩序彻底乱了。 最开始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煞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挥棍打在了同伴的肩上,有的伸手去抓身边的一具躯壳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它们开始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谁是自己人谁是被控制的。 “别动!都别动!” 为首那个灰黑短打鬼煞吼了一声,试图让队伍停下来。 但我没打算让它停下来。 我换到了一个离它最近的鬼煞身上,直接一剑劈断了它手里的短棍。 它下意识地反手一肘捣过来,但我已经离开了那具躯壳,它的肘击落在了身后同伴的胸口。那个同伴闷哼一声,以为是它故意打的,反手就是一爪。 从那一刻起,场面彻底失控了。 它们开始互相攻击。 有的是因为被我挑拨,有的是因为分不清敌友,还有的纯粹是因为被这场混乱逼得发疯了。 它们挥拳、挥爪、挥棍,厮打在一起,祭坛前面变成了一片灰黑色的乱战。 我站在一具鬼煞躯壳里,看着这一幕,把那枚从僵尸袍小孩手里夺来的铜铃抓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转过身,朝着山主那辆车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们似乎还没有感受到... 那么就先把这边的鬼煞都给收拾了吧... 第534章 幻境生活 我看着祭坛前面那一片混乱,心中满意得很... 说实在的,对付这些玩意,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那些鬼煞已经开始互相撕咬了,有的还在原地转圈找人,有的干脆挥拳砸向了最近的同伴。 我站在一具鬼煞躯壳里,感受着这副灰黑色的身体里传来的煞力波动,觉得差不多了。 四下看了看,眼睛微亮... 还不够乱... 我得让山主他们也掺和进来... 这潭水越浑,我越好办事。 我挑了一个离我最近的鬼煞,身形偏瘦,面容模糊,体表的煞气浓度一般,但胜在动作利索。 我意识一沉,直接接管了它的躯壳,然后转身就跑... 这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没有人在乎她... 穿过那片乱战的区域,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我故意让脚步踩得重些,让碎石在鞋底翻飞的声音传得远些。 跑过两排石屋的间隙,拐过那道歪脖子树挡着的入口,前方那几辆越野车和卡车的轮廓已经清晰了。 山主的车还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热气还没散尽。 “不好了!不好了!” 我扯开嗓子喊,用这具鬼煞的嗓门喊出一种夸张的嘶哑声,一边跑一边挥动手臂:“有突袭!咱们里面出了内奸!好多鬼煞都反水了,见我们的人就杀!” 我冲到车边的时候,车门正好被推开。 山主从驾驶座迈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黑白屏掌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身旁的越野车后座门也开了,瘦长男人和黑短褂男人同时跳了下来,一左一右站到了山主两侧。 “怎么回事?”山主听到我的话,眉头微蹙问我。 而我不敢说太多,因为不知道这些鬼煞平时都怎么称呼他们... 所以,就装出了一副被吓坏了,语无伦次的样子... 我躬着腰,双手扶着膝盖:“不清楚...太多了,突然就打起来了,我们的人被围在里面...守不住...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内奸...” 我话没说完,车顶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那个矮墩墩的东西从卡车顶跳了下来,四肢着地落在地面上,脊背上的硬壳微微起伏。 它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假。 山主没有迟疑太久,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对着他的人说:“过去看看。其他人在这边守着...” 他带着贴身的四个人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歪脖子树后面,然后缓缓站直了这具鬼煞的身体。 意识从这具躯壳里抽离出来... 那鬼煞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软塌塌地倒在了路边碎石地上,像一摊被抽掉骨架的皮囊... 我没有停留... 我的意识重新飘回祭坛上方,俯瞰着底下的局面。 山主他们已经冲进了那片混乱之中,瘦长男人双手张开,灰白色的煞光从掌心里涌出,把冲过来的一个鬼煞弹飞出去。 黑短褂男人没有正面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用短棒朝两侧点了几下,那些厮打在一起的鬼煞有几个被他指中的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动作明显变慢。 矮墩墩那东西更是直接,四肢一弹,整个人扑进鬼煞堆里,硬壳一撞就掀翻好几个... 但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收拾残局... 我要的是时间。 趁着他们被祭坛那边的乱象拖住手脚,我的意识已经转向了镇子南边那片废弃作坊区。 矮棚还在那里,那些木架、大缸、撑开的人皮还在原地挂着。 那两个干活的“人”听到祭坛方向的动静后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正站在棚子边缘朝远处张望,脸上带着一种迟钝的茫然。 我没有什么犹豫。 我落到那口大缸旁边,感受了一下缸里那股浓烈的药剂和血水混合的煞气... 我直接控制了一个人,随即一边在这边制造混乱,一边去杀那些人皮怪物。 让这边引起混乱... 我的意识在各个身体间不停地来回... 趁乱之后,我直接找了一些火源点燃了这里... 火焰腾起来了。 矮棚的布顶被火舌舔到,猛地燃烧起来,灰白色的浓烟裹着暗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那两个干活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朝棚子这边扑过来想灭火。 我控制着一些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发现这些人皮怪物确实是比那些普通的鬼煞要强悍不少... 直接凝出一柄百煞庆剑,从意识中挥斩出去... 剑光掠过它们的小腿,两道灰黑色的煞气被切断,它们踉跄着跪倒在地,没能再站起来。 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整座矮棚都被暗金色的火焰包裹着,那些木架一排排地倒下,大缸碎裂后的液体在地上流淌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油脂和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随即意识离开... 回到祭坛那边的时候,山主他们已经把混乱压下去大半了。 瘦长男人面前倒着四五具不再动弹的鬼煞,矮墩墩那东西正用硬壳顶着一个鬼煞往墙上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短褂男人站在原地,蛇瞳扫视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些鬼煞们此时也分辨不清此时此刻的情况了... 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山主站在祭坛前面,他的目光从那些被打散、打趴下的鬼煞身上扫过,然后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鬼煞,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过来。” 那个鬼煞被指中后身体微微一僵,但在山主的威压下还是挪了过去。 “你们受谁的指使?” 鬼煞愣了愣:“啥...啥指使...” 山主明显有些不悦,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的主人是谁,你是受谁的指使?为什么要捣乱...” 鬼煞摆手:“我...我没有...我...” 山主低头看了它一眼:“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说完,直接一把掏进了煞核,随即一把捏碎了... 而这会儿,工坊那边烧焦的味道传了过来... 他偏头看向镇子南边升起的那股浓烟,眉头微蹙。 “你们剩下的把这些人看好了...” 说完,他们转身带着人回去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 我朝着王斌他们所在的方向飘去。 祭坛那边还剩下一些鬼煞,伤了大部分,能站着的只有三四个。 它们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各自缩在墙角或者祭坛边缘,目光警惕但茫然。 我没有多费功夫。 意识沉入一具离我最近的鬼煞躯壳里,凝出百煞庆剑,几步跨出,一剑一个。 它们反抗得稀稀拉拉,有的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剑锋刺穿了灰黑色的煞体核心,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息,祭坛周围彻底安静了。 那批被摄魂丹控制的人依然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空洞的笑容。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刚才那一场杀戮,像是与他们毫无关系... 我扫了一遍,王斌还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霞姐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都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意识从鬼煞躯壳里抽出来,然后像水一样渗入王斌的身体。 经过这几次的意识控制, 这一招,早就用得如鱼得水... 控制了他身体,只能是控制他的身体,他的意识还是处于沉睡,亦或者是被催眠的状态... 治标要治本... 我的意识沿着他的经脉往里探,一直走到他意识的最深处... 那里,似乎就是幻境。 心念一动... 竟然进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一片暖融融的黄色光晕,像是黄昏时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我看见王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坐在殡仪馆的办公室里。桌面整洁,摆着一只茶杯和一沓表格。他靠着椅背,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松弛感。 办公室门外有人喊了一声:“王主管,今天下午那场告别仪式安排好了,十个人。” 王斌应了一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经过一面镜子时还顺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比真实的王斌胖了一圈,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浅了几分。 我跟着他的视角往前走。 走廊两侧的墙壁刷得雪白,地板擦得锃亮,拐角处摆着几盆绿植,长势旺盛。 再往前走,殡仪馆的大堂宽敞明亮,能容纳七八十人的告别厅里摆着一排排崭新的椅子。 前台坐着两个年轻姑娘,正低头刷手机。 然后画面一转,傍晚,王斌的家里。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洁,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 他老婆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炒菜,围裙上还沾着油渍。 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大的那个八九岁,小的四五岁,正争着一块西瓜。 王斌走过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大的那个抬起头喊了一声“爸”,又低头继续看。 他老婆喊了一句“洗手吃饭”.... 然后他回头,穿过客厅,走到阳台。 阳台上摆着几盆花草,长势一般但打理得用心。他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烟灰落在花盆边缘的时候,门铃响了... 王斌掐了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身形偏瘦,面容年轻,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随意劲儿。 我认出了那张脸。 那竟然是我自己... 幻境里的那个“我”比真实的我看着年轻些,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面色红润,眉眼间没有半点阴鸷。 他笑呵呵地把水果递过去。 王斌接过来侧身让他进门,语气热络:“师父,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幻境之中的我,迈步走进客厅,朝王斌老婆点了点头,又弯腰逗了逗那两个孩子,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我看着那个幻境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他坐在那里,和王斌聊殡仪馆的排班安排、聊最近哪批花圈进价涨了、聊王斌大儿子下学期的学费。 他的表情很松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说话时偶尔夹两句不太过分的玩笑,像每一个普通的、安稳的小城殡仪馆馆长。 这就是王斌幻境之中的生活... 本以为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不过并没有... 只是平淡之中的幸福... 这可能是更多普通人幻境之中的生活吧。 我站在那片暖融融的光晕之中,看着幻境里那个和同事闲话家常的我。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轻轻拧了一下... 如果没有灵气复苏,如果诡异没有降临,我没有成为容器,没有被裹进那些一个接一个的漩涡里。 我可能真的就是这样,在鹤归堂殡仪馆当一个小小领班,或者是技术骨干... 过着普通枯燥重复的生活... 那该多好... 第535章 破幻醒梦 王斌幻境里的那个“我”笑呵呵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橘子,剥开皮,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糊着说了一句:“这橘子不错,哪家买的?” 王斌在旁边坐下,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就门口那家水果店,回头我给你带两斤。”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又涌了一遍。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往我心口最软的地方戳。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祭坛那边刚刚闹完,山主的人随时可能折返回来。我不能让王斌继续留在这个梦里。 我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念,把注意力集中在幻境里那个“自己”的身上。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个幻境里的我依然坐在沙发上,和王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殡仪馆的琐事,神态自然,动作流畅。 我这会儿知道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想要控制这个局面。 让他醒来... 我的意识像一层薄雾罩在他身上,却始终没办法渗进去。 我试着去控制他周围的物品。 比如茶几上的杯子、墙角的绿植、沙发靠垫的位置,都不行。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我能看见,能感知,但碰不到。 然后我把意识收了回来,重新聚焦在他本身。 他不是我。 他不属于这个幻境的主人,他是王斌意识投射出来的影像,但同时又承载着我留在王斌记忆里的那些碎片。 我试着顺着那条线往里探,把意识像水流一样缓慢地朝幻境之中的我体内渗透。 起初是阻力。 那个影像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像肥皂泡一样的膜,我碰过去的时候它会微微凹陷但不会破。 我没有硬来。 我把意识放得更轻、更缓,像用温水化开一块冻住的油脂。那层膜在我的持续接触下开始变薄,从中央向四周慢慢扩散开,像是一个被撑开的泡泡终于承受不住张力,轻轻一颤... 破了。 我的意识渗进了幻境之中的我的身体里。 入体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温热。是活人的温度。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的那种体温。 幻境里的这个“我”体内没有任何煞气,没有百煞魂,没有封脉术的残留,甚至连一丝修行者的痕迹都没有。 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个三十来岁的殡仪馆领班,身体底子不差但也不算强壮...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张开五指又合拢。指尖传来的触感踏实而真实。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脚底踩着地板时那种微凉的反馈。 茶几上那杯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尼玛太真实了,难道是让这些人久久没有醒来... 真实到让我恍惚了一瞬。 “师父?” 王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丝疑惑:“咋了?看啥呢?”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这会看我的动作有些奇怪...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王斌,你知道你是在哪儿吗?”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在哪儿?这不是我家吗?” 他说着转头朝客厅四周扫了一圈,目光掠过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最后落回我脸上:“师父你这话问得...喝了?” 我没有接他这个玩笑。 我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因为他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敛了一点。 他把橘子放下,靠在沙发上看了我两秒,语气里那层随性劲儿落了几分,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认真:“咋了?出啥事了?” “王斌,你再好好看看。这个家,这间客厅,这些摆设...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 王斌听了这话之后皱了一下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停留。 “不对劲...”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喃喃自语说道: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就是我老婆做的菜有时候会有点咸,但也不是天天咸...”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眉头越皱越紧:“也没啥问题啊?” 说着他看向了我,随即说:“倒是你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我对着王斌说道:“你仔细想象一下,你最后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王斌被我这么问了一句之后,直接懵了。 随即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的那种松弛已经完全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茫然的警觉:“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他已经走到边缘了,只差最后推一把。 “王斌,你还记得诡异来临吗?”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然后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他整个人的状态从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不对...不对不对...”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这次不是茫然,是一种带着惊骇的清醒。 “师父...我...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是在做梦?” 我看着他,他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的多啊... “不是做梦。是幻境。有人把你困在了这里,让你觉得你还在正常生活。外面现在乱得很,你中招了。还记得摄魂丹吗?你之前不是说,你没选择吃这个东西吗?” 王斌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脸色顿时一僵... 他似乎在回忆,但很痛苦... 他等了两三息才重新发出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点发抖的尾音:“那...那他们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顺着他的目光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你老婆和孩子们也是幻境的一部分。也是假的。”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的目光从卧室门口移开,落回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西瓜上,又移到角落里孩子丢下的玩具上,最后回到他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都是假的?” “那我要怎么才能出去?”他问。 很显然,幻境让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是假... “你得自己想通,愿意醒来。幻境的根在你自己脑子里,我可以帮你看清方向,但迈出那一步得你自己来。你愿不愿意醒?” 王斌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着,把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又看了一遍。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阳台那几盆花草上停得最久,然后又移到了卧室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上。 然后他慢慢地笑了一下。 “师父,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我心里一直有数。我只是...不太想承认。”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这日子多好啊。我老婆还在,孩子还在,工作也在。虽然每天就是那些事,排班、出殡、吃饭、睡觉,但踏实啊...睡着踏实,醒着也踏实。不用提心吊胆的。”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睛里没有眼泪,但那种湿润的亮光我认识。 “我要是出去了,他们都还在吗?” 我摇头说:“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上次和你一别,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你必须要醒。” 王斌看着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你的身体,马上就被人利用给杀了...到时候你就彻底死了...” 王斌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师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还说啥...那我肯定愿意醒来啊...” 说着,他认真地开始看着我:“我应该怎么做?” 我伸出了手。 “拉住我的手...” 他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他牵着我的手,我意念一动... 随即幻境开始碎裂了。 先是墙角的绿植从叶子边缘开始泛黄、卷曲,然后墙上的山水画里的水流停止了流动,接着窗外的天色从暖融融的黄昏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像是有人往画布上泼了一桶稀释过的墨水。 客厅的家具轮廓开始模糊,茶几的边缘像融化了一样往下淌,沙发扶手逐渐变薄、变透明。 卧室里那盏暖黄色的灯猛地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王斌站在那片正在崩解的客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逐渐变得模糊的手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 幻境彻底碎裂。 光晕散尽,我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具站在祭坛前面的王斌躯壳里。 王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被从水里拽上来。 他大口呼吸着,双臂下意识地在空气中抓了抓,然后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操...”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声。 然后他直起腰来,随后四下寻找... 他看到了周围景色,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师父?你在哪儿?” 第536章 魂台惊闻 王斌直起腰,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从那些站着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的空壳人身上扫过,又扫过地面那些被打散的鬼煞残渣。 他什么也没找到。 很显然这会的环境让他有些害怕:“师父?你在哪儿?” 我这会也是刚从那个幻境之中,恢复了控制。 王斌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我的意识里?那你在我脑子里说话?我怎么感觉...” “感觉像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他的样子:“差不多吧。来不及跟你解释...你现在别管这个了,时间紧。祭坛这边我刚闹完,山主他们回去看了一眼工坊的火,很快就会折返回来。费霞在那边,你把她带上,先往那片山林里走。” 王斌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费霞。 她站在原地,和周围那些人一样,脸上挂着空洞的笑容,像一尊做工粗糙的蜡像。 “她也是中了那玩意儿?” “摄魂丹。” 我点头说:“和你一样。我没办法一个一个去解了,时间不够。你把她扛上,先跑。” 王斌没有再犹豫,几步跨到费霞面前,弯腰把她扛上了肩。 费霞的身体软塌塌的,整个人像一袋没封口的粮食,垂着头伏在他肩背上,手臂松松地搭着... 被王斌扛着也不反抗,脸上依旧是那一副诡异的笑容... “走,往那个方向。”我说。 王斌扛着人,朝镇子东面那片山坡跑去... 不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连炁都不能用。 这会扛着一个人狂奔也确实是消耗体力... 我跟着他的意识同步移动,感知着山主那边的一举一动。 就在王斌扛着费霞跑出那片洼地、拐上通往山林那条窄路的时候,山主四个人重新回到了祭坛前方。 他们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山主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些倒伏的鬼煞残骸,又看了看祭坛本身、 那堆血肉垒成的台子倒是没有受损,只是边缘散落着几截碎骨和被踩断的铜铃碎片。 瘦长男人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看了一眼,又扔掉了。 黑短褂男人站在祭坛边缘,垂眼看着凹槽里那些半凝固的暗色液体,眉头拧着。 矮墩墩那东西缩在祭坛后方,四肢摊开趴在地上,硬壳微微起伏,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刚才被安排在这边保护的那几个鬼煞也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山主开口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做的?” 没人回答。 很显然山主有些着急... 黑短褂男人摇了摇头,蛇瞳微眯:“我没感觉到外来的攻击,没发现活人潜入的气息。” 瘦长男人也站了起来:“我问了几个还喘气的,都说不清楚。都说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的。” 山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鼠老太开口了。 她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我听那些鬼煞说...那些乱杀自己的鬼煞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看到一把剑。紫色的。” 山主偏头看向她:“紫色的剑?” 鼠老太点了点头,脸上那层褶皱随着动作微微牵动: “不止一个这么说。有两个说得比较具体,说剑光是从自己人手里亮出来的,但那个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动作都不一样了...我之前在林烬身上见过...那一把能吞噬煞气的剑...” 山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猛地收紧,随即连忙摆手否认: “不可能。林烬已经被送进了冥界,那边的大阵锁死了所有通道。他在那边连炁都用不了,不可能出来。” 鼠老太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看着他,表情不置可否。 黑短褂男人接了一句:“主上大人亲口说的,他进了冥府,出不来的。” 山主点了一下头:“主上大人不会弄错。他在冥府那边不可能有力量。冥府的人出不来...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哪来的紫色剑?他用的明明是百煞庆剑,那把剑不就是紫色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瘦长男人低声说了一句:“那...那要是就是他呢?” 山主沉默了几息,然后摆了摆手:“肯定不是...可能有着相似的...” 他指了指鼠老太和矮墩墩那个东西:“去最近的点调人过来。越多越好,鬼煞、行尸、傀儡,能动的都叫来。工坊被烧了,这边需要更多人手。” 他又转向黑短褂男人和瘦长男人:“你们俩留下,跟我守着万魂台。” 他走到祭坛边缘,抬手在那堆血肉垒成的台面上拍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点从指缝间溢出一瞬,又沉了下去。 “还差不到三千个魂魄就能激活了。只要冥鳌脉鼎到位,地脉就能动。到时候封脉术有没有都无所谓。”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脑海里顿时有谱了。 当初进入那个冥府的,果然是他们。 之前我分不清,这个山主是哪方势力的... 但是从他的嘴里听到了冥鳌脉鼎。 我就几乎是可以确认了... 就是夔... 之前林家地脉被偷走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夔用了一只活态灵鼎来运输地脉之力,那鼎介于神兽和法宝之间,本体是先天坤地本源凝聚而成的,不需要封脉术就能直接吞噬、融合、转运地脉。 我当时就见过那个大家伙... 我之前搞不清楚,他们目的是什么... 但是如今听到山主说万魂台是用来激活冥鳌脉鼎的。 我那股不安猛地加重了。 刚才只顾着搞破坏、救王斌和霞姐,以为把祭坛闹一闹,把工坊烧一烧,我那些举动根本无关痛痒... 现在看来,我根本没摸到重点。 万魂台才是核心。 那些鬼煞、那些人皮、那些工坊,统统都是围绕着这台子在转的。只要万魂台还在,只要他们还差那几千个魂魄,随时都能重新搭建起一切。 而更关键的是。 冥鳌脉鼎一旦被激活,乔家的地脉就肯定是被偷了... 我没多想,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得逞的... 我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王斌。 他扛着费霞已经跑到了山坡中段,前方是稀疏的树林和更深的煞雾。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沉... 这会已经有了踉跄... “师父...” 他喘着喊了一声说:“我还能跑...但是前面...我往哪儿去?” “进林子,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 我说:“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再把费霞身上的幻境解了...” 王斌没有再问,埋头钻进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里... ... 第537章 接管蛤公 我看着王斌离开了一会,就把自己的意识回撤。 把意识停留在山主附近... 山主他们并没有... 他站在祭坛前方,他们三个留下来的人各自在忙着一些什么... 我在一旁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似乎在修复这个万魂祭坛。 万魂台方才被我搅和了一阵,虽然没伤到根本... 但周围那些被踩乱的凹槽和散落的骨刺确实影响到了祭坛整体的运作... 他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被打乱的东西重新归位... 似乎在做修复。 我没有急着靠近... 刚才那场混乱消耗了我不少精力,这种感觉不是累,怎么说呢。 就是一种疲惫的感觉... 我没有敢贸贸然去占据他们身旁的那些人... 更何况山主的警觉性比那些鬼煞强得多。 而且,这边有万魂台。 虽然我的意识很强,但是,还是谨慎些。 在刚才那几场乱斗之中,对于意识穿梭和控制人以及鬼煞,有着一些感悟。 但是也不算是十分熟练。 他们这边暂时起不了风浪。 而且那些被精神控制的人,山主都没有管他们,其中走丢了两个,他们似乎也没有发现... 我把目标放在了那个鼠老太身上... 我收住念头,把目光从山主身上移开... 他们三个人留在祭坛这边收拾残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而鼠老太和那个矮墩墩的东西既然出去了... 说不定有机会。 我的意识从枯树上飘落,沿着山坳边缘的煞雾底层往镇子入口方向潜去。 速度不快,但足够悄无声息。 意识的速度,也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这边。 还是我控制意识熟练,速度快了许多... 我在镇子入口处那棵歪脖子树上方停住了。 鼠老太和蛤公正站在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旁边... 鼠老太站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边,双手撑着车框,正偏头跟蹲在车斗里的蛤公说着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是林烬?” 蛤公坐在后座,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摇了摇头,那张青灰色的扁平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太可能。冥府只能进不能出,我们做该做的事吧。” 鼠老太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在衣袋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开口:“你说说,他是用什么办法出来的?主上大人说他进去之后,冥府大阵就会把他锁死,连一丝炁都用不了。那剑怎么出现的?” 蛤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鼠老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手搓了搓腮帮子,见蛤公说话也没有劲,就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也觉得不是他,应该不是他。但那些鬼煞说的剑,也是紫色的。林烬那把剑,也是紫色的。” “巧合。”蛤公说。 鼠老太没再接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顺手把车门带上了。 引擎响了两声,皮卡车发动起来,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我的意识就贴着皮卡车的后斗,跟着它们一起离开了镇子入口。 皮卡车沿着破损的柏油路往南走,速度不快... 我在车斗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像水一样往下沉,朝蛤公那副矮墩墩的身体靠近。 控制蛤公的想法并非临时起意。 刚才在祭坛那边,我就注意到他身上的煞气浓度极高,比那些普通鬼煞强了何止十倍。 他体内的煞力结构结实而凝练,经脉粗壮,核心的煞丹浑圆饱满,若是能借到他的躯壳,能做很多事。 而且,相比鼠老太那张精明的老脸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警惕感,蛤公显得迟钝一些,话不多,行动上也不如鼠老太那么敏锐。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摸清了意识控制的诀窍。 从最早在祭坛那边接管第一个鬼煞开始,到后来在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之间反复跳跃,中间换了不下十具躯壳,每一次都更顺畅一些。 这条路越走越熟悉,像是一把锁被我反复拧了多次,手上的力道已经记住了锁芯的每一道沟壑。 原理其实很简单。 意识的存在方式类似一种压迫性的力量,谁的意识更厚重、更凝练,谁就能压过对方。 若是对方意识涣散或者体量太小,几乎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能接管。 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我如今这缕意识融合了庆甲留下的那股力量,又连接着冥府深处的阵法根基,从“重量”上来说,我远远压过蛤公这种层级的鬼煞根本不在话下。 若是不信邪,就算是十殿阎罗,我也未必不能试一试。 我把意识聚得更紧了一些,像一根细针,从皮卡车后斗的缝隙间穿过去,无声无息地靠近蛤公的躯壳。 他没有察觉。 他的感官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钝一些,可能是因为他那副硬壳的构造本身就隔绝了一部分外界感知。 我的意识靠近他背部的时候,他没有偏头,没有皱眉,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我试着像之前渗透鬼煞那样,把意识往他体表那层煞气的边界上靠。 起初有一层阻力... 但是,我没有硬来... 轻轻压了一下,但没有把那一股阻力给破了。 大约过了三四息,那层阻力的某处被我的意识浸润透了,露出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我的意识顺着那条缝滑了进去。 进入了蛤公体内。 他的内部结构比那些普通鬼煞要复杂得多。 一进入我就感受到了他体内那股盘根错节的煞力网络,经脉比常人粗了将近一倍,煞力在其中流动时带着一种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地下暗河在深处奔涌。 他的煞丹位于胸腔正中央,比普通鬼煞的大出整整两圈,表面呈暗青色... 而他的意识蜷缩在煞丹边缘一个角落里,半明半暗... 我停在他的意识边缘,没有立刻压迫过去... 因为他在煞丹旁边还趴着一团东西,像是某种防御性的残留,若是被我的意识触碰到,应该会在瞬间触发蛤公本身的抵抗。 我没有急着踩下去,而是先试探着靠近那团防御意识。 就在我靠近的瞬间,那团蜷缩的意识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弹开来,像是猛兽龇了龇牙。 蛤公在外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阵沉默的挣扎。 但在意识的层面,我听到了他那浑厚的闷响声... “滚出去!” 他的意识在咆哮,带着一股从底层涌上来的戾气和抗拒,想要把我的意识从这具躯壳里推出去。 但他那团意识的力量跟我相比,差得太远了。 我甚至没有刻意压他. 只是把自己的重量往下放了放,他那团蜷缩的意识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的意识在被我的力量碾压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表达出了恐惧... 我没见过像蛤公这样高等级的鬼煞在意识层面上被碾压时的反应,他的意识虽然抵抗得很凶,但在发现自己的抵抗完全没有效果之后,态度改变得非常快。。。 “别杀我。这位大人...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我不想死...” 他的意识传出了一道极其简短的信息,带着明显的示弱。 “我不想死。” 我在意识层面给了他一个回应:“配合我。我不杀你。” 蛤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意识主动往煞丹深处退去,让出了控制权的全部通道。 整个交接过程顺畅得出乎我的预料。 我感觉到蛤公的经脉、煞丹、四肢、五官,所有的一切都向我敞开了,像是一扇被从里面推开的门。 我接管了他的躯壳,这种感觉和那些鬼煞完全不同,和控制普通人也不同。 在冥府的时候我虽然控制过人,但是冥府我的意识力属于绝对主宰。 属于那种我想控制谁就是能够控制谁的。 但是在这边很显然不一样... 第一个感觉是“沉”。 不是心理上的沉重,而是物理上的... 蛤公这具身体比看上去要重得多,骨骼和肌肉的密度远远超出常人,踩在车斗底板上时,整个车身都会跟着往下沉一沉... 我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这个蛤公到底是什么? 之前看见他召唤毒蛤蟆,难不成是蛤蟆,但是也没见过这种蛤蟆... 第二个传来的感觉是“硬”。 他的脊背覆盖着那层硬壳,触感像是某种金属和角质混合的东西,坚硬而坚韧,我试着通过体内的煞力去感知那层壳的结构,发现它的防御力远比我之前猜想的要强。 第三个感觉是“厚”。 他体内的煞力储量比我刚才控制的那几个鬼煞加在一起还要多,而且运转起来有一种沉厚的感觉,适合长时间消耗战。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缓缓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重心挪了挪,让蹲姿更稳当一些。 车斗的颠簸在这具身体感知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鼠老太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但没有停下车来细看,只是把油门又踩深了一点,皮卡车沿着破损的公路继续往南行驶。 “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我控制蛤公的身体应了一声,按照他说话的方式说:“没有...”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保持着蛤公惯有的沉默,安静地蹲在后座... 大约又开了小半个时辰,皮卡车在一个山坳的转弯处停了下来。 鼠老太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来,走到车斗旁边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伸手在蛤公的硬壳上拍了一下:“到了。搬东西。”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翻身跳下车斗,动作很轻松... 鼠老太走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段路我认得。 皮卡车停下的地方距离乔家镇已经很远了,但距离之前那个山坳里那些仿若正常人聚居的石屋不远,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树林就能看到那些屋舍的轮廓。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方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老太,那些麻袋里装的什么?” 这会,我依旧模仿着蛤公那种迟钝的语气,尽量让语速拖得慢一些,尾音含混。 鼠老太觉得奇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吗?” 第538章 双重真相 我顿时感觉到了她的怀疑,但是这会我脑子转得飞快。 脑子转了转,随即就对着鼠老太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啥?” 鼠老太瞥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跟我说,你知道还问我。 “我就想试试...你有没有被控制...” 鼠老太听到了我这个话之后,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你这个榆木疙瘩,也算是开窍了?里面装的不就是炼制过的人皮煞吗?在我们这边这个人皮煞可是硬通货...” 鼠老太说着,弯腰从车斗里拽出一只灰扑扑的麻袋,拍了拍上面的浮灰,随即一扬下巴,朝山坳里那几间石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在这边,我先去叫点人过来...你想要让这些人帮忙,不给点好处,他们怕是不会动弹的...”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点了点头,没多话。 鼠老太也没再说什么,把麻袋往肩上一扛,踩着碎石路朝那排石屋走去。 她的背影很快被煞雾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时隐时现,几步之后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后面。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的脚步声已经走远... 然后缓缓蹲回原处,把意识沉入蛤公体内更深的地方。 那团蜷缩在煞丹边缘的意识依然安静地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压住了背壳的乌龟,一动不动。 “这个人皮有啥用?” 蛤公这会似乎也不想反抗了,直接跟我说:“这些人皮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货币...” 我听完诧异地质问:“货币...?” 蛤公说道:“不错...这个人皮煞对于妖魂来说是最好的...” 我先是点头,随即继续问:“这个鼠老太之前不是被关在人类联盟那边,你们是怎么把她弄出来的?” 我在意识层面问了一句:“你们是攻进去了?” 蛤公的意识颤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含混的回应,带着几分小心:“没有,主上大人没让我们打进去。我们是直接从里面把人带出来的。” “什么意思?” “有人接应。” 蛤公说: “在人类联盟那边...有我们的人。位子还不低。 他没露面,但把路线和岗哨时间都提前递了出来。我们挑了个空隙进去的,没交火。整个过程很顺,一个人都没折。“ 我沉默了一瞬。 人类联盟那边有内鬼,这个我倒是不算太意外。 那么大的摊子,里面鱼龙混杂,没有内鬼才叫奇怪。 但能让山主他们悄无声息地把鼠老太从牢房里提走,那内鬼的级别绝对不低。 我没多去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 “人类联盟那边现在怎么样?” 蛤公答道:“比以前团结多了,死伤不少了之后,他们更加团结了。 我们现在想正面打进去,代价太大。主上大人说,暂时不碰那边,先干完这边的事再说。” “死伤?” 蛤公点头说:“不错,死伤,渊薮联盟和人类联盟大打了一场,渊薮联盟败了,人类联盟损失惨重?” “他们还打起来了?” 蛤公点头,随即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蛤公这个层级可能也不知道,再问下去他答不上来反而容易露馅。 我换了个话题:“你们在这边忙活,就是为了那个万魂台?准备召唤冥鳌脉鼎?” “是。” 蛤公答得很干脆:“万魂台是前置。魂魄够了之后,就能把脉鼎从地心里引出来。主上大人说,只要脉鼎到位,地脉就不用你们封脉术那套了。直接用鼎吞进去,想搬去哪儿搬去哪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杀死那些人,是为了让魂魄归于万魂台运转所用。人皮煞,就是用特殊手法制作成人皮煞,供妖魂来用...” 我听着好奇问:“妖魂?啥意思?” “我们这些都是妖物,也就是你们说的精怪...精怪死前是进入轮回,如今冥府大门已经关闭,我们妖魂也会流落人间。 但是,我们修炼方式不同,不能跟普通鬼煞那样,直接吸收煞气修炼,需要披上人皮煞,才能继续修炼...所以,这个人皮煞,就成了硬通货...” “就你刚才那么一折腾,又是几百上千妖魂,废了这么大劲,怕是要重新排队了...” 我没有在意他话里的那点怨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像乔家镇这样的据点,你们还有多少?” 蛤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我的意识只是微微沉了一下,他便立刻松了口:“很多。主上大人从地心出来之后,在各地布置了很多类似的点。有的比这边大,有的比这边小。乔家镇这个算中等的。当然这样大型祭坛,并不多...” 听到蛤公说到这里,我有些怀疑过去了多久。 “那当初把我弄进冥府,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蛤公的意识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某个信息扎到了。 他沉默了好几息,然后他的意识里传来一种明显的惊诧,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之后余震未消:“你...你还真的是林烬?”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意识又往下压了一点点。 蛤公那团蜷缩的意识立刻又缩了缩,语速变得更快了:“过去一年多了。快一年半了。” 我整个人怔住了。 一年多? 我以为最多也就一两个月。 在冥府那边没有昼夜,日子过得模糊,但我心里一直觉得顶多也就个把月的光景。 结果蛤公告诉我,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你确定?”我问。 “确定啊。” 蛤公的意识里带着一股笃定,“你进冥府之后,我们紧接着就来搞这个祭坛了...时间不会有错...” 我蹲在皮卡车后斗里,让蛤公那具沉重的躯壳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脑子里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一年半。我在冥府那边跟十殿阎罗扯皮、等谢必安范无咎、融合庆甲力量的时候,外面已经过了一年半... “所以人类和渊薮联盟打的那一仗还挺厉害?” 他点头:“不错,打了半年多,后来渊薮联盟可能是不想这么消耗了...这才退去了...” 我点了点头:“渊薮联盟的人出现了?” 说着,我又是私下感受了一下... 但诡异复苏的情况,如今似乎没有继续扩散... 我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继续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诡异复苏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太大变化?” 蛤公答得很快:“大混乱那阵子已经过去了。最乱的是你刚进冥府那半年。煞雾几乎蔓延了小半个中原,鬼煞遍地跑,活人死了一大半。但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煞雾就不再往外扩了,卡在了一条线上。” “不扩了?”我问。 “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扯着它,不让它继续蔓延。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山主他们也没解释过。反正现在的局面就是,煞雾覆盖的范围基本固定下来了,各大势力都各自划好了地盘。” 蛤公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措辞,然后接着说: “现在诡异那边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我们主上夔为首的,就是我们这边。 主上大人从地心出来之后,收拢了所有能收拢的妖物。 他想要地脉,想把整个地下的灵脉都抽到煞雾里来,让煞雾覆盖的范围扩大,然后...跟我们也没仔细说过,反正就是要干到底。”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另一派叫渊薮联盟。领头的是个叫熵的东西。” “熵?”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听过,但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像正常人。 “对,熵。那个熵不是妖物,也不是鬼煞,据说它本身就是诡异。 当初诡异复苏的时候,它其实是第一批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一直蛰伏着... 它把所有鬼煞、诡异、怨魂都拢到了一起。 它们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熵要的不是地脉。它要的是这个状态永远维持下去。 它觉得灵气复苏要是彻底完成,诡异就会消退,鬼煞也会变弱,到时候它们就没活路了。 所以它在各地做的事情,就是封住灵气复苏的通道,不让天地恢复正常。它想把整个世界都拖在现在这层煞雾里,永远不散。” 这个我是有所耳闻的... 其实如今这个时代,说到底就是灵气复苏的时代。 诡异复苏只是其中一个阶段,最终还是灵气复苏的... 夔和熵,一个想要地脉扩张煞雾,一个想要把煞雾永远锁死不让天地复苏。 两者的目的虽然不同,但结果殊途同归... 都是要让这个世界继续烂下去... 甚至于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这个蛤没说。 但是我已经是了然,那就是把人都给杀了。 因为灵气复苏,最后受益者只是人类... 只有把所有人类杀完,杀光最后让他们变成诡异之后,才算是目的达成... “那你呢?” 我问蛤公:“你算哪边的?” 蛤公的意识里传来一股有些复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我算夔这边的。我本来就是一只蛤蟆精,活了好几百年了,灵气复苏之前一直藏在深山老林里不敢露头。后来煞雾起来之后,我的道行涨了一大截,能化形了。夔的人找到我,说跟着他有肉吃,我就跟着了。” 他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了一句:“我其实就是个打工的。你别杀我就行。其实,我跟谁都不差,无论是诡异和灵气复苏,对于我这种精怪来说都是有益的...” 我没有回答他那句求饶,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人类联盟呢?现在怎么样?” 蛤公的意识里透出一丝不太情愿的赞叹,像是在夸自己不太想夸的人:“人类联盟比以前强多了。 你不在的这一年多,他们内部出了几个能人,把散掉的势力重新拧成了一股。 现在他们开发出了不少对付鬼煞和煞气的东西,有些武器专门克制我们这种阴邪之体,打在身上又疼又难愈合。” 听到这,我下意识觉得应该是鬼岐? “还有呢?” 蛤公继续说:“他们那边养鬼的规模也大起来了。 以前养鬼是偷偷摸摸的事,现在已经半公开了。 几乎人手一只鬼宠,有的还能配合战斗。 那些鬼宠大多是怨气不重的亡魂,被他们驯化之后跟着人到处跑。正面撞上,我们也不太好打。”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虽然我离开了一年多,人类联盟那边似乎没有垮,反而还发展出了新的手段。 果然,乔正源说的那一句话算是彻底得到了印证。。 那就是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 我觉得这个蛤公还算是老实本分。 从我接管他到现在,他没耍过花样。 被我压住意识之后乖乖让出了控制权,我问什么他答什么,虽然偶尔会迟疑一下,但没编瞎话骗我。这种人在这种世道里,不多见。 于是我在意识层面开口问了一句:“蛤公,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跟着我吗?” 他的意识明显颤了一下,沉默了好几息,带着犹豫和纠结:“想是想。但是山主于我有恩。” 我有些意外,追问道:“恩?什么恩?” 蛤公说:“诡异刚生的时候,我还是一只未成气候的蛤蟆精,藏在深山的水潭里。有一天夜里,一群鬼煞闯进了我的地盘,把我围了。那会儿我才刚能化形,根本打不过它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是山主路过那里,把我从那群鬼煞手里捞出来的。他当时带着鼠老太和另外几个人,一路杀进去的。要不是他,我那会儿就被撕碎了。” 第539章 计除鼠太 我听完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们七个人,是那个时候凑到一起的?” “对。” 蛤公道: “山主救了我不久,又陆续收了几个人。鼠老太是老鼠精,活了快三百年,道行最高。 僵尸袍那个小孩叫蜈蚣子,原身是一只暗纹蜈蚣,毒性极大,化形之后一直保持那副小孩模样,说是方便行动。” “跟在山主身边的那个瘦长男人,原身是一条铁线蛇,无声无息的阴手最厉害。 黑短褂男人是个干尸成精,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后来机缘巧合又活过来了。 还有一个矮个子,你之前杀了的那一个,是穿山甲成精,最擅长打洞和埋阵。” “我们七个被山主救下之后,就一直跟着他。 后来山主的一个恩人,一个老太,找到了他。 说是夔从地心里出来,山主带着我们几个一起投了过去。” 听到了这里,我想到了那个恩人,一个老太。 应该就是我奶奶... 七人众... “所以你不愿意跟着我,是因为山主对你恩情太重?” 我问。 “是。” 蛤公答得很干脆:“不过,我也不是看不清形势,你能够从冥府出来,而且你的能力似乎比我想象之中要强上太多... 只要你不让我去伤害山主,其他的都没问题。 其他人我不管,其实我们关系也不怎么样。 鼠老太那老东西仗着道行最高,平时没少压我。蜈蚣子那小孩更是阴得很,铁线蛇和干尸精也看不上我这种笨重的。” 我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 “那我换个问法。” 我说:“你跟着我,我不让你伤害山主。其他的事你听我安排。如何?” 蛤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意识里传来一道缓缓的回应:“可以。” “那你对鼠老太有胜算吗?”我问他。 蛤公思索了一下才给出回答:“之前一对一的话,大概五五开。她那尾巴很厉害,恢复也快,我硬壳扛得住她两三下,但打久了会被磨死。不过有你帮忙的话,肯定有胜算。” 我正要再问两句细节,感知中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皮卡车外面,石屋方向那片煞雾里,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是一群。 鼠老太回来了,而且带了一帮人。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从车斗里站起来,保持着他惯有的沉默姿态,目光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往石屋方向看。 鼠老太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精怪,形态各异。 有的半化形,脸上还留着兽类的特征;有的已经完全化作了人形,但还是能一眼看出不对劲... 那些精怪身后还跟着一群妖魂,灰黑色的轮廓在半空中浮动,数目不少,粗略扫过去得有二三十个。 鼠老太走到皮卡车旁边站定,抬手朝车斗里扬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不耐烦:“蛤公,下来帮忙搬东西。今晚还得赶回镇子上,万魂台那边差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从车斗边缘翻下来,落地时故意让踩踏声重了一些,让鼠老太觉得一切如常。 她转身朝石屋那边又喊了两声,吩咐那些新带来的精怪和妖魂各自散开去搬运物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蛤公既然已经答应跟着我,那就先拿鼠老太开刀。 这老东西道行最高,心思也最毒,留着她在,我在这边做什么都会被盯死。 我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太,等一下。” 鼠老太转过身来看我,眉头微皱,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遍:“怎么?”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那副粗哑的嗓子忽然拔高了音调,朝着周围那些精怪和妖魂喊了一句:“刚才山主那边传来消息了!” 鼠老太的表情顿了一下,周围那些正在搬东西的精怪们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朝我这边看。 “山主说...” 我继续喊,让蛤公的声音传遍那片空地,“鼠老太是内奸!是奸细!让咱们一起动手,把她拿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精怪和妖魂的面容上浮现出各种表情,有惊讶、有犹豫、有茫然,也有几个反应快的,目光已经开始在鼠老太和我之间来回扫。 鼠老太站在原地,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表情从僵硬迅速变作冷笑,嘴唇一咧,露出一口尖细的黄牙:“蛤公?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根本没接她的话。 意识往外一弹,像是一根甩出去的鞭子,直接落到了最近的一个精怪身上。 那是一只半化形的黄鼠狼精,体型偏瘦,动作最利索,而且似乎是刚才那一群出来的精怪的头目。 我的意识沉进去的瞬间,控制住他的喉咙,让他也跟着喊了一声:“动手!山主有令,拿下鼠老太!” 紧接着我又跳出来。 那个精怪愣了愣,由于我动作太快,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这个话的... 但是,很快,他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以为是山主的命令。 而我没停,换到旁边另一个精怪身上:“她是奸细!刚才想通风报信!”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三四息的功夫,我已经连续跳过了六个精怪的身体,每次停留不超过一拍,喊完一句就走... 这些精怪的想法跟山主一样... 那些精怪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信任可言,这会儿被我从里面一搅和,各自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有的已经抽出了兵器,有的退后了半步,有的看着我刚才控制过的同伴,目光里带着警惕... 鼠老太终于恼了... 她那张老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暴怒的潮红。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箭朝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冲过来。 她的速度比我控制蛤公这具身体能闪开的极限快得多。 我下意识侧身,但她的尾巴已经从身后甩了过来,那条灰黑色的长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啪地抽在蛤公肩膀的硬壳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接触点传来,震得我控制这具躯壳的意识都晃了一下。 硬壳表面留下了一道白印,虽然没有碎裂,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我往旁边跄了两步。 “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你才是内奸...” 鼠老太稳住身形站在三步之外,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我没回答她,而是在意识层面跟蛤公说了一句:“身体还你。去跟她打。你要是背叛我,我会弄死你。” 这个蛤公的身体和攻击方式,我还是不太熟悉,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他自己。 我则是去控制其他那些精怪... “放心。” 蛤公的回应只有这两个字,但很笃定。 我松开对他的控制,意识从蛤公的躯壳里退出来,像一缕烟飘到半空中,俯瞰着底下的局面。 蛤公重新掌控自己身体之后,那股迟钝的气场消失了。 他站直了那副矮墩墩的身体,硬壳微微拱起,四肢撑开,下盘压得很稳,整个人的姿态和刚才完全不同。 鼠老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疯了吗?蛤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蛤公没答话,他的回应是一扑。 矮墩墩的身体像一颗炮弹弹出去,硬壳的前端直撞向鼠老太的胸口。 鼠老太侧身闪开,尾巴又抽了过来,这一次蛤公没有硬接,而是借着冲势一缩身,整个身体贴地滚了一圈,躲开了那条尾巴的轨迹,然后从侧面一爪掏向鼠老太的腰腹。 两人在空地上打成了一团。 那群被我挑动过的精怪们愣了几息之后,终于有第一个动了手。 一个狼头精怪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鼠老太的方向冲了过去,嘴里喊着:“山主有令!拿下内奸!到时候山主重重有赏...” 这一声像捅了马蜂窝,剩下的精怪们纷纷跟着冲了上去,有的挥刀,有的放煞气,还有的召唤出了自己的妖魂扑过去。 二三十个妖魂也动了,它们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朝着鼠老太压下去。 鼠老太被蛤公缠住,本就腾不出手,这会儿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涌过来,她只能一边闪一边用尾巴格挡,动作虽然快但明显开始乱了。 她的尾巴在一只妖魂扑过来的时候扫了一下,将那团灰黑色打散了一半,但另一个精怪从侧面一刀劈在她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血痕刚出现就开始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 蛤公趁着她分心应付侧面的空隙,猛地一顶,硬壳撞在她后背上,撞得她往前踉跄了三四步。 与此同时另一个精怪的短棍抡在她肩头,打得她整个人歪了一下,那条尾巴甩出去的力道也明显弱了几分。 我看着这场混战,心里清楚,鼠老太虽然道行最高,但她毕竟只是一个精怪,精怪再强也架不住被一群同类围殴。 蛤公挡在前面扛她的正面攻击,其他人从侧面和后方补刀,她的恢复速度再快也跟不上消耗... 我继续在那群精怪之间跳着,换到被围攻时犹豫的那个首脑身上,控制他喊了一句:“别让她跑了!山主说了,拿下她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这句话像加了把火,围攻的精怪们攻势更猛了。 鼠老太终于扛不住了。 她猛地一甩尾,将最近的两个精怪逼退半丈,然后整个人朝后一缩,身体开始变矮,变细,变成了一只灰黑色的老鼠,贴着地面朝石屋方向窜去。 速度极快,像一道贴着地的灰影... 那些精怪和妖魂追了两步,但她的体型缩小之后太灵活了,从碎石和草丛的缝隙间穿插而过,根本堵不住。 她窜过了最外面那间石屋的墙根,绕过了屋后一片枯草丛,直奔山坡方向而去。 我自然是不可能让他跑了的... 我的意识比她的速度快得多,几乎在她窜出枯草丛的同时,我已经绕到了她前方三丈外的地方,落进一只正在山坡边缘徘徊的狼头精怪体内。 那精怪本来正在观望底下的混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我接管了... 我控制着这具狼头精怪的身体,凝出百煞庆剑,蹲在鼠老太必经的那块石头后面。 她贴着地面从枯草丛里钻出来的时候,动作极快,甚至没有抬头看前方的路。 我握着剑从石头后面踏出一步,一剑刺穿了她灰黑色皮毛覆盖的背部,从脊椎的位置贯入,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腔。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四肢像被钉住了一样停在原地,脑袋缓缓抬起来,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转向我,里面带着震惊、困惑,还有一层正在迅速退去的生机... 我拔剑,看着她重新变回了人形,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我。 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尾巴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不再摆动了。 我低头看着她,把那句压在喉咙里很久的话说出了口: “还记得你煮了的那些无辜的人吗...我是来给加油站那些暗夜人报仇的。” 鼠老太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想要开口,但是吐出来的却是一抹黑血... 然后那点光从她眼底彻底熄灭。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囊,表面的皮肤一层层塌陷、皱缩... 最后缩成了一团灰黑色的干尸一样的东西... 见她彻底死透了。 我收回百煞庆剑... 第540章 离间之计 我控制着那头狼首精怪的身形,佯装转身又折返回来,走到蛤公面前,微微低头,把姿态压得很低。 “蛤公大人,那鼠老太在咽气之前还交代了一件事。” 当然这些样子,自然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蛤公那张扁平的青灰色面孔上没有太多表情...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已经从我这句“交代”里嗅到了什么气味。 他配合着开口... 刚好让周围那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精怪也能听见... “哦?交代了什么?” “她说山主一行人早就被渊薮联盟的人收买了。山主带着蜈蚣子、铁线蛇、干尸精他们几个,明面上是替主上办事,实际是在帮渊薮联盟拖我们这边的后腿。” 我说到这,顿了顿,用狼头的嗓音压出几分沉痛:“他们看似是在帮着弄那个万魂台,实则是准备在关键的时候给毁坏了...他们都是渊薮联盟的人...” 我这话说完,周围那些原本在低头搬运东西、包扎伤口的精怪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射过来,有的带着惊疑,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已经在低声交头接耳。 蛤公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抬起那只粗短的手掌,在空气中压了一下,示意周围的骚动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我,故意放大了声音:“你这话可有证据?“ 我摇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鼠老太自己说的,她说反正快死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还说,这一次万魂台那边捣乱,其实就是山主故意这么做,贼喊捉贼,声东击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一个半化形的獾精往前迈了半步,嗓门粗哑地开口问:“蛤公大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去吗?” 蛤公摇了摇头:“东西先停下。你们回去把自己认识的人、能叫得动的,都叫到这边来集合。山主可不是好搞的...若是他们真的投靠渊薮了联盟的人,我们贸贸然过去,怕是没好果子吃...我去想办法跟主上那边联系,把事情问清楚。“ 他说完这话,扫了一圈在场的精怪,又补了一句:“在没收到主上的明确回话之前,谁都不准再往乔家镇那个祭坛送魂魄。谁要是自作主张,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不讲情面。还有就是,让他们把各自认识的朋友伙伴都拉过来...” 那些精怪们面面相觑了几息,纷纷点头。 有的转身朝石屋方向去传话,有的直接化作了兽形钻进了山林深处。 我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心里知道这个局已经搭起来了。 到时候拉拢了人,再打过去,直接让他们狗咬狗... 蛤公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个精怪的身影消失在山坳拐角。 他才偏过头来,朝着我控制的这具狼头精怪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脸。 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 他在等我下一步的指示。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你先把这边的摊子稳住...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能拉拢越来越多的战力就行...” 蛤公点头,对我说放心吧。 我见状没废话,然后意识从狼头精怪的躯壳里退了出来... 山林里的煞雾比镇子里稀薄一些。 我循着记忆中的方位飘过几道沟壑,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树林,在一处被两块巨石夹成的凹陷处找到了王斌。 他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霞姐躺在他旁边的枯草堆上,姿势和之前在祭坛前面一样,脸上挂着那副空洞的笑容,像是被凝固在了某个永恒的梦境里... 看着这会的王斌,他显然有些崩溃,似乎待在那个环境里,就不用忍受这些了... 我的意识到了他身旁,他都没有发现。 我先是控制了费霞。 费霞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王斌一脸警惕的看着费霞,嘴里嘀咕着:“霞姐,你可别乱来啊...等我师父来...等我师父来了就行了...他会来救我们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着实有些搞笑。 当然,放在他的角度,他这会是绝望的... 我控制着费霞的身体,随即对王斌说道:“王斌是我...” 王斌先是一愣,瞥了费霞一眼:“师父?” 他这会的声音已经带着一抹哭腔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笑了笑:“对,是我...你冷静...冷静...” 王斌说道:“师父,霞姐他一直笑着...” “我这就给她解。” 我说:“你先歇会儿吧,我回来了...” 这会看着王斌那眼皮困得好像在打架,但是刚才的样子显然是不敢睡的。 所以,我这一句话之后... 没再多问,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我二话没说,把意识沉入费霞的身体... 和王斌那次一样,进入她躯壳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她的经脉比王斌的更细弱,体内几乎没有任何修行根基的痕迹,像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连家具都没有摆几件。 我顺着她的意识脉络往深处探去,很快触到了那片幻境的边界。一片暖融融的淡黄色光晕,色调和王斌那个幻境很相似,但内容完全不同。 我进入了那片幻境... 眼前的场景不是客厅,不是家庭生活。 是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文件、账本、和几个落了灰的订书机... 墙角有一台饮水机,水箱里的水只剩了半桶。 费霞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后面,穿着一身制服,正低头在一张表格上写东西。 她的面容比现实中年轻了不少,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浅了许多,头发也梳得整齐,整个人看着比现实里精神得多。 看着环境,就是鹤归堂的总经理办公室... 她似乎对于那份工作是真的喜欢... 她在办公室里也挺忙。 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门口偶尔有人探头进来喊一声:“霞姐,这批单子你签一下” 她的生活很简单,很忙碌。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明白了她的幻境是什么。 她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她在殡仪馆工作了那么多年,求的就是一个稳字。 她的幻境里没有王斌那种“家庭美满“的想象,也没有更宏大的东西,只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一份干了多年的活,一群认识的人。 安稳,平淡,日复一日。 其实这样的日子,之前霞姐就已经获得了... 并且过得还不错... 要不是灵气复苏打破了她的生活,她本已过上这样的生活... 我没忍心立刻打破它... 但时间不等人。 因为我刚才注意到,我也曾出现在她的幻境之中。 所以我找了个机会,等幻境中我出场后。 我十分合时宜地出现在她面前。 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林烬,哎?你怎么过来了?” “霞姐。” 我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绕弯子:“霞姐,之前最后我见过你,你不是说过吗?不喜欢那种虚假的生活,过着如同傀儡木偶一般的生活吗?”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随即抬眼看我。 “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绕弯子:“你忘记了灵气复苏了?江城沦陷了...哪还有鹤归堂啊。”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台饮水机,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圆珠笔... 又是看了一眼周围... 随即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啥意思?” 我对着费霞又一次提醒:“我们上次最后见面时诡异复苏后,再江城,我还问过你,你是想要过幻境的生活,还是...真实的生活...” 她的表情开始变了... 那层松弛的、带着笑容的从容从她脸上一寸一寸地退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支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支笔,目光在那张写了一半的表格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那层迷茫正在碎裂。 :“我回答你说,我是想要过真实的生活...” 我点头:“是。” 她沉默了好几息。 “我...这是幻境吗?对啊...这...”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想醒来吗?” 她没有任何迟疑:“既然是假的,我自然是想要醒来...那我该怎么办?” 费霞这会表现得爽快多了... “行。那就走吧,来,跟着我做...” 说着,我依旧是老规矩,伸出了手... 幻境碎裂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些办公桌、文件柜、饮水机、绿萝,从边缘开始模糊、褪色、崩塌。墙壁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软化、塌陷,窗外的光线从稳定的暖黄色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费霞站在那片正在崩解的办公室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她坐了好多年的办公桌,然后转过身来,朝我迈出了一步... 她的身体穿过了幻境的边界... 霞姐的躯壳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上了岸。 王斌被这动静惊醒了,一下弹起来,踉跄着往她那边凑了两步。 “霞姐!霞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费霞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了几息,然后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王斌那张挂着冷汗的脸,目光又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灰蒙蒙的山林和煞雾。 “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得渗出淡淡的血丝:“王斌?你怎么...怎么也在?这是在哪里?林烬呢...” 王斌蹲在她旁边,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那张脸又哭又笑的,看着实在是惨。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之前的样子还真的是怪吓人...” 他念叨了两遍,转着脑袋四下找我的方向。 “师父?你在哪儿?走了没?” 我本想回答,但是,意识无法回答。 我还是控制了王斌。 先是在他身体里告诉他:“没事...我在...” 我说着,就对着费霞说道:“霞姐,我现在是一个意识的形态,我暂时控制了王斌...我的情况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接下去,你需要跟着我走...” 费霞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有些茫然。 但是费霞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倒也没有迟疑。 只是跟在身后。 第541章 人为引煞 我就用王斌的身体往前走。 说实在的,这身体着实有些弱... 走路的时候脚步发虚,踩在碎石地上感觉不到多少力量回馈。 我之前用意识穿梭惯了,一念之间就能从这头到那头... 如今再回到这具凡胎肉身上,每一步都显得拖沓又迟钝... 说实在的,要不是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不想多管这个闲事。 我带着两个人,绕回乔家镇的时候,镇子已经空了。 这个乔家镇的鬼煞本就是被我毁了个七七八八。 只剩下了山主他们三个人在祭坛等着支援... 我在路边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皮卡车,是我有意停在这边... 王斌扶着霞姐上了车,自己坐进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镇子方向,问我:“师父,往哪走?” 我意识控制着费霞的身体,随即找了一个他们用的地图... 那地图很旧,边角都磨卷了。 但上面的公路网还看得清。 我指着东南方向一个标注着“石坪”的小镇:“去这儿。 离乔家镇远一点,又不算太偏。镇子小,人少,精怪看不上那种地方。” 王斌没有多问,挂挡踩油门,皮卡车驶离了乔家镇。 我则是继续在费霞的意识里,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不能用煞气修炼也不是办法。 就算是救了他们,时间太长,他们身体怕也是会受不了... 我随即想到了这里... “霞姐,我教你一件事。” 我的意识跟着费霞说:“我会用意识来教你去引导煞气,你最好能够用煞气在你丹田之中结出煞丹,这样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费霞听到了我的话之后,苦涩一笑:“我知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们修炼不了...我们尝试过了...不行...” 我刚才控制王斌的身体赶路时就发现,用我的方式引导他的身体,是能够利用煞气的。 简而言之,我的意识在他们体内,教他们用煞气在体内多循环几次,也是能够成功的... 刚才赶路就没说,如今闲着也是闲着,就找费霞试试... “你试着感受一下,身体里面有没有一股凉的、沉的东西。不是胃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 她皱了一下眉,像是在认真感受,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 “好像有!” “那就是煞气。煞气没有经过身体消耗是用不了的,但是我有一个让煞气在身体里循环,成为你身体一部分的办法...” 这种记忆,自然是庆甲的记忆带给我的... 我现在还真的是越来越期待了,也不知道还能觉醒一些什么新的记忆... 说着,我就用意识去引导。 她照着做,起初眉头拧得很紧,像在用力憋气。 但过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慢慢松开了。 我示范几次,就让她用自己的意识去引导。 我发现很多人不能用煞气,无非就是意识和煞气之间没有联系。 而我建立之后,开了个头,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让费霞尝试了一下... “好像...能动了。” “让它沿着手臂下来,到指尖,往外送。“ 费霞抬起右手,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五指看了几息... 然后一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从她指尖冒了出来,像一根被点燃的线香,细细地往上飘了一寸,然后散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随即爱她有些激动的说道:“这...这算是成了吗?” 一旁开车的王斌见状眼睛都瞪大了,其实之前他们看到能用煞气的人自然是羡慕啊... “霞姐...你这是...” 费霞脸上带着一抹骄傲地说道:“林烬交给我的...” 看着王斌羡慕,费霞继续说:“林烬说了,待会也会教你...” 王斌激动地点头... 而这会,我继续教导她 “你记住了那种感觉。刚才那一缕虽然很弱,但方向是对的。接下来只要反复练,把经脉里的煞气理顺,以后你就能用它防身.” 她低着头,反复攥了几次拳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缕煞气从经脉中流过的触感。 皮卡车在破损的柏油路上又颠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终于出现了石坪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的规模,沿一条主街铺开,两侧是灰扑扑的砖瓦房和几间两层小楼。 街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精怪活动的痕迹。 我把意识铺开扫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让王斌把车停在一间门面半掩的杂货铺门口。 熄火之后, 霞姐也下了车,身体能引一点煞气后,倒是肉眼可见精神了不少... 而她哪怕是在走路,我都能看见指尖又冒出一缕极淡的煞气,然后又缩了回去。 看样子也是在努力训练呢... 说完,我看着王斌,让他们找了一个安全的杂货铺,这里的食物没人来取。 毕竟无论是精怪还是其他的,都对于这些东西没啥兴趣。 我带着他们进去之后,告诉王斌准备好,随即进入了他的身体。 我用着相同的办法...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费霞那边的经验,这次就顺利多了。 王斌试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指尖冒出了一缕灰黑色的气丝,比费霞刚才那一缕稍微粗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行了,先到这儿!你们俩现在底子都差得远,煞气能外放就算入门了。想靠这个打架还早着,得日复一日地练。不过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开始,未来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王斌点头收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师父你接下来怎么安排?你那个意识到处跑,留我跟霞姐在这儿?我们...万一...”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我笑着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会留一道烙印在你们身上。” 说着,我闭上眼睛,将意识分成两缕极细的丝线,分别朝王斌和费霞的眉心处探去。 那丝线触碰到他们额头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 我让意识化成丝线穿过表皮,落在他们意识深处某处固定的锚点上,像在木头上钉了一枚钉子。 那钉子极轻,不干扰他们的思维,但会与我保持一种稳定的联系。 只要他们附近有危险气息靠近,我的意识就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个也是我最近感悟到的。 我发现身体在冥府融合,然后就开始收到越来越多的指令。 这个灵契,就是我刚领悟到的... 我若有事需要找他们,可以用意识通过这烙印把信息传过去,而他们有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过来,这个速度是快于意识穿梭的... “好了。” 王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当然什么也摸不到。 费霞倒是没摸 我这会意念一动,就能和他们进行沟通... “这个烙印能保持联系,但不能太多。目前我能做的极限是五个。给你们俩用了两个,还剩三个名额。而且,我的意识强大可以跟你们沟通,你们想要跟我沟通,你们意志力怕是不够呢...” 两个人听着我的话点了点头,随即感受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想传输信息。 但是他们只是传输了一个字‘是’,两个人就感到非常痛苦... 我这会看着两个人说道:“行了。你们找个地方猫着,别乱跑。练煞气、养身体,等我回来。” “师父那你呢?”王斌问。 “我去把那个祭坛毁了。然后带你们去人类联盟!” 两个人眼睛之中闪出了一抹光:“人类联盟?” 很显然,他们在江城的时候,是与世隔绝,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了一个属于幸存者的人类联盟了... 第542章 借壳递刀 两个人听到了我的话,都是充满期待。 “那边跟之前的人类正常的生活差不多吗?”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不错,差不多...” 说完就让他们躲着,随即意识开始快速的移动。 此时蛤公那边已经等了不少精怪,说实在的,还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精怪... 我这会没有去其他精怪的身上,直接去了蛤公的意识之中。 而且这一次不同的是,我只是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并没有直接去控制... 这会蛤公的意识里传来一阵波动... “林先生,您回来了啊?您怎么没有控制我的身体...” 我对着蛤公说道:“咱们现在既然是自己人,就没有必要来控制你了...情况如何?” 蛤公就跟我回答:“林先生,乔家镇附近的精怪基本都在这边了,拢共四十七个,加上妖魂,勉强能凑出百来号。 但您确定真要攻过去吗?山主那边,铁线蛇、干尸精和蜈蚣子都在,他们那三个配合起来,别说这些杂兵了,就算我再带一倍的人,怕也啃不动。” 他的顾虑是实际的,那边三个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山主本身的深浅我至今也没完全摸透。 但我的意图本来就不是让这群精怪去硬碰硬打赢他们。 “谁说真打了。而且,你把我忘了吗?” 蛤公顿时一愣,随即笑了笑。 他确实是把我给忘记了... 我则是继续说“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阵仗拉大,把动静闹足,让山主觉得你是带着人来抄他后路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他们以为你才是主攻方向的时候,我才好干活。” 蛤公的意识沉默了两息,随即带着些许恍然的回应:“您是让我当幌子?” “对。你是明面上的刀。能砍就砍,砍不动也得让他们以为你是来砍的。至于真正的刀,在暗处。到时候,我会在他们那几个最亲近的人身上找机会,趁乱朝山主动手。你只需要在正面让他们觉得你是主攻就行了...” 我又补了一句:“等山主倒了,你就是这边的主事人。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继续挂着夔的旗号待在这里,等我从冥府那边彻底出来,再来找你。” 蛤公听完这一句,并没有废话,只是应了一声: “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说着,他从石板上站起来,转过身,朝着那四十七个精怪和百来号妖魂聚集的方向,张开了那张扁平的大嘴。 他清了清嗓子之后,就提高了音量说道:“都听清楚了!山主他们几个人,吃里扒外,通着渊薮联盟。这件事,是鼠老太临死前亲口交代的。主上那边已经知道了,让我全权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精怪们的面孔,然后提高了声音: “主上说了,这事办完了,谁出力最大,谁就补鼠老太的位子。 我们七人众的席位全部空了出来... 以后在这一片,我说了算,但谁能坐到我旁边来,看你们今天的表现...” 这句话像一把火丢进了干草堆。 妖魂在半空中骚动起来,煞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我看着蛤公那副矮墩墩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人看着老实巴交,说话办事一板一眼的,合着平时全是装的。 这洗脑的本事,比王秤金那小子还利索。 一张嘴就把“帮主上铲除内奸”和“你自己能上位”两件事绑到了一起,这些精怪就算本来心里犯嘀咕,这会儿脑子里想的也只剩下“怎么表现才能被蛤公看中”了的想法了... 蛤公也不废话,回头扫了一眼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的队伍,抬手往乔家镇方向一指。 “走。” 四十七个精怪,拖着一百来号妖魂,像一股灰黑色的潮水涌出了山坳。 我的意识没有在蛤公身上,而是就远远的跟着飘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些精怪有的化作了兽形在碎石路上飞奔,有的保持着半化形的姿态大步疾走,妖魂在头顶浮动着,挤成一片灰蒙蒙的阴云。 蛤公走在最前面,别看他身形笨重,但只要他想动, 动作一点都不慢。 这会看着他奔跑的样子,我才想起来,他就是一只奔跑的蛤蟆... 这样子确确实实、多多少少有点滑稽... 他们一路奔袭速度很快。 到祭坛附近的时候,蛤公放慢了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那片洼地里,山主三个人正在万魂台附近修复什么阵法。 铁线蛇蹲在祭坛东北角,双手贴着地面,灰白色的煞气从他掌心渗进石缝里,像是在重新熔铸被踩坏的部分。 干尸精站在祭坛西侧,手里攥着一根骨刺,正把散落的凹槽重新划齐。 蜈蚣子则坐在祭坛正前方的石板地上,那只断掉的右手还没长出来,但左手里捏着一把新的铜铃,摇两下停一下,像是在测试音色。 山主站在祭坛中央,盘膝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蛤公带着队伍逼近的时候... 山主第一个察觉,并且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蛤公那道矮墩墩的身影,扫了一眼他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精怪和妖魂。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蛤公,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还有鼠老太呢?” 蛤公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准备绕弯子,本就是他这边是吸引注意力,所以只要负责拉仇恨就行,他便开口说道:“山主,你别装了。你的事,鼠老太都交代了。” 山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层倦怠之色没有褪,只是目光从蛤公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些精怪的面孔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鼠老太交代了什么?” “你们几个,早就在私下里跟渊薮联盟那边通着气。” “明面上替主上办事,暗地里在拖这边的后腿。连万魂台这边出的乱子,都是你们自己折腾出来演给主上看的。鼠老太临死前全说了。” 山主听完,目光看向了蛤公。 打量了片刻之后。 他的目光从蛤公脸上缓缓移开,又扫了一遍那些正在低声交头接耳的精怪... 最后落回蛤公那张扁平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蛤公,你让我很意外。我原本以为你脑子转得慢,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蛤公眉头微蹙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山主冷哼一笑,他似乎懒得废话。 山主越过蛤公,对他身后的精怪说:“你们这些,我知道你们是被蒙蔽的”。你们可以选择就此退去...我不会追究你们...” 蛤公这会说道:“别信他的鬼话...这个人可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人...如今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 蛤公这会身后那些个精怪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 山主继续冷冷一笑,随即,朝铁线蛇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都杀了。” 铁线蛇没有应声...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灰白色的煞气从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条被松开的弹簧,朝着蛤公的方向弹射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蛤公没有退... 他弓起背,硬壳朝前顶了一下,硬接了这一击... 铁线蛇的脚踹在蛤公硬壳前端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蛤公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他借着冲势往前压了半步,粗壮的手掌从硬壳边缘探出来,一爪掏向铁线蛇的腰腹。 铁线蛇侧身一扭,那截腰肢像没有骨头一样弯出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躲开了蛤公的爪击,顺势往旁边滑了两尺。 两人之间的第一次碰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但那股炸开的煞气余波将周围的碎石和枯叶掀得四散。 干尸精和蜈蚣子也动了... 干尸精从祭坛西侧扑出来,干瘪的身形在半空中拉成一条黑线,直取蛤公左侧。 蜈蚣子虽然断了一只手,但动作依然快得不像话,他那小孩模样的身形贴着地面窜过来,手里那柄新铜铃摇了一下,发出一道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声响。 蛤公身后那些精怪们也冲了上去。 最前面那头狼首精怪嗷了一嗓子,一口咬住了干尸精甩过来的胳膊,被带着整个人甩出去半丈。 獾精从侧面拱上来,用肩膀顶了一下蜈蚣子的侧肋,把那个小孩模样的东西撞得往旁边歪了一步。 混战在祭坛前方彻底炸开了... 精怪们和妖魂从四面八方涌上去,将山主三个人围在中央... 铁线蛇被蛤公正面缠住脱不开身,干尸精和蜈蚣子被那些炮灰精怪们用血肉之躯堵住了进攻路线,虽然后者每一击都能打翻一两个,但他们刚打倒一个,后面又扑上来两个... 看到了这里... 我的机会来了... 我的意识从蛤公的意识边缘抽离出来,无声无息地滑向混战圈的外围。那 些精怪和妖魂正在来回冲撞,各自释放着煞气和妖力,乱成一锅粥。 我借着这股混乱,在一具又一具躯壳之间跳跃,每一次停留都只有半拍,像蜻蜓点水一样,根本不让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我的目标很明确。 山主身边最近的那几个人,铁线蛇、干尸精、蜈蚣子。 只要他们三个有一个被我从内部撬开,我就有办法把刀递到山主脖子上去。 我其实想直接控制山主,但是尝试了一下,目前的我很难做到... 于是乎,我第一个落进了铁线蛇的身体... 他的意识比蛤公的更难渗透,那团意识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盘踞在丹田深处,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稠的防御层。 我试探着碰了一下,那层防御就像被扰动的蛇鳞一样猛然收紧,警觉性极高。 我没有硬来,立刻退了出来。 他的意识太滑了,像攥一条沾了油的泥鳅,强行渗透反而会打草惊蛇... 因为我进入和离开几乎是一刹那,他只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乎就四下查看...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就已经是遭到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我则是没有注意。 第二个目标是干尸精。 他的意识倒是好对付得多,干枯、松散,像一块风干了的木头,轻轻一碰就能穿进去。 但他的身体太僵硬了,经脉几乎全是堵塞的,煞力在体内运转的路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精怪都要窄,像我这种习惯高速穿梭的意识进去之后,就像卡在一条过窄的管道里,连转身都费劲... 我试了一下就放弃了,这具身体就是一副披着煞气的枯骨架子,换了我也发挥不出多少战力,他的攻击方式似乎是靠死气,不是我拥有的气息... 第三个目标是蜈蚣子... 他的意识比铁线蛇的薄得多,防御层也稀疏。 我的意识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非常顺利地进去了... 进入他体内之后,我感知到他那条断掉的右臂处,煞力正在缓慢地凝聚、修复,但那过程很慢,像是能量供应被截断了大半。 他的身体虽然小,但经脉通畅,煞力流动速度极快,像一条水渠从胸腔贯通到四肢末端,每一处关节都灵活得像精密仪器... 很不错,非常适宜... 我接管他的躯壳之后,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借着蜈蚣子的身体,保持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态,侧身闪开一个扑过来的獾精,顺势往后撤了两步。 动作幅度不大,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我控制着蜈蚣子的身体,往山主的方向靠了几步。 山主依然站在祭坛中央,目光没有离开蛤公和铁线蛇缠斗的方向,像是笃定不需要自己出手... 五步。 三步。 我走到他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时,他依然没有转头。 我没有犹豫。 第543章 魂台暴动 蜈蚣子左手里那柄铜铃已经被我换成了百煞庆剑。 暗紫色的剑光从他掌心里亮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剑刃穿过空气时带起的那一丝极轻微的风声。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山主后颈的刹那! 他动了... 他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只是往右侧偏了半寸,不多不少,刚好让剑锋从他脖颈旁边的空气里滑过去,连衣领都没擦到。 然后他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我控制的这具蜈蚣子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你是林烬。”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有些吃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嘴角浮起一层很淡的弧度,像笑又不像,见我控制着蜈蚣子的身体没有回答,他的表情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还真的是你?我感受到你的存在了...” 我的意识在蜈蚣子体内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防御,没有反击,只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像是笃定我伤不到他。 “你果然是奇迹之子,去了冥府还能出来...我很好奇,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人还是鬼魂?” 山主松开手指,后退了半步... 那动作不紧不慢的,一边动,还一边对着我问。 我没准备回答他。 而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似乎是自问自答一般... “不过,你真以为你这点手段能伤到我?”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他的身体在祭坛中央的暗金色光芒里,迅速变淡、变散、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像一具被抽空了内容的皮囊,在煞雾中停留了不到半息,便彻底散去了。 我握着蜈蚣子的断臂,停在那具正在消散的残影前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 他跑了。 他没有硬扛,没有反杀,甚至没有试图夺回蜈蚣子的身体。 发现我之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脱身。 山主的残影散尽之后,铁线蛇和干尸精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铁线蛇在混战中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方向,发现山主的残影正在消散,他的动作顿了一瞬,被蛤公抓住这个空档,一肩膀撞在了肋侧,整个人滑出去四五步。 干尸精也停住了手中的短刀,干瘪的面孔朝祭坛方向转了一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浮起了一层明显的慌乱。 蜈蚣子的躯壳被我控制着站在原地,他的意识在我刚进入的时候就已经被压得死死的,此刻连一点挣扎的气息都没有。 我感觉到他那团意识在瑟瑟发抖,像是被我的存在吓坏了,只敢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 蛤公也看到了祭坛上的变化。 他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我没有给他回应,只是控制着蜈蚣子的身体转过身,朝着铁线蛇的方向迈了一步。 干尸精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干瘪的身形猛地往后弹开,跳出战圈,连看一眼万魂台残骸的功夫都没花,转身就往镇子深处窜去。 速度极快,像一道被拉长的黑线,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煞雾之中。 铁线蛇慢了一步。 他刚要转身,蛤公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硬壳前端顶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蛤公已经跟了上去,一只粗壮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没有靠近。 我站在几步之外,用蜈蚣子的身体看着这一幕,那把百煞庆剑依然握在手里。 铁线蛇被蛤公按在地上,那双蛇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恨意,有困惑,还有一丝被背叛了的不甘。 “蛤公,你真信他?” 蛤公低着头,然后他抬起头,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有开口。 我转身,朝着山主残影消散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那些正在打扫战场、处理伤员、清点残骸的精怪们。 山主跑了。 他舍了万魂台,舍了铁线蛇,舍了蜈蚣子,舍了干尸精,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随之,我感受到蜈蚣子的一丝意识... 他的意识似乎感受到了我对他的凝视... 蜈蚣子那团意识在我的压制下蜷缩得更紧了,像是被碾进墙角的虫子... “大人...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发抖,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谁...我要是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动...你能让蛤公为你效力,我其实也可以...” 我冷笑了一声,在意识层面给了他回应:“哦?是吗?饶不饶你,要看你的诚意。” “诚意!诚意我有!您问什么我都说!您要什么我都给!”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直接对着我说:“我跟着山主这些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少都知道一些。您问!您只管问!” “你们刚才四个人在这边弄了个什么阵法?”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蜈蚣子的意识顿了一下,随即就出言:“这...这是和主上那边沟通用的。山主说这边的事情,他觉得蹊跷。不对劲,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需要直接跟主上汇报...这是一个联络阵法...” “所以你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蜈蚣子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这么一问,把他吓坏了... “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帮忙布阵,联络时是山主在阵法里用意念沟通的,但凡我知道,我肯定说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意识里那股求生的欲望几乎要满出来了。 “期间没跟你们说什么?” 蜈蚣子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 “行了。” 我也没继续问,很显然再问也问不出啥... 我这话一出口,蜈蚣子那团意识像是被卸掉了一副千斤重担,整个软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转头感知了一下蛤公的位置。 他正站在祭坛边缘,按着铁线蛇的肩膀,那只粗壮的手掌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铁线蛇已经不挣扎了,只是用那双蛇瞳死死盯着蛤公的后脑勺,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 我沉入蛤公的意识,开口说了一句:“蜈蚣子和这个铁线蛇交给你处理。” 蛤公没有回头,但他在意识层面回了我一句:“杀还是留?” “我说过,让你来决定。他是死是活,你说了算。” 蛤公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松开了按着铁线蛇的手,直接打了一个印记... 铁线蛇就不能动弹了.... 蛤公随即转身朝蜈蚣子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其实早就没有控制蜈蚣子了,但是蜈蚣子还是不敢动弹。 见蛤公过来,蜈蚣子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抽走了一根支撑的骨,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脸看向蛤公那张扁平的青灰色面孔,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被拽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自由了。 然后他的膝盖一弯,直接就跪了下来。 “蛤公!蛤公!您大人大量!我们好歹一起共事这么久,我也没得罪过您...” 蛤公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好几息。 “你说让我留着你,我怎么相信你...” 蜈蚣子听完这段话,伏在地上沉默了三四息,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朝蛤公磕了个头。 “我可以接受你的本命蟾毒...” 蛤公这会听完蜈蚣子的话,表情才缓和下来,笑了笑:“真的?” 蜈蚣子这会信誓旦旦地说... 蛤公说着,就张大嘴巴,嘴里吐出一个圆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蜈蚣子二话不说,就接过吃了下去... 蛤公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铁线蛇那边去了。 铁线蛇看着蛤公,随即骂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个癞蛤蟆,背叛主上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什么...” 蛤公二话不说,直接握拳... 砰的一声。 一拳就砸爆了他的脑袋... 铁线蛇脑袋砸爆了,身体抽搐了几下,顿时不能动弹了。 蜈蚣子吓得哆嗦了一下,看看蛤公的表情变了,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狠... 这会蛤公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在意识层面问我:“接下去怎么办?这万魂台还留不留?” 我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上。 那堆血肉垒成的台子经过刚才的混战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 表面那层暗金色的油脂依然浮着微弱的光点,凹槽里的暗色液体也没有完全干涸。 “毁掉这个没这么容易把...” 我正要回答蛤公的问题... 就在这时,祭坛动了... 那堆血肉垒成的台子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点燃了。 暗金色的光点开始剧烈跳动,凹槽里的液体像煮沸了一样翻涌起来,边缘冒出细密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散出一缕灰黑色的怨气...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串声音... 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但每一句话都含混不清,被压扁、被扭曲、被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低沉的、像蜂群在远处振翅的闷响。 那声音从祭坛内部涌出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尖锐。 然后我看到了... 那些被关在祭坛里的魂魄,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灰白色的光,被压缩得太久了,边缘都已经变得模糊卷曲。 它们在祭坛表面挤成一团,像是被困在一个太小的笼子里太久,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一颗魂魄钻出来了...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二十颗... 越来越多... 暗金色的光点在魂魄涌出的过程中一只只熄灭,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祭坛表面的油脂迅速变干,血肉垒成的台面开始皲裂,裂缝从中央向边缘蔓延,发出细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些魂魄从裂缝中涌出之后,并没有散开... 它们在祭坛上方几丈的位置汇聚在一起,彼此缠绕、挤压、融合。 起初还是散乱的灰白色光团,但渐渐变成了一片浓密的、半透明的灰雾,像是一层被搅浑了的积水,悬浮在半空中缓慢翻涌。 我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在发生变化。 最初只是普通亡魂那种淡淡的怨气,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魂魄从祭坛中涌出,那股怨气开始变得浓烈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内部翻涌出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情绪。 恐惧... 不甘... 绝望... 还有恨... 它们在汇聚、在翻涌、在彼此融合的同时,也在将这些情绪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一口被不断添柴的锅,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到了临界点。 灰雾的形状开始变了。 它不再是一团散漫的雾气,而是开始有了轮廓。 先是头部,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躯干、手臂、双腿。一层一层地凝实,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半透明,最后变成一具人形的轮廓,悬浮在祭坛上方,低头看着我... 轮廓的面容逐渐显现出来,线条由浅入深,五官从模糊的雾气中缓慢浮现... 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第544章 夔现真身 这些由怨气汇聚而成的人形,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当然头发还是一头长发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我,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缓缓浮起一层笑意。 夔... 万万没想到再一次遇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好久不见啊...” 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停地在我的耳旁围绕,回荡... 而这个声音,就好像怨气在空气之中的沸腾,爆炸响起... 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站在原地,手心里那把百煞庆剑暗紫色的剑光微微亮了一瞬... 他看着我这副反应,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个巨型人像,朝我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一种像是老朋友打招呼般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林烬。我等你很久了。你真的比我想象之中的厉害的多...你竟然还能够从冥府里出来...” 说着,他又打量了几眼。 随即说:“咦...你只是意识出来了...有意思...” 我这会控制着一个鬼煞,随即缓缓抬头。 看向了这个巨型怨气变成的人像... “夔,你既然早就知道是我...你这是准备唱哪出?” 说实话,他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打心底里犯恶心。。。 当初把我当容器养了二十多年,抢走了我的身体,如今居然摆出一副“我看上你了“的嘴脸来跟我谈合作... 我真想啐他一脸。 而且,这个家伙的所谓的合作,我是真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去相信... 但我还没说话,夔倒是又开口了,那层笑容从巨型人像的脸上褪去几分,换了一副带着审视的口吻: “我可没有早就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确实是超出我的意料...” 我眉头微蹙:“是你把我骗到了冥府去的?” 夔说道:“不错,你一而再,再而三打乱我的计划,我又舍不得真的干掉你...我留着你还有用...只能把你赶到那个冥府去...” 说着,夔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比想象的要厉害的多...从冥府都能出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依然没接话。 他见我不开口,眉头微微抬了一下,语气里那股从容慢慢浮起一层棱角: “小子,说实在的,之前我只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一个装我魂魄的壳子。但现在...我注意到你了。你让我有些意外...我可以考虑重新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冷笑了一声... 说实在的,自从在冥府深处看到庆甲那幅画面之后,我再看夔这副作态,只觉得荒唐。 庆甲是以身填深渊、撑轮回的人。 而眼前这个顶着我的脸、由怨气堆砌起来的玩意儿,只是个偷别人身体、躲在地心里不敢见天日的东西... 而且他做的事在我眼里也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 庆甲是我真正佩服的人... 至于夔,什么玩意儿。 “咋?听着你的这个意思,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话语之中带着一抹戏谑和调侃。 夔盯着我,面上那层笑意没有消失,但眼神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分: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 合作,对你有好处。你有能力,我有资源。 你要让外面那摊子事回到正轨,我需要地脉。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了解你,你无非想要让你认识的那些朋友过上太平日子,没有问题的。 我可以给他们网开一面的...让他们舒舒服服,平平安安的活着...” 我没忍住,直接嗤了一声:“合作?和你?” 我顿了顿,把话跟得更死:“做梦...” 夔的面色终于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我,那具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人像微微俯身,像一座山压下来似的,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你现在只是一缕意识,连肉身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你只不过侥幸从冥府出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但是,我只是欣赏你...不是代表我真的需要你...” 见他又开始装逼了... “我没准备跟你谈条件。” 我打断他说道: “我也没准备跟你谈任何东西。你听好了,我们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去。我要的是让一切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人能好好活,煞雾能散,地脉能稳。你能吗?” 夔沉默了一息,淡淡的说道:“那...不可能。” “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没什么好谈的。” 夔盯着我,看了好几息。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那具巨型人像重新升回半空中,目光落在我的方向,声音愈发冰冷的说道:“林烬,你以为你拒绝了我,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转头,朝万魂台下方那些站着的人群看了一眼。 那些被摄魂丹控制的人依然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空洞的笑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想救他们?” 我心里微微一紧,但没有动。 夔的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弧度:“那些人,都是你口中的同类。你只要动一下,我可以让万魂台把他们全部吞进去。三千个魂魄,一瞬间的事。你就不怕...” 我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一瞬。 然后我松开,开口: “怕你妈啊。” 周围安静了一瞬。那些正在对峙的精怪们都愣了一下,连蛤公都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盯着夔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句地往外砸: “你杀他们,我会报仇。你杀多少,我杀回来多少。你杀一个人,我就杀你十个精怪。你杀一百个,我就屠你一座据点。你试试看...” 夔的脸上那层冷笑终于僵住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我,那双由怨气凝聚而成的眼睛里翻涌着暗金色的光,此时能够感受到了滔天的杀意... “好。很好...所有人精怪...你们都听到了。” 他抬起那只巨手,指向蛤公和我控制的这具鬼煞:“这个癞蛤蟆,还有这个鬼煞,背叛本尊!给我杀,杀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魂台猛地沸腾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从祭坛内部炸开,凹槽里的液体像被点燃的油一样翻涌、喷射,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魂魄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精怪们,在万魂台沸腾的瞬间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弦,猛地转头,朝着蛤公和我这边冲了过来。 蛤公的硬壳猛地一拱,转过身朝后吼了一声:“别信他!那不是夔!是山主留下的诡计!夔大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和你们说话!” 有精怪停住了脚步,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也有精怪没有停,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头狼首精怪,它刚才还跟着蛤公一起打过祭坛,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意识从这具鬼煞躯壳里猛地抽离出来。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我已经落进了那头狼首精怪的体内,反过来攥住了它的手臂,将它往前一带,另一只手凝出百煞庆剑,反手一剑刺穿了旁边一只扑向蛤公的獾精的肩胛。 那獾精吃痛嘶嚎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倒下。 我的意识从狼首精怪体内退出来,又跳进了另一只正朝蛤公后脑勺挥爪的猞猁精体内,一肘顶在它肋侧,把它撞偏了方向。 “蛤公!撤!” 我喊了一声。 蛤公正用硬壳扛着一个体型比他大一倍的熊精的正面冲撞,听到我的话他猛地一顶,把那头熊精推出去两步,转过头来朝身后那些还跟着他的精怪们吼了一句:“走!退到山坳那边去!“ 万魂台那边又炸了一声。 我余光扫过去,看到暗金色的光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魂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在半空中重新凝结成了一张网,朝着我这边罩了下来。 那网是由怨气织成的,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腐烂的、浓烈的恨意,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蠕动着,朝着我的方向缓缓收拢。 它在追我的意识。 夔留了后手... 这个万魂台不仅能聚集魂魄,还能锁定意识类存在。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好好谈,他只是在拖时间。 我的意识在那片怨气网逼近之前猛地一缩,从狼首精怪体内弹出来,像一条被松开的橡皮筋,朝着蛤公的方向掠去。 “别硬碰!退!” 蛤公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朝着山坳方向迈开步子狂奔,那些跟着他的精怪和妖魂也跟着他一起跑。 我落在蛤公的硬壳上,借着这具躯壳的移动速度向外撤。 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是万魂台的怨气网罩住了一部分来不及撤离的精怪,它们被网缠住的瞬间,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灰黑色的煞体化作一缕缕烟雾,被那网吸了进去。 我没回头。 我听见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林烬。你跑得掉一次,跑不掉第二次。我会找到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啥东西了...我有办法对付你了...” “我就在江城,我就在万事斋等你...等你来找我谈...哈哈哈...” 这个声音是越来越嚣张... 第545章 休整待发 我带着蛤公一路撤出那片山坳,身后万魂台的光芒越来越暗,夔那嚣张的声音也逐渐被距离和煞雾吞没... 跑了大约小半个小时,确认后面没有任何追兵,我才让蛤公放慢了速度。 他的硬壳上沾着几道浅浅的白痕,是被那头熊精正面冲撞时留下的,不过没有伤到内里。 他的恢复还是很快的... 我控制着蛤公的身体在一棵不知名的巨树下休息,松开了对他身体的接管,意识退回到他体外,悬在半空中重新校准了一下方向。 蛤公弯下腰,两只粗短的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来朝我意识的方位偏了偏头。 他那张扁平的青灰色面孔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还回去吗?“ 我沉默了一瞬。 万魂台还在那里,夔的投影虽然散了,但那座台子没有被毁。 只要魂魄还在,只要那些精怪还在,他随时可以重新激活它。 而我刚才那场折腾,除了救出王斌和费霞、收了蛤公、干掉了鼠老太和铁线蛇之外,对万魂台本身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说不挫败是假的。 但我很清楚,再折返回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夔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万魂台那边肯定被布置了新的防御手段,而且我的意识虽然灵活,但终究是飘在空中的一根线,没有实体支撑,真要硬碰硬地拆那座台子,我做不到... 最主要的是,我对那个夔了解还是非常少的... 没有必要...去赌... “算了吧。“ 我淡淡说道:“那个万魂台显然还有别的玩法,我们暂时拿它没办法。让他们先留着吧。就是白费了这么些时间。“ 蛤公没接话,只是直起身,转头朝乔家镇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中的煞雾灰蒙蒙的,把远处的山脊轮廓吞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起伏线。 “这种情况下,你愿意跟我走吗?“我问。 蛤公转过头来看向我意识的方位,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式的坦然:“我现在没有第二条路了吧...“ 说着,他看向我:“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着你走是没错的...我一来是没有回头路,二来,我不后悔...” 他这话说得实在。 铁线蛇被他亲手砸爆了脑袋,鼠老太被我杀了,山主跑了,干尸精也跑了,蜈蚣子被他喂了本命蟾毒控制在手里。 就算他现在回头去找夔,夔也不会信他了。 “那就走吧。去石坪镇。“ 我引着路,蛤公跟在后面... 他那副矮墩墩的身形在暮色和煞雾里走动时看着有些笨重,但实际上速度不慢,一步跨出去能顶普通人两步。 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石坪镇的轮廓。 我让蛤公在镇子入口处停了一下,先把意识铺开扫了一圈... 确认没有异常气息,没有精怪活动的痕迹。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破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 确认安全之后,我带着蛤公走进了杂货铺旁边的院落。 王斌和费霞正蹲在院角一口井旁边,两个人面前摆着半盆清水,正在轮流练习用煞气搅动水面。 费霞最先发现我们。。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蛤公那副矮墩墩的身形上停了一瞬,明显有些警惕! 两个人一副警戒状态。 我虽然还是意识地形态,他们看不到我... 但他们意识深处有着我的印记,我心念一动。 他们就能知道:“是我...” “林烬?这位是...?“ 他们的意识还不足以与我交流,就直接开口。 “自己人。叫蛤公。“ 我简短地介绍了一句。 并没有用这种状态,毕竟还是奇怪。 我还是进入了王斌身体里... 王斌被我接管身体的时候下意识地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这些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茫然地左右乱看。 我控制着王斌的身体走到院中那张石凳旁坐下来,把离开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说太多细节,就说祭坛那边没能毁掉,夔的投影出现了,打了一架,撤了回来。 费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那你接下去怎么打算?“ “你们俩先在这边待着,继续练煞气。“ 我说:“我待会儿得回冥府一趟,看看身体融合得怎么样了。等那边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人类联盟。“ “人类联盟。” 王斌在一旁接过话头,略带期待地说:“那边真的跟以前差不多?能好好过日子?“ “比这边强。但是,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虽然也不太平...但是,那边总是人类聚集的地方...“ 费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把那半盆清水端到墙根下,重新蹲下来练煞气去了。 我没有急着回冥府。 先把周围的环境仔仔细细感知了一遍,在镇子四角布了几个极浅的意识印记作为警戒,又确认了一遍蛤公的状态。 他坐在杂货铺门口的台阶上,靠着门框,闭着眼睛在打盹,硬壳随呼吸微微起伏,看着是确实累了... 一切妥当之后,我才把意念往回收。 王斌的身体软了一下,我脱离了控制。他扶住了旁边的墙,缓了一会儿才站稳,晃了晃脑袋。 “没事吧?“ “没事没事。“ 王斌搓了搓脸:“就是感觉身体一下子变沉了,有点不习惯。“ 我没有再回应,意识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躯壳。 随即就有意地控制回去... 此时的感觉就像一根被放回原位的琴弦,轻轻一振,便朝着冥府的方向极速掠去。 穿过那层暗沉沉的大阵屏障时,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受到任何阻力。 屏障在我靠近的时候自动变得透明,像一层被风吹开的薄纱,我的意识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 回到那座琥珀色光晕笼罩的地下空间时,我的身体依然站在石台上。 看上去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姿态没变,位置没变。 但当我重新沉入那具躯壳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融合的进度比之前深了。 我对于整个冥府的感知更强了,我也能够感受到什么是神的力量了... 说实在的,在人间的那种空虚和挫败感,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我有自信,融合了庆甲的魂魄,得到了整个冥府六道之力... 到时候,出去怕是可以暴打庆甲了... 我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那股来自庆甲的、深沉的秩序之力正在沿着我的经脉缓慢流动,像一条苏醒后正在舒展身体的河流。 它的流速比我离开时快了一些,覆盖的范围也广了一些,已经延伸到了我四肢末端的经脉分支里。 但依然有大量区域没有完全打通。 我的意识沿着经脉内壁探了一圈,发现那些连接主干和末梢的分支点大部分还处于堵塞状态,像是一张只织好了骨架的网,细密的网格还等着被一根一根地穿起来。 这个过程急不来。 庆甲的力量太厚重了,厚重到我之前掌握的修行体系完全不够看。 如果说我以前体内的煞力是一条小溪,那么庆甲留下的这份力量就是一条地下暗河,水量充沛但流动缓慢,需要时间让河道完全贯通。 我站在石台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那股力量流动的节奏和韵律,然后慢慢把意念从身体里抽出来,重新化作意识形态,飘离了石台。 没有去找其他人,毕竟我这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按照我估计也得有个一年半载... 我的意识再次飘离冥府... 我惊讶地发现,回到身体里一次,似乎就跟得到了补充一样。 我的意识似乎是更厉害了一些... 毕竟穿梭的时间似乎是更快了。 相比于上次,我回到了石坪镇的时间几乎是快了一倍。 说实在,想着马上能回人类联盟了,还是激动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怎么样了? 第546章 秩序小镇 我的意识回到了这边的时候。 我没有直接用那个印记的力量... 院子里依然安静... 那个夔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对这边进行扫荡。 费霞和王斌都各自休息了,蛤公还坐在杂货铺门口的石阶上,硬壳微微起伏着。 我没有着急去控他们的身体... 而是先去那个祭台那边看了看,让我惊讶的是... 那个万魂台已经消失了,那些人也已经消失无踪影了。 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 很显然,他们似乎放弃了这个地脉 我不清楚... 我用意识去探测,但是根本探测不到... 在这边晃悠了一会,也没发现啥收获... 再次回去... 我落进费霞的身体里... 经过这一次回冥府补充,我的意识似乎更加强大了... 直接进入她的意识,悄无声息... 她甚至于没有反应,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没有唤醒她,只是留了一缕极轻的意念在她体内,感应了一下她经脉中的煞气流动情况。 然后我微微愣了一下。 费霞体内那股煞气的浓度比我离开之前涨了不少,虽然幅度不算大,但以她没有任何修行根基的底子来说,这种进步速度已经快得不太正常了。 她的经脉原本像是干涸的河床,如今至少有了薄薄一层水流覆盖在底部,虽然离充盈还差得远,但比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退出费霞的身体,又检查了一下王斌... 他的情况也差不多,丹田中那股煞气已经形成了初步的循环路径,虽然还很浅,但方向是对的... 也不知道是两个人天赋好,还是我这个老师教的好... 我站在院子中央思索了几息... 可能是我留在他们体内的那两道烙印起了作用,那道烙印不仅能在危险时预警,似乎还附带了一种缓慢的、潜移默化的引导效果,让他们在自主练习的时候效率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有如神助应该是这个道理,而此时,我就成了那个神... 就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叫醒了两个人。 我这会经过意识加强,可以控制煞气汇聚在体内凝成一个煞体。 他们看到了我的样子,都有些意外。 我问他们,我离开了多久? 他们跟我说,已经三天了。 看来还真的是这样的,人间时间流速和冥府的时间流速还真的是不一样... 这会蛤公也过来了,他看到我的煞体,有些惊讶。 我问他恢复的怎么样。 蛤公朝着我笑了笑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费霞和王斌两个人见状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和我分享,他们的煞气修炼也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虽然已经提前感知到了。 但是看着两个人兴致盎然,倒也没有去扫他们的兴... 两个人跟我表演了一下,费霞甚至于能指尖外放煞气形成约莫一寸长的气刃,虽然不够锋利,但切断一根细树枝已经不成问题。 我看着他们的进度,心里盘算着该启程了。 “行,大家若是差不多了,咱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收拾一下。” 王斌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脸上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去哪?人类联盟?” “嗯。先把你们送到那边安顿下来,然后我再去处理别的事。” 费霞也站了起来对着我说:“林烬,你有事,你可以先去忙。我们自己出发也行...” “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我也看看如今这个世道...” 他们见我这么说,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说啥。 我这会驱散了控制的意识,我那个煞体也随之消失了... 我意识直接进入了蛤公身体之中。 我让蛤公开车,皮卡车的引擎在安静了几天之后再次发动起来... 随即出发... 我全程把意识铺开了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没有精怪活动的迹象,才让蛤公提速。 皮卡车沿着公路向南行驶,路面越来越破,有些路段已经彻底塌陷了,只能从旁边的泥地绕过去。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煞雾变薄了。 起初我以为是天气的缘故,但随着皮卡车继续往前开,我发现那层灰白色的雾确实在逐渐消退。 公路两侧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能看清远处山脊的轮廓,甚至能看到天空的颜色... 那是一种浅淡的灰蓝,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 蛤公放慢了车速,偏头看了看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到渊薮联盟的地盘了。“ “渊薮联盟现在都堂而皇之地这么在外面吗?” 我对着蛤公说道。 蛤公应了一声:“不错,他们的人出现之后,就迅速占领了这个世界...他们其实早就在筹谋了,就等着这一天...” 我点了点头。 前方的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人工修整过的痕迹,原本坍塌的围栏被重新立了起来,用的是粗木桩和铁丝网,虽然简陋但整齐。 路边甚至能看到几块简单的路牌,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我看不懂的符号。 再往前走了约莫一里地,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小镇。 准确地说,是一座被改造过的小镇。 镇子的外观格局和乔家镇有些相似,但气息完全不同。 乔家镇是死气沉沉的废墟里混着精怪的活动痕迹,而眼前这座小镇有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 房屋的外墙被重新粉刷过,颜色统一是灰白色。 屋顶上竖着一些形状规则的木质结构,像是岗哨或者信号塔。 镇子入口处设了一道简易的木栅栏门,门两侧站着两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人形守卫。 我没有着急靠近,让蛤公把车停在远处一处高坡后面,先观察了一会儿。 那两个人形守卫的姿势很端正,站得笔直,左右对称... 他们的面部表情一致,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种标准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训练有素的微笑。 和祭坛那边那些被摄魂丹控制的人不同。 这两个守卫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空洞的茫然,而是一种清醒的、带着明确任务的专注... 蛤公透过车窗看了几眼,低声说了一句:“渊薮联盟的人。“ 我问:“那些守卫身上没有妖气,也不像个鬼啊...是个啥东西...“ 蛤公说:“对,他们称自己为灵。确实也不像是人,更不像是鬼...“ “确实是,和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鬼就是有着很强的煞气,而他们是有着一股很强的能量...他们是把煞气多转了一层...” “他们在这边建镇子?是做什么?“我问。 “建了不少。“ 蛤公认真地说: “渊薮联盟的地盘很大,比夔那边要统一得多。 熵的理念虽然听着邪性,但它治下规整得很。 所有的建筑都要按统一标准修,所有的人都得学统一的语言和文字,连作息时间都有统一规定。 它们说这是新秩序。他们是要做这边主宰的...“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观察这座小镇上。 确实如蛤公所说。 镇子内部的街道被打扫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碎石灰尘。 路边每隔一段距离立着一根木头柱子,柱顶挂着某种发光的晶体,在煞雾中散发出冷白色的光芒,像是路灯。 街上有人走动。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统一的灰白色服装,款式简单,但干净整洁。 他们的脚步不快不慢,方向和间距都保持一致,走在街上的时候彼此之间会保持固定的距离,不会靠近也不会远离... 有人在路边的一个摊位上买东西。 那个摊位摆着几排整齐的罐子,里面装着某种暗褐色的糊状物。 买的人站在摊位前面排着队,每人取一罐就走,动作统一得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这根本不是一座普通的小镇。 这是一座被严格规划过的、被彻底改造过的、已经失去了任何自然生长痕迹的“聚居点“。 这就是秩序感吗? 我收回意识,回到蛤公体内,沉默了片刻。 蛤公对着我问:“那林先生...咱们绕过去?还是穿过去?“ “咱们堂而皇之的过去,能过去吗?” 蛤公直接说:“不能...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因为他们那边信奉绝对的秩序感,所以只要我们不踏入他们地盘,哪怕是一线之隔,我们在外面和他们面对面,他们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攻击的事情...当然,若是闯入的话,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清除,入侵者...” 我听完挑了挑眉... “绕。犯不着跟渊薮联盟的人起冲突。我们目的是去人类联盟,不是来跟他们打架的。“ 蛤公没有多话,挂上倒挡把皮卡退出高坡,然后沿着一条更偏僻的土路绕开了那座小镇。 接下来的路程里,我又看到了几处类似的聚居点。 规模有大有小,小的像几十户的村子,大的足以容纳几千人。 每一个都被改造得规整统一,灰白色的墙壁、端正的岗哨、整齐的街道,像是某种巨大的棋盘上被一颗一颗摆好的棋子。 蛤公一边开车一边补充了一些他知道的情况。 渊薮联盟地盘内那些所谓的灵,其实都是通过他们内部完整的“改造“。 鬼煞也可以成为灵,人也可以... 但是需要接受他们的改造... 我听着蛤公的说法,心想,他们和墟呔教在江城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 所谓秩序感,不就是把人控制起来吗? 我没打断,蛤公继续说: “熵的说法是,人类之所以会搞出那么多乱子,就是因为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它觉得只要让所有人都变成同一种想法、同一种活法,就不会有争斗,不会有战争。他们管这个叫绝对秩序。“ 我听着没接话。 绝对秩序。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模一样的零件,在统一的框架里活着,按固定的步骤吃饭走路工作睡觉。 没有冲突,没有混乱,但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两种路线最终的结果殊途同归——都是要让人类不再成为人类。 “前面还有多远?“我问。 蛤公看了一眼路况:“按这个速度再开三天,应该能到人类联盟的地界边缘。中间还得穿过几个个渊薮联盟的关卡。“ “关卡?“我皱了皱眉。 “对。渊薮联盟和人类联盟之间有明确的边界线,两边都设了关卡。想过的话,得从中间穿过去。“ 我沉思了几息,然后开口:“我们这样的情况能过去吗?能绕过去吗?“ 蛤公非常肯定地摇头说:“肯定绕不过去...” 第547章 控灵过关 我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掌心里那枚鹅卵石一样的东西上。 这玩意儿表面光滑,隐隐透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其中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 我感觉到这个东西的气息和魂丹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质地更通透,也更规整,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这个和魂丹有着什么关系吗?” 见我这么说,蛤公点了点头,把那枚魂石翻了个面让我看得更清楚: “林先生,不愧是你...这个都能看出来。 不错,这个魂石,算是渊薮联盟通用的货币。可以用魂丹和灵石炼制出来,他们把炼制的法子也公布出来了,谁都能做。这魂石对渊薮联盟那些‘灵’的修行作用很大,所以他们需要大量供应,干脆就把炼化方式公开,让下面的人自己动手。”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颜色不同的,摊在掌心里排成一列。 从透明到青、紫、红、黑,五枚依次摆开,像一套渐变的色卡... “品阶很简单。” 他用手指依次点过去说道: “透明色是最基础的,然后是青色,紫色,红色,最后是黑色。 一个黑魂石等于十个红的,一个红的等于十个紫的,一个紫的等于十个青色,一个青色等于十个透明的魂石。” 我听着有些绕,但算了一下就明白了:“那为什么这么定价?有说法吗?” “有。” 蛤公把魂石收回去,认真地说道: “十个透明的魂石,最低的概率能合成一个青色。运气好的话两个透明就能合出来一个,但大多数时候,普通人用九个透明去合一个青色都很容易失败。所以这个定价基本是照着百分百的成功,成本定的。” 我点了点头,换算了一下:“透明魂石当一块钱的话,一个黑的等于一万块,一个红的一千,一个紫的一百,一个青的十块,一个透明的就一块。是这个意思吧?” 蛤公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咱们过这个关卡,得交多少?” “一个人,一个黑魂石。”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那几枚魂石的成色:“这一个关卡就收一万块钱?” 蛤公那张老实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渊薮联盟这边就是这个规矩。过境费是统一的,不分老少,不论是人,还是鬼...想要过去,见人就收。” “你手里这个红的,才值一千。紫的一百。咱仨得凑三万块出来。”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说道:“这玩意怎么弄?” “去捕猎鬼煞,自己合。” “一个普通鬼煞能出魂丹吗?” “之前不行。” 蛤公说道:“现在好一些了,普通鬼煞两个能出一个魂丹,一个普通魂丹只能炼成一枚透明魂石。当然一些厉害的鬼煞魂丹可能品质会更高...但是也难杀啊...” 我的脸抽了一下:“所以,按照你的意思...三个人过境,保底要杀三万个鬼煞?” 蛤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一副“还有办法”的表情。 我看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总觉得他要说什么不靠谱的主意:“你直说。” “其实还有个更省事的办法。” 蛤公对着我说道:“你那种能控制别人意识的法子,只要控制了关卡那边最高级别的人,让他们放话放行,咱们就能直接走。根本不用交魂石。” 我听完,有些激动地说:“卧槽,你有这么好的办法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刚想起来。” 蛤公嘿嘿笑了一声说道: “不过有个麻烦。那些灵体精神力比精怪强得多,他们的意识很集中,不像鬼煞那样松散。你之前控制那些精怪还行,这些灵体你能不能压得住,我没把握。所以也没敢说...”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说:“怎么分辨他们那边的级别?” “看胸口徽章。” 蛤公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渊薮联盟的标志,和魂石等级一样,白色最低,然后是青色、紫色、红色、黑色。这种小关卡,最高的估计也就紫色,青色也有可能就是他们这边的管事了。你小心点,别被他们的意识反噬。” 我没有再废话。 若是之前还真的是没把握,但是这会就不一样了... 让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一处背坡的灌木丛后面,然后意识从蛤公体内抽离出来,像一缕烟飘向关卡方向... 那座关卡比远处看着要结实得多... 两排粗木桩夹着铁丝网扎成了一道十来米宽的通道,通道中间设了一道栅栏门,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守卫。 他们胸口果然别着徽章,圆形图案,外圈一圈看不懂的符文,内圈是一个六芒星,中间一只竖瞳的眼睛,眼睛下面延伸出类似根茎的纹路缠绕着整个标志。 暗红色的徽章在煞雾里很显眼... 这个图案,其实在江城我也见过,当初他们墟呔教来假冒这个渊薮联盟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 这会两个守卫胸口都是白色... 我掠过他们头顶,往关卡内部飘去。 里面是一座小型岗亭,用灰白色石砖砌成,方方正正,屋顶竖着一根木杆,杆顶挂着那种冷白色的发光晶体。 岗亭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偏高的灵体,穿着比那两个守卫深一色的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青色徽章。 就这一个青色。 我正犹豫要不要拿他下手,岗亭后面的活动板房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灵体走了出来。 其实这些灵无限接近于人了...他们身体可比鬼煞凝实得多... 这会他走到岗亭门口站定,跟那个青色徽章的灵体说了句什么,侧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胸口。 紫色... 我心中一喜,果然是紫色徽章。 一个紫色级别的灵体,在这种小关卡里算得上是绝对的管事人了。控制了他,整个关卡的通行权限基本都在手里... 我收住念头,把意识聚得更紧了一些,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从岗亭屋檐的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滑向那个紫色徽章灵体的后背... 渗透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费劲一些。 那些灵体的意识层确实如蛤公所说,比鬼煞和精怪更凝实、更集中,不像鬼煞那样松散成一团,也不像精怪那样带着兽性本能。 他的意识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晶体,表面光滑致密,我的意识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但那股阻力没有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试着把意识的密度继续压缩,让它变得更薄、更锐利,像一片被磨到极致的刀刃,沿着那层晶体表面的纹理缓缓切入。 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对的。 我能感觉到那层防御层在我的持续渗透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灵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偏头,目光在身侧扫了一圈,像是在找某个感觉的来源。 但他没找到。 因为我的意识已经切穿了他表层防御的最后一道缝隙,像一滴水渗进了干裂的石头缝,无声无息地沉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灵体的内部结构和精怪完全不同。 精怪的意识蜷缩在煞丹边缘,是一团模糊的、自我保护的球体。 而眼前这个灵体的意识是整个铺开的,像一张网,均匀地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随时都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整个身体就是意识体... 好在我的意识进入之后,那张网并没有立刻反弹。 他只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但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 我的意识已经沿着他体内那些能量通道蔓延开来,像是水灌进了一条干涸的沟渠系统... 随即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放开... 瞬间,他的身体一僵硬,直接被我霸道的控制了... 我还真的是惊喜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我控制着那个灵。 直接走了出去。 这边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这边的人一切都是讲规矩。 感觉每一步路走多远,都是有着计算... 看着似乎不错,但是伪人感太强了... 我直接走到关卡口,对着岗亭说:“门口那辆皮卡车,检查后放行,不用收费...” 岗亭旁边那个青色徽章的灵体点了点头。 成了。 我感觉到自己进入他体内所耗费的精力比控制蛤公时要大得多,那种消耗是持续性的,像是在用一根细管往外抽水,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冲着蛤公的位置做了一个约定好的动作... 蛤公看到之后,立刻心领神会地过来。 由于我在,他们一切都是按照秩序去放行... 皮卡车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蛤公的呼吸明显放轻了。 直到车尾完全通过了那排铁丝网,他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关卡,呼出一口长气。 我这时候依旧没有从那个紫色徽章灵身上出来。 一直等着他们走远,我又把那个灵送回了刚才控制他的地方... 随即离开。 因为刚才我的意识控制属于强制全屏蔽,他因此意识昏迷过去了。 所以,他醒来之后,只是四下看了看。 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我直接离开,蛤公的车在远处的一个路口等我。 我直接进入了蛤公的意识。 蛤公哆嗦了一下,就说:“成了?” “成了。” 第548章 世道新变 蛤公开着车驶离关卡一段距离后才缓缓减速,意识继续在我脑海里传来声音... “林先生,你是不是比之前更厉害了?那些灵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精神力的强大,我之前还担心你压不住他们...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们?”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但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一次之所以这么顺利,跟我之前回冥府“补充“过那一次有关。 庆甲的力量在我体内融合的进度比我想象中要快,每一次回到身体再出来,意识的质量都会往上提一截。 控制那个紫色徽章的灵虽然费了些力气,但远没到吃力的程度。 心想着,每过一段时间,回去补充一下... 我都不敢想象会强悍到什么地步... 倒是想想都开心的... 说着,让蛤公继续赶路。 我本来可以提前过去,但还想着跟他们一起走。 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 蛤公得到我的指令后 没再多问,踩下油门,皮卡车沿着破损的公路继续向前... 这一路上我越看越觉得这世道变化大得离谱... 我们穿过渊薮联盟地盘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被他们改造过了。 灰白色的墙壁、统一的屋顶、整齐的街道,沿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那些挂着发光晶体的木杆。 有些规模大的据点甚至有完整的防御工事,土墙围着,墙头插着旗帜,旗帜上印着那个竖瞳标志。 宛若一个新世界... 说实在,他们这个效率超出想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夔那边的人几乎看不到了。 我以前以为夔的势力铺得够大,蛤公说他们从地心出来之后收拢了不少妖物,但这一路走来,连一个带妖气的精怪都没碰上。 那些据点和镇子里走动的全是灵体,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步伐整齐划一... 就连鬼煞都很少了... 我忍不住问蛤公:“夔的人呢?都被渊薮联盟干掉了?” 蛤公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没有。他们没打起来。只是夔的人几乎都缩到江城那边去了。剩下的要么藏在山野里,要么躲在地下的老巢里不敢露头。现在地面上几乎都是渊薮联盟的天下。” “他们谈好了?”我问。 “倒也没谈过。” 蛤公想了想说: “就是形成了一种默契。渊薮联盟占了地面上的大部分地盘,夔的人认了。双方各占各的,互不越界。也不知道是谁先让的步,反正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足鼎立?” 我说道。 蛤公点头,随即说道:“确实是这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僵持的格局,三股势力各占一块。 说起来倒也不算最坏的情况,至少没有全面开战,但压在人心头的阴霾反而更重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没再遇到什么波折。 我用同样的办法过了几个关卡,每次都挑那个级别最高的灵下手,控制他放行,等车走远了再撤出来。那些灵醒来之后只会觉得恍惚了一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蛤公日夜不停地开着车,精怪的体魄让他几乎不需要休息。 三天之后,皮卡车翻过一道灰扑扑的山梁,视野前方的地貌忽然变了... 我看到了一道巨大光幕... 它就横在前方的旷野上,从地面直通天际,像一堵由浅金色光线织成的墙。 光幕内部能隐约看见有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是某种巨型阵法的脉动...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此时此刻,光幕表面散发着一种温和但不刺眼的光芒,透过那层光我能看到里面的天空颜色都比外面亮一些,像另一个世界。 我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很快意识到这光幕运转的源头是什么... 查探了一番之后,我真的被惊讶到了... 它在吸收煞雾... 我能感觉到光幕表面有极细微的涡流在旋转,把空气中游离的煞气吸纳进去,转化为维持自身运转的能量... 好牛逼的阵法啊... ““这应该是曌胤的手笔。”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设计出这种阵法...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才经过这段时间,他的进步就这么大了... 皮卡车顺着山坡滑下去的时候,光幕边缘那一排岗哨的轮廓清晰起来。 哨塔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虽然粗糙但看着结实,塔顶架着探照灯之类的东西... 车子还没靠近岗哨一百米远。 光幕侧面一道暗门忽然开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里面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在路面上带起一片尘土... 吉普车改装过,底盘加高了,车身焊着几层金属板,挡风玻璃后面能看到防弹网的痕迹。 它径直冲到皮卡车前方一个急刹停住,把路堵死。车门同时打开,跳下来五个人... 他们的穿着让我眼前一亮... 紧身的深灰色作战服,面料看着像某种特殊织物,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在微微发光。 四肢关节处嵌着薄薄的护甲片,胸口挂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圆盘中央有一枚暗紫色的晶石在缓慢转动。 腰间别着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和之前见过的制式武器不太一样,更像是某种我还没见过的法器... 为首那个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旧疤。 他目光从王斌和费霞脸上掠过,没看出什么异常... 很显然,他们惊讶的是在外面还有正儿八经的人类... 但当他看到蛤公的时候,他胸口的圆盘猛地亮了一下,暗紫色的晶石变成了红色,发出一个短促的嗡鸣声。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精怪。” 他低声说了一句,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根短棍上。 他身后四个人几乎是同步散开,呈半圆形把皮卡车围住,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别动!全都下车!手举起来!” 王斌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举高了双手:“别别别...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我的方向,但我的意识飘在车身外面,他根本看不见我在哪儿。 费霞也下了车,她也配合地举着手,嘴里赶紧解释:“我们是人类,不是精怪那边的。” 那道疤脸男人的目光在费霞和王斌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眯起眼:“人类?那这个精怪是怎么回事?” “它...它也是自己人!” 王斌赶紧说:“是我师父收的!” 疤脸男人眉头一皱:“你师父是谁?” 王斌深吸了一口气,腰杆挺直了一些, “我师父是林烬!我师父让我来的!你们去汇报就行了,我们真是自己人!” 林烬。 这两个字一出口,疤脸男人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他偏头和旁边一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看向王斌,语气里的冷硬稍微松动了几分:“你说你是谁的徒弟?” “林烬。” 王斌重复了一遍,“十大守脉家族之一的林家主,林烬。” 疤脸男人沉默了几息,像是在衡量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把武器放低一些。 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又从腰后摸出一副东西。 黑色的金属手环,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内圈衬着一层柔软的织物。 “把手伸出来。”他说。 王斌和费霞对视了一眼,没有反抗,各自伸出了手腕。 疤脸男人把那副手环分别扣在两个人腕上,咔嗒一声锁紧。 手环合拢的瞬间,我能感觉到王斌体内的煞气流动猛地滞了一下,像一条小河被闸门截断了源头。 “这是抑制环。” 疤脸男人解释道: “不影响你们正常行动,但会让煞气运转受限。这是规矩,所有从外面进联盟的人第一次入境都得戴。等确认身份没问题了,自然会给你们解...” 王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疤脸男人走到蛤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那副矮墩墩的身形,语气比刚才绷得更紧:“精怪也要戴。不过它戴的得是另一套。” 他从吉普车里拿出另一副更大的手环,金属质地更厚重,符文也比刚才那副密集得多。蛤公低头看了一眼,又朝我意识的方位偏了一下头。 我用意识给了他一个信号:“戴上。“ 蛤公没犹豫,伸出手让那人把手环扣上了。 手环锁死的瞬间,他那副硬壳表面的暗光明显暗淡了几分,整个人的气息像被压下去了一截。 疤脸男人看着三个人的抑制环都扣好,表情才真正松下来,显得十分配合。 他转身走回吉普车旁边,朝光幕方向按了一下腰间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跟我走。“ 他说,“先带你们去临时安置点。“ 说实在,我还是惊讶于他们的科技的... 吉普车在前面带路,皮卡车跟在后面。 光幕内侧那道暗门在我们靠近的时候自动打开了一个缺口,皮卡车跟着吉普车穿过去的时候,我的意识也随之穿过,没有受到任何抑制... 光幕里面的世界和我离开时看到的场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边境这边是非常荒芜的。 但是,如今边境这边已经建立起不少城镇。 不愧是基建狂魔... 第549章 故人重逢 车子靠近那个新建城镇。 这边街道拓宽了,两侧原本是砖瓦结构的旧楼,外墙都被重新加固过,窗台和屋檐上嵌着细密的符文板... 还有一部分楼一看就是新建的,这些新建明显似乎每栋楼那边都是有阵法的。 路面铺着新压过的碎石,比外面平整得多。 路边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路灯,灯杆顶端装着那种发光的晶石,和渊薮联盟的类似,但颜色更偏暖一些... 街上有人走动,比我想象中多得多。 有的穿着和疤脸男人相似的作战服,有的穿着普通便服,有的蹲在路边修一辆手推车,有的坐在门口择菜,还有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皮球从我视野边缘跑过去,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炊烟从几家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来,被傍晚的风吹散在半空中。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会儿王斌和费霞两人虽然戴着抑制器,但看着车外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会心一笑... 吉普车把我们带到一座灰砖砌成的三层楼前面。 院子里停着几辆同样改装过的车,门口站着两个持棍的守卫。 疤脸男人从车里跳下来,朝我们扬了一下下巴:“下车。先在这儿住下来。身份核实之后会有人来见你们。“ 王斌和费霞下了车。 费霞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那副抑制环,没有多问。 蛤公也从车斗里翻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那副更大的手环磕在车斗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朝楼里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我飘在半空的意识方向,说了一句:“对了,那个叫林烬的...他真还活着?“ 王斌愣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头:“活着。只是...他现在不太方便露面。“ 疤脸男人没有再追问,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我在意识层面给了王斌一道信息:“跟他们说,想办法找厉川过来。就说我回来了。还有可以让当初万事斋的人过来,他们都认识你们...“ 王斌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叫住了你那个刀疤脸...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了王斌:“还有什么事情?” 王斌就对着刀疤脸说道:“你不知道找谁的话,你可以去找姜壬友大师,陈善,就是之前万事斋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认识我们的。” 刀疤脸看了王斌一眼,随即点头:“好,你们不要想要耍什么花样..” 王斌说道:“放心吧,找厉川他们过来也一样,甚至于曌胤,王秤金,乔寒,只要认识我师父的人,都可以过来...我可以跟他们证明身份...” 刀疤脸看到王斌像报贯口一样报出一堆名字,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就让人安静地在这边待着。 我飘在院子上方,把意识铺开了一小片。 空气里的确有一股不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起初只是隐约的、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清凉感,但在我仔细感知之后,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 它穿过煞雾的底层,从房屋之间的缝隙里、从砖墙的毛孔里、从脚下泥土的裂纹中缓慢涌出来,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接触过的触感。 灵气。 不是煞气转化后的变种,就是纯粹的、天然的灵气。 浓度虽然不算高,但质地干净得像刚被淘洗过的井水。 我落在院墙一角,贴着地面感受了几息,那股灵气依然在缓慢流动,像是整个据点地下埋着一条看不见的暗河。 其实之前他们说这边是没有煞气复苏的地方,如今看来这边似乎还是一个灵气的源头啊... 我退回到蛤公意识之中,沉进去问了一句:“你也感觉到了?” 蛤公微微点头,动作很轻: “嗯。进来就感觉到了。这边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渊薮联盟那边也有类似的东西,但那是煞气经过阵法转化后的产物,不是自然生成的。 这边的...更像是从地底下自己冒出来的。” 我沉默了几息。 人类联盟能在这个地盘上稳住脚跟,还能把煞雾挡在外面,看来不仅仅是靠曌胤那道光幕阵法。 地下那些灵脉至少有一部分已经恢复了运转。 这是好事啊... 若是人类联盟真的灵气复苏了... 那就是真的势均力敌了...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多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 听着动静就知道对方很着急... 王斌闻声从台阶上站起来,费霞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影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那个个子高挑,一头短发被风吹得往后飘,脚步又急又稳,几步就从走廊深处跨到了院子里。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夹克,那张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乔寒...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落后了半步,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脸上满是急切... 王秤金。 看到王秤金之后,乔寒还真的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进来之后,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乔寒的目光最先落在王斌脸上。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费霞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乔寒有些惊讶:“费馆长,你还活着...” 乔寒对于王斌不熟悉,但是和费霞还算是熟悉... 而此时此刻,王斌站在台阶前面,愣愣地盯着乔寒,又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高大壮实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视线在乔寒和王秤金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费霞比他先反应过来。 先是拉着乔寒的手:“乔警官...” 乔寒笑着摆手:“早就不是什么警官了,你叫我乔寒就好了...” 随即费霞看向了一侧王秤金... 她的目光在王秤金那副健壮结实的身形上停了好一会儿,眉头拧着,像是在费力地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某个圆胖的轮廓叠在一起。 然后她试探着开口:“王秤金?是你吗?” 王秤金站在乔寒身后半步的位置,咧嘴笑了一下:“霞姐,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都没怎么变啊,就瘦了一点点。” 费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叫一点点?你以前抵得上两个你……不对,三个你……” 王秤金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说来话长...” 他紧接着看向王斌,和王斌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斌哥,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还活着...” 王斌也笑着点头... 他们双方都很高兴,毕竟彼此都是老熟人了... 一番寒暄之后,还是王秤金第一个反应过来:“斌哥,你说你是跟着烬哥来了的?烬哥呢?” 第550章 破茧新生 王秤金说着四下看了看。 王斌其实也不知道我站在哪里,只是四下看了看,似乎也是在寻找我。 他只是玄乎的说道:“师父无处不在...” 听到了王斌的话,王秤金的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致... “什么意思?你的有意思是...烬哥死了?” 王斌见状连忙摆手,随即说:“你想哪里去了?啥死了都出来了...没死...”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对着王斌说道:“那是啥意思啊?你说话别大喘气啊...” “师父,你在吗?” 我这会尝试用那些灵气来裹住我的意识,很快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形... 我的出现让他们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你...你...你是烬哥...不是...也看不出来啊。” 我这会看着王秤金朝着我打量的样子:“你这个家伙,之前不是还吹牛逼说,我化成灰都认识我吗?这就不认识我了?” 王秤金见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直接咧嘴笑着说道:“是了...是了...就是我哥...” 紧接着王秤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烬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 王秤金这个样子哭成了泪人。 看着他的样子,我还真的是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乔寒这会上前,对着王秤金说道:“你让林烬先说话啊...” 王秤金这会才缓和片刻,随即对着我问道“烬哥,你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我对着王秤金笑着说:“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们还好吧...” 王秤金点头,激动地说道:“好啊...烬哥,你也看到了吧,老天还是长眼了。我们这段时间玄机科技也是突飞猛进...” 听到了这里,我有些诧异地说道:“玄机科技?” 王秤金点头:“我们现在对于玄科院的统一统称,就是对付玄学,鬼煞,灵体,精怪那些科技,也有了突破了... 不仅如此,我们也建立了自己修炼体系。 最为牛逼的是,我们这边的灵气已经快开始复苏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王秤金唾沫横飞的跟我解释,我点了点头。 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随即说道:“当然,我现在不就是用灵气来汇集自己的身体吗?” “灵气复苏?是不是代表,所有人都能够开始修炼了?” 王秤金点头,随即说道:“不错,得亏我们之前也有着一些先见之明,阴术大学的人都能很好地进行灵气吐纳,修炼...”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阴阳先生,现在修炼的速度是之前修炼的速度十倍百倍,实力增长也是这样...还记得之前咱们万事斋的人吗?” 我点头。 王秤金说道:“听说他们现在都是咱们这边的中流砥柱了,他们修行的速度非常快...就算是一些厉害的鬼怪,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更别提十大守脉家族的人了,通过这个灵气,我们几乎可以实现全民修炼了。” 我听着王秤金的话,还是有些欣慰。 乔寒见王秤金停了话头,便走过来,到我面前:“林烬,我爷爷他们...你之前...” 我就把之前被夔设计进入黄泉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融合庆甲的事情,是没有说的。 倒也不是有意隐瞒,主要是说来也太话长了。 而且,他们也不能理解的。 他们听完之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那你...那你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胡乱的说道:“简单来说,我就是在冥府遇到了一个师父,他教了我一个厉害的术法,我现在意识可以出来,但是冥府大阵是关闭了,所以,我们的肉身出不来...” 乔寒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太自然,随即对着我问道:“那你们在冥府,是不是就是死了啊?” 我摇头:“应该并不算吧...而且,其实死不过是人编造出来的一个词,何为生,何为死...” “不过人定义的罢了,我去了冥府也不代表我死了嘛,这个前人定义...” 王秤金被我玄之又玄的说法给说懵逼了。 “不管如何,烬哥,你活着就好...” 王秤金说着又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来人不仅是厉川。 就连陆沉舟都来了。 看到了这两个人,我还是满脸吃惊。 毕竟没确认我身份呢,他们就过来了啊? 厉川和陆沉舟过来之后,先是看向了王斌和费霞,紧接着又是看向了我。 只不过,我这会的情况是一个轮廓... 陆沉舟朝着我打量了两眼,随即对着王秤金问道: “这是...小林家主。” 王秤金笑着点头。 “确定了?”陆沉舟很显然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就光从外面来看,我只是一个人形。 怎么看也看不出我就是林烬... 我走上前... 和厉川、陆沉舟打了个招呼。 厉川站在院子门口,目光落在我那团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轮廓上,上下打量了两遍,眉头先是拧着,随即慢慢松开... “你真是林烬?” 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陆沉舟倒是没动,只是站在厉川身侧,眼神从我身上扫过一遍又一遍,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我笑着说道:“不错,就是我...好久不见啊...厉川。” 厉川又打量了几眼,忽然笑了出来:“你这副样子...怎么跟个鬼似的?” 听着厉川半开玩笑的样子,我就知道了,他是确认了我的身份... 我无奈一笑,随即说: “比鬼强点。” 陆沉舟这会似乎也从我和厉川之间的对话,确认了我的身份。 “小林家主,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之前是....” 陆沉舟很显然是想问我是不是死了... 我笑着:“放心吧,我没有死...” 两个人见状有些疑惑。 “你真是小林家主,就好...回来就好了...说实在,我们一直都坚信你一定能够回来的...” 陆沉舟说着,继续说道:“刚才路上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太信。”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现在,你们能确定了吗?” 厉川一摆手,笑着说:“当然能。就这种爱答不理还带点不耐烦的劲儿,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人。若是有人要伪装你,怕是装不出这种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陆沉舟见状说道:“行了,进去说吧...” 一行人听到了这里之后,纷纷点头。 一行人进了那栋灰砖楼的一楼厅堂。 厅堂不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把长条椅,墙角立着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烧着木柴。 陆沉舟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 厉川坐在他旁边,王秤金和乔寒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王斌和费霞还站在门边,有些局促。 我飘到长条椅上方,用灵气凝实成一个坐姿,虽然椅子面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但好歹有个位置。 陆沉舟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小林家主,之前就因为你们的失踪,无论是姬家,还是乔家都是深受打击...乃至于我们整个人类联盟之中,都是陷入了悲伤之中...” 没等我开口,王秤金在一旁替我答了。 陆沉舟听完,看向我:“所以你现在是一缕意识在外头跑?” 我点头,随即对着陆沉舟说道:“不错,差不多...我发现这一段时间,外面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啊...刚才听了王秤金说了几句...咱们这边怎么样?” 陆沉舟点了点头: “确实,这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外面渊薮联盟,和墟呔教的事情,你知道了吗?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应该是听说了一些吧...”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渊薮联盟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地区,占领了绝大部分地方。而墟呔教的人控制了精怪,他们存在于山野之中,当然大本营江城那边,倒也没有被攻击...” 陆沉舟听到了我这么说,有些意外,随即对着我说道:“小林家主,还真的是不愧是你啊...啥时候都把这些事情都弄的特别清楚...不错外面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获得更多的消息...” “我就跟你说说我们这边吧,我们这边的情况,虽然大体上没有变化,但是还是有着变化的...我从什么地方开始跟你说...” 我见状对着陆沉舟说:“就从头开始说吧...我有时间...” 陆沉舟听到了之后,点头:“先讲大框架。” 我点头,没有打断。 陆沉舟把双手交叉搭在膝上:“大体上来说,现在人类联盟的一切管理,还是由救世理事会来统筹。 就是之前那个配置... 这个是没有变化的。还是跟之前一样... 只不过,经过之前那一仗,大家算是彻底拧成一股绳了。” 陆沉舟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以前还有各种扯皮的事,现在基本没了。所有重大决策都在理事会上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执行下去没有谁拖后腿。”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陆沉舟接着说: “现在救世军的架构分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玄机军,也就是以玄机科技为核心装备的作战部队。玄机军是由厉川负责这一块。人员主要是原来各地幸存者里那些没有修炼资质、但身体底子好的普通人,配上曌胤他们研发出来的装备和武器,负责正面对抗煞雾里的精怪和鬼煞。” 他偏头朝厉川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厉川冲我点头算是确认。 “第二部分。” 陆沉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道:“就是灵气复苏之后,能直接吸收灵气修炼的那一批人组成的军队。这部分部队目前还没有正式定名,曌胤提议叫灵修军,其他家族那边觉得太文气,不如叫炁甲军,两边争了好几次还没定下来,后来大家都说了,代表人类的新生,所以,统一叫破茧军。” 我听着陆沉舟的话,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要叫新军呢,破茧?破茧重生?” 不过破茧军这个名字,似乎也不好听啊... 转念一想,一个名字也没什么重要的。 我没有打断,陆沉舟继续说:“破茧军的规模现在还不算太大,满编大概一万两千人。但这些人战斗力很强,基本都在阴术大学那边受过系统训练,又赶上了灵气复苏的好时候,修炼速度比早年间快了十倍不止。” “这个军队现在是由理事会十大家族来支配管理,大家统一交给了王秤金来管的...” 王秤金这会嘿嘿一笑,随即说:“烬哥,大家都是看在您的面子...” 我摆手。 陆沉舟说道:“当然小林家主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王秤金的师父,常屠先生...” 我这才想起来:“对啊...屠爷现在在哪里?他不是带着一支暗夜人军队吗?我在外面的时候也没听到这个动静,他怎么样了?” 第551章 人间巨变 王秤金点头:“师父在那边如鱼得水,我们对于外面的情报都是师父给的...听说师父的暗夜人军团无处不在...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那他还好吧。” 王秤金点头:“师父很好...” 我没有追问下去,想着只要屠爷好着就行... 说着,我就看向了陆沉舟。 陆沉舟继续说道: “边境防御这一块,目前主要是曌胤先生和夏家的傀儡部队在撑。 曌胤那道光幕大阵你应该看到了,那是整个防线的核心骨架,把煞雾挡在外面,不让它往里渗。 光幕的运转能量来自地下灵脉的流速变化,曌胤说只要灵脉不断,光幕就不会破。 夏家的傀儡部队负责地面巡逻和应急补位。那些傀儡比人皮煞结实多了,完全受夏家操控,打散了还能重新组装。加上曌胤的光幕大阵,目前来看边境线是稳固的。” 我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到这里,陆沉舟感激地看向了我... 我看着他的目光。 “怎么了吗?” 陆沉舟停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语气沉了下来:“不过之前和渊薮联盟那一战,损失确实大。还是多亏了您...” 我听到了他的这么说,我尴尬一笑:“您这个称呼太重了吧。” 陆沉舟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还真的是担得起...要不是你移植了季家的地脉和夏家的地脉,这一次我们和渊薮联盟的战争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多亏了曌胤先生,和夏轻语姑娘两个人力挽狂澜...” 我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垂在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渊薮联盟第一次正式大规模进攻。 那时候我们刚建起光幕,防御还不完善。 他们从北面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灵体为主,后面跟着大量被改造过的人皮煞,铺天盖地的。 我们那时候对于他们的认知并不算太深刻...” “我们当时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三万人,对面保守估计是我们的五倍。打了一天一夜,边境那段防线被撕开了三道口子。 后来是曌胤临时把光幕的能量过载了,用自爆式的方式把缺口封住,才没让他们冲进来。” “后来,夏轻语姑娘傀儡战损不少,那一战,我们死了十万人。十万三千六百四十七人,精确到这个数。” 陆沉舟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我: “死的全是会阴术的人。他们明知自己修为不高,装备也差,还是在第一线扛了最久。十天之后我们清理战场,光尸体就堆了半座山的坡面。”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后来在那段边境上立了一座碑。” 陆沉舟说,“归墟纪念碑”。碑上没有名字,刻的是十万人这个数字。 他说完这段,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这一战也算是把大家给打醒了...” 陆沉舟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些旧事重新咽回去。 我其实知道那一战,但是,听到了这个伤亡的时候,心中确实不是滋味... 我等他缓了口气,才开口问: “那一战过后,你们是怎么撑过来的?毕竟对方实力太过于悬殊了...” 陆沉舟抬眼看了看我,把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赢多多少少是有些侥幸的。 可能是我们决心够硬,又或者是曌胤先生和夏轻语姑娘他们那两条地脉之力确实扛住了最狠的一波冲击,十大家族那一次也算是真的舍生忘死了。反正最后是赢了。 但赢得不漂亮。惨胜。 可能是我们前赴后继的决心,让他们觉得无法征服我们... 而且,那时候的渊薮联盟内部也存在着很多分歧...” 他说到这,语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又压了下来。 “也是这一战之后,大家才算是痛定思痛,真正把彼此之间最后那点隔阂给摒除了。以前十大家族之间还有各自的算盘,救世理事会里也不是一条心,谁都想留点底牌。那一仗打完之后,没人再藏着掖着了。” 我点了点头。 “他们内部的分歧?” 陆沉舟说道:“具体不清楚,反正见攻打我们如此吃力,而墟呔教一直是躲在暗处,很显然,渊薮联盟的人,觉得和我们不死不休的状态不好。反倒是让墟呔教渔翁得利...” 我点头。 一旁的厉川接过话头,语气比陆沉舟轻松一些:“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得我们人类联盟就这么灭绝吧。那一战打完大概两个月,灵气就开始复苏了。” 我点头:“我感受到了...” 厉川点头,随即比划了一下:“最开始是一点点渗出来的,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南边几处废弃的灵脉旧址,原本都干得裂开了,忽然开始往外冒气。曌胤检测过,确实是纯粹的灵气,不是煞气转化的那种。” “然后几周之后,全方位开始爆发...” 陆沉舟补充道:“灵气复苏之后,出现了不少天材地宝。有些矿石、草木在灵气浸润下变了性质,功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玄科院鬼岐院长那边拿了大量样品去研究,发现这些新材料对煞气有着天然的高效克制效果。” “玄机科技就是这么起来的?” “对。” 厉川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地说道: “经过灵气熏陶的材质,就是跟煞气不对付。我们拿那些材料做成武器、护甲、制式装备,普通的玄机军士兵不用修炼煞气,也能对付厉鬼级别的东西。 鬼岐院长之前有着很多理论,都是受限于材料...如今灵气复苏,也算是弥补了这一块的空缺,简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 我听到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一个玄机军单兵能对付厉鬼级别?” “可以。” 厉川很肯定地说道: “当然不是什么厉鬼都能打,但一般的没有问题。玄机武器打在煞体上,效果比阴术法器的伤害高一大截,而且能耗低,耐久好,量产后可以大规模列装。最主要我们这边普通人就可以使用...而且,我们还有专门的护甲...” 陆沉舟接着说:“目前玄机军的规模已经在扩大,但受限于材料产量,没法做到全覆盖。好在灵气复苏之后,那些天材地宝的生长速度也快了不少,再过几个月应该能再扩编一轮。” “最主要的是,未来破茧军也是可以用的。当然,我们也知道玄机军只是保证基础战力,遇到真正厉害的,一千个,一万个玄机军怕是对付不了他们一个真正的强者。我们还是需要破茧军...”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之前就想确认的问题:“全民养鬼的事,还在继续进行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妙了一瞬。 还是乔寒开了口,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沉重:“在进行的。” “还顺利?” 乔寒点头:“多亏了全民养鬼才能抵挡住那么大规模的冲击。那些鬼宠虽然在战场上消耗很大,但招募亡魂驯化的体系已经跑通了,损失了也能及时补上。”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不过损失也惨重。光是那一次大战,鬼宠就折损了将近四成。很多都是跟主人配合了很久的老鬼,养出感情了,打没了之后主人缓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王秤金在旁边接话说道:“我们养鬼的方式,灵气复苏对鬼也有益处。那些鬼宠吸收了灵气之后,比之前更稳定,也更听话。有些原本怨气重的亡魂,在灵气环境下反而慢慢平和下来了。玄机院的人研究说这是灵气和煞气之间的中和效应。” 陆沉舟点头,把话题拉回整体局势: “现在人类联盟经过这几个月的休整,已经算是完全进入正轨了。边境防线稳固,内部生产和训练都在按计划推进,玄科院那边也有新的成果陆续出来。” 他说完这些,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那团灵气凝聚而成的轮廓上: “当然,我们也很清楚,我们在进步,外面那些人也在进步。 渊薮联盟那边的灵体也在进化! 墟呔教那边虽然暂时缩着,但谁知道他们背后在憋什么招。 我们只能把眼前的事做好,没法去赌别人会停下来等我们。” 厅堂里安静了两三息。 然后陆沉舟嘴角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看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不过,如今你来了!我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第552章 无生之秘 听见陆沉舟那句“主心骨回来了”。 我听着,笑了笑,随即摆摆手。 “你们还真的是太高看我了。没我的时候,你们不是做得更好吗?” 陆沉舟连忙摆手,语气认真起来: “那可不是。若不是你提前把季家和夏家的地脉移到专人身上,,当初渊薮联盟那一战,我们根本撑不住。 曌胤那道为人类联盟布设的功能大阵,需要地脉供能,没有那两条灵脉到人身体里,没有那些战力,我们绝对撑不下来...” 他这话说得笃定,十分认真... 我沉默了一瞬,没有继续争辩,把话题岔开了:“夏轻语呢?她还好吗?” 其实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更加清楚不过。 这个世界离开谁都转。 陆沉舟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轻语姑娘很好。那次大战之后她受了些伤,修养了两个月就恢复过来了。现在主要负责边境傀儡部队的调度和检修,偶尔也会去玄科院那边配合鬼岐院长做研究。她...一直惦记着你。” 我没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陆沉舟也没再往深了说,转而问:“你这次...能待在这边多久?” 我算了一下:“不着急的话,可以待一段时间。我肉身还在冥府融合,意识出来之后只要隔一段时间回去补充就行。这边待个十天半月应该没问题。当然若是没啥意外,可以待更久...” 陆沉舟眉头微微松开:“那就好。能多留一阵,正好让我们把一些事跟你捋一捋。” “不过...”我顿了顿,补了一句说道: “我回来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太多人了。我这会儿的状态不算太好,说出去反而麻烦。我相信无论是渊薮联盟,还是墟呔教的人在这边还是有着不少眼线的...”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点头:“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不会往外传。” 他说完,目光下意识地落向院子角落里蹲着的蛤公。 那副矮墩墩的身形靠在墙根,两只粗短的手搭在膝盖上,硬壳表面的光泽比刚才暗淡了一些。 见我看过去。 “这位...”陆沉舟顺着我的目光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好奇。 “蛤公。我在外面收的。它原本是山主那边的人,后来跟了我。这一路上帮了不少忙。“ 陆沉舟上下打量了蛤公一遍,目光没有太多敌意,更多的是审慎和打量。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语气平稳:“精怪?” “对。蛤蟆精。” 陆沉舟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任何排斥的表情。 “你们人类联盟现在能接受精怪吗?” 我问了一句。 毕竟一路走过来,人类联盟虽然比我预想中开阔,但我也拿不准他们对非人种族的接纳程度。 陆沉舟笑了一下:“早就不是以前那种见鬼就杀、见怪就砍的时候了。我们这边有专门的鬼煞社区,精怪的也有。只要愿意遵守这边的规矩,不主动害人,都可以在联盟地盘内定居。理事会前几个月刚通过了一项正式的法案,叫《异类居留管理条例》。” 他说着,朝蛤公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它要是愿意留下来,办个登记手续就能安置。” 我转向蛤公的意识层面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蛤公的意识很快传回来,带着一股无所谓的松快: “我听您安排。社区不社区的,我无所谓。” “那就安排到阴术大学里的林氏学院吧。那边是我自己的地盘,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没人管你。” 蛤公的意识点了一下:“行。” 其实说到蛤公之后,我对陆沉舟说道:“对了,陆沉舟,之前那个鼠太被救走...你知道吗?” 陆沉舟听到我说这个事情,目光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随即点头,又四下看了看。 他又看向王斌和费霞。 王斌和费霞十分识趣地准备离开,蛤公也跟着离开了。 陆沉舟对我说:“我们内部自查过,确实是有几个内部高层的被收买了,不过,我们一直是没有清除,一直监控着,毕竟你若是把人抓出来了,他们还是会安排新的...” “所以,我们不如就把他们当做一个窗口,监控他们获得的消息...” 我听着点头,这个确实是个办法... “行,你们知道就好...” 陆沉舟这会说道:“小林家主,那你接下去在这边还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我先是一愣... 确实没想好有什么安排... “到处逛逛吧。” 陆沉舟点头,随即转头朝王秤金说了一句:“那接下来由你来安排小林家主。他这边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调配资源,不用走理事会的审批流程。” 王秤金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放心,交给我。“ 陆沉舟又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认了一遍没什么遗漏,然后站起身来:“那你先歇着。我那边还有几份防务调度的文件要签。有事随时找我,我住的地方离这边不远。“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小林家主,你来的路上应该看到了,我们这边灵气在复苏。但诡异复苏之后,一开始,我们注意到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其实很严重...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办法...”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脸上的松弛收了几分。 “什么问题?”我问。 陆沉舟转过身来,声音压低了一些: “从灵气复苏开始到现在,快一年了。人类联盟地界之内,没有一个孕妇。没有一个孩子出生。我们对很多育龄女性做过全面检查,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没有病变,没有损伤。但就是怀不上...” “我们多方专家都去调查过了,但是没找到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厅堂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之前我一直在想冥府大阵关闭意味着什么,想的是亡魂无处可去、轮回运转停滞、冥府内部鬼满为患。 但我一直漏了一层... 不光是死的人进不去,活的人也出不来。 出生,本身就是一种轮回的入口。 冥府关闭,六道轮回停转,阳间的“新生命“自然也就断了。 听到了这里,我对着陆沉舟笑了笑:“你还真的是问对人了...” 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您知道?” 我笑着点头,随即说道:“不错,我还真的知道怎么回事。” 陆沉舟的目光猛地收紧,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就说道: “是冥府的关系。六道轮回关闭了。阴司大阵自己合上之后,轮回通道也跟着停了。 死人进不去,活人也出不来。没有轮回流转,新生命自然没法降生。” 陆沉舟听完,整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息,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重量。 “你确定?六道轮回?真的有这个东西...” 我没有说得很清楚:“我确定。我在冥府就听说那些阴司大帝说的...” 我并没有说自己融合冥府的的事情。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那...能解决吗?毕竟新生的孩子才是希望...若是一直没有人出生...人类最终还是会灭亡...” “我在想办法。只要冥府大阵重新打开,六道轮回就能恢复运转。这件事急不来,但方向是有的。你们放心吧...” 陆沉舟闭了一下眼,随即睁开,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问,寒暄了几句之后。 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走后,王秤金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毛拧着,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咋了?便秘啊?有话直说。“ 王秤金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烬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六道系统...怀不上孩子...跟那个有关系是吧?” “对啊。” “那...那像我这种...” 他两只手搓了搓膝盖,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之前跟乔寒说,我可能有点问题...她嘴上不说,但我觉得她心里是信的...” 乔寒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地抬手拍了王秤金胳膊一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接笑出了声:“你放心吧。跟你没啥关系。六道关了,全天下都没人怀得上,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王秤金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像被卸了副担子,然后转头看向乔寒:“你看,我就说吧!“ 乔寒笑盈盈地没接话,但眼睛里那股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会走进来的王斌和费霞也是听到了这个对话... 王斌站在旁边,也是咧嘴笑了一下。 费霞摇了摇头,也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我转向王秤金,“你刚才说要带我重新看看这边。那就走吧。“ 王秤金收起笑容,点头:“那确实得带你重新认识一下。跟你之前离开,真的是天翻地覆。“ 他说着,走到院子外面一辆浅灰色的中巴车旁边,拉开车门回头招呼我们上车。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考斯特,车身喷涂着深灰色的哑光漆,车窗玻璃透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应该是某种防护涂层。 车门内侧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暮色中微微亮着暗光。 王斌和费霞上了车,乔寒跟着坐到了后排,蛤公犹豫了一下,蹲进了最后一排的过道。 他那副身形坐普通的座椅不太舒服,干脆把自己缩成一团趴在了地板上。 我飘进车厢,把灵气凝成的人形收拢了一些,靠着车窗的位置坐下来。 王秤金发动引擎,考斯特滑出院子,沿着镇子的主干道朝南驶去。 “从哪开始看?”他偏头问了一句。 “随便。你看着办。” 王秤金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 镇子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大一些... 主干道两侧的建筑从砖瓦结构的旧楼逐渐过渡到新修的混凝土结构,墙面干净平整,有些外墙上还嵌着一排排发光的符文板,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街道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有人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车筐里装着蔬菜和日用品;有人推着手推车,车上堆着木材和砖块;有人三五成群地站在路边的空地上,围着一根插在地上的符文桩,像是在练习某种基础的术法。 “这条路叫归墟大道。” 王秤金说,“是战后重新修的。以前这边全是废墟,路都断了。后来我们把碎石清了、路基夯实了,往南一直通到新的中心区。” “中心区?” 第553章 新世初曙 王秤金点头“不错...这边完全不一样了...中心城区就是之前的哈市,但是也有了地覆天翻的变化...一定会震惊到你的...” 说实在的,听王秤金说了几次,感觉他有点迫不及待想展示一样。 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考斯特沿着归墟大道往南开,车速不算快。 王秤金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扫着,嘴上却没闲着: “这条道就是战前鹤哈高速的一段,当初全被煞雾泡烂了,路面裂得跟旱地似的。战后我们重新铺了一层碎石混合灵土,就是现在这个颜色。”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碎石混合灵土?” 路面的颜色偏灰白,有一种细密的、像砂纸一样的纹理... 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噪音比普通柏油路小得多,带一种闷闷的沙沙声... 路两侧的隔离带是新修的,用的是混凝土预制件,表面嵌着细长的符文条,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根,在暮色里泛着极浅的蓝色冷光。 “这都是曌胤先生的设计。” 王秤金继续介绍:“整条主干道都是他画的路网图。符文桩间隔多少米、入地多深、连接哪条支脉,全是他一个人算出来的。我们只管照着挖坑埋。” 我听完有些吃惊。 曌胤还是一个城市规划设计师? 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但,似乎他弄阵法又是合理的... “他没累死?” 听到这里,我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王秤金笑了一下: “中间累晕过去两回。不过也算值了,这条道现在昼夜都能跑,晚上那些符文桩的光够用,不用担心煞雾里的东西摸上来。” 考斯特驶出镇区范围之后,前方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路两侧的农田出现了。 和我记忆里那些枯黄的、被煞雾泡坏的庄稼地不一样。 这里的田垄被重新翻整过,土壤颜色偏深,带着一种湿润的、养分充足的光泽。 田里有人弯腰在干活,也有几个像稻草人一样的东西立在田埂上,身上裹着暗色的布条,头顶插着几根竖起来的符签。 但仔细看过去, “那是傀儡?” 我问。 王秤金看了一眼:“对,夏轻语那边淘汰下来的老款傀儡,装了几个基础神识芯片,专门拿来干农活。翻土、播种、浇水都能干,比人省力多了。” “神识芯片?” 王秤金点头:“简单来说,就是嫂子和玄机院研发的一款,将鬼煞制作成芯片的东西...物尽其用...”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难怪王秤金说这边有着地覆天翻的变化。 我也确实觉得陌生... “那人都种什么?” “灵气复苏之后,什么都有。灵麦、灵薯、几种能炼药的草,还有一些新培育的作物,灵气环境下长出来的,产量是普通作物的几倍,甚至于是几十倍...我们评估了,虽然地盘少了,但是这边的黑土地足以养活我们剩下的幸存者...哪怕是幸存者再多一倍,甚至于几倍,都是可以的...” 说着王秤金脸上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 “只不过,现在的人似乎是生不出来了...” 没等我开口,他继续开着车说道 他指了一下左前方那片田:“你看那种带暗紫色纹路的麦穗,叫紫灵麦。磨成粉之后兑水能当基础符墨用,玄科院收了做量产的制式符纸。”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确实有一片麦田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穗头泛着一层暗紫的光泽,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倒扣着的浅紫色绒毯。 考斯特继续往前开... 这会王斌和费霞两个人趴在窗户上,有些失神:“王秤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啊?” 王秤金笑了笑,随即说道:“说实在的,这段时间,特别是灵气复苏之后,我也觉得好像是假的一样...之前我们都非常悲观,觉得不会是他们对手...但是,我现在...” 王秤金不由挺了挺胸脯,随即说:“现在,我觉得,那些人或许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 王斌和费霞两人非常肯定地点头... 这会,车子越开越深。 农田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 路两侧堆着大量建材,钢筋、预制板、成捆的符文管,堆得像小山一样。 工地上立着几座塔吊式的机械臂,表面涂着深灰色的防锈漆,顶端有一盏探照灯一样的设备在旋转。 工人不少,有的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有的套着防护背心。 有人在搬运建材,有人在焊接什么东西,火花在暮色里炸成一簇簇短促的金色。 “这是第二道防线的配套工程。” 王秤金说,“曌胤说阵法光幕大阵能撑住正面的煞雾侵蚀,但地面部队需要纵深防御,所以我们要沿着这条中轴大道建一圈外围据点。” “进度怎么样?” “地基打完了,地面结构还在搭。人手够,材料也够,就是有些符文构件得从玄科院那边排期等,产能还没完全跟上。” 他顿了顿:“鬼岐院长那边已经把生产流程优化了三轮了,再给他两个月应该就能批量供货。” 考斯特绕过一片施工区,前方路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车辆和人流。 有卡车拉着材料往南走,也有军绿色的吉普车和改装过的民用皮卡在双向车道上来回穿梭。 路边的建筑密度逐渐增加,从零散的工地变成了一条连成片的街道。 建筑风格明显带着灵气复苏后的新特征... 灰白色的外墙砖,表面用细刻刀划着浅浅的防护符文。 窗户比普通房子的尺寸大一些,窗框内侧嵌着暗色的金属条,应该是某种防灵体侵入的屏蔽装置。 屋顶上立着接收柱,形状像一根细长的避雷针,顶端有一枚小指大小的晶石在缓慢旋转。 “每家每户都装了这个。” 王秤金指了指那些屋顶接收柱说道:“灵气环境下,这种晶石能自然汇聚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存到一定量就能当家庭自供能源用。做饭、取暖、烧水,一个柱子管一家。” “新能源?”我惊讶的说道。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这么说也行...那要是能量存不够呢?” “有公共灵网。曌胤先生设计了一套地下管道,把灵脉引流到各个聚居点,每片区域有个总汇流站,能量从站里分出来供整条街道用。跟以前通电差不多,只不过电线换成了符文管。” 我点了点头... 满脸不可置信:“这一年,你们竟然可以做这么多事情?” 王秤金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傲色:“哥,你要知道我们人类无论在什么时候,面临危难时,总是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和韧性...” 这个我不否认,便点头... 目光又扫过街边的店铺。 有几家已经开门营业了。招牌是新的,颜料还带着没褪尽的鲜亮。 一家挂着“灵符斋”牌子的店里,能看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在低头画符,面前摆着一排刚画好、正摊在架子上晾干的黄纸。 另一家招牌上写着“傀儡零件回收”。 门口堆着一堆残破的金属肢体和关节,像是某个维修点在营业。 王秤金继续说,因为夏轻语地脉之力配合灵气复苏,和把魂魄作为意识芯片,所以傀儡生意也是格外的好了起来的... 若是没有灵气复苏,这个应该是叫机器人? 我点头... 王秤金继续开... 再往前是一家吃食铺子,热气从门帘缝里翻卷出来,带着一股混着葱油和某种草木香的气味。 “灵气环境下的作物不光长得快,味道也不错。” 王秤金像是看穿了我的目光,“回头带你去尝尝,有一家卖灵麦面条的店,汤底用煞蘑熬的,鲜得很。” “煞蘑?那玩意儿能吃?” “能,处理过就行。曌胤他们搞出来的净化流程,把煞气剥离干净之后剩下来的菌肉,味道不比以前的平菇差。现在算这边的特色菜了。” 我收回目光,随后苦涩一笑::“我现在就是一个灵体怕是没有这个口福啊...” 但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又翻了一遍。 灵气复苏之后的世界,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和我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灰白色、整齐划一、像棋盘一样规整的渊薮联盟聚居点完全不一样。 这边的街道是活的。 有人在修东西,有人在闲聊,有人在画符,有人在卖面条。 路边蹲着两个小孩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一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剥毛豆。 破旧,凌乱,但也生机勃勃... 我也很确信,我要救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我要我未来也生活在这样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第554章 人间烟火 考斯特继续往前开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地势逐渐抬高... 路面缓缓上升,两侧的建筑变成了一排排更规整的多层楼房... 这边的建筑应该是新建的,所以风格都比较统一... 灰色的墙面,整齐的窗户,屋顶上都有接收柱,排列得比刚才那段路更密集,像一片长在楼顶的金属森林... 王秤金松开油门,车速慢了下来,手往左边指了一下: “那边是哈市外围的住宅区,主要安置从外面撤进来的幸存者。灵网和基础生活设施都已经通上了,学校也有,医院也有,只是还没完全建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片楼房确实比刚才镇子里看到的整齐得多,街道也宽敞。 街面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门口坐着择菜,有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从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旁边绕过去。 “这里面住了多少人?” “六个安置区,加起来大概一百五十万人。还在扩建,后面几期工程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按计划明年能再安置一百万人。” “这些都是觉醒者...”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我还是有些好奇:“觉醒者?” 王秤金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在这边能够感受到灵气、能用灵气修炼的人...” “当然,我们不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只是这一块区域灵气最充裕...自然优先安置那些觉醒的人。” 我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 考斯特穿过住宅区,前方的道路出现了分岔。 王秤金选择了左边那条更宽的主路,然后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减速,朝右前方抬了抬下巴: “前面就是哈市中心了。你看得见那座塔吗?”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确实竖着一座灰白色的高塔。 塔身细长,大约七八层楼的高度... 但看着比普通楼房要细得多,线条简洁利落,像一根被削直了的方碑... 塔顶没有尖,而是一个平缓的圆形平台! 平台中央嵌着一枚深蓝色的晶石,那晶石正在缓慢地旋转,散发出的光芒从塔顶弥散开来,像一层倒扣的光罩把整片中心区域笼在底下... 我离开之前确定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那是什么?“我问。 “中枢灵塔。” 王秤金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明显的敬重,随即说道: “是灵气复苏之后,曌胤设计的,整座城的地脉调度核心。 它结合了灵脉从地下汇聚到塔底,再通过塔身的符文结构分配到各个区域的功能。 塔顶那枚晶石是空灵石,曌胤说这东西能感知方圆百里的灵气流向,做个这个就能实时监控整片区域的地脉平衡状况。 反正很高级...而且可以检测整个灵气复苏的密度...” 我听着王秤金的话,点了点头,心想着曌胤还真的是牛逼... “那曌胤呢?” 王秤金说,他应该是和季家的那些人在研究阵法,因为灵气复苏,其实最大的受益者是他们的阵法,按照曌胤的说法,对于阵法提供了许多新的玩法... 车子驶过中心城区那道灵塔的时候,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塔身通体灰白,表面遍布细密的符文线路,像一根被光脉缠绕的巨柱,安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这不仅是科技感,还有仙境的感觉... 傍晚的余光扫过塔顶那枚空灵石,折射出一层浅淡的蓝色光晕,把周围的整片街道都笼在里面。 我打开车窗,伸手去感应那一抹光晕... 光晕落在我手上,让我用意识凝成的灵体似乎更充实了几分。 王斌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这些景色。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转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地方真好啊。” 费霞坐在他旁边,目光也追着那栋楼的轮廓,没有接话。 她安静地看着楼里那些晃动的人影,眼睛里那层笑意还在,但我注意到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乔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她一直在安静地观察,目光在王斌和费霞的侧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你们俩怎么啦?到地方了,怎么看着好像不太高兴?你们以后就是这边的一员了...” 王斌被这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他搓了搓脸,随即说: “高兴。当然高兴。就是...” 他顿了一下,往窗外看了一眼,把那句话咽了一半,又吐出来一半: “就是想着我老婆孩子...要是也能过上这种日子就好了。” 费霞没有说话,目光黯然了几分,嘴角那层笑意也淡了几分。 乔寒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方向问: “你们是怎么遇到林烬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王斌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说。 他清了清嗓子,把之前那些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得不算长,但提到“祭坛”两个字时,费霞的目光垂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回想的画面。 王秤金直接说:“我当初就说他们墟呔教的人忽悠人吃摄魂丹就有猫腻...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的...” 说着,王秤金问道:“对了,那你们的家人呢?” 王斌摇头:“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在江城吧...不过,这么多人都被他们当成祭品怕...” 乔寒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那层清冷的神色缓缓化开了一点。 她看着王斌,语气平稳但比刚才柔和地安慰道: “你们能遇到林烬,那个概率...我觉得几乎就是微乎其微的。但你们还是遇到了,那就说明有些事情,不是没有可能的。说不定你们孩子、家人还在江城呢...” 费霞和王斌听到她这么说,苦涩一笑... 很显然,他们没有抱着莫须有的幻想... 我接过话头: “是啊,你们想想。 现在外面鬼煞遍地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六道轮回系统关掉了,亡魂进不去冥府,只能在外面飘着。 以后等我把冥府那边的大门重新打开,你们那些还在外面的亲人,说不定能在冥府重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王秤金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烬哥,我没别的意思...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路。” 我笑了一声: “哪里不对路?生死本来就是轮回的一环。 我以前也觉得人死了就是天大的事,但去过冥府之后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一段路的结束、另一段路的开始。 人死了之后才是起点。” 王斌听完,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反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认真: “师父...你是说,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们?” “只要轮回重新打开,记忆不灭,魂魄不散,就能见。” 王斌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那...我信你。” 费霞也抬起头来看我,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流泪。 她冲我点了一下头,随即说道:“林烬,我也信你...” 我笑了笑,朝着外面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笑着说:“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道路两侧的灯火越来越密集。 又是走了一段高速,从高速下来,进入了哈市闹市区... 商铺的招牌连成一片,有灵符店、傀儡零件铺、药材铺、粮铺、还有两三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食肆,门口热气翻卷,有人进出。 这时候我才真正看清哈市的面貌。 和我离开之前那种状况不一样... “这哪像是诡异复苏之后的世界...我仿佛穿越回之前了...”王斌低声念叨了一句。 王秤金在前排笑了一声: “我第一回来的时候也这个表情。慢慢就习惯了。你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外围,阴术大学那边更夸张。” 说着,王秤金补充了一句:“是!新校区!” 第555章 故人心绪 “阴术大学的新校区?”我问。 “对,随着灵气复苏,人越来越多...老校区当初就是找了有一个校舍。根本不符合我们全民修炼的理念... 我们在哈市东南方向重新选了一块地方建的。 哈市地脉最旺的一截全划给了大学,占地比以前那个大了好几倍。 理事会几次会议都说,以后的人类强者全都要从那边出来,所以基建得往百年标准去修。 所以,修的嘎嘎好...” 他说着,方向盘一打。 考斯特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街道。 前方的视野猛地拉开。 一大片规整的建筑群横在道路尽头。 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夜色中亮着密密麻麻的灯火。 灰白色的校门宽得离谱,目测至少能并排开进去六辆车,门楣上嵌着几排暗金色的符文,在暮色里缓慢流动。 校门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柱顶各立着一盏晶石灯,光芒柔和均匀,把整片校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透过校门能看见里面的主楼群,高低错落,最前方是一座方正的阶梯式建筑,墙面用的是一种浅色的石料,表面有细密的符文脉络在闪烁,像整栋楼被一层极淡的光膜包裹着... 主楼两侧是连排的宿舍区,风格统一,楼层都不算高,但排列整齐,楼间距开阔,楼与楼之间种着新移栽的树苗,树下有石板小路连接... 更远处的操场上能看到几座大型阵法演练场的轮廓,地面嵌着圆形的符文阵列,边缘立着一圈低矮的界桩,应该用来隔绝演练时的灵气波动。 震撼,说实在看着非常让人震撼... “怎么样?” 王秤金放慢车速,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得意的劲儿,说道:“比之前那个破校区强了不止一百倍吧?” 我说:“确实。这规模...比以前的大学都要大。” “灵气复苏之后,觉醒者越来越多,老校区根本装不下。” 王秤金一边说一边把车往校门口旁边的一处停车场拐,说道: “现在这边已经开了二十多个系! 而且之前十大守脉家族的学院也是合并了。 大家不再设防了。 除了基础的阴术、符法、养鬼,还有玄机工程、灵植培育、地脉测绘、傀儡构造这些新开的专业。学生加起来好几万人。” 车停稳之后,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我这会已经问他们要了一件衣服,毕竟我凝出的灵体,换上衣服包裹严实后,是看不出什么... “姜壬友他们呢?” 王秤金就跟我说,姜壬友他们在老校区,也很忙。 现在灵气复苏了,都去忙着修炼了。 我听着点了点头。 王秤金问我,要不要去找他们? 我摆手说不用了,随即说道:“暂时先不要打扰他们了,我也在这边待不了太久...” ... 王秤金把车停稳,熄了火,正拉开车门准备带我往校园里走,忽然听见我那句“待不了太久”... 整个人动作一顿,回头看我,眉头皱了起来:“烬哥,你刚才不是说得待一段时间吗?怎么又说待不了太久了?” 我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的待一段时间,是按冥府那边的时间算的。 你也知道,两边流速不一样。 之前觉得可能有些帮助,但是你们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秩序,很好...那我也可以专心去做我的事情了...” 王秤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那句话来回嚼了几遍,才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闷声道: “那行吧...那你总得去见见他们吧?姜壬友、鬼岐、符清,还有嫂子...他们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都想见你。” 我摇了摇头,语气放轻了些: “不用一个个去见了。见了面,刚说上话就要走,反而让大家心里不踏实。 不如等我真正从冥府出来了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聚。” 王秤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就对着王秤金说道:“去把王斌和费霞他们都安顿好...” 王秤金点了一下头:“也是。那我去安排,先把蛤公、霞姐和斌哥安顿下来。” 他说着转头朝乔寒那边招呼了一声:“乔寒,你来安排一下,给蛤公找个合适的住处,就近点的,方便照应。霞姐和斌哥先安置到阴术大学那边,那边配套齐全,登记也方便。” 蛤公说:“我只需要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就行...当然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听到了蛤公瓮声瓮气的的话之后,王秤金点头:“蛤公,你是我烬哥安排的,你放心,肯定给你安排妥当...” 乔寒从车边走过来,朝我点了一下头,又看了看王斌和费霞,语气温和: “走吧,我带你们去办手续。林氏学院的空房还多,环境也安静,适合先住下来。 到时候,再来决定你们是上学,还是选择其他...寻找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方式...” 王斌和费霞跟着乔寒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王斌回头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师父...咱们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了想,笑着回了一句:“有缘的时候。” 王斌张了张嘴,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乔寒往校园方向去了。 费霞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摆了摆手,然后快步跟上了乔寒的队伍。 我本想还说几句,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没有继续... 蛤公那副矮墩墩的身形走在最后面,回头朝我这边的方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摇一摆地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校门口的灯光里越走越远,直到那几个身影被灰白色的建筑轮廓遮住,才收回目光。 说实话,这一路走过来,从乔家镇的祭坛到渊薮联盟的关卡,再到人类联盟的这片新天地,我看到的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灵气复苏之后的秩序比外面强了不知多少倍,街道上有人气,田里有庄稼,学校里灯火通明,该有的生活痕迹一样不少。 我离开之前还担心过他们撑不住,现在看来是白操心了。他们做得很好,比我预想中好得多。 我或许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把冥府给安排好。 重新运转六道,让困扰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剩余... 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王秤金脸上:“我先把王斌和费霞体内的印记取消了。他们现在在人类联盟的地盘上,安全有保障,用不着那个东西了。” 王秤金点了点头,站在一旁没打扰。 我闭上眼睛,将意识分成两缕细丝,沿着之前留在他们体内的那道联系探过去。两道印记都在原来的位置,稳稳地嵌在他们意识深处。 我心念一动,那两缕细丝轻轻一收,像解开两个绳结一样,把印记从他们意识中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很轻,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他们的意识甚至不会察觉。两道丝线缩回我的意识中,像是收回了两根用过的线头。 然后我睁开眼,转向王秤金:“行了。我准备在你体内也留一个,这样万一有事,我还能通过印记联系到你。还有夏轻语那边,我也得去留一个。” 王秤金咧嘴笑了一下:“好啊,那我以后不就等于有了一部和烬哥直通的电话了?” 我笑着说道:“那需要你有着强大意识...不然还联系不到...” 我说完,闭眼将一缕意识凝成丝线,探向他的眉心。 这次的印记比给王斌他们的要稍微凝实一些,毕竟是放在自己人身上,需要承载的信息量也大一些。 丝线穿过他眉心的皮肤时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两息之后印记落定,我把意识收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像是感觉有些微微发烫... “行了。以后你有危险或者有事找我,就集中意念想着这个印记,我会感应到。 平时没事别乱用,这东西消耗不小。” 王秤金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说着,对我问,现在能试试吗? 我说暂时别试了...等他睡前再试... 说完,我不想见其他人,但还想到了符清那个小丫头... 我沉默了片刻,想着既然来了,还是该去见一见她。 然后我开口问了一句:“对了,符清现在在干什么?” 王秤金愣了一下,随即说:“符清现在是玄科院、符研院的院长...” “符研院的院长?那丫头成了院长了?” 嘴上这么说,但是想着也不意外... 毕竟,她在这方面确实是有着天赋... 王秤金点头: “灵气复苏之后,符学这一块一下子变得重要起来了。她研究的灵符体系跟曌胤的阵法配起来效果特别好,现在很多防御符文和制式装备上的灵纹都是她带着团队设计的。她忙得很,经常几天泡在院里不出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要我带你去见她?” 我想了想,还是摆手:“算了。她忙她的,我就不去打扰了。让她知道我来过就行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王秤金也没多劝,点头:“那行。那...去看嫂子?” 他说出“嫂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没有犹豫,其他人都可以不见,夏轻语还是要见一见的... “走吧。” 第556章 旧地重逢 王秤金没有再多问,转身重新上了考斯特。 我也跟着上了车,在他旁边的副驾坐下。 引擎发动,考斯特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车子穿过夜间亮着灯光的街道,路过几片住宅区和两处施工地段,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路两侧的景象从新建的城区慢慢变回了老城区那一片熟悉的轮廓。 楼房矮了一些,树多了一些,路边偶尔能看见几盏老式的路灯。 我们的车在一排别墅区外面停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我离开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围墙外侧多了一圈细密的符文带,嵌在墙体表面,在夜色里泛着极浅的蓝光。 王秤金把车停在门口,朝我解释了一句:“曌胤给这边加了一道安防阵,普通的鬼煞和灵体进不来,不过这拦不住你。” 我点头,王秤金在门口直接和保安刷脸就进去了。 这边保安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王秤金跟我说,这几个保安可都是修行非常厉害的人。 我笑着说,我看出来了。 到了夏家那栋别墅。 我看着整个别墅区有些冷清,对着王秤金说:“金子,这个别墅区的人似乎不多了啊?” 王秤金笑着说道:“不错,大家都搬去之前看到那个新区了,毕竟新区灵气最充沛...毕竟大家都想抓住机会,赢在起跑线上...”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我会心一笑... 虽然这个话带着几分调侃,但是,我很清楚是符合绝大部分人的心性... “那夏轻语为啥不搬?” 王秤金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说着王秤金表情略显尴尬的说:“烬哥,我和嫂子其实的交集并不多...嫂子总是神神秘秘,其实曌胤先生和她联系还多些,最主要她身边还有一个傀儡似乎是非常厉害。” 我自然是知道王秤金口中那个傀儡应该就是姒了。 看着王秤金的样子,似乎是对于姒非常的忌惮。 也不知道,姒对于他怎么了。 我下车之后,王秤金对我说:“烬哥,待会我就不进去了,你有事是不是能够通过刚才你给我在脑子里印记来联系我?” 我应了一声:“行,你去忙你的...” 王秤金见状冲着我笑了笑,随即指着门说:“我还是帮你敲一敲,然后介绍一下,毕竟的你这会的样子...” 我见状,也没有多说啥。 其实也不需要他来介绍,我和夏轻语其实见面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了。 当然,看着王秤金这么热情的样子,也就是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王秤金在门口按了两下门铃之后,也不敢多按。 没一会之后,门就开了。 开门的就是姒。 虽然她和夏轻语长得一样,但如今姒和那个傀儡融合得非常好。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滞感,非常流畅。 姒看到了王秤金之后,先是眉头一蹙:“怎么又是你这个胖子?我不说了吗。没啥事就不要过来打扰...” 姒的态度并不好,王秤金赔着笑:“姒前辈,不是我想要来的...” 王秤金说着,一直指着我。 我此时还是一个灵体轮廓。 但是,姒看向我一刹那之后,愣了一下。 随即满脸惊讶地说:“林烬?” 王秤金见状,看着我尴尬一笑,随即对着我说“烬哥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他对着姒说道:“姒前辈,这不算是没事找事吧...” 姒这会已经出来了,随即朝着我打量,似乎在确认我的身份的真假。 随即就对着王秤金点头,随即是摆手。 “行了,你没事可以走了...” 王秤金见状二话不说,只是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就走了。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的...只不过...”姒看着王秤金走了之后看向了我。 我就对着姒说道:“这是我的意识,这个身体通过意识来凝结灵气而成的。” 姒不好奇地说:“我能感受出来。” 说完,没等我接茬... 姒就侧身让开了门,偏了一下头:“进去说吧。” 我没废话,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 别墅里头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别不大。 我跟着姒穿过客厅,在沙发旁边站定。 目光扫了一圈... 没见到夏轻语的人影。 “夏轻语呢?”我问。 姒走到了一侧的沙发旁,随即缓缓坐下: “你来得是时候,她进闭关室不到半个小时。这次闭关挺重要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顿了一下,心里那股隐约的期待落下去半截,但又冒出一层别的念头。 我看了姒一眼,半真半假地说:“真的假的?这么巧?” 姒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光微微动了一下:“我有那么无聊?我倒是想说你可是真的会挑时间...若是她闭关前能见你一次也算是不错...” 她说着,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我这团由灵气凝成的轮廓,对着我说道:“别说她了。你呢,你经历了什么?你的身体呢...虽然大家都对于你还活着的事情很乐观...但是,你的生死始终是萦绕在大家心头的大事……”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灵气凝实了些,让自己看着没那么飘忽。 “被夔设计了,掉进了黄泉,进了冥府。” 我简短地说了一下:“肉身暂时出不来,留在冥府融合一些东西。现在在外面跑的是意识。” 姒没有打断我。 我顿了一下,又说:“那柄百煞庆剑,你知道是谁的吗?” 姒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我继续说。 “是庆甲大帝的剑。冥府的开辟者,六道轮回的奠基人。” 我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融合的,就是他留下的意识残魄。” 姒听完,沉默了好几息。 她那双和夏轻语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出一种不太确定的神色。 “你说那柄剑,是冥府那位大帝的?” “你不知道?”我有些意外,继续补充了一句:“那剑不是当初你给我的吗?” 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坦诚: “不知道。那柄剑的来历我没查过,当初给你,纯粹是碰上的。包括符清那个上古灵,也是碰巧救下来的,我事先并不清楚它是什么来路。”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接管整个冥府了?”姒问。 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但需要时间,肉身和那股力量还没完全融合。现在只能做到意识自由进出,肉身还得留在那边继续养。等我彻底融合了,应该就是可以接纳冥府,甚至于是操控冥府了...” 姒听完,微微颔首:“所以,那个夔当初想要害你,反倒是帮你了?” 我点头,随即说:“可以这么说...” 说着,我又把在乔家镇的事情对姒说了一遍。 “你知道夔现在想干什么吗?都什么年代了,他怎么还是盯着那些地脉想要搞事情...” 姒抬眼看了我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不错,他还是想通过地脉来搞事。 别看渊薮联盟这会儿占了大部分地面,地脉才是根源。 灵气复苏的本质是地脉在恢复,夔要的从来不是地盘,是地下的灵脉。 只要把地脉抽走、控制住,灵气就会断流,人类联盟这边迟早撑不住。 而且,我现在不清楚,他要地脉到底是做什么?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一定不是做什么好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做的事情一直没变过。只不过换了个壳子,演了一出戏。” 我听到了这里,还是非常好奇:“那渊薮联盟的人不知道吗?他们不也是上古时代的人?” 姒说:“渊薮联盟的人肯定是知道...但是,他们似乎是采取了不同的办法...当然渊薮联盟目前在建立自己的秩序,我还不知道他们真正想要做什么...” “但是,夔的目的很明显...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听到了姒的话之后,我还是有些意外: “那我是不是还得继续移植地脉?我本以为不用管了...” 姒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凝实的身形轮廓上扫过,问了一句很现实的话:“你现在连身体都没有,还行吗?还有你那一套手法...以及工具...”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灵体边缘透着一层极淡的光,看着不太像活人该有的东西。 “意识现在比之前强得多。” 我说道:“移植地脉靠的是意志力和对地脉的感知,我觉得问题不大。只需要一副能够容纳我意识的身体就可以...其实傀儡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姒点头:“傀儡身能承受得住吗?” 我说:“没有傀儡身也无所谓,我可以凝结灵气,煞气都可以...甚至于都不需要一个身体,有着一个手就可以...” 姒听完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因为灵气复苏,十大守脉家族都找到了合适的候选人,而且不止一个...就差你来做最后那步移植。” 我听到了这里点头,随即苦笑一声:“我本来以为秩序变了,不需要再去抢夺地脉了?” 姒见我这么说,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天真...渊薮联盟肯定也是盯着那边呢,只是没有办法。而夔一直在动手...而我们没你在,没办法而已...” 第557章 融合将成 我说:“那陆沉舟怎么见我的时候,不提出这个事情?” 姒又看了看我这个身体:“他们或许都没看到你的身体...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我随即说道:“既然你们需要,我这边随时可以...只不过,咱们的人要穿越渊薮联盟那边并不容易吧...” 姒说:“你要是确定你可以进行封脉移植,我可以安排。” 我其实现在也不是太有底... “我待会可以试试...不过肯定有办法的...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你们如何过去吧...我过去,意识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呢?” “走正面肯定不行。” 她说: “但我们和渊薮联盟那边有一些非正式的通道在运行。不是官面上的,是私下维持的联系。他们那边也不全是一心跟着熵走的,有一部分灵体对现状有别的想法。” 我听到了姒的话,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们居然还留着这种关系?而且,我看那些人似乎是跟着傀儡也没啥区别,他们也有自己意识吗?” “乱世里什么都有可能。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我可以让人安排一条路,把你送到乔家镇附近,这个你放心,现在就是需要你能进行那个术...” 我说:“没问题,就是需要咱们的人过去,能确保安全?” “不能百分百。” 姒说:“不过八九不离十...” 我看着姒如此自信的样子。 我想了想,点头:“那行。移植地脉,还是先从乔家镇吧,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 姒点头:“行,没问题...然后是姬家。” “他们肯定是有眼线吧,能这么容易吗?”我想到了那些祭坛,心中还是没底... 姒从扶手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面夜色望了一眼: “哪有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是总得试试吧... 我会去找一下理事会...你要不,也出席一下?” 我摆手:“算了吧,能说的也就是那些话...我趁着这段时间,刚好我还能回冥府一趟,把意识状态再补一补...到时候直接去乔家镇见...” 姒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说完朝着楼上看了一眼,没见到夏轻语,多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她这次闭关要多久?” 姒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随即说道:“需要一段时间吧。” 听到了姒的话之后,我说道:“你和那些理事会的人可以去沟通吧。” 姒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当然没问题...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 我笑着说:“那倒也不用了...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 话说到一半,我戛然而止,随即对着姒说道:“对了,我给你留个印记吧,若是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 姒见我这么说,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啊。” 我二话不说,就直接在他傀儡身体里打了一个印记,他这个傀儡做的其实跟真人一般无二了... 姒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意识。 随即看着我,眼神都变了。 我看着姒笑了笑,随即说道:“怎么了?” 姒看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你说意识强大...没想到,你的意识浩瀚到了这个境界...”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我其实并没有感觉我的意识强大到了何种境界... “你能感受到?” 姒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当然,我肯定能感受到啊...” 说着姒的表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那个夔还总是做一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这一次反倒是成就你了啊...看来这边的姜家人他们卜卦还真的是准的很啊,看来,你还真的是人类之光。” 我被姒这么说,顿时有些尴尬:“人类之光?我?” 姒笑着点头。 我连忙摆手,随即说:“我可担不起啊...” 姒对着我说道:“行吧,那我需要去联系一下那些十大守脉家族的人...” “陆沉舟和厉川知道我回来,他们会给你支持的...” 姒点头。 随即,我直接在意识里跟着王秤金说了一句。 “金子,我先走了...咱们乔家镇见。” 说完,我的意识就把周围的灵气给散了,随着意识一动。 随即就回到了自己的本体。 回到身体的速度可是快了太多啊。 意识进入了身体之后,又是一股磅礴的力量进入了我的意识之中... 之前若是我能够感受到整个冥府,这会,我能感受到整个冥府就好像我的一部分。 心念一动,直接就到了门口那些十殿阎罗一侧。 我甚至于都能够对于他们的心中急切了如指掌... 十个阎罗的心中确实是十分焦急,毕竟我融合的时候,意识在外面晃悠。 对于他们可是一直在这边等候。 “十位阎王,你们不用担心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我感觉很好,现在需要时间罢了...” 听到我这个动静,十位阎王突然激动地四下查看。 我的声音是同时出现在他们的意识之中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随即一脸惊讶。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内心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看看能不能将意识拉个群聊。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二话不说就直接开始实施起来。 我心念一动,随即开口说道。 “诸位阎王就是我...林烬...” “林小友?真的是你...你...你这是...” “你这是把我们的意识都连接到了一块吗?” “林小友,你是见到了庆甲大帝了吗?” “他还好吗?他还能回来么?” 大家这会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对于他们我没有什么隐瞒,毕竟这些人未来可能都是我的手下... 我便对诸位说道。 “十位阎王,我已经见到了庆甲大帝,而且庆甲大帝说了,我就是他的转世,现在他已经把所有力量交付于我...我现在正在融合...” 这位阎罗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不能称呼你为林小友了?而是林大帝了?” “那也不用...诸位阎王你们现在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等我融合完毕之后,应该就可以重启六道了...也不用在这边傻等着了...” “林大帝,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是啊,我们都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我听到了他们的话之后,笑了笑,随即说道:“不用,你们现在要做好准备,若是重启六道,会有大批量的鬼进入,然后人类那边也有一年多时间没有任何新生儿了,这一系列的事务复工,你们到时候人员等都要跟上...” 十个人听完点头:“好的,林大帝,我们这就去准备...” 这十个人倒也是爽快,得到我这番话后,他们脸上的紧张神色都松快了下来... “好,林大帝,那我们这就去安排...” 几个人说着,都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随即各自离去了... 而我则专心地感受着,因为,这一次回来,我发现融合竟然已经是差不多了... 已经快成了! 第558章 百煞归心 本想直接去乔家镇的,但以现在的状态,等融合得差不多了再离开更好。 我就意念一动,随即跟着姒去进行沟通。 姒的意识非常强,毕竟是上古时候的古魂。 “姒,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姒很快就给了我回应。 “行,一个月的就一个月...我这边也需要时间,我还正想跟你说呢。让你也别太提早过去,我们过去一路上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 得到了姒的肯定,就没有废话了。 我直接开始感受彻底的融合,此时意识感觉无比浩瀚。 随后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强大。 之前意识和身体融合,似乎是各归各的。 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像是一条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忽然被一场大雨灌满了。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沿着每一道裂缝、每一条沟壑奔涌而过,把那些淤塞了太久的地方冲刷得干干净净。 整个冥府的力量,都在我的感知里流动着。 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些暗金色的光脉在随着我的心跳搏动,能感觉到酆都街道上每一块青石板底下埋藏的符文纹路在微微发亮,能感觉到那些巡逻阴差的脚步声、那些亡灵的低语、那些古老阵法的呼吸... 这些个感觉全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就是那个握着网纲的人。 太奇妙了。 我以前也感受过力量增长的滋味,但那种感受跟眼前这种完全是两个维度。 这种感觉就好比,以前是往一只杯子里倒水,现在是把一条江河灌进一只碗... 是碗本身变成了江河的一部分。 我的身体正在经历最后一段融合。 之前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校准”。 庆甲留下的那股秩序之力正在和我原有的经脉、骨骼、血肉进行最后的匹配,像是一个精密的齿轮组在缓慢咬合,每一圈转动都让整个系统更加顺畅、更加协调。 舒适。 这种舒适让我不自觉地放松了全身的戒备,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让这个过程自然完成。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不过可能没有这么久,因为我并没有感受到姒的消息。 冥府内部的时间流速本就与外界不同,而此刻我的感知已经彻底脱离了钟表的概念。 我只知道,当那股融合的暖流终于从我的四肢末梢退去、沉入丹田深处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台还在脚下... 头顶那一片虚空中的光河依然在缓慢旋转,琥珀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柔和之中。 那些暗金色的光脉在晶石地面下方流淌,比之前更加明亮,流速更快,像是整座冥府都在用一种新的节奏呼吸。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个身体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完全不是百煞尸的样子。 我能感觉到掌心之下有力量在潜伏着,像一头安静盘踞的猛兽,只等我一声令下就会醒来。 然后我注意到了百煞... 之前被缝入了我身体的百煞,现在全部出来了。 他们就站在石台周围,围了整整一圈。 一百个形态各异的身影,每一个都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不同了... 它们的鬼体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狰狞。 有的身形拔高了一截,肩胛骨处伸出尖锐的骨刺;有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眼眶里燃烧着暗紫色的煞火;有的四肢变成了某种我看不太懂的、介于实体和雾气之间的形态,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但奇怪的是,这种狰狞并不让我觉得陌生或排斥。 相反,我能感觉到它们和我之间那种联系比之前更深了,像是一百根被绷紧的弦,每一根都系在我的意识深处... 它们变强了... 之前它们只是被我缝合进体内的煞魂碎片,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联系。 但庆甲的力量改造了它们,把它们从零散的碎片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现在它们每一个看上去都似乎有不容小觑的煞力。 而且它们之间有着某种默契的配合。 不需要指令,不需要沟通,只要我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像一支训练了千百年的军队一样运转... 看到了他们之后,我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词。 百煞将! 配合他们的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十分搭配啊。 等意识和身体彻底融为一体之后。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拳头握紧的瞬间,有一股力量从丹田涌上来,沿着手臂的经脉直冲到拳面。 那感觉像是攥着一颗被烧红了的铁球,灼热但完全可控... 不再是那种冰凉的炁了,更不是煞气。 这是一股浑厚得仿佛来自一切本源的炁。 我轻轻挥拳。 一拳打出去。 拳风在空气中激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朝四周扩散开来。 那波纹撞在石台边缘的晶石地面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太强了。 我毫不夸张,这拳波若是被一个小鬼煞遇到。 直接能把一个小鬼煞弄得魂飞魄散。 我收回拳头,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灵活得不像话,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势待发,像是随时可以爆发出十倍于之前的动能... 这个身体才是属于我的吗? 心念一动... 百煞庆剑从我的丹田深处浮现出来。 这一次这柄百煞剑散发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暗紫色的剑身比之前更加深邃,表面的煞纹不再只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缓慢流动、旋转、交织,组成了一幅复杂得我看不太懂的图案。 剑柄处那个“庆”字依然清晰,但字的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描过一遍... 我握住剑柄的瞬间,只是慢慢引动着气息。 那些百煞动了。 它们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化作暗紫色的流光,朝着剑身涌来。第一个没入剑身的瞬间,剑刃表面的煞纹猛地亮了一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百条溪流汇入一条大河。 不到三息,所有百煞全部没入了剑身之中... 看到了这一幕,我真的是惊了... 难怪叫百煞庆剑啊。 随着百煞进入百煞庆剑。 百煞庆剑的重量陡然增加,那种质感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掌心里,像握住了一整座山。 我能感觉到那些百煞在剑身内部各自占据着位置,它们的煞力与剑本身的威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我举起剑,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用力,只是随手一划。 一道暗紫色的剑痕在空气中停留了整整三息才缓缓消散,剑痕的边缘弥漫着一层细密的、像裂纹一样的东西,那是空间本身被扰动之后留下的痕迹。 太强了。 不仅如此,我挥舞剑的时候,那些鬼煞将的身体都能显现。 我把剑收回去,让它重新沉入丹田深处。 这会儿它们似乎能在我身体里游走,接受我煞气的滋养....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石台边缘,看向那片琥珀色空间的最深处。 之前需要意识去“探”才能触及的六道轮回系统。 此刻就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六根凝固的光柱,缓慢旋转着。 我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次脉动,能感觉到那些光柱深处的能量流动。 六条通道,通向六个不同的方向。 它们的运转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但那股根本的力量依然在,只是沉睡了一样... 我能够感觉到,随着我的意念一动,就能够让它们重新进入运行的状态。 还有冥府大阵。 那层覆盖整个冥府穹顶的、暗沉沉的屏障,此刻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得像是透明的一样。 我能看到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脉络。 它像一扇被锁死了的门,锁扣紧紧咬合着,但只要我愿意... 只要我心念一动! 那扇门就会打开。 这扇门关得太久了。 也该开了... 当然,具体还是要和其他的人商量。 能够得到回去的办法,并且获得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心中还是异常的高兴。 我正准备收回感知,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止一个,是十个。 十道气息从酆都方向沿着螺旋街道上行,速度很快,带着一种急切的、按捺不住的劲头。 十殿阎罗来了。 我没有等他们过来,直接迈步走出了那片琥珀色空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庆甲那个魂魄彻底融合了的关系。 等我穿过那条暗门通道的时候,两侧的墙壁自动亮起了柔和的光,像在为我引路。 似乎和这些都产生了共鸣。 走到通道尽头,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大殿内的空气比我离开时清新了一些,穹顶处那些琉璃瓦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也更亮了一些。 十殿阎罗正好从大殿侧门走进来。 他们走成一排,步伐整齐,神情各异。 为首的是秦广王蒋子文,他身后跟着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包拯、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和轮转王,十个人一个不落... 他们走进大殿的时候,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经历了从惊讶到确认再到郑重的变化... 秦广王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那双微胖的面孔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跟着松了下来,像是等了很久的一件心事终于落了地,整个人有些激动。 然后他带头,双手拢在身前,朝我微微躬身。 “林大帝。”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跟着齐齐躬身,动作一致,姿态恭敬。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之前其实就想和他们说了,什么林大帝,我真的是有些受不起啊... 这阵仗太正式了,正式得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又觉得让半步显得更奇怪,只好站在原地,摆了摆手:“别别别,别这么叫,听着瘆得慌。还叫我林烬就行。什么林大帝,我可担不起...” 第559章 阴司新章 秦广王这会直起身来: “您现在融合了大帝的遗魄,继承了冥府之力,便是新的阴司之主。我们尊称您一声大帝,是应当的...” 我看着之前还要仰望的秦广王这么说,说实在的,我更加尴尬了: “我还没习惯呢。你们这么一喊,我浑身不自在。” 秦广王旁边的阎罗王包拯也直起身来接茬说道: “林大帝,我们感受到了您的气息变化。那股力量...完全与冥府融为一体了。 您确实已经接掌了冥府根基。称呼上我们不会勉强您,但这是事实。 你现在是冥界之主,我们需要你的领导。 其实,现在的我们也确实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阎罗王开口之后,其他几个阎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看了看他们几个,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叫什么都行。先说正事...” 秦广王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认真起来: “林大帝,您这一趟融合,可曾找到开启冥府大阵、重启六道轮回的方法?毕竟,您说的人间若是没有孩子出生,应该就是六道系统出现了问题... 而且若是没猜错的话,不止是普通孩子没有出生,就连任何动物,都没有...” 听到了秦广王的话,这个我倒是还真的没去细问的。 不过人都生不了了,动物啥的应该都是不行了... 我点头,随即对他们说道 “找到了。现在就可以开。我不仅仅是可以开启冥府大阵,还可以重启六道轮回的系统...”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里的空气明显静了一瞬。 十殿阎王同时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各自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都有所波动,有的像是松了一口气,有的像是绷得更紧了,还有的像是在迅速盘算着什么... 秦广王最先回过神来。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那...您可曾感应到,开启之后可能存在的隐患?亦或者说,庆甲大帝有告诉你什么吗?”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他在担心什么,随即说道:“其实,你们担心的,也恰恰是我担心的...” “鬼魂能进,就说明那些鬼煞、精怪、灵体也能进。” 我直截了当地说:“冥府大阵一旦撤掉,冥府就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堡垒。那些在人间游荡的凶煞之物,若是有心,也能顺着通道摸进来。庆甲大人那时候并没有给我任何指示...他只是告诉我,如今该由我来重塑这个秩序...” 说完,我尴尬地说道:“我对此还是两眼一抹黑,我虽然融合了冥府,也能掌控它了...但是,我对于这边还是没有太深刻了解...还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秦广王点头:“林大帝,我们肯定是竭尽全力的帮你...” 说着他顿了顿,觉得似乎这么说并不合适,继续说道:“不是帮你...而是帮我们自己... 不错。 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冥府之所以能维持至今,靠的就是那层大阵隔绝了外界的侵扰。 我们猜测冥府大阵的开启是为了保护我们... 若是大门敞开,那些心怀不轨的东西涌入冥府,轻则扰乱秩序,重则危及六道轮回本身。轮回系统若是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包拯在旁边接了一句:“林大帝,您应该也感应到了,六道轮回的运转状态并不理想。它还能维持,但已经进入了一种低功率的休眠模式。若是在这个状态下遭受攻击或干扰,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沉默了片刻,把意识重新沉入冥府的深处,沿着那些暗金色的光脉一路探到六道轮回的根基处。 确实如他们所说。 六道光柱的光芒比正常状态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缓慢,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靠着惯性在勉强转动。它还能运转,但非常脆弱。 “那现在开,有什么风险?”我问。 秦广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和其他九位阎王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种无声的交流持续了两三息,然后他转回来看我: “风险是有的。但具体有多大,要看打开大阵时外界的状况。 若是平稳,问题不大;若是不巧赶上外界的混乱期,那些凶煞之物大量涌入,我们这边未必能第一时间挡住。” 说着秦广王尴尬一笑:“由于冥府关闭,我对外面的情况也知道得不多...” 几个人面面相觑:“是啊,我们现在冥府就好像一个孤岛,外面的人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们里面的人也同样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咱们还是要想办法了解外面如今的情况,才能去进行研判...” 看着他们的样子,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我出去过。 我见状,就对着他们说道:“这个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们...” 我把从蛤公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以及这一路的见闻,简单跟十殿阎罗说了一遍。 “现在外面不是最乱的时候了。” 我说,“灵气复苏已经开始,渊薮联盟占了大部分地面,建立了他们那一套秩序。夔的人缩在江城和周边地带,没有大动作。人类联盟这边稳住了防线,内部也在恢复。 总的来说,处于一种三足鼎立的僵持期。不是和平,但也不是全面战争。” 秦广王听完,目光沉了一瞬,然后转向其他九位阎王,又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这次交流的时间比刚才长一些,大约过了四五息,他才转回头来看我。 “林大帝,依您所说,外面的局面虽然不算太平,但至少处于相对稳定的阶段。这个窗口期...也许确实是重启的好时机。比之前那种四处混战、煞雾漫天的情况要有利得多。” “那你们觉得能开吗?”我问。 秦广王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道:“只要您能确保,在危急时刻可以重新关闭大阵,我们这边便有信心守住冥府的秩序。” 我思忖了片刻。 那股力量依然在我体内涌动,和整座冥府连接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大阵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就像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关节一样清楚。 关闭它... 或者说,重新锁上它! 对我来说并不比打开它更难。 “能。” 我说道:“我能关。只要我还在,这扇门就能随时锁上。” 秦广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某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我,带着一丝决绝:“那就开吧。既然能关得住,那就值得一试。” 其他九位阎王没有人反对。 包拯微微颔首,宋帝王沉默着点了一下头,轮转王薛礼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像是随时准备迎接冲击。 “我们都可以调集阴兵进行全线的防御...”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随即一脸郑重地说道:“还有一个事情,我其实在人间的时候一直没想通...但是就在刚才刹那间,我猜测到了那个墟呔教,夔的目的...” 第560章 六道危局 十殿阎王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没有插嘴。 我就对着他们说道:“很有可能,是冲着六道轮回这个系统来的。其实无论人间,还是冥府,彼此的链接,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六道轮回的系统,对吗?” “若是没有六道轮回的系统,一切的一切都没用了,是吗?” 秦广王往前迈了半步:“林大帝,您是说...夔收集那些地脉、建万魂台,最终目的是为了六道轮回这个系统?” “对。” 我点头,把刚才那一瞬间想通的东西摊开来说: “我一直在想,夔要地脉做什么。之前我以为他只是想让煞雾继续扩散、用地脉之力维持诡异复苏的局面。但现在看来,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而且随着渊薮联盟的出现,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乖乖地听话...” 我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十张神情各异的面孔。 “地脉是灵气的根,而灵气又能滋养魂魄。 他让精怪收割人皮煞、用万魂台聚拢亡魂、喂摄魂丹控制活人... 这一整套下来,他不光在抢地脉,也在囤魂魄。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所谓的地脉。而且,我发现六道轮回的系统和整个地脉有着连接...” 秦广王的眉头拧紧了:“您是说...他在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六道轮回?” “可能,亦或者说,是想要把这个六道轮回变成他的...” 我答道:“灵气复苏之后,天地之间的规则本身就在松动。 夔若是攒够了魂魄、吞足了地脉,完全有可能在现有轮回系统之外另起炉灶,自己立一套规则。 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控制江城那一片了... 他能控制从生到死的整个循环,而且我们这个六道轮回之力和地脉也有连接,被他给弄走了,这边的六道轮回系统就会彻底的失效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一个大概的猜想...”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包拯缓缓开口: “他疯了。六道轮回不是靠蛮力能堆出来的。那是庆甲大帝以身铸就的秩序,魂魄再多、地脉再厚也替代不了。倒是,若是直接把地脉给截断的话...难免会有影响...” 我点头: “对,我觉得他可能不需要完全替代。他只要造出一个残缺的、能够运转的伪轮回,把人间的魂魄引进去、困住、炼化,变成他自己的养料。到时候,这世道就不是三足鼎立了...他一个人就能卡住所有人的咽喉。只不过...” 说到了这里,我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在冥府永远关闭的情况下...他真的能够撅了地脉根的情况下...当然,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和渊薮联盟的人会不会进行蝇营狗苟...” 楚江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秦广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 “林大帝,您融合了庆甲大帝的遗魄,对六道轮回的感受应当最直接。依您看,夔的布局已经到了哪一步?现在六道系统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闭眼感受了一下,说实在的,我还没有细细去感受这个六道轮回系统呢... 念及此,我就去感受了一下。 六道轮回的根基依然牢固,倒也没有任何问题。。 “还没成。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没有任何理论支撑...” 秦广王听完,转头和其他几位阎王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就开始开口了。 “林大帝,我们商议了一下。既然夔的最终目标指向六道轮回,那冥府大阵的开与关就不只是一个防御问题,而是战略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有两个想法,想请您定夺。” “说。” “第一,大阵暂不全开。以您现在对冥府的控制力,可以先在特定位置开一道小口,维持可控的通道。这样既能测试外界涌入的强度和风险,又不至于把整个冥府暴露在外。”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这道小口的位置...” 他看向我说道:“我们建议,选在哈市。” 我微微一怔。 “您与人类联盟的关系最为密切。把通道口放在哈市,既能第一时间与人类联盟建立直接联系、互通有无,也能把冥府和人类联盟的防御力量连成一片。真有东西从外界涌入,两面合力,比我们独自扛要稳得多。” 包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哈市如今灵气最旺,地脉最活跃。通道口开在那里,冥府的能量也能反哺外界,加速灵气复苏的进程。” 我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把这几个层面的利弊迅速过了一遍。 小口。 哈市。 人类联盟。 反哺灵气。 确实比直接把大阵完全打开要稳妥得多。 而且哈市那边有曌胤的光幕大阵撑着,加上王秤金的破茧军和厉川的玄机军,外围防御不算薄弱。就算真有东西顺着通道摸过来,也未必能掀起太大风浪。 而且六道系统也可以小范围开始循环起来。 “行。” 我说: “就按这个方向走。你们先去准备,做好防御部署和人员调配。我这边去跟人类联盟那边通个气,让他们在哈市那边预留出对接位置。” 秦广王微微躬身:“是。我等即刻着手安排。” 其他九位阎王也随之领命,各自散去。 我没在大殿里多停留,转身走出了那道石门... 走出大殿之后。 我站在酆都街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体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种轻盈和充盈之间的平衡感,让我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又随时能拔地而起。 心念一动,意识在身体中流转了一圈,经脉通畅得如同被清水反复冲刷过的河道,那股力量安静地沉在丹田深处,像是随时可以被我调动。 我沿着螺旋街道往下走。 街道两侧的阴差看我经过,纷纷侧身让路,低头行礼。 我明明没有表现出什么呢,而且我的穿着也是非常普通。 但,他们就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不凡...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能感觉到他们目光里那种又敬又畏的意味。 十分钟后我到了镰道子那边的那个院子口。 院门虚掩着,和之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镰道子正坐在窗边那把旧藤椅上,镰刀横搁在膝头,目光望着窗外某处,他依旧是那样装深沉... 乔正源坐在桌边在喝茶,听到门响抬了一下头。 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确认什么。 镰道子也偏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之后,停了两息,然后那副总是散漫的姿态微微收了几分。 他随即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 乔正源放下茶杯站起来,激动的说道:“小林家主?你这是...身体回来了?” 我笑着点头:“嗯。我回来了...” 乔正源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下看了看,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好...这样就好...你的身体...” 我很难解释:“已经变成了普通身体了...” 其实嘴上说着是普通身体... 但是,我可清楚了,这个可不啥普通身体... 镰道子则是看着我:“你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这一次,你的进步很大啊...” 我笑着对着镰道子说道:“还是你聪明啊..” 说着,我没有废话,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乔正源激动地看着我,先是问了一下我的情况,见我很好。 随即有些激动地问我,是不是能离开了? 第561章 你想钓鱼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错,可以找时间离开了...”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把刚才在大殿里和十殿阎罗商议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大阵暂时不全开,先在哈市开一道可控的通道口。十殿已经在筹备防御部署了,我也得去人类联盟那边协调对接。” 乔正源听完之后表情明显松弛了不少:“那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们这边的人?我是说我那几个乔家弟子和赵大柱他们...” “你们想回去的,就回去...” 我说:“通道一开,活人进出冥府就不再是问题了。 你如果想回乔家镇看看,可以走那道口子出去。” 乔正源张了张嘴说道:“我当然想出去...我们早就想出去了...这边的日子虽然安定,但是不适合我们啊...” 这会,我看向了镰道子,镰道子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你知道的,我是随便的...跟着你走...” 我点头:“行,那你们准备准备...” 他们纷纷点头,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这会我闲暇下来,想着也不知道哪个老祖如何了... 这会就在意识深处唤了一声:“老祖。” 脑海之中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嗯。听到了。你融合得不错啊,这身板比我想象中结实多了。小子,是不是很感激啊?我说了,不用感激我...别忘记给我报仇就行...” 我见状笑了笑: “你早就知道我和庆甲有关系?我是说,你知道我可能是他的转世吗?” 老祖沉默了两息,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即对着我说: “我确实是认识庆甲!但那家伙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他也不算什么,根本没有入我的眼,也是我陨落,他崛起之后,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 后来我遇到你了,我只知道你身上有他的痕迹,但没想到痕迹这么深。效果确实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那你呢?” 我问道: “要不要我用六道轮回帮你转生?你现在这状态,转生通道应该是可以走的。” 老祖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不行了。我这副残魂碎得太散了,六道轮回的通道我撑不住,走到一半就得散架。” “我有办法。我现在融合了冥府之力,控制轮回通道的力度...想要帮你,这没什么难度。” “算了吧。” 老祖打断了我的话,“我现在待在你意识里挺好,省心省力,懒得折腾。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没再坚持。 “那您对我接下去怎么做,有没有什么建议?我总觉得您老对我还是没有全盘托出,还藏着好东西呢...” 老祖的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沉缓: “你们的猜测方向没错。 夔想要的确实是轮回。 只不过他想要的不是庆甲那种六道轮回,而是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的、可控的轮回。到时候他想让谁投胎就投胎,想把谁扣住就扣住。 比摄魂丹那种把戏高明得多,也恶毒得多。 庆甲的理论很显然他不会...但是六道轮回系统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的。 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复刻的,非大能、非对天地有深刻感悟者,无法建立这种秩序规则... 他可能想的是窃,更改...” “所以必须在他真正成型之前把他手里的东西截断。” 我说。 “对。” 老祖说,“他现在手里的牌,万魂台、地脉、人皮煞、摄魂丹的控制网,都是为那个目标服务的。你只要把其中一张牌抽掉,他整套体系就会出问题。” “哪张最致命?” “地脉。” 老祖答得很干脆: “他没地脉,就炼不出驱动轮回的本源之力。万魂台和魂魄再多,也只是材料,没有火就烧不起来。你只要稳住乔家那边的地脉,他就算攒了十万魂魄也白搭。 而且这个地脉,只有我们的封脉术最有用,而且,你们人间灵脉复苏,合适的人选也更多了。 而他们只能用冥鳌脉鼎,只不过,你似乎是惊到他了...” 说着老祖又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无所谓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他没难度...” “不过...” 说着老祖又是愣住了,顿了顿。。 我对着老祖问道:“老祖不过什么?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老祖对我说道:“我现在担心的那个渊薮联盟叫熵的家伙...我对他了解并不多...” “你的意思是熵可能是比夔更难对付?” 老祖对着我点了点头... “不过也无妨,你先出去...这个冥府,先让他转起来...灵气复苏了,咱们人类联盟那边新出生的孩子会有惊喜...” 我听完,心里那个方向更清晰了。 “多谢老祖。” “少来这套虚的。” 老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说道:“你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去干正事吧。” 我应了一声“行,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老祖淡淡地说道:“无所谓了,我这么一个老东西,对于所谓的仇啊,恨啊...似乎也没有那么看透了...” 他这个话之后,我发现真的是奇了怪了。 这个可是不符合他的风格... 不过,从他的话语里,我还真的是听出了一丝的豁然... 老祖对着我说道:“对了...” 我听着老祖突然的提醒,直接对着老祖问:“啥?” “你们冥府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要小心...” 我直接一愣,随即对着老祖问:“啥意思?” 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 “字面意思。冥府不是铁板一块。你的意识在云游的时候,我可没消停!仔细感知了一下...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的感觉...” “你具体说说,发现了什么?”我其实感觉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收获... “感觉。纯粹的直觉。” 老祖说:“我在你意识里待了这么久,你那点感知我也沾了点光。我偶尔能捕捉到一些你自己都不注意的细枝末节,有些角落里,能量流动的节奏不对,像是有人在刻意调整着什么。亦或者,你都感知不到的东西...” 老祖虽然说的模棱两可,但是我捕捉到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整个冥府之中可能有奸细?” “对。不然夔怎么可能对你进入冥府的时机拿捏得那么准?十殿阎罗那边有人知道他做了一切,还会在他恰好要封闭黄泉的时候把你送进去?” 我沉默了几息。 十殿阎王之中有内鬼? 这个念头之前我也不是没有闪过,但始终没找到证据,加上他们对我态度恭敬,我就没有深究。 “你怀疑是十方阎罗?” “说不清楚。” 老祖的声音淡淡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你总不能因为对方给你行了礼、喊了你几声‘大帝’,就真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你才来多久?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人心隔肚皮,何况是鬼心。 而且冥府这边水可是深得很...” 老祖的话耐人寻味,并没有说透。 我说:“我现在融合了冥府之力,能感知到每个人的意识波动。如果真有异心,我应该能察觉到。” 老祖嗤了一声:“你可别这么自信。当年庆甲那等人物都曾被身边人算计过,你以为你能比他高明多少?何况你现在只是融合了力量,还没坐稳位置。有些人面上恭敬,背地里早就另有所图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那依你之见,怎么试?”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很简单。你去找那十方阎罗,跟他们说!你改了主意,你不仅在哈市开口子了。你还要把通道口开在乔家镇附近,方便你给人类联盟封脉的时候,那边从外围增兵布防。” “乔家镇?” 老祖说,“你跟他们说,你要把冥府的通道口开在乔家镇外围,就是那个地脉的后方...” 我顿时明白了... “你想钓鱼。” 第562章 冥府开门 老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冲着我笑了两声。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笑声其实代表了许多东西。 他说得对,冥府的水比我看到的要深得多。 十殿阎罗面上恭敬,但背地里什么心思,我确实没法拍着胸脯保证全都干净... 人心隔肚皮啊,就如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爷爷和奶奶都在算计我。 我的出生都是一个算计... 念及此,我在意识里直接说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祖没有再多说... 那股懒洋洋的气息又缩了回去,像一条盘起来打盹的老蛇,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我没有立刻去找十殿阎罗。 他们在调集阴兵部署防线,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六道轮回系统彻底摸一遍... 我在小院里告诉镰道子他们,我需要调息一下。 他们点着头,也没有打扰我... 我就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冥府的最深处... 那六道光柱依然安静地悬浮着,缓缓旋转... 我试着把意念探进去,沿着光柱表面的纹路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越能感受到这套系统的精妙! 这个六道轮回系统,我一直以为是个死物... 但是细细品味之后才知道,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每一道光柱的内部都有无数细密的能量脉络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被织了千万年的网,每个节点都在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跳动着... 我能感受到它的规则、它的逻辑、它的边界。 我可以改变它...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颤... 六道轮回的每一个参数、每一条规则,都像是被写在一片无形的石板上的文字。 而我只要用意识触碰那些文字,就能修改它们,当然这个需要耗费一部分的意识的力量... 比如说... 我可以决定亡魂进入轮回的速度,也可以调整魂魄在轮回通道中停留的时间,甚至可以改变某个魂魄投胎之后的大致方向。 简单来说,人类怀胎十月,但凡我愿意,可以让他们这个过程变成一个月,也可以变成十年...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我像是坐在一张巨大控制台前的人,面前摆满了按钮和拉杆,每一个都对应着某个层面的运转... 但我不敢动... 我确实能感觉到那些参数的存在,也确信自己有能力去拧动它们。 可是,我不清楚拧动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个系统太精密了,精密到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试着把意念从那些参数上收回来,只做观察,不去触碰。 光是这么看一遍,就已经够我消化好一阵了... 相比之下,冥府大阵就简单得多。 那道覆盖整个冥府的暗沉屏障,在我感知中就是一张巨大的网。 它有明确的边界、明确的节点、明确的能量流向。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根丝线从哪里出发、到哪里结束,也可以感知到整个结构的承压极限在哪里。 如果说六道轮回是一台精密仪器,那冥府大阵就是一座城墙。 我在感知中把大阵的每一道纹路都默记了一遍,确认自己随时可以开启和关闭,这才把意识收回来。 想要打开和关闭都不会太费力... 睁开眼的时候,也是因为旁边有了动静... 大约过了一两天的时间,十殿阎罗那边传来消息,说防线部署已经初步到位,随时可以配合大阵开启... 我去大殿见他们。 十个人站成一排,秦广王站在最前面,向我汇报了阴兵的布防情况: “阴兵已经分成三批,第一批驻守通道口周边,第二批作为机动预备队,第三批负责沿路巡逻警戒。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也各自领了任务,随时待命。” 我点头,听他说完,才开口道:“好,辛苦了。不过我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秦广王微微欠身:“大帝请讲。” “我考虑了一下,除了哈市那个口子之外,我还想在乔家镇附近再开一道。”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大殿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十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那种细微的变化只有一瞬,很快就被各自收敛下去了。 秦广王的眉头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包拯的目光垂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宋帝王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保持着那副沉稳的姿态。 我继续说:“乔家镇那边有地脉,人类联盟接下来要在那边进行封脉移植,需要冥府这边能就近提供支援。开一道可控的小通道口,方便他们那边调兵布防,也方便我们把冥府的力量往那边引。” 秦广王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大帝,开双口的话,防御压力会大一些。不过若是您能确保两道口子都可控可关,我们这边倒是能调配得开。” “能关。” 我非常肯定地说道: “两个口子,我都能随时锁上。” 秦广王点头:“那就没问题。我等立刻调整布防方案,在乔家镇方向也预留出一支预备队。” 其他几位阎王纷纷附和,有的点头,有的低声说了句“可行”。 我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 其实光这么看,也是看不出啥的... 说完之后我又回了一趟石台那边,用意识跟姒联系了一次,把冥府这边的计划说清楚,问她人类联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姒的回应很快:“哈市那边的坐标已经定好了。陆沉舟他们很重视,曌胤亲自在那边调整光幕阵的结构,给通道口预留了位置。你随时可以开。” “好。我这边一两天内就开。” “到时候见。”姒回了一句,意识层面的联系便断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石台上站起来。 是该开这道门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把感知铺开,像一张网罩住整座冥府。 我能感受到大阵的存在,感受到它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像感受到自己手掌上的纹路一样清晰。 我抬起手,意念一动。 那层覆盖冥府穹顶的暗沉屏障,从中央开始亮起一道裂缝。 裂缝很细,但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像初升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的第一线光。 然后裂缝缓缓扩大... 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裂缝边缘的能量流动。 它按照我的意志在扩展... 当那道裂缝扩展到大约一人宽的时候,我停住了。 没有继续扩大,没有再开任何多余的口子。 就这一道,可控,可关,刚刚好。 通道口稳定下来之后,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外面涌进来。 不是风,是气息... 带着一丝人间的味道... 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回到了那个院子。 其实镰道子和乔正源他们早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一个个的样子激动不已... “可以走了?” 我笑着冲着他们说道:“走!” 镰道子扛着镰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乔正源他们都拿着各自的灵器。 此时在入口处,十殿阎罗已经按照部署各就各位。 这个入口处,还是要经过一段黄泉路。 此时那个黄泉客栈还是在那边。 只不过这边黄泉路上多了很多阴兵,他们都是在这边严阵以待。 这一次过来,和之前过来还真的是有着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到了那个出口处。 秦广王和一行阎王站在出口处一侧,朝我微微躬身:“大帝,一路顺风。” 我朝着他们点头,随即笑着说道:“你们不是待会要一起出去一趟吗?” 他们纷纷笑了笑,随即说:“先提前跟你说...怕是待会没有时机去说...” 我笑着说:“其实都是自己人,人类联盟和我们其实是一个系统...本是同根...” 十方阎王听我的话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林大帝,你是从人间来,我们还是对于他们不是太熟悉...”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也不会厚此薄彼的...” 说完,我就带着镰道子一行人走了出去。 之前虽然意识出去... 但是这会身体出去。 完全两种感觉。 并没有很恍惚,或者难受的感觉... 脚掌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触感,带着一点潮湿,带着被傍晚的风吹过的凉意。 哈市... 我站在一片开阔的荒野上,脚边是一条新铺的碎石路。 前方不远处是曌胤那道光幕大阵的边界线。 光幕在我面前的位置上开了一道缺口,缺口两侧各站着一排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人,手里握着玄机武器,目光警惕但克制... 他们后面站着更多的人! 我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陆沉舟站在最前面,身边是厉川... 再往后,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人! 姬元正、夏山郜、姜行知、李含章、季观山、曌胤、万崇年、古苍、赵北玄... 这些人是一个不落... 他们身后还有大批玄机军,呈半圆形散开,阵型整齐,保持着戒备但不带敌意的姿态。 很显然,我和姒虽然只是简单说了一遍。 但是,他们也是要展示他们自己的实力。 其实就算是合作,也是要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 见状,我们走了出来。 十殿阎罗也跟了出来了...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各自领着一队阴兵,站在裂缝两侧,阵仗排得整整齐齐。 秦广王走到我身侧站定,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类联盟阵线,但是表情还算是和善... 陆沉舟看到我的瞬间... 一脸笑容的走过来。 走到了我面前,陆沉舟有些激动的说道:“林烬,你这是好了?” 我笑着点头:“不错,回来了...” 他往前迈了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这身体...也回来了?” 我笑着点头:“嗯,回来了。” 陆沉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回来就好。” 我侧身让了一下,指向身后的十殿阎罗和阴兵:“冥府那边的力量。未来两边可以合作了。” 陆沉舟的目光在秦广王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一脸正色的说道:“欢迎。” 秦广王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点了点头。 我转向陆沉舟继续说道:: “六道轮回的通道已经重新打开了一部分。以后人间的亡魂能进冥府,轮回系统也能开始运转了。新生的事,会慢慢恢复。” 陆沉舟仔细地听着。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看着我,听着我说话,随即一个劲点头。 秦广王作为代表上前。 “我叫蒋子文,俗世间的人都叫我秦广王...” 第563章 缝脉再启 陆沉舟听到秦广王的自我介绍之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说实在,我从未在陆沉舟身上见过这个样子。 我认识的陆沉舟一直是十分淡定,处事周全。 他从未显出这么激动的样子...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少见的颤抖: “秦广王殿下,我认识你...其实我们认识过。我们见过。” 秦广王微微一怔,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落在陆沉舟脸上,打量了几眼之后,似乎是没有想起来... 陆沉舟见状,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道: “我叫陆沉舟。我师父是周万年。 当年我师父在江州布七星续命阵的时候,是您亲自来为他续的一程。 您当时看了我一眼,说我命格带着一层暗纹,只要不自己走错路,将来有一番机缘,能成一些大事。 我也算是应了您的贵言...” 秦广王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他盯着陆沉舟的脸,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眉眼和轮廓,那层记忆像是被什么从沉底翻了出来,浑浊中渐渐清晰。 然后他的表情松了下来,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是周万年那个徒弟?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你才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你师父身后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 没想到...你也长这么大了,也确实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陆沉舟笑了一声,随即说:“师父要是知道您还记得他,应该会高兴。可惜,他已经走了...” 秦广王点了点头:“是啊,时光真快。一晃眼,他走了也十几年了...” 陆沉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说实在的,我确实从未见过陆沉舟像个小辈的样子。 他在我印象里永远是那个话不多、做事稳、情绪不轻易外露的救世理事会决策者。 忽然看到他露出这么一面,倒让我觉得,这个人也是活生生的。 秦广王和陆沉舟又说了几句旧事,气氛比刚才松弛了许多。 那些站在后面的阴兵和玄机军之间的戒备感也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分。 我看他们说完了,才开口:“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你们俩坐下来慢慢聊,这边的对接你们看着安排..” 陆沉舟回过神来,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对秦广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走。我们先在临时指挥所谈一谈具体的边界划分和通道管理细则。” 秦广王回头朝十殿阎罗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随即跟着陆沉舟往一侧的临时指挥所走了过去。 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各自带着阴兵在通道口两侧列阵,纹丝不动。 他们刚走开,十大家族的人便围了上来。 最先走过来的是姬元正。 他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稍远一些的乔正源身上! 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猛地挑高,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乔正源!你他娘的还活着?” 乔正源站在我旁边,闻言咧嘴笑了一下,那张有些消瘦的脸上浮起一层久违的、带着点得意的神情:“怎么,盼着我死?” “我他妈以为你早就折在乔家镇那边了。” 姬元正快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乔正源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这一趟,去了多久自己知道吗?我们都当你尸骨无存了。” 姜行知也跟着走过来,站到乔正源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确实。这一年多,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正源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嘿嘿,去黄泉走了一遭,其实也算是死了一会... 李含章在旁边笑了一声:“哪有囫囵人去冥府,还能囫囵个回来...你还真的是厉害啊...我还挺羡慕啊...” 乔正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个老东西,羡慕?换一换啊...” 李含章笑着说:“我倒是也想啊...但是做不到嘛...” 几个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气氛格外的融洽... 和乔正源寒暄了几句之后,大家又是看向了我... “小林家主,你回来太好了...” “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小林家主,看着你的样子,似乎这一次有收获啊...” “是啊,我怎么感觉在你旁边,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啊...” 乔正源这会直接笑着说道:“那可是...你知道林烬现在的身份是啥吗?” 众人听到了乔正源的话之后,都是好奇的看着乔正源。 乔正源这会直接有些显摆的说:“阴司大帝...也就是冥府之主...” 乔正源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很显然变得复杂了...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笑着说道:“不过一个头衔罢了,我还是林烬...” 这会曌胤从一侧走过来,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即说道:“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万万没想到,你会这么不简单...” 我笑着说道:“其实一个头衔罢了...” 曌胤这会说道:“六道通道开了,冥府也打开了,你也回来了...是不是之前那个没有做完的事情,我们现在需要去做完?” 我没绕弯子,直接接了话:“对。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缝脉。乔家镇那边,需要去一趟。” 季观山闻言,往前迈了一步: “姒前辈已经提前跟着我们行动了。 人手已经准备好了。之前你不在,我们只能先把人挑出来养着、练着,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你来了,可以直接动。” 说着季观山对着我说道:“小林家主,现在我们灵气复苏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我听到了季观山的话之后,笑了笑点头:“这个我还真的是知道...不仅如此,你们各家都已经找到了合适接受缝脉的人吗?” 曌胤点头 “这一批候选人资质都不错,灵气复苏之后,能承接地脉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挑遍十大家族都找不出一个...不过,乔寒,王秤金本就是选择好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姬元正说道:“你还让王秤金来?不找你们姬家人?” 姬元正笑着说道:“什么姬家不姬家的,人类繁衍下去才是真的,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也是发现王秤金确实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之一...” 第564章 归途新章 说着,我看向了众人。 “对了,你们这一次会挑选谁来参加这一次的行动,包括如何去过渊薮联盟的辖区,有人选了吗?” 几个十大家主的人互相看了看,随即点头。 “这个事情我们都交给了乔寒在负责...” 说着他们四下看了看:“乔寒呢?刚才还在呢...” 这会从一旁人群之中挤出了几个人。 正是乔寒和王秤金。 他们此时手里还拿着两捧鲜花。 这个鲜花异常的艳丽... 而且,就这么一看,上面似乎还充斥着灵气呢... 乔寒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激动地朝着乔正源走了过去。 王秤金这时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实这两个人之前是见过我的了,所以这一次看到我,就没有那么惊讶。 反倒是,乔正源和乔寒两个人相拥而泣... 其实,之前乔寒虽然和乔正源之间有过一段误会。 但是,如今这个误会解开了也就是解开了... 大家也都没有往心里去了... 反而是让彼此的感情更浓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秤金看着我说道:“烬哥,你这个是人的身体了?” 听着王秤金的话之后,我无奈一笑:“我之前也不是什么畜牲的身体啊,我不是一直都是人的身体吗?” 王秤金笑着摆手,随即对着我说:“烬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笑着点头,随即把王秤金给我的花闻了闻。 “好香啊...” 王秤金笑着说道:“烬哥,这个花可不简单...这是我们培育的养灵花,知道你过来,我们特地给你弄的,这是第一批...”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我有些意外:“养灵花?” 王秤金点头,开始对我解释。 “不错,养灵花,简单来说,这个养灵花可以把煞气过滤,从而生成灵气...” 我听完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词。 “是不是把二氧化碳转换成氧气?” 王秤金听我这么说,笑了笑:“哈哈,烬哥,你这么说似乎也没有啥毛病...一个原理...” 这会乔寒和乔正源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林家主,你刚才是不是有啥事情要找我....”乔寒红着眼睛对着我说。 我点头:“我这边也不着急...你们要不要先叙叙旧?” 乔寒和乔正源,包括其他那些家主,都是看向了我... 那个表情很显然。 那就是,你不急... 我急啊... 见状,我对着众人说道:“那这边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而且,这一趟封脉之旅,不回来了,我们需要一气呵成,所以需要事无巨细地讨论一下...” “包括,你们那些没缝脉的家族的人选,到时候一起叫过来...” “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信得过...” 众人听到我的话之后,纷纷点头。 “行了,那就先散了...到时候,再哈市理事会里开会...我稍后就来...” 众人看到了我看向了一侧的帐篷之中。 就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 就纷纷散开。 我朝着那个帐篷走去,十殿阎罗此时正和陆沉舟及一群手下工作人员商议六道轮回的事项。 尽管开启了,这会还是会多多少少有着一些的麻烦的... 看到我进来,十殿阎罗纷纷起身。 陆沉舟他们见状也是起身。 我看着这气氛,笑着摆手:“秦广王,还有诸位阎王大人,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下,我需要管理人间事务了...冥府还是要交给你们的...” 秦广王先是点头,随即笑着说道:“当然,我们冥府,还需要您...” 我笑着说道:“放心吧,因为庆甲大人的关系,所以,我对冥府拥有绝对控制权,你们但凡需要我,一个念头,我就可以抵达....” 十殿阎罗虽然之前似乎知道我很厉害... 但似乎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厉害... 随即纷纷点头。 “你们继续谈,我觉得咱们主旨就是让两界平和,安稳的度过这一段岁月。 至于一些小问题,我觉得大家可以协商。 咱们主旨就是让秩序恢复,无论是人类还是冥府的... 让这个秩序正常的流转... 期间,可以抓大放小!” 秦广王和陆沉舟听到了之后,纷纷点头。 我笑着说道:“行,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们...” 说着,转头,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侧渊薮联盟的方向。 紧接着:“至于那个熵和夔,都交给我了...” 此时,他们依旧是乖乖的点头... 我之前说这个话,他们是不信... 但是,现在的话,是深信不疑... 这边本来军务和政务就是分开的... 所以,接下去的事情,我只需要和他们商量就可以了。 就直接走出去了。 走出去之后,门外有个老熟人... 说实在,我确实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几次就算是回到了哈市之后,也是没见到他。 再次看到了他之后,我有些激动。 “鬼章爷...你还在呢...” 说着,我直接上前,给鬼章爷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鬼章爷笑着说道:“你这个臭小子,咋滴,这是觉得老头子我死了吗?” 我笑着摆手:“当然不是...只不过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也没听到你的消息...” 鬼章对我说:“嗨,这不是被我那个孙子给拉去闭关了吗?如今也算是空闲下来了,听我那孙子说了,你回来了...这不可得来亲自看看你...” 我笑着对着鬼章说道:“你之前在玄科院?” 鬼章点头。 随即扭头:“鬼岐你小子倒是快点啊...” 只见鬼岐此时也拿着一捧灵花。 看到了我手中有了之后,还是塞到了我手里。 “林大哥,你回来了啊...欢迎回家...” 我看着鬼岐递给我的花,随即说道:“这个灵花是不是在这边很珍贵?” 鬼岐点头:“当然,第一批呢...没成想,我和其他人想到一块去了...而且,这个灵花的研发与改革,其实是一个新的里程碑...” 我有些意外:“里程碑?” 鬼岐笑着点头:“对啊,虽然现在灵气复苏,但是灵气还是远远不够充沛,不过通过灵花的改良,我们就可以种植灵树,再用灵花和灵树来改良环境气息...” “到时候再通过灵树和灵花来进行吐纳....” 我点头:“这也是你们改良的?” 鬼岐点头,随即说道:“是姒前辈跟我们提出的,她跟我们说了许多上古的一些植物的特性,我们就去进行改良...没想到还真的是成了...” 我点头,随即对着鬼岐说道:“行,你们开车了吗?” 鬼岐点头。 我看鬼章爷不停地朝着冥府的那个通道,包括冥府的那些阴兵那边看。 我就对着鬼章爷说道:“鬼章爷,你是不是感兴趣啊?你感兴趣,我可以让你过去听一听啊?” 鬼章爷见我这么说,笑着摆手:“算了...” 说着,他就背着手离开。 我跟着他们上了鬼岐那辆改装过的车。 鬼岐就问我去哪里,我说直接去理事会的大楼。 鬼岐就启动了车子。 在路上,鬼岐跟我说了一下,他们的改革。 其实,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了。 但,我还是没打断,认真的听着... 鬼章则是说:“小林,自那之后,你奶奶联系过你吗?” 鬼章的一句话问得我没头没脑。 “我奶奶?”我随即摇头。 “其实自从在我老家,见到了他们杀了我父亲之后,我没有见过他们... 包括我爷爷和奶奶都没有...倒是见过山主...” 说着,我看向了鬼章,随即问道:“鬼章爷,你这是...” 鬼章爷笑着说道:“不错,他们联系过我...” 我有些意外,看着鬼章爷。 鬼章爷看着我的眼神,笑着说道:“你别这个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出卖我们的人...你知道我始终是站在人类联盟这边的...” 我笑着对着鬼章爷说道:“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说着还是好奇地问道:“那他们找你做什么?” 第565章 天道之选 鬼章爷笑着跟我说:“就给我描述他们的蓝图,他们的霸业...” “他们称之为人间仙境!” 听到了鬼章的话之后,我还是意外了... “人间仙境?就是他们摄魂丹所创造出来的世界?” 鬼章哈哈一笑:“你小子和我当初问他们的话是一模一样的...” “你奶奶说,那是初期...” 我还是没忍住打断鬼章爷道:“鬼章爷,别说那个人是我奶奶了...” 鬼章爷见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点头:“行...我也是叫顺口了... 万爱怜说过了,那是最初的形态,最终的效果肯定不是这样... 他要的最终的效果就是一个没有三六九等,大家真正平等的世界...” 我噗嗤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鬼章爷点头说道:“当然不信啊...她跟我说的许多的洗脑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说了...只不过,其中的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用的情报...” 我看着鬼章爷。 鬼章爷这会顿了顿,四下掏了掏随即拿出了一个烟斗开始抽了。 “他们似乎在江城已经开始试验了...在开辟一个新的空间...他们称之为仙界...” 听到了这里,我瞪大眼睛:“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鬼章点头:“她是这么说...” 我忍不住继续打断:“新的空间?还是就跟摄魂丹之中的幻境一样...就是一个水中月,镜中花...” 鬼章摇头,非常肯定:“不是虚假的,她们说的就是一个新的秩序...一个仙境,一个真实存在的...” “她们说,需要地脉之力,还有一些...” 鬼章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随即对着我说:“对,还有需要信仰之力...我也不搞不太清楚...那个信仰之力是个啥玩意...不过,之前我们不是猜测,她们倔地脉,就是为了让煞气继续存在...现在看来还是想的浅了...” 听到了鬼章爷的话,我点头。 我本想把之前六道系统的事情说一下,但还是决定不说了... “反正,你得小心...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他那边越是悄么声的,我觉得,他越是在作妖...憋个大的...而且,无论是渊薮联盟扩张地盘,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觉得,他们还真的符合之前你奶奶跟我说的,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在这片土地上和我们争斗...人家想要重开...” 听着鬼章爷的话,我点头。 “那这个事情,你跟理事会说过吗?” 鬼章爷点头:“说过,不过,知道了也没招...我们和他们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他们要地脉,我们也要地脉...我们和渊薮联盟倒可以稍稍搁置争议...这一次,咱们重启移植地脉的事情,我怕是他们渊薮联盟和嘘呔教的人联盟起来...所以,你们就算是要去和渊薮联盟的人达成合作,也不要太信任...”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鬼章说道:“这个话,你跟着他们说过吗?” 鬼章摇头。 “跟着他们说了也没用,还是跟你们说...我们虽然现在有着共同目标,但是内部在路线上有着分歧...当然,我也懒得去参加这些事情...毕竟活了这些年了...看多了...” 说着鬼章看到我:“你若是不出现,这些话,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了...但是你出现,还是可以跟你说说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经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拐入了一个理事机构。 “行,鬼章爷,我知道了...咱们接下去要去讨论封脉,封脉的事情...” 没等我开口说下去,鬼章爷摆手。 “我就不掺和,你让我去帮忙做一些忆当年的事情,或许我还能帮着做一做...至于其他,还真的就是做不了了...” 我点头,随即对着鬼章爷说道:“那行,本来若是时间充裕的话,我还可以陪你聊聊...现在怕是...” 鬼章爷听到了我的话之后,连忙摆手:“你小子别了...你小子不都从来都是有事才来找我的吗?你来我这边啥时候多待了...” 我尴尬地哈哈一笑。 鬼章爷就跟我说:“行了,我感应到你小子这会已经不同了...要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道既然选择你,你就要背负起来...” “其实我一路上走来,看到过许多背负天道者...他们都扛着人类这个命运,走过一遭,又一遭的劫难...我相信你也可以...” 我看了鬼章爷一眼,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我或许是不能理解。 但是了解到鬼章爷的情况之后,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行,鬼章爷,我一定不辜负天道的选择...” 鬼章爷见我这么说,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当然也没必要太用力...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很多时候,你可能使了很大劲,还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说着,我点头。 此时下车了,王秤金这会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看到了鬼岐的车之后,连忙上来打招呼。 问鬼岐和鬼章要不要一起去。 两个人都摆了摆手,他们都是搞‘技术’的,不会也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 说着,我就下车了。 王秤金看着他们离开的车的背影:“烬哥,这个鬼岐是个人才...若是,我们人类的转折点,是灵气复苏带来的。但是让我们一下子有了底气,一个是曌胤,一个就是鬼岐了....” 说着,王秤金倒还是滴水不漏的说道:“当然,最最重要的就是你...缺了你可不行...” 我无奈一笑,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你小子,我咋还会找你这个话茬啊...” 说着,王秤金跟我说:“烬哥,那咱们上去吧,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姒前辈也来了...” 我应了一声。 他们这个理事会的里里外外有着不少道阵法。 看着还是非常的玄乎。 我进去之后,一道光幕像在进行扫描似的。 随即亮起了警报。 王秤金连忙对着一旁的一个安保人员指着说道:“你看啥啊,关了啊...这是林烬,林家主...” 安保人员随即就在一个阵图一样的东西上操作了起来。 这个警报随之消除。 王秤金跟我解释说,这个东西是检测煞气和威胁程度的... 实力超过一定境界的人,没有在里面设置白名单,就会触发警报... “烬哥,你刚来,输入这个阵法系统,比较麻烦...” 我摆手说:“我下次回来也不知道啥时候...不着急...先上去办正事...” 直接上楼,到了最顶楼的一个大办公室之中。 十大守脉家族的人,还有两个分别穿着破茧军制服和玄机军制服的人。 其中姒也在,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苏檀也在。 苏檀看到我之后,直接起身,带着一脸激动的笑容走过来。 “林老板,虽然知道你今天会来,但是我现在职责所在,也不能脱岗...所以,没去接你...” 听到了苏檀的话之后,我还是有些意外:“职责所在?” 苏檀对着我点头,随即笑着说道:“林老板,你还不知道啊...” 王秤金在一旁接茬:“苏檀现在是我们情报部门的主管,对内,对外的情报部门,现在都由苏檀姑娘负责...” 苏檀这会有些骄傲地抬着头。 这个倒是有些意外,其实苏檀之前在万事斋之中不算是特别扎眼、实力非常强的那种。 她会一些机关术... 不过,她的那些机关术似乎是很厉害。 而且,她能够当上这个情报部门的主管,就很显然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了... “厉害啊!情报部门,和你的机关术倒是匹配...” 苏檀笑了笑:“那还是托您的福,还有...夏轻语家主的点拨,才让我对于机关术有了全面质的突破...” 我点头:“那也要你有这个能力啊...” 说着,寒暄了几句。 我的目光看向了两个身穿制服的人。 这两个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两个人见我看向他们,纷纷毕恭毕敬地起身... “林家主...” 第566章 缝脉人现 我先是对他们点头。 随即心想着,这谁啊... 但还是点头。 王秤金在一旁介绍:“这二位,一位是破茧军的指挥官吴仁友。另外一位是玄机军的指挥官范毅。” 我点了点头。 随即,我走到了主位。 朝着姒看了一眼,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变化。 但是点了点头。 我坐下之后,就直接开始宣布了。 “诸位,接下去,我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先从乔家开始,随后去姬家、姜家、李家、万家、古家....” 说着,我目光看向了赵北玄。 赵北玄笑着说道:“我们这边就不用了,我们地脉在这边挺好的...而且赵家地脉似乎和新生灵气复苏有关系是万万不能动的...” 我点头,随即看了众人身后坐着的那些个年轻人。 “先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各自的缝脉的人吧...” 他们纷纷点头。 乔寒先是站起来,随即对着我说:“林家主,我代表乔家。” 王秤金随即站起来:“林家主,我代表姬家。” 紧接着,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金丝框眼镜、身穿中式短袍的年轻人起身。 姜家的姜行知,就开始介绍:“林家主,这位叫姜齐,代表姜家...是灵气复苏之后,我们姜家最为有天赋的新人,擅长的是感知危险,先天推演...这个只有他会...我们都没有领悟...” 听到了姜行知的话,我有些意外:“感知危险,先天推演?” 姜行知看了姜齐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直接开始说... 姜齐:“不错,林家主,我可以推演出未来可能发生的一些危险,我们经历的事情...我们可以避开...” 我听到了姜齐的话,惊讶道:“那你是不是改天命了?那你能预测我们最终会成功吗?” 姜齐点头:“理论上是...但是预测只能预测几个画面,并不是全局...简单来说,可能是看到某一个场景,管中窥豹罢了...不过,对于事情吉凶,卜卦,这个还是准的...” 我点头:“这个似乎比你们姜家的术强多了...” 姜行知点头:“确实是的,这个算是灵气复苏之后的变种...这一次,我们预计姜家派出十个人,他们都是卜卦班,推算需要很多人帮助...应该会对此次行动有所帮助...我们可以找出一条最优的路线...” 我点头。 随之而来的是李家。 李含章站起身来,朝身后侧了一步。 他身后坐着的那个姑娘也跟着站起来了。 姑娘个头不高,约莫一米五出头,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苗族服饰,银饰挂满了前襟和袖口,走动的时候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随身带了一只小铃铛铺。 她的面容稚嫩,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但眼神倒是沉静得很... 李含章朝我微微侧身,就开口介绍:“林家主,这是我们李家这一代选的缝脉人,李宝儿。” 那姑娘朝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股脆生生的劲儿:“林家主好。” 我点头回应,目光在她身上那些银饰上停了一瞬。 那些挂件表面泛着一层极浅的暗绿色光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我的感知铺开之后能清楚地感受到上面附着的气息... 既不是煞气,也不算纯粹的灵气,更像是一种被反复炼化过的蛊毒之气。 “她擅长的是蛊毒之术。” 李含章补充道:“不过灵气复苏之后,蛊毒的路子也变了不少。以前的蛊毒靠的是养虫炼毒、以毒攻毒,现在宝儿能把蛊毒和灵气结合起来,让蛊虫在灵脉里活下来、繁殖、还能反过来滋养地脉。” 我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注意力被拉过去了:“滋养地脉?” 含章点头说道: “对,灵气复苏之后的蛊虫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蛊虫靠毒物喂,现在有一部分变种蛊虫能直接吸收灵气生存。宝儿养的是一种叫‘灵蚕蛊’的东西,这种蛊虫吸了灵气之后会排泄出一种胶质物,那种胶质封在地脉裂缝里能起到粘合和传导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给地脉‘补缝’。而且实力也非常强... 不仅如此,宝儿的身体就是由蛊虫组成的,只要有一条蛊虫在,宝儿就不会死...” 我有些意外地多看了李宝儿一眼。 她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你们李家这次出多少人?”我问。 李含章答道:“加上宝儿,一共九个人。都是养蛊的好手,后勤补给和沿途侦查都能做,而且战斗的时候,李家人也绝对会有用...” 我点头。 李含章说完便坐了回去,李宝儿也跟着坐下,那阵叮当声又响了一小阵,然后安静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玩家。 万崇年从座位上起身。 他身后站起来的年轻人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干净,看着像个读书人,但眉宇之间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气息。 “林家主,这是我们万家选的缝脉人,万奇。他擅长的是解厄术。” 万家和奶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还是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心思... 我等着他继续解释灵气复苏之后的变种。 万崇年却偏头看了万奇一眼:“你自己说吧。” 万奇往前迈了半步,朝我微微欠身:“林家主,解厄术在灵气复苏之前,主要是帮人化解煞气冲撞、驱散邪祟附体、拆解那些缠在人身上的孽债和霉运。” 他说着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如今,我们的炁有了完全的变化。我们可以赐福,也可以赐厄。简单来说就是给自己人上buff,让自己人更厉害,让对方更倒霉...” 他的解释也算是通俗... 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然后看向万崇年:“万家这次出几个人?” 万崇年说:“加上万奇,十一个人。其实跟姜家人术法还是相似...” 说话间,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古家。 古苍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起了身。 那人的身形一站起来,整个会议室的灯光都像是被挡了一截。 用“健壮”这个词来形容他,实在不太准确。 王秤金坐在他旁边,已经算是很高大结实的身板了,但跟这位一比,王秤金像个缩了水的版本。 这人肩膀的宽度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手臂的粗度比我的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就像一堵被夯实的土墙,把身后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古苍侧身指了指他:“林家主,这是我们古家这一代的缝脉人,古岩。他不是一般人。” 古岩没有说话,只是朝我点了下头,那动作带着一股明显的克制感,像是怕幅度大了把旁边的东西带倒... 古苍解释道:“灵气复苏之后,古家的路子一直没变过,就是体修。但灵气复苏之后的体修和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以前炼体最多是筋骨结实、反应快,现在古岩达到的境界,是真正的‘引炁入体’。”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简单说,他全力引炁的时候,皮肤能防弹。” 我听到那句“皮肤能防弹”,脸上的表情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 “防弹?” 古苍非常肯定地重复道:“不错,防弹!玄机院那边做过测试,用制式弩机近距离射他,箭头能在他皮肤上留下白印,但穿不进去。手榴弹的破片也能弹开。” 他看了一眼古岩,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古岩的身体强度在引炁状态下,已经远超人类极限了。不光力量、速度、反应都翻了好几倍,气血也比普通人旺得多,一般的煞气侵蚀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影响。而且,他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很久,只要附近有灵气能补充,他就不需要退出来。” 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古岩。 这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没摆什么架势,但光凭他那个身形,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不想跟他动手。 “你们古家人都是这样,还是说这个古岩的尤为厉害?” 第567章 想来硬的 此时古苍说:“这个能力古家在灵气复苏之后,都开始拥有了,但是也又增幅的强弱...古岩是天赋最好的...我们的人可以在前面保护姜家和万家人...” 我点头,确实是,这些古家人往那边一站,就是一道人墙... “古家出多少人?” 古苍说:“不多,五个人。但是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增加...我们这边的战力都差不多...” 目光从古岩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我转向坐在靠门位置的姬元正,问了一句:“姬家主,你们那边的人选确定好了?” 姬元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笑了笑:“确定好了。就王秤金一个人。姬家没有后备人选,也不用后备人选。” 我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 “你确定不需要再找一个你们姬家的人?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该选谁就选谁,不用非把王秤金推出来。若是不去接受你们姬家的地脉...我也有对于他的安排的...” 这个话,我倒不是随口说说的... 我是确有这个想法... 而且之前或许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我,确确实实有这个能力... 我说这话的时候朝王秤金那边看了一眼。 他没露出什么不自在的表情,反而咧嘴朝我笑了一下... 王秤金对我绝对信任,哪怕让他放弃接受地脉,他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姬元正摆了摆手,笑容深了几分: “林家主,你误会了。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选王秤金的。我们选他,跟他是不是你兄弟没关系...”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自从灵气复苏之后,你说我一点反应没有肯定是假的...我确实是有着一些方法的。毕竟各家自己人...但是,我发现老天把一切的事情都冥冥之中注定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秤金,补了一句: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王秤金本来就是姬家的人。” 我整个人愣住了。 我心想着,之前我为了让曌胤去移植季家的地脉。 就让曌胤假装是季家老祖。 但是这会怎么就连王秤金也是他们姬家人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出声,几个家主的表情也都平静得很,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啥?他也是姬家人?谁告诉你得...” 说着,我又询问似的看向了王秤金... 王秤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我重新看回了姬元正。 姬元正点了点头,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是。王秤金是跟他妈姓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点头。 这个事王秤金跟我提过不止一次,他没跟父亲姓而是跟母亲姓,以前也没见过他父亲,他只是说他父亲在他的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是他母亲拉扯大的,后来他妈也得了癌症,他打了几份工... 姬元正继续说:“他爷爷是我们姬家一个分支的私生子,当年因为身份问题被逐出了家族。王秤金的父亲那一辈就已经改姓了,为了彻底跟姬家切断关系,到了他父亲选择了入赘。所以别说王秤金了,就连王秤金的母亲也不知道。王秤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跟姬家有什么关系。” 我看向王秤金。 王秤金对着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姬元正说:“因为,虽然上次去移植地脉失败了。” 但是,我们还是想着先让王秤金去学习一下... 王秤金学请神术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请神的时候,姬家历代祖师的灵位对他几乎没有排斥。 按理说,请神术讲究血统传承,外人学也能学,但效果会差一大截,而且祖师灵位会有明显的抗拒反应。 可王秤金请神的时候,灵位上的炁流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往他那边靠。” 他顿了顿,看向姜行知:“后来因为灵气复苏,我们姬家之中出了不少人拥有通过缝脉的资质。 虽然天赋比不上王秤金,但总算是能够承受... 我们想着毕竟是姬家自己承认... 我们找姜家的人算了一卦,把王秤金的生辰八字和姬家族谱放在一起推了一遍,结果推出来了一条完整的血脉链。 从他往上算四代,确实是姬家嫡系的一个分支,只不过当年断得太干净了,家族里面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王秤金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开口接了一句:“我自己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说实话,到现在还没太适应...” 姬元正继续说:“所以,这是上天的旨意...就不换了...” 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沉默了好几息。 王秤金是我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虽然后来因时间原因分开了一段时间,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一直当他是自己兄弟,从来没想过他背后还有这么一层身世... 果然,姬元正说的那一句话没错... 上天的旨意... 我笑着说道: “行了,人选都定下来了。那我再把行程确认一遍。” 我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这一趟,先从乔家镇开始。乔家那边的地脉是上一次被打断的!” 乔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然后是姬家的地脉。” 我看向王秤金:“你准备好了没有?” 王秤金把刚才那副笑容收了收,认真地点头:“准备好了。” “然后是姜家、李家、万家、古家。顺序不变。” 姜行知、李含章、万崇年、古苍各自点头确认。 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三天你们各自把人和物资准备齐,过渊薮联盟地界的路线我已经让姒那边在对接了,到时候会有人带路。” 苏檀坐在角落里,听到这里微微抬了一下手:“渊薮联盟那边的人,我们已经确认好了,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而且,我们也准备好了魂石。两手准备...” 我朝她点了下头。 随即我看着乔寒和王秤金:“所以,咱们是一起走....还是分散去...” 王秤金点头:“我们准备分散去...毕竟,我们和渊薮联盟的关系很微妙...这么大一支队伍过去,很容易被发现有问题...” 我摇头:“不行...”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问我说:“不行?” 我应了一声:“不错,就算是你们内部有关系,那些关系有没有被发现,你们也不能确定吧。” 说完,我看向了苏檀... 苏檀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个应该是无法分辨的。” 我对着苏檀说:“你们之前那些情报人员级别应该都不会太高吧...” 苏檀应了一声:“这个确实,最高级别的不过是紫色徽章的级别..” 说着苏檀看了我一眼:“林家主,你知道他们级别分布吗?” 我点头,随即说:“这个我都了解过...” 苏檀应了一声:“您的意思是直接去吗?” 我思前想后,随即点头:“不错...咱们有足够的魂石吗?” 苏檀点头:“有,这段时间,我们也收集了不少...你的意思是直接付魂石?但是若是团体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拒绝的...” 我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那就看他们了...给他们钱,他们要是收下,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倘若他们不让进...我们也得进去...” 一旁的乔寒看到了我的表情:“林家主,你想要来硬的?” 第568章 人形兵器 我面露一丝凶光,随即点了点头。 我之前低调,因为落得个人不认鬼不鬼的境地,自己实力也不太行。 实力不行的时候怂一点可以原谅。 但是,现在融合了庆甲之力,有着整个冥府的力量作为基石。 这个实力来说,就是不用考虑炁了。 简单来说,我之前不敢使用的招式,现在可以随便使用... 而且身体也能承受的住,炁也能承受得住,现在就是怕他们承受不住... 这会太怂,就没意义了。 见我这么说,王秤金有些激动的搓着手:“嘿嘿,早就想去干他们了...” 这会范毅和吴仁友直接起身。 “林家主,若是来硬的话,我们是否需要配备一些人员...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 这会其他的那些个家主纷纷起身。 “是啊,林家主,你可能对于渊薮联盟不太了解。来硬的,我们这些人怕是不是对手...” “我们可以多带一些人...就是增加人手...” 这些人倒没有一个敢说不敢硬刚,反而是说要增加人手。 我依旧是摆手说道:“我要的是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效果...而不是真正的开战...你们知道打群架的时候,特别是以少打多的时候,啥办法最好使知道吗?” 这些人纷纷摇头。 我看向了王秤金,王秤金笑了笑,都不用我开口。 他就在一旁笑着说:“就是盯着一个人打...往死里打...” 我笑着点头,随即说道:“他们敢拦着我们,哪个地方敢拦,我们先礼后兵,让他们说不出毛病,他们不是自称守规矩吗?他们渊薮联盟最讲秩序吗?他们破了自己的规矩,我们就揍他们...” “只有把一个地方打疼了之后,其他的地方,自然会放开的...” 这些家主面色尴尬地说道:“林家主,你说的不错的...但是这个应该有着一个前提吧...那是我们能暴打他们...但是,我们怕是没有这个实力吧...” 王秤金这会笑着对着一旁的人说道:“诸位家主,你们是不是把一个人忘记了...” 众人见王秤金在看我,此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王秤金直接开始说了:“你们还是不了解我烬哥,但凡了解我烬哥的都应该知道,他可是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有把握了!” 听到了这里,我摆了摆手:“倒也没有这么夸张。不过,我觉得就按照这个配置吧,我们也不是去打仗的。” 我没有说太多。 毕竟,其实我现在的感觉很强 但是,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对方都没有一个真实的衡量。 因为我在冥府以及在人间的时候,这种实力的感觉是无敌的。 简单说,冥府是庆甲创造出来的一个空间... 而他现在把这个空间传承、融合给了我... 所以,在这个空间之中,我就是无敌的... 但是人间的秩序不是我建立的,我只能得到气息上的帮助... 众人见我这么说了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那我们去准备?” 我点头:“行尽快吧...金子,还是你来主要指挥吧...” 王秤金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啊...我?” 我看着王秤金说道:“对啊,就是你啊...怎么,对于自己没信心吗?” 王秤金笑着摇头,随即说:“当然不是...只不过是你都在,我若是要去的话,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我笑着说道:“你就把我当成不存在...” 王秤金似乎还不太能接受。 “简单来说,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人形兵器吧...” 他们听到了我的话,都是看着我的表情,表情都是有些尴尬。 “人形兵器?我们可不是这么想的...” 看着众人的表情,我心想他们大概以为我是在试探他们。 我无奈一笑,连忙说:“诸位,你们可别这么想...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别把我当成你们救世主,就把我当成你们的一个大杀器,其他的管理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众人见我说的真诚,这才点头... 随即,我说:“行了,你们赶紧去准备把...” 这些人在这边并没有逗留太久,大家都纷纷离开了.... 王秤金这会也是直接离开。 走之前,对着我说:“烬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笑着说:“我看好你...” 王秤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他应该是很清楚的,我这是在给他们抬轿子... 我也确实是有心让他在人类联盟里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毕竟扶谁,不如扶持自己人啊。 他们都走了之后,姒一直没有走。 我就对着姒说道:“姒前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跟我说?” 姒又是看了我一眼:“看样子,你是重新接管了冥府了啊?而且收获颇丰啊...” 我点头,笑了笑:“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所以,前辈,你是有话要找我?” 姒看着我说:“你也叫我前辈...” 我看着姒说道:“你是上古时代的,哪怕是庆甲过来,叫你一声前辈你也受得起...” 姒见我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对...我还真的是有一个事情...” 我看着姒一脸正色。 姒对我说:“那就是缝脉结束之后的事情...”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姒。 姒就对我说:“我见过了太多,太多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了...” 我看着姒说:“你的意思是说是整个人类联盟?” 姒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不错...现在看似是铁板一块,因为大家都是感觉到了危险,都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很多人,都是暂时压下了彼此的仇恨...有一些人因为自家地脉被占了,自家实力不强,不得不依附。但是倘若...这些人拥有了实力之后...你觉得...就算是他们不动,你觉得渊薮联盟,甚至于嘘呔教的人,若是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 姒说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过... 这个也不可避免的,而且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 其实之前,我还是喜欢走一步计算百步的。 但是,自从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知道提前计划,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就没有可能,我们大家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然后一起把渊薮联盟、嘘呔教给横扫了...”我笑着说道。 姒听到了我的话,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不记得你是这么一个天真的人啊...” 我就笑着说道:“最好的事情你都不相信,你为啥去相信那些最坏的事情呢?” 姒听到我的话之后,先是一愣。 随即笑着说道:“你倒是没咋变....还是这么乐观的...” 我笑了笑,随即说:“嗨!这不是总结出来的吗?姒前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做好当下...人之所以敢背叛,想背叛,那就是无论是人类联盟,还是我,还是不够强...” “若是,我们人类联盟足够强,背叛的成本无限变高,你觉得他们还会背叛吗?” 姒听到了我这个理论,先是一愣,随即一笑。 “你这么说,倒也没问题...行,你既然有谱,就不和你废话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 我对着姒说道:“轻语还在闭关吗?” 姒点头:“对,这一次的闭关对她很重要...所以,没有这么快!” 我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姒摇头:“不需要...就好像你融合庆甲的传承一样,谁也帮不了你...” 第569章 请神之喜 见姒这么说,我还是有点意外。 这么说,这个东西对于夏轻语来说应该是很重要。 “那轻语这边就麻烦你了...” 姒看了我一眼:“你放心,她既然是我的徒弟。我一定是会把我的全部给她...” 我看着姒,看着她。 她的眼神之中,似乎有着一种告别的眼神。 我看着她刚想问。 而她似乎是知道了我想说什么... “行了,别矫情了...赶紧去把缝脉的事情给解决了...这样,或许咱们有着和他们真正对话的权力...” 我应了一声。 姒就走了出去。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知道她有着什么话要跟我说,但是很显然那个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我已经是看出来了。 可能就是告别。 因为这个眼神我是在庆甲大帝身上看到过。 她不说,我就不去说什么... 我趁着剩下的时间,去见了一下万事斋之前那些人... 但是,没有打扰他们。 因为,他们进入了自己的领域了,各自过着规律的生活。 翌日。 一大早,一支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十大家族之中的那些没有缝脉的人,乔家,姬家,万家,李家,古家,每家都有五辆改装过的车子。 上面装载着各种物资,还有人。 以及玄机军以及破茧军也是派了两支十人小队,这些主要是给我们提供技术上的支持和分析。 没有什么训话的环节。 大家整整齐齐的出发。 到了边境的时候,由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一路畅通无阻。 我坐在王秤金这辆车里,一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烬哥,我们这一趟去乔家镇,需要经过G区,H区,一共三个关卡...”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你们给他们渊薮联盟的地方分区了吗?” 王秤金点头:“一共是20个区,简单就分了一下...我们经过的地方都是边缘区域,所以不会有太大压力...” “按理来说,付了魂石之后,就可以解决...” 我点头。 “苏檀那边的情报机构如何?有啥有用的消息吗?” 王秤金说:“我们内部的那些奸细,已经是定点的发送了消息...你出来的消息,并且去乔家镇的消息...”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这些奸细是我们能控制的吗?” 王秤金摇头:“应该不知道是谁,我们还在找...” “人类联盟之中内奸还有不少?” 王秤金苦笑了一声:“主要人员太多...不过,借着你的事情走漏出去,我们其实排查范围缩短了很多。虽然那个奸细把你的消息给传出去了...但是,也把他给暴露了...” “毕竟,知道咱们行动,甚至于你出来的时候,在一个固定圈子里才会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我点头:“其实互相渗透嘛...” 王秤金一边开车,一边问我:“烬哥,你似乎是一丁点都不意外啊...” 我还是看着车外,淡淡说道:“没奸细才不正常。” 王秤金点头:“既然消息走漏,那么第一道关卡的时候,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们的态度了...烬哥,待会若是动手,你先别动手,你看看我们的实力...”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我无奈一笑:“咋?你觉得一定会打起来?” 王秤金点头:“肯定的啊。他们渊薮联盟可不希望我们去缝脉...若是我们缝合的地脉越多,对他们的挤压越大啊...你不会觉得打不起来吧...” 我思忖了片刻,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这个你还真的是说的不错...我觉得还真的是打不起来...” 王秤金有些意外:“打赌不?” 我听到了王秤金的话,笑了。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久违了啊,笑着说: “打赌啊...这有啥...” 王秤金就说:“那就赌下一段路谁开吧。谁输谁开...” 我笑着答应了。 说笑间,我们的车子抵达了一个区域关卡外。 这边依旧是死气沉沉,虽然一切井然有序的... 但是怎么看,都是不像一个活人的城市。 门口别着一枚青色徽章、身穿渊薮联盟制服的灵拦住了我们。 我发现这个灵其实和我们人类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他们特地保留一些特征,比如眼珠子,他们的眼珠子还是灰蒙蒙的... “你们的目标,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规矩吗?” 这时候破茧军里出来一个人,前去和他们沟通。 我们站在后面,看着王秤金的样子。 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我对着王秤金说道:“放轻松...你看看这边的情况,就知道,他们是放行...” 王秤金四下看了看:“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谁知道,他们暗中呢...”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意识和王秤金的意识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我刚才刚到的时候,就用自己意识去感知了一下。 我的意识当然不是能感受到有多少人。 而是,能像雷达一样,感受到灵发出的意识的波段。 感觉我的意识就好像天生为了捕捉他们的意识信号而生的。 这个区域之中,都是一些信号微弱的灵。 这就代表,没有啥高手在。 当然这个我没跟王秤金说。 在破茧军的一个工作人员和他们一番沟通之后... 随即一番登记,又是拿出了几个箱子,随即去把一箱的魂石都交给他们... 紧接着,渊薮联盟的那些人,直接做了一个放行的姿势... 王秤金一脸不可思议,随即满脸失望的走向了车里。 我看着他的样子,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咋?你还希望打起来啊?” 王秤金贱贱的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嘿嘿,我就是想显摆一下...让你看看我的进步嘛...” 我见王秤金这么说,便开口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听姬元正说,他们把请神术教给你了?” 王秤金嘿嘿一笑,随即说:“对啊,这才迫不及待的给你显摆一下...” “你们请神,是个什么原理?请的都是谁?” 王秤金跟我解释说:“简单来说,就是上古神祇...反正很厉害...让我可以几乎是拥有了半神之力...不过,没有成为契约神...不然,可以更厉害...” “契约神...” 王秤金对我说:“对,其实神是存在的...就好像冥府的那几位,我们姬家之前也能请。只不过,随着一些姬家人陨落,就再请不到了... 因为冥府的神,他们的规则是在冥府,他们若是来人间,虽然很厉害,但是由于存在的方式不同,他们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 但是,我们请神的话,就等于开了个外挂,等于直接避开了...可以几乎是把神请到我身上,就可以发挥他们百分百的实力...当然这个要看契合度的...这个契合度...” 王秤金还在唾沫横飞地给我解释。 我则是心中狂喜不已,我现在也算是冥府里的神了吧。 我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能力受到了限制。 若是,我让王秤金契约神弄成我,然后让他请我。 我怕是能够直接发挥出百分百的能力... 想到了这里嘴角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嘴角是根本压不住啊。 见我露出这样的笑容,王秤金脸抽了抽瞥了我一眼:“烬哥,你又憋着什么坏呢...你别这么笑啊...我害怕...” 第570章 乔家空城 我对着王秤金说:“好事!好事!” 王秤金见我这个笑容,尴尬一笑:“好事,我能不知道是好事吗?就是...” 我没等王秤金说下去,而是朝着一个破茧军的人看了一眼。 看着破茧军的领队朝着我们走过来。 随即对着我说道:“林家主,一切顺利,我们可以通行了...” 王秤金一脸吃惊,瞪大了眼睛随即说道:“啥?这就放行了?” 那个领队点头:“对的放行了...还有文书...接下去,我们可以直通乔家镇了...” 说着领队拿着一张纸,上面应该是通行证,上面登记了车辆信息以及人员数量... 王秤金一脸狐疑的表情,随即看向了我... “烬哥,你看看他们是没憋什么好屁呢...不会是关门打狗?” 我见王秤金如今说话,还是跟当初一样。 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你小子,嘴上还是没个把门,咋?我们成狗了?” 王秤金挠着头嘿嘿一笑,随即对着我说:“烬哥,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先进去再说...我觉得,他们不会是动手的...他们很显然是想要坐收渔利...” 我说着就上了车。 到了车上之后,王秤金跟了上来,上了驾驶位。 王秤金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也是,渊薮联盟的人,似乎对于地脉没啥兴趣...我们的人考察过,渊薮联盟的人并不是靠地脉的力量进行修炼,他们完全是另外一个系统的。” 我应了一声。 王秤金开着车,随即说:“烬哥,刚才你说到好事的事情,你还没说完呢...” “我想说的是请神的事情,你可以来请我啊...” 王秤金先是一愣,随即看我:“请你?你是...” 我笑着点头:“不错啊...请我啊。我现在也算是阴司大帝,而且我的实力其实在这边有着限制...你这个契约神怎么签订啊,你和我签订一下,你我信得过啊...” 王秤金很显然想过我牛逼,但是没想到我这么牛逼。 “啥?你都成了阴司大帝了?” 我见他开着车都不看路了,反倒盯着我看... 我笑着说:“你好好开车啊...看路啊...” 王秤金这会才回过神,仔细地看着路。 紧接着惊讶地看着我... “烬哥,现在不行,他们姬家请神有着一整套流程,这一次回去吧...而且,说实在的,我此时的身体不太行,不过,这一次我们去就是为了融合地脉的... 融合了地脉之后,我的身体加强,那就是没有问题了...完全可以发挥出我全部的实力... 烬哥,那你都这么牛逼了...咱们还付那些魂石都多余,直接干他们啊...阴司大帝...是不是比冥府十殿阎王还要强... 我之前看你出来的时候,他们好像是老老实实跟在你身后,就好像你小弟一样...” 我笑着点头:“算是吧...不过,我牛逼也是在冥府牛逼...在这边也就算不到了...有着限制...” 车子进入了渊薮联盟的区域之后,就一路出发。 我意识散开,跟我的想法一样。 这边没有任何埋伏。 其实也很好理解,我这一趟明显不是冲着熵去的。 而是冲着夔去。 所以,渊薮联盟没必要自己横插一脚。 若是没猜错的话,在乔家镇那边,夔的人已经等在那边了。 我们一路上非但没有遇到麻烦。 相反,一路上我们是被开了绿灯。 在那关卡的时候,他们几乎是都没有仔细地去查看,更没有核对。 一路放行。 王秤金开着车,对着我说:“烬哥,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不太正常...” 我点头:“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说不定夔他们已经在联合着渊薮联盟,已经在乔家镇弄了一个天罗地网...” 王秤金见我这么说,眼神之中根本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是一脸兴奋。 “还怕他们不来呢...” 说着,我靠在了座椅上,随即心念一动。 直接和秦广王联系一下。 现在意识回去,只是需要一个心念的事情。 ... 画面瞬间变换。 是一个肃穆简单,但又庄严的房间里。 秦广王正对着一堆堆积如山的文件,在写写画画。 我意识一凝,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身体在秦广王的面前。 秦广王本是十分认真地在批阅那些文件。 我凝出身体的的时候,秦广王一抬头就看到了我。 “林大帝...您怎么回来了?您在人间遇到了什么问题了吗?” 说着秦广王就要过来对我行礼。 就在这个时候,我摆手:“秦广王大人,不用多礼。我不讲究这些...我这一次想来问问你...” 秦广王一愣,随即问我:“问我?什么呢?” “你们另外一个口开了吗?乔家镇那边?” 秦广王点头:“开了,只不过是一个隐蔽的小口,没啥异常发生...” 我点头:“你们能去看看乔家镇那边的情况吗?” 秦广王点头,随即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一旦我们的人过去,很容易把这个地方给暴露了...您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派人去看看...” 我应了一声,无所谓被发现不发现。 因为,冥府之中本来就是有内奸在... 秦广王说,他这就去安排,有消息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随即他看着我:“对了,大帝,你不是可以意识穿梭吗?” 我无奈一笑:“之前还没有完全融合身体的时候,确实是能够在人间游荡...可能那时候是卡了个bug...现在融合了身体之后,我的意识只能做到在冥府穿梭了,在人间可做不到了...” 秦广王点头:“那到时候我可以直接用意识和你联系?” 我应了一声。 秦广王继续问:“林大帝,那你能和我意识产生直接联系吗?” 我点头说当然可以。 秦广王愣了愣,随即问:“那你...怎么...” 我打断道:“你想问我,为啥还亲自来是不是?” 秦广王点头。 “我说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融合了肉体之后,还没尝试过分神呢...试试效果...我确实只有在冥府才能使用出自己十成的能力...” 秦广王见我这么说,也没有插嘴。 “林大帝,那我下次直接用意识和你汇报...” 我应了一声。 本想多待一会,但是看着秦广王的状态,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就没有在这边墨迹了。 “行,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我意念一动之后,就回去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还在开,只不过我是靠在车窗上休息。 所以,王秤金非常识趣地啥也没有说。 车子继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秦广王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林大帝,您这边能听到我这边的消息吗?” 我应了一声。 秦广王继续说:“我这边已经派人去了...那边啥也没有...” 听到了他的话,我有些愣住了。 “啥也没有,人啊,鬼啊,煞啊...啥也没有,死气沉沉...没有一个生物...” “那地脉还在吗?” 说实在,我听着还是十分意外。 秦广王应了一声:“地脉在那边没动静,我们检查过了,也没有任何陷阱...就是啥也没有...周围范围,我们也是看过了...没任何问题...很显然是撤走了...” 听到了秦广王的话,我有些诧异,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空城计?还是真的是空城?” 秦广王应了一声,随即认真地对我说:“很有可能真的是空城...没人了...林大帝,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你们第一个目标就是乔家镇。” “所以,地脉剩下的很多,他们没有必要和你们去争抢,打了个你死我活...” 我听完应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秦广王点头:“现在打起来是最不明智的,以最少的伤亡抢夺尽可能多的地脉才是正道吧...” 我应了一声:“他们之前磨蹭了这么久都没能拿下一个,现在就能了?” 秦广王应了一声:“那也说不准...可能之前,你不是在乔家镇那边对于他们进行过非常厉害的打击的....可能把他们的打怕了?” 第571章 地脉亲和 秦广王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很清楚这个根本不可能。 那个夔根本不可能怕我。 我猜测是冥府,亦或者人类联盟的内奸们的消息。 夔判断下来,正面硬刚不划算。 不过,秦广王这么说,这会乔家镇那边应该是没有问题。 车队过了渊薮联盟辖区。 这个乔家镇这边的煞气又开始汇聚了。 这些破茧军,玄机军,包括一起出发的那些十大守脉家族的人。 看到了这一幕似乎很诧异。 他们很有条理,组成了前去排查的小队。 队伍拉开了距离,我并没有把秦广王说的这边是安全的消息告诉他们。 原因无他。 让他们用自己的手段再去检查一番。 我的出现,只是为了他们兜底的。 而并不是要让他们偷懒的... 其实,我发现如今,我对于渊薮联盟和墟呔教之间的了解并不多。 不知道他们对我方有多少了解和针对... 所以,还是尽可能让他们自己来,这样我若是凭空消失了,也不会对于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破茧军负责用人去调查。 随即,乔家人殿后... 一路上确实是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包括那个人皮工坊,以及之前那个祭坛都不在了... 而乔家地脉,就在乔家一处祖宅的院子里。 我们顺着一条小路走过去,院子有些破败了。 其实任何东西,在煞气侵蚀下,腐蚀速度都会加快。 其他家族的人直接在这个宅子附近展开,随即警戒。 我对着乔正源问道:“乔家主,你们这边的地脉还在吗?” 我其实感应了一下,能够感觉到地脉的存在,但是很弱了... 乔正源笑着说:“当然是存在的...你是不是感知不到?” 我点头。 乔正源说道:“我们用了器灵的封印,将我们的地脉给封印了...所以气息很弱...我们想的是,就算是人家拿去了这个地脉,若是不解开这个封印,那么地脉的力量是很弱的...” 我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别人一定不能解开吗?” 乔正源苦笑一声:“那我们也不确定,也算是一个心理慰藉吧...不过,我感觉他在...” 我对着王秤金,和姬元正说道:“金子,姬元正家主,外围的保护和警戒,要麻烦你们了,我到时候进行缝脉的时候,不能帮助你们...” 两个人都拍着胸脯,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我们就走进了这个老宅。 这个宅子相比于其他几家的祖宅算得上平平无奇... 虽然被煞气腐蚀。 但还是能看到之前的样子... 这边也没啥装修,就是古建筑保留下来的样子。 如今算是荒草丛生,而且这些荒草很陌生,我确认之前没有见过。, 可能是煞气之中的变种。 院落后有着一口井,还有一个坟堆。 乔正源走到了坟堆后面,坟包子背后开着一扇小门。 小门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但是乔正源的手引炁摸了一下... 随即那个锁上面的锈迹斑斑的东西,就好像蜕壳了一样。 直接掉落了... 锁也是开了,打开门。 是一条往下的地下室。 这边藏地脉的地方还真的是平平无奇。 “这边没人来过吗?之前墟呔教的人在附近搞了个祭坛,也没来过这边...” 乔正源说道,墟呔教的人就算进来了也没用吧。 毕竟这个地脉你要是毁掉它其实也不容易。 说着,就钻了进去,乔寒紧随其后。 我则是殿后。 其他的人都是在这边周围警戒... 我们沿着石阶往下走。 下去的那条石阶窄的不行,但是进去之后,倒是豁然开朗。 地底下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壁的四周镶嵌了一长串的夜明珠... 使得岩洞之中亮的就跟白天一样。 岩洞的正中央的一个石盘之上,有着一个玻璃材质一般的罩子,当然很显然也不是什么玻璃罩子。 里面有着一个发着暗光的古树根系一般的东西。 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个可是比季观山家那个地脉看着唬人多了。 在玻璃材质的罩子上有着一道封印... 我只是看了乔正源一眼,乔正源就走到了地脉旁。 随即伸出了手指在封印层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那个封印就四散退开,那个玻璃罩瞬间也是消失了。 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浓郁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正源看向了我,随即对我说道:“林家主,你感受一下...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伸出手过去。 乔正源见状瞥了我一眼:“林家主,小心,这个地脉非常霸道...” 我笑着说道:“我知道。” 我引炁过去,地脉那个树根一样的东西上面的光闪烁了几下,反而有很温和的感觉萦绕上来了。 这个地脉之力似乎对于我非常感兴趣... 此时此刻它身上散发的感觉和之前相比产生了巨大变化。 之前我缝合地脉的时候,特别是剥离外层的时候,接触核心的时候,封脉的时候,我会很痛苦。 一方面是炁的消耗,另外一方面,就是那些地脉会抵抗,最后一方面就是精神方面。 但是,这一次,我发现这个地脉似乎和我很亲近。 我无论做什么,它都不抵触。 很显然乔正源和乔寒也感受到了这个地脉释放出来的善意。 “林家主,这些地脉似乎很高兴啊。” 我笑着点头,下意识拿出了之前的那些针... 打开了针之后的一刹那,我惊讶到了。 之前那些针气息明显比之前磅礴了很多,力量也增加了不少... 很显然我这一次的融合,让他们也有了很长足的进步... 我拿出了一根针,我发现针也确实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直接拿着一根针过去,这个地脉似乎是感知到了我想干嘛。 竟然直接亮出了一点点的节点,似乎是告诉我,封脉的核心在哪里? 这么主动? 让我有些意外,我心想着这就是庆甲的力量吗? 我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看向了乔寒。 “乔寒,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乔寒尽管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但是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止不住的紧张。 “我准备好了...不过,有些紧张的...” 我冲着乔寒笑了笑:“不用紧张...有我在...而且,你也看到了地脉似乎对于我非常亲近,而且我的意识以及手法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不用去遭那些罪了...” 见我这么说,乔寒郑重地点头。 他很清楚,我既然是这么说,肯定是有自信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二话不说,对着乔正源说道:“我要开始了...你在旁边盯着点...” 随即我掏出了一根针,随即引炁。 顿时这一套针变换了颜色,之前都是有些妖异的颜色。 如今变成了一种温和、令人安心的淡金色。 封脉节点处,地脉直接给我了反馈闪烁,而且我现在用炁控针,有着强大的意识,以及冥府力量作为支撑... 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玩一样... 太轻松了,没一会之后,我就把地脉给封了起来,只剩下了一小截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地脉... 我伸手去触碰,就转头看向了乔寒。 随即朝着她身上扎了几针,乔寒的魂魄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而后,我就开始把地脉往她身体里缝,她身体和地脉融合度非常高。 这一切顺畅得让我感觉到了不真实... 第572章 冥鳌现身 就连一侧准备承受痛苦的乔寒也是满脸吃惊...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她甚至于还能开口跟我说:“林烬,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此时意识足够强大,完全可以一边缝,一边和乔寒沟通。 “地脉亲和...可能是这个地脉没有反抗...所以一切非常顺利...” 我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飞快进行。 从头到结束,乔寒只是感受到了片刻的难受。 随后的整个过程都挺享受。 比想象的快多了,全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不到六个小时就结束了... 乔寒融合了地脉之后,整个人身体也开始有了异变。 她整个人首先开始变得透明,身体内血脉根根分明,而经脉里的气血似乎在不断冲刷。 冲刷了一会之后,她的眼睛,她的丹田处似乎炁丹都开始碎了。 打碎重组。 就在这个时候,王秤金急急忙忙地下来。 “乔家主,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看到我这会也是一副自如状态,王秤金看着我:“烬哥,你没事?” 我看着王秤金笑了笑,随即说:“咋?我该有啥事?” 王秤金摆了摆手:“就是好像来天劫一样的东西,那云压的非常低...而且这个动静看着非常吓人...不对劲...” 说着,我感受了一下,确实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对着乔正源说道:“你看乔寒缝脉已经结束了,接下去就是靠她自己融合了,我在这个时候也是帮不了任何的忙的...” 乔正源听到了我的话点头。 “小林家主,小心...” 我看着他紧张又激动的样子,笑了笑,随即安慰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说着,我就跟着王秤金出去。 结果走了两步之后,王秤金面色难看地看着我,随即说道“烬哥,这个事情或许真的是不一样了...天可能真的要塌下来了...” 我眉头微蹙问:“啥意思?” 王秤金认真地说:“你去看了就知道...若非很紧急,我也不能下来啊。” 说着,我走出去,发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天雷滚滚,乌云几乎压顶了... 而且那压顶乌云之中,不停地有着雷电结成了电网四散... 在天空之中形成了密布电网... 轰隆隆... 轰隆隆... 压顶的乌云之中传来了阵阵沉闷的雷声。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让人非常不舒服。 “还不止这样呢...” 王秤金原本的胖脸变成了如同刀削斧砍一般充满棱角线条的样子... 此时一脸认真的看着这压顶的乌云。 我就继续说:“不止这样?还有啥?” 王秤金认真地说:“云里还有东西...” 他的一句话,还真的是把我给惊到了。 我目光死死地盯着云里,但是半晌也没看到啥啊.... 意识散开,我确实是感受到了... 云里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好多...好多... 但是什么东西,并不能感受到。 “来了...来了...你看...” 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我顺着看... 结果还真的看到了。 乌云之中露出了几条粗壮、上面遍布纹路的腿... 这个腿很眼熟,就按照体型来看,并不是正常生物的腿。 脑海之中顿时浮现了出冥鳌脉鼎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一会在乌云之中落下了一个巨大的上古孽物。 躯干浑圆,表面依旧是那熟悉密密麻麻的纹路。 只不过,此时那个纹路上面充斥着雷电能量... 他身上那个龟壳一样的东西驮着一个青铜鼎一样的东西... 那个青铜鼎里沸腾着冲天的怨气,而乌云之中那平铺出来的雷电网,似乎都是被它的背上的那口大鼎给吸收了... 让那口大鼎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整个样子就好像一口沸腾、即将爆炸的炸弹一样... 此时这个冥鳌脉鼎的脑袋也是露了出来。 那个如同牛头一样的脑袋探出,张开大嘴,已经将周围那乌云吸收了进去... 牛头两个巨大角上站着两个人。 而牛头中央站着个一袭白袍长发的男人... 我的目力轻易地就看清了这个人... 正是夔... 而两侧的牛角上盘膝坐着两个人,似乎是在用什么术法。 这两个人我很眼熟... 正是爷爷和奶奶! 王秤金的声音在我耳旁不断的传来:“卧槽...卧槽...烬哥,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是不是你...” 此时我看到了王秤金拿着一个特制的望远镜,此时看着... 我应了一声:“不是,就是我说的那个抢了我身体的那个家伙...” “夔?”王秤金听我这么说,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看着王秤金瞪大了眼睛,感觉是想要把夔给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 我看过去:“这个样子很显然是要来干一架的...目的嘛...他们可能拿着地脉没有办法,没有我这个手段,所以就想着捡现成的...” 王秤金瞥了我一眼:“你的意思...他们故意等你封脉,缝脉成功之后,再过来捡现成的?” 我应了一声。 王秤金面露狠色,随即面色阴沉地说道:“真尼玛恶心啊...那我们是他们对手吗?这个家伙似乎看着来者不善...” 我看着王秤金的样子说道:“你觉得若是对手的话怎么样,不是对手的话又怎么办?” 王秤金听到了我的话,笑着说道:“也没啥办法...就是两横一竖就是干了...” 我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对啊,那就是两横一竖就是干!” 而且,我大概摸清楚了他的这个原理。 他的这个原理,应该就是我缝脉之后,把地脉引入人体之后。 人体超过了一定力量,就会引起天道规则之力的惩罚。 也就是传闻之中的天雷... 他依靠着天雷来充斥驱动冥鳌脉鼎出来... 此时冥鳌脉鼎在距离我数千米的地方。 虽然隔了这些距离,但其实看着并不远。 而这会我发现了,在冥鳌脉鼎上,密密麻麻也出现了不少的精怪。 这些精怪虽然都是人形,但是都是兽相。 密密麻麻,少说有着数千人... 此时,我们这边的人各自散开。 破茧军的人,全副武装,严正以待,各自亮出了武器,放出了修炼的气息。 他们的武器都是乔家铸灵过的,都是冒着凶光... 玄机军拿着一件件先进武器,所有人都瞄准了冥鳌脉鼎... 很显然,他们严正以待,为首的领队正朝着我这边看过来。 似乎是就等着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开始扑过去了... 而就在对峙的时候,那个冥鳌脉鼎的牛头开始传来了声音... “林烬,好久不见啊...” 这个声音是冥鳌脉鼎里传出来的,在整片空间的上方回荡... 这个声音很浑厚,听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没理会他,只是看着他。 随即将气息调集了起来。 那个浑厚在四面八方如同牛叫一般的声音继续传来。 “别紧张,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应该是能够感觉到了,我是有备而来的...” 见我没有接茬。 他就继续说:“你还是不开口?我知道了,你现在很厉害了....你成为了阴司大帝了啊...我要恭喜你啊...不过,你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没等我开口,王秤金瞪大了眼睛指着他说道:“谢你mlgb的...” 王秤金直接爆粗口,他们似乎也不生气。 “你应该很清楚,你是怎么诞生的...你的出生,就是我的恩赐...你有如今的成就,也是我几次三番的放你一马...你应该感恩我,对吗?若是没有我...哪里来的你...” 这个声音虽然是冥鳌脉鼎里传出来的。 但是这个说话的方式,一听就知道了,就是夔控制说的... 毕竟这么欠登说话方式,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除了他也确实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第573章 虚与委蛇 我本不想搭理他,毕竟要干就干嘛... 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不过,说实在的,这个家伙的嘴实在是太臭了... “哪里来的杂碎,满嘴喷粪?还没有你,就没有我?咋你成我了我爹了啊? 咋你身后那个的那个林归爻还成你的爹了... 感恩你?你特么舔个B脸,真的是给你脸了... 一个躲在地底下的臭僵尸,还装起来了... 要说,还是没有我哪有你...你抢了我身体,还好意思... 还有,你放我一马?不要你妈的臭B脸... 你们是放我一马吗?你们是没有我这个封脉术的手法。 但凡,你们会...早就干死我八百回了... 臭不要脸的玩意,我不骂你。是觉得你这种烂货,都用不着浪费我口舌... 结果,你这个家伙非得舔着个脸上杆子找骂... 行啊,你既然欠骂,我可以满足你...” 我指着夔的方向,混着气骂出了这些话。 因为混合着气,这个声音也在天空之中环绕。 现场的人,包括是王秤金听到了这么骂人... 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我... 很显然,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会骂人... 更没想到,我会骂得这么脏。 看着周围的表情,特别是王秤金也用这个眼神。 我挑了挑眉,随即说道:“你小子,干嘛也这个眼神了啊?我啥人你还不知道...我之前也就是一个社畜啊...” 王秤金笑着说道:“烬哥,你骂人那一刻我都恍惚了...我感觉都穿越了...我好想这个时候的你啊...” 我摆手:“行了,别矫情了...” 这会夔似乎被我骂懵了。 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始控制着那个冥鳌脉鼎开口。 “林烬,你有点太嚣张了...而且,你似乎是有些看不清状况了... 你不会觉得你成了阴司大帝,就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说实在,若不是我....你能去冥府吗?你不去冥府,你还有这个机缘吗?” 我听他这么说,眉头微蹙:“你可赶紧给我闭嘴了吧。你是不是现在后悔的都要跳脚了吧。你自己也没想到吧。你可别给自己添上贴金了...你可别在这边装大尾巴狼了...你但凡知道我去了冥府能够有这个机缘,打死你都不会让我去把...” “不过,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蛆虫...躲躲藏藏,气死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老天有眼” 我开口就喷,主打一个随心。 我根本对他的情绪不管不顾... 见我这么说,很显然那个家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哼...废物,终究是废物...还以为你现在是个阴司大帝了...你能有些长进了...还是这么粗鄙不堪... 本想和你谈谈,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看着你的态度,很显然你是不愿意谈的了...” 夔依旧是通过那个冥鳌脉鼎的牛头传出的声音... 应该是,他用了某种术法来控制的冥鳌脉鼎的。 不然,应该是自己去说话的... 但是,他没有自己去说话,很显然就是不能分心... 我也不着急。 因为,能够多拖延一会时间,就多拖延一会时间... 只要乔寒融合完成了之后,就不用再有顾忌了。 我对着他冷冷一笑,随即说道:“你有长进....我就这个样子!咋,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还想有什么长进呢?不过,别说什么合作了...我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我虽然知道你没憋好屁,但是若是你说是来求我的,我或许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见他对于我已经是有刻板印象,我就继续保持着这个乖张的个性... 直接说的全是没啥好话,反正就是话语有多粗糙,就说得多粗糙... 夔见我这么说,很显然,他本心也是想着好好谈的... 所以,也没有继续激怒我。 能够听得出,他这会是强压着内心的生气... “我过来就一个目的,就是让你把乔寒交出来...” 见他说到了这里之后,没有继续说话。 我就接茬说道:“没了?” 夔点头说道:“不错,我让你交出乔寒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我笑了:“然后呢...你放我们走?怎么这个是恩赐吗?我们要走,我们自己不能走吗?” 夔用着那个冥鳌脉鼎继续说:“你们试试嘛...你们今天是肯定走不了了...” 我都没有给他留气口,直接接茬,随即对着夔说道:“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吧。我是不可能来答应你的...” 夔依旧是站在了冥鳌脉鼎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说了,我们可以合作...接下去,剩下的那些地脉,我们来平分,我会给你剩下几个,我只需要我挑选的几个...” 我继续问道:“哦?你挑选了几家?哪几家?” 夔依旧是淡淡的说道:“乔家,姬家,李家,万家...” 听到了这,我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行了,你闭嘴吧你。你昨天晚上把夜壶当酒壶喝了吧,你特么晕尿了吧...做啥梦呢...” 这会王秤金在一旁小声提醒我:“烬哥,别和这个狗东西废话了吧...他们完全是拖延时间呢...这会感觉完全是在逗傻子玩呢...我们不要搭理他吧...” 听到了王秤金的话,我笑着说道:“我也在拖延时间,乔寒等着她融合成功,我们这边还会多一个战力...” 我和王秤金小声地交流着,当然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到了。 这会夔站在了冥鳌脉鼎上,瞥了我一眼。 “林烬,我看你是如今这个时局,对于你眼前的这种情况怕是...” “行了,别放屁了...说实在,我实在不想和你这个傻逼说话!我知道你这个家伙是在拖延时间,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也确实是在拖延时间...所以,我们就彼此等着...你在憋大招,我在等乔寒融合好... 要是能等,大家就等一等...若是不能等,咱们就先开始干! 你嘴上不是很牛逼吗?” 说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表情,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不过啊...我看着你可能也就是一般的牛逼...你但凡真的牛逼,你直接就跟着之前一样镇压我了...闭嘴吧!” 我此时已经是准备好了针囊,随即百煞庆剑心念一动也是到了手上。 百煞在经过我融合,提升变成了百煞将,此时融合百煞庆剑。 这会百煞庆剑似乎是完成了真正的融合。 前些日子我感觉还没有这么唬人呢... 但是,此时此刻,百煞庆剑一出之后,这个威慑感明显是比之前强太多了。 我还没有有意地散发这个百煞庆剑的威力。 百煞庆剑就散发着滔天煞炁... 我也是看出来了,那个夔确实是在拖延时间呢。 不然,我这么说之后,他早翻脸了。 但是,这会他竟然有种被我说中了的感觉。 依旧是耐着性子说:“林烬,你确实是有点小聪明。但是,你要记住...我要和你合作也真的是真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点有诚意...就那些屁话就不要放出来了,我嫌臭...” 夔冷哼一声:“你是真的没礼貌...你对于渊薮联盟了解多少?” 我摆手说:“我不需要了解...都是对手...都是敌人...反正最后都要被你们干掉的...” 夔见我这么说,他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就你这个猪脑子,也不知道,那些人类联盟怎么就都愿意听你的话...” 夔这会也开始忍不住地爆粗口了。 不过,他似乎是真的不了解我。 毕竟,我随便说几句,表现的跟个愣头青一样... 他就信了...说实在,真的是有些天真并且有些可爱了... 我不再接茬。 夔这会说道:“地脉其实与你们没有太大作用了...你们那边灵气复苏了,这些地脉在灵气复苏之后作用是微乎其微,但是对于我们很重要...你卖我这个人情...我到时可以帮你,其实无论你统领的人,还是我统领的妖...我们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反倒是渊薮联盟那些是异端...我们先把他们弄出去不行吗?” 我笑了,饶有兴致说:“行啊,也不是不行...那要说点诚意...别你这个破嘴一张一合,你就说合作了...你总是要拿出点...能让我感兴趣的...” 夔说了:“我会把剩下的那些地脉都给你们,并且发誓永远不会抢回去...我只要我说的那四家...” 我真的是被他气笑了。 这个夔还真的是‘嘉豪’啊,他是哪里自信啊... 他好像默认,他能够取得这些地脉。 而是把我当成不存在吗? “夔,是你脑子不好,还是我耳朵不好?是什么会让你觉得,这个地脉会是你囊中之物...” 夔这会淡淡的说道:“就凭我已经启动了这个冥鳌脉鼎...这些地脉就是我的!你之前只是见过施法后的冥鳌脉鼎,没见过施法中的冥鳌脉鼎吧...” “一旦启动,你们这边的人必死无疑?” 见我冷哼一声,他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不信?” 第574章 僵持破局 我见状冷哼一声,表明了我的态度。 夔这会淡淡的说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可以随时叫停...求饶...” 说着,我看到了夔站在了冥鳌脉鼎上开始掐诀... 随即天雷继续滚动... 而那个龟壳上的青铜鼎里开始沸腾。 这只巨大、遮天蔽日的冥鳌脉鼎开始缓缓降落。 随即龟壳上那些精怪们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本以为青铜鼎里是装着什么冤魂,煞魂... 但是,看起来并不是,而是一股气息,这些气息连接着这些个精怪。 随即这些个精怪的身体开始膨胀了起来... 他们从本来人形变成了本体... 一只只身形偌大的狐狸,分别是三尾、六尾,甚至于九尾。 一条条数米长的巨蛇,还有两米多高的黄皮子... 还有几米大小的刺猬,蜷缩了起来,直接成了一个肉刺的球球。 还有各种动物,他们如同潮水一般从龟壳上下来。 随即嘶吼着冲过来。 王秤金见状眉头微蹙,厉声怒斥:“操...给你们好脸了,不来对付你们...你们反倒是来对付我们...真是找死...” 我对着王秤金说道:“你来指挥战斗吧...” 王秤金听到我的话之后开口道:“所有人,按照预定方案,准备攻击...” 紧接着先是玄机军的人开始战斗... 他们各式各样的激光武器,开始攻击了起来... 和那些狐狸精,各种精怪缠斗在了一起。 而那个冥鳌脉鼎缓缓落下,那个夔还是站在牛头上没有进一步行动。 林归瑶和万爱莲还在后面,似乎是在支撑着他的这个邪术... 我看着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精怪。 我直接抛出了锁阴煞针,这个针是在我百煞体时候变异而来的。 百煞炁针把攻击变得更具象了。 我抬手就将锁阴煞针,变成了一千多道的影... 并没有直接朝着那些精怪过去。 而是围着这一千多道影周围设下了一道道的结界... 隔绝了他们的气息,随即屠凶煞针也是飞了出去。 朝着那些精怪扎了过去。 屠凶煞针在瞬间如同一根根血箭一般朝着那些精怪们飞了过去。 那些精怪直接被扎到了之后,直接成了一团团的血雾。 王秤金他们此时已经是和这些精怪们站成一团... 而且完全占据上风。 我提着百煞庆剑,里面百煞将直接从庆剑之中出来。 这些百煞将从剑身出来之后。 围绕在我身旁,作为我的保镖。 那些但凡想要靠近我的精怪都是被掀翻了... 我这会是辗转腾挪地快速地移动到了夔那个冥鳌脉鼎前面。 爷爷林归爻动了。 他一双灰蒙蒙的眼睛,此时泛起了一抹血煞... 随即他的双手开始跟翻花一样结印... 很快在那个龟壳的青铜顶上,直接跳出了十多个人皮煞... 这些个人皮煞,其实就好像人偶一样。 但是手中拿着的都是一根根针一样的东西... 随即抬手,就是林家敛气针... 这个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很陌生,但是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些针直接朝着我的面门射来... 我都不用动,百煞将直接给挡住了。 我就提着剑,就冲着夔直接攻击过去... 不过,奶奶万爱怜也开始动了,她抬手间也召出了人皮煞。 只不过,她控制着的人皮煞,不再用敛气针,而是嘴里念着一些什么... 这是万家解厄术... 当然,这个可解厄,也可以是降厄... 那些人皮煞嘴里念着一些东西,我能够感觉到一些晦厄晦气朝着我飞了过来。 尼玛,这是什么攻击? 晦气攻击。 而且,见十个人皮煞没有办法拿下我,他们翻手就召出了数百个人皮煞。 那个青铜鼎里也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包括那些精怪被砸成血雾之后,都会返回到青铜鼎之中,重新凝聚出来... 尼玛,这个鼎明显有问题。 青铜鼎似乎成了轮回鼎一般... 我手中的针,也是继续祭出,那些人皮煞被我秒了之后。 人皮煞愣是可以从那个鼎里重新死而复生... 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哪怕是我把炁针化成了如同针雨一般攻过去,而那个鼎似乎力量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一般... 一时间也无法突破。 夔这会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 他声音带着挑衅的说道:“林烬,你就这些实力了吗?我还以为你有着什么长进...搞了半天...就这?” 听到了夔这么说... 说实在,我知道他是有意挑衅。 但还是难免有些烦... 这玩意就好像你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完全是有力气使不出。 我加快了使用针的攻击。 但是,我会林归爻控制着的人皮煞也会。 我一个人弄出了上万根炁针,他林归爻只需要一百个人皮煞,每个人皮煞控制一百根就完全可以抵挡了... 而我让百煞将去攻击,一侧还有一个万爱怜呢。 那个万爱怜降厄术还真的是有些说法的,就念念咒语就可以百煞将受到影响,威力大减。 而精怪死了还能复生。 夔这会声音带着傲色:“那我要开始了...” 这会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层诡异的回响。 我见百煞将没有能够取得突破,就让百煞将直接进入了百煞庆剑之中。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调动着冥府之力,混合着百煞炁。 将自己的意识提高到了极致... 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鼎里怨气顿时化成了数百条黑色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我扑来... 我早就把自己的意识提升到了极致。 辗转腾挪随即将这些黑色的巨蟒斩断。 斩断的巨蟒跌落下去就变成了一条条的黑蛇的,朝着我们的人呢攻击而去... 而那些巨蟒身体又变成了一条条手臂,朝着我抓来。 又是砍断,发现这些一条条手,直接朝着我攻来...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那大手趁着我避之不及,一把就捏住了我的身体... 随即从那个牛头里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声音。 “嘿嘿,我抓到你了...” 说着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那个巨鼎之中拉... 王秤金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从一侧痛苦地喊了一声:“烬哥...” “林家主...” 那些人类十大家族联盟的人见状,纷纷朝着我这边喊着。 随即手上攻势凌厉了起来,但是他们对付的那些精怪杀也杀不完... 我没有抵抗... 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个青铜鼎里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里面的煞气和怨气似乎很多... 毕竟我主动攻都攻不过去... 现在还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第575章 假装妥协 我没有抵抗,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入了进去。 进入了青铜鼎的内部之后,黑暗一下子就笼罩了我。 这边的环境,仿佛处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四周是一片虚无,脚下是流动着的类似光河的东西... 头顶是旋转的星河。 这个状态,其实和我融合庆甲魂魄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最让我震惊的是,这个冥鳌脉鼎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转轮。 这个东西和冥府六道轮回的系统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就没有那么精细,而且运转极其快... 这边力量很大啊。 这个夔,还真的是有点意思啊。 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夔嚣张的声音。 “好...林烬,我以为你成为了阴司大帝之后,会有多厉害啊...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就这么点实力呢?看来,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就算是给了你不符合你认知的实力,又如何? 不属于你的,还是都要还回来的...说实在,亏我准备了这么多来对付你...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把你拿下了...说实在的失望了...行,我会把乔寒来抓来的...” 听到了夔的话,我心中有些无语。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是从何得出我已经被抓住的结论?他是真的不知道我随时都能出去的吗? 不过,他既然这样,或许,我可以陪着他继续演戏。 我心念一动,意识分出去了一缕。 随即直接进入了王秤金的体内。 我能够感受到王秤金此时的愤怒,但是眼前那些精怪杀不完。 此时王秤金都快成了一个血人... 整个人血糊糊,,但是身上的血糊糊都是那些精怪的。 “金子,是我...不用这么激动,我是故意被抓的...我想看看他这个冥鳌脉鼎是个啥玩意的...待会我会去和夔去谈的,让他们俘虏你们,你们到时候同意就行了...” 王秤金本来打得就好像一个浴血战神一般。 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前,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这会听到我的声音,突然动作一停。 “同意?” 我应了一声:“对,这些人都能听你的吧,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我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行...烬哥...” 和王秤金聊完了之后,我假装去攻击了一下,但是这个跟我想象的一样,任何力量在这里都会被稀释。 这边用的是规则之力,当然,我也是随时可以动用规则之力的。 只不过,这个夔很显然是不知道的...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能够和这个小型的轮回系统有着感应。 而且,我能够知道我能更改它。 简直是恩赐。 我假模假式地攻击了一会之后。 夔这个傻子的声音又出现了。 “行了,你别费劲了...蠢啊...你太蠢了...我听说了你在冥府你是无敌的。而这是我创造出来了...所以,我在这边无敌...这边的秩序是我控制的...你已经遭了...” 我听到了这个沾沾自喜的话语,连忙对着他说道:“放屁...不可能...不可能...你...你...” 说着,我假模假式地挥舞着百煞庆剑... 试图要劈开这个虚空。 夔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嘲笑:“行了,别费劲了...瞎折腾...” 说着,他似乎在我面前,出现了王秤金他们还在血战的画面。 “看看你的人...我看在我们的之间的交情,还没有用尽全力...我可以让他们全部都死...只不过,你也很清楚...” 夔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很清楚... 什么交情不交情的... 完全就是在他眼里,我还有利用的价值... 见我暂时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你得赶快做出决定,我不会给你太多的考虑时间...” 说着,这个夔似乎还想给我施压。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我对着夔说道:“你应该很清楚,你需要我...所以,你还是得对我客气些...” 他冷冷地一笑,带着一丝不屑:“你也是个聪明人,没有必要和你绕弯子了...你身上的价值就是封脉术了...你只要配合我,完成了我的事情...到时候,我还是会放你回去的...” 我故意语气软了许多,对着他说道:“你确定?” 夔似乎是听到了我的态度软和了许多,就连忙说道:“当然...怎么,你不信任我吗?你现在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想要和你来硬的。 我之所以抓你,完全就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的实力... 毕竟,若是我没有展现我的实力...你似乎是不想和我好好谈...” 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傲气,随后说道:“你看,你现在态度就好了很多...” 我继续装怂:“那你说说吧,我们的合作...” 夔见我这么说,似乎也没觉得什么意外,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合作,很简单,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就是封脉,就是一开始说的那些,你帮我封脉,然后封脉到了合适的人身上,随即把这些人交给我...届时完成之后,我会放你回去...你们回到你们人类联盟,剩下的那些我也不会管你们的...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甚至于你们未来和渊薮联盟打起来,我甚至于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见夔这么说,我说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夔淡淡的一笑,随即说道:“不同意?不同意没事啊...我会让你同意的...” 说着,夔继续让我看到这个画面,冥鳌脉鼎顿时伸出了无数条的手,随时准备出发。 “你也看到了,这些手一旦出去,就是能把这些人全部给弄死的...你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别说他们了...” 我装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你别为难我啊...” 听到了我的话,他继续说道:“我可没有为难你啊...反而是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其实一开始你就可以答应了....只不过,你似乎是被不该属于你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这个家伙说话还是挺欠的,还是有些过于自傲。 甚至于是自负。 要不是我想着借用他们这个冥鳌脉鼎,穿梭这边会容易一些。 我真的不想来这一套。 只不过,想着若是利用他,或许,我封脉这个速度会更快一些... “那我咋知道你会骗我...” 夔这会似乎是十分格局的说道:“我之前没杀你...以后也就不会...你对于我有抵触,我理解...我还是那一句话,我们天然的应该是亲近一些...而且,你没得选...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要怎么选的...” 见夔这么说,我见戏也差不多了,便准备表态。 若是再说下去,就显得有些假了。 “行...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允许杀死任何一个人...” 夔很高兴:“这是自然...我说了,我要你们还有用的...那我需要你配合我...” 我自然装出了一副没招了的样子:“你说吧...” 夔就说:“我会把你的影像投射出来,你让你们的人先不要动了...还有让他们听从我的调动...” 我对着夔说:“好...开始吧...” 夔淡淡说道:“你要知道,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机会的...” 我应了一声:“行,我愿赌服输...既然我这种情况输了,我就认...我知道该怎么说...” 夔的声音继续出现:“行,还有你还是有抵触的心理...其实,你对于我有先入为主的想法...这个很不好...不过,无所谓,接下去我们有着很多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地相处...” 见他这个贱嗖嗖的话,我真的是恨不得把眼睛翻到天上去... 但是没招啊... 就在这个时候夔直接说开始。 我就看到了我的影像,直接随着冥鳌脉鼎上的青铜鼎射出了一道道的光。 把我的样子直接投在了天空之中。 “金子,还有各位,都不要打了...误会...天大的误会...” “先住手!” 我这么一说,夔似乎在牛头上掐着诀,那些个疯狂精怪的攻势确确实实是停下来了。 精怪停下来之后,人类联盟那边的人也是停了下来。 浴血奋战的王秤金也被喊住了。 “我和嘘呔教的夔先生已经达成了一致,我们可以合作...这样,我们先等着...随即你们听着夔先生的安排,我们接下去会一起去进行其他封脉合作...” 我说完之后,王秤金直接喊到:“烬哥,你没事吧...” 我自然是装作轻松的样子,随即说道:“我没事...我和夔先生其实有很多误会,现在解开了...其实我和他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过,好在我们那边的人没受伤...不打不相识...你们先休整一下...” 一行人见我这么说了之后,丝毫都没有怀疑。 因为这边精怪也都撤走了... 他们也是休整了,夔见状直接切断了我这边影像... 随即我这边还是能看到外面。 “那就好,你们先休息一下,等着乔家的姑娘恢复好了之后,我们去姬家....林烬说的不错,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这个夔还真的还能蹬鼻子上脸... 不过,先让他去... 第576章 表面妥协 这边的人先是看向了王秤金,随即看向了各家的家主。 各家的家主看向了王秤金。 见王秤金没有任何的反应,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纷纷让大家暂时不要动。 虽然这个冥鳌脉鼎里有着一股小型的规则之力。 他的规则之力是不让任何的魂魄意识离开。 但,我的规则之力明显是强于这边的。所以,我是轻微的进行改变。 他完全不知道,我的意识直接分出了一部分,直接去了乔正源那边。 “乔家主,待会乔寒融合好了,夔让乔寒怎么做,就让乔寒怎么做吧。” 乔正源听到了我的话,尽管他非常信任我。 但,见我这么说,还是有些疑惑。 “听夔的?林家主...” 我对着乔正源说道:“照做就可以...” 说着,我对着乔正源笑了笑:“怎么?你不信任我?” 乔正源尴尬一笑,随即摆手:“那也不至于...我就是不知道,您...” 我意识四下感受了一下,随即对着乔正源说道:“乔家主...相信我!” 说完,我就直接消失了。 我回到了青铜鼎之中,此时夔和林归爻和奶奶万爱怜正在掐着诀,似乎在让那些精怪们都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冥鳌脉鼎就在距离乔家祖宅不远处待着。 夔对着王秤金说道:“金子,等乔寒出来之后,你就来找我...咱们去姬家给你去移植地脉...” 这个夔获得的消息还真的是不少... 就连每个封脉的继承人都是谁都知道了。 王秤金听到了夔对他的称呼,明显有些不悦,眉头微蹙。 但是,对方可能考虑到我还在那个冥鳌脉鼎之中,所以还是强忍着不悦,只是应了一声。 没一会之后,我就感觉到了青铜鼎的那一片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口子。 随即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身白衣,长发飘飘,顶着我的一张脸。 他直接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脸轻松地看着我... “林烬,你现在可以好好和我谈一谈了吧。” 看着夔这个自带高傲态度的样子。 我说实在有些烦躁:“没啥好谈的了,我愿赌服输...你想要地脉,我想要活下去,包括让人类联盟得以延续下去...” 夔笑了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抵触?” 我无奈耸肩,随即对着夔说道:“不抵触?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不抵触,难道还要抱着你不成...” 夔倒是一脸轻松,一抬手,周围就开始变换了。 直接变成了一个中式古色古香的茶室。 夔仍旧不自觉高昂抬着脑袋,那表情似乎在说: “你看,我牛逼不...” 不过,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我心想着雕虫小技,真把我当成乡巴佬了? 在冥府我也行。 看着我的表情,见我没去问他。 夔似乎优越感爆棚地说:“别害怕,这边我就是主宰...” 我在心中快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了。 “装货...” 随即夔自顾自坐到了一个茶座旁,十分云淡风轻地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其实,真的是应该谢谢我...” 夔说着,又十分装逼地说道。 见我的表情,夔依旧是没有变化,继续说道:“怎么?不相信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若不是我,你现在就跟着江城绝大数的人一样,在第一波灵气复苏之前可能就是死掉了... 就算是不死,你最终的结果,也不就是劈柴被他们当成耗材。 是我让你活下来了,并且,还让你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见过你之前从未见过的那些世面... 这一切真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吗?” 我瞥了夔一眼:“咋?你是来邀功的吗?” 夔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合作...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就得到了阴司大帝的认可。但是你的潜力确实很大,这个世界的蛋糕很大,我觉得我们的渊源,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见夔这么说,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合作的基础?又合作?合作啥?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夔摆手,随即说道:“不不不...不是那个合作,那个合作只不过是刚开始...我说后续的合作,你应该知道渊薮联盟已经占据了你们原先的那个世界...” 我点头:“对啊...怎么,你想把我当成枪使吗?你也看到了,我打不过...我但凡打的过他们,我还用得着这样吗?不光是他们,我不是对手....我本以为自己牛逼了,得到了阴司大帝的传承,我能是你的对手...结果还是被你当成猴一样耍...” 说到这里之后,我表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由于我的演技很好,夔没有丝毫疑问。 甚至于,脸上露出了一抹沾沾自喜的表情。 “这个是你轻敌罢了,不过,我也算是侥幸...你若是成长,成长...那么,你未来成就难以想象的...” 见他这么说之后,我自然不能一直是对峙的情绪之中,起码不能表现得对峙。 不能就没有办法继续推进。 “行了,你有话直说嘛....咱们合作?怎么合作?你的目的到底是个啥?若是不突兀,我觉得我们合作发展未尝不可啊...还有,你得告诉我那些渊薮联盟的人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说实在,我们现在都不太清楚,那些渊薮联盟的是一些啥玩意...” 说着,我就耐人寻味地看着他说道:“当然,你若是不方便,或者不想说...我也是不会强求的...毕竟,说实在....我也很清楚,你就是把我当成枪来使用...” 夔听到了我的话,笑了笑:“不错...人和人不就是互相利用吗?你有利用价值才会用你啊...你若是没有利用价值,我凭啥要帮你,合作是要共赢的...这才有合作的必要对吗?而且,我现在也不相信你...” 这个夔虽然总是牛逼哄哄的,但是这个话,也算是说的直白... 夔说道:“我来找你的意思很简单,我觉得在我们合作的第一步,你可以坦诚一些,不要搞什么猫腻...建立起信任之后,我会让你知道,和我合作,我虽然是利用你,但也不会让你吃亏,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共赢...” 第577章 借壳而行 见夔这么说,我无奈一笑。 “所以,这还是考察期?” 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差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听到了这个动静之后,我下意识看了夔一眼。 夔倒也是体贴,他抬了抬手,便显现出一个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所处这个虚拟的客房里,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没看到人,但能听出这声音就是万爱怜... 而画面之中是一道光柱直接冲天,这个动静应该是乔寒已经融合好了。 “进来...” 万爱怜走进来之后,先是对着夔躬身行了一礼,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他已经是融合好了...” 夔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知道...” 说着,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说道:“你们两个要不要叙叙旧...” 听到了夔的话之后,万爱怜这会才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但是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说实在,看到了这个笑容之后,我还真的是有些恍惚。 毕竟,万爱怜一直从小带我长大。 哪怕是这一切都是假的,若是不让人有反应还是太难了。 不过,其实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 我看着万爱怜随即说道:“奶奶,好久不见啊...” 万爱怜听到我对于她的这个称呼,明显有些意外。 “你...你还愿意叫我奶奶?你不恨我?” 我看着万爱怜,口中半真半假、真假参半地说:“恨?早就不恨了...夔说的不错...没有你们,哪有我的今天啊...这话确实是有道理。” 也不知道夔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这会脸上露出了一脸傲然的表情。 而万爱怜则是尴尬一笑,随即点头。 夔对我说:“暂时,你还不能走...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的人全部进来...没意见吧...” 我对着夔说:“当然没有意见,当然有着一个前提...” 夔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就对着夔说道:“那就是让我们的人都好好活着...最终会放了我们...包括你就算是利用那几个缝脉人,也要让他们活下来...” 夔见我这么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夔说完之后,直接就出去了。 万爱怜跟在了夔的身后,随即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我看。 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要说... 不过,很显然没敢说。 他们离开之后,我意识跟着离开。 也不知道这个夔是真的傻,还是装的感受不到。 反正,我出去之后,看到了乔寒和乔正源出来了。 王秤金和乔寒说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夔出现,随即对着他们说:“来吧,你们林家主让你们来坐我们的坐骑,直接去姬家。” 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王秤金拉着乔寒的手第一个走。 乔正源和姬元正的眼神也沟通了一下,紧随其后。 其余的人都是跟了上去。 他们一行人直接走到了青铜鼎这边。 进来的过程很简单。 我看到了王秤金和乔寒两个人先是破开虚空进来,紧随其后都过来了。 这些人进来,纷纷都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空间和环境... “林家主,这边是哪里?” 我一边嘴上跟着他们说:“夔说的不错,之前我和夔有着很多的误会...但是,如今此一时彼一时,咱们不应该抱着之前的成见,而是应该互利...” 嘴上这么说,意识已经和他们的意识连接起来。 当然那些手下没有去连接,只是一些核心人员。 “他想利用我,但是,我肯定是不能这么轻易让他们利用,但是他的这个王八壳似乎挺有用的...我可以利用一下,可以让我们提速,咱们在缝脉成功之前,就先利用一下他们,你们就顺着我。这个话,你们理解一下就可以,不用表现出来...这边都是他能够知道...别表现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饱经风霜的老江湖,表情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调整的很快。 “林家主,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是我说了,我就是跟着你混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今天...”乔正源说道。 “我肯定是跟着你的...”姬元正开口了。 几个家主纷纷接茬。 几个领头人这么说了,其他那些人,哪怕是有些顾虑也不会说啥了... 我们说了几句,夔也进来。 这会他身后万爱怜和林归爻也进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林归爻的样子。 虽然之前也算是在照片之中见过,但是真真实实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诸位,稍后我会启动阵法,随后直接去姬家...你们其实光从这个外貌来看,就能够看出,我和林烬的渊源了...所以,尽管放心...安心在这边休息,到时候到了会来联系你们...这个速度很快的...” 说着夔看向了我,随即问道:“林烬,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开口...” 我笑着对着夔点头说道:“行,我不会客气的...” 夔之后就扭头直接离开了。 我一直看着林归爻但是他似乎有些回避我的眼神。 他甚至于不敢和我对视一样... 见状,我也没有废话。 他们直接离开之后,我就对着乔寒说道:“乔寒,你们乔家的地脉有啥用啊...对于你们铸灵有啥帮助?” 乔寒见我直接开口问,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直接回答:“不错,之前铸灵,现在还可以让武器幻形...” 乔寒见我们似乎听不太懂,就继续解释。 “简单来说,让武器可以变成人,或者变成一个猛兽...” 听到了乔寒这么说,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不是,那在实战之中有啥作用啊?” 乔寒尴尬一笑,随即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呢...可以打配合?不过铸灵工艺强了不少...使得武器增幅提高不少...” 一行人说话间纷纷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夔开始启动了这个冥鳌脉鼎。 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个冥鳌脉鼎在移动。 并没有想象之中有着异常不适的感觉。 我们在这边大家默认打坐休息,谁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本以为眨眼间就能到了。 但是他们这个东西,还是不能破坏人间规则。 不过,比我们自己开车倒是快了不少。 因为得意识能够时不时地出去看,我能感受到时间。 约莫一天一夜的时间之后,冥鳌脉鼎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个冥鳌脉鼎,其实更像一个飞机一样。 它是直接升到了空中之后,就飞行... 当然,这个其中的原理是什么,我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不过,如今这个时代,也不用讲了。 到了姬家老宅的上空之后,冥鳌脉鼎就缓缓停下来了。 我就把意识收回来了。 夔出现的符合时宜,他出现之后。 就看了我们一眼:“林烬,你和接受缝脉的那个人一起去吧,其他人在这边休息...咱们速战速决...” 姬元正这会举着手:“我能一起吗?” 夔看了我一眼。 我很清楚,夔这是要把这些人当成人质。 不过,这个夔还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若是我真想走。 这些人怕是留不住我... 我真的没有把握,我还是会自己先跑。 毕竟只有自己活下来才有其他的机会... 至于若是夔把这些人杀了,我会找夔报仇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对着夔说道:“这个毕竟是姬家的家主,也得让他一起...” 夔见我开口也就点头。 随即夔直接破开了一个虚空,一手拉着我,一手递出眼神在警告我。 我没有说啥,只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把心安心的放在肚子里。 我们出去之后,姬元正直接带着我和王秤金直接走到了一个正屋。 姬元正家老宅这边也是被煞气腐蚀得很严重,这边也是荒芜了... 夔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本想让他别跟着,后来想着也没必要。 因为老祖说过,这个封脉术真正厉害的不是手法,而是传承。 若非有老祖的传承,就算是手把手的教,一直看也还是不会... 封脉一是手法,还有一个就是意识压制,最后才是和地脉之间亲和... 所以,就让他跟着。 到了地下室之后,我看到了姬家的地脉,姬家的那个地脉看起来就粗壮不少,通体光亮也强了不少... 夔在身后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想要看我每一个动作。 在这边和乔家的时候一样,我的手轻轻的触碰到了地脉。 地脉就十分欢迎,我开始封脉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十分配合。 不仅仅是配合... 还给我补充意识。 我就跟玩一样的封脉完成,一旁的夔看得眉头紧蹙... 很显然,让他更为惊讶的,完成居然这么简单。 就算是让他看着,就这么看着,他也是学不会的。 之后是移植缝合,这一切不再是跟着之前那样了。 十分顺畅... 也不知道是人选的好,还是我融合庆甲力量,这个地脉几乎是全程配合。 难度几乎是没有... 随着地脉缝合和王秤金的融合得最后一个节点。 我直接封完之后... 外面又一次开始有了异动... 应该是天劫... 这会我看着夔说:“完了,你的冥鳌脉鼎扛天雷没问题吧...” 夔点头。 这会姬元正见我俩的对话,似乎意识到了我说的反过来利用他的意思了... 确实是给我们省下了不少麻烦! 第578章 夔之建议 夔说着就对着我说:“你们在这边等着吧...我出去一趟...” 我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这会姬元正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激动;“小林家主,你的进步这么大啊...竟然没几下就给这个解决了...我还记得你之前在季家的时候,那可是废了老大劲了...” 我对着姬元正说道:“人总是有些长进的嘛。” 姬元正四下看了看之后,随即对我说:“你刚才都没看到...那个夔本来应该是想偷师的...结果最后脸都绿了...” 说着,随即警惕地朝着外面看了看。 我对着姬元正说:“没事这些话也不是不能说...” 姬元正这会看着一侧的王秤金... 这会王秤金的整个人的肌肉爆炸,身上经脉好像在发着光。 王秤金一开始倒也没有啥不适... 但是,似乎在身体开始变化的时候有了反应。 可能是地脉的功效不同。 王秤金的眼睛突然瞪大,随即... 立刻,一副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王秤金的眼睛冒着光... 不错,就是物理意义上冒着金光。 他的肌肉一开始只是膨胀,但是随着他的眼睛冒出金光之后,他的变化开始加剧。 他的结实的体型变得更加魁梧,随即整个人骨骼发出了咔咔的爆响。 随即,他肉眼可见地在长大... 尼玛。 他的皮肤此时开始出现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生长纹一样的东西,那些纹路如同地脉的脉络一般,这会闪着金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姬元正此时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很显然,他宛若看到了神迹一般... 我用意识感受了一下,王秤金这会还是非常痛苦的。 看来刚才有些话的好还是说早了... 只不过,王秤金的意识完全可以撑得住啊...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时外面的天雷滚滚,轰隆隆的炸响。 但是,这个天雷并没有砸在地上的感觉,反而是砸在了一个类似于海绵上的东西一样。 全被那个东西给吸收了... 姬元正这会也是抬着头,看着我,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憋闷样子。 我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连忙用意识和他连接了。 “你现在开始说吧,他听不到了...” 姬元正对着我说道:“小林家主,你这个简直是太明智了...就听着外面的天雷,天罚应该是挺严重的...若是就光我们来,一方面还要抵抗天罚,一方面还要抵抗那个夔的攻击,到时候还真的是两难了...” 说着,姬元正又是对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不过,他们似乎在收集雷电,感觉是在给他们那个冥鳌脉鼎充电了...” 听到了姬元正这么说,还真的是打开了我的思路。 之前在乔家的时候,确实是有着这种感觉,所有的天雷都被他的那个冥鳌脉鼎给收集了。 “你这么说,还真的是有可能啊...他们看似是帮我们,实则是在占便宜?那...那个冥鳌脉鼎似乎是真的有些说法的?”我对着姬元正说道。 姬元正这会笑了笑,随即说道:“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们也不能用这些天雷。咱们不能把别人所得,当成我们自己的失去嘛...” 我见姬元正这么说,还是有些佩服地看着他... “姬家主,我怎么感觉你都是在学习哲学了,一套又一套...不过,不得不说,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就在我俩聊天间,王秤金身体进步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他眼睛的金光似乎已经弱了许多了... 我能够感觉他身体似乎已经在吸收着那些亮光了... 他身上给人一种极具压迫的感觉,尽管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一股藏在深处的力量... 让人没来由地有些忌惮。 应该是在最后的阶段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也是消停了下来。 夔随之下来,他看到了王秤金的样子,眼神明显有些变化。 很显然是意外于王秤金身上的变化。 “差不多了?”夔进来打量了几眼王秤金随即对着我问道。 我点头,随即说道:“对了,夔,你帮我们抗天雷,你们是不是也需要这个天罚之力的力量的?” 夔见我这么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 “不过,我们帮你们抗天雷,也是不是真实?各取所需罢了,我说了双赢吗?这个算不算是双赢的一种...” 这个夔虽然歪理很多,但是这话也没毛病... 就在这个时候,王秤金长呼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在瞬间迸发出了一股气... 随即他开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王秤金就有一米八多,但是这会起码长了三十多公分。 整个人已经快两米二多了... 而且体型长了两圈还不止,最主要身形健壮了,但是身上一丁点的赘肉都没有... “嘶...这感觉...真他妈的带劲啊... 说着,他睁开眼睛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随即挥舞了几圈。 就这么简单几拳,都特么打出了音爆声了... 我们都看傻了,很显然,要是挨他这么一拳,肯定是这酸爽。 “烬哥,这感觉真爽...不过,我们姬家也不是主打炼体...到时候若是古家来移植,是不是要弄出一个人形坦克来?” 看着王秤金这会别提多兴奋了... 我笑着点头:“还别说,真的非常有可能...感觉怎么样?” 王秤金看向了我说:“烬哥,我现在感觉充斥着力量...还有就是我的灵台异常的宽阔了...这一次...” 很显然王秤金本想说请神,但是看到了夔爷在,话到了嘴边愣是咽下去了... 我则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着王秤金说道:“你说的灵台是个什么东西?” 没等王秤金开口,甚至于没等姬元正开口。 一侧的夔开口说道:“类似于丹田,丹田是存炁的,而灵台是存意识的...你有应该知道人的实力是依靠丹田,这个是保下限,而意识是上限的...灵台越是厉害,意识也就是越强大... 不过你们人类联盟之中,只有姬家的人才有灵台这个概念,他们这一脉之前也不愧是被称之为人类之首,也确实是有这个资本,是最接近于神族后裔...” 夔这么说了之后,姬元正和王秤金,包括我在内都惊讶地看着夔... 夔这会淡淡的说道:“怎么很惊讶吗?其实之前是个秘密...如今不算了...” 说着夔看向一脸吃惊的姬元正,随即对着姬元正说道:“你还不知道吧...” 姬元正眉头微蹙的看着夔说道:“什么?” 夔就说:“如今的渊薮联盟里真正的核心的人,他们都是有着灵台的...他们体质和你们差不多的...他们自称为灵...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修灵台,所以高人一等...” 姬元正听到了夔的这个话,很显然满脸吃惊... 很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说法... 夔见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着我说道:“这边解决了吗?” 我心想着,地脉是已经移植好了,但是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了... 我就看向了姬元正... 姬元正摇头:“小林家主,我这边没啥问题了...” 我就对着夔说道:“那就走吧...” 夔点头,随即对着姬元正和王秤金说道:“你们先走吧...” 两个人听到了夔的话之后,并没有动,而是纷纷的看向我。 我看了一眼夔,这个家伙,似乎有话要说... 我就朝着姬元正和王秤金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离开。 夔这会就对着我说:“你下一家准备移植哪一家的?” 我看着夔说道:“万家!” 夔点头,随即说道:“若是万家的话,移植地脉的人选,我有一个建议...” 第579章 人界真相 都不用等夔开口,我已经是猜到了... “你不会是想让万爱怜来承受地脉之力吧...” 我开口之后,夔听到了我这么说,点头:“不错...” 我直接说道:“不行...” 夔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我对着夔说道:“当然,你是商量的话,当然是不行的...若是,你威胁我...我还是会同意的...毕竟我没的选择...所以,你是和我商量?还是在命令我?” 夔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当然是商量...” 我没等夔说下去,直接说道:“那不行...” 夔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行吧,反正这个缝脉的人都是交给我,是谁没差别...” 我撇了夔一眼,笑了笑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心想着反正也不会把人交给你的... 走出去之后,王秤金和姬元正还是在外面等着我。 他们伸着个脑袋看着。 见我出来之后,表情才缓和了许多... “烬哥,你没事吧。” 我朝着王秤金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当然没事...好着呢...” 说着,我看着万爱怜站在了不远处冥鳌脉鼎的牛头上。 想要缝万家地脉?她还是想的挺美的... 夔这会出来之后,就把我们邀请到了冥鳌脉鼎之中... 看得出,那些在冥鳌脉鼎里面休息的那些人,一开始有些紧张和不安。 一直等着我进去之后,他们脸上紧张的表情才好了许多。 众人看到了夔的反应,纷纷露出了一脸笑容。 “我说了,咱们需要建立信任...你们可以信任我...” 夔虽然是笑着说这个话,但是这边的人都是瞥了他一眼,随即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他们看到了王秤金的表情之后,还是十分惊讶。 毕竟乔寒其实缝脉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王秤金的变化还是很大。 夔其实也见到了大家的冷淡,不过也无所谓。 他只是跟我说,让我们继续待好了... 随即再启动。 之后的几个地方,万家、李家、古家都非常顺利... 比之前想象的简单了许多。 一共不到一周的时间... 最后一个古岩随着地脉融合之后,整个身体暴涨到了三米。 完全就是一座小山,也亏得没有开车。 不然就算是开车也装不进去啊... 古岩此时对着我抱拳,激动地对你说道:“林家主,感谢你...” 我笑着说道:“没事,这算什么...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古岩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了我... “啥意思啊?” 我笑着摆手说没事,夔一如既往地处理好了外面的那些天罚,就走了过来,夔这会脸上轻松不已... 就走了过来,夔这会脸上轻松不已... 甚至于有些兴奋。 因为随着这个地脉给移植好了之后,十大地脉只有在哈市赵家的地脉没有移植了。 而按照约定,他是要拿着乔家,姬家,李家,万家的四个被缝了脉的人... 看着他过来先是看了古岩和古家家主一眼。 我心领神会,让他们先离开。 他们自然是点头。 随即,没等他开口,我就先说道:“现在,你可以说说合作共赢的事情了吗?你要这些人干嘛?” 夔看了我一眼:“不错,这一路,你做得很好...起码,我看得出,你确实是没有耍什么花招...还真的是老老实实封脉...” 我点头,对着夔说道:“不错...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吧。” 夔笑着说道:“当然,我其实也知道,你之前答应我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肯定是有着万全之策可以脱离我的掌控对吗?” 见他直接看透了我的心思。 说实在的,我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我自然是不能承认... 我对着夔说道:“当然不是...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夔对着我说道:“当然,你当然像是这样的人,其实,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看似是随波逐流的,但是,你可不是认命的主...” 说着,他笑了笑随即说:“当然,我也不需要你承认...我接下去可以再跟你说一些东西...你听完之后,可以自己做判断...若是,你还想拒绝的话,我可以放你走...” 我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没有插嘴。 夔就说道:“你知道我想要干嘛吗?” 我点头,随即对着夔说道:“当然,你无非就是想要创造一个国度,一个以你为中心的秩序...” 夔见我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你说对一些,我是想要重置秩序...但,不是以我为中心的那个秩序...” 见夔这么说,我笑了笑:“这个我理解,谁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夔笑了笑:“你可能还不太知道...阴司大帝给你传承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跟你说清楚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吗?” 听到了夔的话,我眉头微蹙:“这个世界运行逻辑?什么意思?” 夔对我说:“其实在你们这边的文化和各类传播里面,你所接触到的都是人界、地府还有天界...也就是三界,对吗?” 我不知道夔说这些是为了说什么。 但,也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夔。 “那你有没有怀疑过,有人界,有冥府,为什么没有仙界,也就是所谓的神界...” 听到了夔的这个话,我笑了笑:“这个很简单啊...那就是虚构出来的嘛....” 夔继续说道:“人界和冥府有一个六道轮回的系统,你应该是知道吧...” 见夔说到了关键的问题,我又不说话了... 夔似乎也不在乎。 “但是,你们只是负责人和鬼不停循环的事情...但是人间有着人间的秩序,有着人间的限制...你这个应该很清楚,你在冥府最牛逼,你该被限制,还是被限制,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我对着夔应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当然...我当然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神在管?而渊薮联盟就是神?” 夔见我这么接茬,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笑着说:“你还真的是挺聪明的...当然,不全是...” “其实,你,我,包括渊薮联盟的那些人,其实都不过是那些所谓神族玩物罢了...” 见他这么说,我眉头微蹙... 夔就说道:“其实所谓,灵气复苏,灵气枯竭,什么末法时代,什么灵气复苏的时代...不过是神族人的一个手段...是为了调节他们神界平衡的一个手段...” 听到了夔这么说,我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但,当然也不是非常的明白,我眉头微蹙的看着夔。 夔就对我说:“简单来说,这里就是一个耗材。无论是人、鬼、妖,都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中心...但是不是的。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神界的后花园...” 见我不了解:“简单来说,末法时代,因为这块土地需要歇一歇了,来积蓄足够的灵石。而灵气复苏的时代,就是这些积蓄得够久了,灵石什么的都足够来拿了...到时候,神会扶持一股势力来做人类这边的主宰... 到时候人类能修炼了对吗?你觉得是好事对吗?” 我点头。 夔就说道:“没错灵气复苏,那些所谓天资纵横的人,都会飞升入神界...其实是被他们选中了,随机供他们进行修炼罢了...” 我听到了夔这么说惊讶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神把我们当成耗材?” 夔笑了笑瞥了我一眼:“你想的太简单了,咱们这些人暂时还没资格当耗材呢...入不了他们的眼,需要一些天赋异禀的人才有资格...而我们这边的人,大多数都会被他们用来去弄灵石,随后我们灵气复苏之后,修炼出了内丹、元婴啥的...都可以作为他们的药引来用...” “简简单单来说,咱们在他们眼里就跟人眼里要吃的那些畜生没差别,神圈养人类,人类圈养畜生,仅此而已...” 第580章 夔的谋划 说实在的,夔的话着实非常让人惊讶... 确切来说,是震惊的话更合适... 圈养人类? 我看着夔的眼睛... 他依旧是十分地淡定,他也没有插嘴,更没有试图说服我... 只是静静地等我消化。 “所以,渊薮联盟其实是神扶持起来的一个组织?” 夔点头: “算是这样吧...其实很简单,他们用的办法很简单,利用一波,打压一波...如今的情况,若是不作出任何的改变的话... 接下去的情况渊薮联盟会控制整个人间,到时候,会有一套新的秩序,会有一个新的人重新运转这套体系,执行重新制定的规则。 而你们这些人就会被关在了地心之中...到时候,再来一个末法时代,你们再起来反抗... 周而复始,换汤不换药...” 夔说得很轻松,我丝毫不怀疑他所说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不作出任何改变的话...我们必输...” 夔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需要给你补充一下,哪怕是你做出改变,你也是必输...” 我听到了夔这么说,我眉头微蹙地看着夔:“啥意思?” 夔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随即说:“就是字面意思啊...无论怎么改变,你觉得真的是天道的对手吗?” “我们这些人,再怎么闹不过就是人家玩具罢了...” 说着夔对我说:“改变不了的...咱们就是在这个棋盘之中,执棋的人并不是你...你自己说说,你能怎么做?” 说实在夔说的消息很多,但是至今,我还不知道他说这个事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夔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想要利用这个冥鳌脉鼎,把这几家的地脉全部融合到我一个人的身体里...” 听到了夔的话,我有些吃惊。 “你疯了?这些地脉融合一个就有很大的风险,你还要融合这么多?” 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已经筹谋了很久了,我其实在上一次末法时代来临,我作为之前所谓的大能,最后也难免陨落的下场,我就看透了这盘棋的玩法... 融合了地脉之后,我这个身体完全足够,随即,我能够进入神界...跳脱之后,我也就不在这个其中了...” 听到了夔这么说,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要的是去神界?真的有神界吗?神界在哪里?” 夔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天外。 “宇宙之中?” 夔点头,随即说道:“人类把未知当做宇宙,那其实就是神界...” 我看到了夔这么说,点头,随即说道:“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最终的目的是...” 夔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很清楚,你很厉害...而且,我真的想要平安地缝合我需要那几个地脉,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需要你帮忙的...” 我对着夔说道:“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事情...还有凭啥,我凭啥要把吃到嘴里的东西给你吐出来...” 夔对我说:“我说到现在就是双赢,其实地脉核心被缝合到了你们那些人的身体里,发挥的也不过是百分之一的实力...我可以把那一部分给他们留下... 由于天道的限制,你们根本不可能用百分百的能力...所以,我拿我需要的,你们保留你们需要的...期间,我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完成了我的飞升,这边我的一切,我都可以交给你... 我的本意和本心就是离开这边...这边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留恋...” 听到了夔的话,我依旧是看着他:“若是...我不答应呢...” 夔对我说:“你不答应,我也是有我的办法的...当然,其实对于你们没有坏处...而且,说不定我他日去了神界之后,或许能够对于你们这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看着夔说道:“若是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其实都不用费劲了,只需要老老实实得等死就行了,是吗?所以,答应不答应你,都没差别...” 夔对着我说:“是也不是...你或许可以通过你的努力,活下来,带着你们的一方人...但是,注定的是,无法改变渊薮联盟来控制这边...” 听到了夔这么说,我看了夔一眼,随即说:“行啊...我答应你。” 夔听到了我的话,先是一愣。 夔显然有些意外,看他的样子,原本还打算过来劝说我... 结果,我直接就答应了... “你是说,你同意?” 我点头,随即对着夔说道:“不错,我同意...你既然说这样,对于我来说是有好处的...前提是对于那些已经被缝脉的人那边没啥伤害的...或者没啥影响...” 夔见我这么说,十分肯定地说:“我敢肯定是不会有啥影响的...我之所以要在你们这边走一遭,就是想要躲开天道的巡查和警惕...你这就答应了?” 我点头说:“没啥可以拒绝的,在你手上还有数千万的普通人吧。你会把那些人交给我,对吗?” 夔十分肯定的说:“不错,不仅仅是那些人,整个墟呔教....我离开这边之后,这边的一切都是于我无用的...” 我点头说道:“那行...那就是利大于弊的...那就可以操作...对了,不会害人了吧...” 夔摆手:“当然不会...剩下的都是在冥鳌脉鼎之中...我有着两种办法,一种是直接将他们炼化,吞噬...这个是下下之策,因为一旦他们死了,地脉消失,也会被天道监视的... “当然另外一种,就是需要你的帮忙,你来用你的封脉术。其实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你还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我觉得可以跟你说这些...” 我点头,随即说道:“那行,先把无关人等给送走,我来配合你...” 夔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迟疑。 看着夔这个样子,我就对着他说道:“咋我答应的爽快,你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夔就说道:“总觉得,你憋着什么坏呢...” 我见夔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不都说的很直接了吗?大家说话都简单点,事情也就简单点...” 夔听到了我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道:“行...你相信了?” 我摇头说道:“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根据我的现实经验,愈发光怪陆离、愈发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越可能是真的... 而且,我觉得,你这种身份了,也是活了这么久了,咱们之间可能也没有必要来这些虚的...” 夔笑着点头:“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行,那你去安排一下。” 我对着夔说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夔对我说道:“到时候,你把那些真正核心分裂出来,我会帮你,然后你来将一部分缝入我身体,另外一部分就是缝入他们身体里...只要一旦成功,我就会飞升...届时,你我本来就是一样的...你直接就可以继承我这边的一切意识...你成为我了,就可以调动墟呔教了...” 我听到了夔这么说,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若...若是失败的话...” 夔对我说:“那就便宜你了....我肉身魂飞魄散,但是,我愿赌服输... 我看着夔说道:“你就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夔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没有...我其实想过无数种可能...只有这一个办法...” 说着夔这会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我:“若是我能成功,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我笑了笑没答应。 我没说的是,若是夔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他怕是很难如愿。 但,我也不会劝他的... 第581章 信任如山 说完,我就对着夔说道:“那你确定了吗?” 夔点头。 “那就走吧。先把闲杂人等送走,我陪你...” 夔这会看了我一眼:“你似乎并不惊讶...或者说,对于我说的那些,你太过于焦虑...是觉得你不信吗?” 我无奈笑了笑,随即认真地说:“信啊,我肯定是信的...只不过,其实够不着的事情,我不去想...我就做好眼前的吧。你跟我说的,既然是规则是这样... 我可不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去做挑战规则和秩序的事情... 走一段看一段吧...毕竟哪怕是圈养的畜牲,畜牲也有畜牲的活路嘛...” 听到了我这么说,夔的表情微微一动,也没有说啥... 回到了冥鳌脉鼎之后,我就直接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这一次融合地脉,多亏了夔先生的帮助,我们比预想之中顺利得太多,接下去,各位就先回去。 剩下王秤金,乔寒,李宝儿,万奇,你们四个人跟我留一下...” 夔在我身后,此时并没有太复杂的表情。 几个人虽然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点头。 特别是王秤金和乔寒两个人丝毫没有怀疑。 只不过,各自的那些家主都有些顾虑,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们眼里的宝贝疙瘩啊。 我就看向了姬元正他们:“怎么,这些人在我手上,你们还不放心吗?” 姬元正笑着摆手说:“当然不是...” 我走到姬元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们跟着我,不会有事。” 姬元正见我这么说了之后就笑着说:“这个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 其他几个家主眼神里多少带着些担忧,但都没再多问... 他们很清楚,到了这一步,问也是白问... 随着冥鳌脉鼎的启动... 这一次的速度还是很快。 至于,夔跟我说的那些所谓神界的事情,玄之又玄,暂时不要告诉这些人了。 毕竟告诉了他们怕是很难消化啊... 随着冥鳌脉鼎缓缓降落,停在了人类联盟那道光幕大阵的外围... 可能这边的动静很大,所以 前方阵线上,玄机军和破茧军早已列阵完毕... 军队,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我们这边... 光幕表面符文急速流转,显然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完全是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 不过,牛头上的夔主动开口喊了一句:“我们没有恶意,送人回来的。” 防线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片刻,光幕裂开一道口子,厉川带着一队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人保持着战术间距,手都按在武器上... 特别是那个大阵的响应就更足了... 夔把除了他需要的四个留着,其他人都放出来了。 看得出,这个夔嘴上说着信任。 但是,还是要有一些底牌。 厉川走到冥鳌脉鼎下方,仰头看了看这尊庞然大物,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烬?” 我这会冲他摆了一下手,随即走了过去:“是我。” 厉川的眉头微蹙,目光在我和夔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即对着我问道: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跟这东西混在一起了?你们不是...” 我笑着摆手,随即说道: “说来话长我这边还要走一趟,其他人先交给你...” 厉川眉头微蹙地看着我:“你们缝脉遇到了问题了吗?” 说着厉川看了一眼正从冥鳌脉鼎上下来的姬元正等人... 他似乎是发现少了几个人? “你没被威胁吧?” 我笑了一声:“这世上能威胁到我的人还没生出来。我们封脉缝脉都已经解决了...现在是一个其他的事情,这个事情若是顺利,或许也可以给我们添加一份很大的战力...” 厉川盯着我看了两息,没再追问,点了下头:“行,我信你。你自己小心...有需要我这边为你提供什么帮助吗?” 听到了厉川的话,我摇头:“放心。” 我没有再多说,转身重新回到冥鳌脉鼎上。 我和那些家主们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所以,这会也没啥好说的... 夔在我身后站着:“你倒是信得过他们。” “这有啥的...这边一切都是他们建立起来的...我最多就是做了一个推手的动作...” 我回了一句。 夔看了我一眼,表情虽然复杂... 但是也没有说啥... 夔动了一下,让我进入了冥鳌脉鼎之中。 冥鳌脉鼎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江城的方向飞去。 进入内部空间之后。 我走到王秤金、乔寒、李宝儿和万奇四个人面前。 他们各自找地方坐着,见我过来。 他们纷纷起身... 我在他们对面的空地上坐下来,随即对着他们开门见山地说:“你们都夔要拿你们身上的一部分地脉。” 这话一出,四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王秤金拧了下眉,乔寒目光沉了一下,李宝儿眨着眼没说话,万奇轻轻“哦”了一声... 他们的表情都很冷静。 我见状,对着他们问道:“你们似乎都不惊讶?” “他想要是他的事情,我们想要知道,烬哥你咋想?” 王秤金问。 我对着王秤金笑着点头:“我答应了。” 几个人虽然有些意外,随即点头:“那就听你的...咋给...” 我看着众人这个淡定的表情。 “你们都不问问怎么抽走吗?” 我这么一说,乔寒就问:“那咋抽走啊?” 我见他们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他要把地脉核心的力量抽走一部分,缝合到自己身上,用来冲击神界。” 我看着他们继续补充道:“地脉不会全没了,你们身上会留下一部分,够用。因为这个地脉其实在你们体内,也只发挥了一部分的力量...” 王秤金听完,连犹豫都没有:“行。” 乔寒也跟着点了下头:“你说了算。” 李宝儿晃了晃脑袋上的银饰,脆生生地开口:“林家主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万奇推了一下金丝框眼镜,接茬:“我都听您的...”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沉默了一瞬。 “你们就不怕有风险?” 王秤金咧嘴笑了一下:“烬哥,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这一路走过来,哪次不是你扛着?你说行,我们就信。” 乔寒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李宝儿和万奇也都看着我,没有一个人露出犹豫的表情。 我见状,也笑了笑。 “行。那咱们就一起走这一趟。” 随即众人依旧是点头... 我看着这些人冷静地又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就对着众人说道:“你们都不好奇吗?” 这些人看了我一眼:“好奇?你们说的是神界吗?” 王秤金这会压着声音对着我说:“烬哥,能直接说吗?你不用和我们连接一下意识吗?” 我算是发现了,他们是怕被夔听到,所以都憋着话呢。 我忘记跟他们说了,这会就说:“无妨,现在都直接说吧...”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 见我点头。 王秤金这会强忍着笑:“神界?哈哈哈...烬哥,你说那个夔家伙是不是被诈骗了?哪有什么神界啊?” 乔寒他们纷纷点头:“无非就是冥府,还有我们这边...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神界啊...那个夔不会是在骗你吧...” 我三言两语也没法解释:“不知道,反正,操作是我来的,而且,你们也知道,你们使用地脉力量十分有限,哪怕你们进步,我也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几个人听到了我的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林家主,这些话还有啥说的...我们相信你...” 第582章 通天台现 见众人这么说,我笑了笑点头。 冥鳌脉鼎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他给我的感觉其实有点像飞船一样。 毕竟,我感受了一下,这个冥鳌脉鼎也是在很高云层之中。 若是从地面上去往上看的话,更像是一个ufo。 所以若是普通人类来看,或许ufo还真的是存在的。 我们在这边就开始调息了起来。 这种时间还是很快,约莫也就是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能够明显感受到减速了。 冥鳌脉鼎明显抵达了江城的上空。 这一次看江城的上空,还真的是有着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原本的煞雾已经削弱了很多。 但整个江城上空萦绕着一股气息。 这边还是有人规矩,死板的工作... 冥鳌脉鼎穿过江城上空的煞雾层... 我的意识就这么眺望着... 整座城市还是那副规矩得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视线穿过那些灰扑扑的建筑群,落向城市正中央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我很确定这个东西之前是没有的... 而是新增的... 是一个巨大的台子。 台基呈圆形,层层叠叠往上收窄,每一层的边缘都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魂珠,数量多得骇人,像是把一座山劈开了填进去的... 也不知道,这得是杀了多少鬼煞获得的魂珠... 这些魂珠颜色各异,一圈一圈地环绕着台身流转... 远远看过去像一截竖起来的星河被凝固在了石头里... 最顶端是一个平整的圆面,直径少说有百米,上面刻着复杂到让人眼花的纹路,那些纹路的线条末端全部汇入中央一个凹槽里,凹槽里空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填进去... 整个台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可以让冥鳌脉鼎停上去一样。 就在我用意识看的时候,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侧。 “这是我弄的通天台。” 说着,他顿了顿,言语之中带着一抹傲色:“你不是一直说,我在忙些什么东西...我忙的东西就是这个...” 他从面前生成了外面的画面之后,就指着画面之中的那个巨大的台子... 我看着那座台子,没有接话... 哪怕是在冥鳌脉鼎里,我的意识能感觉到上面附着的气息,很浓,很沉,像是整个天地之间的某种力量被强行压缩到了那个圆面之上。 那种气息和冥府的规则之力完全不同,倒更像是... 这种感觉,我一时说不上来。 但确实不像是人间的造物... 不过,想着夔都已经是筹谋了数千年了... 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见我没接茬。夔没有再多说,控制着冥鳌脉鼎缓缓降低高度。 随着高度下降,通天台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那些魂珠的排列方式极其规整,看不出任何瑕疵。 这些魂珠不像是普通诛杀了鬼煞之后得来的。 好像是经过了炼化的... 反正不像是普通产物。 冥鳌脉鼎最终悬停在通天台正上方,距离台面大约二十米。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十二个身穿制服的人瞬间出现... 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符纹,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面幡。 这个衣服似乎是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只不过他们手中那十二面幡的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褐棕,排成一列的时候像一道被折叠起来的彩虹。 之前早就听说了十二真传。 也零零散散地见过几个。 但是一起出现,还是第一次看到... 夔对我说:“你就不用露面了,到时候,你方便来取代我...” 我点头也没有说啥... 夔心念一动就直接出去了。 夔出去之后,十二真传直接行礼。 这会倒是没看到奶奶万爱怜,以及爷爷林归爻... “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各自准备,按照之前准备的来做。” 十二个人听到夔的话之后,纷纷跪下:“遵命”... 说完之后,他们便各自散开,沿着通天台的边缘走位,每隔一段距离站定一个人,恰好围成一圈。 他们同时把手中的幡插进台面边缘预留的孔洞里... 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就能看出平时没少排练啊... 随着夔的一声令下之后,他们开始结印。 随着他们的手上快速地结印。 和魂珠上那七彩的光交织在一起,整座通天台从底部开始逐层亮起来。 魂珠的光越来越盛,台面上的纹路开始急速流转,整个通天台发出低沉嗡鸣。 夔见状之后,直接进入了冥鳌脉鼎之中。 进入了冥鳌脉鼎之后, 夔转向我:“开始吧。先引地脉。“ 我看向了夔之后:“夔,你不会再去害人性命吧。” 夔听到了我这么说,笑了笑,随即说道:“害人性命,当然不会...而且,我猎杀的都是鬼煞,对于你们来说,应该还算是除恶扬善了...” “放心吧,我知道你这个人...” 他可能想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词,所以话到了嘴边愣是没有继续下去。 “就是缝合地脉,其他的事情我都做好了...” 我点头,随即,我看向了王秤金、乔寒、李宝儿和万奇... “该你们了。” 四个人没有多问。 各自往前走了几步,在我面前站定... 其实大概的办法,这个夔已经跟我说过了... 这个办法我评估了一下,是可行的... 我深吸一口气,引炁入针。 和之前缝脉时那种地脉主动配合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我要做的事情,是先把他们体内融合好的地脉核心力量分一部分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既要保证分离出来的那一部分完整无损,又不能伤及他们体内留下的那一部分根基... 若是之前的话,可能做到这一切并不简单。 但,还是那一句话,此一时彼一时... 我首先走到王秤金面前... 针尖抵住他眉心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马上放松了。 我缓慢地将意识沿着针尖探进去,接触到了他体内那团沉甸甸的地脉之力... 姬家的地脉在他体内运转得很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容器,稳定、温和、流畅... 可能我融合了庆甲的意识之后,这些地脉和我似乎很亲和。 我找准核心与外层之间的分界,轻轻引动针上的炁流。 分离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畅。 那一部分核心力量像是早就知道要被取走一样,几乎没有挣扎就被剥离了出来。 我小心地控制着那股力量,把它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从王秤金体内引出... 王秤金的脸色白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了血色...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有点空落落的,但还行...比刚刚融合的时候舒服好多...“ 我点了下头,把那团光球暂时封在针囊里... 然后是乔寒。 李家地脉的运转方式和王秤金的不同,但其实也差不多。 分离的过程花了稍微长一些的时间,但总体顺利。 李宝儿和万奇的情况也差不多,四个人的地脉核心各自被剥离出一部分,被我小心翼翼地收着。 这一次因为地脉经过封脉,所以一切进行得非常顺溜。 “行了。” 我收针,随即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先歇着...” 四个人依旧是老老实实的退开... 这会,夔走了进来,目光在我手里的针囊上停了一瞬。 他看着我说道:“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我看着他,没动。 “你确定?” “确定。” 夔的语气很稳:“我准备了太久了。” 第583章 贪婪反噬 他都这么说了。 我没有再问... 走到夔面前,重新引炁入针。 他要我做的第二步,是把他的魂魄从他的肉身中引出来。 这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和王秤金他们的不同... 夔的肉身和...... 此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威势惊人的牛三,在刹那之间就丢了性命。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之色再一次出现在了擂台之下观战的数百人脸上。 因为武林正义盟现存的四大门主都是在这次爆炸中都只受了点轻伤,他们已经各自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而今几人与管鹰的争执是正义盟内部的事情,这会杨丹心却忙于救人,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的事情。 这时的五寨堡,向来被当做冬季蔬菜的就是茴子白了,它不仅个头大、包头紧,而且味甜质脆,营养价值高,其维生素C的含量仅次于辣椒,而高于菠菜、萝卜等一般蔬菜。黄来福决定大力种植。 在袭取荆州时,孙权认为吕蒙的计划很好,任命吕蒙为帅,却又想让孙皎为副帅。吕蒙坚决反对这种两帅互相牵制的任命。最后孙权任命吕蒙为帅取荆州,孙皎为后援,主管粮草后勤。 一道强烈的闪光暴现,随之而来的是天摇地动,震耳欲聋的雷震之声。 浮云刀刘天北也是一惊,就凭凌泰在空中能够转换移动方向这一手来说,就已远在他之上了。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忍不住就要仰天大笑三声,但随即,这豪迈地心情便被一旁一个令人恶心的声音搅乱了。 收拾了东西,两人出门上车,伊芙也不待唐忆过来搀扶,三两步便爬上马车去,到了车厢里方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心口,想来她这是许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放下斗篷,因此很不习惯。 传说中,曾经有一只巨型的魔兽受到荒界之锤的攻击而产生变异,最终拥有了足以媲美神祇的力量,据说在这只巨兽的背上,足以建筑起规模庞大的宫殿,这头半神级的巨兽,最终也被兽人命名为格乌什,兽神的化身。 一会,柳青青就被五彩神炁所笼罩,汇聚的神炁自然形成了一个球体,将柳青青罩在了球心的位置。 可是穆逸熙的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不问我为什么吻你吗?”就仿佛刚才的那个吻,对她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似的。 “你学过医?”我再次惊呼出声,他给我的意外真不少,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我对他的定义。 感觉,久违的、状态全开的、滑步时的脚腕没有丝毫的迟滞的、身体完全被他掌控的、他又能以此为基础去掌控全场的感觉。 一见苏檬,叶姗姗也有些尴尬,毕竟刚才那些话对谁来说也不好说出口,林娜和蓝菲是自己姐妹也就罢了,虽然苏檬也算是闺蜜,可毕竟话里说的就是她,叶姗姗肯定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心脏那个地方隐隐作痛了,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在乎? 罗德里格斯忽然停住了他全部的话语,他呼吸着,清浅的呼吸着,他闭上眼,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却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听到自手机的另一边传来的呼吸声。 第584章 命运难违 我看着他,开口: “夔,你怕是有什么误会。你留了一手,我也留了一手。 我身上确实有你魂魄的一部分,但那只是用来让我觉醒的引子,不是我的根基... 那都是过去式了...我没告诉你,你是不是真的一丁点都不知道啊...” 夔的脸色变了... ...... 一声男子叫喊在前面响起,接着从路边树后蹦出几个五大三粗男子,一副臭屁哄哄的样子抱着肩膀挡在前面。 “咳咳,这不优雅。”有点看不下去的薄荷露假咳几下以示提醒。 蓝儿想着,主大人您现在做的椅子不就是她蓝儿之前去听雨轩采购回来的吗,所以他家主子怎么还会问这件事呢。 “都别吵了!”怀冬高喝一声,正在争吵的两方顿时都转过头来看他。 只见这人脚下生风,带起两条长长的雪花,让人根本看不起他的动作。 而莱伯恩也发出了一阵摇晃,双手紧紧地抓住椅柄。他的身体也开始散发黑气,头上变得浑黑的光球再次漏出了黑气。 但是,那无上存在消失了。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萧锋以为自己必死的结局,却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了。 之后,夏仲春就给李跃海、林东平等人发请帖,自然少不了唐主簿的。 “这个,送给你们啰,要喝吗。”惠里莎将罐子朝继续高中的车组丢了过去。 当青光将要触上时,彩雾在变幻,随之一阵阵能量涌动,光幢瞬间凝出一个五色彩球,正挡在青光前面。 因此,紫尘意识到这点后,还是否决了使用紫雷丹的念头,毕竟此时尚未到山穷水尽的绝境。 血无涯接连出了几次,却都无法改biàn什么,终于在紫尘斩出第十刀的时候,他的身形一下从断崖之上飞射而下。 沐家只能等皇上重症昏迷,再也睁不开眼说不了话的时候,再左右王景生。 这倒是让杨毓诧异了一番,她曾想过,这些世家大族看不上自己身份地位是寻常之事,却未想到,谢安竟然说,他儿子配不上自己,而且,并不阻拦二人相交。 梁靖义笑着看了林芷萱半晌,才环顾四周,看了一眼今日在场的所有人,然后脸上依旧是他那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意,大步走了出去。 凌妆起身在室内走动几步,轻轻舒展手臂,觉得心情不错,就见刘氏托着碗东西娉娉婷婷走了进来。 爱的时候,是星星月亮、是眼珠子,不爱的时候,恨不得踹到泥里,多瞧一眼也是烦的。 拜堂过后,苏毅带着沈柔雪一桌一桌地敬酒,一轮过后,他才让大家吃好喝好,自己则带着沈柔雪去了房间。 静墨不禁探出头去看,只见杨固尘一袭天晴色长衫,峨冠博带,身下跨着一匹枣红色骏马,面无表情的往杨家过来。 如芒在背,这就是穆现在的切身体会。他甚至不愿意去面对艾琳诺的目光,也为艾斯恩对自己的信任而感到诚惶诚恐。 龙一的话刚落下,至道的身影就出现在龙一五人的面前,因为至道的修为没有龙一五人的高,因此,至道没有像对待青帮和西门家族时候的那态度对待龙一等五人。 同样是下午回到顾明家。大家没有在顾明家多待。把东西放下就走啦。 来到大厦的楼顶,他人直接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闪电般划破了天际。 第585章 飞升疑云 我看着他那张已经完全被烈焰覆盖的脸... 几乎是在瞬间忽然安静下来,也是瞬间想通了... 老祖的话说得对。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享受...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把凝聚出来的防御意识散掉... 其实这个防御意识也并没有太...... 放了对方一马,对方却完全不领情,还准备要让李国强去见阎王。 乌鸡国王依旧淡然的坐在王座上,欣赏着这些被唐僧肉吸引而来的妖怪们和猪八戒的殊死搏杀,丝毫不在意这些妖怪的死伤,因为,他们本身便是祭品,只不过,无人知晓罢了。 沐水公会会长哈哈一笑,朝傲世龙皇点点头便立刻带着手下几位公会高层离开议事大厅,回帮派驻地统计账号去了。 最不济也能拿出去卖,大概能赚回来一倍的钱,总体来说是赚了。 而对面两条巨蟒也被激怒了,回头朝着秦风猛冲了过来,无比庞大的身躯朝着秦风方向冲了过来。 没记错的话,前世这场花灯会是在太子考核期限结束后才开始的,现在之所以提前,一定是因为秦川事情败露,想最后放手一搏。 那只手虽然因为从没做过脏活累活保养的很好,但毕竟经不起年岁的流逝,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甚至还有褐色的斑点。 在矿区的最外层有一个围栏。有一些车辆进出的铁门,在铁门这里进行登记。 观音菩萨看着一脸呆滞的悟空,眼中闪过一抹奇光,她掩去掌中佛国,微微一笑,带着猪刚鬣消失在了悟空面前。 对于开辟农场的事情,因为身在火云洞缘故,他们了解的并不多。 他垂眸看着她的脸,再往下,看到贴在他手臂上的团团,眸色渐渐深了。 在腾蛇关布置三门灵能要塞炮之后,烛龙国对封地的威胁已然大减,不足以让乾元严阵以待。 之前她一撩他便会被骂,现在他却主动被勾了,反而让她一身劲无处使。就他这样,哪里还能随便撩? 白秋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让白沐雪提早跟着他认识认识那些在江都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思索的同时恢复自身的陈奇并没有发现,虚无空间之中的异兽姿,距离陈奇的位置越来越近。 而紫煞圣君等人则是全部色变,他们五个最清楚不过了,自己的灵魂分身被斩,地狱门总门已经失守了。 楚冠杰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有些阴沉,随着唐四方骤然“上位”,意味着他彻底跟旅帅一职无缘,难道要他跟耿彪一样,降为营正吗? 对于李亚林的话,艾丝不会有任何异议,虽然她的心中也在纳闷,为什么自己要坐到那云上去,但在下一刻,她就已经按照李亚林的话,成功的坐在了筋斗云之上。 长孙皇后轻轻点一下头,喉咙里发出声音,听着像哭,又像叹息。 原本坐在凳上的老国丈听了皇后这句问,猛地一下就从凳上站了起来,他一个病人,猛地这一动作,顿就觉一阵眩晕。 来者缓缓起身,银剑低垂,头发宛如黄金瀑布般抖动几下,纵然在这样兵危战凶的当儿也尽显优雅之态,不是布拉特是谁? 等到我们五人相继都缓过了这口气,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便顺着暗河继xù 出发前进了,先前给我们带路的老鼠大概也感到了爆zhà 的危险已经威胁到了此处来,此时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第586章 墟关三戒 这不是神界? 听到了老头的话,我心中还是诧异不已的... 毕竟我费了这么大劲,竟然也没到神界。 见我愣神,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又打量了一遍... 而我这会从地上爬起来。 我扭过头... 这一看,我整个人愣住了... ...... 会议结束后,二王子缓缓地来到烈焰要塞的最上方,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左下方宛如军营般的要塞。 下一刻,两道赤红电芒在火神眸中闪现,然后在青峰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直接将他手中的篮球拍出。 白发苍苍的孙军医,被两个徒弟搀扶着,颤颤巍巍坐在药物中央。 最重要的是自己所施展出来的黄金长枪是由三连击几乎耗尽了他绝大部分的力量。 苏晨见庞燕燕神色不对,心里多少猜到些缘由,淡淡一笑,谢过庞燕燕提醒。 李承乾依旧表情不变的从旁边拿起来自己的横刀,接着还是随意的就那么拍在了桌子上。 终于在此时想明白,苏明雅那么一个天生病弱的人,怎么能够在前两年骤然康健的。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名震整个大明的鹿杖客,便死于镇抚司四大同知之手。 叶苜苜送来了许多钢筋水泥石灰,就连煤炭都送了很多,她怕何鸿挖到煤炭不够分。 “我是马丁牧师!我想我们以前在南海,应该见过面吧。”青年牧师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来。 刚刚回到孟家大宅的孟高阳,没有理会家里的人,一头就跑到自己修炼室的一无人知晓的密室之中。 “美人?什么美人?”幸村精市不解的问了出来,什么美人,怎么奈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呢? “那里有几只雪狼!”站在最前的范第一时间看到,而嘉莉和阿维也马上赶上了他。就在不远处的斜上方,风雪中隐隐约约有三只雪狼站在那里,显然那里已经是翻越割裂山脉的地方,一片能走过去的平地。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某一家门口闲聊着,个别男人则坐在门口擦着刀,但大部分人都在发呆,一眼望去都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她动不动便会说“杀了便是”,可她从来都没有真的下令杀过谁。 从一开始,风泉知道慕归所有的计划,并且为了慕归,他也愿意参与这场弑神的行动。 说完这话的叶风,也就直接回到苏映雪的家里,片刻之后,又从这门出来,最后消失在人前。 斗地主的基本规则并不难,云舒只简单地介绍了一遍,柳贵妃和云楚焕就兴致勃勃地上手了,并迅速沉迷其中。 几人顿觉面子上过不去,打定了主意要给这“天赋一般还不知死活寒门老家伙”一个教训。 一众人听得眼睛发亮,尤其何进四人更为光亮,洞泉那炼宝技艺他们是见识过的,说什么粗浅那都是屁话,魔修本就不富裕,炼器师走到哪里都是宝贝,也沦落不到须弥海当个苦魔修。 就是在他们眼里这么艰难的事情,竟然三两下就解决了,未免有些震惊。 陆林琳庆幸在这之前,为了带阮娇娇吃表哥这个恋爱脑的瓜,她还专门拍了下盛雪的简历,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应该还在。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乘凉了这么多年,眼瞅着要失去大树荫蔽,他哪里能受得了。 第587章 处处碰壁 我闻言立刻顿住脚步,转过身去,眼睛都亮了几分:“林老先生,你改主意了?是愿意告诉我怎么去神界了,还是有空房能让我住?还是说有着什么禁忌...” 老林被我这一连串的问题怼得怔了一下,随即抬着双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门淡淡说:“关门。” ...... 至于冯道德他们几个神灵强者,也已经带领着几批的人马,防守在了不同的地方,全部都是妖族有可能会进行偷袭之地。 王世华明白这是何梅觉得这些年亏待了他俩,要给他俩一些补偿。可问题是,这个口子一开,其他各房里的内管家和贴身侍卫会怎么看?想要人心浮动也不用干的这么明显。 而这样的生灵,在这里竟然还不止一个,并且他们还在进化中。一旦等他们进化完整,那该有多么恐怖?恐怕能轻易的撕杀古之大圣级别人物吧。 “孙圣,出手吧,你身上带有宝器,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洛水柔也说道,眼中闪烁着清冷之色。 杜宇几乎是扫荡似一般,拔地三尺,彻彻底底将一层漩涡的宝物扫光,敌人杀光,才踏入下一层漩涡。 顺着冷筱麾下武士提供的信号来源,甄斐来到了地球的附近。他们从吉祥镜头下看到了地球的蓝水白云。回家的渴望在这一瞬间无限膨胀起来,甄斐热泪盈眶,几乎无法说出话来。 另外一边,媚将和忠将联手之后,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将炫武圣尊这个傀儡轰得伤痕累累,胜败再无悬念。 石玉楼喝一声,身形平飞射向冷若雅,右手挥出,数点白光射出,冷若雅侧身一转,斜飞中,右手抓石玉楼右肩。 两个浑身染满鲜血的俘虏躺在甄斐的脚边,然后陆续从储物空间里面陆陆续续提审那些宫藏家族的俘虏,这些人从储物空间出来,终于重见天日了,看到昔日的熟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无不吓得面目变色,体如筛糠。 三重杀阵打开,笼罩全城,将这里化作了一片杀戮地带,整座城市似是真的化作了一尊绞肉机一样,一般人进去之后就被斩杀的灰飞烟灭,什么都留不下。 空间处越来越不稳定,居然发出裂痕将地上陨落修士的尸体全部吸入其中。 然后顾陵歌就开始撵着湖月出去,说是自己要换衣服。湖月大致也猜得到是要发生什么,然后出了内殿在后院的回廊上站着。外面在下雪,白白的雪花好像柳絮一样的落下来,没有重量但看起来很是好看。 “荷西”两个眼睛肿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隙,歪嘴斜笑的模样有些骇人。他伸出一只手臂将卡利拉到床边,然后从她背后扑上去。 眼下又固守有利地形,说白了就之前一个冲锋,自己人都能跑散了的情况,将山上的这点日军交给他们,李子元还真的有些不放心。所以李子元采取了激将法,将那个营长给支到隘口那里去。 何况,天下大势他虽然不懂,但终归是个江湖人,燕王在计划什么,他未必没有猜到。 他就站在傅残身前三丈之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插在地上的破风剑。 一声枪响,一个临阵怯战的副连长被执行了死刑。恐怕这个民兵副连长到死,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到这么严厉的制裁。因为他不知道,判处他死刑的这个分区首长,已经将各县的民兵正儿八经的当成了基干武装在对待。 第588章 破庙寻踪 我围着村子转了小半天... 最终在村尾找到了那座墟关庙...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经过这边。 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完全因为它太破了,我没注意。 因为这个所谓的墟关庙听着唬人... 说是庙,其实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 屋...... 保镖四处检查了一番,沈若希躲在办公桌下,屏住呼吸,手心里的热汗,使得她握不住手电,差点脱手而出。 等财神看见破庙,看见顾浅羽后,他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对着风神跟雷神就是一脚。 有的医生消息灵通,而且脑子灵活,便是想着要开始探究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捂得这么严实,就算是今天开始试点也都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些好奇为何管临会跟她说这些,而且是特意叫她到跟前来说。 时辰被救出来的第一时间,便送上了救护车,一路疾驰着往医院行驶。 她对自己的皮肤很自信,对自己的素颜更是有信心,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非但没有显得憔悴,反而增添了几分弱不经风的柔弱感。 “那项链对我很重要,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找。”宝贝说着转身就走。 现实里,杨珩倚说完刚才那些就耳红的怂了,为了避开尴尬,只能捧着茶盏狂灌水。没两口,茶盏里的半盏茶就被他给牛饮完了,而他还抱着茶盏不放手,视线无论如何都不敢去看连音。 下方正在破阵的虎妖被这吼声震得吐血,它们或捂胸,或伏地,看着天上,它们的虎目中满是恐惧。 “胡闹!”老源副将沙场铁血,哪里受得了这种质问,瞬间暴怒,吓得那士兵不敢再说话。 不过这个星球金币不值钱,铁却很值钱!可以考虑收集一下这个星球上的金币了!浮的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脸上也不自主的笑了起来。 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的。他知道悠悠一直,都是比较喜欢缠着大师兄,却没想到,因为做了一个梦,让悠悠失去了理智,当下抓住悠悠的手臂,令他对上自己的目光。 “好,那你现在跟我进去!”林艳兰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眼睛中冒着精光。 然后又看向元和道:“在皇上最新的旨意还没下来前,有劳元将军看守北疆,若有何异常可以直接告知我。”方意远废了,元和便是这北疆军衔最高的人。 系统终于启动了重置记忆系统,章墨显和张开在一时间都感受到了火急火燎的疼痛,以及那些陌生的记忆,在他们脑海里闪现。 肖依菡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赵艳芬总觉得像是没有说完似的,尤其是肖依菡最后看她的那一眼,眼神狠戾冰冷,十分骇人,像极了当年宋若依看她的眼神。 “你怎么才来!”白暖晴埋怨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像章墨显的怀里批过去。 她虽然高挑,但混在全是男子的队伍里还是会矮上一大截,显眼得很。 白暖晴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那个下人的脸上,她可没有忘记上辈子这个下人拿了白温柔多少贿赂来给自己下药。 “不要乱动,靠边停车。”叶千狐在吉尔的耳边冷冷说道,吉尔甚至能感觉到叶千狐的呼吸。 公路的走势是顺着天坑那稍显陡峭的斜坡盘旋而下,一路绕着直到底部。 第589章 他乡遇客 我还想再问些事情。 比如那个墟林到底是什么样子、长夜短夜是怎么分的、村里到底有多少人。 还有那个庙里的人,是不是去墟林了... 但老林已经站起来了,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两下,转过身往屋里走。 “行了,别废话了,你先安安稳稳活过第一个长...... “娘子!”自永巷归来,卫子夫刚推开殿门,便见田美人一袭墨雪袍立于花架旁,正凝神看着天边的流云。 说着,田悠悠走到朗纳德面前,双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朗纳德查看。 生死局的巨大劣势,宛如滔天烈火,落地钢刀一般朝着ssg众人的心里而去。 她也喜欢那个江湖姑娘,白夭夭对她二哥是真心真意,我挑剔,可是现在她还没见到她二哥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只有做了皇后才是皇上名正顺的妻,如果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远远地望着皇上。 皎若也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以往也经常是推掉,而天界其他的神官办个什么宴帖子也从来不敢递到皎若的刑狱司去。 无论是从她柔美的素颜上,还是她那独特到可以吸引所有男人的性格和能力。 片刻之后才抬眸瞥了一眼墨涵儿“这里是拍卖行,谁有钱谁竞拍,怎么能说是在下跟墨少主过不去,语速均匀,根本不被场内的气氛所改变。 “回陛下,公孙敖部死伤者七千余人,损马匹三千余骑,依律也当斩。”张汤回禀道。 人力终究是惊动了这天,所以苍天会降下雷劫来惩戒这敢于挑战苍天威严的人。 几乎同一时间,鬼娃身上的五道金光更加明亮,收的更紧,几乎勒进了鬼娃的皮肉中,疼得鬼娃嗷嗷大叫,满地打滚。 这法杖可不是当初碎成三块的时候,现在和他的精神星空融为一体,想要离身真的和要他的命差不太多,一点都不夸张。 金域则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出一步,他的目的是挡住洛影和骆老前辈。 于是在今天晚上的八点多钟,这条路上的湘沙市民们有幸目睹到了一辆宾利高级轿车疯狂飙车的场景。 “有些原因,不便相告,总之,他们并不能参加挑战赛。”秦静渊并没有打算向他们解释什么。 “天屠子没了?”当面前的烟气消散,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一点,天屠子算是和亿尊魂王一起同归于尽。 秦静渊却不会将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示于一名非敌非友的人面前。所以,秦静渊仍然还保持着镇定。李丰被眼前的湛光剑吓到,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秦静渊脸庞上的那些许苍白。 虚紫的身影有点儿发虚,灵魂能量的感知度也不是很强,也是如同阎王大人说的一样,是在能量体及其虚弱来不及补充的情况下被禁锢的。 顿时,漫天狂舞的无数兵器瞬间静止在半空中,然后无力的跌落在地上。 “那去客厅坐一会儿,看会儿电视。巴。”杨明看到林芷韵还想收拾一下厨房,就拉着她的手,将她推进了客厅。 在历史上,天竺人一直想要统一巴基斯坦,时不时就会出兵进入巴基斯坦境内烧杀抢掠,这让巴基斯坦百姓痛恨无已。当他们见识了唐军后,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天竺军队,对天竺军队恨上了。 第590章 长夜降临 周玄策听了我的话,拱了拱手,客气道:“那就劳烦林兄带路了。”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带着他出了墟关庙。 庙外的天依然是那种蓝得不像话的颜色,跟那层灰白的流动层还在高空缓慢游走,丝毫没有要暗下去的意思。 其实这个白天持续...... 凌风不是点仓派的人,苍斐是点仓派的高手,基于‘门’户之别,苍斐自然不能手把手的教凌风,所以刚才是用空手做师范而已。 东方冰还是有意识的,只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凌风不得已才靠近扶好东方冰,到了东方冰的房间。 npc问我是否确认传送和购买药品,我迷迷糊糊正准备确认,陡然组队频道一震响动,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组我? 此时林杰知道了这个幽兰大树攻击范围了,于是他脑中马上就有对策了,因为这套对策当初在仙人掌身上已经尝试过了,所以此时林杰只不过重新温习温习而已。 “家事……王妃的意识是,本王不是王妃的家人了”蓝傲翼刻意说出二人的身份,咬牙切齿的提醒着上官灵幽他们的关系。 锦娘就怔住了,那满怀的期望便膈在了胸堂里,不上不下的,让她好生恼火,这厮总在她激动时,弄一盆冰来浇灭她的希望,丫丫的,妖孽就是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理解。 陈一刀他们把货车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里,开着萧傲的跑车到外面买了一大堆酒肉回来,在宿舍里大吃大笑。:“老大,今天我们可真算露脸了,恐怕以后我们的故事会在秋海大学永传,受后世人吟诵。”萧傲高兴的道。 “走吧,别恋恋不舍的。”眼见我一步三回头的往出口传送npc处挪着步,娇儿不禁取笑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西‘门’泽打了报警电话,不过却没有强调自己的身份,就说这里有纠纷,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洛瑾诗说着,就朝着车子里钻去!并不想在理会付芯蕊,这个曾经口口声声和自己说,一辈子都做姐妹的人,居然到了关键的时候,才来夺自己的所爱,这让洛瑾诗的确是有些接受不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这个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顾晓拔出佩刀第一个跑了过去。 毕竟‘精’神力构成的网络,要是凌宙天实时监控,很会麻烦,这种事情直接‘交’给人工智能就行了。 何美珊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何国笙在后面拉了一下她,对她摇摇头的,示意她不要再吵了,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么,也就是说,蜜蜂发声的那些语句,其实都出自于自己大脑中的想法与命令? 她现在再也没心情去理睬外面的事情,甚至连对面那个青年的事情也放下了。 “我再给你讲一个叫做四方山的地方,那是一个很神奇地方,拥有我无数好兄弟,还有我的结拜大哥”。 陈锋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了,现场变得乱糟糟的,特行组的人还好一些,但是国安局那些人可不认同陈锋的话,甚至感觉到十分的荒谬。 庄铮五人闻,一阵的沉默,当初如此安排,就是他们五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如今听闻谢无忌如此说,确是有些被打脸的感觉,不免脸上都有点发热。但细细思来,又深觉谢无忌所,大有道理。 第591章 猪婆惊魂 她夹着嗓子,带着诱惑和勾引:“随便你来...你只要你来开门...” 我依旧是淡淡说:“门开着,你要进来,就自己进来啊。谁拦着你啊...” 门外沉默了足有五六息... 然后那女声冷笑了一声:...... “公子!”外面负责守卫的亲兵护卫见姬盛出来了,不由慌忙单膝跪地。 周曜正安慰着,突然发现进来时带着的西瓜不在伊卡洛斯的怀里。 于是周曜和一颗大树就武艺演练了起来,就像武者之间的切磋一样,你来我往刀拳交锋。 眼下最麻烦的,是神识和神魂受限,对修者来说,没有这两样,和瞎子聋子没什么区别,有再强的实力,也无从发挥出来。 至于会发生,风云无法做出判断,也正是如此,风云的心情变得焦躁起来,也第一次觉得意念的速度太过缓慢了,恨不得让它飞起来,直接飞抵目的地。 “我也正要去拜谢老法师指点之恩,不如一块儿吧!”释迦摩尼不置可否一笑。 在他的提示之下,所有人才注意到。其实这一场团战的关键节点,就在于冯乐强行闪现金塔,打断刀妹的传送。 特别是美国,原本只能是一个日本在苦苦支撑的战局,现在却让日本人迎来了新的希望。协约国不接受日本的加入,但却并不代表着这世界上没有国家愿意接受日本。 即使是洪荒世界的龙族之首——祖龙,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无数年月的修炼积累,才终于达到准圣级别,……堂堂洪荒龙族,从始至终,只出现过祖龙这么一个准圣大能,晋升准圣的难度,可见一斑。 石猴给修仙界带来了巨大的劫难,使傲来国全国陪着它殒命,可谓罪恶滔天,哪怕现在变成灵猴,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罪责依然是它带来的,不可改变,过错就是过错,犯了就必须去承担,别人没有义务去宽恕或是扶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领百万精兵,骁勇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短时间内他可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过了那个点之后他就完全没有办法了,以张亮的估计,他最多可以全力发出十招,可以发出媲美神墓世界七阶高手的实力。 十几幅画,好像连环画一般,将纽鲁离开大陆,带着数百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最后几幅画里,几名恐龙人和人类拥抱在一起,并且,画面中有一些恐龙人五体投地的趴在地面上,举着一些筒状的东西。 华夏派出的是朱东,美其名曰锻炼新人,结果朱东倒在了半决赛,决赛大门也没有进去,创造了华夏参加亚洲锦标赛110米最差成绩。 哪怕他明知道林舒燕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他也绝对不齿去做那种事。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张亮传出去的法门就是无上宝典,可以帮助武者突破到传说中的最高境界。 否则李逸晨纵然有千万本领在面对着力量绝对压制的元兽之时,依然无计可施。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形象和这首歌不符合,我也想会给你们更高的分数。”白银是非常苛刻的。 说完何皇后带着刘辩一个转身,直接走进了昭阳殿,刘渊不敢怠慢,随着两人朝着昭阳殿内走了进去。 第592章 飞升骗局 但他骨爪如同钳子一样,在鼎沿上抓得更紧了... 这会下面的另一只骷髅已经扑过来托住了它的腿骨...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挡光的小骷髅已经烧得蜷缩在地上不动了,眼窝里的绿光灭了... 光又是溢出来了,继续有着一只骷髅上前挡住了光源、 ...... 杨缱左耳进右耳出,在对方批完一叠时迅速摆好下一摞,动作流畅得一看就是熟手。 唐冰玉就这么盯着近在眼前的周泽楷,不知怎么,看到对方那粉嫩的舌头,她就有些觉得不知所措,等周泽楷舔了几下之后,唐冰玉更是微微侧过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丝竹声停了下来,换成了急促的阵阵鼓角之声,伴随着一阵金戈铁弦的交鸣之音,大厅里的众人一时之间宛若置身刀枪剑戟的战场。 倾国倾城的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身上流泄出来的高贵气息,让人想靠近,又不敢走近,只能远远的观望着。 周一,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我身着一套青灰色的职业套裙,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象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直到某天我发现,谢存辉很久很久不找我了,我才发现我其实在这段恋情里面什么都不曾付出过。 然而等了半晌,视线内那双黑靴依旧停在原地,玲珑讶异地抬头,却见季景西一脸的欲又止。 扶青枫这件灵气附着魔气,乃是一件魔化的灵器。只灵器的作用会受限于主人的修为,扶青枫尚未结丹,石慧却是元婴修士,以扶青枫的修为即便手持仙器也未必能伤得石慧。 我拿起手机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短信是周亚泽发来的。 要说当年周氏皇族在还没当上皇帝的时候,便是一方大户,掌天下钱财,谁都没想过,就是这么一个商人阶层的周氏,竟是出了一个百年皇帝,并且带领周氏正式晋升为皇族。 任凭你王朝颠覆,风云变幻,夏家仍然像是个巨人一样,屹立于江南这片大地之上。 奥莉薇越说越觉得不对,她意识到祝觉做为协会顾问应该是知道这方面条例的,而且真要想通过考古协会去查,自己这个外勤部的组长肯定也帮不上忙,只能找奥古斯特那种级别的核心人物才行。 宁远一眼就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他瞥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淡然一笑。 从一进城开始,街道两旁便几乎被商贩给占满了,叫买叫卖的声音充斥着整座城市。 看这堆积的数量,面前这些人极有可能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这房间,而他现在手里提着的家伙出门估计是为了给他们购买食物和水。 “没错,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了,到时到底要不要跟着他们你自己看着办。”楚流坐在沙发上懒散回应。 “慢慢查吧,抓到了再告诉我……”厉雪儿不是很上心,因为她不愿再提这件事。 他明知道凤红酥在隐藏什么,但他又不能当着凤清眠的面,逼凤红酥说出来。 别的不谈,王耀在最后,能和极寒翼蛇交手数个回合方才落败,就是一个最好的凭证。 天空上,此时烈日高悬,但满天都是闪耀的光芒,一道道流星四面碰撞着炸开,如同绚丽的烟花。 第593章 墟林来客 我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 应该不是那些怪东西。 因为他们进来之后,他们对于冥鳌脉鼎散发出来的那些光也不惧怕... 最前那个身形最壮,肩膀宽得像门板,腰间别着一杆短枪,枪头用旧布缠着,但是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枪头处似乎被鲜血给浸红了... 他身后左侧是个瘦高个,背上背着一只箭篓,篓里插着十来支箭,右手握着一张短弓,弓臂上缠着兽皮条。 右边那个是个矮胖子,圆滚滚的肚子把兽皮上衣撑得绷紧,左右手各提一柄板斧,斧刃上沾着些暗褐色的东西,像是没擦干净的血渍或者别的什么肉渣... 三个人身上都裹着兽皮,皮子没怎么处理过,边角还带着干硬的毛茬,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膻味。 他们三个人进来之后,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先是看了看地上那几堆骨灰,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破衣裳和血口子... 最后那个壮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是你弄的?”他下巴朝地上那几堆灰指了指。 我赔着笑点了点头。 这几个人看着不好惹... 要知道老林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人晚上不能出去... 结果这些人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而且,我之前在村子里晃悠的时候,很明显没看到过他们...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些人至少是活人,说话能听懂,比起外面那些猪头人身和绿眼骷髅来,已经算是能沟通的对象了。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我都先不撕破脸... 甚至于,可以从他们的嘴里来获得一些我需要的消息... “叫啥名。”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个壮汉就对着我问道。 “林烬。” 壮汉点了点头,又上下把我扫了一遍:“新来的?看你啥也没有。” 我又点头。 “哪来的。” 我说人间。 见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里都带着点疑惑... 我补了一句:“就是地球。不知道几位大哥听说过吗?” 这话一出口,他们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壮汉开口说:“这个倒是稀客。我们三兄弟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一个从地球来的。你小子看来有着几把刷子啊...” 我尴尬地笑着说没有,只是说我运气好。 壮汉瞥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小子,别紧张。你只要守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杀你...咱们都是从各个地方飞升来这边的..都很清楚,来这边其实都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 我尴尬地点头。 他说着朝我招了招手:“不用站这么远,我们又不会杀人...而且,我们真要杀你,你躲那儿都没有用...”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嚣张... 但是,很显然也是有着自信的... 我往前走了两步... 壮汉摊出一只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就那么伸在我面前。 我没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那个瘦高个嗤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咋?不知道规矩吗?在这边想让我们罩着你,也不是免费的。” 我面色有点尴尬,看了一眼那只摊开的巴掌,又看了看壮汉的脸:“你们是要墟石?” 壮汉没否认,点了点头,朝着地上那些骨灰看了看,随即开口说道:“你收拾了五个,起码有五颗吧。” 我见他们对于这些个墟石的产出应该也是十分了解... 可我手上现在一颗都没有... 两颗被那破鼎吞了,剩下三颗刚才情急之下也一并塞进了鼎里... 八成也是没了... 那个鼎现在揣在怀里,跟块废铁疙瘩没两样,但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把鼎掏出来翻找... “没……一颗都没。” 我硬着头皮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苦一些,解释了起来:“被逃了的几个骷髅给拿走了,我也不敢追。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三个人同时黑了脸。 壮汉那只摊着的手没收回去,那脸瞬间阴沉不已:“刚想说要罩着你,你现在就跟我们玩心眼是吗?” 我苦着脸又说了一遍真没有,真被那骷髅抢走了... 那个矮胖子把手里的板斧往上掂了掂,朝着我面前走了两步:“你说没有不算。让我们搜一搜。你小子敢吗?” 我点头同意。 矮胖子又是对着我说:“那可是要想好了的...你现在乖乖的交出来,我们不会计较,但,若是被我们搜出来...” 矮胖子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这三个人站在我跟前... 一个拿斧,两个一个拿弓一个拿枪,我身上那点伤还在往外渗血,体力也耗了大半,真打起来怕是连一个都撑不过... 与其被揍一顿再搜,不如自己干脆点。 我尴尬的笑着说道:“几位大哥,我说了我配合啊...” “你别耍花样。” 矮胖子走到我面前,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盯着我,语气带着一股狠劲儿,“不然老子一板斧就给你砍成两半。”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柄斧头,上面似乎还有血肉残渣,我丝毫没怀疑他这话是吓唬人的。 我张开双臂站着没动。 矮胖子伸手在我身上摸索起来。 他动作不大客气,从肩膀摸到腰侧,又沿着大腿外侧拍了两下,连衣摆底下的裤腿口都翻开看了一眼。 我身上本来就没几件东西,衣裳破烂得遮不住什么,兜里空空荡荡,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来。 矮胖子最后一把按在我胸口的位置,隔着衣裳碰到了那个脉鼎... 我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按了两下,又捏了捏,大概觉得就是个硬疙瘩,也没在意... 他把那东西从我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此时脉鼎,其实根本看不出有鼎的样子,巴掌大的黑铁疙瘩,表面粗糙暗淡,没有纹路没有光泽,棱角都被磨得圆了,看上去跟路边随手捡的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这啥玩意儿?” 矮胖子把那鼎举到眼前翻了翻。 “路边捡的。” 我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当武器用。你看我身上什么趁手的东西都没有,就拿这个砸人。” 矮胖子捏着那鼎掂了掂,他撇了撇嘴:“你拿这个破石头,有吊用啊?” “没东西。” 说完,他回头朝壮汉说了一句。 壮汉看了我一眼,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发作。 他把那只摊着的手收回去,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行。既然是真的没有,就先欠着。” 我一听这个,连忙点头。 “保护费一个夜时一块,每个人。” 壮汉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一下说道:“这一次是十二夜时,结束之后你一共要给我们三十六块。懂不?“ “懂懂懂。” 我点着头,嘴上答应得飞快。 反正这种欠账只需要嘴上答应就行... 能不能活过这十二个夜时还不好说,先把眼前这一关混过去再说。 壮汉看了我两眼,大概是觉得我这样子也拿不出什么油水来,就不再盯着我了。 他转过身,朝那矮胖子和瘦高个摆了摆手,三个人走到庙里另一侧的墙根下,把身上的兽皮裹了裹,就着地面坐了下来。 我退回到原来那个墙角蹲下来,摸了摸怀里的脉鼎... 随即,目光又是看向了这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他们肯定掌握着很多消息。 从老林那里获得不了的消息,在他们的身上或许... 第594章 初识规则 不过看着他们聊起来之后,没有贸贸然地上前搭话... 那三个人靠坐在墙根下,矮胖子把两柄板斧搁在腿边,瘦高个把短弓横在膝上,壮汉那杆短枪立在身侧... 他们几个人聊天,倒也没有特意地压低声音,就是正常聊天的声音... 所以,那字字句句都往我耳朵里钻... 壮汉把枪柄往地上顿了顿,闷声道:“这一次运气不行,废了老命就猎了两头六级的鬼煞,加上之前攒的那些,拢共才凑了八十来颗。” 矮胖子用斧背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八十来颗,离一颗高品还差二十。老规矩,一个长夜能攒出五十到七十颗就算不错了。照这个速度,还得攒个一年半载。” 瘦高个接话:“攒够了三百颗高品墟石,就能找老林头换那颗开脉丹。开了脉,咱哥仨就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了...” “可不是嘛。” 壮汉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在这边待了几百年了,天天夜里钻墟林,跟那些玩意儿搏命。要是能开脉成功,去神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矮胖子咧嘴笑了一声:“神界?能离开墟关就烧高香了。管他神界不神界,先出了这笼子再说。” 我靠在墙角,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妖兽、鬼煞、分等级、开脉丹、离开墟关去神界。 原来如此。 我靠偷听来的消息整理着思绪。 一环套着一环... 猎杀墟林里的东西攒墟石,攒够墟石换开脉丹,开了脉才有机会走出去... 这看似荒凉的墟关村背后,竟然是一整套规则。 而那三个人在这边待了几百年了,几百年都没攒够一颗开脉丹? 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老林说过,这边短夜一块墟石过一夜,长夜十个墟石过一宿。 应该还有其他的支出和收入吧... 我胡思乱想了一阵,觉得他们虽然看着凶,说话也粗... 但聊天的内容听着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真要杀人越货的主,不会当着我的面讨论什么攒钱买开脉丹。 我想了想,从墙根站起来,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朝他们那边走了两步。 矮胖子抬眼瞅了我一下,没动斧子,只是把圆滚滚的身子往墙上靠了靠,随即瞥了我一眼。 “几位大哥,我能跟你们打听点事儿吗?” 矮胖子上下把我扫了一遍,嘴角撇了撇:“你小子,是啥都不清楚呢?两眼一抹黑...” 我点头,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林老先生啥也不愿意跟我说。登记完就把我撵出来了,让我自己摸索。” 矮胖子听了这话,倒是没急着接,偏头看了壮汉一眼。 壮汉点了点头,矮胖子才把板斧搁回地上,拍了拍手:“也正常。不过,老林头以前不这样。” “他以前什么样?” 我顺势蹲到他们旁边,隔了约莫两步远,也表示了自己没有啥攻击性... 矮胖子说:“以前每个新来的人,他都热心得不得了,挨个解释这边的规矩,什么天黑躲屋里、什么墟林怎么进、什么鬼煞妖兽分几级,说得清清楚楚。结果呢?” 他朝我伸出三根短粗的手指:“结果呢,十个人里头,八个在第一个长夜就死了。剩下两个里头,又有一个在第二个长夜扛不住。也就是说,九成九的新人,活不过两个长夜。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他顿了顿,又瞥了我一眼:“你嘛...看着倒是比那些刚来就吓哭的强点。” 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顺着问:“那剩下那零点一成呢?” 矮胖子咧嘴一笑:“活下来了,自己也就摸清楚规矩了,不用他说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矮胖子看着我的样子,就笑了笑,随即说道:“怎么小子想知道这边的情况?” 我尴尬点头:“对啊...主要是我对于啥都不清楚...不光之前能力都没了,在这边真的三天饿九顿,一点办法都没...一开始我还想出去,结果白天的时候根本出不去...结果到了晚上倒是能出去了,但是出去了,别说自己能不能找到食物...自己倒是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小子有啥想问的,就问吧。” 我想了想,没急着问那些核心的事。 先拱了拱手:“几位大哥,怎么称呼?” 壮汉先开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郑虎。” 矮胖子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我姓钱,钱贵。他们都管我叫钱胖子。” 瘦高个把短弓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点懒散:“周奇。” 我挨个点头叫了一声:“郑大哥,钱大哥,周大哥。” 郑虎摆了摆手:“别叫得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从下头飞升上来的,你也没低谁一头。有事就问。我看得出,你小子不是那种奸诈小人...” 我点了点头,也不再绕弯子:“我想要知道,这墟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来之前,以为飞升上来就是神界,结果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钱胖子摸了摸下巴,寻思了一下才开口:“这么说吧。要去神界,先得过墟关。而墟关,总共有108道。”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每一道墟关,对应着一片墟空。那一片墟空底下,管着成百上千个有生灵的星球。编号越靠前,那片墟空就越厉害,底下的星球灵力越浓、生灵越强。咱们这边....” 他朝地面跺了跺脚,脸上露出了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是第108号墟关。整片星域里最垃圾的一片墟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至于你们那个地球...是这片墟空里最垃圾的星球。”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 我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怎么样,但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难怪老林头对我那个态度... 第595章 生存法则 钱胖子看我表情不太好看,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摆那副丧气脸。咱们三兄弟也不是从什么好地方来的。 也就是从排名比你们地球高一个层级的星球来,比你们地球强不到哪儿去。咱不也活到现在了? 在这边强者如云,要活下来,光靠能打,还是不行...” 说着钱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即说道:“还需要靠脑子...” 我点着头。 随即又问:“那墟林呢?又是怎么回事?” 钱胖子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墟林,说难听点,就是神界的厕所。” “厕所?” 他点了点头,随即不客气的说:“说厕所,垃圾场,啥都行...神界那些大能修炼的时候,心里头生出来的邪念、恶念、杂念,他们自己化解不了,就扔下来。扔到墟林里,那些念头自己养着养着,就养成了鬼煞。” 他顿了顿,又说:“不光如此。各个虚空星球飞升上来的精怪、鬼物、妖兽,也有不少直接落到墟林里头的。所以那林子里面杂得很,什么玩意儿都有。” “那墟林多大?” 钱胖子摇了摇头:“大得没边儿。108道墟关全都跟那片林子通着。你在林子里面走着走着,说不定就能撞上1号墟关过来的人。” 我听得眉头直皱:“那岂不是必死无疑...他们的实力是不是很强?” 钱胖子点头:“不错...不是很强....是非常强...” 钱胖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想太远。咱们这种末尾墟关出来的,碰上1号墟关的人,一般来说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看你。” 见我好奇,钱胖子继续说:“你知道为啥吗?” 我尴尬摇头,钱胖子说:“因为咱们这种价值还不如几个鬼煞...所以,一般情况,不要去得罪他们,是死不了的..当然那些墟关里的人,难免会有些牛逼...咱们装孙子一点就行了....” “墟林里头值钱的东西多着呢,天材地宝、奇珍异宝,什么都有。但那些跟咱们没关系。” “那跟咱们有关系的是什么?” “猎杀鬼煞、妖物。” 钱胖子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耐心对我说道: “十级最弱,一级最强。你弄死一只十级的鬼煞,掉出来的墟石又小又浑,不值钱。弄死一只三级的,掉出来的墟石就透亮得多。” 他说着,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里递到我面前。 我凑过去看... 是一颗珠子... 透明的,和我看到那些浑浊的墟石明显有着区别... 里面几乎没什么杂质...洁净了许多。 “这个就是高品墟石。” 钱胖子把那颗珠子在指间转了转:“看到了吧?通透,干净,没杂质。一只五级的鬼煞运气好了能掉一颗这种。当然越是高级的掉得更多,一级的...我没见过,不瞎说...” 我盯着那颗墟石看了几息,又想起自己兜里那颗灰白浑浊的。 果然天差地别。 “那普通墟石和高品的怎么换?” 钱胖子把高品墟石收回去,拍了拍手:“老林头那边能换。一百颗普通墟石,换一颗高品。一百颗高品,换一颗极品。” 他说着,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一颗极品墟石,就能换一万颗普通的。”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一颗高品等于一百颗普通,一颗极品等于一百颗高品,也就是一万颗普通。 那三兄弟攒了这么久,才攒三百颗高品,也就是三万颗普通墟石,去换一颗开脉丹。 开脉丹这么贵? “墟石除了买东西,还有什么用?”我又问。 钱胖子往庙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最大的用处,就是驱动阵法。墟关村里每家每户屋子里都有一个阵法。长夜来的时候,往里扔墟石,阵法就能把屋子罩住,外头那些东西进不来。你是不是刚来的时候,想要住在那些房子里,那些人都要收墟石?” 我点头。 钱胖子笑着说:“他们是要赚一点不错,但是他们也要成本的...每个房子维持阵法运行是要墟石的” “那要是不扔呢?” “不扔?”钱胖子笑了一声... “不扔就只能缩在这个庙里,靠那尊雕像撑着。 这边的好处是不用花墟石,坏处就是... 只能挡住弱的。 像那种十级八级的鬼煞妖物,雕像的光就能劝退它们。 但要是来了个七八级往上的...” 他朝地上那几堆骨灰努了努嘴:“你小子今天运气好,碰上的是低级货色。要是来个七八级以上的鬼煞,它们进来就把你弄死了...” 他说完,又指了指庙门外面:“老林头屋里,还有村子里的那些阵法就不一样了。据说是上仙们在这边设下的阵法,四级往上的鬼煞妖物,看见那阵法的光就绕着走。三级的话得掂量掂量,二级的硬攻也能挡一阵子,一级的...那玩意儿基本不会来村子里,它们都在墟林深处待着呢。” 我听到这里,总算是把这边的基本规则给摸清楚了。 鬼煞妖物分十级,人类猎杀它们攒墟石。 墟石能驱动阵法保命、能换东西、能买开脉丹。 开了脉才有机会离开墟关去神界。 大概就这么一回事... 规则就这么简单。 但简单得让人绝望。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那满月之后组队进墟林,又是怎么回事?” 钱胖子说:“长夜的时候,墟林的门会打开。但不是每天都适合进去的。月亮最圆的那几天,墟林里的鬼煞妖物活动最少,相对安全一些。大家就趁着那时候组队进去,猎杀、采集、碰运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也有急疯了的人,不等满月就往里闯。那些人多半都变成鬼煞的口粮了。” 我点了点头,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看着钱胖子那张圆脸,认真问了一句: “钱大哥,你们刚才说的开脉丹,在哪儿能弄到?” ... 钱胖子瞥了我一眼,然后嘴角扯了一下,又是打量了我一眼: “去找老林头。不过你也是想多了...你也想买开脉丹?” 我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来都来了,肯定是想要去神界看看的。总不能一直在这破庙里窝着。” 钱胖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时候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小子分币没有,野心倒是不小啊。不过,我跟你说,开脉丹不是你有墟石就能买的...” 他说着,可能是发现了我的目光十分坚定。 他收了笑,认真说道:“开脉丹是拍卖的。老林头那边每个月时放一颗出来,底价是一颗极品墟石。谁出价高,谁拿走。具体成交价看当月的行情,有时候拍到两颗极品,有时候拍到三颗。若是这一片墟空之中来了几个大家子弟,十颗,二十颗都行...” “一颗极品墟石是一万颗普通墟石。咱们三兄弟攒了这么些年,才凑了三百颗高品,也就是三万颗普通,刚够一个底价。可拍卖这东西,底价就只是底价,上头还有别人抬价。” “而且,整个墟关村的人都在盯着这一颗。有本事的、有门路的、攒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全等着呢。而且,这玩意你光有钱也不行,我们这种末等的墟关也就只有一颗的名额...” 我听得眉头皱了起来:“那多久放一颗?” “一个月时。” “一个月时又是怎么算的?” 钱胖子伸出三根手指:“按照白日算的。三十个白日,算一个月时。但是,墟关这边的夜时不规律。短夜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长夜...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年。上一次最长的一个长夜,整整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 我听到这个数字,脑子都嗡了一下:“那要是长夜持续一年,这人怎么活?” 钱胖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依旧是咧着嘴:“所以啊,你以为我们三兄弟为什么拼命攒墟石?一颗人粮能顶一两天,十颗墟石才能换一颗。你要是靠村里发的那点配额,也就是饿不死罢了,想精神抖擞去墟林里闯荡?做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还要买装备。武器、护具、阵符,哪一样不要墟石?你刚才那破衣裳,连只十级的骷髅都挡不住。好歹买件兽皮甲,也要几十颗普通墟石起步。你穿上了兽皮甲,你可能就不用受伤了...” “我跟你说,这地方就是这么个循环。 你想活下去,就得去墟林里闯荡。 想闯荡墟林,就得买装备、买人粮、买住处的阵石。 买这些东西,就得有墟石。想有墟石,就得进墟林里拼命。” “所以说,这鬼地方,没钱就是死路一条...” 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把这几条线理了一遍... 人粮要钱,装备要钱,住房要钱,开脉丹更要钱。 而所有这些钱的来源,全在墟林里,全得拿命去换。 我刚想再问点什么,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走动。 不止一个。 紧接着是说话声,粗犷,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奇了怪了,今天的这个破庙倒是热闹啊...” “好像有着好几个人啊...” 钱胖子听到这个动静,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原本搁在膝盖上的板斧被他一把抄起来! 整个人从墙根弹起来,动作快得跟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完全对不上。 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郑虎也是一样,那只按在枪柄上的手猛地攥紧了,把短枪从地上拔起来,枪头朝外,身子侧过来挡住庙门方向的视野。 周奇比我反应还快,已经搭了一支箭在弓弦上,弓臂半张,箭尖指向门口。 三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三人随即对视了一眼,确认过后,有人开口:“他们怎么还活着?” 第596章 一口黑锅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至少五六个人。 我往墙根缩了缩! 毕竟看着这个架势,似乎是不对劲。 我躲了起来,目光越过郑虎他们三人的肩膀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六个人影从黑暗中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那个满脸横肉,脑袋大得像颗冬瓜,脖子粗得几乎和头一样宽,两颊的肉往下坠着,把眼睛挤成两条细缝。 他身后跟着五个差不多的货色,个个膀大腰圆,身上裹着暗色的兽皮甲,手里提着刀、锤、铁棍之类的家伙。 这些个家伙只是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不好惹。 我下意识找了个墙角躲了一下。 当然,其实这么做更多是徒劳,这个庙本就是一览无遗。 躲哪里其实都是能被看到。 为首那个冬瓜头一迈进门槛,目光就在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郑虎脸上,那张横肉脸先是一愣,随即嘴唇往上一翻,露出一口黄牙。 “艹,你们三个狗东西也在这边。妈的,还敢回来!你们也是真特么的够牛逼的。” 他骂完这一句,身后那五个人已经一字排开。 手中的刀枪剑戟都是拿了出来。 郑虎握着短枪的手纹丝不动! 只把枪尖朝对方的方位偏了两寸:“冬瓜,你命挺硬。上次七个鬼煞围你,你都没死。” 听到了郑虎的话,我差点没绷住。 这个冬瓜头还真的叫冬瓜。 “托你的福。” 冬瓜头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感觉都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嘎吱嘎吱声。 “这次在墟林西边,我们兄弟六个拼了半条命快把那三级鬼煞磨死了,你们三个躲在暗处一声不吭。 等那鬼煞残血了,你们冲出来抢了尸首拿了墟石就跑。还他娘的顺手引来了一窝七八级鬼煞,差点把我们六个全葬在那儿。“ 他身后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汉子接话,声音尖利,带着怨毒:“三颗高品,一颗都没给我们留。好像害死我们,你们够牛逼的啊!不过,冤家路窄啊。” 郑虎听到了他们的话之后,没否认,嘴角扯了一下:“墟林里凭本事吃饭。你们磨不死那东西,我们帮你们磨死了,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放你娘的屁!你们那叫帮吗?你们叫偷袭,偷鸡!” 一侧的钱胖子开口说:“冬瓜,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三颗高品吗?我们还给你们。” 冬瓜头冷哼一声:“还有我们六兄弟差点丢了的命呢?怎么算?” 钱胖子看了冬瓜说:“你说,你说咋算?每人再给你们一颗行吗?” 冬瓜头冷哼一声:“你们要么把你们的墟石都拿出来,要么就把性命留在这边吧。” 郑虎听完:“那你怕是想屁吃了。” 冬瓜头暴喝一声,那张横肉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铁棍往地上猛地一顿,砸出一声闷响! 对准了郑虎三人喊道:“兄弟们,动手!今天这三条狗命,老子收了!给我弄死他们!”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上来了。 冬瓜头那副身板看着笨重,动起来却快得吓人。 他脚掌在泥地上猛蹬一下,整个人朝郑虎撞去,手里那根铁棍抡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砸向郑虎的脑袋。 郑虎不退反进,短枪往上一架,枪身横在头顶! 铁棍砸在枪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这一声,就光动静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而此时场内,冬瓜头的力量太大,郑虎的双臂被压得一沉,膝盖弯了一下,但硬是没退。 钱胖子已经动了。 他两柄板斧一左一右劈向冬瓜头身侧那个瘦竹竿,斧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尖锐。 瘦竹竿手里的长刀横着格挡,刀斧相碰蹭出一溜火星,瘦竹竿被震得往后连退三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周奇的动作更快,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 随即掏出了弓,拉弓弦一响,一支箭已经射了出去,直奔对面一个抡锤的汉子面门。 那汉子侧头一躲,箭擦着他耳廓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缝里,箭尾还在颤。 箭刚离弦,第二支已经搭上了弓。 动作极其快。 六对三,人数上郑虎他们明显吃亏。 冬瓜头这边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胜在人多,而且个个都带着火气,出手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冬瓜头铁棍横扫,逼得郑虎后撤了半步,随即又压上来,棍子如同毒蛇出洞,直戳郑虎胸口。 郑虎短枪一偏格开这一下,但肋下露出空档,旁边一个使短刀的汉子瞅准机会斜切过来,刀尖划破了郑虎兽皮外套的侧摆,露出一道血痕。 钱胖子那边也不好受,他被两个人夹攻,左边瘦竹竿的长刀缠着他右手板斧,右边一个矮壮的汉子用铁锤砸他的左路。 钱胖子双斧轮转勉强招架,但明显吃力,后背已经挨了一下锤头的边风,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奇的位置在三人最后面,他连射了三箭,射伤了一个使棍的汉子手臂,但箭篓里的箭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 冬瓜头那边一个人专门盯着他,手里一把飞刀甩过来,周奇侧身避开,飞刀钉在他肩膀旁边的墙上。 场面混乱,但我也没闲到只看热闹。 我看着他们打斗,并没有感受到我想象中那种神仙打架般山崩地裂的感觉。 相反,这边的打斗风格反而比现代更加原始。 当然,其实,我能够感觉到了,他们的力量很强大。 远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只不过这片区域所有事物都被增强了。 所以显得这些看起来朴实无华。 我在心里盘算着,眼下郑虎这边虽然没落下风,但这么打下去迟早要吃亏。 冬瓜头人多,打消耗战肯定划算。 打斗声在庙里回荡,雕像的光忽明忽暗,照着七八条人影在狭小的空间里绞成一团。 棍风、刀光、斧影交织,兵器打得不可开交,叮叮当当。 我很清楚,若是他们被干掉,我怕是也活不了。 这个地方说是神界,墟关,但其实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虽然不能确定这三个是好人。 但是,若是不帮他们,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打斗之中,冬瓜头那边一个汉子被郑虎一枪扫中腿弯,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钱胖子抓住机会一板斧砸在他刀背上,那把刀脱手飞出,划了道弧线落在我脚边。 很显然,他们三个人开始支撑不住了。 我琢磨着,我这会冲上去肯定不是对手,我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摸了摸那个缩小了的脉鼎,这玩意也没啥杀伤力。 不过,想起来了冬瓜刚才的话。 郑虎他们的办法或许可行。 引虎驱狼之术! 念及此,我看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庙外。 庙门外似乎是还有动静。 我趁机贴着墙根探头往外看。 外面的黑暗里,鬼影绰绰。 似乎有的是在看好戏。 有鬼,有妖物。 不过实在是太黑了,只能看到他们那一个个如同各色灯泡一样的眼睛。 我这会先是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碎片,随即绑在了脸上。 随即直接指着他们开口就骂:“艹,你们看几把毛?” “我瓜哥说了,收拾完了里面几个王八蛋,再来收拾你们!” “艹,还看是吗?欠打是不。” 说着,我朝着最近的几个眼冒绿光的东西骂道,随即下意识直接抄起了一块土疙瘩。 随即就用了吃奶的劲,就朝着绿光的地方扔了过去。 我反正已经做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抄着土疙瘩,一个劲地朝着周围扔。 “看尼玛啊,艹。不知道我瓜哥在杀人吗?在看眼珠子给你们抠出来。” 我骂完,那些鬼煞,妖物,本就是不好惹的。 一下子就惹急眼了。 他们低吼着过来了。 这会,我算是看清楚了。 其中有着一些肚子溜圆的饿死鬼,有的是甩着舌头的吊死鬼,还有几只浑身灰毛的人形灰狼。 我则是快步地往回撤。 到了庙里光照的地方。 我这会才发现搞大了,我起码引来了十几只鬼煞,还有三四只妖怪。 不过,他们追到了庙门口的时候,似乎是忌惮于冥鳌脉鼎雕塑散发出来的光。 我就假模假式地看着,冬瓜头。 我发现冬瓜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看样子,我刚才缩在庙角落里,他们注意力都在郑虎他们那边。 “瓜哥!” 我直接朝着他喊了一句。 这会郑虎和钱胖子他们三个已经心领神会了。 我就说道:“瓜哥,你不是说了,让我给你们引过来一些东西让你们杀吗?” 说完,我没给冬瓜说话的机会,把手里攥着的一个土疙瘩朝着为首的一头猪妖扔了过去。 “艹,看尼玛呢?弄死你们!” 我这么一扔,果然激怒了他们。 他们也不在乎脉鼎光灼烧他们了,他们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我则是快步往里面快步地跑。 郑虎和冬瓜头同时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那些鬼煞和精怪本来是被我惹急了的,一个个嘶吼着往庙里涌... 可它们冲进来之后,目光扫了一圈,最先落在离门口最近的冬瓜头身上。 原因无他,很显然,这些家伙是真的把冬瓜头当成我老大。 不仅如此,还因为冬瓜头身形最壮,手里那根铁棍还滴着血,气息也是最凶的。 为首那只猪妖鼻子拱了拱,浑浊的眼珠子一翻,四蹄猛地蹬地,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见我一溜烟跑到了最深处之后,直接朝着那个冬瓜头攻击了过去... “艹!” 冬瓜头骂了一声,铁棍抡圆了砸过去... 棍子砸在猪妖肩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猪妖被砸得歪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猪妖已经是彻底地被激怒了,反而张开獠牙咬向他手臂... 我趁这功夫,已经猫着腰溜到了钱胖子那边... 此时无论是精怪还是鬼煞,都如同潮水一般攻击了过来... 钱胖子正抡着板斧砍翻一只扑上来的饿死鬼... 见我过来,咧嘴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一块:“行啊小子,有你的。我没看错你。挺讲义气啊...一面之缘,还愿意帮忙?” 我心想着,但凡能够跑得了,谁特么乐意帮你们啊... 这不是没办法吗? 不过,这会安茜的情况,还没来得及回话... 冬瓜头那边已经扛住了猪妖的冲撞,肩膀被獠牙刮了一道口子,血肉翻卷。 他余光瞥见我和钱胖子说话,脸色瞬间铁青。 “艹你娘的!我说哪里的来的小弟,老子根本不是人...你们是一伙的?” 他一边抡棍砸开猪妖,一边朝我这边吼,而且看着他的这个动静是越说越生气:“艹这么阴的手段,用两次是吧?行...郑虎,我槽你姥姥...” 郑虎那边枪尖挑翻一只灰狼精,喘着粗气没接话。 冬瓜头扫了一眼庙门口,脸色更难看了:“妈的,你先别着急去操我姥姥了,你看看这个情况吧...这个情况,但凡松懈一些,谁都操不了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想着,想过他们说话会很糙。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糙... 不过,这会顺着郑虎的目光看过去,后背一阵发凉... 我好像是有点搞大了... 庙门外那道黑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密密麻麻的光点,绿的、黄的、红的,像暗夜里的萤火虫挤成了片。 那些光点前头还有轮廓在晃动... 精怪、鬼煞、骷髅,甚至还有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靠... 比我刚才引来的多了整整两倍不止... 郑虎的脸也抽了两下,他偏头看向我,压低声音问:“你小子,到底引了多少过来?” 第597章 生死与共 这会我的脸抽了抽:“我就扔了几块土疙瘩,哪知道...哪知道来这么多...应该不是我拉过来的吧...”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拿着弓箭的周奇四下看了看,在一旁开口说道:“不对劲...你们自己去看看这个明显不对劲...好像也不是这个林烬给弄进来的...” 冬瓜头一脚踹开扑上来的猪妖,喘着粗气往郑虎那边靠了两步,铁棍杵在地上,怒目瞪着我们三人。 但庙门口的动静越来越近,那些新来的东西已经在往里挤了,再拖下去谁都活不了。 郑虎拎着短枪,枪尖上还挂着半截灰狼的皮毛。他看着冬瓜头,声音压得又急又沉:“冬瓜,现在两条路。要么咱们一起死在这儿,要么先杀出去把这堆玩意儿解决掉。你选...你也看到了,和这个小子没多大关系...很显然,他们是冲着这边来的...” 这会冬瓜头旁边一个光头壮汉说道:“卧槽,你们没发现吗?这个牛头鬼身上的那个鼎呢?” 这个光头的壮汉一开口之后,其他的人,这会似乎才注意到了... 纷纷地看了过来:“对啊,那个鼎呢?” 其实郑虎他们这会才注意到。 郑虎他们三个人,见到了这个动静下意识看向了我... 我尴尬地一笑:“我来的时候就这样的...” 我自然是不可能如实说,我也不知道那个脉鼎的消失变小和这些精怪,鬼煞冲锋有着多少关系的。 但是,唯一确认的一点,那就是不能认... 这会郑虎他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短枪,一边对着他们骂骂咧咧的问道:“冬瓜怎么样?行不行,放个准话...” 冬瓜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珠子在郑虎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他娘的又想坑我,是吧?“ “你就说合不合作。要是不合作,反正是个死,咱们先来个你死我活...也不能便宜了那些畜牲啊...” 冬瓜头沉默了两息。 这会庙门口那几只吊死鬼已经伸着舌头往里面爬了... 各种鬼怪已经冲了进来... “艹!行!在信你一次...” 冬瓜头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回头朝他身后那几个兄弟吼了一嗓子:“先打退这些狗东西!谁也别藏着掖着!” 他吼完又转回来,铁棍尖朝郑虎点了点:“但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在我背后放冷枪,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先弄死你。” 郑虎没回话,只把枪尖转了个方向,对准了门口涌进来的鬼煞。 我站在钱胖子旁边,看他双斧上下翻飞又砍翻一只,瞅准空档问了一句:“钱大哥,你那斧子...能不能匀我一把?” 毕竟我这会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无奈赤手空拳啊... 钱胖子愣了一下,往我身上扫了一眼... 大约是看到我身上那些血口子和破布衣裳,撇了撇嘴,随即把别在身后的一板斧递了过来:“拿着。别他妈砍到自己。你小子拿得动吗?” 我对着钱胖子笑了笑:“这个应该没问题...但凡能飞升过来,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本事的是不...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说着,我就接过了那一柄斧子... 这玩意入手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但一切都是在掌控之中... 我掂了掂斧子,深呼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庙门方向... 此时郑虎和冬瓜头他们倒是没有其他心思,这会真的是团结一致了... 郑虎和冬瓜头杀了猪妖和几个鬼煞之后, 后面的一波已经进来了... 三四只灰狼精打头,后面跟着两只甩着舌头的吊死鬼,再后面是几具骨头架子... 这些骷髅架子和之前有了许多的差别... 但是,这个冬瓜头率先冲了上去,铁棍抡出一道弧线,砸在最前面那只灰狼精的脑袋上,头骨塌下去一块,灰狼精惨嚎一声后撤了两步。 郑虎从侧面补上去,短枪直刺,枪尖捅入另一只灰狼精的腹部,一搅一拔,带出一蓬暗色的血。那畜生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钱胖子的双斧只剩了一把,但动作依然狠厉,一斧子劈向伸过来的吊死鬼舌头,那舌头被削断了一截,吊死鬼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往后缩。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不愧是在墟林之中厮杀的... 我攥着斧子站在他们身后,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笨拙... 一只绿眼骷髅从侧面绕过来,骨爪抓向钱胖子后腰,我下意识抡起斧子砸过去,斧刃砍在它肋骨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本以为这一斧子能够将这个骷髅砍成两半,但是并没有这一幕发生... 那骷髅只是被我砸得歪了一步... 骨爪偏了,抓在钱胖子腰侧的兽皮上撕下一块! 虽然没有达到杀伤的效果,但好算是出了力... 钱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哈哈哈一笑:“好小子,第一次竟然敢动手...” 说完,只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朝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我心想着,他的记忆力还真的不咋样,忘记我之前也算是一个人对付了几具骷髅了... 混战一开始就没了章法... 庙里的空间不大,十几个人和十几只鬼煞精怪挤在一起,刀光斧影、利爪獠牙搅成一锅粥。 冬瓜头手底下那几个人也开始和郑虎他们配合,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动作上已经不再互相使绊子。 打退第一波用了多久我不清楚! 只记得汗水糊了眼睛,手臂又酸又沉,斧子握在手里越来越吃力。 可那些东西退出去之后不过喘了几口气的工夫,第二波又涌上来了... 这回领头的是只黄毛巨狼,肩高几乎齐人腰,眼珠子是暗红色的,气息比刚才那些凶了一大截... 冬瓜头迎上去硬顶,铁棍和巨狼的爪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那巨狼紧跟着扑上来,前爪拍向冬瓜头面门。 冬瓜头横棍格挡,但右边一只灰狼精趁他腾不出手扑到他侧肋上,獠牙咬进他肋下的兽皮里... “松口!” 郑虎从侧面冲过来,短枪横着一扫,枪杆砸在灰狼精的脑侧把它打飞出去,但冬瓜头肋下已经见了血。 冬瓜头捂着伤口,喘着气看了郑虎一眼,没道谢,只啐了一口:“艹了,算你小子还够意思。你良心发现啊?” 郑虎哼了一声:“死了没人帮你挡。“ 话没说完,那只黄毛巨狼又扑上来了,这次是冲郑虎来的。 郑虎枪尖上挑刺向巨狼咽喉,巨狼猛地摆头,獠牙擦着枪杆咬下来,咬住了郑虎的小臂。 我离得近,看见郑虎胳膊上的血顺着狼嘴往下淌。 来不及多想,我抡起斧子朝巨狼的头侧劈过去,斧刃砍在它耳根后面入肉半寸... 巨狼吃痛松了嘴,吼了一声退后半步,暗红色的眼珠子转向我... 郑虎趁着这个空档把胳膊抽回来,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袖子... 他咬牙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行了小子,我欠你一斧子。“ 巨狼又扑过来,这回冬瓜头和郑虎同时迎上去,一棍一枪从两侧夹击... 我握着斧子站在旁边,看准时机从侧面补了一斧子砍在巨狼后腿上,那畜生瘸了一瞬,被冬瓜头一棍砸中天灵盖倒了下去... 第二波退去的时候,庙里的泥地上全是暗色的血和碎裂的骨头渣子... 冬瓜头蹲在地上喘气,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郑虎也就地蹲下贪婪地喘息着,左臂上的牙洞翻着肉,他撕了一截布条扎住伤口。 钱胖子肩膀上也多了两道抓痕,周奇的箭篓已经空了,他攥着一支箭当武器来用...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庙门口的动静又来了... 而我此时浑身又酸又累,还疼,吃力地看了一眼入口处。 “没玩了!” 第598章 敌我联手 这回比前两波更密,光点挤得像暴雨前的蚂蚁窝... 那些精怪和鬼煞的轮廓,挤在门口那片黑暗里,几乎是互相推搡着往庙里涌。 还有几道身形明显更高更壮的站在最外层,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玩意儿... 这特么... “钱贵大哥,这些总不是我给引进来的吧...我那些土疙瘩若是这么牛逼...我...” 此时我和钱贵两个人下意识背靠背... 钱贵此时也是气喘吁吁。我现在的实力勉强自保。 而他们这些人不愧是混迹墟林的,一个个都非常厉害... 不说打的多猛,实战经验确实是杠杠的... “看出来,这里面有啥啊?冬瓜,你们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啊?引得这些畜牲这么疯狂?” 冬瓜头撑着铁棍面色难看地看着郑虎这些人:“放屁,要是我身上的,我们还能回来...” 说着,冬瓜头狐疑地看了郑虎他们一眼:“倒是你们...” 郑虎凝重地看着门外说道:“我们身上有好东西,还会来这个破庙?这不是想着省下几块墟石才来这边凑合吗?” 钱胖子把斧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咧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给自己壮胆:“这一波怕是搞不定了...行了,大家打起精神来...看着这个架势,这一次,我们怕是要全部挂在这边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心里也是有些发虚。 觉得会不会和那个缩小的脉鼎有关系? 越想越可能,但自然是不会说。 这会大家看着这又一波打上来的鬼煞怪物。 谁也没退... 当然的一方面是不退,另外一方面是退无可退了... 冬瓜头第一个动了,铁棍往地上一顿,闷声道: “艹,老子活了几百年,就是死也得拖几个垫背的。” 郑虎见状也是冲进去... 我跟在他们后面,斧子举过头顶... 此时原本的庙门口的泥土地已经是被血肉给浸得泥泞不堪... 那些精怪鬼煞涌进来的瞬间,庙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光在晃,影子在晃,兵器的碰撞和嘶吼声叠在一起... 我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下,也记不清被什么东西抓了多少道口子! 已经是杀红了眼睛了。 这个黑夜之中似乎是有着源源不断的精怪... 混乱之中我滑了一跤,一只灰毛精怪扑到我背上,獠牙正对着我后颈。 我胳膊被压住了,斧子使不上力。 这时候一道黑影撞过来,把那只灰毛精怪从背上撞飞出去。 是冬瓜头手底下那个瘦竹竿... 他把我拽起来,也没说话,转身又砍进人堆里。 我当然很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想救我,只是不想损失一个他们这边的战力。 我也看见郑虎被两只吊死鬼缠住的时候,冬瓜头一棍子砸断了一根甩过来的舌头。 而冬瓜头被黄毛巨狼压在身下的时候,郑虎一枪捅进了巨狼的腰眼。 钱胖子后背挡了我一记爪子,他骂骂咧咧地说你小子欠我一条命。 周奇打光了箭矢之后攥着弓弦勒断了一只饿死鬼的脖子... 这两拨本来是水火不容的人,这会竟然互帮互助下来。 不过,就看到他们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我才觉得就这样的人,才能活下来啊... 一拨杀完,又来一拨! 外面的黑暗里像是永远有东西在等着往里填。 我们九个人缩在庙里那块雕像光芒最亮的角落,背靠着背,面前堆着二三十具精怪和鬼煞的残骸。 所有人身上都挂着伤,衣裳烂得不成样子。 惊讶的是,我们这边没有折损一个人。 当然,都是挂了不少彩... 冬瓜头靠在我侧后方,他的铁棍已经弯了,喘着气,声音像破风箱:“小子...你他娘的...到底引了多少?” 我握着那把卷刃的斧子,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我...我真不知道。而且看这个动静,很显然和引了多少没啥区别了...” 这会,庙里的光线比刚才更暗了。 原因无他,雕塑上的光刚才一直在不停发挥作用。 不然,我们就算是有这些人,也怕是扛不住这样攻势... 随着我们又是打退了一波之后。 那些鬼煞、精怪、骷髅、吊死鬼,没有贸贸然再无脑朝着我们攻击了... 而是围着我们转。 这会我看向了他们,他们也不停的朝着我们过来。 随即,它们不再往里冲了。 很显然,这也是有忌惮了。 庙门口堆了差不多上百具残骸,骨头渣子和暗色的血肉混在泥地里,踩上去黏黏糊糊的。 这边的鬼煞也和人间的不一样。 这边的鬼煞死了也会有着如同果冻一般血泥的存在... 毕竟若是有风险,收益大于风险的时候,可能会铤而走险。 但是很显然,目前风险太大,而且他们进入很大程度是个死... 它们就开始盘算了起来... 它们也开始耗了起来.. 刚才打的时候,我也已经是在强撑了。 这会停下来之后,疲惫感传来,肾上腺素褪去。 身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衣裳前襟烂得挂不住,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和牙印。 后背那道被灰毛精怪挠出来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此时是一阵阵的刺痛。 旁边冬瓜头一脸警惕的看着门外。 这会他的脸被血和汗糊得看不清原本颜色,肋下那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但他没再捂,就那么任由它渗... 郑虎用那只好手攥着短枪立在最外侧,左臂上的牙洞已经结了层暗色的痂,但那痂一动就裂,血又从裂口里沁出来。 钱胖子两把斧子只剩一把完整的了,另一把的斧刃缺了一个豁口,此时身上也是满是血肉残渣... 周奇的箭篓彻底空了,只剩弓臂横在膝上,弦也松了。 冬瓜头那边五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那个瘦竹竿坐在冬瓜头旁边,肩膀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一块从兽皮上撕下来的布条勒着,勒得紧了,青筋都鼓出来。 光头壮汉的左胳膊垂在身侧,大概是脱了臼,使不上力。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门外那片黑暗里的东西对峙着。 谁也没动。 谁也没说话。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滴在泥地上的啪嗒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两炷香。 甚至于更久,其实这个时候才是最煎熬的。 打又打不起来,退又退不走... 我们又不能放松去休息一会,我丝毫不怀疑,但凡我们放松警惕,外面这些东西又会跟刚才一样疯狂冲进来... 就在我们都快撑得眼皮打架的时候。 门外的黑暗里终于有了变化.... 那些绿光红光黄光开始动了,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随即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远了,像是退潮的水,一波一波地撤走... 有几只吊死鬼的舌头在门槛上拖了一下,拖出一道黏糊糊的印子,然后也缩回了黑暗里... 直到最后一只灰狼精的眼珠子也消失在了门框外的黑暗中... 他们走了? 钱贵下意识地走到了门口看一眼,但是这一次确确实实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挑衅他们了... 这会庙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喘气声。 又等了片刻,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了... 钱贵对着我们做了一个手势之后 我膝盖一软,直接瘫坐了下去,后背靠在那尊龟身雕像的基座上,冰凉的石面贴着后背的伤口,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疼,但也是真累... 累到连疼都顾不上仔细品了... 我一屁股坐下去之后,旁边接连几声闷响。 冬瓜头把铁棍一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喘气... 郑虎把短枪往地上一插,撑着枪杆才没直接跪下去,站了一会儿还是蹲下来了... 钱胖子进来之后,趴在了地上,做出放松的状态。 冬瓜头那边也差不多,瘦竹竿往地上一躺,也不管泥地湿不湿了,光头壮汉用那只好手扶着脱臼的胳膊,靠在墙上直翻白眼。 这会谁也没力气说话了...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握斧子的那只手连松开手指都费劲,得用另一只手去掰。 掰开了,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血泡,有几个破了,混着汗和泥黏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念及此,又是在心里礼貌性问候了夔那个家伙。 我的这些罪,毫不夸张的说都是替他受的... 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 郑虎先开口了,扭头看向冬瓜头:“冬瓜,还打吗?” 冬瓜头靠在墙上,满脸疲惫,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扭过头来,在郑虎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不打了。” 第599章 怪退人散 说完,他又是吐了一口痰。 “尼玛的,让我休息下咋啦?” 郑虎见冬瓜头这么说,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休息一会,我也休息一会...” 冬瓜头喘了两口,费劲地把身子撑直了些,目光扫过庙门口那堆残骸,又扫过自己这边几个人身上的伤,最后落回郑虎脸上... “这一波...虽然是咱们一起扛下来的。刚才要是你我在那儿窝里斗,这会全在那些鬼东西肚子里了。” 他说完顿了顿:“但地上的那些墟石归我了。算是你们之前抢我那三颗高品的补偿。两清,如何?” 他这话一出,钱胖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就跟个炸弹一样刚要爆... 郑虎抬手按住了钱胖子,把他到了嘴边的那个“凭啥”硬是卡在了嗓子眼没吐出来。 随后郑虎就看着冬瓜头说道: “行。两清。” 钱胖子脸都憋红了... 很显然是不服气... 但是,此时此刻,我清楚郑虎的意思。 冬瓜头那边五个人虽然都带着伤,可没有一个折损,真要再打起来,我们这边四个人,我约等于半个残废,周奇箭都打光了,胜算连三成都不到... 就算不同意,打起来也还是我们输... 到时候没啥胜算。 既然保不住,不如干脆认了,做个顺水人情了。 这个郑虎还是有些本事... 冬瓜头见郑虎答应了,那张横肉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满意,冲瘦竹竿努了努嘴:“去,把能捡的都捡了。一颗别漏。” 随即对着郑虎说道:“行,算你识相...” 郑虎尴尬笑了笑,随即拉着钱贵走到了一旁。 钱贵这会才开口:“大哥...咱们也是出了力的...不能便宜都让他们占了啊...” 郑虎听着笑着打断:“划不划得来的,咱说了不算。你看看他们那边几个人?五个。咱们这边算上那小子才四个。刚才一起扛怪还能同仇敌忾,现在怪退了,你要是跟他们争抢,这屋子立马又得打起来。打得过吗?可能打的过,但是肯定要死人的...咱们是要活下去...” 钱胖子自然也知道郑虎这个意思... 郑虎又说:“留得命在,比什么都强。以后墟林里有的是机会挣回来...” 钱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看那边,把缺了刃的斧子翻过来检查刃口... 嘴里一直嘟囔着亏大了... 我靠在龟身上。 看着瘦竹竿他们在残骸堆里翻翻捡捡,一颗一颗地把墟石往手里拢。 那些墟石从碎骨烂肉里被扒拉出来,灰白色的、半透明的... 要知道这些东西都可以换成人粮,说不眼红就是假的... 毕竟,刚才废那么大劲,屁都没有。 还弄了一身伤,不仅如此,还把人粮给我提供的能量消耗了。 这会还是有些累的... 瘦竹竿他们捡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每个人兜里都鼓着。 瘦竹竿走到冬瓜头跟前蹲下,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一小堆墟石滚在泥地上,灰白的、透亮的混在一起,数了数,能看见的有三十多颗,还有几颗明显更通透一些... 冬瓜头他们几个人在我们面前分。 他们分也十分直接,就是平分... 平分完之后,他们在这个墟关庙的一头。 我们一行人在另外一侧。 嘴上虽然没说啥,但是大家还是保持距离... 这会冬瓜头在一侧,又是把目光看向了这个冥鳌脉鼎。 冬瓜头先说:“诶,郑虎,我觉得这个乌龟壳上还有着一个鼎,那个鼎呢...” 他这么一说,钱胖子和周奇也同时抬头去看。 庙正中央那尊龟身牛首的雕像,背上光秃秃的,原本驮着的那口青铜大鼎不见了。 钱胖子这会走过去,绕着雕像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龟壳表面:“我们也是刚才发现...我们进来的时候就不在。” 说完他偏头看我:“你小子来的早,你看见谁动它了吗?” “我进来的时候就没看到鼎。就这尊龟和牛首。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怎么背上光秃秃的。之前这边上面还有个鼎?” 我肯定是装傻。 虽然不太确定,但是我猜测,刚才那些鬼煞和精怪跟疯狗一样。 很有可能就是和那个鼎有关... 钱胖子摸了摸下巴,看了郑虎一眼。 郑虎没说话,这会走到雕像旁边伸手摸了一圈,又在龟壳表面摩挲了几下,那里有个明显的凹痕,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的基座。 “确实是在的。我上一次来这边住的时候,那鼎还好端端地驮在背上。”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你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十分肯定的点头:“对啊...就这样...郑大哥,我是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庙里就我一个人,那鼎我是听你们说了才知道原本有的。我还以为这雕像本来就是这模样。” 郑虎看了我两眼没再追问。 “可能是长夜来的那会儿,什么东西给卷走了。这庙四面漏风,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 那些冬瓜头也是点头:“是啊,这个东西本就是上仙弄过来的东西...可能就是收走了...” 说着,他们又在庙里检查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别的异常了,才各自回到墙根坐下。 他们各自开始进行修整,吃着人粮,用药粉处理着伤口... 而且,他们都是自顾自地,根本没有要分享我一点的意思... 冬瓜头那边更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靠在墙根上,正往肋下那道伤口上按着一块什么草叶子,压住了血之后撕了条布带子扎紧,全程没往我这边偏一下脑袋。 整个庙里八个人,各干各的,没人打算搭理我... 刚才还是好战友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口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衣兜。 那颗人粮早吃完了,兜里只剩那个巴掌大的黑铁疙瘩鼎,紧紧实实地贴着胸口,但是这玩意似乎也没啥用。 僵坐了一会儿,肚子又响了一声... 这回连我自己都觉得更难熬了。 冬瓜头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可能是被我一阵阵的咕噜声给吸引。 忽然抬起头来,见郑虎他们也没有过度的搭理我.. 他朝郑虎那边努了努嘴:“郑虎,那小子跟你一伙的?” 郑虎正在往枪杆上擦血,头也没抬:“不是~” 冬瓜头的眉头拧起来,“不是那他刚才又是叫瓜哥,又是扔土疙瘩引那些玩意儿进来,不是你们的人?他干嘛做这些?” 郑虎把枪杆上的血擦干净了才抬头,看了冬瓜头一眼:“你要是这么算的话,他倒是帮了我们。但不是我们的人。不过,他也是为了自保,毕竟刚才那种情况,你先入为主觉得他和我们是一伙,我们死了,你们会放过他吗?他也是没招了...” 冬瓜头听完点头说也是,便也不再说话了, 郑虎那话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帮是帮了,但不是我的人,言下之意就是有事别算在我头上,好处也别找我分。 我听得出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刚才做那些事情,也本就是为了自保... 我这会正靠在基座上发呆... 这会余光里钱胖子撑着膝盖站起来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往我这边挪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住了。 我心头一动,抬起头来看着他... 心想着,他难道是良心发现吗?要给我一些吃的? 钱胖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我脚边那柄借给我的斧子。 斧刃已经卷了,豁了三四道口子,他用脚尖踢了踢斧柄,朝我伸出手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弯腰把斧子从地上捡起来,递了过去。 “钱大哥,多谢了啊。还给你...” 我说得很诚恳。 不管怎么说,这斧子确实帮了大忙,要不是这玩意儿,我赤手空拳跟那些骷髅精怪打,怕是早被啃干净了。 钱胖子接过斧子,翻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就拉下来了:“就谢谢就完了?” 第600章 以技换粮 见他这么说,我脸下意识抽了抽。 “钱大哥,啥意思啊?” 他把斧刃举到眼前,用拇指指了指那满是豁口的斧刃,抬眼看向我,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看看,这斧刃成了什么样子了?你说啥意思?” 我低头扫了一眼,确实是惨不忍睹。 原本锋利的刃口崩了三四道大口子,最深的那个豁口几乎崩到斧面一半的位置。 斧面上满是划痕,有些地方是豁了个大口子... 我心中咯噔一声,心想着这个家伙不会让我赔吧。 越想越可能,看着他的脸,我抽了抽,几乎是确定了。 他确定是要我赔... 钱贵对我说: “这斧子跟着我在墟林里砍了三百年了,刃口跟新的一样。” 钱胖子用指头敲了敲那个最大的豁口,声音带着一股肉疼的劲儿:“你小子不知道用巧劲吗?这斧头你咋用的...好嘛,你用了不到一个夜时,搞成了这样。修理费,一百颗普通墟石。” 我猛地抬头:“一百颗?这不是磨一磨就好了吗?” 刚才这一场血战,感觉刚才冬瓜头他们的收获也不过是一百颗左右... 钱胖子见我这么说,脸抽了抽: “你这个乡巴佬,磨一磨?你当时能猜到啊...这斧刃是用上仙锻造的材料打的,普通的磨刀石磨不动,得用墟石养,十颗墟石才能养一寸刃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我面前,语气笃定:“别说我敲诈你,我童叟无欺,你欠我一百颗。” 我见状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这家伙现在改明抢了吗? 这玩意真这么牛逼,咋砍了几个鬼煞妖物就弄成这样了... 不过,看着钱胖子的样子。 钱胖子这人不像是完全瞎说,虽然我也分辨不出来,但看他对那斧子的心疼劲儿,这事儿大概是真的... 我苦着脸,点头认了,想的很简单。 我能不能活过这个长夜都不清楚,欠就欠:“行,欠着。钱大哥,我眼下真没有,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分文没有。你看...” 我顿了顿,想着反正都欠了这么多了,一咬牙接着说:“我看你们刚才吃人粮,能不能再借我几颗?还有那药粉能不能匀我一点儿?我这些口子再不处理,怕是撑不到这个长夜过完。” 钱胖子先是听我这个说,把斧子往腰间一插,低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好笑。 他沉默了两息,吐出两个字:“没门。” 我脸上堆着笑,想再磨两句:“钱大哥,你想啊,我要是饿死了...你这一百墟石也没地方要了对吗?” 钱胖子没给我机会,他已经转过身往回走了,边走边摆了一下手:“你先把那一百颗还了再谈别的。我要是再借给你人粮,还得搭几粒人粮进去...” 其余的人看着我看着他们,他们都是把目光回避... 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我。 可我躺在一侧角落里,也不敢把那个变小的脉鼎拿出来看。 我身上其实有几道挺大的口子,但是没有针线缝合... 只能用破布片给按住,现在也没啥其他的想法。 就是希望口子不要发炎感染了。 琢磨着,现在怎么说都是神一般的身体了... 应该不至于吧。 胡思乱想间,看到了冬瓜头那边五个人缩在庙西侧的墙根下。 确认了安全之后,他们彼此挨着开始全方面处理伤口。 刚才只是草草的收拾,因为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突然发难。 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会了... 瘦竹竿正龇牙咧嘴地把一块草药往肩膀上的伤口按,按一下抽一口凉气,疼得脸都扭曲了。 光头壮汉那只脱臼的胳膊垂着,另一只手攥着一卷布条,正往膝盖上一处划伤上缠,缠得歪歪扭扭,布条松垮垮地挂在伤口边缘,根本压不住血...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郑虎那边... 这会他们也开始处理伤口了,刚才都是在强撑。 很显然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一方是虚弱的... 确认了对方也开始处理,他们才开始忙... 郑虎坐在东侧墙根下,左臂上的牙洞他自己用布条勒了两圈,布条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发黑,勒口处鼓起来一圈青紫色的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眉头拧着,显然每一次弯曲都牵扯着伤口。 钱胖子背靠着墙,肩膀上那两道抓痕被他随手抹了一把药粉,粉是抹上去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周奇的箭篓空了,他正用一块碎布擦弓臂,手腕内侧有一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深得能看见底下泛白的筋膜... 他们都在处理自己的伤口,手边搁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药粉和布条。 每个人处理的方式都差不多,撒粉、压住、裹布条,动作熟练是熟练,但粗糙得很,很多伤口只是草草裹住,根本没仔细处理... 我看着他们笨拙地往自己身上缠布条。 就想起以前在殡仪馆的时候缝过的那一具具尸体。 这些年练下来的手艺,缝皮、缝肉、缝经脉,闭着眼睛都能干。 他们那些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翻卷,落在他们手里只能随便裹一裹,落在我手里,用针线走几道就能收得干干净净。 可惜,现在是没针啊... 但凡有着针线,我就可以一展身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冬瓜头那边有人从布袋里掏出了针和线。 那针粗得跟纳鞋底用的差不多,线也粗,油亮亮的像是浸过什么东西,应该是某种药水... 瘦竹竿把那根粗针捏在手里,对着肩膀上的伤口比划了两下,眉头拧成了疙瘩,戳了一下,疼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针尖歪了,又戳第二下,线穿过去的时候带出一小股血,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缝了一截,线走得歪歪扭扭,针脚又大又松,像狗啃过一样... 伤口两侧的皮肉根本没有对合上,松松垮垮地搭在一起,比不缝还难看... 最主要的是,这种缝合可能还不如不缝呢... 这会旁边光头壮汉看不下去了,伸手要去抢针,结果一抬胳膊牵动了脱臼的那只肩,疼得“哎哟”一声又缩回去了。 看到这里,他的眼睛不免亮了几分... 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话是一点都不错,这不就是我的专业吗? 我在殡仪馆干了那么多年,缝尸缝得比外科医生还利索。 那些尸体冻得僵了、皮肉缩了、烂了、缺了块皮,我都能用针线给复原得跟没破过一样。 后来去缝魂,更是让我手艺得到了精进。 虽然现在没有炁了,但是这些个手艺还是在手上。 就算没有炁,我现在也完全可以做到,缝完了几乎看不出线痕。 眼下他们缝的那玩意儿,放我眼里就是小儿科... 既然有机会,断然不能轻易放过了... 我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膝盖酸软,晃了一晃才站稳。 身上那些伤还在疼,但饿更难受,刚才那一场恶战把我最后一点体力也耗光了... 我走到冬瓜头那边,还没靠近... 瘦竹竿抬眼看见我,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我们这边没你要的东西。要吃找郑虎要去。我们没找你算账就是客气了知道不...”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站住脚,没再往前走:“瓜哥,我不是来要吃的。” 瘦竹竿眉头更是紧蹙了起来:“那你过来干啥?刚才那些鬼东西刚退,你别在这儿添乱。你要人粮没有,要墟石更没有...”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根粗针:“我看你们缝得不太利索,就想来看看,需要我帮忙吗?” 冬瓜头听见带着点怀疑,对着我问道:“你会?” 第601章 手艺立信 我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我以前是个医生,专门做缝合,剖腹产的、创口大的、皮肉翻卷的,都缝过。” 很显然我的话,他没有听得太明白... 更没提缝尸的事,主要是晦气啊。 但也不能编得太离谱。 医生这个身份不算假,缝尸和缝人本质上没太大区别,都是拿针线把皮肉拢到一块,只是对象不同而已... 而且,我的手艺,其实就真的是当个医生也是绰绰有余的... 冬瓜头见我这么说,低头看了看瘦竹竿肩膀上那缝得乱七八糟的伤口,又看了看我:“你试试。缝不好...” 他顿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个眼神之中威胁的意味,已经够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朝瘦竹竿伸出手:“针给我。” 瘦竹竿看了一眼冬瓜头。 见冬瓜头没反对,才把那根粗针递过来,连着那卷油亮亮的线一起塞到我手里。 我其实一开始想要点好处的。 但是很显然对方没见识过我的手艺,贸贸然开价,也不好... 但凡手艺好...他们怕是都要求着我来的... 我接过来先没急着动手,把针尖举到眼前看了看。 先秀一秀手艺,但凡他们能满意... 我说我是医生,很显然,保命对于他们很重要。 到时候,给点好处也是正常... 我仔细地看着针尖。 针粗是粗了点,但好歹有倒刺,能挂住线。 感觉这边虽然说的是什么神界,但是制作的手艺还不如我来的地方。 想到这儿,我又一次地对于夔鄙夷了一下... 目前为止,在这边我没有看到一个可取之处... 我接过那些线,那线是用某种筋络搓的,油润结实,不会断,而且是浸泡在一个药水里。 这个效果应该是消毒的作用... 我扯了一段线,本想扯断,但是异常结实。 他递过来一把小刀,又帮我穿上针,打了个结。 瘦竹竿警惕地看着我:“你轻点啊,刚才我自己戳了半天了。“ 我说:“你坐稳,别动...相信我的手艺...” 瘦竹竿瞥了我一眼,很显然对于我说的话不太相信。 但是,他很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捏住针,手腕一个翻转,针尖贴着伤口边缘斜着刺进去,穿透皮缘,从另一侧出来,针尖带着线头轻轻一提,两片皮缘就对合上了。 第二针下去的时候比第一针还稳,进针角度、深度、出针距离全都一致,针脚间距均匀,线拉紧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松得对不拢,也不会紧得勒出一排死褶... 我走了七八针,动作流畅得没停过... 这玩意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难度,之前缝魂的时候可是需要更加精密的操作。 特别是我可是得到了老祖的传承的... 瘦竹竿先是瞪着眼看我,等我走了三四针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我,脸上那种紧张和疼劲儿慢慢松下来,变成一种疑惑:“你咋弄的?咋一点都不疼?” 我把针又走了一针,线头拉紧,随口说:“缝针不能硬戳,要顺着皮肤纹理的方向走,针尖斜着进,避开神经末梢密集的地方,就没那么疼。还有就是手法,针法,这个都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之前我就是练这个的,别的不敢说,就我这个手艺...哪怕是在这个神界,也没有几个人能赶得上...” 我嘴上说着,手里的活没停,又走了几针把剩下的半截伤口收完,在线尾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伸手把缝合好的皮缘轻轻捋了一下... 瘦竹竿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一排整齐的针脚,又把胳膊抬了抬活动了两下,脸上的惊讶更重了:“我擦,这缝合的,竟然不咋看得出伤口...” 旁边光头壮汉凑过来看了两眼,张了张嘴:“艹,这缝得比我自己缠那布条强多了。” 我退开半步,看着自己缝完的地方... 针脚均匀,间距一致,皮缘对合平整,虽然用的针粗,线也粗,但缝合出来的效果还算利索。 放到以前殡仪馆的标准来看不够精细,但眼下这种环境,能止血、能收口、能促进愈合,已经够了... 要是针和线细一些,我可以做到无痕。不过,这些糙汉子似乎是不太需要... 我抬起头,朝冬瓜头那边看了一眼,咧着嘴:“瓜哥,你看还算满意吧。” 冬瓜头看着我,随即说道:“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 我没急着接话。 旁边光头壮汉已经把那条脱臼的胳膊伸过来了:“来来来,给我看看。我这条胳膊也得缝两针,刚才被那狼精挠了一道,伤口不深,但皮开得大,我自己缠了缠,但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说着撸起袖子,小臂外侧一道四指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边缘已经肿了。 但看着不深,缝三四针就能收住... 我没动,站在原地冲他们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没问题,但,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手艺也不能白来,一次一颗人粮,包你们身上所有需要缝合的伤口...” 他们几个人同时一愣。 我补充了一句:“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个缝合没有这么简单的...有” 光头壮汉那条胳膊悬在半空,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冬瓜头的眉头又拧起来了:“你说啥?” 我重复了一遍:“缝一次,一颗人粮。我饿着肚子,手上没力气,万一针走偏了...对谁都不好。而且这个是个手艺活...” 我这话说得在理,理由也不牵强。 我确实饿,也确实手上没什么力气,刚才那一场恶战耗光了体力,不补点东西,别说什么精细缝合了,拿针的手都稳不住。 刚才的时候,也是强忍着颤抖。 而且,我兜里现在连半颗人粮都没有。 那颗人粮早就吃完了,饿得肚子一阵一阵地响。 我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怕是撑不过下一个夜时。 而我又欠了钱胖子一百颗墟石的修理费,现在要人粮比要墟石实在得多。 人粮吃了就是自己的,墟石就算拿到手也得先还债,落不下什么。 当然,我还不知道这边的人粮和墟石兑换的比例是怎样的。 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会太贵。 冬瓜头盯着我看了几息,腮帮子动了动,像在嚼牙。 他偏头看了一眼瘦竹竿肩膀上那缝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光头壮汉小臂上那条翻着皮的伤口,沉默了一会儿。 “行。不过,你得好好缝,若是缝不好,我可不付钱...” 冬瓜头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一颗灰黄色的人粮,朝我扔过来。 我抬手接住,攥在手心里,指头捏了捏,硬硬的,是实打实的人粮。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立刻吃。 先揣进兜里,然后朝光头壮汉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针线,蹲下身开始缝。 这一针走得比刚才还顺,三针收口,线头一剪,皮缘平整,连个鼓包都没留。 光头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又活动了两下,咧嘴笑了:“好使!真他妈好使!一点都不疼!你小子行啊...值,这一颗人粮~值!”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围过来了。 瘦竹竿肩膀上那几道缝已经让他彻底服了,光头壮汉这小臂也利索地收了口。 另外两个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根粗针,眼神里的怀疑已经没了,全换成了一种急切。 “我这腿上被咬了一口,帮我缝两针。” “我后背那道,我自己够不着,你给我弄弄。” “还有我,我手背这口子,不大,你给走两针就行。” 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凑上来,身上的伤口一条一条露出来,像是生怕我不接活似的。 有的伤在肩膀上,有的在小臂上,有的在后腰侧,有一条在大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伤口边缘不整齐,但不算太深,缝几针就能收住。 我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示意他们别挤: “一个一个来。缝一次一颗人粮。” 我没多要,也没抬价,就这个价。 这次说得比刚才顺口多了! 手艺在,他们也没人还价。 他们甚至于没等我开始缝就开始把人粮递给了我... 第602章 破庙结盟 就连郑虎一行人这会也过来了。 不过,我一共就收了冬瓜头那边六个人的人粮。 我把第一颗塞进嘴里嚼了,那股暖融融的热意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四肢的酸软感肉眼可见地退了大半。 手稳了,眼睛也清明了一些。 剩下五颗揣进兜里,踏实... 起码短期内不必为了饿肚子而担心了... 吃下之后,我就开始缝合... 给冬瓜头那边缝最后一个伤的时候,瘦竹竿全程盯着我手里的针走线,等我打完结咬断线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排整齐的针脚,咧嘴笑了一下,从兜里又摸出两颗人粮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没接,看着他。 瘦竹竿说:“多的算小费。你缝得确实好,比我们自己瞎弄强太多了。下次再受伤还找你。” 我接过来揣进兜里,没推辞... 拱手说道:“这位大哥感谢你了...” 瘦竹竿摆手说小意思。 忙活完了,这会我问冬瓜头那边借针线,想多缝一下。 我自己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冬瓜头倒是爽快了许多。 我就靠在了最里面的角落。 我正低头收拾针线... 钱胖子从东侧墙根走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往我旁边一蹲,脸上挂着一抹猥琐的笑... 那笑跟之前要斧子修理费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手里攥着个小布袋,往我面前递了递。 “小子,缝得不错。你有这手艺咋不说啊?” 他嘴上说着,就让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布袋... 我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撮灰褐色的药粉,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抬头看钱胖子,他正一脸和善地冲我点头,那表情慈祥得跟庙门口供的菩萨似的... 我没接,把布袋又递回去了。 这个钱胖子可是非常的爱钱的... 他可是不会平白无故地来给我这些药粉。 钱胖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直接对我说道:“小子,怕啥?免费的...”“ “钱大哥,您还是先说什么事吧。免费的,我怕是受不起。” 钱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拍了把我的肩膀: “你这小子,心眼也太多了点吧。 我刚才不借你人粮是因为我确实没多的了,这药粉是我自己调的,止血生肌还管用。你身上那些口子不处理,缝上了也容易发炎。 还有就是说点现实,你之前啥也不会,看你战斗也是个二把刀...我觉得也是多数是活不过这个长夜的,自然是不借给你了。 但是,你这会手上这手艺...你有这个手艺就不同了..” 他说着又把手里的布袋子往我面前送了送:“拿着,不要你钱。我说的直接点,你有价值...可不能死了...”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 他这会说的确实算是坦诚... 确认他这话里没别的弯弯绕,才伸手接过来。 打开布袋子往掌心倒了一点,灰褐色的粉末,闻着是苦的,应该是某种草药晒干了磨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也确实需要这个东西。 “多谢钱大哥。” 钱胖子嘿嘿一笑,摆手说道:“小意思...” 我往伤口上撒了一层粉末。 那药粉沾到皮肉上凉丝丝的,血很快就止住了,甚至还有着一些止疼的作用。 钱胖子蹲在一边看我处理完,又开口了:“小林兄弟,你这手艺,躲在这破庙里可惜了。” 我正把布条往胳膊上缠,头也没抬:“钱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待在这安全区里都被虐了个半死,更别提出去。我要是有你们那个本事,我肯定不窝在这儿。” 钱胖子摆了摆手: “刚才那个情况,说实话,不常见。 我在墟林里待了三百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鬼煞精怪同时往一个地方扎。那不正常,怕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说着,他似乎怕我不相信,又朝着一旁的郑虎看了一眼。 郑虎正靠在墙根下用那只好手往左臂的绷带上又勒了一圈,听见钱胖子的话,点了点头:“确实不正常。就算是我们身上带了什么高品的东西,也不至于引来那个数量。应该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想着别怀疑到那个脉鼎上,不过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的好奇。 那个脉鼎是个啥东西,我面上自然没有流露出什么 钱胖子又说:“不过那事儿过去了,咱也查不清楚。我想说的是,出去反而比待在这儿安全。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没接话... 而且,这个钱胖子八成没憋好屁... 起码是对于我不一定是有利的。 见我没接茬,钱胖子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钱胖子接着说: “我们三个常年在墟林里混,今晚是因为要省几块住处的阵石才来庙里凑合的。 但墟林里真正凶险的不是那些鬼煞,是受了伤没人管。 你想想,我们三个今天晚上这一身伤,要是不处理,明晚再进墟林,八成就要折在里面。 但有了你,我们就不怕了。” 他说着朝郑虎和周奇努了努嘴,试图继续劝说我: “我们出来混的,最怕的就是重伤之后得不到救治。 你这手艺,在外面比什么兵器都值钱。而且不光是我们,墟林里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人受伤,缺胳膊断腿的、皮肉翻卷的、被什么东西咬得血肉模糊的。 那些人要是知道你在这边能缝,别说一颗人粮了,几十颗,上百颗墟石他们也掏。” 我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手上缠布条的动作也没停... 其实心里觉得或许是可行的。 郑虎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说的在理。墟林里最缺的就是会治外伤的人。丹药能治内伤,外伤还是得靠缝。你这手艺在墟关村里是独一份。起码我们是没咋看到过的...” 钱胖子见我没说话,又往我这边凑了凑: “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你要是愿意,咱们组个队。你负责给人治伤,我们负责护送和防卫。 找到一些好机会还可以一起去收集墟石。 你要愿意晚上跟我们出去,我们护着你去墟林外围,你在那边摆个摊儿也行,路过的人有伤的你就接。”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三个在墟林里混了三百年了,外围那些七八级的鬼煞精怪,我们应付得来。今天晚上是个意外,以后保证不会让你出事儿。” 我停下缠布条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假的?那钱怎么分?“ 钱胖子一听我松口了,笑得更开了:“我跟郑虎和周奇商量过了,你拿四成,我们拿六成。我们九个人,你一个人分四成,不少了。” 我听到了钱胖子的话,下意识问道:“你们九个?你们不是三个吗?” 钱贵看了一下一旁冬瓜头他们说道:“冬瓜,怎么样?一起干吗?” 钱贵刚才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正常的声音。 所以冬瓜头他们也听进去了。 “这好事,你愿意带我们?而且,本来你们三个人分,如今加入了我们六个人,就是九个人分,你们愿意?” 钱贵听到了冬瓜的话之后,笑了笑,随即说道:“愿意啊,你们也知道,出去之后人越多越安全,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嘛。说实在,我们没啥仇恨,一切都是像墟石看...” 冬瓜听完之后:“我觉得有搞头,这个比打打杀杀要好很多...当然,前提你们不坑的情况下。” 郑虎这会对着冬瓜说:“放心吧,你说之前我们偷袭你的事情,其中有误会...” 冬瓜摆手:“不听了,之前的事情都扯平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 我心里算了一下,九个人分六成。我一个人拿四成,确实不少。 最主要安全啊!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钱大哥,没坑我吧?你们九个人分六成,我一个人四成,你们愿意?” 钱胖子还没开口。 冬瓜头的声音从西侧墙根传过来:“老子愿意。” 我扭头看过去。 冬瓜头说道:“你要是真能缝,老子第一个跟你组队!这钱可是比去打打杀杀安全得多...其实在墟林组队的,很少有鬼煞敢惹...只要你干,我们也愿意干...其实,活下来比拿到墟石更重要...而且,你这个拿的更稳妥...” 钱胖子看着我说:“小林小友,你先来...我们的实力你也看到...我们不是啥好人,但是绝对并不是啥坏人...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破庙里吧” 钱胖子说的确实在理,我待在这个破庙里,储存的人粮总有一天会吃完,到时候还是得想办法弄墟石、弄人粮。 而眼下我唯一的本钱就是手里这针线活。 与其在庙里坐吃山空,不如出去赌一把。 但我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是会缝合,其他啥也不会。遇到危险怎么办?” 钱胖子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板斧,咧嘴笑了一下:“你缝好你的伤,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几个别的不敢说,在墟林外围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说完偏头看了冬瓜头一眼。 “老子虽然跟郑虎有仇,但刚才那场仗打下来,也看清了。这小子手艺在,值钱。你跟着我们出去,安全上保证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你就是一只下蛋的公鸡,我们一定保护好你!” 钱胖子又把那小布袋的药粉往我手里塞了塞:“怎么样?干不干?“ 我把手里的布条在胳膊上打了个结,站起来看着他。 “干。” 钱胖子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都好好收拾,收拾。” 郑虎在一旁说道:“老规矩,现在这边休息休息,满月那天出林。” 冬瓜头把铁棍往地上一杵:“成。不过丑话说前头,进林之后听谁的?” 郑虎说:“出林之前咱们先碰个头,把路线定好。到时候按路线走,别各干各的。至于听谁的,谁有道理就听谁的...咱们商量着来,投票...” 冬瓜头想了一下看着郑虎说道:“我们这边六个人,你们这边三个人,你们愿意投票?” 郑虎笑着说道:“咋?你那边的人难不成都傻子,分不出好赖啊?你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们这么费劲在这边讨生活没啥其他的目的,第一个就是活下来,第二个就是攒墟石准备离开这边...” 郑虎这么一说之后,大家纷纷点头。 几个人在庙里把大致的安排定下来了,满月之后一起出林,先在外围活动几天,看看情况。 我负责缝合,他们负责安全和护卫,收益我拿四成,他们九个人分六成。 说完了正事儿,冬瓜头带着他那几个人回了西侧墙根,郑虎他们三个也回到东侧坐下。 我重新在庙中央那尊龟身雕像旁边蹲下来。 兜里揣着八颗人粮、一布袋药粉,还有那个巴掌大的黑铁疙瘩鼎。 我摸了摸兜里那个小鼎,没拿出来看。 四周安静下来了,外面的黑暗里再没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光点退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但是庙旁还是会有动静。 大家商量了一会之后,就开始休息。 刚才那一战太累人了,这会不少人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我这会闲着,把钱胖子给的药粉又往胳膊上那道最深的口子撒了一层,凉意渗进肉里,火辣辣的疼消了大半。 针线揣在怀里,没还。 冬瓜头说借我用着,算是刚才那几颗人粮的添头。 我闭上眼睛... 兜里有人粮,手上有针线,身后有人... 这破地方,说不定真能活下去... 还真的好起来了! 我也是靠在一侧墙壁睡了过去。 这会我也是累屁了... 休息了一小会儿,庙里安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呼吸声... 第603章 生意兴隆 冬瓜头那边五个人挤在西墙根,瘦竹竿仰面躺着,肩膀上的缝合处被药粉盖了一层,睡得连翻身都不翻。 郑虎靠在东侧墙角,短枪横在膝上,闭着眼但呼吸很浅,显然没真正睡着。 钱胖子趴在地上,肚子垫着一捆干草,呼噜打得震天响。 确认我是安全的。 我也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但身上那些伤口的疼一阵一阵地冒出来,睡不沉。 外面的黑暗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隔得远,像是从墟林深处飘过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庙门口有了动静。 先是脚步声,很轻,一步一顿,像是走路的人腿脚不太利索。 紧接着一个黑影贴着门框探进来,半张脸露在冥鳌脉鼎雕像的微光下,是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臂从肩膀到肘弯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下渗着暗色的血迹... 他在门槛边停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庙内。 看到冬瓜头那一大群人时,他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 随即他看见我也在,又看见郑虎他们几个... 迟疑了一会之后,他又朝着身后看了看。 最后还是一脚迈了进来... 冬瓜头听到了动静之后,第一时间抬眼看了一眼。 郑虎掀了一下眼皮,看清来人,又合上了... 那瘦长脸汉子没往我们这边走,贴着另一侧墙根绕了半圈,在离冬瓜头最远的一个角落蹲下来,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背靠着墙壁,把缠着布条的手臂搁在膝盖上,小心地解了最外面那一圈,露出里面的伤口... 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来,那伤口不浅,皮肉翻着,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我正准备收回目光,又有两个人进来了... 一高一矮,矮的那个肩膀上搭着一只胳膊,走路一瘸一拐,高的那个半边脸全是血痂,抬手挡着门框,往庙里看了几眼才迈步... 紧接着又进来一个,又进来一个...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庙里陆陆续续添了七八个人。 个个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轻一些,只是胳膊上划了几道口子,自己撕了布条缠着。 有的重得多,有人走路拖着一条腿,脚尖点地,后跟悬着; 有人胸口的兽皮甲破了一个洞,洞下的皮肉乌青发紫,呼吸急促... 他们进来之后都看了一眼我们这堆人,表情带着警惕。 但看到这里不少人都分属各个势力,所以也敢进来。 这边作为‘安全区’可能是约定俗成。 就好像冬瓜头和郑虎说的那样,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冬瓜头和郑虎他们刚才打起来,完全是有些仇... 不过看着受伤的人这么多,钱贵说的那个办法还真的是可行啊。 这会这些人进来之后,没有人过来搭话。 各自找了一些地方休息。 冬瓜头被陆陆续续地人进来吵醒了几次。 看了一圈,骂了一句什么,含糊地翻了个身又睡了... 郑虎始终没有睁眼,但是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睡着。 我靠着龟身基座坐着,这会是丝毫睡不着,眼睛骨溜溜地朝着来人打量。 毕竟,虽然他们说会保护我。 但是,我最信任的还是我自己... 直到钱胖子醒了。 他先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然后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抹了一把脸。 圆脸被干的汗和泥糊得花里胡哨的,眼睛半眯着扫了一圈庙里新添的人影... 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 那种亮法我见过,在人间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掉钱的那种亮... 钱胖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跟今天白天没打过那场硬仗似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扯了扯被血浸得硬邦邦的兽皮衣襟,然后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晃地朝着最近的那个瘦长脸汉子走过去... 其实我都不用问,我就知道钱胖子想要干嘛去... 那汉子正低头用牙咬着布条一头往另一只手上缠。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钱胖子那张笑着的脸,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目光警惕地在钱胖子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钱胖子腰间别着的板斧,随即落在钱胖子脸上,没有说话... 钱胖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笑眯眯地开口:“兄弟,身上这伤不轻啊。” 瘦长脸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缠了一半的胳膊,没接话。 钱胖子也不尴尬,往那伤口处努了努嘴:“你这伤,光缠着不行。皮肉对不上,自己长不好,回头发炎烂了,你这胳膊就废了。” 瘦长脸汉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警惕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别这么说嘛。” 钱胖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看看你,自己裹的这布条松松垮垮的,伤口还在渗血。你要是信得过,我这边有人能帮你缝上。想要试试吗?” 瘦长脸汉子眼神更警惕了... 他看了看钱胖子身后那边几个人,又看了看冬瓜头他们一伙,语气更硬了一分:“缝?你在这地方还能找到大夫?” “还真找着了。” 钱胖子回头朝我努努嘴:“那小子,看见没?他手艺可好了,白天刚把我们这边好几个兄弟缝得妥妥当当的。你要是不信,过来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了。” 瘦长脸汉子犹豫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一开始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又扫过冬瓜头那边几个人的肩膀、胳膊、后背。 那些刚缝合好的伤口都被药粉盖了一层,但针脚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来,排列整齐,皮缘贴合,比他那胡乱缠着的布条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脸上的警惕松了一点点,但嘴上还是没松:“多少钱?” 钱胖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跟拉家常似的:“小伤口十颗普通墟石,中等五十,大的一百。” 瘦长脸汉子脸色一变:“十颗?你怎么不去抢?” “抢多累啊。你看了就知道了,一颗一颗的捡多费劲...十颗换一条胳膊,值不值你自己算。你要是自己瞎弄,回头这胳膊废了,别说十颗,一百颗你也换不回来。咱们飞升来这边不都想去神界吗?你觉得废了条胳膊之后,以后就算是开了脉,你怕也是去不了...” 说着钱胖子露出自己身上伤口:“你看看,这手法...放眼这108关,哪有一个有我兄弟的手艺好...” 听着钱胖子的吹嘘,他这个家伙若是在现代绝对是一个金牌销售。 瘦长脸汉子又看了看我这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条皮肉翻卷的伤口,终于开口:“十颗是吧?缝好了给。” 钱胖子瞥了一眼瘦长脸摆手:“我说小伤口,你这个说不上大,也绝对不是小...五十...” 瘦长脸,脸抽了抽,又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很显然有些捉襟见肘。 钱胖子直接说道:“既然在这边遇到,也不容易,你有多少?” 瘦长脸拿出了自己的一个小钱袋,倒出来之后,三十多颗。 钱胖子说道:“交个朋友!收你三十颗,其他留给你...” 瘦长脸见状还向钱胖子道了谢。 这会钱胖子笑着转头朝我招招手:“小林,来活了。” 我其实一直在旁边看着... 说实在,不服是假的... 我这会起来走过去,在瘦长脸汉子面前蹲下。 他也把缠着的布条全解了,那道伤口露出来,大约三指长,咬痕,边缘参差不齐,但不算太深,缝五针就能收住... 我没急着动手,看了一眼伤口周围的皮肉,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边缘:“疼不疼?” “有点。” “忍一下。” 我接过针线,针尖斜着刺入皮缘,出针,走线,拉紧,第二针,第三针,一气呵成。 瘦长脸汉子一开始还攥着拳头咬紧牙关! 十分紧张。 走了三针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我,表情从戒备变成惊讶,又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放心。 “我去,你还真的是神医啊...一点都不疼。”他满脸诧异。 “缝针顺着纹理走就不怎么疼。你这条伤口不算深,缝完敷点药,三五天就能收口。” 我打完最后一个结,咬断线头... 瘦长脸汉子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弯了弯胳膊,咧嘴笑了一下,看到了我的手艺,脸上的警惕的完全退去:“行啊!比我原来以为的好多了。” 钱胖子在旁边已经伸出手了:“三十颗,承惠。” 瘦长脸汉子从腰间摸出三十颗墟石,灰白色的,倒在钱胖子掌心里。 钱胖子掂了掂,满意地揣进自己腰包里,冲我挤了一下眼睛。 我刚直起身,旁边那个矮个子已经凑过来了:“兄弟,我肩膀上也有一道,你能帮我看看吗?也是十颗?” 没等我回答,钱贵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看了一眼:“你这个勉强算小吧...交个朋友,十颗,缝不缝?” 那个矮个子点着头,连连道谢,坐下了,钱胖子在一边收钱收得笑逐颜开。 接下来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个瘦长脸汉子缝完之后,把自己裹好的胳膊伸给旁边几个人看了一圈,那几个人低头看了看他身上整齐的针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缠着的布条,纷纷往我这边凑。 高个子半边脸的血痂还没擦,先把自己的胳膊伸过来:“大哥,我这道,二十颗能缝吗?我能不能欠着啊...” “我后背,我够不着,帮我看看。这个能打个折吗?” “我大腿上被咬了一口,帮我缝两针,别让我瘸了就行。我能不能用人粮抵啊...” 我蹲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缝,针线走了一趟又一趟... 钱胖子在我旁边忙前忙后,收钱、维持秩序、跟那些排队的人讨价还价,偶尔还有抬价的时候... “你腿上这个太深了,得缝十几针,算你三十颗。交个朋友!” “凭啥刚才他十颗?” “他那个小口子三针就收口了,你这个翻着皮呢,还得清创,费工夫。你要是觉得贵,自己缠去。我说三十还是交个朋友的价格...” “行行行,三十就三十。” 一个时辰不到,我缝了差不多十一个人... 手臂上的、后背的、腿上的、肩胛上的,各种伤口都有。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皮肉整齐,有的被咬得参差不齐,全都用那根粗针和油亮的线收了口。 那些人缝完都是一样的反应:活动一下,低头看一眼,然后咧嘴说“还真行”.. 陆续又有几个人回来,看见这边围着一群人,走近了看见有人在缝伤口,就问了一句,然后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钱胖子全程脸上挂着笑,嘴快合不拢了。 每收一笔就揣进腰间的兽皮袋里,袋子鼓得越来越厉害... 又缝完一个,我把针在衣襟上擦了擦,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脖子和肩膀... 钱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小林,不错啊!今晚光这一会儿就收了快一千颗墟石了。咱们说好的分成,四成归你,你可别赖账啊...这会就要开始分成了啊!” 我说:“不赖账。不过钱大哥,你那袋子里的墟石,能换成人粮吗?” 我倒也没有多说。 毕竟这会这些人乖乖的听话,没搞事情,也是因为郑虎他们一行人站在我的身后... 虽然没打起来,但是完全因为他们这些人的震慑。 钱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你这人咋只惦记吃呢?放心,回头跟老林头那儿能换。一颗人粮也就十颗墟石,你今天晚上这一会儿,够你吃一阵子了。” 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手艺,在这地方,还真能活人。 第604章 规则见闻 之前觉得这边难熬,那是屁事没有的时候... 闲得发慌,饿得眼冒金星,又不敢出去... 只能窝在破庙里跟干草堆大眼瞪小眼,那种滋味比挨刀子还难受... 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手里有活干,还有钱赚! 而且,每缝完一个,钱胖子就在旁边收一把墟石,袋子越来越鼓,我的那份也攒得越来越多... 这种感觉比干躺着等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忙活完最后一个伤号。 我把针在一块裹着药粉的布条上蹭了蹭,随即插着腰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肩膀酸得厉害... 我抬头看了一眼庙里的光景,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破庙里已经挤了这么多人。 先前进来的那些,加上后面陆陆续续又来的,粗粗一数,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原本空荡荡的墙根全蹲满了,有的靠墙坐着,有的就地躺下,有的几个人挤在一堆低声说着什么... 先前冬瓜头和郑虎他们各自占的西墙和东墙中间那大片空地,现在也被人填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庙中央那尊龟身雕像周围还空出一圈,大概是大家都自觉地没往那儿挤。 庙门口还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见里头这么多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进来了。 人多了,气氛反而比先前我一个人蹲着的时候平和得多... 那些进来的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主动招惹谁,偶尔有人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人间火车站候车大厅。 都是赶路的,谁也不认识谁,但都在同一个屋檐下等着,守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大家倒是也和谐。 郑虎和冬瓜头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护法一样护在我们左右... 就跟左右护法一样。 其他人扫过这两拨人,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忌惮,自然也安分得很。 钱胖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又摸出一截烧过的炭条,蹲在庙门口旁边的墙根下,歪着脑袋在板上写了几笔。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以和为贵。 炭迹不深,但笔画清楚,竖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进来的人抬头就能看见。 钱胖子把板子搁好,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冲我咧嘴一笑:“但凡有些脑子的不会搞事情。” 我笑了笑点头。 庙里人多了之后,外面的动静果然小了不少。 我特意往门口挪了几步,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黑暗还是那种密不透风的黑,但之前那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几乎听不见了。 偶尔能看到几点绿光在远处一晃,闪一下,又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探头瞧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门口最近的一圈,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它们好像不怎么往这边凑了。 很显然都是被吓到了。 钱胖子凑到我旁边,也朝外看了看,随即啧啧两声:“你看看,这光景。我在这边待了三百年,这墟关庙里什么时候挤过这么多人?平时能有三五个就不错了,最热闹的时候也就十来个人挤一挤。今儿个这得有四五十了吧?” 旁边冬瓜头也挪了过来,顺着我们的目光朝外扫了一眼:“确实稀罕。我上回见这庙里挤这么多人,还是两百多年前那回大长夜,那次也是鬼煞潮冲了一波,活下来的人全挤到这儿来了,但也没今天这么多。” 我问他:“那回有多少人?” 冬瓜头想了想:“二十出头。后来长夜过了,该散的散了,该死的死了,又恢复原样。”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不过那时候,人虽然多,却没今天这么太平。你都不知道,当时这儿跟菜市场似的,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为了一颗墟石、一口人粮,能打出人命来。” 钱胖子在旁边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跟郑虎还没搭伙,单混。我跟你说,那会儿在墟关庙里过夜,比进墟林还提心吊胆。至少墟林里头那些东西冲你龇牙,你知道该砍谁。庙里头呢?跟你挨着坐的人,上一刻还跟你说话,下一刻刀子就捅过来了。”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肋下,似乎想起什么旧伤,表情有些复杂。 我听着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那时候不也像今天这样,大家聚在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冬瓜头嗤了一声:“照应?你说得轻巧。你愿意照应别人,别人愿意照应你吗?这地方谁都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你看着旁边那人老老实实的,说不定他刚在墟林里抢了别人的东西跑过来的。你敢跟他背靠背?” 他顿了顿:“人多了,心思就杂。有人想着趁乱摸一把,有人想着等别人睡着了捡个漏。何况那时候也没什么强势的一方压得住场面,都是一盘散沙。今晚为什么太平?你心里没数?” 我沉默了一瞬,明白他什么意思。 因为郑虎和冬瓜头这两拨人。 他们合在一起,十来号人,个个手里有家伙,身上带伤,但站在那边就是威慑。 别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堆人惹不起。 再加上我坐在这边给人缝伤,人来人往都跟我打过照面,多多少少领了个人情。 有人压着,有人拢着,自然就没人敢乱动。 这道理不复杂,就是在人间的时候也一样,一条街上为什么太平? 因为有人管着。 没人管的时候,再短的一条街也能翻出花来。 钱胖子正要接话,旁边蹲着的一个年长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一直缩在墙根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兽皮,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头发花白,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 他之前没凑过来缝伤,也没跟谁搭话,就安安静静蹲在那儿,像块长在墙角的石头。 这会他抬起头来,先看了我一眼,又扫过钱胖子和冬瓜头,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你们说得热闹。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墟关庙平时没人来?这边的人为啥不团结起来?” 钱胖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这有什么好想的?住这儿不要钱嘛,但是不安全。能住得起房的人谁愿意来这儿蹲着?还有就是人心隔肚皮!” 那老人摇了摇头:“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我听到这儿,心里一动,也转过头去看着他:“那原因是什么?” 老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息,大概是确认我是个生面孔。 他开口道:“你来这边没多久吧?” 我点了点头。 他说:“那就难怪你不知道。” 他往墙根上靠了靠,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地说:“长夜里,最凶的东西,从来不是外面那些鬼煞和精怪。”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停了一会儿,目光扫了一圈庙里这二三十号人,随即说了起来: “是规则。” “规则?”我皱了皱眉,不太明白。 老人说:“墟关的长夜,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分阶段。每个阶段,都会落下来一些规则。你在自己屋里待着,或者在这个庙里待着,规则落不到你头上。但只要你出了门、进了墟林、走了街,那规则就会找上你。” 我看了钱胖子一眼,钱胖子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这我倒没听说过。” 冬瓜头也皱眉:“我在这边也几百年了,怎么没听人说过还有什么阶段、什么规则?”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因为你们活下来了。活下来的人,不会到处嚷嚷自己碰上了什么。而且规则这个东西,每一回长夜都不一样。你赶上过一回,认了,忍了,过去了,下一回长夜又换了新的,你连说都没处说。” 他又看向我:“你知道为什么墟关村里的人,明明白天能出来,夜里非得躲屋子里?因为长夜一旦降临,规则就跟着来了。出了门,你就得按规则走。那些不愿意按规则走的人...你现在还能看见几个?” 我沉默着,没接话。 钱胖子追问:“什么规则?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老人说:“我碰上过的,上上回长夜有一条规则,叫‘熄火’。入夜之后,任何人手里不能握有亮光。白天你拿什么都可以,一到夜晚,灯火、墟石、甚至烧着的柴火棍,全都得灭。你走在街上,手里但凡有一点光,街角阴影里就会伸出手来把你拽进去。第二天连骨头都找不着。” 他又说:“上回长夜我经历的那一条,叫‘独行’。夜间出村进墟林,必须一个人走,不能两人同行。但凡有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管认不认识,走不出百步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个人。我们那会儿进墟林时结的队,活着回来的只有一半。”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虽然带着平淡,更多其实是无脑。 钱胖子不说话了,冬瓜头他们的面色很难看。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老人又看了我一眼: “而且最要命的一点是,这些规则不提前通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落到谁头上,全看运气。你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当你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开始避开你,或者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看的时候,你就知道,规则来了。” “而且每个人的规则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我的规则是不能说实话,你的规则是有人靠近你十米范围内,你必须要将他们击杀...所以团结...” 老人鄙夷地笑了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们几个人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庙门口那块“以和为贵”的木牌上,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戏谑。 随即,声音又低了一度: “你们今天聚了这么多人在这庙里,也许没什么事。 但你们要记住,墟关这地方,最忌讳的就是‘抱团’。 人越多,越容易触发某些东西。 你们今天人多势众,鬼煞精怪不敢进来,你觉得是因为你们强? 我告诉你,兴许,那是因为规则还没落到你们头上... 但凡你们之中,有几个人被赋予规则,这边怕是就是人间炼狱了啊...” 他说完这话,就把头缩回去了,重新拢着袖子蹲回墙根,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看着这个样子,似乎也不愿意和我们亲近了... 在他眼里,我们抱团更是愚蠢不堪的举动... 很显然在他这一番话之后,各方人原本放松下来的目光,又是警惕起来了... 而且从这些人眼里可以看出,有的人是第一次听到规则的说法。 有的人说是经历过的... 庙里安静了一瞬。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郑虎和冬瓜头他们一眼。 很显然,他们是不知道的... 钱胖子站在我旁边,那张永远挂着笑的圆脸第一次敛了笑容。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我真不知道这个。我在这边三百年,从没听人说过什么阶段不阶段的。更没听说过规则...” 郑虎对着冬瓜头说道:“你们也没遇到过?” 冬瓜头摇了摇头,几个人面色不太好看。 钱贵又是对着刚才那个年长的人说道:“那每个人有规则的时候,其他人能知道吗?” 年长的人摇头:“没人会知道...” 钱贵继续问:“那完成了会怎么样,不完成会怎么样?” 第605章 人心浮动 冬瓜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那个老人身上:“老人家,你刚才说的什么规则,到底是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编故事吓唬人?” 老人没有抬眼:“我活了这些年,犯不着编故事吓唬你们这几个后生。” 冬瓜头噎了一下,看着老人说道:“老人家,看你面生,你好像不是这边的人吧。”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我是98号墟关的,这次发现鬼潮朝着你们这边涌,就过来看看...” 冬瓜头听到了之后,有些诧异:“鬼潮朝这边涌?” 老人继续点头,其他几个人也表示,他们也是跟着鬼潮过来的。 想着来碰碰运气,结果来这边也没啥收获。 说着,他们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缝合的伤口笑着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身上的伤口缝合完了...” 说着,他们又问我们看到村子里有啥奇怪的吗? 郑虎和冬瓜头一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着刚才确实被一群鬼煞攻击也不知道算不算。 但是自然是不可能如实跟着他们说,纷纷摇头。 钱贵为了转移话题,又追问了刚才那个问题:“老人家,规则落到一个人头上,完成了会怎么样?完不成呢?” 老人从袖子里露出半张脸,看了钱贵一眼:“你看见你们墟关村长村长那边结算的时候,都是让一个人进去,不能让其他人在场吗?” 钱贵愣了一下,偏头跟郑虎对视了一眼,郑虎点头:“老林头确实是让我们一个一个进去兑东西,不让凑一块儿。我一直以为他是怕人多了乱,或者怕咱们商量着闹事。” 说着,他们看向了老人问道:“你不是不我们这个墟关村,你们咋知道?” 老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这样有啥新鲜的,都差不多... 他怕的不是你们闹事。 就是怕有人完成了规则之后奖励,要知道规则奖励可是很丰富的,到时候不是让人觊觎吗?” 他顿了顿:“不过,我说的这些话,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跟我都没关系。我只是看你们这么抱成一团,觉得你们是真的不怕死。” 钱贵又追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老人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处已经被我缝好的伤口:“因为你给我打折了,而且这小友的手艺也确实是好。关键是我看你们真的很危险。你们想抱团,你们也不看看,这个墟林里有超过十人以上的小队吗?” 他说着,目光从我们几个人脸上依次滑过,最后落在我身上:“你们应该是刚组队吧?” 我和钱贵同时沉默了一下,钱贵点头 “是刚组的。” 老人摇头晃了晃:“散了吧。还是分开些好。若是被盯上了,这不是给你们自己找不自在吗?” 他说完,摆手说道:“行了,我话多了。言尽于此,其他不知道了。” 说完,他摆着手,又钻到了一个角落里去了... 冬瓜头本想继续问,被钱贵给制止了... 庙里安静了几息。 不过,那个老头说完之后,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在空气里蔓延。 我能感觉到原本蹲在我周围的那几拨人,看我们这边的眼神变了。 先前是看热闹,现在多了些别的东西。 有几个人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仿佛离我们这堆人太近会沾上什么晦气... 很显然,其中一大部分人,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个规则之力的事情... 钱贵见状朝着这些人开口:“在场的诸位,有谁经历过规则的?能不能给咱们说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这么问的。 就算是他们知道也不会说啊? 跟我想的一样... 自然没人回答。 毕竟老头说了,完成过规则的都是有奖励的,承认了不就是说明自己是只肥羊吗? 那些之前还凑过来找我缝过伤的人,现在一个个低着头,有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们,有的假装在整理自己身上的布条,有的干脆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离我们更远了... 冬瓜头等了一会,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咱们都在这破地方混饭吃的,要是有什么规矩大家不知道,互相提个醒,也是好事儿啊。” 还是没人应声... 冬瓜头皱了皱眉,偏头看了一眼郑虎:“这帮人怎么都不说话?” 郑虎声音压得很低:“就算人家有,人家也不会说。你问这个干嘛?傻不傻?” 冬瓜头见状挠了挠头。 钱贵反而是对着冬瓜头说:“冬瓜,你们六个人,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规则?你们知道这回事儿吗?” 冬瓜头摇头:“知道个屁,我不知道啊?知道的话,我还会去问吗?” 随即,冬瓜头说:“我在墟关村待了几百年,头一回听人说什么规则不规则的。要是真有那玩意儿,早有人嚷嚷出来了。你别听那老头胡扯,他就是想吓唬咱们,好让咱们散了,他好独占好位置。你是不是也没听过?” 钱贵挠了挠后脑勺:“可是他说得确实有些道理啊。老林头那边结算确实是一人进的,这事儿咱都知道。” 冬瓜头摇头:“老林头那是怕人多嘴杂乱抬价,谁他妈知道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怕个鸟...” 他骂完这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咋,你想散伙啊?” 钱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郑虎,又看了看周奇,再看了看我。 那张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害怕还是犹豫,像是被老人那番话戳中了什么心事。 他把手插进兽皮袋子里捏了捏那袋墟石的边角,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不是怂,是...我刚才听了那老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确实是,我们行走墟林,你看看有没有人很多的团体...” 冬瓜头嗤了一声:“咋没遇到过,我就遇到过啊...” 钱贵说:“我反正没见过。最多也就是五六个人搭伙,再多就没了。我一直以为是大家怕分钱的人多,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另外的什么原因?” 冬瓜头这会狐疑地看着钱贵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钱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郑虎,再看了看冬瓜头那边六个人:“我...我就是觉得,咱们要不要先分开些,别这么扎堆。这事儿要是真的,九个人凑在一起,目标太大。要是那什么规则真落下来,到时候规则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是不是也要自相残杀啊...” 冬瓜头猛地站起来:“行啊,你想散伙是吧?那散伙就散伙。” 他都没有多想转头看向我:“小林兄弟,你跟着我走。我们六个护你一个,保证你安全。你那手艺跟着我们,亏不了你。” 他这话一出,钱贵的脸立刻变了色:“凭什么?小林是我们先找的,你掺和什么?” 冬瓜头冷笑了一声:“你先找的又怎么样?刚才咱们说好了组队是投票的,九个人一起干。你要散伙,那就不算数了,各凭本事呗。小林兄弟要跟我们走,你管得着吗?” 钱贵把腰间那柄缺了刃的斧子抽出来半截,丝毫没有想要放弃的样子:“姓瓜的你别耍浑。小林是我们先谈的,你们半路插进来的,现在想把人挖走?” 听着钱贵的话,我心想着冬瓜,不应该是姓冬吗?咋还能姓瓜啊? 冬瓜头一行人见状,手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 郑虎和周奇也站了起来,跟钱贵站到了一排... 两边人在庙中央那块空地两侧对峙,中间隔着那尊龟身雕像和我... 而这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了... 刚才还安安静静蹲着的那些人,这会儿一个个都把头抬起来了,有的甚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从漠然变成了期待,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还有一些人更是希望来一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 冬瓜头这会拄着铁棍,往钱贵那边逼近了半步:“我们六个人,保护起小林兄弟肯定是比你们厉害啊。现在你要散伙,我们带走小林,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可以再练练。墟林里,不就是谁拳头大就挺谁的吗?” 钱贵横着斧子不退:“练就练。刚才打鬼煞打精怪的时候没虚过你们,现在更不会虚。咋地,来吧...不过,得单挑啊...谁赢了,让小林跟谁走啊...” “单挑,谁特么和你单挑,你想要单挑,你就一个人单挑我们六个...谁赢了就让小林跟谁走...”冬瓜头是丝毫不上当。 不过,这不对劲吧。 他们把我当成赌注,经过我同意了吗? 第606章 自荐为头 我清楚得很... 他们争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手里这针线活。 我跑了,他们身上那些伤下次再裂开就没人缝了。 更要紧的是,墟林里每天都会有人受伤,只要我活着,往后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比他们一直在墟林之中厮杀要安全得多,稳赚不赔的买卖...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 当然,现在只是停留在嘴炮上面。 谁也没敢真的动手... 毕竟周围还有一群人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两边人围着我在那对峙,谁也没先动手,但谁也不肯退。 我见状,还是先起来。 “几位大哥,你们先别自说自话啊,我也不是一个物件啊。你们怎么着都要听听我的意见吧...” 双方的人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我。 没等他们开口,我就先说:“你们这样争,争不出结果。我先表个态。” 双方依旧是看着我,但是看着他们的架势。 很显然,我若是说的不符合他们的意见,他们掏刀就干啊... 我看着两边人说:“我来说两句。” 钱贵和冬瓜头同时看向我,一个攥着斧子,一个拄着铁棍... 那眼神似乎也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我说: “其实事情很简单,组队的事,我来牵头。 分成还是跟之前一样,我拿四成,其他人分六成。 愿意的,就加入。不愿意的,就退出。 但有一点,我是队长,听我的。” 冬瓜头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偏头看了看郑虎,又看回我:“这有什么差别?不还是咱们这批人凑一块儿?还有凭啥啊?” “凭啥?就凭你们想要靠我这个手艺来赚钱,而且当然有区别。” 我看着他说:“你们敢加入就加入,怕规则就不要加入。我牵头,规则真落下来,冲我来。怕的人趁早走,别到时候后悔。” 钱贵握着斧柄,眉头拧着:“你不怕?刚才那老头说的话你没听清?要是真有什么规则落下来,咱们九个人凑一块,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躲他的目光:“也不可能是我,是我们都有可能...但我寻思着,小概率事件吧。” 我没把心里那套盘算说出来。 但我已经在想了... 很显然那个老头说规则是长夜分阶段落下来的,专门针对抱团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墟林里头有一套秩序,有人在背后管着。 那套秩序不让人类大规模团结起来,怕人多了打破他们想要的那个局面... 我来到这边之后也观察了这些时间,有些收获。 墟林像什么? 像养蛊。 把各个星球飞升上来的人扔进来,让鬼煞精怪磨,让人和人之间互相争抢,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小撮,才有资格被挑走。 这地方看着混乱,背后有人设局。 人一旦抱团,就容易破坏这个局的平衡,所以他们用规则来抹杀... 但我们这九个人算什么? 底层中的底层,连一颗开脉丹都要攒几百年的人,在那些仙人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不觉得他们会专门为几只蚂蚁定制一条规则,专门来抹杀。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啥无论是冬瓜头,还是钱贵他们都不知道规则的事情... 再说了,真要是到了万不得已,九个人散开走就行,各自隔一段距离进墟林,只要不挨在一起,那些规则大概率也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不过,我觉得这个规则大概率确实是存在。 因为,我记得之前听老林头的一句话,那就是会发生啥,他也不清楚... 他说的怕是这个规则。 我的这些发现,这些话我没当众说。 毕竟但凡能来这边,都是天之骄子。 能够飞升的没一个是等闲之辈。 我看着他们,只补了一句:“敢的就来,不敢的就算了。我不勉强。” 钱贵第一个开口:“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钱胖子在这破地方混了三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说当队长就当队长,只要你分钱不赖账就行。本来一切就是向前看...” 冬瓜头看了看钱贵,又看了看我,把铁棍往地上一拄,一脸傲然:“行。我也敢。队长就队长,反正你缝伤手艺在,你说了算。至于规则?我也不怕...” 郑虎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 周奇也一样。 冬瓜头身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说不干。 我扫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我当队长,听我的。谁有意见现在说,过后不认账的,别怪我不客气。” 见我这么说,几个人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很显然,他们觉得我这个威胁不具备... 没人回应。 钱贵搓了搓手,又问了一句:“那要是规则真来了呢?” “该咋办咋办。” 我瞥了他一眼:“我也不太清楚那些规则具体是什么,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你们在这边待了几百年,不也没遇上过吗?而且那些规则无非就是我们自相残杀,到时候真来了...” 我顿了顿,随即四下看了看,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各凭本事...” 钱贵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说得也是。那老头说话玄乎,谁知道真的假的。” 冬瓜头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就是,他说98号墟关的,咱们也没法查。万一他就是在编故事,咱们自己吓自己,散了伙才叫傻子。”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壮胆。 我顺着他们的口气说道:“行了,不说这个了。分钱吧。” 钱贵一听分钱,眼睛就亮了,立刻把那只兽皮袋子解下来,往地上一蹲,把袋口敞开,随即似乎是在念着咒语一般。 紧接着,哗啦一声倒出来一小堆墟石... 灰白色的半透明墟石混在一起... 这个小小袋子能装这么多? 不过没工夫去惊讶他的那个袋子... 这会那一堆墟石说实在似足够诱人,周围那些人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都直了...眼神之中满是贪婪... 其实,在缝的时候,我就已经是猜到了很多... 但是,没想到这么多! 他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今晚一共收了一千零三十颗。小林拿四成,那是四百一十二颗。剩下六百一十八颗,咱们九个人分,一人六十八颗,余六颗...” 冬瓜头凑过来:“余六颗怎么分?” 钱贵咂了咂嘴:“先欠着。下回凑整了再补。” 我把四百一十二颗墟石拢进自己怀里,一时间犯了难。 因为,他们似乎都有储物袋一样的东西,我屁都没有! 钱贵这会笑着看向了我:“小林,我这边有一个储物袋,你要吗?虽然是低品,但也有一百立方米,足够用!” 我看着钱贵这么说,随即说道:“肯定不是免费吧。” 钱贵笑着说道:“那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送你,你怕是也不敢要吧...” 这么说,确实也没毛病。 “多少钱?我就这么点...” 钱贵就说:“这个你去老林那边兑换,起码要十颗高品墟石,也就是一千颗墟石兑换...我这边也不多收你...五百颗...” 我看了看我眼前这些:“你也看到了...就这么点...都给你了。” 钱贵笑着说道:“算你400墟石,其他的你留着...” 冬瓜头和郑虎两个人在一旁说:“钱贵,你还真的亏本卖啊,不符合你的个性啊...” 我本以为他肯定是报高了,听着冬瓜头和郑虎的话。 我这才有些意外。 这个钱贵还真的贱卖了? 钱贵那肉嘟嘟的脸上继续笑:“嘿嘿,来日方长,交个朋友嘛...” 说完,钱贵把剩下的分成九堆,自己拿了一堆,郑虎拿了一堆,周奇拿了一堆,然后依次递给冬瓜头和他那几个人。 分完钱,钱贵又是教我用了一下那个储物袋。 就是录入一些咒语,这个类似于声纹还是啥原理。 反正只有我开口,念那个咒语才会打开,其他人都不行。 收入就很简单了,打开储物袋,把注意力放上去,那个东西瞬间就进入了储物袋... 牛逼也确实是挺牛逼啊...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来了这边好处... 就在这个时候,钱贵就让我先去休息一会。 而他似乎并没有准备消停,他起身,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三分:“诸位,今天咱们这个庙里人不少啊。” 庙里那些原本在闭目养神或者低声说话的人,一个个抬头看他。 钱贵接着喊:“我刚才想了又想,咱们今天这个庙里蹲了四五十号人,热闹是热闹,但各位也都听见了,刚才那位老人家说过了,抱团容易招惹事情。” 有人开始皱眉。 钱贵继续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今天晚上开始,这庙里待着的人,每人交一颗墟石。” 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炸了。 一个蹲在墙角的汉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质问道:“凭什么?这墟关庙是无主之地,以前从来不收费,你凭什么收钱?” 另一个人也开口:“就是,你们几个组你们的队,我们蹲我们的墙角,井水不犯河水。你收什么保护费?” 钱贵没急,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我刚才说了,那位老人家说了,抱团容易招惹东西。你们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庙里,万一真把什么规则招来了,算谁的?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我们大家?” “那跟我们交不交钱有什么关系?”站起来那汉子不依不饶。 “关系大了。” 钱贵伸出食指,朝庙里划了一圈:“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就叫抱团。要散,就得有人走。但你们谁都不肯走,我也不能动手赶人。那怎么办呢?我收一颗墟石的保管费,算是帮你们‘散开’。你们交了钱,就相当于跟我们这堆人不是一伙的。出了事,各归各的,不牵连。” “你这叫歪理!”另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声音尖利,“你分明就是想讹钱!” 钱贵脸上的笑收了。 他偏头看了郑虎一眼。 郑虎一直没说话,坐在墙根下擦枪杆。 钱贵这一眼看过去,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拎着短枪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到了钱贵旁边。 冬瓜头顿了一下,也提着铁棍站起来了。 冬瓜头后面那几个人跟着起身,一字排开。 兵器没出鞘,但九个人站成一排,往那儿一横,就是一道墙... 这架势很明显,就是摆明了说,我就是明抢了,你们能怎么办呢? 庙里的这些人看到了这一幕, 那站起来的汉子嘴唇动了动。 看看郑虎手里的短枪,又看看冬瓜头手里的铁棍,最后看了一眼钱贵那张不再带笑的脸... 自己权衡了一下利弊,评估了一下不是对手。 另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也坐下了。 钱贵恢复了那副笑模样,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一颗墟石而已,又不多。你们在墟林里捡两颗就有了。交了钱,大家安心,我也安心,多好。” 钱贵嘴上说得轻松,实则哪能这么容易啊...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只空布袋,往手里掂了掂,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把手伸过去。 那中年男人面色难看,但还是从兜里摸出一颗灰白的墟石,丢进了布袋里。 钱贵又走到下一个面前。 下一个也交了。 一个接一个,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乐意,但没人再开口顶撞。 走到那个老人面前的时候,钱贵脚步顿了一下。 郑虎在旁边开口了:“老头,你今晚给咱们说了那些消息,也算值点钱。你不用交。” 老人抬眼看了看郑虎,又看了看我,哼了一声...直接拿出了一颗,放入了那个他们的袋子里:“我不搞特殊,就一个墟石,我还是付得起...” 第607章 规则来了 见老人这么说,他们也没有拒绝... 直接收下了... 钱贵把布袋收了满满一袋,走回我们这边,往我旁边一蹲,压低声音说:“四十五颗,回头算进公账里。这钱好赚啊...” 我本以为会有人离开,毕竟其实在那些更加安全的民房里也就是长夜才十块。 只不过,我还是想多了,没人离开... 那些交了墟石的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没有一个起身往外走的。 这些人虽然不忿,但也最多是低声嘟囔两句也就消停了。 其实想想倒也正常。 现在是长夜,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出去就是送死。 那些民房就算出得起十颗墟石,人家也未必肯开门。 更别提他们大多数本来就不是这墟关村的人,连住哪儿都不知道,贸然去敲门怕是连门都敲不开就被拖走了。 与其在外面当那些东西的口粮,不如在这庙里蹲着,好歹有个顶,有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那些鬼煞精怪也不怎么敢靠近... 毕竟这边的安全度,也不亚于那些民房... 说到底,这庙里人多了之后反而比想象中安全。 人就是互相壮胆的,四五十号人挤在一堆,哪怕互相不认识,光是那股子人气就能让外面的东西掂量掂量... 事实也是证明了,那些外面的鬼祟们看了一眼之后,也就离开... 我注意到之前门口还时不时晃过的那些绿光... 现在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连窸窸窣窣的声响都远了许多。 随着时间推移,鬼祟没来,人似乎也不敢贸贸然过来。 也没啥生意了。 大家陆陆续续消停下来,各找各的墙角靠着... 虽然庙小,但这些人挤一挤,还是有着不少空间... 趁着无人注意,我往里面挪了挪,把背靠在龟身雕像用身子挡住另一边人的视线。 趁着没人注意,我悄悄伸手探进怀里,把那巴掌大的黑铁疙瘩鼎摸了出来。 它还是那副样子,黑不溜秋的,表面粗糙,棱角圆润,看不出半点原先青铜大鼎的痕迹,像块随手捡的废铁。 根本不像个宝贝的样子,也没有任何进化的样子... 我攥着它,又隔着衣裳摸了摸兜里那几颗人粮,随即把储物袋打开一条缝,默念咒语,念头一动,那黑铁疙瘩从掌心消失,进了储物袋里。 袋子口合上的时候我松了口气,这东西放在身上总不踏实... 虽然郑虎他们也看过,也没发现啥。 不过,我还是觉得郑虎他们几个人不一定认识... 但是他们不认识,不代表啥人都不认识。 毕竟现在其他墟关的人似乎也能过来,在怀里万一被谁撞见了又得解释半天,还是丢进储物袋里省心。 至于它吃了那几颗墟石到底有什么用处,等有工夫了再慢慢琢磨... 我重新靠回墙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真睡着。 刚才钱贵那一通喊话和收费,虽然拢了四十五颗墟石进公账,但也把庙里这些人弄得人心浮动...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一部分人确实不太像本地人...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从其他墟关过来的人。 钱贵大概是看我睡不着,凑过来压着嗓门说了一句:“看出来了吧?” 我没扭头:“看出来什么?” 他朝那些人努了努嘴:、 “那些,大部分都不是咱这墟关村的。 从别的墟关村过来的,也是赶在满月前躲到这边来。 咱们这墟关是108号,最末等的,鬼煞精怪的实力也是最差的,对他们来说反而安全些。 他们那边长夜一旦降临,七八甚至五六级的鬼煞满林子乱窜,连庙里都不一定顶得住,还不如来咱们这窝着。” 我看了他一眼:“那你刚才收费的时候,他们怎么不闹?” 钱贵笑了一声:“闹什么?他们也是临时来避难的,知道自己是客,不敢在人家地盘上耍横。 再说了,一颗墟石又不贵,就当买个清净。 你没看那老头,应该是90号之前的墟关来的,不也老老实实交了?” 我点了点头:“那他们若是等长夜结束之后,还能待在这边吗?” 钱贵摇头:“当然不行,其实,他们等到了满月之后,就会进入墟林。” 我继续问:“那若是不进去墟林会怎么样?” 钱贵看了我一眼,随即努了努嘴:“会死...不过满月的时候大家都会走,很少有人会龟缩着的。” 我点头。 钱贵又开始搓手了。 他那双肉乎乎的手掌来回搓着,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猥琐的笑容。 我见状对着钱贵说道:“钱大哥,你搓什么呢?有事直说。” 他嘿嘿笑了两声,往我这边凑了凑,带着几分的谄媚对着我说: “小林兄弟,我看你也歇得差不多了吧?身上那些伤也都处理过了,精神头也缓过来了。我想着,咱们要不要再拉点客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些外面的人,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一般不敢进来。我也去门口喊一喊,说不定还有路过的不敢进来呢。反正你缝一个也是缝,缝十个也是缝,咱们多赚一笔是一笔。” 我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是没啥意见。谁也不会和墟石过不去。说实话,之前拼死拼活就跟几个骷髅干了一架,才弄了五颗墟石!现在缝几针就能拿四成,比拼命划算多了。就是你能喊得来的人吗?” 钱贵一听我答应了,整个人弹起来,拍了一下大腿:“喊得来?怎么会喊不来!得嘞!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就往庙门口走! 随即让我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到了门口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那片漆黑喊道:“诸位!路过的、避难的、在外头溜达的!身上有伤的有福了啊!我兄弟这手艺,缝皮缝肉缝伤口,干净利落不疼!小伤口十颗墟石,中等伤口五十,大伤口一百!走过路过别错过!缝一次顶你自个儿裹十天!来晚了排队到天亮啊!” 我都看傻了? 这么直接的吗? 不怕那些鬼煞和妖物过来吗? 他的嗓门大得震人... 我毫不意外,半个村子,甚至于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够听到... 庙里那些原本在休息的人被惊醒了几个,抬起头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坐在地上,看着钱贵在门口喊了一圈... 说实话没抱太大期望外面那些路过的人怕是也不敢进来。 这边特别是长夜的时候,任何人可没啥信任可言的... 其实内心还是希望他拉点人过来,这钱赚的省心啊... 本来不抱希望。 结果没一会儿,门口还真有了动静。 一个瘦高个儿的影子从黑暗里探进来,先是半张脸露在光里,谨慎地朝庙里看了一眼。 钱贵直接说道:“小哥,缝伤口啊?进来吧,安全...这边前所未有的安全...” 钱贵虽然这么喊着,但是那个人还是警惕地看了几眼。 过了好一会之后,才迈过门槛走进来... 他肋下的兽皮甲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涸发黑了,但伤口边缘肿着,显然没处理过。 他走进来之后,先是打量了整个墟关庙,看到这边架势很显然有些意外。 意外这边这么多人。 片刻之后,就看向了钱贵:“听说你这儿能缝?” 钱贵立刻笑脸相迎:“能缝能缝!小兄弟你这就叫小伤口,十颗墟石,保证缝得你看不出痕来!” 说完直接扒开衣服,展示他自己背上已经缝合好的伤口。 他还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销售。 瘦高个儿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十颗墟石递过去。 钱贵接了,冲我一努嘴。 我直接起身,示意他过来,随即让他蹲下来。 我就开始干活,伤口不深,几针收口,完事儿了。 他活动了两下,点了点头... 随即四下看看,钱贵见状说道:“小兄弟,咋样,想不想要歇歇脚,一块墟石就可以留下来...” 这个人倒也是爽快... 有了第一个... 就有第二个... 又是一个人影贴着门框探进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有的伤轻,十颗就缝了;有的伤口深一些,得走十几针,收了五十颗。 钱贵在门口越喊越起劲,还让冬瓜头身旁的几个小弟过来,一起轮流喊。 那几个小弟也是喊得起敬,毕竟要是不卖力,他们似乎也不好意思分成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估摸着几个小时的样子... 庙里的人越来越多... 原先还显得空旷的墙根已经被占满了,有人开始往庙中央那尊龟身雕像旁边挤,还有人干脆坐在了门槛内侧,半条腿搭在外面,也不管外面的黑暗离他不过一臂远... 粗粗一数,怕是翻了倍,快上百号人了... 庙里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喂,那个胖子,你们别喊了!人都塞不下了!还叫!坐都没地方坐了!总不能让我们杵着吧。”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就是啊,再叫人进来就真没法待了!这连伸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几个人跟着嚷嚷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钱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庙里水泄不通的光景。 我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庙里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真的太多人了。 真没地方下脚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钱贵虽然舍不得,但是看了一圈,也确实是塞不进人了... 垂头丧气回来,不过,他也不敢说啥,生怕引得众怒。 就在这个时候,他刚挤到了我身旁,想要坐下。 那个冥鳌脉鼎雕塑竟然嗡的一声,发出了一声动静... 上面的光芒盛了许多,引得在场的人都看了过去。 刚才跟我们说规则的老头,面色难看的说道:“完了...” 而此时,牛头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第108号墟关庙规则开启!” 第608章 贪念引祸 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原先说规则的那个老头,突然一脸惊恐地说道:“来了,来了。” 钱柜听到了这个声音,连忙惊讶地问道:“什么来了?什么来了?” 围观的那些人,有的脸色难看,有的面色凝重,有的是一脸惊惶,更有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那个所谓的规则真的来了。 只见那个冥鳌脉鼎的牛头上面,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墟关庙规则已开启。 在下一个夜时来临之前,墟关庙之中只能存在50人。 目前第二夜时。 在第三夜时到达之前,若墟关庙中仍多于50人,则墟关庙中的人全部死亡。 规则已开启 这时,所有人都慌了,包括那个老头。他面色凝重地说:“叫你们拉人,叫你们拉人,看吧,引来规则了。” 其余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大家似乎都不太了解这个墟关庙里面的规则,更不太相信。 一个满身伤痕的瘦小男人对着老头问道:“什么意思?我们留在这边就会死吗?若是我们不走,会怎么样?” 老头听到了这个声音,冷哼一声。他不是说了吗?全部死亡。 此时,钱贵和郑虎他们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毕竟刚才收了这些人的钱,退给他们就是了。 现在只要这些人离开就行了,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钱贵这时清了清嗓子,随即对着墟关庙里的人说道:“行了行了,现在先来后到,最后那50个人站出来,我把你们的钱退给你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钱贵声音一出,在场的人面色凝重,特别是最后几个人。 他们似乎也没有听过什么规则什么的。 其中一个满脸匪色的男人站了出来,指着钱贵说道:“凭什么?我们付了钱,要走你们走,凭什么是我们走?” 这个男人满身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身旁跟着的那几个小弟也开口说道:“就是,就是。你们已经收了钱,既然收了钱,我们就没有走的道理,凭什么让我们走?什么先来后到?这个墟关庙本来也不需要收钱。” 有了带头的人之后,其他人纷纷响应。原因无他,他们都害怕自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人。 钱贵见状,直接起身,拿出自己放在腰间的两把斧头,挥舞了一下,随即指着他们说道:“怎么的?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这会,那个满脸匪气的人直接起身,他手上戴着一副带刺的指虎拳套,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冷哼一声:“都是你这个死胖子!本来我们这边人已经够多了,也不用触发。就是你们为了坑钱,又拉了这么多人进来,要走也是你们先走!” 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随即说道:“是啊是啊,本来都不用触发的,这个大爷都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就是你们这几个王八蛋贪得无厌,又拉了这么多人进来,否则怎么会有这档子事情?要走你们走,我们是不会走的。” 冬瓜头见他们开始骂人,脸色一狠,直接掏出自己的长棍指着他们。 “咋的咋的?先来后到懂不懂?而且你们是108号墟关的人吗?你们就开始在这边逼逼。想要打架吗?来呀,试一试。” 听到冬瓜头一说,他身后的那些小弟纷纷站了起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郑虎、钱贵、周奇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起身。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格外团结。 钱贵那满脸横肉,直接指着那个满脸匪气的男人说道:“就你带头是吧?那就先拿你开刀。” 满脸匪气的男人这会见大多数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优势在自己这边,直接冷哼道:“哼,是吗?那你来试试吧。今天不把你打出去,我不姓关!” 钱贵说着就想挥舞着斧子,冷哼一声,对着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喊道:“你们这群傻逼,都被他利用了。他是在利用你们啊。打起来他跑得最快,本来和你们有啥关系?特别是你们之前50个,老子让你们走了吗?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色一沉,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众人说道: “哼,别听他的。我就是属于那前50个人之中的,纯属看不惯他贪财的样子。你收了钱也就算了,收了钱还想把我们赶走,请神容易送神难,懂不懂? 我纯属看不惯你。大家都看着,我要是第一个走,我就是你们孙子。大家要跟我团结起来,咱们先把他们赶出去。 不对,他们好像从我们这边赚了不少钱。咱们先把他们全部杀了,他们的钱就是我们的了。” 有了他开口,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纷纷说道:“对呀,对呀,他们身上可是有着不少钱啊。” 说到墟石,这边的人一个个就跟饿狼看到肥羊一般。 他们都瞧见钱贵收了不少钱。 一个个都是蠢蠢欲动的样子。 那个满脸匪气的男人见状,说:“大家跟我动手的,咱们就一起平分。当然,若是不想掺和的,你们就在旁边看着,老子也不用你们动手。但你们若是不长眼,想要帮他们,老子就不客气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这个满脸匪气男人开口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是兴奋不已。 原因无他,他们这些人一开始都是三三两两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之前钱贵说话的时候,他们不敢反抗,也是因为没有一个带头的人。 现在有了带头的人,这些人就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这些人能在墟林混的,没一个是等闲之辈。 他们做出这种选择只不过是审时度势的结果罢了,并不是真的害怕我们。 钱贵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把我们团团包围。我们这边也就十多个人,他们却有九十多个人,我们完全不是对手。若是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他面色顿时尴尬起来,脸色僵硬不已,随即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这群家伙都是白眼狼吗?忘记了刚才我们林小哥给你们缝合了吗?一个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听着钱贵这么说,脸上满是无奈。这个家伙有的时候很聪明,有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蠢呢?这个智商怎么就忽高忽低的? 他这么说只会挑衅他们。 果不其然,钱贵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现场的人又是一阵骚乱,直接指着钱贵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忘恩负义?我们是没给钱吗?我们出钱,你们出力,天经地义!” “行了行了,跟着他们废话什么?砍死他们,然后他们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这些人看着也都有不少钱。兄弟们,砍死他们!” 那个满脸匪气的人一声令下,现场随即骚乱起来,大家都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钱贵和冬瓜头郑虎他们都做出了防御姿态。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很显然,这个局面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样子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对方是真的想干死他们。 钱贵对着他们说道:“别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那个,你们不是想要我们走吗?我们走,我们走。” 这个钱贵还真的是能屈能伸啊。 但是满脸匪气的男人已经不想让他们走了。 因为他们现在想要的更多。 满脸匪气的男人冷哼一声:“就如今这个局面,你们扪心自问,还走得了吗?” “行了,一切都已经晚了,给我干死他们!” 满脸匪气的男人说着,已经挥舞着拳头,一个箭步直接朝着钱贵的脸上砸了过去。 其余的人纷纷跟上。这会儿,我刚想抄起武器,也要跟着他们一起上。 只见一侧一只手直接把我拉到了一边。 墟关庙之中打成一片,血肉横飞。 我本以为这些人只是说说而已,最后还是互相放狠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就完了。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打呀。 特别是以满脸匪气的男人为首的那一伙人,他们都下死手。郑虎他们很快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对手,直接倒下了几个。 由于庙小人多,根本施展不开,他们很快就完全落于下风。 我这会儿被一双干枯的手拉到了一个最最深处的角落。可能由于我刚才给大家缝合的关系,有一些人看到我,倒也没有下手。 我看了一眼拉我的人,正是刚才跟着我说墟关规则的老人。 这个老人见我看着他,跟我说:“怎么着?你真的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你也看到了,这不是刚才和他们组成一队吗?” 老头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什么组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怎么着?这个局面下,你还想和他们同生共死吗?” 我又朝着墟关庙里看了一眼,这边场面混乱,所有人打成一团。确切的说是郑虎和冬瓜头一行人打成一团,全被打倒在地。刚才看他们对付那些鬼煞的时候还挺厉害,但是和这些人打起来,还真的就不够看了。 老头这会也是看到了场内这个情况,直接对着我说道:“你要是想活,就不要多说话,他们这是自己找死,这就是墟关的生存法则。” 看着我的表情,老头又问了我一句:“小子,你是刚来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老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老头冷哼一声,随即笑着说道:“哼,若是在这边生存了许久的人,怎么会傻乎乎地明知道是死,还要往前冲?” 倘若那个满脸匪气的男人提出的条件是:留他们一命、放他们走,前提是你死。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我一时语塞,都不用开口,就已经想到了结果。 他们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交出去,从而保全他们自己的性命。 老头看着我的表情,神情凝重,淡淡一笑,随即说道:“小子,慢慢就习惯了。你放心,你给他们缝合,到时候就说,你也是被迫被他们拉进队伍的。你有这个手艺,他们也不会真的杀了你。” 看着我还是一脸凝重的样子,老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而此时,正虎、钱贵、冬瓜头他们已经被打倒在地,躺在血泊之中,嘴上连连求饶,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嚣张的气焰了。 钱贵求饶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把钱都给你们,我只要留着一条性命。” 冬瓜头这会儿也倒在血泊中,抽搐着说道:“求求各位好汉,饶我一条命吧。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自己走。” 有几个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根本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个满脸匪气的男人,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满脸阴鸷地对他们说道:“晚了,现在一切都晚了。你们应该很清楚放虎归山的隐患。 如今我放了你们。到时候你们看到我之后,我要是落到你手上,你们可不会放过我。” 说着,满脸匪气的男人挥舞起拳头,手中那只带着刺的指虎,就要朝钱贵的脑袋砸去。 钱贵见状,连忙四处寻找,发现了我的踪迹,紧接着朝着我的地方连忙喊道:“小林,救我,救我!你不是我们队长吗?” “我们都是为了给你赚钱,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林烬,你这小子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会儿,我身旁的老头轻轻拉了我一下,随即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开口。 说实在的,我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交情,在一起无非也是利益使然。 一开始他们也是想干掉我的,只不过对他们而言,我还是有价值的,所以才留下了我。 哪怕刚才钱贵把那个储物袋免费送我,我也念他一份交情。 但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按金钱计算。既然都是按金钱计算,那就不用计较交情了。 就只能各扫门前雪了。 第609章 自保为先 想到了这里,我就缓缓起身。 一侧满脸匪气的男人见状看了我一眼,生怕我说话,对我说道:“小子,看在你刚才给我们缝合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但是你若是想多管闲事的话,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我淡淡一笑,随即对着满脸匪气的男人说道:“这位大哥,你想多了。我和他们也纯属是合作关系,也无生死之交。” 钱贵见状张嘴就骂:“林烬,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你答应,我能从后面去拉那些人吗?” 一侧的郑虎也满脸是血,冷眼地看着我:“林烬,你确定见死不救吗?要不是你,要不是为了赚那些墟石,我们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吗?” 我则是一脸懵逼:你们这些人真的是道德绑架有一手啊,什么玩意?你们要是好好跟我谈谈交情,我或许还会张嘴想办法留你们一条命。但是现在,哼。 我对着满脸匪气的男人说道:“待会儿杀了他们,有我一份吗?” 满脸匪气的男人听到我的话,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位小兄弟是个聪明人,当然有你一份。” 钱贵见我这么说,顿时着急了,红了眼眶,指着我骂骂咧咧地说道:“林烬,你想好了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后果?怎么着?难不成这位大哥把你的头打爆之后,你还能活着吗?我们从来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钱贵还想说什么,这会儿,满脸匪气的男人挥出了带着指虎骨刺的拳套,一拳直接砸向钱贵的脑门。 砰的一声,他那浑圆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侧的冬瓜头和郑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 这会儿,一旁的人也没有任何留手,直接挥舞着武器,手起刀落。现场整个墟关庙安静不已,没有一丁点声音。 现场的人表情各自都很复杂。 满脸匪气的男人哈哈一声,从钱贵尸体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块碎片,在他的指虎拳套上擦了擦。随即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叫林烬是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不知这位大哥叫什么名字?” 满脸匪气的男人笑了笑说:“我叫关山。” 我点头,随即对着这个叫关山的男人说道:“多谢你手下留情。” 关山摆了摆手,说道:“本来不想闹成这样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不是我死,就是你死;不是我亡,就是你亡。这就是这边的游戏规则。” 我点头表示不置可否,随即站到了一侧。 关山这会招呼着那些动手的人,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拿了出来,紧接着,用一把特制的剪刀将这个随身储物袋破开。 一旁那些动手的人纷纷激动地上前分赃,我则没有掺和这一回合。 走回到了刚才那个老头的身旁。 老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刚才要出头帮他们呢。” 我无奈一笑,随即说道:“这是钱贵自找的。刚才他若是不出这个头,也不至于把这些人逼急。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处置方式,但他自己走了死路,想自己死,我没有必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老头听到我的话之后,愣了愣神,随即说道:“更好的处理方式?” 我应了一声:“对呀,这件事其实不用钱贵他们出头。刚才只要保持沉默,这些人自然会自相残杀。而钱贵他们和我是一个10人小队,怎么着也不会被赶出去。” “也没有人敢来赶我们走,但是钱贵错估了自己的地位和实力,非要出头当出头鸟,把这边所有人,或者说大部分人,都逼到自己的队里,这才让关山有了一呼百应的机会。” “但凡他刚才和我们龟缩在一边,不与之拼,不发出任何声音,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留下来的50人之中,必定有我们10个人。” 老头听到了我的话,略带赞赏地看着我,随即点了点头:“那你怎么刚才不阻止他?” 我无奈地一笑:“阻止他们?开什么玩笑? 刚才我若非表现出自己的缝合手艺,他们连一颗人粮都不会给我,此刻我怕也是饿死了。 所以,和他们无非是利益之间的合作,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既然你刚才拉住了我、救下了我,那我就没必要再去掺和这趟浑水。 矛头不指向我,我又何必当这出头鸟呢?” 说着,我还是对着老头笑了笑,说道:“这位大爷,多谢你,你这份人情我还是记着了。” 老头摆了摆手,随即说道:“不用不用,刚才拉你,只是看你是个新人。而且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侥幸,自保已经很难,更别提顾及其他人了。举手之劳罢了。” 说着,这个老头又朝那个满脸匪气、叫关山的男人看了一眼,努了努嘴:“刚才,若是那个叫关山的男人非要弄死你,我也不会出手阻拦,毕竟保我自己的命要紧。” 我见状笑了笑:“理解理解。” 说着,我伸出手,朝老头自我介绍道:“大爷,我叫林烬,是从地球飞升而来。” 说着,我伸出了手。但老头并没有想和我握手的意思,只是打量了我一眼,有些意外地说道:“地球?你是从地球来的?” 我点头,反问道:“你知道地球? 老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也陷入了回忆,片刻后:“是啊,很久之前,我有一个老友,也是从地球而来。但是已经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他的样子。 不过,自他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从地球上来的人了。你是他之后我见到的第一人。我还以为你们那个星球消失了呢。” 我尴尬一笑,表示并没有。见他没有多问,我便没有说地球发生的事情,只是话锋一转:“他现在人呢?” 老者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可能死了,也可能进入神界了,或许是死了吧。”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看老者似乎也并不是想说,便对着老者问道:“大爷,您方便告诉您的名字吗?” 老者摇了摇头,随即说道:“算了,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根本无关紧要。而且你我今天也不一定能够活着离开,名字不名字的,最后也无所谓了。就好比你知道刚才死掉的那几个人的名字,又能如何呢?” 见老者这么说,我对他说道:“你刚才既然拉了我一把,不论如何,在这一次的规则之中,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掉,我一定会救下你。” 老者闻言笑了笑,随即瞥了我一眼:“就你?” 我点了点头,说道:“大爷,怎么?你不信吗?” 老者依旧笑而不语,对我说道:“若是我们能够平安度过此劫,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会儿,一侧的关山他们已经把那些墟石全部拿出来,并清点完毕了。 人群之中,时不时传来阵阵惊讶和欢呼的声音。 我没有凑上去看,但隐约听到了什么“高品墟石”以及“极品墟石”之类的话。 老头听到之后,淡淡地说:“今天晚上这边注定不太平了。” 说完,他朝着人群围成一圈的地方看了一眼。 毕竟许多人的眼里多了几分贪婪,说高品墟石已经非常稀有了,那么极品墟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虽说可以兑换,但是兑换也是有限制的。 特别是眼前这种情况:一颗极品墟石这么多人抢,一颗极品墟石也这么多人抢,怎么分?破又破不开。 老者见我看着人群,对着我问道:“如果你是关山,你会如何处理?” 我沉吟片刻,对着老者说道:“我不做这种打算,但是我清楚一个道理:进入自己的口袋,才是自己的。当然,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老者依旧是笑而不语。 此时,人群之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的人说道:“这高品墟石和极品墟石怎么分啊?” “是啊,普通墟石可以破得开,高品墟石和极品墟石根本破不开呀。” “怎么破不开?1颗极品墟石等于100颗高品墟石,咱们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兑换嘛。” “但是谁能拿得出这么多墟石啊?根本破不开啊! 这边一共有6颗极品墟石,等于6万颗普通墟石。这6万颗普通墟石,咱们谁身上有啊?” 众人沉默了。 其实这个人的言外之意是:谁身上有,谁也不敢拿出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只羔羊。 财不露白,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是猎手,也可能被当成猎物。 说到这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再发表意见。 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所有的目光看向了关山。 关山听到了众人的话,随即看向了我。 我本不想搭理,躲闪目光。但似乎没什么用,我已经被他盯上了。我很清楚,他这是准备让我背锅了。 关山此刻虽然没有开口,但老者似乎也已经知道了关山心中所想。他下意识地从我身旁挪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关山对着我招了招手,随即说道:“小子,刚才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听说你还是队长。这个事情不论怎么说,都是因你们而起。我饶你一命,你说说看,这些东西该怎么分配?” 这他妈明显是让我背锅啊。 我陪着笑说道:“我哪是什么队长啊?谁说我是队长的?” 关山那一张脸上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可是一开始就在这边的,你和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说到这里,走到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压力不要这么大,也别多想。我就是想问问你,作为一个旁观者,你说说看,这些墟石要怎么分?” 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真想一巴掌把他甩飞了,但无奈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我故意装傻,对他说道:“怎么分?平分吗?” 他冷笑一声:“平分?我们的意思是,这些极品墟石根本破不开,谁身上能带这么多墟石?” 我指了指他们的尸体,随即说道:“他们身上不都带着吗?其实现在大家的顾虑我也很清楚,无非是担心自己身上就算有,也不敢兑换,是不是?” 众人没有接茬。 我内心很不想多管这个闲事,但也没什么办法。关山很显然是想让我帮他背锅。 毕竟他刚才是带头的,但眼前这件事不好分配。 他若是提出一些要求,大家又不满意的话,他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很有可能再次被人家干掉。 但是若是让我来提出,可行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不可行,那自然所有事情都由我来负责。 看着他的样子,我现在不回答也不行了,这个狗东西。 不过其实刚才我就已经有了想法:既然让我当这个出头鸟,当一当也无妨了。 随即我陪着笑对众人说道:“我有一些自己的小想法,但是不太成熟。若是说对了,大家就采纳;若是大家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放了一个屁。” 众人纷纷示意我说,赶紧说吧。 我清了清嗓子,并没有着急说,而是问关山:“墟关庙规则的事情,有没有想过?毕竟刚才也就死了9个人,这边还有90多个人。” 第610章 规则再变 关山很聪明,并没有接我这茬。 他眼神狡黠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规则的事情,我咋知道?这个事情和我无关。只是钱贵那个王八蛋非要让我们出去,我只是为了自保,这才把大家组织了起来,其他的事情和我无关啊。” 这个狗东西。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 随即又把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接着对大家说道:“那大家有什么想法吗?对于这个墟关庙的规则。” 众人依旧没有人想当出头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见状,我就开口说了,反正这件事也得解决。 我就对着众人说道:“就这样,咱们先把能分的都给分了,不能分的、破不开的暂时先留下。按照墟关庙的规则,这边只能留下50个人。既然只能留下50个人,就需要有40个人离开;离开的人再来分走那些不能破开的墟石。” “毕竟出去的风险很大。当然,高风险自然伴随着高收益,大家觉得如何? 我这个想法还不太成熟。你们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可以继续商量。不管你们怎么样,我都不参与这些分成。” 说着,我就看向了关山,直接把问题抛向了他。 “关山大哥,你看看我给出的这个建议如何?你觉得不行的话,你再想一个。” 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这个问题抛向了关山。 但凡关山有意见,他就需要提出一个其他的; 反之,采纳了也是他同意的。我也水灵灵地把自己摘出去了。 关山瞥了我一眼,他也是个聪明人,似乎并不想继续下去了。 他对我说,这是个好办法,随即干脆把这个问题抛向了大家。 他跟着大家说道:“诸位,我们团结起来,就是为了打倒这个欺压我们的王八蛋。现在既然这个家伙已经死了,这些钱不钱的,我也不太重视。我觉得小林说得不错,这个办法挺好的,大家看如何?” 这个家伙甩锅倒是一把好手,他不应该叫关山,应该叫关锅,叫关甩锅。 当然,在场这些人没一个是傻的。于是,大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纷纷表示:好好好,不错不错。 关山见状,对众人说:“那就按照这么分吧。” 我见没有人注意我,又灰溜溜地躲到了一侧。 老头这会儿看到我,对我说道:“你小子行啊,有几把刷子。” 我尴尬一笑问道:“怎么样?” 老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很好,把问题抛出去,永远不做问题的决定者。而且,我就担心你小子能不能够活下去。 关山他们先是把普通的墟石分配了一下,随后是高品的,这些都能分。分到最后,只剩下6颗极品墟石和几十颗高品墟石,实在是破不开。 关山对着在场的人说道:“你们谁想走?还剩40个名额,走的人可以平分这些东西。” 很显然,其中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极品墟石。 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些极品墟石,都挪不开眼神。 有人还是开口了,对关山说道:“需要离开40个人,这些也咋分啊?也破不开。” 关山说完这话,看了一眼众人。我见状,下意识把头埋低了。 但这王八蛋又把目光看向了我这边。 看着他又求助性地看向我,我心想:有机会一定要整死这个家伙,奶奶的。 我低着头,关山似乎并没有想放过我,直接对着我喊道:“喂喂,林烬,林烬,小林,小林。” 我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了关山。 “关山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办法都出了吗?你找我,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呀。” 关山依旧笑着说道:“你小子,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别装傻了。你直接说,咱们也不让你背锅。看看,你肯定有什么好办法。” 我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也躲不过去,直接对众人说道:“那我继续说一下我这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众人似乎对我的建议很满意,都竖起耳朵听。整个墟关庙之中,又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反正也躲不了,我就开始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抓阄,40个人按照抓阄的方式来进行。” 众人听到我的话后,纷纷对我说:“抓阄?我们这边也不够啊。” 我看着这边的人,随即说道:“其实我看得出,大家都是以3人小队或者4人小队活动,很少有人单独行动。你们可以组个队,然后以小组的方式进行抓阄,每个人一个签,抽到之后你们自己出去兑换。” 众人听到我的话后,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似乎在商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这个办法还是非常可行的。抓阄的方案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机会,抓到大奖的几率是一样的。 组队的人越多,也就是说,抓阄抓到大奖和极品墟石的几率就越高。 到时候再按照他们小组平分就可以了。 关山听到这个办法后,又一次沿用了之前把锅甩给别人的方式,对大家说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大家可以先商量商量时间。”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哪怕刚才没有参与对付钱贵的人,也可以参与这次抓阄。反正只要离开就行,你们自行组队,如何?” 众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其实他们也发现了,这是可行的,并且各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随即说道:“可以试试。” 紧接着,关山对众人说道:“行了,大家先组队,然后进行抓阄吧。现在一共6颗极品墟石以及30颗高阶墟石,也就是说一共36个彩头。其中放4个空彩头,你们自己组队,进行抓阄。” 很快,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数都是有小队的。很快,人数也超过了40人。大家表示无所谓,都愿意离开。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就开始抓阄。 至于制作这个抽签的东西,关山这个王八蛋又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开始制作这些签。 找来了一些布片,在上面简单画了一下:叉代表空签,打勾代表高品墟石,打圈代表极品墟石。然后抽布片就可以了。 我自然不会让一个人背锅,又去找了几个准备留在这个墟关庙的人一起做个见证,包括关山。 制作好了之后,其实没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各自都是各怀鬼胎,倒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一切按照我说的规矩开始做。于是,大家开始抽签。 其实一共也就8个小队,几乎每个小队都能抽到一块极品墟石。 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满意的。 至于那些没有抽到的人,也算是有高品墟石,不算亏。 毕竟他们过来没什么损失,本来也不打算进庙。特别是后面被钱贵拉进来的那些人,本来就不愿意进来,现在得到的完全是额外收获。 于是,大家都挺满意这个结果。 关山对着这些人,把这些墟石都分给他们之后,就让他们可以离开了。这些人倒也都挺满意。 看着他们没有什么恶意,我就告诉他们,可以暂时出去的时候抱团走,这样也更安全一些。 但是这些人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虽然彼此没有商量,但达成了一致,决定每隔一段时间分开。 很显然,那些抽到了极品墟石的人,是怕那些没抽到的人来偷袭他们。 我们数了数,这边剩下的一共是40多个人,少于50个人,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老头说:“对,但是得保证没有人进来。” 随即在我的建议下,还是分成几个小队在门口守着,劝退那些要进庙的人。 我这会儿倒是有些憋屈:刚才钱贵虽然拉了不少人进来,赚了不少钱,但这些钱最后又被关山这一群人全部分光了,我就等于白忙活了一趟。 不过,无论如何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已经不容易了。 接下去倒也算是和谐。可能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也没有人继续进来了。 我们这边也陷入了一种异常的安静,谁也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一个夜时有多久,就问了一声老头:“一个夜时大概有多久?” 老头说他也不清楚,因为每一片墟空里都有很多星球。 每一个星球里面的时间都不一样。 这边的夜时都是按照随机一个墟空里面的时间来计算的,有的长,有的短。 但愿这一个短一点,赶紧结束这一个规则吧。 这会儿所有人都没有开口,更没有人当出头鸟,大家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规则结束。 我靠在一侧的墙旁,休息了好一会儿,睡了两觉。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嗡的一声,冥鳌脉鼎雕塑上的牛头发出了声音。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冥鳌脉鼎雕塑上的牛头。 这个牛头缓缓地开始发出一阵浑厚的声音。 规则结束,墟关庙规则完成。 完成奖励共42人,长夜结束后可在各自墟关村长处领取。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个笑容别提多开心了,毕竟还有奖励,他们还待在这边。 大家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本以为都已经结束了,结果牛头处又是嗡的一声,传出了一阵声音。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起来。 笑不出来,根本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大家很清楚,很显然,又是一个规则出现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牛头处又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墟关庙规则开启。” 听到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要哭出来了,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留在这边。 因为刚才那些组队走了的人,不管如何还能获得一些墟石。 现在走的话,屁都没有。 当然,那些奖励除外。 但是奖励也需要等到长夜过后。这一个长夜,天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众人脸上虽然难看,但谁也不敢打扰正在说话的牛头。 牛头那边继续发出声音。 “墟关庙规则开启。在下一个夜市之前,墟关庙之中最多只能留下10个人。 完成规则后,留在墟关庙的奖励可翻倍。 若是超过10人,全员死亡。” 听到牛头这么说,在场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但我总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我看着这整个牛头的眼睛处还散发亮光。 之前发布完任务、墟关规则之后,牛头的眼睛就会消失。 但现在并没有。 很显然,它并没有完全宣布完成。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了: “墟关庙外已经来了不少鬼煞。他们的任务就是击杀出墟关庙的人;击杀你们,他们就可以获得奖励。” 听到这句话之后,现场人的脸都别提有多难看了。 他要是不说,这边的人还有可能出去;但被他这么一说,谁他妈还敢出去啊? 它就是故意的,纯纯的故意的。 他的目的达到后,牛头上那只眼睛里的光也就散了。 墟关庙外顿时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各种难听的尖叫,但很快,那种尖叫就开始变成呼唤我们的声音。 各种威逼利诱。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本来谁都没有开口,但这会儿关山又开始欠嘚地把眼神看向了我。 说实在的,看他这副欠嘚的样子,我真的想先把他干掉。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看向我的目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我。 合着他们是把我当成救世主了吗? 第611章 内外交困 虽然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但我还是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我依旧是靠在墙上面,假装继续睡觉。 关山似乎也没有准备当这个出头鸟,毕竟他已经当过一次了。 他不开口,其他人也就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乎大家都达成了某种默契,整个墟关庙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而墟关庙外却是十分不太平,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怪叫声越来越多,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鬼煞和妖物。 他们叫唤的声音,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丝毫不怀疑,谁但凡敢出去,死法绝对比刚才郑虎和钱贵他们的死法,要惨得多得多得多。 怕是要被弄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于是乎没人开口,大家都装傻。 老头这会儿看向了我,低声说道:“小林,你怎么这会儿也不开口了?”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老头,随即说道:“大爷,你看看这个情况。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规则是谁在发布,但很明显,他们就是想整死我们,他们也深谙人性。” 老头点着头,随即说道:“那这么傻愣着也不是办法呀。” 见老头开口,我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一直是处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对老头说道:“大爷,你看着不像是那种喜欢当出头的人。” 大爷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确实是这样的。我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活下去,无他。” 说着,他顿了顿,又四下看了看,紧接着对我说道:“我很清楚,现在不处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最终必然是这边杀成一团,甚至外面的人都会一拥而入。” 听到老头这么说,我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大爷,那他们是不是有规则约束,没有进来?否则的话,他们早就该进来了吧?” 大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毕竟墟关庙里面的灯光已经十分微弱,怕是对一些真正厉害的妖物根本没有什么震慑作用。 大爷随即说道:“很显然,他刚才说了,他们外面的人也有规则,那就是击杀我们出来的人。很显然,在墟关庙内,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但也只是暂时。” 随即,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看了大爷一眼,又苦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咋能知道你的意思?” 大爷对我说道:“如今这个情况,我们这边还是需要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 我有些面色尴尬地说道:“大爷,难不成你想我站出来吗?” 大爷点头:“刚才那几件事你都处理得非常好,这边的人也都信服你。而且我发现,你这个人处事会动脑子,不是一味地简单打打杀杀,精通人性。” 见老头这么说,我尴尬地撇了撇嘴,对他说:“大爷,你可别捧杀我,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大爷对我说:“之前我拉着你,让你龟缩着,是想让你活下来。 现在,此时此刻,我推你出去,也是想让我们活下来。 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时间段,应对的方式也应该不同罢了。” 没等我开口,他继续接了一句:“当然,最终这一切,我还是想活下来,这是我的私心。” 我见老头这么说,就直接对老头说道:“那你自己怎么不出头啊?” 老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很显然,大家更相信你。当然,你若是有什么顾虑,也可以不出去。” 我看着老头的样子,心想:他这个样子就是想让我出去,难道玩的是什么激将法吗?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还是不想出这个头。” 这会儿,墟关庙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能听出外面聚集的精怪和鬼煞越来越多了。 这会儿,有一些人总算忍不住了,直接说道:“大家都别装傻了,眼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若是就这么装下去,大家都得死。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别再装哑巴了。” 有一个人开口之后,其他人纷纷接话说道:“是啊是啊,这边最后只能留下这么些人,咱们大多数人必然是要离开或者死的,都给出一个决定吧。” “决定?怎么决定?让你们去死,你们愿意吗?”一些人听完之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得轻巧。外面这个动静,谁出去都是死,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是啊是啊,这个墟关庙的规则很显然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大家都说说吧。” “不行就抓阄!” “凭啥呀?抓阄?刚才要抓阄,我还能拿到一点好处呢。现在出去,除了丢一条性命,还能获得什么?我不干!凭什么?你们要么干掉我。” 这会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僵持的气氛打破了。 虽然气氛被打破了,但这边也逐渐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开口,带头说了一句:“其实说到底,还是要怪林烬。要不是他提出抓阄,可能第二层的规则也不会出现。毕竟刚开始处理得太和谐了,很显然得罪了制定规则的人。”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说这话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话题引到我身上。 而这个人我很熟,就是刚才跟在关山身后的那个小弟。 有了他开口,一些本就不爽的人纷纷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看向了我。 “是啊,要不是他,怕是第二层的规则也不会出来。就是他的问题。” “是啊是啊,他说是在帮我们缝合伤口,实则感觉好像是在这边挖了个陷阱,他以缝合伤口做饵,缝好伤口勾引我们过来,方便他们一网打尽。” 这些人阴谋论说得越来越夸张,我听得真的是火冒三丈。 但此时此刻,我很清楚,必须强压住情绪,否则第一个被扔出去的人肯定是我。 我也不着急回答,这会儿关山反倒出来做起了好人。 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小林也是一番好心,这个事情咱们不能怪他。不过有一点,小林,你脑子也挺好使的,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事情。” 尼玛! 听到关山这么说,心中想着:还是没有躲过去。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来吧。 我这会缓缓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墟关庙里的众人。 “诸位,你们若是想让我出主意,我或许可以给你们一点建议。 但你们若是非想把这个锅甩在我身上,那么我宁愿自己出去被那些鬼煞和妖物撕碎,也不会遂了你们的心愿。” 关山这会儿非常合时宜地走到了我身边,随即对我说道:“小林啊,都这个时候了,大家都有些怨气,不过没什么恶意,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如果有办法的话,直接说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以免夜长梦多。” 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时间了。” 这会儿,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都开始说话了,对着我说道:“是啊,小林,大家既然都相信你,你就说说看。说对了,大家采纳;说错了,咱们大家再讨论嘛。” 言尽于此,我也就不说太多废话了。毕竟要是再这样端下去,不再说点话,怕是要惹了众怒。 我这会儿起身,随即对众人说道:“行,既然大家都想让我说一下我的意见,那么就由我来说吧。”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规则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不想让我们这样和谐。 现在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是按照规则后的人所看到的那样自相残杀,还是想办法完成规则的任务?” 众人思忖了片刻,随即纷纷地开始说道。“当然是不想自相残杀。谁都想活下去,谁都不想死,毕竟能活到此时此刻的,没一个是容易的。 咱们只想完成规则,最好跟上一个规则时期一样,达到双赢的效果。” 众人纷纷点头附合:“对对对,要是大家能都不死就最好了。” 听到这话之后,我就想:你们是不是在想屁吃?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不会表达出来。 我笑了笑说道:“想要双赢,自然是不太可能了。当然,我觉得或许还是有办法的。” 在场的人安静不已,整个墟关庙之中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外面那些鬼煞和精怪发出来的嘶吼声。 我继续说道:“想要双赢不太可能,但是想要活下去的话,几率还是很大的。” “其实很简单,我们给每人编号,依旧抓阄,抽个签。以墟关庙之中待着10个人为准,其余的人都在外面。 比如1~10号在这边,11号杀了一个精怪或者鬼煞之后,就可以进来换人。12号、13号,这样以此类推:进来杀了一个,就进来一个休息、轮回。到时候也是夜市结束,轮到谁就是谁。” 一直没多话的老头,这会儿已经开口了。听到我的话之后,那张脸上别提有多兴奋了。他看着我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这个办法好啊!不能说绝对公平,也是相对公平。” 老头先开口后,关山就在一侧说道:“不错不错,其实算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办法。而且这样一个轮回,大家也不会太吃力,也能得到相应的休息。” 他们两个开口后,其他人都陷入了思绪,大家都在考虑。 我随即说道:“还是老规矩,大家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由你们来提出新的方案。” 说着,我就开始举手。 我举手之后,老头是第二个跟着我举手的。紧接着是关山,还有关山身后的那几个小弟,包括其中大部分人。 其实,只要超过1/3的人开始举手,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只要这个办法不是太不利于他们,他们都会同意。 所以没一会儿,大家都纷纷举手。 最后,哪怕有几个不太情愿的,还是举了手,随即说道:“我们出去的话,那岂不是很危险?” 我对着众人说道:“倒也不太至于很危险。其实只要咱们放下彼此的成见,互相配合、互相搭配,守住门口这一个区域,这些鬼煞也是会有忌惮的。” 毕竟谁都不想当炮灰。我们不想,他们这些鬼煞和精怪也都不想。 说完之后,大家纷纷点头,随即说道:“那咱们也没有必要现在就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毕竟你们能够确定一个夜市是多长时间吗?若是能够确定的话,咱们可以卡点出去,这样是最安全的。” 众人听到我的话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毕竟在这个墟关之中,所有的夜市都是不确定的。哪怕是生活了数百数千年的人,也无法知道这里夜市的规律。 关山这会儿倒是非常主动,直接开始制作那些抓阄的东西,无非就是上面写了编号,这个也无所谓了。 毕竟轮到谁,结果完全是随机的。 关山把抓阄的东西弄好后,大家就开始抓阄。我的运气还不错,抓到了第12号。 也不知道我和老头是不是挺有缘分,他竟然抓到了13号,就在我的身后。老头这会儿倒是显得主动,对我说:“小林,你看,咱们俩还算是有些缘分的。” 关山他们抽到的都是前十里面的号,其实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关山这会儿开口说道:“咱们是1号到42号,还是42号到1号?” 这会儿依旧没人开口,纷纷看向了我。我也不再继续装傻,直接对众人说道:依旧是交给老天来。 众人不太理解,我直接找了一根木棍,随机在地上画了个圆,在木棍的一头画上了一个颜色,随即跟着众人说道:“转到左半边,也就是从1号到42号。若是转到了右半边,那就是反之...诸位有意见吗?” 第612章 老头救场 众人依旧纷纷摇头,很显然是表示没什么意见。 随即我就开始转,很快木棍就转到了左半边,那就说明从1号到42号的顺序开始。 这会儿,关山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反倒开始组织起来了。接着,我们前32号的人说道:“行了,既然这样,咱们大家都准备出去吧。大家都按照这个墟关庙的范围,坐在墙壁旁。进来一个,最外面的一个出去,以此类推。” 最后32号到42号那几个人开始坐到边上。随即,从1号开始的人纷纷走向门口,他们都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他们的武器也都各有特色,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啥都有。 我这会儿则是把刚才钱贵死了的那三把斧收在了我身上。这三把斧我用着还顺手,虽然挺吃力,但是这玩意儿力大出飞。 走到墟关庙门口之后,我们看到黑夜之中有许多绿油油、猩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 甚至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叫声:“嘿嘿嘿,总算出来了,总算出来了。兄弟们,都准备好吧。” 关山此时已经把指虎换成了一个非常夸张的铁拳套。这两个铁拳套像两块石头一样,上面布满了铁刺,看着威武不已。 他挥舞着拳头,对我们说道:“大家冲啊!谁先干死一个,谁就能先进去休息!冲啊!” 他这么一喊,老头在身后阴恻恻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呀?冲啥冲?等他们冲过来,我们在这边还有个靠山呢。” 关山虽然满脸匪气,但他这个人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暴力。这会儿老头阴阳他,他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给大家鼓鼓劲吗?” 我在一侧说道:“大家,咱们尽量保命要紧。保住性命,撑过这一个规则事件就是胜利。至于奖不奖励,已经不重要了。”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很显然也非常赞同我这个说法,众人在这边摆出了扇形的阵型。 而此时,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虎头熊腰、身高将近2米的精怪。它浑身是毛,却长着一张人脸,其他特征和黑熊一般无二。它动作非常快,嘴巴里淌着口水,就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他身侧还跟着几头狡黠的、鬣狗一般的精怪。这些鬣狗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身长几乎有1米。它们倒也很精明,躲在了这个黑熊精的两侧。 与此同时,周围还有几个类似僵尸的东西,身形僵硬,面色铁青,但是动作丝毫没有逊色于那些精怪。 说实在的,看到眼前这副架势,这些精怪、这些鬼魅如同潮水一般冲过来,也不知道规则给了他们什么样的许诺,让他们如此不畏生死地朝我们这边猛攻。 “我操嘞!我疯了吗?”关山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关键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怂。他处在扇形队伍中间的位置。 他直接站了出来,面对了那个体型最大的黑熊精。黑熊精的熊爪带着夜风之中冷厉的寒风,朝着关山的面门直接拍了过去。但是关山似乎丝毫不惧,直接祭出了右手上面那个如同石头一般的铁拳套。 轰的一声,顿时关山的石头铁拳套和黑熊精的熊爪直接接触了起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关山那副石头铁拳套如同活了一般,直接张开嘴,一口就将黑熊的熊爪吞进了铁拳套之中。紧接着,这副铁拳套似乎有机关一样,砰的一声直接合上,愣是活生生地将那只熊爪咬了下来。 黑熊精顿时那张人脸惨嚎了一声。关山并没有因此放松,他的左拳已经带着呼啸的拳风,朝那个黑熊精的面门直接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脑浆四溅,鲜血飞溅,黑熊精的面门直接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关山冷哼一声:“就这?嘿嘿,同志们,你们继续努力,我要进去休息了。” 关山这个人虽然不太讨喜,但不得不说,他的实力绝对恐怖,恐怖到了极致。 之前觉得钱贵他们厉害,但很显然,和这个家伙比起来,钱贵他们根本不算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么厉害的家伙怎么会在这边落脚。 此时,关山虽然在后撤,但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看着一旁的人有些吃亏,他不会不管不顾,会直接出手帮对方解围。于是,他就这样边打边退。 说实在的,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会耍些心眼子,但行为上真的是慷慨磊落。 毕竟他完全可以不管他们,因为按照我的算法。 到时候若是外面的人死光了,里面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规则。 当然,这个我没说。 不过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都能想到这一层,只不过谁也没有提出,毕竟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所以,关山其实在某些方面还是优于钱贵他们这些人的。 当然,一个人自私一点没有错,为自己考虑更没有什么错误。 毕竟在这边活下去依然是一种奢望,为了自己活下去动些小心眼子,更是无可厚非。 此时我也顾不得关山了,因为我已经面对了一个僵尸。 这个僵尸并不是电影里看到的那样:蹦蹦跳跳、身穿官服。 只不过,这个僵尸面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嘴上的獠牙长得跟吸血鬼的獠牙一样,手上那个指甲又粗又厚,上面还带着一些青紫色的液体,感觉像淬了毒一样。 不仅如此,这个僵尸看着一点都不笨重。 相反,他十分灵活,甚至比人还要灵活。 他似乎已经选中了我,直接奔着我而来。 他举着手,挥舞着那如同淬了毒一般的指甲就想朝我的脖子攻击过来。 我一个后撤,一把斧子直接朝他伸出来的手腕砍了过去。 Duang的一声,本以为我会直接砍断他的手腕,没想到他的手腕异常坚硬。 我握着钱贵的斧子,直接被弹开了。 尼玛!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擅长近身格斗。 毕竟之前我玩真的,玩炁针都是远程攻击。 但是身体还是足够强悍的。这会儿,我左手的斧子已经直接挥了出去,一斧子砍在了这个僵尸扑过来的脑门上。 还是duang的一声,斧子被弹开,我的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 好家伙! 刚才那个黑熊精看着牛逼,但实际上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被关山两拳就搞定了。 反倒是我眼前这个僵尸,非常得棘手。我连着挥舞了几斧子下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而且僵尸攻势也很快,我这会儿心里有些发苦,心想着:我干嘛出这个馊主意? 越打越疲惫。 我身上已经被那个僵尸挠了几道口子,被它挠到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甚至腐烂。 但可能是由于肾上腺素的关系,我此时并没有感觉到疼。 我擦嘞! 但我丝毫不怀疑,我现在已经落于下风。若是再这么打下去,我迟早要被耗死。 更让我苦涩不已的是,我这斧子少说也砍了几十下了,但当当当的,就跟在配乐一般。 根本砍不动,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这会儿,一侧的老头跟着我说道:“小子,你是不是傻?这玩意是尸煞,你怎么可能用物理攻击破开它的防御?除非你有着关山那样变态的力量,以及开过光的武器才行。就你这把破斧头,砍到明天天亮,砍到这个长夜结束,你都砍不开的。” 我这会用余光直接瞥了一眼。 只见这老头此时手中拿着一把铜钱剑,闪闪发光。 虽然这把铜钱剑没有开刃,但是上面竟然闪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对付的是一个紫袍女鬼。 这个女鬼就光看看着就觉得非常厉害。 起码比我眼前的这个僵尸厉害,因为她的每一个招式中都能刮起一阵阴风。 但是这个老头剑法凌厉,脚下还踏着类似道士的罡步,踏着这个凌厉的罡步,总是能够精准地躲开那些妖风的攻击。 手中的剑法也非常有章法。 一剑一剑,愣是把那个紫袍女鬼打得落于下风,身上满是伤口,已经萌生了退意。 这个老头牛逼呀。 之前总觉得这个老头有点怂怂的,但看来是我错了。 怂可能只是他的处世之道罢了。 毕竟在这个墟关,甚至在西墟岭之中,永远不乏牛逼的人。 低调一点,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不是错的。 毕竟这老头可能也就是在我眼里比较牛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见老头愿意指点我,我也知道,他可能愿意帮我,或者他知道老僵尸的弱点。 我连忙说道:“前辈,救我!怎么办?我根本砍不开他的防御,这两把斧子都要砍坏了。” 老头此时一边踏着钢步,躲开紫袍女鬼的攻势,一边手中的剑法愈发凌厉,直接把手中的铜钱剑挥出了残影,就好像一把剑挥出了十几把剑的金光灿灿的感觉。 紫袍女鬼根本不是其对手。 见状,她倒也没有想继续打下去,而是落荒而逃。 虽然跑之前还扭头看了老头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但是又无可奈何。 老头看了我一眼,直接对我说:“你有没有符箓?” 我苦着脸说道:“我身上啥也没有,我刚来这边,啥也没有。” 老头本来想腾出手来对付我,但一侧出现了一只六尾狐狸。 这只狐狸并没有化成人形,依旧是狐狸的样子。 它直接朝着老头挥舞爪子冲了过来。 老头依旧后撤一步,从腰间拍出几张类似符纸的东西,随即双手在面前快速掐诀,嘴上喊了一声:“爆!” 符纸瞬间爆炸,火光四溅,轰的一声。 这玩意不就是人间时候的符纸吗? 只不过人间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牛逼呀!我都看傻了。 不过我的注意力不敢分散,而是疲于对付眼前的情况。 我知道砍不伤他,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闪避上。 虽然打不死他,但这会儿他也伤不到我。 只不过周围的几个精怪看到了眼前这个场景,似乎也觉得我是一个软柿子,想纷纷来捏我。 周围有一只半米长的黄皮子,就在一侧放了一个又长、又香、又臭的臭屁。这臭屁还带着黄色,迷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这,他们还打起了掩护吗? 就在我眯眼的空当,刺啦一声,那个老将总算抓到了机会,一把直接挠在了我的胸口。我的胸口愣是被他的指甲挖出了一道偌大的血槽子。 操,痛啊! 我痛呼一声! 心想着今天要算是交代了。 但是老天似乎还不想让我死,似乎还没把我玩坏。 关键时刻,几道符箓在我面前出现,贴在了老僵尸的脑袋上。 随即,老头手上快速变换。轰的一声,直接把老僵尸的脑袋炸成了豆腐渣。 就在这时,老头一把扶住了我,随即将我往里面拉。 他对我说:“刚才那个老将算你的。” 此时外面还在血战,这边留下的人,我随便看了一眼,都比我牛逼不少。 我扭头看着扶着我的老头,对他说道:“这位前辈,多谢,多谢您救我。” 老头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从人间飞升而来,就这么点本事吗?果然,你们地球被评为整片虚空、整片虚域中最弱的一个星球。” 我面色尴尬,心想着也就是我没有炁;但凡让我有炁,这些玩意我一个人都能单挑了。 不过我琢磨着,也就是阴差阳错下我来了。但凡夔来了,也不至于落得我这样一个下场,他应该要比我牛逼许多吧。 我苦涩一笑,对老头说道:“我其实并不算飞升而来,是阴差阳错来到这边的,捡了人家的便宜。” 第613章 开脉强者 老头听到我的话后,又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运气?光有运气可是来不了这边的。既然你能来到这边,就说明你已经有过来的资本。” 说着,老头又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对着我说道:“你身上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我苦涩一下,连忙摆手。 老头说着,直接打断了我的解释,对我说道:“行了行了,不用解释。咱们每个人都有各自不能言说的秘密,理解理解。” 我对着老头说道:“大爷,那您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老头笑着说道:“当然,童仁章。” “童仁章,童大爷,你好。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烬。刚才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算是记住了。当然,我目前的情况怕是不能立刻回报于你。” 听到我的话,童仁章笑了笑,说道:“我也并不是想要你的回报。我说过了,我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看到你,也确实让我想起了当初那个老友。在这边,我只要出手,就是随心,从来不会计较别人的回报。” 我俩说话间,已经进入了墟关庙区域。 进入之后,门口排队的两个人非常自觉地出去了。 我们俩排到了队伍的最末端,靠墙坐下。 在战斗的时候可能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休息下来,肾上腺素褪去之后,手痛,胸口那个伤口处传来了剧烈的刺痛。 这边的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场战斗。我和童仁章两个人在外面算是经历得比较长的了。 如今,有一些人看向了我,随即对着我说道:“林烬,你能不能再帮我处理一下我的伤口?” 说着,我这才发现,不只是我挂了彩,这边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痕。我虽然吃痛,身上那些地方都已经开始腐烂,但也顾不得其他了。 我对他们说:“来,过来。你们想要我治疗的,都赶紧排队。马上要轮到出去的人,优先!” 众人闻言纷纷排队,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战斗中被撕裂,总是会影响动作,造成变形。 我的手法还很快,如今虽然身上有些疼痛,但根本不妨碍我这门手艺。 缝合好了一个之后,他还想问我多少钱,我就摆了摆手说道:“咱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就不用算你钱了。” 那个人明显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朝着他笑了笑,随即对他们说道:“我帮你,也就等于帮我自己。” 那个人倒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关山身上满脸是血,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了我缝合伤口的这一幕,他十分爽朗地笑了一声:“我刚才就想说了,林烬,你还是在这边比较好。” 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看样子身上的血也不像是他的。 他过来之后,对着我说道:“林烬,你现在回来了正好。我刚才已经和他们商量了一下,你这个人战斗起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出去打一个普通的鬼煞僵尸都费劲。你还是留在这边给我们进行后勤治疗吧。” 童仁章听到关山这么说,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他出去若是死了,对于我们这边还真是一个损失;留下来还能给我们处理处理伤口。” 我心中自然十分乐意,但脸上还是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说道:“这个不合适吧?这不就等于我占了大家一份名额吗?” 关山这会儿对着我说道:“无妨,我和大家商量过了,你给大家缝合伤口都不要算钱。 而且我们刚才也一起琢磨了一下,等一会儿,咱们在墟关庙的人,给那些没有参加的人10颗高品墟石,作为补偿。我琢磨着,到时候的奖励也会是高于这个十品高阶的墟石。” 关山这会儿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说完,他看向我,询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如何?” 我尴尬地一笑,随即说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我身上是真的啥也没有。就算我最后留下来了,也付不出这10颗高品墟石啊。我能不能先欠着?或者……” 一旁的童仁章打断了我,说道:“你的就算了吧,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切,实在不行,你那份我给你出了。” 我朝着童仁章看了一眼,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童仁章对我的态度变化,有些大。 他难道看出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凡之处吗? 我点头,也没跟他们客气,对童仁章说道:“行,童大爷,你如果帮我垫付了,就算我欠你的。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不会赖你的账。” 童仁章依旧是笑着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说着,我就继续帮他们缝合伤口。 这会儿手上的活更细了,原因无他,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好评,让大家对我的想法和态度都好一些。 而此时此刻,关山看到了我身上的伤。 对着我说道:“咋的?你身上咋还被那个老僵尸给挠了吗?” 我点头,发现那些伤口已经更加弥漫开来了,那些毒是把我的肉都给腐烂了。 一开始倒是有些疼,也不知道啥情况,可能是麻痹了吧。 这会我竟然感觉肉都烂了,并没有感觉那么疼。 说着,关山从身上掏了掏,直接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这个瓷瓶倒也没有什么很精致,随即对着我说道:“这个给你。” 我瞥了他一眼。 关山看着我说道:“这是治疗你身上那些尸毒的。” 见状,我先接过了那瓶东西,倒也不怕他害我。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特别是关山这个家伙,暴力得不行,他那个石头铁拳套,一拳就能把我整个人砸个稀巴烂。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转性了。 也不怕了,毕竟人死了就啥也没了,活下去。 我对着关山说道:“这个到时候和你算钱吧。” 关山摆手说道:“这个以后再说,你活下来再说吧。” 说着,他竟然还对着我呲了呲牙,露出一副十分和善的笑容。 尼玛。 这个家伙是吃错药了吗?还是在外面被那些鬼煞和精怪打伤了脑袋? 之前他可是卯着劲要来坑我、想害我。如今这个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他有什么好心思,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但是管他呢? 毕竟如今活下来都是艰难。 我直接扯开自己胸膛上的衣服,那道伤口已经遍布我大半个胸膛,伤口周边也遍布青紫色。 把药粉直接倒上去,一股钻心的疼让我下意识地嘶吼起来。 痛啊! 随即,那些药粉似乎在吞噬腐肉一般,灼烧、疼痛,这种感觉还不如真的死了。 我撕心裂肺地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旁的人看着都有些皱眉。 很显然,我这个伤口让他们看着都有些为之胆寒。 好在关山给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上好的药。 这些痛,是刚才腐蚀我腐肉时的疼痛。 随即吞噬完之后,竟然已经直接把我的血止住了,我就自己给自己缝合了一下。 刚想扭头感谢一下关山,却发现关山已经不在了。 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又出去了。 我看了一下位置,心想着:还轮不到他呀。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一侧一个大半条胳膊都被打烂的人说道:“关山大哥是帮我去的。” 我看了一眼这个胳膊被打烂的人,觉得他很眼熟,就是关山的小弟。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有些恍惚了:怎么着,这关山转性了? 这边不是只有尔虞我诈吗? 不过,嘴上没有说,我就去帮那个手臂被打断的人开始治疗。 这个人倒是十分有经验,直接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告诉我这些东西可以生肉接骨。 他跟我说了一下使用方法,我就开始使用,直接把他的手臂缠了起来。 这还不算,若是在人间,这条手臂算是废了。 这么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明明只有一个夜时,但人来人往,感觉持续了好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个夜市显得特别差。 现在待在墟关庙中的10个人,包括我在内,几乎都是重伤,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其他人也没有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来进行轮换。 外面的人无论杀了多少,都已经不进来了。 不过也算是有好消息:听最后进来的一个人说,外面的鬼煞和精怪见到这边的人团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的攻势也减轻了许多,外面的人相对来说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他们说童仁章和关山两个人战力非常牛逼,特别是童仁章。 他竟然是一个开脉强者。 听到进来的这个人这么说后,我有些意外地说道:“开脉强者是不是只有吃了开脉丹之后,才会变成那种开脉强者?” 之前听郑府和钱贵他们说过,想要开脉就得吃开脉丹。 最后进来的人听到我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童仁章应该就是服用了开脉丹,不然不太可能使用符箓。” 我有些惊讶:“开脉丹强者怎么还在这片虚灵之中闯荡?不是说开脉之后,就会被神界的人选走,真正进入神界吗?” 一侧,另外一个人跟着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 开脉强者大部分确实会被神界挑选走,但是还有一些天资不好的人,服用了开脉丹之后,虽然在我们这片虚灵之中非常厉害,但也仅限于我们这边。 那些神界的人看不上他们的天资,自然不会把他们带走。 但是就算是这样,一般来说,开脉强者都会被前几个墟关村的人招募,从而保护他们的墟关。 所以像童仁章这样的开脉强者,还一个人来到108号墟村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少见。” 听到这个人的话后,我对童仁章一开始的出现也表示了怀疑:难不成他有什么目的? 当然,嘴上也不会说什么。 这会儿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转,其实在场的人都非常紧张,因为我们这边已经没有再次战斗的能力了。 但凡再进来一个人,这边就必须出去一个人。 不过好在外面的人也一直在强撑。 看着众人的表情,我随即对他们说道:“诸位,你们也不用紧张。若是外面有人进来轮换,下一个我出去。我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还能打。” 我身侧一个长得非常普通的男人对着我说道:“林烬,你还是算了吧,就你缝缝伤口、简单处理一下还行。 你刚才的战斗我是看到过的,你根本没有任何战斗技巧。 你出去,你的战斗力还不如我们这些半残的人呢。” 虽然这个家伙是为了我好,但这话听起来也未免有些太扎心了。 我脸上抽了抽,但也无法辩驳。确实,我这个功夫可能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祈祷起了作用。 关键时刻,冥鳌脉鼎牛首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嗡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牛首,脸上满是期待。 果不其然,那个本来我们听了十分恐惧的声音。 如今听来竟是如此宛若天籁。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浑厚威严。 墟关庙规则完成。 墟关庙内人数10人,完成 规则完成,任务奖励等到长夜结束之后,可去各自的墟关村长那边领取。 本墟关庙内,不再设有人数限制。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听到了。 关山和童仁章他们一行人欢呼着、雀跃着进来了,进来的时候,还用布兜兜了满满一大兜墟石。 看样子也是收获颇丰。 第614章 反常挽留 他们这会儿的表情,和刚才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个仿佛就好像凯旋而归的将军一般。 这边所有带伤的人也纷纷上去,对着他们表示感谢。 关山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哈哈,这一次赚得也不少,你们看看。” 说着,关山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便把那些用破布片子兜起来的墟石扔在了地上。 顿时出现一大堆普通墟石,其中掺杂着不少高品墟石。 “竟然还有高品的墟石!”这边一个受伤的人惊讶地说道。 关山听到了之后,哈哈一笑,随即说道:“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些鬼煞和精怪之中,竟然还能掉落高品的墟石,简直是奇了怪了。” 说完,他又朝着我们这些身受重伤的人看了一眼,说道:“不过,这些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边的人自然连连摆手,随即说道:“不仅是这些,没有关系。我们答应到时候给你们的墟石,也不会赖掉的。” 关山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好好好。” 这会儿我也上前对着众人说道:“有没有受伤的?先过来我这边进行缝合。” 关山见状,随即对我说道:“哈哈,林烬,你给的这个办法还真的是很好啊。” 我尴尬一笑,连忙摆手表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我可没有出什么力。” 这会儿,童仁章对着我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客气了。你这个办法确实给得很不错,当然,更大的功劳都属于我们这些一起浴血奋战的人。这一次的胜利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一旁的人脸上这会儿都洋溢着笑容,也不再是那些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我这会儿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动静也消停了不少。随即对着他们问道:“外面的那些精怪都撤了吗?” 关山点头对我说道:“不错。好像规则结束之后,他们这些精怪也撤了。不仅撤出了墟关庙,好像更是撤离了这个村子。” 我听到了这里,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关山问道:“难不成这些精怪都是这个规则引过来的?” 关山努了努嘴,表示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这会儿,人群中有个人开口说道:“咱们别墨迹了,赶紧把这边东西分了,咱们赶紧走吧。” “是啊是啊,我想走了,不敢再在这边待着了。要是规则再来,真的扛不住了。” 很显然,这边大部分人都已经萌生了退意 毕竟刚才鬼潮和精怪潮带来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而且这边的人伤的伤、残的残。 很显然,再也扛不住第三波规则的来临。 天知道第三波会怎么折腾他们。 关山点了头,随即招呼人进去。他先喊了几个人跟他一起盘点,又让一些受伤的人在我这边治疗。 很快,他们就把墟石分了。随即,一些经过我缝合的人摆了摆手,急急忙忙地想要出去,生怕这个牛头再发布一堆规则。 不过,约莫一两个小时之后,这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这边的人也走了七七八八,约莫整个墟关庙之中还剩下10多个人,大多数都是刚才那些身受重伤的人。 毕竟他们此时此刻的情况,出去也是一个死,还不如待在这边。 关山和童仁章一行人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也留在这边。 我有些意外地问他们:“为什么不走?难道不怕规则来临吗?我们是走不了,他们这种情况,出去不是随随便便吗?” 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挂着笑。 童仁章先开口说道:“没事,去哪里都一样,这边还安全一点。而且我看你这小子顺眼,觉得你是我的福星,跟着你一起有好事。”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拍着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说道:“不错不错,那我就跟着你了。你小子运气不错,虽然让我们打了好几架,但是收获也颇丰。”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笑容,真的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很显然,两个人都并没有说实话。 但也无妨了。 无论是童仁章,还是关山,他们两个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这会儿也是伤痕累累,就跟一只病鸡一样。 若是有他们在我身旁保护,也好,也好。 虽然我很清楚,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我身上最大的秘密,怕是也就是那个脉鼎了。 说实在的,那个破疙瘩我至今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只要我不拿出来,他们怕是也不清楚。 接下来,这边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想象中的规则来临。 之前在这边睡觉都睡腻了,如今我就是需要休息 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我总觉得他们不对劲。 因为他们不仅说要留下来,还给了我各种好药来治疗我的伤口。 这让我很疑惑,毕竟我不是没见过他们的嘴脸。 一开始我还有些警惕,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也懒得警惕了。 而他们就是这样给我好吃好喝,还给我上好药,我身上的伤也倒是恢复得七七八八。 大概睡了约摸三四个夜时。 让我们意外的是,哪怕经过了这三四个夜时,这边也没有精怪和鬼煞靠近。 我们琢磨着,可能这边外面无论是人的尸体,还是精怪的尸体都太多了。 这边发生了这么多大战,大家怕是都避而不及啊。 睡了三四个夜之后,我是再也睡不着了。 看着我醒来后,关山直接走到我身边,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看着他的样子,脸抽了抽,随即对他说道:“你想干嘛?我这边啥也没有啊。你给我的药、人粮,到时候等我有钱了再一起还给你。” 关山这会儿依旧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一样,对着我说道:“嗨,这些算什么?都是小钱,不值一提,就算是交个朋友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满脑子都是问号,心里只有一个词:不对劲。 但是脸上还是表现出了该有的善意,对着关山说道:“关山大哥,您有话就直说。您别这么看着我,我被你盯得浑身发毛,我害怕呀。” 关山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怕个鸡儿?咋的?我能吃人呐?而且,刚才在那个规则之中,咱们也算是经过了彼此的考验了吧?还是说我杀了钱贵他们,你还耿耿于怀呢?” 我尴尬一笑:“怎么会呢?关山大哥,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对我有些好得过分。” 关山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嗨,我这不是觉得你是我的福星吗?别的不说,就这一趟,我收获颇丰,比我在墟云里面厮杀许久收获都多。” 他说得倒是真诚,但我很清楚,他说的不是实话。 不过也没有拆穿他。 我依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似乎被我盯得有些心虚。 干咳了一声,随即对着我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呀。” 依旧一脸笑容,对他说道:“关山大哥,你有话就直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关山见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墨迹了,对着我说道:“马上就要满月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想要去墟林里面吗?还是说继续待在这边?” 听到关山这么说,我还真的迟疑了,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之前确实一直想的是满月的时候就出去,但是经过这几场战斗,给我吓得够呛。 最最主要的是,我也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我可不是在人间那样的时候那么强悍了。 如今就是一个小菜鸡,自保都不行。 见我思忖,关山只是看着我,没有打断我。 见他盯着我,片刻之后,我看着他说道:“关山大哥,去肯定是想去的。 但是你也知道,我就这点儿实力,实在是自保都不行。 如今人粮也足够,保险起见,还是龟缩在这边吧。” 关山点头,对着我说道:“你既然想去,就跟着我一队吗? 我带着你去见见世面。 你来都来了,龟缩在这边算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个鬼墟关村里面待上一千年,一万年年,若是没什么长进,你这飞升有啥鸟意思?” 听到关山的话,我还是有些意外:“你看过我刚才打斗的样子,还愿意带着我?要知道,我可是个累赘啊。” 关山摆手说道:“咋?你和钱贵他们不是说好了,那个时候跟着他们愿意进墟林,跟着我就不愿意去了? 跟着他们的时候你不是累赘,跟着我的时候就是累赘了? 你是不想跟我去,还是说害怕我在墟林里面干掉你?” 见他说得这么直接,又这么热切,我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耐心地跟他解释:“你误会了,之前我对这边的情况一概不知。 我以为之前一个人干掉了几个骷髅,就觉得自己很牛逼了。 但是见到真正厉害的鬼煞和精怪,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是怕成为你们的累赘吗? 当然,我也不会一直在这边龟缩着。 我就琢磨着,先度过这一个长夜。 等到长夜结束之后,再去领取一些装备、功法什么的,再考虑其他。 毕竟来日方长,我也是刚来,也不差这一个长夜。” 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说这些,也是想试探看看关山的态度。 果不其然,我这么说了之后,关山顿时有些急了,对着我说道:“嗨,今天都不知道明天的事,你就放心好了。 你虽然不能打,但是你能治疗啊。 钱贵他们说得不错,去墟林里面受了伤可是一个天大的事。 你有这一手好手艺,带着你不算累赘。” 我看着关山,他似乎非常想要让我去。 “关山大哥,你似乎非常想让我跟着你一起进墟林啊。” 关山点头,倒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不错,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福星,带着你我有好运。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童仁章也缓缓起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是啊,小林,你要是跟着他一起去,担心他害你,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 见童仁章都这么说了,我瞪大了眼珠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童仁章说道:“咋的?童大爷,连你也让我进墟林?你们俩不会商量好了吧?” 关山直接摆着手说道:“那可没有。你也看到了,我和这老头自从进来之后也没说过啥话。” 说着,关山就看着童仁章,上下反复打量了他好几眼,随即缓缓开口对童仁章说道:“不是,我邀请了吗?你就自言自语地说要和我们一起进墟林,我同意了吗我?” 童仁章对他说道:“你要是带他的话,就肯定要带我。” 说着,童仁章看了我一眼,问道:“对吗,小林?” 童仁章的眼神中带着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我能读懂他眼神之外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同意。 我确实也欠他一条命。 刚才若不是他出手,我怕也是被那个老僵尸挠死了,此时怕是已经成为墟关庙之外的一坨烂肉了。 他俩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也不管了。 不管如何,出去看看也无妨。毕竟要害死我,他们早就在这边害死我了,也没必要专门把我骗去墟林里面杀。 想到了这里,我就对着关山说道:“童大爷说得不错,您要是邀请我一起去,也得带着童大爷。当然,你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关山听我这么说,连忙哈哈大笑,对我们说道:“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童仁章我可是见过他的身手的。这样的高手,我平时请都请不来。跟着我去,我求都求不来呢,当然愿意。” 童仁章听关山这么说,冷哼一声,随即说道:“你就不怕,出去我把你干掉?” 第615章 三人成行 关山哈哈一笑:“童仁章大爷,你这个实力,开脉强者,想杀掉我、杀掉庙里任何人,不都是跟玩一样的吗?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很显然,你不会。” 童仁章瞥了关山一眼:“你小子看着肥里肥气的,心眼还真不少。” 关山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在这样个墟林之中能存活下来的,有几个是没心眼的?” 童仁章笑着点头,随即说道:“不错,不过你还准备叫多少人?” 关山看了我和童仁章一眼,随即说道:“就我们三个,三人行。” 说完,他又对着童仁章问道:“大爷,您还有人跟着吗?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建议?” 童仁章摇头,随即说道:“我本就是想让你少点人,目标小一点,不要太大的目标。咱们主要是带着小林去墟林里面见识见识。” 关山此时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实在的,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我真的是有点不会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对着童仁章问道:“童大爷,你为什么也这么想让我进去?” 童仁章脸不改色心不跳,对着我说道:“就是这样的长夜,特别是十二夜时的长夜,非常难得。 长夜越长,满月的时候,墟林里面的爆率越高,里面的好东西也越多。 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开脉的强者。其实我不被神界看重,这辈子也就是在这一片里面混混了。 我看到你,就想到了我之前在人间的好友,也算是结份善缘吧。” 这话他说得倒也真诚,但我也十分确定,这不是他的真心话。 不管了,反正我已经想好了。 我身上最值钱、最值钱的秘密怕是那个脉鼎? 打死我也不会拿出来。他们无论再怎么对我好,我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说的也不错,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好处。 而且其实我的时间也不多,我还是要尽快去神界,因为去了神界之后才能知道人间的情况。 要知道,人间的渊薮联盟是神族把控的,也不知道他们藏着什么秘密。 想知道这些事情,在这边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还是要尽快去神界。 这也是一个机会。 短暂的权衡之下,我就做出了决定。 “关山大哥、童大爷,若是你们不嫌弃。那我就跟着你们。” 关山那张脸笑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般:“好好好,你放心,你跟着我,我一定保你平安无虞。” 童仁章倒是显得冷静了许多:“放心,其实外面也没有这么多的危险。” 随即扭头看向了关山:“倒是你,吹牛也是不打草稿。你确实挺能打的,但是在那墟林之中,你能够保证他平安无虞吗?” 关山嘿嘿一笑,随即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着童仁章:“我确实不行,但加上一个你呀,这不就妥了吗?” 童仁章撇了撇嘴,无奈地摊手:“我虽然已经开脉了,但你也知道,一个连神阶都没有的开脉强者,是多么讽刺。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 童仁章说得谦虚,关山则是一脸不以为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随即,童仁章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说道:“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关山点了点头,就跑到了一侧。 但看得出,他十分激动,没有半分困了的样子。 我则是看了童仁章一眼。 童仁章对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想要问,满月之后,血灵里面有什么?” 我点了点头。 童仁章拉着我走到一侧,开始跟我说了起来。 他们说的满月之后进入墟林,其实也算是一个类似规则的活动。 满月之后进入墟林。 墟林之中会刷新一些卖天材地宝的仙人、散仙。 我们可以通过墟石买一些散仙手里的天材地宝。 当然,不仅如此,墟林之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各地散落一些资源宝箱。 大家都可以去争夺这些资源宝箱。 宝箱里面有各种丰富的东西,比如强悍的铠甲、内甲,以及杀伤力极其强的武器,甚至还有符箓。 而且参加这个活动,只要在满月照射下的地方存活一段时间,就会有奖励。 等到长夜结束的时候,就可以在村长那边领取,这叫生存奖励。 当然,随着长夜时间推移,满月的月光会越来越小。 所以会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当然,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 反正尽可能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想参加了,可以直接在墟林里面猫着,不要去月光照射区就可以。 一直等到长白天的来临。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脑袋里瞬间浮现了一个词:毒圈、跑毒? 听完他的说法,好像就跟吃鸡差不多。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是有点激动。 “童大爷,那是不是你说的那些宝箱只有在月光照射下才会有?” 童仁章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包括那些散修的仙人,也是借助满月的月光才能出现。 我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了这规则。 我随即看了一眼手中那两把刚才已经被砍得卷了刃的斧子:“这两玩意儿,怕是带着也是个累赘了吧。” 童仁章说:“你可以拿着。到时候进入墟林之前,每个村口都会有一些人出来维修装备。” 我应了一声。 话虽如此,但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不对,确切地说,只有十几块墟石。 但是这玩意似乎也不够修这个装备的。 童仁章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10块高品墟石,递给了我。 我连忙摆手,没等我开口,童仁章就打断道:“你想啥呢?这是借给你的,而且你放心,不是白借。”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个久违了的老林头的声音,又在第108号墟关村的上空响起。 “各位村民,以及暂时在这边歇脚的墟民,满月即将到来,请大家做好准备,前往村口。” 声音在上空只是出现了一句,之后便消散了。 此时,还有一些受伤的人,这会儿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我们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随即各自离开了。 整个墟关庙之中,只剩下了关山、童仁章以及我。 关山看了我一眼,也递给了我10块高品墟石。 没等我开口,他就说道:“刚才童仁章给我的石头,他已经看到了。他也得给我。放心,是借的。” 我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走出墟关庙,抬头一看,发现一轮皎洁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天际之上。 只不过,这一轮圆月和我在人间看到的极其不一样。 这轮圆月非常巨大,感觉就好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甚至都能看到上面坑坑洼洼的表面。 只不过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月球,应该说不是,但看着也大差不差。 此时,墟关庙外的情况也被照射得清清楚楚。 那些精怪的尸体以及鬼煞的粘液,在墟关庙外面堆起了一座小山,恶心不已。 可想而知,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关山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后面,童仁章站在我身旁,咱们一起朝村口走去。 此时,原来满是精怪和鬼煞晃悠的墟关村,在月亮的照射下,这会儿这些精怪和鬼煞已经全部褪去了。 原本龟缩在各个民房里的那些人,此时也都探头探脑,只不过并没有我想象之中出来的人这么多。 他们都是在看戏一般。 其中不乏一些人,看到我之后都表示出了绝对的惊讶。 很显然,他们都听到了墟关庙那边发出的动静。 他们万万没想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过了这么久,直接熬到了满月。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我似乎还要准备进入墟林。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过是窃窃私语,并没有想出来的意思。 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这边也是一个末流的墟关村。 他们的实力也不过就是想在这边苟活罢了。 我们几个走到了村口,发现在场的人应该都是其他墟关村的人。 此时,老林头带着几个人就在村口,有的摆摊,有的在卖什么东西。 木牌子摆在他们面前。 有的上面写着修理装备、武器;有的是售卖一些兽皮铠,以及武器、人粮、药品等各种杂物。 童仁章跟在我旁边,轻声说道:“你把你那把斧子修一下,其他的兽皮铠啥的都不用买,最多买一些人粮。” 我看了一眼,没等我问出口,童仁章就继续解释道:“这边卖的都是一些垃圾,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我应了一声,就直接走过去。 此时,村长老林头看到了我,满脸意外地对我说:“嘿,你小子竟然还活着。” 看着老林头的样子,我嘿嘿一笑,对他说道:“你借我的那些人粮还没还你呢,我还舍不得死。” 老林头闻言。 又瞥了我一眼,紧接着看了看我身旁的关山,以及一侧的童仁章。 看到了这两个人,他这会儿脸上也算是豁然开朗,似乎想通了我为什么能在那么大动静的墟关庙之中活下来。 老林头听完我这么说,嘿嘿一笑,随即说道: “那你还想出去? 这不是铁了心不想还我这个人粮吗? 你真想还我人粮,就应该去那个墟关庙里面躲着,苟到下一个白夜。 其实如今满月之后,你基本上就已经百分百能够撑过这个长夜了。 咋的?你还真的想出去吗?” 老林头虽然说得很粗糙,但我也能听出来,他是为我好。 但是我更懂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牢靠。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话虽如此,我还是想去搏一搏。 毕竟实在不太想每天抠抠搜搜地计算着人粮过日子,每天都饿着肚子过这些日子,还不如死了呢。” 老林头还想说什么,我就对他说道:“村长,你若是能够多给我一些人、粮养着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毕竟能活着,谁想去搏命啊?” 老林头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要去死,我也不拦着你。” 我朝着老林头拱了拱手,对他说道:“放心吧,我还欠你4颗人粮,一定会回来还给你的。到时候还要来找你领奖励呢。”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只是白了我一眼。 他手中拿着一个烟枪,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似乎又不愿意搭理我了。 见状我就到了一旁,那里有一个憨厚男人在烧着炉子。 这个应该是修理武器的地方。 我对着这个憨厚的男人,把钱贵用的那三把斧子交给了他。 憨厚男人看了一眼,随即说道:“这都卷了刃,不太好修啊。” 我也没废话,直接跟他说多少钱。 他琢磨了一下,不跟你多要,一把斧子200普通墟石,或者两个高品墟石都行。 我琢磨了一下,这两把破东西我用着也不趁手,直接问他收不收废品。 他看了一眼,随即跟我说:“能收,能收,一把五个高级品墟石。” 我就琢磨着把这个卖了。 反正三把斧子里,我能用两把就已经不错了 说实在的,以后有了合适的斧子,这两把我都不想要,又沉,又不好用。 我就跟他说:“这样,这一把卖给你,你再把这两把给我修一下,退给我一个高品墟石就行。” 这个憨厚男人倒也爽快,直接答应了。 他把斧子放在炉子旁边,又往里面滴入一些不知名的液体,随即叮叮当当地敲打了一番。 修得倒是很快,两把斧子又重新开了刃。 我接过斧子,挥舞了一下。虽然还是感觉沉,但拿着总归算是一件防身的武器。 说着,我又朝一侧的杂货铺看了看。 虽然童仁章提醒过我,这边没啥好东西,但我还是想买点缝合针或者绣花针。 对我来说,还是这些小巧的玩意儿最顺手。 用处我也想好了:我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暗器,毕竟手上的准头还在。 第616章 暗藏关切 于是,我就走到了一旁那个放着木箱的杂物摊那里。 其实并没有太多东西,只是写着一些牌子,牌子上有物品名称,比如武器以及各种人粮之类的东西。 很自从知道有储物袋这个东西之后,我就知道,他们其他的东西可能都在储物袋之中。 看摊的是一个妇人。 这会儿,这个妇人倒也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我:“小兄弟要买点啥?” 很显然,她这种摊位平时也没啥生意。 毕竟这一会儿时间,这边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很显然,外面来的那些人只是暂时找一个墟关庙歇歇脚,自然也看不上这个末等墟关村杂货铺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直接看了一眼老妇人木箱上面的那些木牌子,下意识地说:“这边有针吗?” 老妇人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随即瞥了我一眼,说道:“针?绣花针还是……” 显然,她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买针,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直接把之前缝合伤口的针拿出来,递给她看了一眼:就是这样的,当然细一点更好。 老太看了一眼,随即点头说:“有有有,当然有。这玩意,你一个小伙子要针干嘛?” 我下意识地说道:“去墟林里面危险,万一受了一些伤,也好自己缝合缝合。” 老林头其实坐在一侧,拿着一个烟枪抽着烟。 但由于这个村子里也就我一个人打算出去,所以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这会儿听我这么说,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没出去呢,你就想着要受伤了?还出去干嘛?这不是找虐呢吗?” 其实这个老头虽然是在阴阳怪气我,但我能听出来,他嘴上的意思其实是想劝住我,不要让我出去。 可是他似乎又不愿意直说,还真是一个怪脾气的老头。 我对着老林头笑了笑,说道:“林村长,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吗?” 我嘴上说着,身旁那个卖杂货的老太太已经拿出了一长排针。 这些针粗粗细细都有。 这个齐全的程度,还真的是让我惊讶到了。 而且她还在一旁给了我一卷油浸的线。 她跟我说:“这些线是特制的,上面含着药,对伤口缝合恢复有很大的好处。这些针粗细都有,不过都是一些制作皮铠的匠人所用,应该能缝皮子,也能缝你的伤口吧?” 我把那些针看了一眼,约莫有30多根。这些针比我手上的那根要好上不少,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材质似乎也比较特殊。 我看了一眼,随即对老太说道:“这位老太太,这些东西一起卖多少钱?” 老太有些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全都要了?” 老林头依旧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损我:“咋的?你长了三头六臂要缝啊?还是说你想去墟林里面当绣娘?” 这老头! 我依旧笑了笑,随即对他说道:“嗨,备着嘛,有备无患。” 她看了看,随即说道:“这些针算你10个普通墟石一根,一共30根,也就算你300墟石。这些线的话,你这一卷全卖走的话,算你1000墟石。” 刚说完之后,没等我接茬,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线可不是普通的线,可以直接和你的皮肤融合。所以,1000墟石真的不贵。” 我直接拿着那些线看了看,确实这线和普通风格的线不一样。 我也就不墨迹了,反正这边他们给的钱还有。 我就对老太说道:“都要了。” 老林头这会儿在一侧阴阳怪气地说道:“都要了?你也不怕风大把你的舌头给扇了?你小子连人粮都吃不起,还都要了?这边概不赊账啊。” 老林头这么一说,那个卖杂货的老太也瞥了我一眼,随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小兄弟,我这边都是小本买卖,不能赊账啊。” 我直接从身上摸出了13块高品的墟石,放在木箱上面。 卖杂货的老太脸上的笑容又盛开了起来,随即对着老林头说道:“老林头,你看看,这狗眼看人低了吧?” 这老太一说话,老林头也不生气,瞥了我一眼:“你这小子,有钱还不给我。”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你不是算利息了吗?到时候等白日天的时候,我来还给你。” 老林头这会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我摸了摸剩下的那些墟石,还剩8颗高品墟石。 我就问老太:“这个人粮怎么卖?” 老太说:“1颗人粮10颗普通墟石。” 听着这个价格倒也不贵,我8颗高品墟石倒是可以买80颗人粮。 我直接把墟石全部摸了出来,对老太说道:“全买了。” 老太脸上的笑容更深。 这话,我本以为老林头会来阴阳我几句。 但是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竟然破天荒地只是看着我,那眼神之中,倒是变了几分模样。 老太从她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堆人粮后,递给了我。 我本想从里面挑出4颗,还给这个老林头。 老林头见状,随即摆手说道:“咋的?臭小子,说好了明天白天还给我,就明天白天还给我。我老林头也从来不会占人便宜。” 我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左一句我会死,右一句我会死吗?你不怕赔了?” 老林头把烟枪放进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随即又放到自己的鞋底上磕了几下,对着我说道: “赔?我做的赔本买卖还少吗?也不差你这4颗了。 行了,小子,既然进了墟林,那就苟着点。 你的运气能好一时,但靠运气不能好一世。” 说到了这里,他又从自己腰间的那个袋子里面取了一些烟丝一样的东西,装在了烟枪里面,随即拿着一个火折子把它给点燃了,又是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随即说道:“ 臭小子,行了,赶紧滚滚滚…”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毒舌的形象,我也对着他笑了笑:“你等着我凯旋而归吧。” 老林头并没有看我,只是把那个烟枪举得老高,似乎把他的脸都给挡住了。他对着我说道:“行了,臭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我没有回头,笑着直接摆了摆手,随即追上童仁章和关山。 他们三个人走入了这一片墟林之中。 童仁章看了我一眼:“你和这个村长的关系还不错啊。” “不错?这家伙一共就给了我两颗人粮,他还收我两颗的利息。要是真对我不错,也就不会把我关到那个墟关庙了。” 我嘴上这么说着,童仁章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两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听童仁章这么说,我就朝眼前看去。离开村子的是一条羊肠小道,也不知道由什么铺设而成。 在这巨大的月光照射下,竟然反着白亮的荧光,如同壳贝一样。 关山此时手上还是那一副普通的铁指虎。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随即对着我们说道:“这边往真正的墟林走,约摸着还有个几里地。” 我点头跟在他后面,没有接茬。 关山继续说了起来:“墟林之中,虽然有满月光照,那些鬼煞和精怪会消停一些,但还是会有危险。所以我们还是要注意。” 我依旧是在身后跟着,只是点着头应了一声。 其实这边远远地看过去,就已经能看到一片由巨树组成的、像森林一样的地方。 这些巨树似乎和天地相连,高耸入云。 这些巨树巨大无比,给人遮天蔽日的感觉。 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童仁章在一侧看着我说道:“怎么着?有点害怕了吗?” 我摆了摆手,随即说道:“怕倒是不怕,就是对未知有些兴奋,也有些迷茫。” 关山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进去了你就知道里面的好了。 里面虽然危险,但危险与机遇并存。 你别看那些窝在村子里的人,他们看着安全,但窝几万年、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也就这副鸟样了。 而我们就不同了,说不定遇到一个奇遇,咱们就能真正直接飞入神界。” 我看着满脸希望的关山,他此时的样子活像一只面前被拴了一根萝卜的驴。 我对着关山说道:“那也没什么不好,无非是人的选择。” 关山对着我说道:“若是没什么追求,飞升过来干什么?你说是不?咱们飞升的目的,不就是不停地挑战自我、刷新自我,找到一个新的自我吗?” 我看着关山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这不是卷王吗? 他似乎也是对此乐此不疲。 我看着他的状态,还是有些好奇,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对关山说道:“关山,你们飞升而来之前的星球,肯定比这边好吧?” 提到自己来时候的母星,关山眼神带着憧憬说道:“那不是废话吗?我们那个母星上面物资充沛、灵气盎然,哪是这种破地方能比的?真的是越飞越回去了。” 难得听到他话语中带着几分丧气,我就对他说道:“那你后悔吗?” 关山见我这么说,瞥了我一眼,随即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在那张满脸匪气的脸上哼了一声,说道: “后悔?后悔个鸡毛啊?我可是在那个母星被全球通缉的人,我回去找死啊?这边虽然好,但也不至于到了人人喊杀、喊打喊杀的地步。” 见他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意外:“”还是一个通缉犯。” 他一脸不置可否。 “看你怎么理解吧。我被通缉,完全是因为我挑战了那些所谓当权者的规则。我不按照他们的规则走,我就是错的吗?其实我在我的母星也有不少拥趸呢。” 他这么说,脸上不免生出了几分傲然之色。 我笑了笑:“所以你飞升目的是为了逃避还是?” 他脚下的步伐并没有放缓,反而加快了几分。 但嘴上并没有着急回答我,似乎陷入了沉默。 本以为沉默片刻之后,他会给我回答,但并没有。 又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对着我说道:“我飞升目的是为了回去。” “为了回去?” 关山异常坚定地对我说:“对,为了回去打破那些固化的规则,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地看着墟林,仿佛那一片墟林已经变成了他飞升而来的母星。 他的眼中充满了光,也充满了坚定。 说实在的,之前看着他这个人浑身冒着匪气,不像好人。 但是此时此刻,这句话似乎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不少人性的光辉。 此时此刻的他,身上似乎都冒着一些光。 我没有接茬,只是跟着他走。 童仁章也没有接茬。 他脸上带着一副“你们两个好天真”的表情,但也没有说什么。 走了几里地,但感觉却像是走了十几里一样。 可能这边的度量衡也不太正确。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这句话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此时此刻这片墟林外,都同样适用。 我们走了好一会儿,却根本没有靠近墟林的样子。 这条小道两侧好像虚无一样,什么也没有。 我不停地朝两侧看。 两侧似乎是云海,又似乎是懵懵懂懂的混沌。 见我朝两侧看,童仁章对我说道:“这两侧是虚空之海。” “虚空之海?里面有什么?” 童仁章摇了摇头说道:“无人知晓。” 我继续问道:“那跳入里面会发生什么?” 童仁章依旧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不清楚。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被传送到墟林之中的某一个角落,但无人知道。反正我没试过。” 我应了一声,随即继续跟着走。 约莫着走了几个小时的样子,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估计,有可能是更久。 这一片高耸入云的墟林总算近在咫尺了。 第617章 入口受辱 墟林外侧的巨树组成了一道类似围墙的阻挡。 虽然说有间隙,但是一个人侧身,感觉都挤不进去。 但是在路的尽头,有一个入口,像城门一样的入口。 入口处有几个身穿白色仙袍的人。 这些人仙风道骨、相貌俊美、长发飘飘,确实有几分仙人的模样。 我低声对童仁章问道:“童大爷,童大爷,这几个人是不是仙人?” 说实在的,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就这么看着都觉得有些牛逼。 童仁章点了点头:“不错,这些都是仙界的人,他们负责这一片墟林这次的秩序。 其实说是秩序,就是不让人在结束之前跑出来。” 随即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对我说道:“行了,你也别太激动。特别是看到他们的时候,要谦卑一些,这些仙人可是拽得很。” 从我们这边过来的人似乎比较少,只有刚才躲在墟关里面的其他墟关村的人。 他们此时都在入口处,整齐地排着队伍。 我们靠近之后,就听到那些小仙人开始训斥的声音: “都给我一个个都站好了。都干嘛呢? 把这边当成你们墟关村的菜市场了呀? 都把脑袋给我低下去了,别东张西望的。” 我一开始并不觉得他是在针对我,因为我觉得自己排在队伍最后。 这会儿我也确实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不停地东张西望,这边的一切我都很感兴趣。 这会队伍前面的一个仙人没好气地指着我说道:“就你,看什么看?你这个卑贱的墟民,竟然也敢正眼瞧我们?再看,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对方是在说我。 一侧,原本满脸匪气的关山,这会儿似乎也跟一只小绵羊一般。 他连忙拉着我说道:“林烬,你干嘛呢?低头。” 说实在的,这个家伙的语气还是让我不太爽,但没办法,谁叫他是仙人呢? 无论在哪里,都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见我低了头,那个仙人冷哼了一声。 我这会儿不停地用余光瞥着他们。 只见那个仙人约摸着20岁出头的样子。 不过,童仁章跟我说过,仙人的寿命很长,不分年龄,仙人可以气化形。 这个人看着可能很年轻,但也有可能已经成千上万岁了。 当然,也有可能很老的人,其实也是刚去神界不久。 他们各自的年龄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可能实力也就一般般吧,毕竟只敢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拽。 但凡真正牛逼的人物,也不会被发配到这边来。 为首那个仙人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墟民,老规矩啊:在天亮之前,你们不得从墟林里面出来。 别给我找麻烦,但凡敢靠近这边入口处,我就直接干掉你们。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就简单的一个道理,你们别来烦我就行了。” 说着,他们就又走到了一侧休息了。 而我们就一直在这边等着,大家都不能抬头,毕竟抬起头就要遭那个仙人骂。 于是,一群人都低着头,对童仁章说道:“咱们在等什么?这不是满月了吗?” 童仁章说道:“墟林是统一开始的,需要等在各个入口的人都准备好之后,才会开放。” “可能现在是某个墟关的人迟到了吧,按理来说应该开了。” 童仁章说着,又是看了看天色。 我闻言显得有些意外:“还有,还能专门为了等人延迟开墟林吗?” 关山瞥了我一眼:“咋的?你来的那个母星上面没有这种情况吗?” 我顿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我们就是又等了一会。 约摸着大概有几个小时。由于这些仙人贼摆谱,也不允许我们乱动,我们站得小腿肚都发麻了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嗡鸣,整个墟林上空似乎传出一阵云淡风轻的声音:墟林开启,请各个墟关村的村民进入。 这个声音,和墟关庙里面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入口处的仙人才摆了摆手,随即说道:“行了行了,都可以进来了。” 过去之后,到入口处排队。仙人会让我们朝一块像石牌一样的东西哈气,紧接着就在上面刻上我们的名字。 童仁章跟着我解释说,若是人死了,这块石牌就会碎掉。 同时,若是仙人想要找你,通过这个石牌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我轻声地说道:“那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童仁章瞥了我一眼,似乎都懒得跟我说了。 很快就轮到我了。一个刚才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仙人拿出一块石牌,让我对着石牌哈气,随即不耐烦地瞪着我说道:“来历,包括名字。” 我如实回答:“第108号墟关,林烬。” 可能之前他登记的都是从其他墟关村过来的人,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种末等墟关村,就算长夜来临,来的也只是一些低级的鬼煞和精怪,成了一些比较弱的人的藏身之所。 而真正出生地是108号墟关村的人,几乎没有能进入墟林的。 他瞥了我一眼:“咋的?108号墟关村里的臭鱼烂虾也敢出来了?老林难道不劝你们吗?” 我只是脸上保持应有的笑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他只是嘲讽了几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让我哈了一口气之后,随即就让我离开了。 毕竟在他的眼里,我肯定是不能活着出来了,跟一只蝼蚁一般无二。 这个石牌一共有两块,一块放在他们那边,另一块放在我身上。 他们跟我说,一定要收好了,因为离开墟林的时候需要这个牌子。 若是没有这个牌子,就不能出来,只能永远待在里面。 我应了一声之后,就进入了这一片墟林之中。 进入之后,里面就是一个完整的丛林王国。 参天的巨树间,白色的月光从树冠间隙洒落下来,照在地上。 进去之后,有一些精怪鬼煞,有的躲在树上,有的在暗处看着我们,但并没有贸然上前。 这会儿,关山走到我们身旁,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地图,随即打开。地图上面好像是墟林的位置。 我问他哪里来的。 他就说:“我进来的时候问他们买的。 这个地图上会显示月照的面积,以及下次各个资源点宝箱的位置。” 我听着就跟他说,他们怎么不提醒我呀? 童仁章说:“可能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买得起的样子。” 他虽然说得直接,但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们两个人一共借给我20颗高品墟石,我刚才已经用它在村子外买完东西了。 我对着关山说:“这个地图要多少钱?” 关山伸出手指头,做出了一个100的动作。 我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倒也不贵,100颗墟石。” 听到我这么说,童仁章没来由地开口说道:“不是100颗普通墟石,是100颗高品墟石。” 我听完直接惊呼:“啥?你疯了?你花这钱买了就这一破东西?买这玩意儿干哈?你要看到月光照射,抬头看看不就行了?” 关山听到我这话之后,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你懂个啥嘛?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舍不得老婆套不住色狼。” 我脸抽了抽。 关山继续说道:“要是我自己值钱的话,我肯定不买这玩意了。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带着你这个福星,身旁还有童仁章这个开脉大佬,千载难逢的机会,随便开一个好的宝箱,就绝对物超所值了。 有了这个东西,就等于我们提前知道了宝物的位置,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我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即说道:“你难道不是想苟在这边吗?你还想着去舔那些资源包啊?” 关山见状,笑着说道:“当然要,这次要贪一把。有你这个福星在,一定要贪一把。” 我其实不太能够理解关山左一句“福星”、右一句“福星”。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随即说道:“我哪里像福星了?” 关山则是一脸不以为意,对着我说道:“嗨,哪里像?我看你哪里都像。” 没等我开口,关山已经和童仁章看起了地图,问道:“童大爷,您看看,地图上面一共有这几个宝箱点,咱们现在去哪里?” 紧接着,童仁章也没有废话,看向了那张地图。 他们先在地图上确认了我们现在的位置,随即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说道:“这边。你敢去吗?” 关山看了一眼,随即脸抽了抽,看着童仁章说道:“水鬼岛?” 童仁章笑着点头:“不错,就是这。距离我们最近,我们过去的话还是有优势的。”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近是近,但是水鬼岛四面环水,水鬼岛被水鬼湖包围,湖中有着各种各样、不计其数的水鬼、水怪。我们需要先渡过那个湖,才能上那个岛。” 童仁章笑道:“对呀,我们有这样的忌惮,别人也会有。而且这边买这个图的人恐怕也不知道上面会刷新资源宝箱吧?” 关山听着点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过去也有风险吧?” 童仁章摆了摆手:“我只是给出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毕竟图是你买的,我对这些资源、宝箱什么的也不太在意。 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反正我是不能去神界了,有的是时间在这边磨蹭。” 关山见状,把图合在手心:“那就去这水鬼岛。 见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定了,我在身侧对他们说道:“你们不准备问一下我的建议吗?” 关山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的建议不重要,你就是一个挂件的作用,跟着我们就好了。 放心,到时候有好东西,不会漏了你的。” 说着,关山一脸自信地说道:“一定有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于是乎就跟着他们走了。 进入这边后,其实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森林王宫一样,并没有太多恐怖感。 可能是我经历了人间的诡异初期,那时候的恐怖要比这边多得多得多。 这边时不时有一些从树上跳下来的吊死鬼吓唬我们,其他精怪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随即扭头就走。 一来,他们可能发现了童仁章这个开脉强者的存在。 二来,听关山说,在满月的情况下,这些水鬼精怪的攻击欲望会降低很多。 他们说着,其实这边我们最应该顾及的就是人。 我们顺着林间小道走着,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约摸着走了一个多小时后。 吹着夜风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水腥味。 我们从一些矮小的灌木丛里窜出去后。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水域闯入了我的眼前。 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带着腐臭味的水腥味,扑面而来。 呕… 我实在忍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太臭了! 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这种臭简直难以形容,是那种尸体浸泡了很久、再经过高温发酵后的味道。 尼玛! 在月光的映照下,这个水鬼湖的湖面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灰色的、类似于瘴气一般的水雾 透过瘴气一般的水雾,隐约看见水面浑浊,里面混合着许多血肉以及不知名的块状物品,甚至还有一些白骨在里面飘荡。 定睛这么看着,能够看到水雾中时不时浮现出一个个水鬼的额头:头发披散,水灵灵的,露出一个大脑门。 这些水鬼的额头随着不停起伏的水涡,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最主要的是,我目光所及之处就有十几个,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第618章 水鬼围筏 目光看得远一些,湖中央有着一个小岛。 这个小岛被一层血雾给笼罩着。 能看到小岛周围的湖水里面,影子影影绰绰的,应该都是水鬼。 就在这个时候,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主要这边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我看了一眼一侧的童仁章,又看了关山一眼,对着他们说道:“这个情况咋过去啊?” 关山四下看了看,指着一侧的树木说道:“来,借你的斧子一用。” 我对着他问道:“你难不成还想坐一条船不成。” 他见我这么说,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子还挺聪明。” 随即,他拿了一把斧子,我也拿着一把,两个人走到一棵巨树旁,开始砍了起来。我本想动手,结果他对我说:“你让开,我一个人来。” 我只好站在一旁。 只见他双腿打弯。 整个人似乎在蓄势一般。 紧接着,一斧、两斧,三斧子下去,一棵大树被他直接砍了下来。 虽然我见过他的彪悍,但这会儿确实切切实实又一次看到了他的力量 树被砍下来之后,他就简单处理了一下这些木头,砍成了几段,随即又用树枝上的藤条,把这些木头捆绑起来,形成了一个像筏子一样的东西。 这一切,他几乎就是在一个小时内完成的。不得不说,还真有点本事。 说着,他就示意我和他一起把这个筏子推到湖边去。 把筏子推到湖边之后,他就直接上去了 我看着这个简陋的筏子,对他说道:“这玩意靠谱不?要是掉在这个水鬼湖里面,怕是就只能喂水鬼了。” 他笑了笑:“放心吧放心吧,绝对靠谱。” 说着,他看了童仁章一眼。 童仁章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这地方要是水鬼不攻击我们倒也行。要是攻击我们,当然,再牢固的筏子也得翻。” 听着童仁章说的话,我无奈地撇了撇嘴。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看着童仁章都上去了,说实在的,这会儿看到水鬼湖里的水不停地动弹,我还是有些害怕。 主要是没有实力傍身,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自己心里还是没有底。 见我站在岸边,关山又对着我说道:“你放心吧,就算掉湖里,我也能把你捞起来,相信我。” 我苦涩地看了他一眼,但留在这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因为我看到林子里四处影影绰绰的,似乎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我也就只好跟了上去。上了筏子之后,关山直接拿着做的两个桨开始划。 我们的筏子不停朝湖心划去,下面的动静也开始闹腾起来。 我能听到不少爪子挠着我们筏底的声音,嘎吱嘎吱,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水鬼脑袋。这些脑袋倒也没有露出眼睛,只有一头黑发,以及那个发白、肿胀的大脑门子。 他们只是围在我们的筏子周围。 不过关山这会儿一点都没有管他们,直接拿着自制的桨在水里划。 时不时就砰砰砰地砸那些露出水面的水鬼脑袋,把他们戳下去。 一开始这样倒还能唬住一些水鬼。 但是随着岸边越来越远,这些水鬼似乎也愈发的凶了起来。 原本只是露出脑袋的那些水鬼。 但是随着继续深入,突然,水边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只见咔嚓一声,它抓住了筏子的边,灰白色的指甲直接扣进木头里,嘎吱嘎吱地往上爬。 它用手扣住筏子边缘,用力扒拉,筏子剧烈地摇晃起来。 感觉随时就要侧翻了一样,好在我早就有所准备,手中的一把斧子直接朝着那个手砍了上去。 结果又是duang的一声,根本没有在那只青紫色的手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把斧子弹开了,震得我手上一阵发麻。 这动静气得我真的想把这把破斧头直接扔进水鬼湖里,这玩意也没啥用啊。 关山的反应非常快,直接把手中的桨扔给了我。 随即,他一只手抓住那只青紫色的手。 哗啦一声,把它从水里提了起来。 整个水鬼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 就在这个时候,他整个人宛若一把蓄满了力的弓,右手上面的拳套早已蓄势待发,轰的一声砸在这个水鬼的脑门上。 紧接着,抓着水鬼那条手臂直接松开。 这个水鬼就被他一拳打得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直接被打碎。 我操! 牛逼呀!说实在的,关山的战斗方式我还是很喜欢的,纯纯的暴力美学。 尽管他这个打得非常漂亮,但并没有震慑住其他想要爬上来的水鬼。 只见筏子四周,不停地有水鬼想要爬上来。 他依旧用着相同的方法。 两只手,一只手提起一个。 把它们从水里哗啦一声提出来。 紧接着,把它们摔到了半空之中。 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两个水鬼剧烈撞击。 直接撞炸了。血肉横飞! 就好像两个被点燃的水鬼炮仗一样。 我见状琢磨着这个办法好啊! 也想依葫芦画瓢地去抓。 结果抓住一只水鬼提了半天,发现怎么和想象中那么不一样。 这水鬼沉得很。 尽管我飞升之后肉体的力量增加了很多,但这个水鬼似乎并没有关山对付的那些水鬼一样听话,我差点被它拉下去,拽到湖里面。 好在一旁有个童仁章大爷,直接甩出自己的铜钱剑,刺啦一声刺到了那个想要把我拉到湖里的水鬼手上。 水鬼吃痛,直接缩到了湖里面。 我尴尬地对着童仁章笑了笑,说道:“又给你们添乱了。” 童仁章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随即他让我直接用力划船就行,其他的交给他们俩。 这会儿,关山玩得飞起。 他直接用最为朴素的方法,以极致的力量把水鬼一个个从水里拎出来,扔到空中。 紧接着又用另一个水鬼去撞击... 砰砰砰砰... 直接在水鬼湖上面放起了水鬼炮仗,血肉四溅。 血肉溅得我一身,我强忍着恶心。 只能使劲地、拼命地划着筏子。 而一侧的童仁章大爷,这会儿也动了起来。他直接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把铜钱,这些铜钱似乎听得懂他的话一样,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随着他手里掐诀和念口诀,这些铜钱瞬间像冒了火一样,朝着四个筏子的四周散落了下去。 铜钱入水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周围的那些水似乎被烧开了一样,咕咚咕咚。 那些水鬼本来想上来,这会儿似乎被烫得纷纷缩了回去。 我见状,使出了吃奶的劲,死命地划着这个筏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水底又出现了一道道水藻,直接拉住了我们的筏子。 随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想把我们的筏子往水底拉。 “关山,童大爷,这划不动啊,感觉他们要把我们的筏子拉下去了。” 我一边用力划着,一边发现整个筏子已经被拖到水面以下,我们的身体都已经浸泡在水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童仁章依旧快速地掐着诀。 原本在水底下的那些铜钱又一次飞了起来。 紧接着,童仁章是掏出了几张符纸,往天空中这么一抛,这些符纸就好像长眼睛一样,对上了那些悬空在半空中的铜钱。 随着他的口令,这些铜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啾啾啾地直接钻入水里。 紧接着,好像长了眼一样,直接贴到了那些拉住我们筏子的水草上。 轰轰轰的爆炸声传来! 伴随着一阵爆炸声,一阵阵血水翻了上来,那些抓住我们筏子下面的绿色水草顿时被炸断了。 不对,这会我能看见,根本不是什么绿色的水草,而是一些水鬼的头发。 这些水鬼可能常年待在水鬼湖里,头发上被那些绿藻侵蚀,才看起来像水草。 实际上,是水鬼的头发在攻击。 童仁章炸断这些头发之后,筏子猛地一轻,又重新浮向水面。 这时候,我又像疯了一样开始划船。 筏子没有了限制,一下子如同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 而这会儿,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他那个狮头铁拳套。 他似乎觉得那种扔炮仗式的攻击方式太慢,效率不高。 而是一拳拳地用手中的石头拳套砸向水面。 由于他在筏尾这样攻击,反而发出来的力量余波成了我的助力。 而童仁章也没有闲着。他的那些铜钱好像长了眼一般,配合着那些符纸,总是能精准地击杀每一个靠近这边的水鬼。 他们一路杀,我则一路划,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看到那一个个被杀的水鬼,着实有些心疼啊。 少说也有几百墟石吧,可惜现在都沉底了。 感觉这个湖底下要是能去捞的话,能大赚一笔。 当然,就这个情况,也只能想想罢了。 越靠近湖心的水鬼岛,周围的水鬼越是消停,数量也少了许多,不再像我们刚才靠近岸边时那样密密麻麻,如同水鬼大军一般。 特别是驶进了水鬼岛周围的血雾之中后,那些原本追着我们的水鬼,在血雾外的地方就停止了追击,不敢再前进半步。 进入血雾之中后,第一口吸进去,就感觉要窒息一般。 这玩意怎么感觉呼吸一口,糊嗓子眼? “血煞瘴气!” 童仁章在一旁说了一句,随即往身上掏了掏,掏出两粒药丸,直接递给了我和关山。 我甚至都没有去问这是什么东西。 因为感觉现在闻了血煞瘴气之后,嗓子眼和鼻腔都像要被堵住了一般。 关山同样是这个表情。 我们二话不说吞下去之后,呼吸顿时变得顺畅了许多。 关山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对童仁章说道:“童大爷,这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的是要阴沟里翻船了。这什么玩意?” 童仁章笑了笑,对我们说道:“那倒也不至于。 血煞瘴气最多让你们头疼、乏力罢了,也不会致命。 而且习惯之后也就好了,无非是有些后遗症,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也能自愈。”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说着。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这玩意儿哪怕没有什么伤害,就这么闻着也实在痛苦不堪,给我们的体感非常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恢复了片刻,我们恢复了片刻后,发现筏子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划,但筏子确实在向水鬼岛中央靠近。 我们面面相觑! “这是啥情况?” 两个人也纷纷摇头。 我见状,对关山说道:“你难不成是第一次来这边吗?” 关山尴尬一笑,随即说道:“当然,我是第一次来这边。平时谁会闲着没事来这边干哈?太危险了。” 我脸抽了抽,问道:“那你这会怎么来了?” 关山嘿嘿一笑,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这不是你这个福星跟着吗?” 我一阵无语。 他随即又看向童仁章,说道:“童大爷,你应该来过吧?” 童仁章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确实来过几次,但每一次登陆的地方不一样。这是水鬼岛的暗流,会带着我们去岸边,不会有危险。” 听到他这么说,我们这才放心了许多。 关山好奇地问童仁章:“岛上有什么?” 童仁章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山一眼,又朝着水鬼岛看了过去,随即说道:“那谁知道啊?我都已经数十年没来了,这边一天一个变化。” 就在说话间,我们的筏子已经被水鬼岛周围的暗流吸到了岸边。 只不过,水鬼岛岸边的情况让我看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哪怕是童仁章和关山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第619章 鼎中乾坤 这边的血雾虽然散了,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沙滩边,确切地说是骨滩边。 这边都是由许许多多瘆人的白骨堆积而成。 不远处是一根根白柱子,似乎也不知道由什么组成,但上面放着一颗颗人形骷髅头。 这些骷髅头经湖心岛上的风吹过,嘴里似乎发出一阵阵响声,像是在哭。 这些声音在这边显得极其的诡异和恐怖。 最最恐怖的是,岸边的一侧有几只巨大的生物。 有的是一只螃蟹,有的好像是一些八爪鱼、大虾,是真的大虾。 这些已经不能称为生物了,用精怪来形容更为合适。 每只体型都比人要大上许多。这会我们三个人上岸之后,似乎也是惊动了这几只精怪。 那只大螃蟹挥舞着面前的两只大钳子,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而那只八爪鱼似乎直接站立了起来。 它们起来之后,眼睛都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这会儿看到了这一幕。关山看了童仁章一眼,随即问道:“这是什么怪物?” 童仁章摆了摆手,说道:“之前也从未见过。 之前最多是水鬼,但很显然,此时此刻这边也没什么水鬼,反而是这些精怪。”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 突然,水鬼岛上传来一阵幽怨的声音:“水鬼岛私地,闲人免入。” 就在这个声音出现之后,身后也传来了一阵沸腾声。 我们扭头一看,血雾之中似乎正在生成一个个水鬼。 这些水鬼和我们在血雾外面遇到的可不一样,一个个眼睛亮着红灯,看着恐怖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大螃蟹、大八爪鱼,甚至大虾,都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关山看了童仁章一眼,随即说道:“童大爷,咋说?” 童仁章瞥了关山一眼,说道:“来都来了,你说咋说?打呗。” 说着,童仁章右手掏出铜钱剑,左手从兜里一掏,直接掏出了一把铜钱。随即念着口诀,这些铜钱直接绕着他的身边飞了起来。 关山看到童仁章这个状态,哈哈一笑,随即说道:“童大爷,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 紧接着,他挥舞了一下手上戴着的狮头铁拳套,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直接对着那只螃蟹勾了勾手,说道:“你他妈过来啊!” 而我此时举着两把斧子。 说实在的,这两把斧子真没什么太大作用,太垃圾了。 但现在只能先用着,毕竟聊胜于无,总归比我赤手空拳挥舞着要好得多。 只见那只大螃蟹先快速地移动到了我们面前。 这会,还是关山直接面对,对上了它。 随即猛地一拳直接轰出,狮头拳套直接对上了大螃蟹的巨钳。 不过,这只大螃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关山一拳直接挥舞过去,巨钳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缝。 关山的动作很快,第二拳急忙跟上。砰的一声,第一个钳子就被直接砸断。 大螃蟹吃痛,直接挥舞着单钳,拦腰朝关山的腰部钳了过去。 只不过,这个畜生总归是畜生,根本不是人的对手。 关山侧身一闪,整个身体侧空翻了一下,一拳直接轰出,轰断了仅剩钳子的半边身躯 “垃圾!” 关山豪迈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一跃而起,直接侧滑到螃蟹的腹部,双拳如同流星一般打出,砰砰砰砰。 这会儿,八爪鱼也在快速移动,它那八条腿横移得非常快。 只不过童仁章已经见到了它,原本环绕在他身边的铜钱,顿时四散飞出,这些铜钱带着一张张符纸,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飞到了那些章鱼的腿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爆炸声。 顿时一阵焦糊味传来。这味道要是撒点孜然,还真变成烤鱿鱼串了。 最后就是一只龙虾了。本以为这几个家伙看着太唬人,结果也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关山直接喊了一声,对童仁章说道:“童大爷,您看好后面水里的那些鬼煞。” 童仁章点了点头,随即直接一扭身,又撒了一把铜钱出来,在面前摆出一个类似卐法的图案。 接着,童仁章扭身对着后面血雾之中的水鬼说道:“不想死的都过来试试看。” 他这个声音混合着气息,如雷霆一般。 果不其然,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那些个水鬼听到这个动静,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进来了。 这会我站在一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那只龙虾脑袋上已经被关扇砸了十几二十个窟窿,倒在地上抽搐。 那些水鬼也是停在了血沙之中,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 这就是队友带飞的重要性啊,我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关扇,又看了一眼童仁章,对他们说道:“童大爷、关扇大哥,你们可太牛逼了。” 关扇这会儿挥舞了一下拳头,把拳套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说道:“小菜一碟。” 童仁章这次朝着岛中心的地方喊去:“我们过来是取宝的,无心和你们发生冲突,希望能够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你们若非要取我们的命,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童仁章就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关山走在前面,童仁章断后,我则在中间。 他们顺着地图上的方向走了过去。 童仁章喊了这么一句之后,并没有人着急回应。 很显然,童仁章这么说,他们也算是默认了。 很显然,童仁章的实力让他们感觉到了忌惮。 我们顺着河岸边走,其实里面能看到不少各种各样的鬼煞精怪。 但是看到童仁章和关山之后,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并没有进一步行动。 我们则是顺着地图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水鬼岛的中央。 水鬼岛中央似乎有一个像庙一样的建筑,通体都是由白骨搭成的。 说实在的,看着就有点瘆人。 这会我们往前走,水鬼庙门口有着两具巨人观的尸体。这些尸体长得极其恐怖,浑身肿胀不堪,手中还拿着两条锁链,看到我们之后,他们直接对我们说道:“水鬼庙重地,闲人勿入。” 关山这会上前,把他的狮头铁拳套放在自己面前,轻轻拍打了两下。 对着他们说道:“不想被我们暴揍的,赶紧滚蛋!我们就是来取宝物的。” 这会儿,其中一个巨人观水鬼似乎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铁链,瞥了我们一眼。 随即对着我们冷笑道:“想要进来拿宝物的,自己来试试。想让我们让开,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童仁章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拿出了他的铜钱剑,紧接着对关山说道:“小关,咱们一人一个。” 关山这会也没有废话,挥舞着手中的拳套,直接朝这两个巨人观的水鬼飞扑了过去。 而我只是警惕地朝着周围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不对劲,因为我脚下的泥土似乎开始变得松软了起来。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脚陷进去了半只。 我低头一看,脚下那一片泥似乎变成了沼泽。 紧接着,从泥土里面伸出两只灰白色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脚踝,随即往下面拉。 我操! 我被这一幕吓坏了,连忙挥舞着斧子。一斧子下去,duang的一声,这玩意儿还是没破防。 我操!没有攻破那些水鬼的防御,倒是攻破了我的防御。我把手中的两把斧子往身侧一扔。 但是地底下拉着我的两股力量巨大,根本让我来不及反抗,直接一下子就把我拽入了淤泥之中。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窒息的感觉随之传来。 好在,我被拽入这个泥土沼泽中的瞬间。 我屏住了呼吸,周围一片黑暗。没一会儿,我似乎被拖入了一个甬道之中。 只见一侧的甬道中出现了一只蜘蛛,直接朝我身上喷了一团蛛丝,将我死死粘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它又朝着我身上吐了一根长丝,一甩,甩到它背上之后,就朝着甬道内部跑去。 完犊子了,完犊子了。 刚才我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关山和童仁章他们两个人正和那两个水鬼死战,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被拽入泥土之中。 在这边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他们虽然带着我,但能帮我一时,肯定不能、也不可能再费尽心思来救我,这次是死定了。 这只巨大的蜘蛛把我拖在背上,它朝着甬道里面快速移动。这个甬道就像一个密密麻麻的迷宫,绕了好几圈之后,直接进入了一个豁然开朗的空间。 这个空间好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周围墙壁上被砸出了一个个坑洞,里面放着一具具尸体。 这些尸体似乎陷入了休眠一样。 我屏息感受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气息。 那些如同蜂巢一般的甬洞,里面的尸体还活着,并没有死去。 很快,我就被那只蜘蛛抓着,放到了一处甬洞之中。 紧接着,这只蜘蛛直接朝着洞口吐了一口蛛丝,把洞口封了起来。 我很显然被困住了。 但我不清楚这只蜘蛛是不是主谋。 不过仔细看了一下。 很显然并不是。 我对着外面喊道:“喂,有人吗?有人吗?有活人吗?” 很显然,并没有,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只蜘蛛似乎也不理会我,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确认洞口的蛛丝封好、见我真逃不出之后,它就直接钻入甬洞之中,消失了。 无论我在这边喊什么,都没有任何人给我回应。 除了我自己的回声之外。 这算是什么?我是他们囤积的粮食吗? 不过他们怎么没有把我弄晕? 我又尝试着拿着手中的斧子,砍了几下涂在洞口的那些蛛丝。 这些蛛丝十分粘腻,你用力砍它,它就变得粘腻、柔软;但若轻轻一推,它又变得刚硬。 费了一会儿劲,发现出不去,就想着能不能从一侧开始挖。 我拿着斧子开始凿,确实能把甬洞里面往外挖出去一点。 但是天知道这个甬洞在哪里,往外挖要挖多久?我也就没费这个劲,干脆等着了。 其实这回我倒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激动。 因为之前一直有童仁章和关山跟着我,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我想念的脉鼎。 这回终于有机会了。我四下看了看,确认这边的环境绝对安全。 我直接拿出储物袋,紧接着把那个缩小的脉鼎拿了出来。 我放在手心里面,反复搓磨,感受里面的气息,没有动静。 我想着身上还有一些零碎的墟石。 包括一路上捡的,我就往这个里面投。 我把这些墟石一个个投进去,很快,奇迹出现了。 随着我投了约莫几十块普通墟石,这个脉鼎金光一闪,随即突然出现了一颗极品墟石。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把这个极品墟石拿出来反复观看,确定这就是极品墟石。 我刚才的花费最多是几十颗普通墟石,这就能够换一颗极品墟石? 发了发了,简直是发了。 前几次我又把那些普通墟石一颗颗地扔过去,想看看多少颗能够合成一颗。 随着我丢了20颗墟石进去,这个脉鼎突然金光一闪。 又一颗极品墟石从这个缩小版的脉鼎里出现了。 我看傻了,这可太牛逼了吧! 试了几次之后,我想着,普通墟石能合成极品墟石,那放入其他东西进去会有什么结果? 我身上能合成的也只有这些了。 于是我就开始偷人粮了,往里面偷入人粮之后,它又消失了。 我一颗接着一颗,当然没敢全部梭哈,一直投到第20颗的时候,这边金光一闪。 随即,一颗原本黑溜溜、没啥样子的人粮,此时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芬芳香气的人粮。 我大喜。 这可真是一个宝贝啊! 第620章 脉鼎显威 我拿着这个人粮,反复地放在手里面观察。 这个人粮比之前那个黑乎乎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这个气味闻着就让我身心愉悦。 我猜到这个脉鼎会很牛逼,但没想过它竟然这么牛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以我初步判断来看,这玩意儿似乎像个合成胎一样。 想到这里,我四下看了看,随即抄了一捧土,直接往脉鼎里倒。 只不过这一次,脉鼎并没有让这一捧土消失。 一动不动。我直接把那些土倒了出来,随即摸了摸身上,想着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除了人粮之外,就是墟石。 墟石现在也合成了两颗极品墟石,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些针了。 想到这里,我就想着试试看,拿着针往那个脉鼎里面扔。 我把带的那些针全部扔进去之后,并没有发光的样子。 数量不对,还不能够合成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左拍拍右拍拍。 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太可能是数量不够,因为一共30多根针。 我琢磨着,这个脉鼎之前是吸收了我的鲜血之后变小的,难不成之前我滴进去的血用完了? 想到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直接伸出自己的手指,放在嘴里死命一咬,紧接着往那个脉鼎上滴了一下。 奇迹,不对,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鲜血滴到脉鼎上之后,整个脉鼎都发出了一阵令人眩晕的光芒。 “来了来了!” 我这会儿有些兴奋得手舞足蹈,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东西的用处。 我往里面多滴了几滴鲜血之后,光持续了一会儿,随即出现了10枚针。 这10枚针和刚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此时每一根针上都散发着一些金色气体,看着就非常牛逼的样子。 我感觉我的评估是错误的,它不只是合成,更像是强化。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又放进了一盆土进去,随即往里面滴了几滴鲜血。 紧接着,这个脉鼎就有了变化。 只见那些泥土似乎都被强化了一般,随着光矩褪去之后,就变成了一颗墟石。虽然是普通的墟石,但也足以让我惊讶了。 这些原先是根本都不用正眼瞧一下的泥土啊。 还真的能强化? 我继续验证,琢磨着往里面放一颗墟石,随即往里面滴鲜血。我发现,若是放的东西少,就需要消耗我更多的精血;反之,若是放的墟石足够多,强化起来消耗的精血就更少。 当我验证出这个结果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约莫一两个小时。 我不敢再试了,毕竟再试下去就要贫血了。 眼前已经多了一堆极品墟石、10根浑身透明的针,还有一卷透明的线。 这10根针是用我的鲜血不停强化过的。由于没有太多其他同类的针,就只能用我的鲜血,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这些针此时里面蕴含着足够强大的能量。 虽然我身体内没有炁,但是配合着这些线,也完全可以达到控制针飞过去攻击的效果。 虽然达不到我在人间时那种牛逼的样子,但用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本想着把三宝符纸也强化一下,但这会儿确实有点贫血,就琢磨着把那颗金色的人粮吃了,这玩意儿看着就牛逼。 说实在的,吃之前还是有些负担,就怕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因为我能感觉到人粮里面蕴含着十分强大的能量。 但是琢磨着,人粮再强化还是人粮,无非就是饱腹感强一点,其中富含的营养物质多一些,让我持续得时间长一些而已。 这会儿虚弱的感觉若是一直持续,总不是办法,我现在需要把自己的身体调到最巅峰的状态。 我其实在这边的时候,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地面上的震动。 这是战斗发出来的响动,我能知道,这个震动应该是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弄出来的。 我有些纳闷:我和关山,以及童仁章两个人最多只是点头之交,更别说有什么交情了。 这两人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这么保护着我,怎么在这样的状态下还在不停地攻击我。 真的是奇了怪了。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把那颗金色的人粮给吃下去了。 人粮吃下去之后,入口即化,紧接着一股馥郁的香味在我的口腔中爆开。 我去,怎么这么香啊?这种美味难以用言语表达。 比我在人间时吃过的任何一道菜或者一种鲜味都要鲜、都要甜。 这种美味难以言喻,就好像世界上各种珍馐融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股温柔而强烈的气息从我的喉咙里到胃里,再从身上发散开来。 我能感觉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热量。 之前虚弱的感觉完全一扫而空,包括饿肚子的感觉,似乎也减退了好多。 不仅如此,我身上竟然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不停地出汗,这些汗有些黏腻。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之前好像在西晋伐贼的时候就有过,如今比之前更甚。 我这会儿激动不已,心想:这赚大了,赚大了。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bug。 只要有足够的人粮,我就可以滴血强化人粮。 强化人粮之后,服用人粮就可以消除身体虚弱的感觉。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人粮,完全可以在这边不断卡bug,强化我自己的身体。牛逼呀! 念了几次,我又咬破了自己的另一根手指,开始继续强化剩下的几颗人粮。说实在的,一开始我还真是有些心疼,把这么多的人粮合成一颗。 好在我之前还留了七八颗,如今光用鲜血来强化也足够了。 我强化完人粮之后,整个溶洞之中都弥漫着一股人粮特有的香气。 这会儿,这股香气把那只把我带过来的蜘蛛都吸引了过来。 蜘蛛直接从一个甬道中钻了出来,随即东闻闻、西嗅嗅,很快就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之后,我心中咯噔了一声,把这茬忘记了。 不过也无妨。我直接拿起10根细针,穿上线之后,连接在我10根手指上。 我这是模拟之前用炁来控制这些针的攻击。 蜘蛛走到我的洞门口,随即朝洞穴里面闻了闻,似乎确认了人粮的香气是从我身上传来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的嘴在哪里,但我能感受到它贪婪的气息。 感觉它都在流口水了。 我假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朝后退了几步。 这会儿,这只蜘蛛直接用它的那几只爪子,把门口那些可软可硬的蜘蛛丝回收了。 紧接着,它整个庞大的身体对准了洞口这边,把这个洞穴门口挡得水泄不通。 朝我瞥了一眼,自己准备饱餐一顿了。 自然是不会给他先发制人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我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操控着强化过的10根透明的针。 这10根针的一端,我连着一些强化过的线。 两根针朝着它的眼睛扎去,一根朝着它的肚子扎去,其他的朝着它的腿上扎了过去。 速度极快,这些强化过的针接触到眼睛时,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化学反应。 武器牛逼就是牛啊,天然相克。 刺啦! 砰的一声,它的一只眼珠子那边直接爆开了,另外一只也是。 此时,不只是它蜘蛛头这边直接爆开,其他几根针也在电光火石间接触到了它的那些蜘蛛腿。 接触之后,直接拦腰折断,就跟切豆腐一般简单。 我操! 我都被自己震惊到了。 这根针强化之后,还真是非常牛逼。 我看着这只蜘蛛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双手一抖,直接把10根针收了回来。 我操,太牛逼了,我太牛逼了。 我就说不对劲吧?我既然飞升了,就应该牛逼一点,怎么可能这么弱? 原来是没有打开正确的方式啊。 其实这个脉鼎一开始给我后,我要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先研究这个脉鼎,怕是也没有墟关庙那一遭了。 这回我早就可以横着走了,不过也不算太晚。 我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蜘蛛尸体,想验证一下,是不是强化过的针厉害。 我拿起了另外三把斧头。 这些斧子可是没有加工过的。 倒也不是不想强化,主要是一开始我也尝试过强化,但这玩意儿体积越大,消耗我的鲜血也就越多,所以我就放弃了。 其次,我实在不太喜欢用这种非常笨重的东西。 战斗起来也是没有一丁点的美感。 这回我举着一把斧子,直接朝这只蜘蛛尸体砍过去。 果然没让我失望,只听“当”的一声,直接把这把斧子弹开了,果然是一把破斧子。 见状,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可想而知,钱贵他们其实也挺废的。 之前还真把他们这些废人当成了高手。 当然,我现在也不能因为自己有了作弊的神器,就否定之前的那些事情。 我直接拿着那些强化过的针,又朝着那只蜘蛛尸体使劲挑了挑。 随机在蜘蛛尸体里找到了一块高品墟石。 不得不说,这只蜘蛛应该挺牛逼的,不然不可能爆出高品墟石。 我直接把高品墟石收了起来。 又用斧子在旁边挖了挖,随即把这只蜘蛛埋了进去。 紧接着,我又钻到了刚才他关押我的那个洞穴里。我这会儿暂时还不太想出去,还需要在这边先提升一下自己。 我看了看这片如蜂巢一般的洞穴。 虽然大多数人都死掉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处于昏迷状态。 我自然不会傻到去救他们,但是他们这些人身上肯定有储物袋。 想到这里,我直接拿着这些针,开始朝一个个洞穴里搜刮。 这些蜘蛛丝之前对我来说又软又硬,难对付得很。 但是经过我的针这么轻轻一扎,就直接挑破了。 并没有弄出很大的口子,只是让我的手能够直接伸进去。 我就摸,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都摸走了,随即又把那些蛛丝假模假式地修复好。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耳朵不停地竖着。 但凡听到甬道内有不对劲的动静,就会躲到那个关押我的洞里。 只不过,那只蜘蛛似乎是在存粮;这边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属于这里。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我约摸着又摸了几个小时,少说摸到了20多个储物袋。 只不过有了储物袋,没有对应的神文,打开是个难处。 但想着关山那时候直接用了一把特殊的小剪子,把钱贵他们的那些储物袋强行破开。 听他说过,好像只要武器的品阶足够高,就可以直接打开这些储物袋。 琢磨着,我手上的针已经强化过好几次了。 应该是能有着这样的效果。 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就直接开始尝试了。 果不其然,跟我想象的一样,一切都异常顺利。 这根针轻松地刺破了这些储物袋,刺破一个洞之后,袋里的东西就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各种人粮、墟石、武器装备,都是好东西。这漏捡大了。 我简直要笑开了花。 我拆开一个储物袋,把那些东西先是一股脑儿地装入自己的储物袋。 这边的储物袋应该都属于初级阶段,所以打开这个根本不是什么难处。 约摸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已经把从那些尸体上摸来的储物袋全部打开了。 不得不说,大丰收啊! 原先还觉得人粮可能不够,现在妥妥的,不仅有人粮,还有各种丹药。 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功效,但全收着了。 我琢磨着,在这边若是不出去的话,也是妥妥的,可以先在这边修炼修炼,苟一波。 至于关山和童仁章他们,这会儿外面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小了,他们应该也放弃找我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才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他们两个肯定各怀心思,我也不准备出去。 第621章 出关斩鬼 待在哪里都是待,我还是苟在这边,我觉得踏实。 主要是我现在手中有粮,还有墟石,一点都不慌。 还有,在那些储物袋里面,我发现了不少小型阵法。 这些阵法布置好之后,只需要墟石驱动就可以了。 我现在啥都有。 折腾了一番之后,我又开始进行强化人粮之路了。 因为我明显感觉到,强化人粮之后,吃下去对我的身体明显有增益效果。 我就先增幅人粮,然后把人粮吃到没有增幅效果之后,再考虑下一步。 而且我发现,这些人的粮,特别是强化过的人粮,可不能多吃。 若没等消耗完就直接服用,会爆体而亡。 但我这边有个bug,那就是脉鼎。 我用精血喂养脉鼎,强化东西就会极大地消耗我的精血。 精血被消耗后,我的身体就会进行补充,从而可以达到快速消耗人粮的效果。 还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之前还想着省一些人粮,省吃俭用。 如今我还想着快速消耗。 如今来了这边也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了。 最牛逼的是,我把那些储物袋戳破之后,又强化了一下,它们自动把储物袋修复好了,不仅修复好了,还强化了。 里面的空间更大了。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我十分确定,童仁章他们已经离开了水鬼岛。 因为之前还有外面刨地的声音,这会儿这些刨地的声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我就这样不停地强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日没夜地,这边再也没有其他精怪进来。 可能刚才那只蜘蛛就是这边的领主了。 而且那只蜘蛛肯定是在这边留下了许多体味,所以我有时候能听到甬道里面有一阵阵声音。结果走了几步,那些东西似乎闻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就落荒而逃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浑厚的声音环绕在耳旁。 “长夜即将结束,墟林即将关闭。请需要回到墟关村的各位墟民,赶紧到墟关入口处。” “长夜即将结束,墟林即将关闭。请需要回到墟关村的各位村民,赶紧到墟关入口处。” 连续播报了两声之后,这个声音继续传来。 “各位想要留在墟林的墟民们请注意:长夜结束之后,就是白天。白天,墟林之中的精怪就会得到增强,请各位谨慎。”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一惊: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把整个长夜熬过去了。 我记得进来的时候,才是刚刚进来的第一个夜时;现在已经是12个夜时了。 不过我在这边待得逍遥自在,完全没有想要出去的样子。 就任由这个声音不停地在我脑子上空盘旋着。 我丝毫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进行强化,随机消耗能量。 别的我不清楚,此时此刻我只感觉我的肉体强度、力量、意识,全方面比进来的时候强了10倍都不止。 没错,是10倍。 唯一可惜的是,我现在还没有开脉。 主要是不知道什么是开脉丹。 虽然我从这些尸体上摸到的储物袋里有不少丹药,但我也把这些丹药反复强化了好多次,都已经强化到不能再强化的地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我也发现了一个规律,一些物品强化都是有上限的。就好比我手中用的那10根针,强化到如今透明、晶莹剔透的样子,就已经是顶级了。 这玩意儿是有上限的。就好比我把泥土强化到了普通墟石,最高只能把它强化到高品墟石,不可能强化到极品墟石。 而用普通墟石就可以强化到极品墟石。 我尝试用极品墟石去强化。这些极品墟石似乎是这个空间里最强悍的存在,也就不能再强化了,可能就是Max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包裹里所有能强化的东西都强化到了顶级。 没有东西可强化后,我就去强化那些泥土。 反正只要人粮在,我就不出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又一日,日复一日。 主要是这边也没有夜,其实我在洞里面也不分日夜。 我琢磨着哪天把人粮消耗的差不多了之后,我就出去。 根据这边的提醒,我是待了两个满月。 就是说,等于墟林开了两次,怕是那个老林头觉得我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随着第三个墟林开启指令被喊出,墟林开启了。 我看着最后一颗金色的人粮、满兜的极品装备,还有近乎完美的身体。 我敢说,我这会儿的力量已经强到极致了。 各种移动速度、意识都是全方位提升的,除了没有炁之外,我觉得面对开脉强者也不是不能对抗了。 最强体修? 本来还想着在水鬼岛附近再找几个倒霉催的家伙干掉,抢他们储物袋里的人粮,我还可以苟上个天长地久。 但是,随着这几次吃人粮之后,哪怕是这些极品人粮,除了能给我带来恢复之外,并没有给我带来身体上、意识上、力量上的提升。 所以这会儿我还是决定出去了,再苟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接下来还是需要弄一个开脉丹,才能继续进步。 可以说,之前我是没啥天赋的人。 这会儿,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一是能自保,二是这个身体基础绝对能够被称为天才。 我信心满满地从这个甬洞之中出去。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我身体也健壮了不少,这个甬洞还十分拥挤。 就当我直接出去之后,整个人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 刚出去,就看到了之前那两只巨人观的水鬼。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和之前那两只巨人观水鬼一样,反正这些巨人观水鬼都差不多,肿得流脓。 手上拿着两根铁链,一侧还是那个水鬼庙。 这两只巨人观水鬼看到我之后,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水鬼庙中地,闲人免入。” 我没有跟着他们废话,直接抄起了那两把几乎泛着透明的巨斧。 这两个巨人观水鬼见状,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却发现我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只巨人观的水鬼直接拿着一根铁锁链,想抵挡住我的巨斧攻击。 只不过,我不是当年的我,手中的斧子也不是当年那一把斧子了。 这斧子已经强化到了极致,变成了透明色,里面充斥着力量。 砰的一声,直接砍断了锁链。力量并没有因此停下,又朝着巨人观的水鬼脑门径直砍了上去,一斧子直接从头劈到尾。 干净利落,这一切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一旁那只巨人观水鬼,一开始还想拿着锁链在后面偷袭我。但这会儿我一扭头,他直接把锁链都扔了。 他嗷的一声,笨拙的身体却跑得异常快。 看到这一幕,我的脸不由得抽了抽。 这玩意也会害怕吗? 走到水鬼庙门口,随即站在庙门前,轻轻一脚就把这两扇门踹飞了。 心想着,刚刚我还是应该轻一点,如今的力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水鬼庙里面,遍地都是白骨,我朝着里面看了一圈,里面似乎供奉着一个雕塑,应该是一个紫袍女水鬼。 我四下看了看,随即耳朵竖起,想看看、听听周围有什么藏着的东西。 我的感知力早就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 我轻微地感觉到,供台下面似乎有着一点隐秘的气息,还有轻微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虽然这会儿强了很多,但也没有贸然冲过去。 毕竟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这种地方还是小心点为上,毕竟强者如云。 虽然我这会已经算是开了挂。 但苟了这么久,更应该小心为上。 不然这会死了,我可是太不值得了。 我直接把手上缠着的那些线轻轻一抖落,10根针随之出来了。 我对着供台下说道:“供台下的东西赶紧出来,别逼我对你动手。” 但是那个供台下的东西似乎还想要装作没听到。 我直接对着供台说道:最后数3秒,不出来我就直接弄死你。 说着,我就开始数了起来,“3。” 就在这个时候,手上的针也是随之出去了。 一根针直接砸在了供台上面,这根针因为我施加的惯性,力量非常大;针本身也十分凌厉,所以碰上去的一刹那,供台顿时化成了齑粉。 这块供台下的那个东西顿时惨叫了一声:“大人,大人,您饶命啊,饶命啊。你不是说要倒数吗?你咋就数了个3呢?”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幽怨又带着娇媚的女声。 随即,我看到了一个紫袍女鬼。她身上妖气盎然。 她有着一头如同瀑布一般的绸发,头发在地上都拖了几米长。 那双眼睛里面,还摇曳着一团紫色的火。 整个人的皮肤倒是十分白皙,长相也十分娇美,只不过这玩意儿多数是假的。 这会,她倒是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此时此刻,她的样子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我不是想害您啊。 我只是看到您太厉害了,我这才坐起来了。 我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修为不易,就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没想害您啊。” 这个紫袍女鬼还真是能屈能伸,这会儿一边求饶,一边对着我一个劲儿地磕头。 我看着他,随即直接说道:“你是这边水鬼岛的头目?” 紫袍女水鬼说道:“对对对,我就是这边的水鬼娘娘。大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是真的没害过您,您就放我一马。” “放过你?你知道,我既然来了,你总不可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紫袍女水鬼点头对着我说道:“是是是。” 说着,紫袍女水鬼直接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随即打开,里面竟装着不少墟石。 她对我说道:“这位大人,您只要放过我,我就把这些全部给你,全部孝敬你。” 我看了一眼,随即问他:“还有其他吗?” 见我这么问,她直接说道:“没有了,就这么一些。” 我知道她也没有说实话。其实我这会儿发现了,她的一只手在暗处一直往地上写着什么、画着什么,肯定在做某种法术。 此时此刻,我一边吻住她,一边将手中的针抖落出来。 四根针朝着她10个可能逃跑的角落,直接飞了过去。 紫袍女水鬼感受到了我的威胁之后,顿时凄厉地惨嚎一声:“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是求饶了吗?你怎么还想杀我?” 我此时不想和她废话,那些针直接朝着她的命门、手脚飞了过去。 这会儿,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同水瀑布一样,直接扑到了我面前,做出了保护。 我的针像拐弯一样,直接绕过了那道由湿漉漉头发组成的盾墙。 直接朝她的脑门那边攻击。我整个人此时也动了起来,两手翻花一般控制着这些针。 其实,有线和无线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距离。 不过,这样的距离配合我的速度,我完全可以不断攻击她的防御薄弱处。 我的针和她的那些头发直接触碰的时候,就会发出一阵阵爆炸声,散发出头发焦糊的味道。 她不断地防御,我则不断地攻击。她嘴里不停地喊:“大人大人,你怎么样才会放过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的攻势愈发凌厉,她此时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态度,直接惨哼了一声,对我嘶吼:“给你脸你不要脸,你真的以为我怕了你了?我要杀了你!” 紧接着,她嘴上就已经喊了一声:“孩儿们,都给我过来护庙!” 第622章 一击毙敌 要说之前,她这副样子肯定会把我吓死。 但我现在只是感觉到了激动、兴奋。 我早已经憋了太久了,早就想尝试一下我这个身体的极限。 起码这个紫袍女水鬼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有这些极品装备,根本不惧他们。 我身上穿的一身内甲,都已经强化到极品了。 就凭我刚才对付门口那些巨人观水鬼,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批水鬼的大致实力。 我一针一个,不对,他们要是站得密一些,我一针串个10个、20个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要是排着队过来,这不就是让我提现吗? 越想越激动,但手上根本没有留手。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随着我那些针的攻势愈发凌厉,她那些头发已经断断续续,没有一开始那么强有力的保护了。 看到露出来的弱点,我直接操控着针,朝她的脑门穿了过去。 她本想拿着头发继续保护! 但她还是慢了一些。 我从她的表情能很明显看出来,她以为我的这根针破不了她的防御。 随着噗嗤一声。 一根针直接从她的一侧太阳穴穿入,从另一侧太阳穴穿出! 她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副目眦欲裂的表情,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在她瞎逼逼的时候,我把第二根针、第三根针、第四根针一根一根地从她身体里面穿进去,但并没有爆开的效果。 我穿过她的身体之后,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这会儿还想多逼逼几句,不过我没有给她更好的机会。 我一只手抖落、松开了那5根针,手上改成了一把巨大的斧子。 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速度和力量早已经蓄势待发。一斧子直接过去,噗嗤一声,将这个紫袍女鬼砍成了两半。 紫袍女鬼被我劈开之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是她的魂魄并没有随之消散,我就知道不可能就这么轻松地放过她。 手中的斧子顿时一抖落,改成了一把剔骨小刀。 用这小刀我可是太顺手了。 这小刀也是我在捡尸体的储物袋里捡到的,强化了几次之后,这柄小刀其实并不是跟我当初那把剔骨小刀一样。 不过,我把它当成剔骨刀用也没什么问题。 我挥舞着这柄刀,由于它强化过几次,我砍这个紫袍女鬼的魂也如同砍泥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几乎是十几秒的功夫,这个紫袍女水鬼就已经被我砍成了碎片,只剩下最后一缕赤红色的光芒想要逃跑。 这会儿我手上的一根针早就准备好了,抖落着线,一根针直接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直接扎到了那团红色的光芒。 现在也就是缺了几张符箓。 若是在说符箓,配合着符箓,直接就把他给炸回老家了,炸得魂飞魄散。 可我翻了这么多捡来的储物袋,里面也没找到一张符箓。 这会见那个红光被我的针拉扯住了。 我手上拿着那柄小刀,又一次冲了过去,朝着那股红色光芒捅了几刀。 这会儿,一阵凄厉的惨叫传来:“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服!” 嘴上这么说,但很快,整个魂体就魂飞魄散了。 紧接着,掉落了一颗极品的墟石、一颗黑色的发光珠子,以及几颗类似指甲片一样的东西。 我心中激动不已,这他妈还能爆装备? 我连忙把他的储物袋,连同这些掉落的东西一并收走,不敢多做停留。 因为我这会儿感觉到空气之中有了许多潮湿的腥味。 很显然,刚才他叫来的“孩儿们”都来了。 就在这时,整个墟林的上空传来一阵机械式的播报声。 我心想着,这不是墟林刚刚开启,难不成就要关闭了?这是一个短夜? 没等我多想,这会儿声音已经播报了起来。 “水鬼岛镇守水鬼娘娘已被击杀! 装备掉落极品避水珠一颗。 幽冥甲片、数片 紫绶袍残片,数片 水魂丝若干! 水鬼娘娘的宝藏即将在地图上标点!” 声音落下之后,整个空间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原本汇聚的那些潮湿的水星气,这会儿也四散开来了。 很显然,他们也退去了。毕竟连老大都打不过我,他们上前也是找死罢了。 只不过这个墟林的播报是怎么回事? 直接把紫袍水鬼掉落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能够让它单独播报,就足以证明它的不凡了。 它最后一句,水鬼娘娘的宝藏。 我特么的,手上也没啥地图啊,这会儿天知道这个宝藏在哪里? 不过这个墟林的播报很显然是在告诉所有人:水鬼岛这边有好东西,水鬼娘娘被杀了,甚至可以来埋伏这个水鬼岛出来的人。 这个墟林播报果然挑拨有一套啊。 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也准备离开。 至于那个什么水鬼娘娘的宝藏,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不过,经过刚才一番战斗,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而且我有自信:如今就算碰到童仁章,也可以快速解决战斗。 哪个不长眼的想来送装备,我也不介意多捡一些储物袋。 不过这会儿有了这些东西,我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先继续找个地方苟起来,坐等那些想来捡便宜、偷袭我的人,然后反杀他们。 甚至让他们那些有地图的人先来这边搜寻一番吧。等他们找到了、取走了那些宝物,我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样来说,还可以稳坐钓鱼台。 顺便再强化一下我捡来的这个紫袍水鬼掉落的东西。 想到这里之后,我先选了四下,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确认刚才一起过来的水鬼尸潮已经散了,我这才敢放心地在这边探查起来。 其实我猜测,那个水鬼娘娘的宝藏很有可能就在这边。 只不过在水鬼庙中反复找了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暗格或者密室。 找了一会儿后没有发现,我还是果断离开了。 直接在这个水鬼岛上晃悠了几圈,找到了一个相对能够俯瞰半个水鬼岛的位置,从这里还能看到水鬼庙的那棵白骨巨树。 随即,我又用一把匕首在白骨巨树的背面直接掏了一个洞,把这棵白骨巨树制作成了一个巨型瞭望塔。 不得不说,效果很不错。 加上我此时的目力,完全可以把整个水鬼岛尽收眼底。 之前这边的水鬼似乎都是井然有序地调配,但此时水鬼已经开始在岛上游荡,就连那些巨大的生物精怪也不停地与水鬼杀戮、互相吞噬。 整个水鬼岛上面已经群龙无首。 就连上岛时的那些血毒瘴气,这会儿似乎也消失了。 能看到湖面上有不少筏子,正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我就站在这边,远远地看着他们。 这种感觉倒也不错,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我能够看见,那些人在筏子上时,就开始对付水鬼。 我现在好奇的是,水鬼娘娘的宝藏究竟在哪里? 这些人能够上来,手中应该都拿着地图。 我在这边一边对着那些水鬼娘娘拿来的东西进行强化,一边就隐在白骨巨树的树洞中,透过一道窄缝向外看去。 水鬼岛上,一拨又一拨的人从湖面上划来。 这些人明显来自不同势力。 有的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行动间纪律严明。 有的三五成群,衣衫混杂,眼神却透着狠戾。 甚至还有几个孤身而来的独行客,周身气息凝练,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其实,上一次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很显然,水鬼娘娘的宝藏把这些人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登岸后几乎没有交流,只警惕地互相扫视几眼,便各自朝着岛屿深处快速移动。 有意思的是,所有人行进的方向,竟然都隐约指向水鬼庙后方那片被白骨柱林环绕的凹陷地带。 那地方我之前搜寻时也去过,是一片天然的骨坑,坑底堆满了不知年代的碎骨,中央有几根特别粗大的骨柱呈环状竖立,柱身刻着模糊的扭曲纹路。 当时我只觉得阴气重,没发现特别之处。 但现在看来,随着水鬼娘娘死亡,某种禁制或许松动了。 果然,最先抵达骨坑的一队灰衣人迅速散开,其中一人取出一张泛黄的皮卷地图对照,又掏出一个罗盘似的器物。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骨坑中央。 那人低喝一声,几名同伴立刻开始挖掘坑底的碎骨。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我也并没有打算动。 而是在这个白骨巨树上面继续观察。 这一伙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住手!” 另一伙人从侧翼冲出,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水鬼娘娘的遗宝,见者有份,你们想独吞?” 灰衣首领冷笑:“凭本事先到,自然归我们。墟林的规矩,你不懂?”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骨坑瞬间成了修罗场。 几方人马为了争夺挖掘权,混战成一团。 兵刃交击声、怒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鲜血泼洒在森森白骨上,迅速渗入骨缝,那几根环状骨柱上的纹路,竟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我冷眼旁观。 一切跟我想象中一般无二。果然,人性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在人界、这一片虚空,还是神界,都是一样的。 让他们打吧,打得越凶,消耗越大,我才好收网。 混战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场上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个个带伤。 而此刻,最初那队灰衣人趁着混乱,竟已挖开了一个深约丈许的坑洞,坑底露出一角黑沉沉的石匣。 “找到了!” 灰衣首领面露狂喜,伸手就去抓那石匣。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石匣的瞬间! “轰!” 石匣周围的地面猛然炸开,七八条粗如人臂、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破土而出,闪电般缠住了最近几个灰衣人!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被触手吸吮一空。 随即,一个庞大的、半腐烂的巨型章鱼状怪物,缓缓从坑底升了上来,它头部镶嵌着数颗浑浊的眼珠,正冰冷地扫视着剩余的人。 “是…是守宝秽兽!” 有人惊骇大叫:“水鬼娘娘竟养了这种东西!” 残余的寻宝者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争斗,纷纷向外逃窜。 但那怪物的触手速度极快,又卷住两人。 剩下的人背靠背缩在骨坑边缘,已是绝境。 我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为之胆寒。 元婴无恙。还好我把那个水鬼娘娘击杀得痛快,没有太墨迹; 否则把这个玩意儿吸引过来之后,于我而言没有半分益处。 不过看见守宝秽兽被这群人吸引了,我觉得倒也是一次机会。 就是现在。 我悄无声息地从树洞滑下,如同鬼魅般穿过稀疏的骨林,来到骨坑边缘。 因为这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少说也有十几股势力。 不过,在那个水鬼湖上面,倒也没有继续上来的人了。 可能想上来的都一波上来了,不想上来的可能在水鬼湖的另外一侧埋伏着呢。 没人注意到我,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头可怖的秽兽身上。 我继续蛰伏在一旁,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把目光汇聚在场内这些人身上。 我发现这些人也是各怀鬼胎,并没有齐心协力攻击这头守宝秽兽。 否则,这头守宝秽兽再厉害,怕是这会儿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第623章 黑吃黑手 此时,骨坑里的惨嚎声与秽兽的嘶吼声混杂成一片。 那惨白的满月,洒落在这些白骨之之上使得这些白骨看得也是愈发的瘆人。 此时,伏在坑沿一侧的骨堆后,我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目标。 两男一女,衣着普通,混在刚才那伙疤脸汉子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但此刻混战爆发、秽兽现身,大部分人要么拼命往外逃,要么咬牙对抗触手,唯有这三人悄然脱离战圈,贴着坑壁快速移动,目标明确地绕向骨坑另一侧。 那里被几根倾斜的巨骨挡住,正是先前灰衣人挖掘石匣的方向。 果然有后手。 显然想要偷鸡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心中一哂,跟了上去。 这几个人也非常谨慎,一步三回头,四下观望着。也不知道是我的隐匿技术太好了,还是他们真的没有看到我。 远远地跟着他们,绕过了一处巨骨的遮挡。 洞内散落着先前挖掘出的碎骨,而在最深处,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一道向下延伸的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若非提前知道位置,极难发现。 三人中身材最瘦小的男子率先钻入裂隙,紧接着是那名女子,最后是个魁梧汉子守在洞口,警惕地扫视外面。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弩,弩箭泛着幽蓝,显然是淬了毒。 我屏息凝神,将身体完全掩在骨堆之后,只露出一线视线。 并没有跟上去,因为这个地方也就只能供一个人通行。 我过去之后倒也是有把握杀了他们,但是后续一来人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放长线钓大鱼,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洞内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老大好像是这个东西,发财了发财了。” “这些是什么呀?这么多极品墟石,还有这些,好像都是宝贝啊!这个水鬼娘娘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谁干掉了这个水鬼娘娘。那个傻逼也真够傻的,杀了水鬼娘娘之后,竟然连这个宝贝都没拿走。” “管他呢,管他呢,快点快点。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拿好,咱们赶紧撤,晚了就要被人发现了。” 这几个人脸上很快洋溢着笑容。 这些人都带着一抹兴奋,猫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显然他们已经把水鬼娘娘的宝藏给收入囊中了。 我紧盯着那个趁机从缠斗中溜走的黑影,像一道无声的阴翳,悄然坠在他身后。 他显然自认为足够机敏,借着骨堆与阴影的掩护,七拐八绕,试图彻底甩开可能的追踪与身后的混乱。 他快,我便稍快; 他慢,我便隐入更深的暗处,始终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看清他的去向,又不至于让他那因紧张而过度敏锐的感知有所察觉。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也撞来了一支同样想要投机的队伍。 两支队伍互相对上眼后,愣神片刻,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随即爆发了血战。 很快,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趁着两方血战的时候,趁着战场上的人还没有发现他,又扔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炸响,炸出了烟雾,整个战场陷入一团烟雾之中。 我一直盯着他,所以根本没给他想要逃跑的机会。 看着他逃跑,我连忙追了上去。 他依旧没有发现我的踪迹。 身后的打斗声、血战声不停地传来。 而这个人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七拐八弯之后。 他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天然石缝。 我在入口处停下脚步,凝神屏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片刻。 里面只有他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细微窸窣,外间也再无旁人靠近的声响。 看到了这一幕。 心中暗喜 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 我侧身闪入石缝,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却在瞬间爆发出全部的速度与力量,直奔他的后背。 他似乎也有所感应,在最后一刻猛地拧身,手中一道寒光乍现,竟是一柄淬毒的短匕,狠辣刁钻地反刺向我的咽喉! 果然不是庸手,这份临危的反应与毒辣,放在寻常江湖中也算得上好手了。 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我根本不闪不避,也没有打算使用那10根强化针。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我的身形一近,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匕的手腕,骨骼碎裂的轻微脆响在狭窄空间内格外清晰。 他痛哼一声,毒匕脱手坠落。 几乎在同一刹那,我右手的刀光已然掠起,没有繁复的花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碾压而下的一记横斩。 他试图格挡的另一只手臂,连同勉强侧移的身躯,在这道暴烈的刀光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噗嗤…” 血光迸溅。 他的动作僵住,眼中的狠厉与惊惶迅速被死灰般的空洞取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 随即靠着岩壁缓缓滑倒在地,再无生息。 整个过程,快得犹如电光石火。 从他转身反击到倒地毙命,不过两招之间。 我甩了甩刀锋上温热的血珠,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我直接用一柄强化过的小刀,割开了这个储物袋。只是瞥了一眼,就确认里面鼓鼓囊囊,东西不少。 这边也不是盘点的时候。我收起东西,随即如同鬼魅一般七弯八绕。说实在的,我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就这样狂奔了约莫半个小时。 我又四下看了看,确认了:我此时竟然已经跑到了水鬼湖的边上。 水鬼湖上倒是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这时,我隐隐约约看到这边的角落里有许多人藏在暗处。 我先找了一个角落处,把击杀水鬼娘娘掉落的避水珠放在脉鼎里面进行了强化。 这个玩意没想到还真能强化,只不过强化成功之后并没有什么变化。 强化成功之后,我把避水珠放在手上摆弄了一下,似乎也没啥区别。 这玩意咋用啊? 琢磨了好一会儿,我也没发现它的用处。 就想把它收起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避水珠突然像融化了一样。 它直接被吸收进了我的皮肤之中。 我反复确认,发现这个避水珠被我身体吸收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擦! 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吧? 我琢磨着,这应该有避水的效果。 找了一个下水的地方,直接下水之后! 这个避水珠好像生效了一样,直接在我身体表面附上了一层水膜一样的东西。 我发现自己就好像一条鱼一般,能够在水鬼湖里不停地穿梭。 而且速度极快,我在水里也跟在陆地上一般无二。 还真的是神了。 而且这会儿有这一层由避水珠化成的凝水膜,我在水鬼湖里面,宛若无人之境一般。 我掏出了那些武器。避水珠也能直接保护这些武器,让我能进行攻击,直接无视水里的阻力。 这一点让我惊讶不已。 心中顿时有了更加夸张的想法:潜到这个水鬼湖底,好好寻找一番。 我知道他们是在湖上攻击水鬼。水鬼被击杀后,那些墟石都会掉落在湖底。 我不敢想下去,越想越激动。 只不过,我在水鬼湖里游了一会儿,不少水鬼,以及水中的八爪鱼、螃蟹之类的精怪都看到了我。 他们一开始也是意外,后来有一些准备跃跃欲试,来攻击我。 特别是有几条半人高、满是腐烂身体的凶猛鱼类。 它们刚到我身边,我就直接拿出了当初最不想用的那两把斧子,朝它们劈了过去。 由于没有阻力,砍它们就跟切菜、切瓜一样。 噗呲噗呲,几条攻击我的鱼瞬间就被我砍成了臊子一般,血雾散开。那些水鬼以及蠢蠢欲动的精怪看到之后,远远躲开。 而此时,他们身上掉落的那些墟石,我自然是照单全收了。 这还真的是一个宝贝。 我琢磨着,墟林里面有许多精怪,什么水鬼娘娘,各种乱七八糟的。 我只要把它们全砍了,再拿走它们掉落的东西,那岂不是发了? 我感觉我还能在这边苟着继续发育。 我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六神装出现在新手村的样子,那不是爽翻了? 越想越激动,我先是开始搜捕这些水鬼湖底下的宝贝。 我开始下潜。有了这个避水珠,我在水鬼湖底下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潜到水鬼湖的湖底后,墟石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多,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那湖底简直好像是一个墟石银行,那些普通的墟石好像铺在湖底一般。 当然,这个湖底也非常深,所以哪怕是在满月的情况下,月光也照射不进来。 然而,从未有人想过潜入湖底捡这些墟石。 但我相信,肯定不是没有人知道,只不过湖底怕是没那么容易潜入。 不然,这些墟石早就被人家给搜刮一空了。 我潜入进去后,就开始搜刮这些墟石。最多的当然是低品墟石,但也有各种高频墟石,甚至极品墟石也有不少。 我一边捡,一边心里面狂喜不已。 这个可是比抢银行都要快上了许多。 而且我一边搜刮着,这边时不时确实会有一些精怪来袭扰,但我抬抬手就给解决了。 说实在的,那人粮对我身体的改造,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的。 我现在已经期待我开脉后的样子了。 心里想着六神装去新手村装逼,但我知道,这个所谓的神界,唯一不缺的就是天才。 我还是苟着点,装作一个废物比较好。 就这样,我在湖底打捞了不知道多久。 反正在这边还真见到了不少好的法器、武器,当然最多的还是墟石,其中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只不过我完全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还是一股脑地全收起来。 按照我的计算,我在水里面起码已经泡了几个夜时了。 我缓缓地靠到了水鬼湖边。 这会儿,我杀了水鬼娘娘的事情早就已经结束了。 也没有人守在这边,我偷偷地起来。 到达岸边后,身上避水珠直接形成的那层保护膜消失了,被我身体直接吸收了进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想着,这玩意还真是一个宝贝呀。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又响起了一阵声音。 “各位想要留在墟林的墟民们请注意:长夜结束之后,就是白天。白天,墟林之中的精怪就会得到增强,请各位谨慎。” 我这会取出了一个地图,这个地图是从刚才水鬼岛那些人那里,击杀他们后获得的。 我看了一下,108号墟关的地方其实距离这边也不远。 当初是和关山以及童仁章他们一起过来的。 路线我还是记得的。 我还是把地图收了起来,毕竟这地图价格也不菲。 身上那些好装备也全部收了起来,只把10根银强化过的针藏在身上; 那些强化过的斧子、各种武器和内甲,全部收入储物袋之中。 储物袋也是一个套一个,如同套娃一般,外面套着一个最最垃圾的储物袋。 紧接着,发现自己的外套经过强化后显得太干净了,又拿着小刀把它弄得破破烂烂。 随后找了一个泥潭,往自己身上滚了几圈。 顺路解决了一只精怪,把它们的血全抹在了自己身上。 尽可能让自己变得狼狈一些。 忙完这一切之后,我到了湖边,照了照水面中的自己。 这才满意地起身,朝着第108号墟关村的入口处走去。 由于我此时狼狈不堪,整个人还装出了一瘸一拐低着头的样子,所以路边的人都只是瞥了我一眼,谁都没有理会我,毕竟我这个样子惨极了。 其实前往第108号墟关的时候,这边并没有太多人。 主要是108号墟关村本就没多少人,参加这次行动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等我走到入口的地方,就只剩我一个。 那些守在口子上的仙人都比我多得多。 第624章 全靠演技 这些仙人此时百无聊赖,打着哈欠。 在这边,他们似乎也没有想过会有人过来。 几个人在入口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很快,有一个人发现了满身血污、蓬头垢面、一瘸一拐的我,走了过来。 此时虽然距离好几百米,但是我的听力早就已经进化了好几次。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在我的耳朵里清晰地出现。 “卧槽,师兄,你看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哎,真的是,这个人来干嘛?这次满月,有108号墟关村的人来吗?会进入这片墟林吗?” “没有吧,没听说。这次登记的人都是外面其他墟关村的,并没有第108号墟关村的人。” “那这个家伙是不是傻子啊?跑这边来干啥?” “说是个傻子。管他呢,管他呢,跑错地方了。不过就他这个样子,怕是回去也来不及了。” “每一次都会遇到这样连墟关村的路口都找不到的人。这种人能活下来,倒也是一个奇迹。”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显然,他们是把我当成走错地方的人了。 我走过去之后,一个最为年轻的仙人对着我这边说道:“喂,你别过来了。你是哪个墟关村的?这是第108号墟关村的出口,你跑错地方了。” 这个人说话还是带着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语气。 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些不耐烦。当然,我也是见怪不怪了,见识过这些仙人的装逼。 听着他这个语气,我之前修为低微的时候,自然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如今此一时彼一时,我真的还想和他碰一碰呢。 当然,这个念头一出现,我也就全都打消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我连开脉都还没开,肉体再强横也是有限的。 而且这些仙人,再废也是个仙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短暂权衡了一下,我就点头哈腰地出现在这个人面前,对着他陪着笑说。 “这位上仙大人,我就是第108号墟关的人。” 见我还想上前,他连忙掩住自己的口鼻,对着我做出一个不让我上前的动作。 紧接着,他朝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反复看了看。 第108号墟关,你啥时候进去的?这一次满月,我没有登记第108号墟关的人啊。 我这会儿摸了摸之前他们进来给我的一块石牌。 我尴尬地赔笑道:“这是我的身份石牌,我好像是前几个满月的时候进来的。” 见我这么说,他们都满脸惊讶:“你是前几个满月的时候进来的?前第几个满月的时候进来的?” 我脸上继续尴尬地陪着笑,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我之前在墟林中迷路了,又莫名其妙遇到一只精怪,它守在一个山洞口蹲着我。 我躲在一个山洞里,一直没敢出去,苟到了现在。 这一次也不知道那个精怪是不是被高人斩杀了,我这才逃了出来。” 依旧谄媚地用一句随口想到的话对他们说道。 手上把那个石牌举在我的面前。 这会儿,仙人依旧满脸嫌弃地对着我说道:“把你的石牌放在你的面前。” 随即他退后百步:“太他妈臭了,别熏到你仙人大爷我的鼻子。” 我心想着:装你妈了逼。 当然,嘴上依旧说“是是是”,紧接着还是把这块石牌放在了自己面前。 想法很简单:我现在有外挂,没必要和你们这些人争一时之气。我现在就是要积蓄自己的力量,厚积薄发。 逞一时之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我还要回去,下次再来,我想着去找一找这边仙人的一些摊位。 如今这一次时间不够了。 当然,其实墟林关闭,不出去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些所谓的鬼煞精怪在白天会更加厉害,但这点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是留在墟林之中的人,敢白天留在墟林之中的人,明显更厉害。 当然,就算再厉害,只要是在这片墟林中,我这会儿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自信心的。 不过,我还是秉持着一种心态:心理上让自己自信,但行动上仍然保持自己刚来时候的垃圾模样。 切记不能阴沟里翻船。 若是真阴沟里翻船,那就亏大了,亏惨了。 我回去还是想整理一下身上的装备。 毕竟在墟关村那边,特别是第108号墟关村,我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我需要休整一下,让自己的精神也放松放松。 我把石牌放下后,又恭敬地往后退,嘴上还假模假式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直数到100。 显然,我这个样子引得这些人捧腹不已。当然,脸上的鄙夷之色更甚了起来。 那个跟我说话的仙人起身,把我的石牌捡起来,又拿过去检查复核了一遍。 “你是第108号墟关村的林烬?竟然在里面待了6个长夜,你小子运气倒是挺好啊。” 那个仙人拿到我的石牌,检查了一下后,对我说道。 听到这话,我非常符合时宜地说道:“我竟然在里面待了6个长夜吗?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直躲在那个山洞里面,没想到竟然过了6个长夜。” 所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我这会儿表现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有多怂就演得有多怂。 众人看到了我的样子,哈哈一笑。 “师兄,你说说看,就这样一个第108号墟关村出现的废物,竟然能在里面活6个长夜。果然,墟林之中无奇不有啊。” “是啊是啊,这件事怕是回去也能成为一个谈资。” 说着,其中一个仙人看着我说道:“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就光这6个长夜的奖励,都足够让你小发一笔了。” 我依旧远远地陪着笑,弓着身对他们说道:“几位仙人大人,这全靠托你们的福。” 我这样的回答似乎也让他们挺满意的。他们直接哈哈一笑,随即说道:“这和我们有个屁的关系啊。行了行了,你小子把脸上的污垢、血污擦掉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紧接着,我装模作样地拿着身上的破布片,使劲擦了擦。 他们依旧没有让我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这些仙人的目力也非常不错。 远远地就能看清我脸上的样子,随即对着我说道:“行了,没问题,你可以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他们双手作揖,紧接着朝108号出口走了出去。 我走出去之后,他们看到我靠近,好像看到了什么病毒一样,又或者像看到了一块腐臭发烂的肉,纷纷沿着隔壁四下散开。 我也是乐得如此。 我生怕自己的宝贝要是被他们发现,虽然我的储物袋套着储物袋,但天知道这些仙人能不能发现。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要抢的话,我怕是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走过了墟关出口之后,连头也不敢回,但脚步也没敢加快,生怕被他们查出任何异样。 我就这样保持着匀速,一瘸一拐地走。 约莫着半小时之后,就传来了一阵墟林关闭的声音。 我扭头看了一下,这会儿才发现,入口处的地底下竟然长出了几棵参天巨树,直接把入口堵住了。 而我朝着第108号墟关村走了过去。 我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约莫着走了几个小时。 本以为会直接把我传送过去,但是并没有。 我走过去的时候,第108号村子的上空响起了一阵仿若仙人的声音,那声音在整个村子上空回荡。 “第108号的村长,来接一下你们这些从墟林里面存活下来的人。” 声音落下,整个村子里的人纷纷探出了脑袋。 没过几分钟,我就看到不少人密密麻麻地从各自的民房里出来。 人们紧接着探头探脑地在篱笆里面看着。 我已经听到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的声音。 “林村长,这个播报不会错了吧?我们第108号墟关的人,这边什么时候有人进了墟林啊?” “是啊,林村长,我们这边根本没人进去过,咋会有人过来呀?” “你们都看看那谁呀?这个人是我们这边的吗?” “不认识,没印象。” “你们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忘了我们这边前6个长夜的时候,有一个从地球来的人,不就是进了墟林吗?” 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人说完,所有人都哈哈一笑,随即有人开口说道 “6个长夜?我们这边的人进入墟林,能活6个长夜?你怕不是在想屁吃吧?” “这就是6个长夜呢。就算是在我们这个墟关村里,怕是也很难活过6个长夜,更别提那个从地球来的了,那个家伙啥本事也没有。” “之前走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开脉强者跟着他吗?不过后面好像那个开脉强者也过来过几次,他们也询问他有没有回来。”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我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从他们的言语之中,我听出来了,童仁章回来找过我。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呢? 他还过来找过我。 按理来说,他第一反应应该就觉得是我死了,怎么可能来询问我是否回来? “行了行了,等他们走过来,不就是知道了吗?” 说这话时,村长老林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随即,众人都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我这边。 有些不耐烦的人对我说:“喂,那个人,你走快点啊。” 我自然不会理会他们,毕竟这会儿表现出一瘸一拐的样子,走了过去。 不仅没有快,反而慢了几分。原因是:我要是神采奕奕地过去,怕是会被这一整个村子的人当成一只肥羊来宰,所以要表现得惨一点。 当然,我对这些人并不是太过惧怕。 不过想着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的目标还是直接去神界,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约摸着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其中有一个人似乎认出了我。 他惊呼着说道: “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个从地球来的人。” “我擦,还真的是他!这个人还真的活了下来。6个长夜啊,他在墟林里面活了6个长夜。” “他去,他不是什么都不会吗?就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一把,他竟然活下来了,简直是奇迹啊!” “可不是,可不是。你们看清楚了没?是那个从地球来的人吗?” 由于这些人不能从那些围墙的栅栏里出来,于是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不停地朝我这边看。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确认了: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这会儿我装模作样,感觉用尽了全部力气,装出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林头连忙让这些人都不要围着了,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道路。 紧接着,老林头站在了村口的正中央,他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我。 我这会儿也是一脸笑容地看着老林头,随即对他说道:“老林头,我说的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说完,我假模假式地踉跄了几下。 本想着有人会来辅助我,但这些人跟那些仙人差不了多少,似乎都不想被我这满身血污蹭脏。 于是我踉跄了一下。 没人来接我,我只好演戏演到底,扑通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我摔倒扬起了一阵尘土,心中一阵无语:你们这些家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 老林头对着我说道:“你小子果然还活着,” 我只好假模假式地想要爬起来。 老林头一副耐人寻味的样子看着我,随即坐到我边上,一把拉住我,紧接着将我拉了起来。 “行了,你就跟着我走吧,咱们接下去去领奖励。你活了六个长夜,这一次的奖励怕是有不少啊。” 听到老林头这么说之后,一旁那些人看着我,眼里满是贪婪。 有几个人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看着我。很显然,我成了他们眼中那只待宰的羔羊。 第625章 我自为饵 不过我这会儿完全表现出一副大傻子的样子:你们最好别来惹我,谁来惹我我就干掉谁。当然,我也不介意他们来惹我。 我就对着老林头说道:“是吗?多谢村长。” 老林头听我这么说,耐人寻味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谢我?不要谢我,谢你自己吧。” 我依旧笑而不语,随即跟着老林头回到了他的民房外。 此时此刻,几乎整个第108号墟坟村的村民,都把老林头的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没敢直接进来,但是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老林头带着我进了他的屋子后,就对我说道:“你小子现在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对老林头说道:“我在这边,你能保护我不?” 老林头撇了撇嘴,随即对我说道: “我不会赶你走,但是你出了我这边一亩三分地,我就保护不了你了。 不过,你小子在墟林那种地方都能够存活6个长夜以及6个白天,你还怕外面这些家伙?” 听到老林头的话后,我朝他看了一眼,随即说道:“我在外面被一只精怪追到了一个山洞之中,然后它一直在山洞外守着我,我也就……” 没等我说完,老林头就摆了摆手,打断了我:“行了行了,你就不用跟我解释了。” 说着,老林头就跑到他的屋子里,紧接着让我在外面等着。 没一会之后,老林头还是走了出来。 虽慢,眼神却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老林头站到桌子靠近自己的一侧,随即坐下,让我坐到另一侧。 紧接着,他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对着我说道:“来,给你计算一下你的奖励。” 看着老林头就要直接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了。 我这会对着老林头说道:“慢着。”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咋了?” 我对老林头说道:“林村长,你能带着我去院子里面发吗?”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眼神里带着一抹疑惑和询问。 “你小子啥意思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不成?想显摆一下?” 我笑了笑,笑而不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对着老林头问道:“林村长,你就说行不行吧?”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的眼神中看透我的想法。不过很显然,他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紧接着对着我说道:“你确定?” 我连连点头,对老林头十分肯定地说道:“林村长,我十分确定。” 老林头见状,对我说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本来这个规矩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行,那咱们就出去。” 随即老林头带着我到了院子里面。 此时,外面的人没有少,反而越聚越多。 这群人看到我和老林头出来之后,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是啥情况啊?这算这么快?” “是啊是啊,怎么这么快啊?平时结算没这么快的。”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老林头早就算好了,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林头对着正搬着一张桌子的我说道:“那就行吧,就在这边开始算。” 众人听到老林头这么说,人群中顿时哗然:“这是啥情况啊?他们准备光明正大地来发吗?” “是啊是啊,发这些东西,不应该是暗地里的吗?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呢?” “有可能这个小子就想显摆一下吧。” “有可能,毕竟这个小子来的时候,这边谁都不待见他。这会儿在长夜之中的墟林里面生存了6个长夜,他不就想装逼一下吗?” “这个人还真是个傻子,他难道不知道要低调吗?” “嘿嘿嘿,我觉得是好事。倒想看看他获得了多少东西。” 众人此时议论纷纷。 林村长瞥了我一眼。 很显然他这会儿也听到了外面那些议论的声音,随即小声对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想着当着这些人的面,把这些钱给发了,从而自保?” 我没有接茬。我可不会给他们,凭啥给他们? 不过老林头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办法。 尽管我不会这么做。 毕竟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励,我凭啥给他们? 见我没回答,老林头以为自己猜中了,对着我说道: “你小子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把这些东西全部分发给他们之后,他们就会放过你了? 他们只是会觉得你在墟林之中获得的更多,连这些奖励都看不上了,所以还是会来干掉你。” 听到老林头的解释,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咋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先把东西给我发了吧,实在不行我就躲在你这边,你这边总归是安全的吧?” 听了老林头这番话,我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这个家伙,说实在的,嘴上说得难听,话又扎心,但确实是在为我考虑。 老林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我说道:“你要是想待在这边,付了相应的钱,我也是会让你留下的。当然,前提是你待得住。” 紧接着,老林头又耐人寻味地瞥了我一眼,对我说:“你可不像是能待得住这边的人啊。” 就在老林头对着我嘀嘀咕咕的时候,外面这边的村民们开始对老林头说:“林村长,你干嘛呢?赶紧说呀!他有什么奖励?让我们也开开眼。” “是啊是啊,你跟着他嘀咕些什么?林村长,咱们才是自己人,咱们认识多久?你和他认识多久?你可不能帮着他。他既然想人前显圣,你就应该满足他这种心态啊。”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便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讲了起来。 “行,那我现在开始宣布奖励。 在墟林之中度过一个长夜,可获得10颗高品墟石。你一共度过了6个长夜,也就是一共60颗高品墟石。” 老林头说到这边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数出了60颗高品墟石。 他把高品墟石拿出来的一刹那,墟石的光泽引得外面的人眼神中多了几分贪婪。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是怕他们不知道我,而是怕他们不敢来。 这是给他们看的,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来杀我,这样我就可以反杀他们。 钓鱼本来就是需要打窝的嘛。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我这会儿笑了笑,直接把这60颗高品墟石点好,尽数装进我的储物袋里。 老林头见状还是有些意外,因为他本以为我会把这些墟石分给外面虎视眈眈的那些村民,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只不过,他脸上那一份耐人寻味的笑容更浓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村子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一眼,就继续说了起来。 “墟关庙任务完成两次。 第一次墟关庙任务奖励:极品墟石10枚。 第二次墟关庙任务奖励:极品墟石20枚。 洗髓丹一枚。 固元丹一枚 淬体丹一枚。 极品金疮药一瓶。 极品养灵丹一瓶。 十品法刀一把。 十品内甲一套。 十品外铠一套。” 听到这些话,我能感觉到,若不是在老林头的住处,外面那群家伙随时都能冲进来。 那些人的眼睛都在冒着火,感觉要不是嘴巴控制着,哈喇子都能流到地上。 说着,那一件件东西都被拿了出来。 说实在的,墟石什么的,我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上次在水鬼湖底下捞的,完全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倒是那些丹药啥的,从未见过。 至于那把十品武器和十品内甲,看着也不错,不过似乎也不如我强化的那些。 不过这些十品内甲和十品武器基础高,说不定强化出来之后更牛逼。 老林头说完后,就看向了我,见我依旧看着他。 老林头就对着我说道:“咋的?还想要啥?” 我对着老林头笑了笑,说道:“没啦。” 老林头脸抽了抽,对着我说道:“咋的?这些还不够啊?你可知道这个十品内甲、十品武器、十品铠甲都代表什么?” 我依旧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随即对他说道:“代表什么?” 这会儿,外面的那些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对我说道:“十品武器、十品内甲、十品铠甲,这些都是只有开脉强者才能获得的装备。简单来说,就是只有被神界的人选中之后才能用的。” “不过可惜了,这些玩意儿在你手上,根本发挥不出它的作用啊。” “是啊,是啊,这些东西给你真的是可惜了。” “喂,这个谁,地球来的,这些东西还不如换一点人粮。我拿100颗人粮跟你换,换不换啊?” 有些人已经像忽悠傻子一样忽悠我了。 这会儿有人开口了,这些人是生怕我真的答应下来,才直接对着一旁的人说道:“100颗人粮就想换十品武器和装备?你这个人可真的是在想屁吃。” 刚才那个喊价的人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瞥了一眼反驳他的那个人,说道:“咋的?100颗人粮很好了,这些东西要看在谁身上。就这个家伙带着这些东西,不就是找人来杀他吗?小子,我是为你好。”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人纷纷接茬:“这倒是的。喂,小子,你要是拿着这些东西,真的是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啊。” “小子,你卖给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屁!你这个家伙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住他的安全?”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恨不得把手伸进屋子里面。 但碍于老林头在,他们也不敢;否则,他们真的想冲进来了。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我嘿嘿一笑,随即对着众人说道:“多谢,多谢诸位。这些东西我可是要自己拿着的,就不给你们了,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 你们想要自己去墟关庙里面待着吗?墟关庙里面会时不时触发规则。 或者你们也像出去墟林的人一样,整天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这边。 还想要好的装备、好的武器。 你们那不是想屁吃啊?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我说完之后,这些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对着我说道:“喂,你这个小子,不过就是运气好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你在墟关庙里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开脉强者。 谁知道你是不是伺候了那个开脉强者,这才让他护着你。”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纷纷说道:“就是,就是,小子,你知道这些东西带在身上意味着什么吗?” 瞥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跟着他们说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身上有十品的武器和装备,意味着我有极品墟石。 意味着什么? 你们一个个都是眼红吧?想要我给你们? 想屁吃!去去去,都给我滚蛋!” 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刚。 老林头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反而脸上升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但是也没有接茬。 他虽然没有接茬,这话可把外面的那群人气得够呛。他们指着我说道:“行行,你这个地球来的小废物,真把运气当成自己的能力了。” 我依旧对着他们说道:“行了,别眼红了,你们眼红自己去赚啊。 跟你们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我起码敢进墟关庙,敢去墟林,你们呢? 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 行行行,我都懒得跟你们说话了。 还有,你们想来抢我,都撒泡尿照照自己。 老子能在墟林里面活6个长夜,你们真的当老子是白来的?” 说完之后,我满脸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当然,我这会儿也不会走出去。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来,我把之前欠你的那些人粮还你。” 说着,我也没等老林头开口,自顾自地朝他的屋子走了进去,只留下身后一群大眼瞪小眼、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人。 第626章 一问千金 进了屋之后,老林头跟在我的身后走了进来。 这回他对着我说道:“你咋的?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惹怒他们啊?还是说,你是故意为了激怒他们呢?” 听到老林头的话之后,我笑了笑,说道:“啥呀?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还故意激怒他们?这个倒也不至于,单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那小子,你接下来是准备离开,还是住我这边?” 我对着老林头嘿嘿一笑,说道:“住在这边,住在这边。” 老林头依旧看着我说道:“住在这边可以,100墟石,一个长夜加一个长白天。” 我瞪大眼珠子看着老林头说道:“啥,多少?外面不是以10个墟石一个长夜算,就算上白天,最多20个墟石。你这不是明抢吗?”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那你住其他民房去啊。我这边和他们那边是一样的地方吗?” 我这会儿看着老林头,笑了笑,说道:“行,100颗就100颗,爷们现在有钱。” 说着,我也就不客气,直接递给了老头10个高品墟石,说道:“这算是我欠你的人粮,还给你了,连本带息。再算上我住这边的房费,先付这些,你看行吗?” 老林头见我出手如此阔绰,笑着说道:“可以,可以,你小子,总算让我看到一些回头钱了。” 可老林头就在这么说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老林头见我四下查看着,就对着我问道:“小子,看什么呢?” 我直接对老林头说道:“之前跟我同一天来的那个周玄策呢?”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人家早走了,过了第一个长夜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这边。” 我瞪大眼珠子说道:“啥?他走了?他咋走的?” 老林头依旧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咋走的?有人来接走了呗。” 我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老林头对他的态度,紧接着说道:“哦,我大概明白了,上面有人。” 老林头见状,对我说了句:“不错不错,确实如此。” 我听完,对老林头说道:“林村长,之前你不愿意跟我说这边的事情。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自己,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边的事情了吧?” 老林头见状,在我对面坐下,随即又从腰间掏出他那杆烟枪,往里面塞了些烟叶,塞紧。 紧接着,又用一个火折子点燃,吧嗒吧嗒地用力抽了几口。 烟雾在他面前升腾起来,他随即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咋?墟林之中度过了这么多长夜,这边的规则还没看明白吗?”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我出去又不是交朋友的,出去都是为了苟过这几个长夜。其实也不太清楚,就我一个人。” 这话其实我说的也是半真半假。 我在墟林里面,确实一开始就和童仁章他们失散了。 之后也就是一个人苟着发育。 老林头又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似乎被那些烟熏得眯了眼,斜着眼朝我打量了几眼。 紧接着,他对我说道:“行,你活了这么久,不管是怎么活下来的,总是活下来了。我们第108号墟关从建关到现在,起码我没有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见他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意外的:“难不成还没有人连续6天待在里面?”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倒也不是没有连续在墟里面待上6天的, 只是像你这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功法、没有武器,啥也没有的人,竟然在那片墟林之中度过了6个长夜, 你要是身边有童仁章那样的开脉强者保护,我倒还能理解。 但看样子,你也是一个人在那边活了这么久。 你嘴上一口一个“苟着”,在那边苟着可是不太能信的。” 他这么说,我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老林头似乎也没有深究下去,只是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行了,你小子,说吧,想知道什么?不过一个问题,一个高品墟石。” 我瞪大了眼睛,对老林头说道:“啥玩意?你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啊?” 老林头依旧瞥了我一眼,对我说:“抢哪有我这样快?” 我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老林头说道:“不着急,想啥时候问就啥时候问。” 我对着老林头直接说道: “林村长,我现在是怎么才能去神界呢?”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顿时笑出了声,随即被一口烟呛到了,咳咳咳咳。 他咳得差点喘不上一口气,满脸通红、眼眶里满是泪水地对着我说道:“啥玩意?你想去神界?” 我看着他的样子,随即说道:“来这边不都是想去神界吗?咋的,不行?” 老林头这会儿喉咙似乎还没有咳干净,又剧烈地咳了几声,起身到一侧拿了个杯子喝了几口水,这才缓和了一会儿,在我对面坐下。 坐下之后,他又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看了我一眼,说道:“换一个问题吧。我也不想坑你钱,你虽然赚了不少墟石,但是你的墟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换一个吧。” 我狐疑地看了老林头一眼:“咋的?是不能说,还是你不知道啊?” 老林头无语地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听着老林头这么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咋还知道我们那边的歇后语呢?” 老林头这会儿瞥了我一眼,说道:“咋的?你又不是地球唯一来的人。其实好久好久之前,地球那边还是有不少人过来的。” 说着,他顿了顿,对着我说道:“行了,扯远了。你真的想知道这个吗?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跟之前的原因一样,跟你说了也是白费。 就你这样的,除非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辈,才会有人把你带走;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能够引领你去仙界的。” 我见老林头说得真挚,就瞥了他一眼,说道:“咋的?我完成了两个墟关庙的规则,还在这个墟林里面连续度过了6天,这还不算天赋异禀、惊才艳艳吗?”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又瞥了我一眼,对我说:“算?算个屁!都算你运气好!” 老林头又是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对着我说道:“我以为你小子本来是什么修内修的家伙,结果纯属是高估了自己。 就你这个实力,跟你说了,就是运气好。 在墟林里面待6天算什么? 那些其他墟关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在里面待着吗? 还有你之前遇到的钱贵、郑虎他们,不就是在里面厮杀了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了? 这算什么? 我觉得惊讶,完全是因为你是一个…” 他说着,到了嘴边的“废物”两个字,硬是看着我的眼睛顿了顿,似乎不想打击到我,又咽了下去。 听他这么说,我还真想到了郑虎他们,确实是这样的。 见我没开口,老林头就继续说道:“你小子在里面待了六个长夜,里面发生了一件事,你听说了吗?” 见老林头一脸正色的样子,我好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情?”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认真地对我说:“我听说里面有一个水鬼庙的水鬼娘娘被干掉了,里面的水鬼宝藏也被人取走了。这才是精彩艳绝之辈,懂吗?” 我听着老林头这么说,看他眼神中生出向往之色。 我心想着,这个人不就是我吗? 当然,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随即对着他说道:“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咋的?那个水鬼娘娘很厉害吗?” 老林头撇了撇嘴说道:“当然厉害,你想想,能在墟林之中混成一方霸主,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据说这个水鬼娘娘是达到了一品鬼杀级别的存在,那可是非常厉害了。 能够杀掉这种级别鬼物的,那才是精彩艳绝的天才,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天才,也只是有可能被他们相中。 但凡有着这样的天资,还杀了墟林之中一方霸主鬼的人,多数也是有背景、上面有人的。” 看着他眼神中的样子,我心想:有这么难杀吗? 之前其实从钱贵嘴里听说过,这些鬼杀妖兽都是分等级的,一品算是最厉害的。 只不过,我又陷入了沉思,回想那天的战斗场景:杀这个水鬼娘娘,不就跟切瓜砍菜一般吗? 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 那水鬼娘娘本来是想示弱,没想到我这么不讲武德,不跟她多逼逼,直接动手。 当然,我现在那个针法,其实也是人间带过来的,攻击方式什么的,都是继承了老祖的,这个可以说是宗师级别,而且武器也不弱。杀掉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我胡思乱想间,老林头见我不开口,就对我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你了吧?这不是不想让你浪费钱吗?” 老林头把我拉回现实,我对老林头说道:“那我就是钱多烧的,我就是想听这个。” 老林头听我这么说,略带无语,随即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说道:“行,你小子骚包,我满足你。” “其实入神界这件事,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难如登天。 说简单,就像周玄策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在这个虚空之中待多久。 他们的人到时间就会来给他们吃开脉丹,开脉之后,就可以飞升神界,进入他们各自的宗门之中。 这是最简单的一种,也是大部分飞升进入神界的大概率办法。 当然,还有一种小概率的办法,那就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被那些仙人看中。 当然,在这之前,你得满足几个条件。 首先,你要开脉。 开脉成功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场神选大会。 神选大会很简单:你去参加,就跟面试似的,众人来挑选你。 谁看上你,就能带走你。 但是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除非你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听到老头说完,问道:“为什么有人不选这条路?是傻吗?” 老头对我说道:“神界也是有人员限制的。 神界上面有资源,资源是限定的,人数也是限定的。 各自都会把自己的人选安排上自己的关系户,或者说是自己人。 只有自己人多了,他们才便于掌控。 对他们来说,天才真的不算什么,因为神界的资源,只要你能开脉,他们就可以把资源堆积出无数的天才。” 听到老林头这么说,其实我是能理解的。 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还没有经过那些天材地宝、丹药的堆积,就靠吃加强过的人粮,已经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若是再辅助一些天材地宝的丹药,那不就更牛逼了? 其实,能够飞升过来的人,已经是万中无一了。 而且,吃了开脉丹之后,天赋一般的人并不能直接开脉。 所以你吃了开脉丹,开脉之后,又算是过滤了一重。 也就是说,能够开脉的人不会是庸才。 进入神界之后,就算只是靠资源堆积出来,也不会太差。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又怎么会去扶持一些和他们星系无关的人呢?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所以说,就算我开脉成功了,也不太会有人邀请我去神界,对吗?” 老林头对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不错不错,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能理解了。” 说着,老林头没等我回答,就直接把那10颗高品墟石推回到我面前,对我说:“行了,也别沮丧了。这些就还给你,就当我为这个回答友情赠送的。” 第627章 身陷闭环 我直接把这十颗高品墟石又推回到了他的面前。 老林头这会儿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疑惑地看着我。 “咋的,小子?啥意思啊?” 我看着老林头说道:“你说的回答很有用,还没问完呢。说好的10颗就是10颗,我不差钱。”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又瞥了我一眼,对我说:“你小子骚包的,是真的忘记刚过来时候的样子了?自己饿成啥鸟样了?” 我撇了撇嘴,看着老林头说道:“那是一开始,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而且这些钱不都是身外之物吗? 外面那些人还是虎视眈眈的,要是被他们干掉了,这些钱不都被他们抢走了吗? 还不如给你。” 老林头又朝我看了几眼,随即眼神中露出一抹疑惑,似乎有些看不懂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 我就对着他继续问道:“林村长,我还没问完呢。那这个开脉丹怎么获得?是不是在你这边买就可以了?” 这个价格,其实钱贵之前跟我说过:开脉丹以一颗极品墟石打底,然后每次都会放出额度进行拍卖。 当然,钱贵这么说,我还是想从林村长嘴里说出来,才算确切。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小子还真的想要去神界。” 我对着老林头笑着说道:“嗨,林村长,哪怕不去神界,我也是要开脉的嘛,毕竟提升实力最为重要。” 老林头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话不假。 你小子和这些村子里的墟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这边的人都已经忘记了当初来这边的目的,只是想活下去,活一天算一天,苟活一天算一天。 还是年轻好啊。 你小子,看你这么有志气,我就再跟你多说几句吧。” 老林头说着,有些感慨,似乎也有些动情了,又对着我说了起来:“你这种人、这种背景,可能去不了神界,但也不是绝对的,还是有其他办法,或许可行。” 听到老林头这么说,我好奇地看向他。 老林头对着我说道:“其实很简单。 你开脉之后,神界的人一定看不上你。 不对,不是不一定看得上你,是一定看不上你。 但是你成为开脉强者之后,还是会成为那些墟关村的争抢对象。 你知道墟关村一共有108个吗?”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点了点头。 老林头对我说道:“那些排在前面的墟关村,里面会招纳不少开脉强者。 这些墟关村,其实对应着神界之中各种强悍的宗门、家族。 你若是效力于他们,在墟关村里好好干,若是得到几个少爷小姐的青睐,他们或许可以破格把你带走。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你得是开脉强者。 而且就算你成为开脉强者,风险同样存在。 这些从各自星域飞升上来的小姐、少爷们,可都不好相处。” 听到了这里,我忍不住地插嘴道:“林村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咋的?那些少爷小姐不是有关系能直通吗? 他们还需要进入墟林吗? 你不是说周玄策是直接有人带走的吗?” 林村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周玄策不一样。 正常飞升上来的人,都需要去墟林之中厮杀一番,也就是有一个硬性的考核指标:飞升神界的人至少要在墟林之中待够一年。 你进墟林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石牌登记?” 我点了点头,老林头就继续说道:“这个玩意就是记录你在墟林之中的时间。只要混满时长,就可以飞升神界。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周玄策这样的人。” 我十分意外地对着老林头说道:“这个周玄策是什么人?他不是也是低级星系上面飞过来的吗?也不算太厉害。” 老林头笑了笑,说道:“他的母星虽然不算太厉害,但是他们所在的宗门厉害,而且他这个人的身份可……” 老林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你和他有着一面之缘,这倒是你的机缘。 不过你小子也确实运气好,刚来这边遇到了周玄策,后来又遇到了童仁章这个散修的开脉强者,而且他们对你的观感都算不错。 确实,你说得不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听到了老林头的话,我倒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周玄策去了神界,我去神界还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有啥用啊?”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吗?怎么这会儿就缩掉了?” 我尴尬一笑:“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老林头见我这么说,笑了笑之后,继续说道:“所以你要是想要飞升神界,就你这样的情况,得先开脉。 开脉之后,再去投奔那些强悍的墟关。 那些墟关收留你之后,你就在那边磨着,陪着那些少爷小姐在墟林之中厮杀。 运气好没有死掉,又得到了一个看你顺眼的少爷小姐带你,就能飞升神界了。 这是你能走的,也是唯一的路。” 他说着,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扯远了,扯远了。你小子不就是问刚才那个开脉丹的费用吧? 开脉丹采取拍卖的形式,底价是1颗极品墟石。 拍卖没有上限,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开脉丹总数有限,分配也是按照各个墟关村参加墟林的总时长来分,所以我们这边一时半会儿也分配不到开脉丹。 而且服用开脉丹也看天分。 一般来说,需要服10~20颗才能开脉。 只有极少数人服用一两颗之后,会一下子开脉,所以你小子在这边且熬呢。” 听到老林头的话,我顿时笑不出来了,真的是一丁点都笑不出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他口中说的需要服用太多开脉丹,主要是这边一颗开脉丹都没有。 但凡只要有了一颗,我有着脉鼎的加持,就把它强化成最强形态。 随即再服用。 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我感觉一颗就能让我开脉。 但是问题是,这个村子连一颗都分配不了。 我听到了这里,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那这边最近一次分配到开脉丹是什么时候?” 老林头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即又掰着手指头反复算了算,对着我说道:“好像是十多年之前,那会儿这边还挺热闹,参加墟林的人很多。我们这边时常也能混个前30,也就是能混到一些开脉丹的分配名额。 但是咱们墟关村越来越垃圾了。 如今这趟进墟林,也就你一个是咱们墟关村的人,剩下的都是其他村子的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对,之前真虎他们也算是我们这边的,这不是全被干掉了吗?” 听到老林头说到这里,我的面色顿时变得苦涩又尴尬。 当初他们被干掉,我也确实只是冷眼旁观。 我啥也没做。 我对着老林头问道:“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获得开脉丹吗?”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只有去墟林里面碰碰运气了。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着一些缺墟石的散修仙人来卖。但这种几率微乎其微,几乎是不存在的。当然,还有一个其他办法。” 老林头说着,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着老林头问道:“什么办法?”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去猎杀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冲在前面的墟关的人。 他们身上可能都会藏着一两颗,因为一起服用的情况下,开脉的几率最大。 很少有人只服用一颗,都是攒了几颗一起服用,所以你可以去猎杀其他人。 但是就你这个实力……” 老林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烟呛到了,这会儿瞥了我一眼,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还有其他办法吗?比如我能直接转到其他的墟关村吗?” 说着,我看着老林头表情不太好看,就说道:“我不是要背叛你,这不是想办法吗?” 老林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枪,对着我说道:“无妨,无妨。 你要是有墟关村接受你,我立马就放。 但是人家墟关村凭啥要你一个没有开脉的人呢? 只有你是个开脉强者,人家才会吸纳你。 所以说,你就陷入了闭环:你在这边没有开脉丹,成为不了开脉强者;你成为不了开脉强者,就去不了墟关村。 所以说,你有且只有一条路,就是去墟林之中猎杀那些宗门的少爷、小姐。 他们身上拥有开脉丹的几率最高。 当然,你也别听我这个馊主意。 你但凡敢去截杀这些宗门的少爷、小姐,也就做好准备被人在墟林里面追杀吧。” 老林头这么说,我则是听进去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看着我的表情,老林头连忙对着我说道:“小子,你想啥呢?我这是在嘲讽你,你听不出来吗?你难不成真的想去追杀那些宗门的少爷小姐吗?” 我嘿嘿一笑,对老林头说道:“这哪敢,哪敢啊?” 老林头说道:“行了,你小子还想知道其他的吗?” 我对着老林头继续问道:“有,有。我还想知道这边的一些丹药、功法、武器之类的东西。” 老林头见我这么问,直接对我说道:“这个问题就不收你钱了。其实在这边,功法、武器之类的,你也在村口看到了,村口卖的都是一些最最基础、最最垃圾的东西。” 这个我深有感慨,毕竟从钱贵那边收缴来的几把斧子,砍那些精怪根本破不了防御。 老林头见我没插嘴,继续说:“你在墟林里面有没有遇到过那些仙人?” 我面色尴尬地摆头说道:“并没有,我只是一直躲在一个山洞里面。苟着!” 要说老林头之前是怀疑我这个说法的,但如今见我这个表情, 似乎也相信了我,打消了许多对我能在里面存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林头继续说道: “那些好的武器,也就是有品阶的,只有仙人能卖,我们这边制造不出来。 当然,前三十名的墟关村基本上都有售卖。 你若是在墟林开放的时候,可以去其他墟关村串一串。 当然,那些墟关村里面都是抱团的,你过去很容易东西没买到就被杀掉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墟林之中散修售卖的武器。 不过你小子运气好,不是刚奖励的那些吗?你也可以用好久了。 至于丹药,这边也有卖,但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 哪怕是普通的,对你来说也足够了。 不过价格不菲,基本上都要50~100颗高品墟石。 至于你问的那些功法,需要去了神界之后才能有。而且其实功法这块,你能够飞升过来,自己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功法,是不?” 我点头,这倒也没有对他有什么隐瞒。毕竟我那些炁针,之前可是很牛逼的,只不过如今没有炁,啥也使不了。 没等我开口,老林头说道:“这边除了神界卖的那些功法,大多数用的都是自己飞升前学习的功法。 但是没有开脉的话,你没有炁,之前的功法也用不了,最多可以学一些拳法、刀法啥的。 不过这些玩意儿更看装备,也更看你的体质。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这边还是淬体更重要,大道至简。 功法啥的,还是要等到开脉之后再考虑。 你要是开脉之后去了更高级的墟林村,怕是就会接触了。” 说着,他似乎有些说累了,喝了一口水,对着我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今天跟你把我攒了几年的话都说了,不说了不说了。” 说着,他在身上摸了摸,随即拿出了一本书一样的东西递给我,说道:“100高品墟石,这边你想要知道的一些基础规则都有。” 见他这个动作,我顿时说道:“卧槽!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问这么久。” 第628章 满村觊觎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嗨,你也不是没问吗?” 随即,他又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道:“里屋有一个厢房,你直接住在那个屋子里。你小子没啥事就不要出去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都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听到老林头的话,我下意识地走到门旁,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边的人散去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 有的在院子外面游荡,有的坐在一侧的路边,目光都看着我们。 很显然,只要我出去,他们就想对着我动手。 老林头说着,也就起身,又打了两个哈欠,对我说道:“我要去休息休息了。” 说着,老头把那本书递给了我,我就把墟石也点出来给他。 我则按照他的说法,直接去了他说的那个厢房。 这个屋子很干净: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侧还有一个炉子。 炉子上面似乎有一个凹槽。 我看这凹槽的形状,正好可以放下墟石。 不过这会儿虽然是在老林头这边,但老林头这个人目前看着没什么威胁。 但是我也不敢贸然把我作弊的东西拿出来。 不过听老林头跟我说的话,我发现老林头说的和钱贵他们说的有明显出入。 毕竟钱贵他们之前说的是,一口开脉丹服用之后,就可以进行开脉。 如今老头说的,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然,我觉得钱贵他们应该是在信息茧房里。 毕竟现在琢磨过来,他们一个长夜在墟林之中也就获得四五十颗普通墟石;他们在墟林之中,可能也是最底层捡漏的存在。 当然,我现在说这些话,纯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毕竟之前我可是很菜。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脉鼎,怕是谁都打不过。 别说几十颗普通墟石了,怕是一颗都捞不着,可能都过不了第一个长夜。 紧接着,我把刚才获得的那些装备和丹药全部藏了起来,并没有着急去强化。 原因很简单:用丹药强化的话,势必会散发出味道。 到时候老林头就在隔壁,势必也会发现一些猫腻。 脉鼎能强化这件事,我还是要让尽可能少的人知道。 老林头的身份,我怀疑多数和上面那些神族有着莫大的关系。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虽然现在小有成就,但远远没有自保的能力。 这会儿我拿书看了起来。 这些书上写的基本上和老林头说的出入不大,其中还有一些丹药、装备、地图,以及各个势力的介绍。 比如开脉丹的分配,需要墟关村排行前30的墟关村才能获得。 墟关村的排名,是按照各个墟关村在墟林之中生存的时长来判定,不以击杀或其他因素判定,单独看时长就可以。 还有一些武器,武器的分级跟那些妖兽和鬼煞一样:十品最低,一品最高。 武器锻造有专门在神界锻造武器的仙人负责,炼丹也有专门的炼丹仙人负责。神界之中跟人间差不多。 他们都是各司其职,简单来说,加点不一样。比如炼丹的人,可以把所有注意力都倾注于炼丹;同样,炼器也就是锻造武器,炼器的人就会专注于炼器。 修炼基本上分为武修和法修。 顾名思义,武修就是以各种武器战斗为主要攻击方式。 而法修就是以各个法诀、符箓,当然主要是法诀,为主要攻击方式。 当然,其核心还是以引气为核心,一切都以开脉为准。 这边的境界也和我之前的有相似之处,也不知道是谁抄谁。 这边的修炼等级分别为:开脉、循气、筑气、结丹、化婴、化神、出神、合道、大乘! 每个境界分为10级。 开脉强者是1~10级, 循气强者是11~20级, 筑气强者是20-30级, 结丹强者是30-40级, 化婴强者是40-50级, 化神强者是50-60级, 出神强者是60-70级, 合体强者是70-80级, 大乘强者是80-100级。 开脉之后,身上就会形成一个命牌。 这个命牌一般情况下,也只有自己才能查看;你不显露出来,就无人知道。 其中还收录了各种武器。武器等级一般可以从颜色大致分辨出来。 品阶颜色从低到高依次是透明色,紧接着是淡金色、金色、黑色、紫色。 基本上是:透明色是10品到8品,淡金色是7品到5品,金色是5品到3品,黑色是两品,紫色是最为稀有的一品,也就是所谓的真正极品武器。 从这个来看,我那些强化到顶级的武器,基本上都是10品的,因为都是淡淡的透明色。 这些武器可能也没什么品相,因为都是一些混沌、浑浊的颜色。 真正的有品阶的,都是通透带流光的。 随即,我又看向了墟林。墟林之中有所谓的鬼煞镇守,一共由24个鬼煞镇守,其中的水鬼娘娘就是一个。 其余分别还有23个。 分别是在墟林血沼泽之中的血沼姥姥。 还有位于沼泽边缘沉棺浅滩的溺童怨。 骨丘原的哭丧将军,还有荒坟间的纸新娘。 瘴雾林的障树公。 废弃画坊的画皮鬼。 啼哭谷里面的孤祸鸟。 谷底巨石阵里面的山魈王。 灯影泽里面的河伯遗老。 芦苇荡之中的灯影娘。 武藏庙里的武藏道人, 灶台石窟里的馋老鬼, 镜湖中的双生镜妖, 珍珠贝冢里的蚌仙蛊, 铁锈荒原里的矿精铁蛊, 枯木林绞心场的吊死鬼众, 残破主庙里的堕神像。 地窖贡品库里的妙鼠王, 花冢坡里的曼陀罗精, 琥珀古树虫巢宫里的蝶骨夫人, 还有墟林和虚空交界处的缝界婆。 以及在日面阴影下的时辰鬼, 最后就是无悲坟之中的冢首。 一共24个镇守。这些镇守可是整个墟林之中最厉害的,同时都拥有许多宝贝。 看到这里,我心想着下次进去,可以把这24个镇守通通杀一遍。 越想越兴奋 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最最主要的是我已经看上了其中的一个镇守,叫做缝界婆。 这个镇守,听名字似乎和针有什么关系,而我最厉害、最想用的就是针。 说不定打他能给我爆一套很好的针装备,这样的话,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加强。 看了好一会儿这本书册后,我就直接合了起来。 不准备在这边待着,而是准备直接去墟关庙之中。 毕竟,相比老林头这个对我来说未知的人,外面那些乌合之众反而是看着那么的安全。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 首先,是把分配给我的奖励丹药强化了,也把那一套和那一把刀强化了,毕竟它们都是十品的。 强化之后,最起码能升1~2个品阶。 包括身上那一套皮甲,也可以换下来了,换上任务奖励的十品兽皮甲,以及外甲。强化之后,少说也能到七品左右。 这一切在这边怕是做不了了。 想着还是直接去墟关庙之中。 想到这里,我就直接起身,走到了老林头住处的房间。 我朝着老林头的房门敲了敲。老林头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道:“你小子又有啥事?我不是给你书了吗?书上有的我都能回答,书上没有的我也都不知道啊。” 我看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不是,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要走了。”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满脸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要走了?走去哪里?墟林也没开呢。” 我对着老林头笑了笑,随即说道:“就去外面逛逛。我想去墟关庙待着,还是在那边待着踏实。”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瞥了我一眼,随即逗着我说道:“你小子,行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这边还有哪里能买各种丹药吗?啥丹药都行。”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现在也不行啊,只有满月的时候才会开放。” 我应了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口袋里面缴获的丹药也有不少,其中就有不少淬炼筋骨的丹药。 之前不敢吃,现在有了那本书,有了图录,基本上就都敢吃了,只要没毒的都给它吃下去。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老林头说道:“行了,温室里开不出茁壮的花朵,我要去面对风雨了。”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无奈一笑,摆手说道:“行了,去吧去吧。” 走到门口,我随即转过身,老林头对着我说道:“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瞥了老林头一眼,随即说道:“后悔?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我只是想问你,若是我把来偷袭我的人杀掉,犯不犯法?” 老林头见状哈哈一笑,随即说道:“你小子,不犯法,不犯法。你有能耐把我杀了,也不犯法。” 听他这么说,我脸下意识地抽了抽,心想着:“我杀你干哈?” 此时,老林头也不和我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回到房间,对我说:“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我看着他的样子,对老林头说道:“你难不成不担心我吗?”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说:“担心?担心你干哈?你又不是我儿子,又不是我生的,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反正你要是自己想出去,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 你要是能在墟林里面杀了那个水鬼娘娘,我一定会留着你,把你当神一样供起来。 毕竟你说不定可以组队,带着一些人一起进入墟林之中。 让我们这个第108号墟林也往前冲一冲。 可惜你不是啊。” 听着老头这话,我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心想:“不是,谁说我不是了?” 不过我是肯定不会说的。原因无他:带人,这不疯了吧?我可不想带任何人。自保可能可以,但是带着人,我可没有保护他们的能力。 没有多说什么,我对他说道:“行了行了,老林头,再见再见。” 说着,直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一出去,外面的人听到这边屋里有动静,噌的一下都起来了。 随即,一个个脑袋又盯着这边。 我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狂热,随即窃窃私语道:“喂喂喂,看看看,出来了,出来了。” “还真的是,老林头有没有跟他出来?” “没有没有,老林头没有跟着他出来,就他一个。” “他是在院子里面晃荡晃荡,还是真的想出来啊?咋的?老林头不是让他待在里面吗?他怎么还出来?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懂个屁!这种家伙就是自信心膨胀,错把运气当实力。这种人肯定是自负的很。” “那咋整?你们是不是要动手?” “不在这边动手。” “我也不动手啊,谁说要动手?我就这么看看。”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边各怀鬼胎地说着。 这会儿我刚走出院子,就发现有十几个人心怀各异地看着我,眼神之中也精彩得很、丰富得很。 我朝他们瞥了一眼,随即对他们说道:“咋了?都在这边等我啊?” 这会儿,其中有三个不长眼、满脸横肉的人直接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林烬,我看你也是新来的,也不太懂这边的规矩吧? 你身上带着这么多好东西,不怕被人抢吗?怎么样? 你看看我们三兄弟,在这108号墟关村里面也算一号人物。 我们也不问你多要,把那些极品墟石都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你平安无虞。” 他们三个人这会儿一摇一摆地走过来。 其实他们可能说的也是真的,因为从一旁人的眼神里能看出,他们对这三个人很忌惮。 要是没有实力的人这么说,怕是一旁的人早就反驳了。 但是这会儿,一旁可是安静得很。 无人反驳。 第629章 杀伐立威 我这会儿只是静静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对他说道:“所以,你这是来问我要,还是威胁我?”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看着我说道:“怎么的?问你,要是怎么说?若是威胁你,又怎么说?” 听到他的话之后,我淡淡一笑:“你要是问我要,那就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你没见过要饭的,哪里有要饭的趾高气扬的呀? 不应该跪下磕头来求我吗? 不过你要极品墟石,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见我这么说,那个家伙顿时直接抽出一柄长刀,指着我说道:“臭小子,咋的? 在墟林里面待了这几天,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们待在这边,可不代表我们就弱了,臭小子。” 我见他拔刀了,并没有直接拿奖励的那柄长刀。 而是手一抖落,把一把强化过的匕首落在了手里。 没等他二话不说,我一个箭步,手腕一用力,就朝着他握刀的手上面砍了过去。 噗呲一声, 电光火石间,他的一只手就掉到了地上。 随之就是哐当一声,他的武器随着那只断手一起掉落在地上。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几乎是在毫厘之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到了自己的手,随即惨叫了一声:“啊!” 紧接着,我并没有停下,而是,调动了全部的速度和力量,挥舞着手,在他的手上快速地、身上快速地抽插… 我这个速度完全可以达到一秒几十刀的效果。 几乎也就是在两息之间吧。 这个人嘴上还在叫着, 但身上已经多出了几十道血窟窿,鲜血像喷泉一样纷纷涌了出来。 他先是看着自己的手,等回过神来,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窟窿。 紧接着就想用手去堵,但是堵了这个又堵那个,根本堵不过来。 他只能痛苦地看着红,随后求助地看向一侧的两个人。 他想要开口,但可能是捅到内脏了,一张嘴,鲜血就直接涌了出来。 身旁的两个人见到此情此景,完全被吓傻了。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扑通一声,两个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滩黄汤水从他们裤裆里流了出来。 嘴上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都是这个家伙怂恿我们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敢,我们哪敢抢您呢?好汉。” 我这会儿伸着手,朝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身上掏了掏,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自己笑纳收下了。 紧接着,我把沾了血的手和刀放到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身旁,先用刀缓缓伸向他们。 他们这会儿吓得更是趴在地上,匍匐着瑟瑟发抖,嘴里喊着:“饶命,饶命。” 我笑了笑,随即把手和刀在他们身上擦了擦,对着他们说道:“别求饶了,既然想来抢我的东西,留着你们的性命对我也没用。把你们身上的东西全给我吧。” 他们听完是真的害怕了,这会儿先是把储物袋双手奉上; 紧接着见我没接茬,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没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对他们说道:“你们的这些破衣服,我也没啥兴趣。行了,收起来吧。” 我忙完这些之后,四下看看。原本这边还围着不少人,结果这会儿早就作鸟兽散,全都吓得跑完了。 我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毕竟我之前怂是装怂,是实在没有办法时的求生之道。 但让我装逼,我在人间可是天之骄子,也没少装逼。 说着,我就直接朝着墟关庙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想要来抢我身上的东西,我随时奉陪。老子就在墟关庙里面,你们可以组队过来,10个、100个,联合整个村子的人过来。你们有能耐就一起过来。” 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多少有点夸张了,但豪情四溢、狂放不羁。 毕竟在仙人那边我还不能装逼,在这些人面前我要是再不装逼,那我这个外挂开了还有啥用呢? 脉鼎给我,不就是让我人前显圣的吗? 我豪迈地走到了墟关庙的门口。说实在的,此一时彼一时,也就没多少时间,这会心境也是完全的不一样了。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墟关庙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若不是它这个脉鼎,我这会儿怕是别说在这些面前装逼了,恐怕还是跟一条狗一样,畏畏缩缩。 我这会儿一摇一摆地走了过去,随即对着冥鳌脉鼎恭敬地拜了拜。 就在这个时候,余光才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干瘦的小子。 年龄约摸着十七八岁,但整个人瘦得不行。 虽然眉宇之间有精气,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饿了很久,快不行了。 这个小子看到我之后,连忙毕恭毕敬地起身,随即对我说道:“前辈好,我能在这边借宿一下吗?我不知道这边有人。村长跟我说,可以在这边待着的。” 我听到这小子的话,随即说道:“确实,这儿谁都可以来,但是强者为尊。我现在来了,你就得给我出去。” 小子面色尴尬,瞥了我一眼,紧接着也不敢多说什么,收拾了收拾剩下的那一套草席一样的东西,就二话不说走了出去。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 赶他走倒也不是什么恃强凌弱,单纯是我想强化那些装备了。 这个小子走出去后,站到了庙门口一侧,随即看着我说道:“前辈,我在这边可以吗?其他地方也不让我待,我就待在这边,不进来。” 我瞥了一眼,随即跟他说,随便吧,只要别进来就行。 紧接着,我走到墟关庙门口,把门稍微修了修,又敲了敲。随后拿出手中的小刀,写道: “墟关庙,林烬私人地盘,闲人勿入,非请勿入,擅入者死。” 写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我在冥鳌脉鼎旁拍了拍牛头,紧接着在一侧坐下,拿出那柄长刀,放入脉鼎之中,又滴上了几滴鲜血。 原本纯透明色的武器,这会儿变成了金色,金灿灿的,不是那种淡金色。 我操,牛逼啊! 握在手里面挥舞了几下,果然不同凡响。 紧接着是那些丹药,我把丹药纷纷强化了一下。 岂止是颜色发生了改变,也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看样子也是圣品了。 把这些强化过的淬体丹、洗髓丹、固元丹纷纷准备好,我先吃洗髓丹。 这个强化过的洗髓丹服用之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非常逆天的效果。 不过比起吃人粮来说也是不错。我能感觉到整个身体里的细胞都在活跃,都在雀跃。 紧接着,一层油污直接从体内缓缓排出,身体也跟发烧一样,但并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是很爽快。 约摸着一两个小时之后,我又开始把固元丹吃下去。 固元丹的效果可能是养神之类的,我能感觉到,它让我的经脉和五脏六腑似乎得到了强化。 最后,我又把淬体丹吃了。 淬体丹和洗髓丹效果不同,似乎能够增强我的筋骨。 我能感觉到肌肉都在膨胀。 力量正在呈现着几何倍的增长。 牛逼牛逼,舒服。 紧接着,我又把之前各种捡来的丹药分类了一下。 其中不乏一些洗髓丹、淬体丹、固元丹,只不过品阶没有奖励的那些好,砸了不少。 不过在我的强化下,也几乎都能达到十品的效果。 但是效果也不错,我就把这些丹药像糖豆一般嗑了。 不过我这会儿也发现,外面其实不停地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只是此时此刻正是白天,肯定不会有什么鬼煞。 既然不是鬼煞和精怪,那就是人了。 显然,他们应该是被丹药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我丝毫不理会他们,但凡敢动这边的门一下,我就敢杀了他们。 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懒得杀他们,杀他们还不如杀妖兽。 刚才上门挑衅的三个恶霸一样的人,可怜兮兮的,身上也就几十块高品墟石以及一些人粮。说实在的,我还真看不上。 因为我在水鬼湖那一趟就已经收获颇丰。 刚才简单盘点了一下:几万块极品墟石,十几万块高品墟石,普通墟石更是数都数不清。当然,这些不是精确的。由于实在太多了,就是估算一下。 我绝对可以说是墟林…不对,应该说是整个虚空之中最有钱的一个人。 现在对我来说,墟石根本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要把它转化成实力才有用。 我现在发现,买丹药吃是最划算的。 毕竟各种丹药我强化一下,最次也是十品丹药。 十品丹药对于我此时此刻还没有开脉的身体而言,受益是很大的。 而且我发现这个玩意似乎并没有上限,每次服用都能给我带来一些增幅。 哪怕服用多了之后增幅减少,但还是有增幅的。 我约莫着在这边起码待了七八个白天的时间了吧?但这个白天似乎也很长。 我这会儿已经把能吃的丹药都吃完了,实力增加了两三倍不止。 我这会儿真的希望黑夜能够到来,随即去买一些足够的丹药,无论什么丹药都行。 本想着自己以身作饵,但是我在这边,可能刚才在老林头家门口还是打得太猛了。 那些人只敢在外面晃悠了几圈,始终不敢进来。 我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就直接起身,随即走到了墟关庙门口。 我发现,之前被我赶走的那小子依旧趴在门口,但看那样子,应该是饿得快不行了。 而周围不远处始终有一些人在这边探头探脑地看着。 见我出来,他们连丝毫逗留都不敢停下,顿时作鸟兽散。 我瞥了一眼门口奄奄一息的小子。 这小子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扑腾地起来,就要跟我行礼作揖。 他对着我说道:“这位前辈,多谢多谢您。” 看着这个小子的样子,他还感谢我,我更是一脸懵逼,瞥着他说道:“谢我?你谢我啥玩意?你就谢我?谢我赶你出来吗?” 这小子依旧有气无力地强挤出一副笑容。 他这样似乎是饿了很久了,感觉皮都快贴在骨头上了。 他这么一笑,就感觉有些恐怖,像是骨头上面皱起了一层皮。 嘴上开始跟我说:由于您在这边,这边的人害怕,也不敢来欺负我了,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一直很安全,多谢你的庇护。 我看着这小子倒还挺会说话的,结果我把他赶出来,反倒变成我在庇护他了。 我随即问他:“这些人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个小子点了点头,随即恭敬地对我说道:“不错,这位前辈。这些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敢凑上前来。他们似乎十分害怕你,应该是被你刚才墟庙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吸引的。” 我点了点头,随即看了这小子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回去。 这会儿我往墟庙走,这小子只是恭敬地送我进去,倒也没有开口。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小子的感觉还不错。 本以为他会趁机和我攀附关系,或者来问我讨要一些吃的。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么做,这反而让我好奇了起来。 我进去之后就盘膝调息,让自己的身体再消化这些丹药的残余。 其实,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门口。 这时,我看见原本远远看着的那些人纷纷走过来,随即对着门口那个快饿死的小子说道:“喂,臭小子,刚才里面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那个快饿死的小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见这个快饿死的小子这么说后,这个面目狰狞的人直接踹了他一脚,说道:“操!你怎么还装上了?不说弄死你啊!” 第630章 一刀立信 这个感觉快饿死的小子也不怕,只是痛苦地摸了摸被他踹到的地方,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说道:“这位前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那位前辈也什么都没说。” “你要打死我就打吧,我反正也快饿死了,感觉撑不到下一个长夜结束了。” 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直接一把将他提起来,随即对他说道:“你小子装什么装呢?真当我不敢,是吗?”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眼睛一闭,头一仰,脖子一梗,就算什么也没说。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不管是在演还是什么,这脾气还真挺对我胃口的。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他的动作无疑也是刺激到了那个过来找茬的人。很显然,他们憋了一肚子气。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很显然,弄不死我,就想弄死眼前这个小子,出出气也是好的。 其实我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小弟。 虽然这边不能把信任交给别人,但很多事情我自己做还是不太方便,我需要一个傀儡。 而眼前这个家伙应该是新来的,底子干净。 而且看他混成这么惨、三天饿九顿的样子,应该也不像是老林头口中说的那种有背景的人。 想到这里,我就想着还是帮他一下吧。 眼看着那个家伙就要对着这个快饿死的小子动手。 我直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咋的?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就行了。给我住手!” 原本那个想要动手的人,拳头距离这个快饿死的小子只有几公分。 他愣是没敢把拳头挥上去。 整个人已经僵持住了。 我这会儿动作也很快,其实话说出口的刹那,我已经快速移动到这个人面前,手中一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当然,这个家伙并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忌惮于我,才收的手。 他完全是因为被我一把长刀架在脖子上,才僵住的。 这会儿他满脸赔笑,对我说道:“这位林小哥,您看看,我不知道这个小弟是您的人呢。这不是,我知道了,咋敢动他呢?” 他握着拳头,立刻收了回来。 随即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状,满脸赔笑地看着我,但身上也丝毫不敢移动分毫。 我对着他说道:“现在知道了吧?” 这个人依旧是点了点头,说道:“知知知…” 话音未落,我的刀先落了下去。噗呲一声,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直接被我砍到地上,鲜血溅了那个小子一脸。 我这会儿淡淡地对着他说道:“知道已经晚了。” 我能看到,周围原本不远处有许多人猫着腰观看。 见到这一幕,他们似乎完全被我吓到了。 毕竟他们可能想过我会有些残暴,但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残暴。 我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其实杀这些人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这么做也是为了立人设。 其实立的这个人设,并不是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的; 真正想给看的,是眼前这个快饿死的小子。 我想让这个小子知道,我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同时也让他始终对我保持警惕。 你和这个小子很显然被我刚才那一刀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但并没有吓得瘫倒在地。 他只是对着我恭敬地点头说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多谢前辈的解围。” 我看着他说道:“你小子都饿成这副鸟样了,怎么没想着来问我要一点人粮?” 他苦笑了一下,对我说道:“前辈,我和您非亲非故的,也不好意思向您开口啊,我想着靠自己。” 我对着他说道:“靠自己?就是靠着在这边躺尸?” 听我这么说,他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深了,对着我嘿嘿一笑,随即说道:“这不是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在这边我谁都打不过。只能躺着了,躺尸了,想着运气好点,能不能遇到一个好心人给我点吃的。” 我对他说道:“你刚才那一番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其实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看看他怎么回答。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尴尬一笑,对着我说道:“我就知道骗不过前辈您,我确实有想讨好你的成分,想着你但凡能看上我,觉得我顺眼,就能赏我一口吃的。” 我对着这个快饿死的小子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没出手,你很有可能被刚才那个家伙打死。你来了这么久……不对,你来了多久了?”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瞥了我一眼,对我说:“我已经来了…这是第二个白天。我不知道该如何计算。” 我点头说:“你既然来了两个白天,也应该发现了这边的规则。这边的人生命如草芥,他们杀死你,可跟踩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你就不怕真的死了吗?” 这个小家伙瞥了我一眼,随即面带苦涩地对我说道:“这位前辈,我真的想死了算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我从小出身就是天之骄子,哪爱过这种苦日子? 我天赋异禀,13岁就已经突破了修炼的桎梏,飞升到了这边。 谁知道飞升到这边后,我就是一个菜鸡,谁也打不过,连肚子都混不饱。 我还是死了算了。 刚才若是这个人真的把我杀了,我想你也想好了,死就死了吧,总归比饿死体面一些。” 说实在的,这小子我还真挺喜欢的。原因无他,因为他说得倒也真诚,似乎也没说什么假话。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他说道:“行了,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去把他身上的储物袋捡了,算是你的了。”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眼睛突然一亮,随即一个劲地对着我点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紧接着,他就在这个被我砍了脑袋的家伙的身体上搜找起来,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他拿着这个储物袋跟着我进来, 进入墟关庙之后,尝试着打开它。 可惜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办法打开这个东西,随即略带求助地看着我。 我直接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刀,紧接着轻轻一割,就把这个储物袋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随即露了出来,他眼珠子一下子就发直,目光锁定到了人粮上面。 虽说我说这个储物袋是给他的,但他拿出了一颗人粮,放到嘴边,感觉他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可他并没有直接吃,而是看向了我。 似乎是要得到我的许可。 我看着他的样子,冲着他笑了笑,说道:“说了,这东西送给你了,你想吃就吃。” 他直接拿出一颗之后,就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人粮还真是好东西。这玩意儿,他没吃之前,感觉像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但此时此刻,一颗人粮下肚,他整张枯瘦的脸似乎都恢复了许多。 整个人也有了几分的神采。 这会儿他看向了我,直接对着我磕了几个响头,随即眼眶都红了,对着我说道:“前辈,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大恩不言谢,以后我的小命就是你的了。 若是前辈你不嫌弃,就让我跟着你,为你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听到这么说,我笑了笑,对他说道:“行了行了,也不至于。你若是不怕死,可以跟着我。” 这个快饿死的小子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随即双眼冒着光,对着我说道:“这位前辈,您能收留我,简直是我天大的运气。” 我对他说道:“你确定要跟着我?你要知道,我可是这边的公敌。你是不是对我还不太了解?” 他对着我摇了摇头,随即认真地对我说道:“这位前辈。我不在乎,不过我能感觉到您非常厉害。至于成为公敌,我就更无所谓了。狗才需要成群结队,狼从来都是独行。” 见他这么说话一套一套的,我笑着对他说道:“你哪里来的?” 他认真地对我说道:“我是从名为月星的星球上来的。” 虽然不太了解,但听钱贵他们说过,总归是比我这个星系所在星球牛逼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深问,只是对他说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恭敬地对着我拱了拱手:“小子,陆鸣!见过前辈。” 我对他说道:“行,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陆鸣脸上欣喜不已,激动地对我说道:“前辈,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对着陆鸣说道:“倒也不求你的报答,你就好好地跟着我,听我的命令。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 陆鸣依旧恭敬地站在我身旁,听着我的吩咐。 我对着陆鸣说道:“我对你没什么其他要求,就是不能背叛我。无论对方给你开出多少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是有一条,你就是不能背叛我。但凡你背叛我,我可以让你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陆鸣没有嬉皮笑脸,反而一脸极其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道:“前辈,您放心。 我刚才就当死了一次,我的命全是你的。 别人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会背叛你,这一点你放心。 我怕是对你没有其他帮助,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忠心耿耿。” 他一脸热切。 我倒也不怕他,毕竟他也不是这边的老油条了。 我觉得,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背叛我,而且我也不会傻到把我的秘密告诉他。 说话间,我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完好的储物袋扔给他,又给了他一套强化过的皮铠、武器、和内甲。 给到武器的时候,我就问他:在他们那个星球的时候,他主修的是什么? 陆鸣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我主修的是箭法。” 我点了点头,随即直接找了一把剑给他。 他见状尴尬地一笑,随即对我说道:“前辈,多谢您赐的武器。但是我说的是弓箭的箭,不是这样的剑。” 听到他这么说,我从储物袋里翻了翻,还真有弓,而且我也给他强化过了,直接又掏出一把递给他。 他看到这把弓之后,眼睛都亮了。 只不过箭没有多少,可能也就十几支,虽然说是强化过了。 他见状,脸上的笑容不仅没停,反而更深了。 他摆弄了一下,随即又向我磕了头,说道:“前辈,太感谢您了。您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是无以回报了。” 见他颠来倒去地说这些话,我对他说道:“你小子不怕我对你另有企图?” 他闻言看了我一眼,随即略带羞涩地又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说道:“前辈,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去去去,我可没有这种爱好。我单纯是给自己找个小弟而已。 毕竟都说狼独行,可独行的狼也还是需要小弟的。 放心,你只要好好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总归有你一口。 但是有几个规矩你要知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就别做什么。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总而言之,就是少说多做。” 他听完继续点头。 我看了看时间,随即又从兜里掏出几颗增幅不太明显的丹药,扔给他,对他说道:“就吃这个东西,增加一下体魄,到时候出去可别一下子就死了。” 他激动地接过丹药,随即对我说道:“这位前辈,你真的没有龙阳之好吗?” 我连忙脸色一沉:“滚。” 他这会儿十分激动,试验着这把剑,随即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剑镞。 我对他说道:“你先凑合着用。等到虚长夜来临时,我就带你出去;出去的时候,再给你多买一些,给你备上。” 他依旧是兴奋地对着我说道:“多谢前辈。” 第631章 即刻启程 紧接着,看时间还是大白天,我也就没和他多说什么,把之前老林头给我的那本书递给他看了看,接着对他说:“那你就在这边守着。对了,你去这边附近看看,谁来了就给我射杀他们,射杀之后有奖励。” 陆鸣听到我的话,明显有些意外,对我说道:“这边可以杀人吗?” 我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在哪里都能杀人。你正好去练练箭法,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击杀的那些都是你的。” 陆鸣听到我的话,点头跟我说道:“好的,前辈,我也让您看看我手上的准头。” 我随即对他说道:“你可以先提醒他们。紧接着,他们要是没什么动作,你就再射杀他们。不过,就你这个实力,怕是也不能一箭射杀吧?” 陆鸣对我说道:“前辈,之前可能没有什么成熟的武器,但现在可就难说了。您给我的这个武器可是太厉害了,我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的能量,包括这个箭簇都是非同一般。我有信心,只要直射命门,一击足以毙命。” 见他说到这里时,脸上洋溢着一抹自信,我就说道:“行,那我就看看吧。” 我则继续盘膝打坐。 有了一个小弟之后,我倒是省力了许多。 远远有人靠近,他就直接厉声阻止。 大多数人听到他的威胁后,直接离开了。 有几个不信邪的,直接被他一箭射死了。 不错,就是一箭。 杀了之后,他倒也没有着急去舔包,而是先观察好了周围的情况,又十分谨慎地过去回收了箭簇和储物袋。 他回来的时候,对我说:“前辈,您看我的箭法还行吧?” 说着,他还十分懂事地把储物袋交给我,跟我说:“里面的东西,前辈您先收着。” 见他这么说,我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哦?这是孝敬我的?” 陆鸣对我说道:“也不算孝敬。我本就是为您服务的,您给了我这么好的装备,这些孝敬您也是应该的。而且前辈,您是一个慷慨之人,一定不会亏了我的。”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这小子还真挺会说话的,我也没墨迹,直接收下了。 原因无他,这些东西我强化一下还能用;若是不能强化,怕也是垃圾一堆。 我先看了看,把里面的墟石全部交给了他,其他东西先收下,等他出去守着的时候,再趁机给他强化一下。 这个陆鸣倒也不客气。我给他的,无论是啥,他都是照单全收。 说着,他又去墟关庙门口守着。守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过来,他就不急不躁地趴在一个制高点,一边拿着书,一边时不时地四下查看。 而我这会儿直接布置了一套阵法。这个阵法也是我捡到的,本来是一个隐秘气息的初级阵法,但经过我的脉鼎强化,也变成了一个高级阵法,隐秘气息非常牛逼。 现在对我来说,墟石根本用不掉。 人啊,很多时候总是这么样的矛盾。 当初我一个劲儿地盼着白天,现在却一个劲儿地盼着黑夜。白天的时候黑夜不来,黑夜的时候白天不来。 不过此时此刻,我看了一眼时间,就算长夜不来,也快了。 我这会儿收拾了一下,把刚才已经强化过的东西尽数带上,然后直接走向村子里面。 我想找个民房,原因无他:这个墟关庙里有墟关庙规则,到时候有规则在,还是很麻烦。 我需要找一个民房待着,然后等着满月再出去。 这会儿,陆鸣跟在我的身后。他经过这段时间吃了几颗人粮,脸上也恢复了许多。 不得不说,人粮对这个身体的滋补还是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和陆鸣在村子里走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刚来这边时的感觉。 之前大家也都是躲着我。 现在他们也是躲着我。之前是生怕我过去找他们要东西,现在是生怕我直接把他们杀了,抢占他们的民房。 当然,他们若是站在民房里真的不出来,我一时间还真没啥办法,因为他们有着阵法加持。 这也不能强攻。 当然,他们的攻击范围就是整个民房和院子。 只要我不踏入这个地方,他们也无可奈何。 反过来,他们同样也用阵法攻击不到我。 我直接找了一个民房,就见那些人大门紧闭,关得严严实实。 见我在他们门口停下之后,他们也不和我说什么。 罕见地在大白天催动了阵法,这是一个防御阵法。 催动这种民房的阵法需要虚石。这些人大白天用虚石开阵法,无异于在古代白天点灯,有些奢侈啊。 我尝试着让一旁的陆鸣用弓箭射了一下。 果不其然,陆鸣的箭法我是见识过的:他会一种特殊的射箭方法,似乎会把箭在弓弦上拧几圈,然后射出一支旋转的、破甲箭一样的东西。 箭速很快,威力很大。 但是箭射在民房的阵法防御上,直接被卸掉了所有力,那把箭簇就这样软不愣登地掉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里屋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对着我说道:“林烬,你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就算没帮你,你也不能直接来杀我吧?我真的没来杀过你,唯一就是没给你吃的,但这种情况下,自顾自都难得了。” “就别费劲了,您是攻不破这个防御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对他说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买你这个民房的,咱们商量商量。” 对方哭笑不得,对我说:“买民房?我这边的民房不卖” 我对他说:“你要是不卖,我就一直在这边守着。你但凡敢出来,但凡敢露个头,我就给你秒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对方依旧哭丧的声音道:“林烬,你这是何必呢?我一是不想卖,二是不敢卖。我要是答应了你,你把我骗出来杀了怎么办?” 听到这个人这么说,他觉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阵老林头的声音,他对着我说道:“林烬,你小子这是在搞什么鬼?这户人家没得罪你吧?” 我扭头一看,老林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我对着老林头嘿嘿一笑。 “林村长,您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买个民房,有个自己的栖身之所。毕竟寄人篱下,在墟关庙也不是一回事啊。您看看,要不您给我做个保?”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你小子,等到满月之后,你迟早都会出去,何必和他们抢这些住处呢?” 我见老林头这么说,嘿嘿一笑,随即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咋知道我等到满月的时候一定会出去呢?我就不能苟在这边吗?”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拖着我说道:“你小子在这边可是一个混世魔王,而且我们这座小庙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我们这边本就没啥人。这些人虽说都想来抢你,但真正付诸行动的,不都被你干掉了吗? 本来人就不多,你还是给我们这边多留些活口吧,你去我那边住。” 说着,老林头瞥了我和陆鸣一眼,紧接着对我说道:“你俩去我那边住都不收钱,行不?” 我见老林头这么说,满脸意外,对老林头说道:“这太阳还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老林头无奈地对我说:“若是放着你在这边东走走、西跑跑,我这边本就没多少人,满月之前都要被你杀个精光了。 虽说我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但是若是把我一个老头子留在这边,老头子我也是有些耐不住寂寞的。” 见他这话说得真切,我琢磨着,本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身上需要强化的东西也都已经强化完了。 之前离开老林头那边,完全是怕被他发现。 这会儿单独休息会儿也无妨了。 我看着老林头,对他笑了笑,说道:“真的免费?” 老林头满脸无奈,瞥了我一眼说道:“免费,免费。不过你得答应我,满月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住处。” 听老林头这么说,我瞥了他一眼,对他说:“怎么?你怕我和其他墟关村的人发生冲突吗?” 老林头开口笑了笑,对我说道:“你小子,我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但凡你这么聪明,之前我也要好好巴结巴结你。” 他这话多少有些阴阳的意思。 不过,我瞥了他一眼,心想着: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 墟林之中水鬼岛的镇守水鬼娘娘,就是我杀的。 我只是嘿嘿一笑,随即跟着他一直到了他的住处。 这一次回到他的住处之后,我就对着他问道:想要买一些装备、弹药,还有陆鸣用的一些箭簇。 老林头还是跟我说,等到满月之后吧。 他这边也没有什么可卖的。 我无奈,只好应声答应。我看了一眼这边的一个床铺,随即直接躺了上去。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进步虽然神速,但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看着我有些想睡、又有些顾虑的样子,陆鸣在一旁对我说道:“前辈,你先睡,我在这边帮你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见状,对他这小子还算信得过,就直接在一侧倒头就睡。 这一觉,可能是在老林头住处的关系,也有可能陆鸣在旁边帮我守着的关系,睡得十分踏实。 其实丹药或者人粮都能够恢复我的身体,哪怕是固元丹,也能进行放松和恢复。 但还是睡觉这一古法来得经济实惠且直接。 我再次醒来,是被虚空之中老林头的一阵声音吵醒的。 “本次长夜,一共20夜时。”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这会儿有些惊讶:20个夜时,疯了吗? 陆鸣听到这个声音后,满脸惊讶且感激地看着我。 “前辈,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就算撑到了这个长夜,也是撑不过这20个夜,怎么会这么夸张?” 我摇了摇头,随即说道:“这边本就是一个随机和无序的世界,虚空本就是上神们创造出来的转运站。” 陆鸣点了点头,随即对我说道:“咱们是等到满月的时候再一起出去吗?” 其实我一开始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想着这个长夜有20个夜时,等到满月起码需要在这边睡10个夜时。 反复衡量之后,我还是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反正墟关村的篱笆这会儿已经撤掉了,我们也可以自由进出墟林。 只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上神和仙人管的墟林更加无序,也更加危险。 那些鬼煞都是有加持的。 不过也无妨了。 对于此时此刻的我来说,这些鬼煞和精怪就算加强了,也不过是一招和两招解决的差别。 我看向一旁的陆鸣,对他说道:“陆鸣,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先跟我走; 另一个是等到满月之后,我若是能抽得开身,就来找你; 若是抽不开身,你就继续在这边待着。 这个你自己选。但是满月之前,墟林之中鬼煞有加成,而且里面更加无序,危险会呈现几何倍增长。” 话音刚落,陆鸣想都没想,对我说道:“前辈,我自然是跟着你,哪怕是刀山火海。” 我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你小子,我的实力确实可以自保有余,但是也只是限于自保。” 陆鸣此时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对着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富贵险中求。而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若不是遇到前辈你,我也没有这些经历,多活一天都算赚。” 说着,他一脸真切地看着我说道:“不过,我真的觉得,跟着前辈你,才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我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小子,行,就趁你这句话,但凡能救你,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第632章 鬼藤突袭 陆鸣听到了我的话,跟着我连连拱手说道:“不用不用,若是真的有危险,你就把我抛下。我还是那句话,多活一天都是我赚的!” 这小子,哪怕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听起来也真令人愉悦。 我这会儿就直接从床上起来,对着陆鸣说道:“你要不睡一会儿?” 陆鸣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朝外面看了一眼,对我说道:“前辈,算了吧。我在虚关庙的时候躺了不知道多久了,都已经快躺退化了。” 我见状,拍了拍身体,对他说道:“那就现在走?” 陆鸣说这话时,眼神之中没有丝毫害怕,相反,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跟着我走了出去。刚走出厢房,老林头就走过来,瞥了我们两人一眼,对我们说道:“你小子刚才跟我说的话全忘了?”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你说的话我都没忘。 不过这个长夜太长了,一共有20个夜时。 20个夜时,等到满月起码也需要等七八个到十个夜时。 我实在是再熬不住了。 放心,我答应你的,我不会留在村子里,会直接离开。”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之后,对我说道:“你想这会儿进入墟林?” 我点头。 老林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行了行了,你要去就去吧。我对你的评估总是看走眼,你小子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我依旧对他笑了笑,随即拱了拱手说道:“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下次请你喝酒。” 老林头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对我说道:“那你一路小心吧。” 走之前,我还是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里面大多是一些强化过、但我不太需要的武器。 这些武器对我来说可能没太大作用,有的还是重复的。 相反,它们对第108号墟关村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对那些新来的人。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我要是刚来这墟关村的时候有这些东西,也不至于一开始过得那么惨。 念及此,我就把这个储物袋递给了老林头。 老林头瞥了我一眼,随即问我:“这是啥意思?” 我又对老林头说道:“这里面都是一些我在墟林里捡到的装备。 于我而言,有的是重复了,有的也没有太大作用。 以后这边但凡来一些像我以及陆鸣这样的散修、无背景的人,你就分发给他们。” 这个储物袋我设了解除口令,所以任何人都能直接打开。 老林头接过之后,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满脸惊讶!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十品武器,而且真的是各种武器都有。 要知道,十品武器在墟关村而言,已经是顶级之中的顶级了。 我完成了墟关庙的第二个规则任务,才算是奖励了一把十品武器。 老林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后,随即对着我说道:“你确定?” 他满脸惊骇,似乎想过我会出手阔绰,但没想到会阔绰到这个地步。 我笑着说道:“当然,我自己刚过来的时候是什么逼样,自己太清楚了。 也算是为这个第108号墟关村做出一些贡献吧,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会,老林头看我的眼色变化了许多。 紧接着,他对我说道:“行,你要是去墟林之中卖,都能卖不少钱。” “你确定就白白送给我?不对,是送给那些刚来这边的人。 其实你给刚来的人这么好的武器,说实在的,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这句话倒还真提醒了我,我对他说道:“那您看着办,去换成墟石也罢,换成人粮也罢。 还是换成人粮吧,让他们一开始也不用饿肚子。 毕竟都是从各个星球飞升而来的,天之骄子饿死,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而且在这边,人粮可能大家也不太会抢。”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个没问题。” 紧接着,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你小子就不怕我全给贪污了?” 我依旧是对着老林头说道:“怕就不给你了。” 说完,我也不跟他寒暄了,直接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该走了。” 老林头依旧点着头说道:“行,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刚走到门口,听到老林头这么郑重地一句话,随即扭头看向了他。 老林头对着我问道:“墟林里面那个水鬼岛的水鬼娘娘,是不是你杀掉的?” 我见老林头这么问,心想这老头关键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不过我自然不会给他准确回答,而是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你认为是就是了,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老林头见状,笑了笑,对着我说道:“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吧。” 很显然,我虽然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但他已经自己脑补了一个。 我带着陆鸣直接走了出去。 黑夜中,已经有一些鬼煞和精怪进入了村子里,还有一些人排队从外面进来。 但是他们看到我和陆鸣两个人这会儿往墟林里跑,都满脸诧异,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由于我身上穿着强化过的金色铠甲,这身铠甲看着就足以证明我不是等闲之辈。 于是,无论是鬼怪还是这些人,都十分默契地绕开了我。 离开墟关村之后,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路程。 不少人和鬼煞、精怪都朝着第108号墟关村走去。 我和陆鸣两个人完全成为了逆行者。 我的体质已经经过好几次强化,所以陆鸣光跟上我的脚步,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满头大汗地跟着我,气喘吁吁。 走到墟林外,我发现,此时此刻的墟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这边有一些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的巨树围墙,但此时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有任何围挡,里面的巨树似乎都稀疏了不少,宛若一个天然的狩猎场。 此时的墟林之中,也是鬼影绰绰。 而且这些鬼婴身上的鬼气明显增强了许多。整个墟林之中,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墟民或者仙人。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直冲缝界婆所在的镇守之地。 这会儿我拿出了一张地图,根据上面的标注,缝界婆位于墟林和虚空之间的交界处,也就是这一片墟林和虚空的边缘。 我于是就在这条边缘走着,心想:这边缘总归比深处安全得多。 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陆鸣,对陆鸣说道:“陆鸣,你要休息的话跟我说一声啊。” 陆鸣听到了我的话,对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嗨,前辈,赶点路算什么?而且您这几天喂给我吃的人粮也不是白吃的,我能跟上。” 我一边走一边看向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就对他说道:“你们那个母星没有这种情况吗?” 陆鸣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妖兽倒是有,不过鬼煞这些东西不太多见。” 我应了一声,对他说道:“行,跟紧吧。” 于是,我继续保持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加快。主要是看得出来陆鸣跟着走也非常吃力。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阵阵簌簌的响动。 紧接着,我看着一侧树旁的藤条,它们似乎像一条条巨蛇一样摆动,有几条似乎直接深入泥土之中,快速朝我们攻击过来。 我对着陆鸣说道:“你小子注意安全,注意有东西。”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簌簌的响动,几根如同大腿粗细一般的巨大藤条直接破开地面,破土而出。 等到这些巨大的树藤冲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这可不是一般的植物,似乎是尸蛊和鬼煞凝成的。藤条上有一张张如同孩童一般的鬼脸,嘴巴里吐着绿色粘液。 这些藤条上面,一张张孩童一般的脸,此时正张牙舞爪地呲着脸。 它们瞬间朝着我的腿部这边缠了上来,我纵身跃起,紧接着我换了武器,左手握着一把长刀,右手拿着一把短斧,刀影与斧影瞬间落下,朝着那条准备缠上来的鬼脸树藤砍了过去。 树浆横飞。此时,一侧的陆鸣一边躲避,一边拿出一把短刀,疯狂地砍着这些朝他攻击而来的鬼脸树藤。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但好在身形矫健,可能是玩弓箭的,闪避身法也真的是点满了,倒也能够应付。 解决掉一条之后,发现核心在地底下。我直接扭头,一个侧身,看见一条朝着我迎面扑来的鬼脸树藤。一次,我没有攻击,更没有躲,反而一个侧步,抓到了那个鬼脸树藤背面处的安全位置,一把抓住了它。 紧接着,双腿往后倾,整个人蹲在地面,做出了一个往后拔的动作。 身上的肌肉顿时暴起,紧接着,这棵鬼脸树藤的树根直接被我连根拔起。 只见树根底下是一个小老头的模样,这些树根好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般,诡异不已,身上大概一共有十几条。 此时,鬼树藤老头被我拔出来之后,直接甩到了一侧。陆鸣也得到了解放,我没有顾及他,直接身形矫健,如同鬼魅一般,左避右绕,手中挥舞着一柄长刀,向鬼树藤老头的核心砍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陆鸣也动了。他张弓搭箭,直接扭动着手中的箭簇,随即咻咻咻几声。 他的目力很好,哪怕这边视野不是很好,他的两枝箭簇也在我之前,就已经插入了这棵鬼树藤老头两只眼睛一般的地方,噗呲噗呲。 不偏不倚地插了进去。这会儿,鬼树藤老头整张脸痛苦不已地吼叫了起来。 这会儿,他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攻击过来,只是挥舞着那些鬼树藤,让它们全部收缩回来,想要保护他。 但是我身形一滞,手中的长刀直接从他的头部砍了下去,直接把他砍成了两半。 紧接着,一股酸臭的、腐烂的树汁淌了一地。 这个鬼树藤顿时开始萎缩,被吸附在树藤上面的那些小鬼面从树藤上面剥离了开来,四散而逃。 这鬼树藤便变成了枯木一般。就在这时,陆鸣走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没事吧?” 我对着陆鸣笑了笑,随即说道:“你小子,不错不错。带着你非但没有累赘,还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你刚才那两箭射得好啊。” 陆鸣被我这么夸奖,那张脸上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地对我一笑。 “前辈,主要都是你吸引了他的战斗力和注意力,我这边才有功夫去偷袭他呢。” 我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还客气。 我见陆鸣的眼睛不停地看向周围那些鬼面树藤的躯干,也就是那些木头。 我对他说道:“怎么着?这些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陆鸣已经用小斧子砍了一段,随即放在手里面感受了一下,对着我说道:“前辈,你来感受一下,这个树枝似乎有着吸附力量的效果。 我若是把它制作成箭,那射到对方体内,是不是还能吸收对方的精力?” 听到陆鸣的话,我把这个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随即认真感受了一下。 还真的是,隐隐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力量都在被它缓慢吸收。 若是入骨的话,怕是效果更甚。 还真是好东西,我就对着他说:“一起收起来。” 随即我们一人拿出一把斧子,开始把这些全部砍成一根箭粗、长短一致的样子,大概粗加工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脑儿全收进了储物袋之中,等有空的时候,再让陆鸣自己加工吧。 第633章 银蛇飞舞 看着陆鸣一脸激动的样子,又朝陆鸣身上检查了一番。 “你身上没什么伤吧?” 陆鸣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自己转了一圈,对我说道:“刚才确实被那鬼面藤咬了几口,但是这铠甲太他妈硬了,牛逼,丝毫伤都没受。” 他又指了指身上那件铠甲,又指了指刚才被咬的地方。虽然那里有几个小坑,但他轻轻在铠甲的一个地方放入一颗墟石,整个铠甲就恢复如新了。 这种铠甲都刻有一些小型保护阵法,使用墟石提供能量,不得不说它的性能是真的好。 这会儿我对他说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么咱们就继续出发。” 陆鸣这会点了点头,依旧是乖巧跟上。 走了一会儿后,远远就听到一侧传来凄厉的孩童哭声。就在这时候,我和陆鸣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朝眼前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俩彼此看了一眼,看到对方突然停下的动作,很显然,确认了彼此都已经听到了。 陆鸣仔细竖起耳朵,对我说道:“距离大概几百米。” 我有些惊讶,对他说:“你这都能听到?” 陆鸣对我笑了笑,说道:“听声辨位也是最最基础的。”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着陆鸣说道:“待会儿你自己找个地方,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陆鸣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我俩就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的灰暗空间中有两盏灯笼,一红一绿。 现在我眼睛一眯,也算是看清了那两个小家伙。 手持灯笼的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绿袍,都是不到1米的小矮子。 两个人脸上画着极其诡异的红脸蛋,脸底苍白;那俩眼珠子一个冒着红光,一个冒着绿光,嘴巴里不停地发出渗人的哭声 就在我们盯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随即,两个人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哭声。 紧接着,他们朝天空撒了一把纸钱。那些纸钱似乎直接变成了一个个小人,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见状,直接挤出了自己的10根银针,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些纸人之中的诡异。 我直接把银针连着线,随即抛了出去。 十根银针接连射出,这些银针宛若长了眼睛一般。 通过我手腕之上力道的轻微改变,我把那些飞过来的纸人在空中串成了一团 紧接着,这些纸人应声爆炸。 好在用的是针,否则我过去怕也是要被炸个灰头土脸。 不过,这些针和线都是强化过的,毫发无损。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鬼童看到我并没有被炸伤,似乎有些急眼了,手里挥舞着那个白骨棒,又撒出了更多纸钱。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陆鸣也动了。 他没有去管这些穿过来、飞过来的纸钱,因为他见到我能够应付。 这一下,他是直接两箭齐发:一箭朝着那个红小鬼,一箭朝着那个绿小鬼。 而此时,两个小鬼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他们似乎都在控制着那些飞过来、由纸钱变成的纸人。 那些纸人身上都带着哭腔,这些哭腔其实听着挺让人心烦意乱的。 只不过,这会儿我的心神异常坚定,根本不受这些哭声影响。 照葫芦画瓢,直接手腕一抖落,10根银针又如同长了眼一样,如飞舞的银蛇一般,把一个个朝我飞过来的纸人尽数穿了起来。 随即,又是一阵阵连环爆炸声。 但就在这个时候,陆鸣连同时射出的两支箭,已经穿到了这红绿小鬼的身上。 伴随着两阵噗嗤声,这两个小鬼直接惨叫了起来。 接着的这一瞬间,两个小鬼鬼气大涨,直接朝陆鸣的方向嘶吼一声,准备朝陆鸣攻击过去。 这会儿,陆鸣并没有停。 那箭如同连发一般, 啾啾啾,又是几箭精准地射了出去,朝着他们双腿关节的地方。 两个小鬼的膝关节直接被射爆了,瘫软地趴在地上,但双手还能动,依旧想快速爬过去。 可是他们似乎又把我忘了。 我这会儿直接提着两把双刀过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其实按照陆鸣这个攻势,但凡给他足够多的箭支,他完全一个人就可以把这两只哭面小鬼给干掉。 这小子说他有天赋,看样子也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挺有天赋的。 两只哭面小鬼被砍死之后,它们的魂属于鬼煞,杀气四散。 地上留下了好几沓东西,如同刚才他们撒的纸钱。 这玩意儿,老林头给我的那本书上记载了,是拘灵纸。 我直接念了一段口令,随即把这沓纸抛出,谁念的口令它就听谁的,可以当做阴兵使唤,也确实是个好东西。我数了数,少说有200张。 我直接拿出了一半,递给了正在收回箭簇的陆鸣。 陆鸣看了一眼,似乎也在那些书上见过,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好奇地看着我,说道:“这……前辈,这个太贵重了吧?” 我对着陆鸣说道:“你小子可是个人才,可不能死了。 这些玩意对我而言有用,但明显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对你而言,就有莫大的用处。 你最怕被别人近身突脸,若是有人冲着你过来,你可以撒出这些拘灵纸拉开距离,为自己争取安全空间。” 陆鸣自然也知道这些玩意儿的重要处,随即对着我说道:“前辈,你简直是太好了,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看他这么说,无奈一笑:“别别别,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说着,我们俩继续赶路。我对他说:“箭簇还够吗?你小子箭法可以呀。” 陆鸣一边静静地跟着我,一边对我说道:“前辈,箭簇如果让我放开用,肯定是不够用的;但是精心攻击、重点打击的话,还是完全够用的。” 说着,他一边走,一边拿着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打磨那些箭簇的箭镞。 “磨损太重了。若是给我足够的箭簇,刚才那两只我就可以直接单杀了。” 我笑着说道:“不着急。从现在到分界坡之前,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 一来恢复一下体力,二来你再用那些鬼面树藤做一些箭簇。 到时候去打分界坡,我还是需要你的辅助。 你这小子还真非常厉害,找你当小弟,还真找对了。” 陆鸣对我这么不吝夸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满脸不好意思地对着我笑着说道:“前辈,您可别夸了,再夸我要有点不好意思了。” 紧接着,我俩继续走。本以为这里是边缘,但遇到的那些鬼煞一点都不边缘。 看来这边都是随机的,没有所谓“边缘就安全、里面就危险”的说法。 而且我们在这边走,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当然,我们一路堂而皇之地走,一路上鬼煞都不敢靠近。 很显然,就算有,也躲在了暗处。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我们在林子中又看到了一些野兽的踪迹,悉悉索索、影影绰绰的。 其实这些玩意儿已经跟着我们了,少说也有几十分钟了。 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很显然是想等到合适的时机突袭我们。 这会儿不只是我发现了,其实一侧的陆鸣也早就发现了,随即给我一个信号提醒我。 我们走了一会儿,也不打算让他们继续跟着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对着陆鸣说道:“这几个家伙交给你行吗?我就在旁边给你打辅助,让你单挑他们。” 陆鸣听到我的话之后,明显有些兴奋,对着我说道:“真的吗?前辈?” 我对着陆鸣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过一共有十几只,看样子你小子箭簇够吗? 你好像一共就40多只箭簇,也就是两三支箭要解决一只。” 陆鸣这会儿脸上露出一脸骄傲的神色,对我说道:“前辈,真正的弓箭手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只有一击毙命的弓箭手才是好弓箭手。 你漫天撒箭雨,这种做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能体现出我的厉害之处啊。” 这段时间和我相处下来,这小子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畏畏缩缩的样子了,似乎也恢复到了他当初在母星时的样子。 意气风发少年郎,说的就是这样吧。 我这会儿对他说道:“行,那就看你表演。 你就放心大胆地输出,有靠近你身边的这些人,我直接将他们干掉。” 听到我这么说,他对我说道:“好的,前辈,您就瞧好了。” 紧接着,我们就正常往前走。 而我此时已经看到, 陆鸣虽然正常地在走,但是一只手已经轻轻拿起了弓, 另外一只手一支箭簇已经搭在弦上。 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耳朵在细微抽动,似乎在辨别方向。 紧接着,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搭弓拉箭,直接朝左侧射了一箭,一支箭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嗷呜一声,只听见一侧阴影处传来一阵惨嚎声。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阴影之中直接窜了出来。 只见黑影之中窜出了一些似虎似豹又似狼的东西,它们不像是精怪,更像是半透明的鬼煞。 这些玩意儿两眼如灯泡,嘴巴里喷着肉眼可见的杀气,动作极其快。 而陆鸣丝毫没有慌,只是后撤了几步,张弓搭箭,直接朝着一只怪东西射了过去。 其实他的箭速很快,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箭射在了那怪东西的脑门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并没有射中目标的感觉,箭反而射到了空气之中。 这个怪东西的脑门直接化成了一道虚无,整个身形只是黯然一淡,继续朝着这边冲来。 这会陆鸣几箭连出,他也完全射了个空,和想象之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倒也不是他的箭法出了问题, 而是眼前这几个似虎似豹又似狼的怪东西实在太过诡异, 几箭完全射了个空,陆鸣这会儿有些慌张了。 我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刚才说让他单挑了,毕竟他箭速有限,不能再浪,再浪就要浪死了。 我也抖了一下手腕,十根炁针直接抖落而出。 手指控制着丝线,丝线控制着银针摆动,瞬间朝那些怪东西扎了过去。 这些玩意果然不正常。你扎到它身体的时候,它身体能直接化成一片虚空,让你无法攻击。 “这玩意好像是影煞,兽影煞。我在书中看过,它有一个核心,咱们需要找到核心,并随机攻击它的核心。” 陆鸣在一侧点头,对我说道:“前辈,我试过了,眼睛处不是,腰腹处不是,尾巴处不是。” 我这会儿点了点头,那些兽影煞已经朝我们不到1米的距离了。 我手中的10根针密集地朝它们身上扎了过去,其实也是胡乱扎。 我琢磨着,几秒钟之内扎它100多个穴位,总是能扎到它的核心所在。 于是,我的十根手指就像化成了十道残影,快速控制着所有针的变化。 啾啾啾啾。 果不其然,很快就在脖子和身体交界处的三寸位置,我发现了一个阻尼杆。 紧接着,它“嗷”的一声惨叫,随后这只兽影煞就消在了空气之中。 你这会儿似乎也发现到了,于是张弓搭箭。你连着射出几支箭后,都没有射到关键点。 一只兽影煞已经扑到你面前,张嘴就朝你身上咬了过去。 陆鸣直接单手举起手臂,塞进了这只兽影煞的嘴里。 紧接着,他放下一侧的弓,手上拿着箭簇,疯狂地在这个兽影煞身上乱扎。 好在陆鸣身上十级加强的外铠非常厉害,勉强能够阻挡住攻击,只是外铠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此时,我手指不断翻飞,银针如同飞舞的流星一般,化成一道道残影。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我采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广阔的方式,反正是乱扎嘛。 一串二、一串三,甚至一串四,扎到就是有一阵阻尼感。 在一番血战之后,身上虽然也被这几只兽影煞攻击到了,但好在有外铠防御。 伤势并不严重。 第634章 巧破石人 陆鸣那边这会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我这会手指翻飞,没一会之后就解决了自己身前的那些个兽影煞。 而陆鸣却是被人突脸之后,他的剑速就没有那么大的优势了。 他手中挥舞着剑,不停地朝着那个兽影煞扎,但扎了半天也没扎到核心。 这会儿,我的10根针已经飞了过去,一顿飞舞之下,刺中了这个兽影煞的核心。 伴随着一阵阻尼感,其余几根针都朝着那个核心处扎了过去。 片刻之后。兽影煞消散了。 陆鸣整个人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贪婪地呼吸着。 这会儿,我看了看,这些东西留下了一颗颗黑色透明的珠子,不像是墟石,也不像是丹药。 虽然搞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还是一并收下了。一共12颗,收获不少。 此时,陆鸣已经休息了片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我一眼。 抱歉地对我说:“前辈,不好意思,本来说好我一个人的,结果……给你添麻烦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哭笑不得地说道:“别说是你了,没看到我也费老劲了。 不过这也可以告诉我们,在这边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啊,这些东西都是各有各的诡异。” 陆鸣见状,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我这会儿对着陆鸣问道:“对了,你小子怎么刚才不用我给你的那些拘灵纸啊?” 陆鸣尴尬一笑,说道:“这不是觉得您在我身旁,就不要浪费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还对我怪自信的。” 陆鸣只是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若是您都解决不了的,我也不会苟活。” “你小子别再说了,再说要被你钓成翘嘴了。” 我们休整片刻之后,就再次出发。 眼看着距离那个缝界婆的地界越来越近了。 这边的路也变成山川的地貌,这是一道类似于山坳口的地方。 本想跟着陆鸣说休息一下,结果陆鸣指了指前面,对我说道:“前辈,咱们怕是休息不了。您看看那前面,是不是有个石头人在走来走去?” 都说我的目力好,陆鸣的目力很显然比我更好。 要知道,我是经过了无数次强化,而陆鸣基本上也没怎么强化过。 听着他的声音,我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还真的是有收获。 只见山坳口有一处地方,一个石头人正在这边来回巡逻。 这个石头人约莫3米高,粗略看是一个人的形态。 看样子,想躲开这边也不太现实。 陆鸣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前辈,这个家伙似乎是个硬茬子。” 我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什么废话。 既然躲不过,对方总归是要对我动手的。 我这会儿从储物袋里找了找,感觉剑啊、刀啊这些肯定没什么用处。 我靠近片刻之后,就对着一侧的陆鸣说道:“你就找个地方躲着,有机会就射几箭,没机会就算了,看我的吧。” 陆鸣点了点头,没有跟我废话。 我应了一声之后,直接走了上去。 远远地,那个石头人就看到了我。 随即,他那两条巨大的石腿往地上跺了跺,紧接着朝着我这边指了过来。 虽然是石头人的身体,但从这几个动作来看,他的身体顺畅不已,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笨重。 随即,他那巨大的身体里传来一种嗡声嗡气、浑厚的声音:“哪里来的人?这里是石凹口,满月之前,闲人勿入。” 我直接对他说道:“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放我们过去?” 这会儿,石头人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直接双拳在胸口砰砰砰砸了几下。 紧接着,巨大的震动声使两侧山凹口上不停落下落石。 他的双腿也朝地上一个劲地猛跺,顿时地动山摇。 我只是淡淡一笑,他的动作虽然挺灵敏,但是在我的面前,完全是放慢了的速度。 我一跃而起,直接奔了过去,手中挥舞着一把巨锤。 这柄巨锤是我捡来的,居然能强化到八品以上,发出淡淡金光。 我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武器,毕竟对我而言,这样的武器实在太过于笨重。 我还是更喜欢那种灵活的。但很显然,此时此刻用那强化过的针,怕是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 其实,要不是为了带着陆鸣直接过去,我都不用击杀他。 按照我这个速度,他根本不可能攻击到我,我直接就能溜过去。 不过现在也就当实验实验武器、训练训练,适应适应我这个身体。 我直接一跃而起,挥舞着这把发着淡金光泽的锤子,紧接着就跟拆瑞仙队大队一样,一个劲儿地朝他身上猛砸。 他身上的防御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就算是这把强化过的锤子,一锤子砸上去,都冒着火光,带着火药味。 太他妈硬了。 他察觉到我这记重锤,哈哈一笑,随即对我说道:“你这个小子,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还以为多强的人呢。” 我挥舞着锤子,不停地攻击,duangduangduang。 依旧没能破防,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棘手。 这个石头人,咋攻击呀? 他虽然不停地攻击我。 但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像是放慢了一样,根本砸不到我。 于是我就想,他的力气挺大的,攻击力其实也挺猛的,但是这个动作和重心似乎不太稳定。 很快我就在心里面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让他自己打自己。 于是我不停地依靠走位,吸引他的拳头砸向我。 为了吸引他的攻击,我还特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紧接着我一个侧移,让他失去重心,使他的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砰的一声,效果斐然。 果然,自己打自己还是能够受伤的。 他的手很显然没有他的腿硬,砰的一声扬起了一阵尘土,而他的拳头处,这会儿已经豁了一个大口子。 很显然,他打伤自己之后,明显有些急眼了,动作愈发快速。 见此他无计可施,我就继续戏弄他,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使得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 紧接着,他只能依靠自己打自己、自己撞自己,撞在山壁之上,已经伤痕累累了。 这期间,陆鸣一直使用尖刺偷袭他,但那些尖刺根本连他石头皮外面的灰尘都伤不了。 陆鸣见状,只好放弃。 这便是个持久战。我就这样戏耍着他,而他的攻势却愈发凌乱。 他破绽百出,而且我发现,他哪一处受损,哪一处似乎就是弱点。 我拿着石锤直接砸那处受损位置,就可以让他那个位置的石头大块坍塌下来。 找到了方法,就有了目标;有了目标,我就立刻实施。 效果还是很好的。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算在他身体之中发现了核心。 核心在于,他身体正中间的位置有一颗像发着光的宝石一样的东西。 见状,我就直接拿着大锤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喊:这下给我倒下吧! 这玩意其实也就只有防御能力,其他方面不值一提。 随着我的巨锤砸在了那个核心上面,核心应声而碎。 就在核心碎了之后,整个石头人就坍塌了。而那个核心顿时也是瓦解,最后变成了一个土灰色的东西。 我直接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紧接着,这玩意儿跟避水珠一样,开始弥漫,似乎在我身上出现了一层土壳一样的东西,随后融合进了我的身体。 我操,又捡到好宝贝了。 这会儿在我们的上空,可能是在整个墟关或者墟林村里面,大家都能听到。 “墟林游荡者最强防御者岩盾被击杀。” 这会儿,陆鸣已经过来了,对我说:“前辈,这个播报的是不是就是我们刚才那玩意?” 我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对着陆鸣说道:“不错不错,好像就是这个东西。” 陆鸣随即对我说道:“前辈,你可太厉害了。” 我对着他笑了笑,说道:“运气好,运气好。” 随即让他拿剑来戳我一下。 陆鸣先是一愣,有点不太理解我的意思。 我就跟他说,我刚才捡到了个宝贝,让他帮我尝试一下效果。 陆鸣点头,随即拿着一把剑,直接缓缓地朝我戳了过来。 可能他也没怎么用力,我身体似乎也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陆鸣见状,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我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效果。 我就琢磨着,这样的攻击肯定没有太大作用。 我就对着他说道:“你拿剑来,真的来砍我。” 陆鸣尴尬说道:“这个我...我...我不敢。 听他说话都结巴了! 我无奈一笑,对他说道:“有啥不敢的?我让你砍我的。来,别砍我的要害就行了,用力。” 陆鸣见我说得认真,也不敢违逆我的意思,直接挥着剑朝我砍来。 这次攻势比较凌厉,但他看我不躲,攻势在离我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说道:“前辈,你咋不躲啊?” 我见皮肤全无要防御的动静,心想着要不还是算了。 万一真不躲,刚才他没停,真把我手给砍断了,那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但是反过来琢磨一下,这玩意能被我吸收,就肯定有着防御效果。 想到了这里,我对着陆鸣说道:“你就别怕,你就放心地砍。” 陆鸣瞥了我一眼,对我说:“真砍伤你咋整?” 我对着他笑了笑,随即说道:“砍伤我,算我的。” 见状,我心想着不对啊,这能力之所以没有触发,是因为什么? 我想到身上还有一层铠甲,就直接把外甲和内甲都脱了。 陆鸣见状,那张脸更加难看了,对着我说道:“前辈,这么整不行吧?咱们要不换个办法?” 我见他磨叽,直接对他说:“磨叽个屁呀,来试试看,砍死我算你本事。” 说着,我就举起了一条手臂:“朝着这边砍!” 陆鸣见我这么说,咬着牙惨喊了一声。 紧接着挥舞着剑,就朝我这边砍了过来。 这一次,他生怕自己留手留不住,闭着眼睛砍了过来。 果不其然,跟我想象的一样,剑刃接触到我皮肤外的一刹那,他下意识收了力,以为我即将要受伤。 紧接着,从我的皮肤底下伸出了一层十分厚的、铠甲一般的石铠。 这个石铠坚硬无比,剑刃接触的一刹那,直接“当”的一声将剑刃弹开。 而我的整条手臂处出现了一个石头一般的铠甲。 最最主要的是,这个铠甲宛若无物,并不会延迟我的动作,也不会增加我的负重。 宝贝啊! 我心中狂喜。这会儿,对于关山之前对着我说的“我是一个福星”,我似乎有些相信了。 毕竟我过来以后,其实也没有受过太大的罪,除了饿肚子。 如今看来,饿肚子其实也不算受罪了。一开始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钱贵; 后来又遇到了关山、童仁章这些人。总的来看,我还真的是个福星呢。 这会儿,陆鸣瞪大了眼珠子看,随即对着我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我对着陆鸣说:“你跑远点,再拿着箭来射我一下试试。” 陆鸣见我这副样子,有了底气,直接跑到一侧的山石旁。 紧接着张弓搭箭,这一次他动作非常快。 连丝毫给我防御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似乎对我的防御格外有信心,我能感觉到他还绷紧了箭弦。 紧接着,我能看到他的箭簇如同一颗穿甲弹一般,带着旋转朝我这边射了过来。 其实我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这套技巧在这种射箭方式下是有加成的。 这会他是信心十足,我倒是有些怂。 要是真把我射伤了,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箭簇接触到我手臂的一刹那,石铠又被激活了。 咣的一声,箭簇没有在石铠上留下丝毫痕迹。 牛逼呀,最强防御! 再穿上内甲外铠,我几乎是一个打不死的铁王八呀! 第635章 连斩镇守 陆鸣见状,随即又小跑过来,这会儿唾沫横飞地对我说道:“前辈,前辈,您可太厉害了!我刚才可是一点力都没有留,使出了全力。” 见他这么说,我笑着说道:“我也发现了,你已经使出全力了。” 这话我已经大概地有了一个想法,穿上身上的内甲、外甲,紧接着对着陆鸣说道:“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吧。” 陆鸣点头,随即又去石头人的尸体那边看了看。 他又捡了一些颜色比较不同的石头,尝试着用自己的剑砍了砍,似乎很坚硬。 他跟我说,这玩意儿质地比一般石头坚硬,说不定可以做箭头。 听着他这么说,我也就帮他收拾了起来。 约摸着一盏茶的时间后,我俩收完东西。 我先是跟陆鸣说道,咱们在这边找一个地方歇脚。 先是让陆鸣专心把那些鬼面藤的树枝削成箭簇来用。 而我则在一侧吃了几颗人粮,补充了一下能量,毕竟接下去要面对的是一个镇守。 尽管我觉得这些镇守对我来说应该也能轻松干掉,毕竟水鬼娘娘其实挺不堪一击的。 陆鸣的动作很快,约摸着也就一个小时,就制作了上百支箭。 要不是材料没有了,感觉他还能做更多。 看得出他也是个熟练工,果然,一个箭手自然会铸箭。 这会儿,我递给了他一颗加强过的人粮。 其实之前也没给他吃过。 之前对他还是有所防备的,毕竟这样的好东西,要十分信任之后才能给他。 但经过这几次,这个家伙足够聪明。 只要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家伙,都知道背叛我不太划算。 特别是我现在浑身都是宝,而且跟着我,我从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都能让他吃得满嘴流油。 吃了我加强过的金色人粮之后,他满脸惊讶,随即又想对我磕头,被我制止了。 他只得对我说道:“前辈,我这会儿可能还需要消化一下。”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不着急。” 他趁机又拿刚才捡来的碎石打磨出棱角,和那个鬼面藤的尖刺组合在一起。 这家伙的手艺还真挺巧的,我感觉比我之前捡来的那些尖刺要好上不少。 感觉去卖都有人要。 休整完片刻,我们再次动身。按照地图所示,缝界婆镇守的地方就是在这边山坳的尽头。 一处虚空与墟林交界的模糊地带。 越往那边走,四周的景象开始越来越诡异。 这边的树木似乎开始变得扭曲,像是被一些针线胡乱缝合出来的结果。 整个空间都显得诡谲。 走了一会儿之后,陆鸣压低声音,在我身旁说道:“前辈,好像就在前面了。” 说着,他朝着眼前的朦胧处指了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一片区域好像布满了蜘蛛网。 四周全是蜘蛛网,在蛛网结成的地方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座低矮的寺庙,由无数破布料和丝线缠结而成。 庙门口的屋檐上挂了一整排绿色的灯笼,约莫有十几二十个。 我刚靠近,空气之中就传来一种嘶嘶嘶的声响,像蜘蛛在织网上行走,又像无数针线在缝合的声音。 就在我打量的时候,那座小庙上的一扇门,感觉是用布缝制成的,嘎吱一声就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确切地说,应该是飘了出来。 这个人浑身裹着层层叠叠颜色污浊的布片,布片间露出了一双干枯如鸟爪的手。 此时他的手里夹着无数根寒光闪烁的长针。 他身穿一件带兜帽的袍子,把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剩下两点如同幽火一般的眼眸,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缝界婆。 我这会儿看到他手中的针,眼睛都快绿了。 他手中的宝贝肯定是好东西,要是能拿到他这些针,再加以强化,怕是我的实力又要增加一大截。 他飘荡在正门口,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约摸几息之后,他用那沙哑而尖锐的声音说道:“闯界者,限你三息之内离开,否则留下皮囊,做我新衣。” 我朝着陆鸣看了一眼,随即示意他道:“你躲远点,帮我看看,看着外面就行。这家伙是远程攻击,你就别掺和了,你只要别让人来偷袭我就成。” 陆鸣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又后撤了几步。 我扭头也不废话,直接对他说道:“缝界婆,你直接把你的武器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缝界婆听到我这句话,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一般。 嘴上也不多说,那双如同枯槁一般的爪子一扬,手上七八根长针顿时化作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我周身的要害射来。 感受到这些针的气息,我心中更是激动。 这些针还没到,但周遭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能让我感受到它的威力,连我的皮肤上都能感觉到它的威胁。 我这会也没想其他的,只想着靠着那岩盾防御。 这会儿我没有躲避,那些针叮叮叮叮地砸在我身上的外甲上。 缝界婆的这些针本想试试我的岩盾防御,但这会儿它们似乎连我这层外甲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会儿我只攻不防,直接冲了上去,任由它攻击我身上的外铠。 随即我冲了过去,他手上的针愈发地凌厉。 她见我一点都不防御,对着我说道:“哼,小子,你对你的外铠非常自信啊,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缝界婆婆的真正威力。” 紧接着,她双手如飞花一般,手中划出了上百道针影。 我心中激动不已:这不就是和我炁针的样子差不多吗? 依旧是只攻不防,而她的移动身法也非常快。就这样,很快我的外铠就被攻破了,内甲也很快被击破了。 这会儿,他脸上闪过一抹兴奋。这次似乎也不多了,眼珠子瞪大,对着我说道:“臭小子,受死吧!” 那些细密的长针快要接触到我身体的那一刹那,我身上顿时浮现出土黄色岩甲。 那些细密的针尖在我的石铠上擦出点点火花,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随即纷纷掉落在地上。而我此时手中也拿着十根银针,尽数直射出去,直接朝着他的身上刺了过去。 他这会儿满脸惊讶地看着我,对我说道:“这……岩盾的铠甲,是你杀了岩盾?” 就在他惊愕失神的这一刹那,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射出,整个人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手上依旧翻飞着针花,那些针耍得可比这个缝界婆专业得多。 在他愣神的时候,我的针已经反反复复在他身上刺了上百个血洞。 在他想要阻止反击时,我的一柄长刀出现在他面前,直接砍断了他的两只手,他手上的那些针顿时掉落。 这会儿,缝界婆那斗帽之中,幽幽的绿光跳动了一下,随即快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那佝偻的身体晃了晃,身上那些缝着的布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一片一片地掉落,整个人也软塌塌地委顿在地。 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墟林之中的播报又一次响了起来。 “虚空交界处,镇守缝界婆被击杀。”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播报奖励,或者什么宝藏一样的东西。 而我已经看到了,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像宝箱一样的东西。 他身上掉落的是一套细密、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针,少说有100根,我连忙去收拾。 这会儿陆鸣已经跑过来了,帮着我一起收拾。 没一会儿,我已经数了一遍,一共108根。 卧槽,牛逼坏了! 而且这些针都非常厉害,再强化一下,我感觉能够突破到五品。 紧接着打开了他的宝箱。 宝箱里面并没有各式各样的墟石、武器什么的,只有各种各样的线。 每一卷线上面都写着不同的功效:有的可以治疗增效,有的可以下毒,有的可以迟缓。 我约摸着看了看,它和针这些组合起来就等于叠加buff,108根就可以叠加108种buff,简直是一个宝贝啊。 这条线还可以强化呢,牛逼,牛逼。又简单地看了看,没什么收获之后,我就带着陆鸣先撤。 我们撤出来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陆鸣在一侧给我放哨,我则给了他一些金色人粮,让他增强体质。 而我要熟练掌握并使用这一套108根针以及针线的组合。 因为时不我待。 看着这天气,之前觉得长夜漫漫,如今看来,时间还是太短。 我还是喜欢不是满月的时候,毕竟安静啊。 而且这些所谓加强过的鬼煞,对我来说无非是一剑或者两剑的区别。 但少了很多人,我就方便许多,不用再防着鬼煞和精怪之外,还要防着人呢。 很快,我就摸清楚了这些针的用法。 其实对我来说,这并不难,本来就是我的看家本领。 休息了片刻之后,我就走了出去。陆鸣看到我后,对我说道:“前辈,您这就休息好了?” 我应了一声,随即说道:我们趁着满月之前,多去杀这几个镇守。 说实在的,杀这个镇守,还不如杀那个岩盾费力呢。 这些针我都已经强化过了,如今就要去刷这些镇守了。 就是顺着地图看,走到哪个是哪个。 紧接着的一段时间,我带着陆鸣东奔西跑,路上随手就去杀了几只拦路的精怪。而波宝则开始忙碌了起来。 “血沼者镇守,血沼姥姥被击杀。” “城关前滩镇守,溺童远被击杀。” “林间废弃画舫镇守,画皮鬼被击杀。” “啼哭谷镇守,姑获鸟被击杀。” “谷底巨石阵镇守,山魈王被击杀。” “灯影泽镇守,河伯遗老被击杀。” “芦苇荡灯塔镇守,灯影娘被击杀。” “五脏庙镇守,五脏道人被击杀。” “灶台尸窟镇守,馋痨鬼被击杀。” “镜湖镜镇守,双生镜妖被击杀。” 杀完最后一对双生镜妖之后,我和陆鸣把东西收拾得鼓鼓囊囊的。 紧接着,陆鸣对我说道:“前辈,咱们还要继续杀吗?我感觉这一片墟林都要被我们杀穿了。” 我这会看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看了看天色,感觉快满月了。 我琢磨着在这边待下去也不是太明智的选择。 我就对着陆鸣说道:“接下去不着急,咱们先出去,然后跟着大刘一起再次进入这边。” 陆鸣点了点头,很显然知道了我的想法,这会儿对着我说道:“前辈,我们这次可是发了。” 我笑着说道:“小子,不过这种事情待会儿就不要继续说了。” 陆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即一个劲地点头。 我对他说道:“还有刚才帮你打到的那一把弓,好好收起来,这玩意儿太招眼了。” 陆鸣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放心,前辈。我一般不拿出来,只有藏着暗杀的时候用。” 陆鸣现在用的是一柄黑色的两品超级牛逼的弓。 这把弓是杀山魈镇守时掉落的。经过我的强化之后,竟然直接达到了两品! 有很多妙用,比如力量、速度等各方面的增强,射程也增加了很多,还能附加各种效果,反正简直就是神器。 其实单论武器品质,他这把弓可比我从缝界婆那边掉落的那把强了不少。 后续击杀那些镇守的过程中,我只是把它当了一个盾在用,主要的击杀工作还是由陆鸣完成。 当然,这些都是我有意为之。 主要是杀了这么多镇守,我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上神能不能看到,或者能不能记录进去。 我感觉是能够记录的,只是可能需要足够高权限的人才能看到。 我还是低调点,把人头全部送给了陆鸣。 这件事我是直接跟陆鸣说的,陆鸣一点都不介意。 他对我说,他生来就是当天才的,不介意在这边借我的光继续当天才。 到时候他来吸引火力;若有人来杀他,再由我出其不意地杀人。 第636章 暗处窥探 我俩说着就收拾行囊,紧接着拿出一人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上了。 随即,两个人找到了最近的墟林村位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第几号,可能就是第七十几号到八十几号的位置。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们从墟林之中离开之后,顺着一条道走到了墟关村外面,躲了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满月的来临。 果不其然,根据我们观察的月亮,时间过得很快。 我们抵达之后躲起来,没一会儿,就看到各个村子已经打开,随即墟林那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响动。 从村子里出来了不少人,墟关村的实力应该很不错。 从他们的穿着就可以看出。 我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混入了队伍之中。 其实,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我们,毕竟我和陆鸣两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 跟在了队伍之中。 队伍中的人这会儿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墟林之中的镇守一个一个被人杀害,24只镇守感觉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的播报声怎么可能听不到?你说说看,是谁呀?” “还能有谁呀?无非就是一些前几号墟关村里的公子和少爷嘛。” “这些公子和少爷都这么猛的吗?” “猛个屁!他们都有专业团队。这些少爷和公子,只要等他们的专业团队把那些镇守磨得差不多之后,再让给他们的少爷和公子一击必杀就行了。” “我操,还能这么玩吗?” 听到这里,陆鸣十分隐秘地瞥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他好像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少爷。 其实这些人说的倒也是对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我和陆鸣依然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后面。 “这算什么?只不过一下子杀了这么多镇守,倒是前所未有。 我听这边活下来的很多前辈说过。 都这么久了,其实很少有人能杀掉镇守的,但这几天好像疯了一样。” “是啊是啊,那你们说,之前那个水鬼娘娘和杀这一次的是不是一批呀?” “我感觉不是。水鬼娘娘那时候还播报了掉落的物品和宝藏,这一次并没有。很显然,那些掉落物和好东西都被捡了,很显然是上面有人,不然怎么会不播报呢?” 其中一个人有头有脑地说着,表情好像是亲眼目睹一般。 谣言就是这么传上来的。 我要是上面有人,还至于这么苦哈哈地在这边吗? 不过,有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纷纷接茬说道:“对啊,对啊,肯定是这样的。这样的播报,要不是上面都是手眼通天的人,是不可能不播报奖励的。” “那我们这一次还进去干哈?是不是有危险呢?” “危险个屁!这样的大人物哪能把我们放在眼里?咱们只要小心点,别和一些不认识的人发生冲突就行了。 就是这样的机会,对我们来说才有捡漏的机会。你想想,咱们继续去扫荡一下那些被杀了镇守的地方。” 有些人不太理解,说道:“那边的镇守都杀了,咱们过去干哈?” 其中一个人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对他说道:“这你就外行了吧?咱们这叫捡漏。 这样的地方势必会有大规模战斗,会有一些厉害的精怪和鬼煞,肯定会受到波及。 而这样的大人物可能就是冲着镇守掉落的物品去的,旁边的一些小东西,他们甚至都不会正眼瞧一眼。 这一下我们第一个过去,杀鬼煞都不用杀,甚至还能捡到东西。 说不定还有他们遗漏的宝箱,或者他们看不上懒得捡的东西。 这不就是捡漏了吗? 要知道,那些大人物看不上的东西,对我们而言简直都是至宝啊!” 我在一侧听着,觉得好笑。同样,陆鸣也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可是把那边秋风扫落叶,恨不得把那边的土都铲干净了。 他们过去,怕是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不过,这个分析的人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遇到真正的大人物,可能会是这样。 可惜他们是遇到了我。 我们跟着一直走,随即到了入口处,有人发放了石牌。 虽然这个石牌对应的进入入口不一样,但是最后人员信息还是会被统计汇总到各个墟关村的出口处。 整体机制大概类似于统一系统,这里应该有一个统一的登记统计系统。 我们进去之后,简单登记了一下。 这些仙人还是一个个趾高气扬,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说实在的,之前还是有些不爽的。 不过此时此刻,对我来说,他们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毕竟但凡我想要杀掉他们,别说是我了,就连我一旁的陆鸣都能够轻松地干掉他们。 陆鸣其实能够担得上“天才”二字。我其实是在一个洞穴里磕了好多人粮之后,才进化到这个样子。 但是陆鸣简单吃了几颗金色人粮,他的身体素质就有了几何式增长。 这种事情就类似于我用脉鼎加强那些物品一样:一些普通物品最多能加强到十品,这是基础不同,上限也就摆在那边。 同样,高品阶的东西自然上限更高。 很显然,陆鸣就是高品阶的资质,所以天赋上限很高。 但论天赋,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是有些庆幸,选对了这个人。 进入墟林之后,陆鸣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接下去要做什么。 他虽然很好奇,但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多问。 我就对着陆鸣说道:“这会儿人多眼杂,暂时不杀了,其实那些镇守就在那边,也不会跑了的。 而且,虽然很多人把那些锅甩给所谓的公子和少爷们,但那些公子和少爷们非常清楚:他们并没有做。 你猜他们知道之后会做什么?” 陆鸣很聪明,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他们很有可能会去你另外几个没有被杀的镇守那边埋伏。 毕竟杀了这么多镇守,正常人肯定会把整个墟林的镇守全部杀完。 他们或许会等我们动手,或许是等我们杀完之后再动手。毕竟,只要确定是我们两个杀了这么多镇守,再杀了我们两个,很显然就更简单了:用最快的效率获得最多的宝物。” 陆鸣不光天赋好,脑子也很好。我赞许地朝他点了点头,竖了根大拇指说道:“不错,不错。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陆鸣只是点头跟着我,并没有多问。 这会儿他不问了,我倒是止不住我的分享欲,对着他说道:“咋的?你不好奇吗?” 陆鸣依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前辈,您带我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而且,马上不就知道了吗?” 我笑了笑,对着陆鸣说道:“你这小子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和我藏拙呢?这会儿倒是不再藏拙了。” 陆鸣笑了笑,随即对我说道:“前辈,确实,这个也不瞒您。人啊,有时候不能表现得太聪明。 我若是一开始表现得太聪明、太机灵,您会感到忌惮。 但是我觉得,经过这一趟墟林之行,您是一个慷慨、大气的人。 而我,您也应该发现了,并不是什么小人。 我觉得我可以把真实一面展现给您看,这样我们才能成为亲密无间的上下级关系。 合作起来才能更有默契。” 我听到他这么说,笑着对他点头说道:“你小子够聪明,我喜欢。” 紧接着,我一边走一边说道 “接下去咱们要做的,就是从那些仙人那边买一些丹药、武器什么的。 你那边的一把二品武器,怕是在仙界都已经算得上好了。 我这一套针,对我而言,目前肯定在这边找不到更好的了。 身上的防具,你虽然没有我岩盾那样厉害的铠甲,但身上的这些内甲也是能买到的,肯定不如他的。 所以我俩的重中之重就是去买丹药,能够从本身提升我们的实力。最好的话,能搞到一些开脉丹什么的。” 陆鸣听到我的话,恭敬的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按照地图上标注的墟林集市走了过去。 要说之前,打死我都不敢去。 之前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过听童仁章还有关玉山他们说过,这种地方,穷人去了也没啥买的。 你买了一些好东西,就怕被别人盯上。 要知道,墟林集市外专门有一批小队,猎杀有钱人,或者说一些买了好装备的人。 所以,去那边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会尝试过去,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虽然很多地方都有零零散散的人,也有人说买,但对我来说,效率太低。 其实,虽然来了这边,我更多还是被迫过来的,心里面想的都是人间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神界吧。毕竟我一直想的是,王秤金那边能够请神。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通过他请神,我去人间看看。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了过去。这边距离那个墟林集市也并不远,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过去。 这个集市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随意摆放,相反,有几个仙人在管理。 仙人在一块空地上摆起了一个阵法,阵法之中可以摆摊。 这里有一个入口和出口,周围有不少人。 很显然,在这个集市之中是安全的,但你进去和出去之后就说不定了。 而且我很快就在这边的人之中发现了几个可疑分子。 他们也不准备进去,就是拿着一本本在记,也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这边的仙人也没管这些人,只管着进出的人,保证里面没有人捣乱就行了。 到了门口之后,就被一个仙人拦了下来。仙人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对我们说道:“第一次来吧?” 这边的仙人相比墟林出入口的仙人,要和气得多。 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仙人对着我说道:“那就买个出入牌吧,这个出入牌,一个高品墟石一块。 然后在这一个长夜之中,可以无限次出入这边。” 我点头,没二话,直接掏出两个高品墟石。 付完了之后,我和陆鸣就进去了。 我现在唯一不差的就是钱。 这些人给了我们俩每人一个牌之后,就对着我们问道: “有没有售卖的东西? 有售卖的东西的话,可以在这边租一个摊位。 这边一个摊位是10个高品墟石。当然,也有一些好的店铺,店铺是100个高品墟石。 这个摊位呢,是没有什么隐私的。 店铺里面买卖东西都是相对安全、有隐私的。” 我听着仙人这么解释,点了点头,只说:“我们就进去逛逛。” 仙人点头,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进入入口处后,发现这个集市倒是比我想的大得多,约莫有10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的规划也井然有序。 他似乎画了四个区域。 其中两块最外围的区域都是摆摊的;再往里面,则是一间间木屋,应该就是所谓的店铺。 外面的摆摊区域就是直接铺一块布,就这么摆着,跟出来之前墟林村子里的样子一样。 这些摊位上,有的人直接把东西摆了出来,但大多人都是拿着一些木牌,自己在木牌上写着商品名字,并不见实物。 我对陆鸣说道:“咱们就分头行动,装作不认识。 你主要去扫这些地方卖着的丹药,无论是丹药还是人粮,只要是丹药,全部买下。” 陆鸣点头,对着我说道:“那要不要问价格?” 我点头,随即说道:“这个当然。 尽管我们有钱,但也不能让人当冤大头宰。 你先去问一圈价格,了解一下行情。 只要大差不差,哪怕稍微贵一些,也全给我包圆了。” 陆鸣点了点头,我对着陆鸣说道:“我就在…”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一处像茶楼一样的地方,旁边写着“一仙界茶饮”。 这个地方也不错,还有二楼。 上了二楼,几乎能把整个摊位区域一览无余。 第637章 麻烦上门 我指了指这个茶楼,对陆鸣说道:“我就在这边上面看着你。” 陆鸣点头,对我说道:“前辈,其实在这边,他们也是相对安全的。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忙,您就先忙。” 我对着陆鸣摆了摆手,说道:“不着急,我先看看哪些人是在专门盯梢的。到时候记住这几张脸,咱们也好方便行事。” 陆鸣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对着我说道:“行,我明白。” 我这会对着陆鸣说道:“要拿你当饵,会不会不高兴?” 陆鸣听闻,直接摇头摆手说道:“那怎么会呢?这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也当个大款试试。” 说着,我对他笑了笑,紧接着朝那个茶楼那边走了过去。 这个茶楼里让我意外的是,这边的人似乎都有一股气息,身穿仙人的服饰。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气,这些应该都是仙人。 只不过过去之后,这边也有仙人对着我们招呼:“这位客官,仙人茶饮。” 他们这边的仙饮可是经过各方炼丹名师调制的,喝了有增气炼体的效果。” 我听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他说道:“行,二楼怎么去啊?” 这个仙人一般的小二对着我说道:“这位爷,您去二楼?” 说实在的,见惯了那些趾高气昂的仙人,这会儿见到这种点头哈腰的仙人,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不过想的也是,仙人怕也是分层类的。 毕竟那些仙人也需要有人伺候,怕是墟关村引荐上去的仙人名额,大多都是做这些打杂的活。 想到这里,确实对这些仙人的滤镜碎了一地。 不过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对这个人说:“对,怎么了?有什么规矩吗?” 这个小二仙人对着我说:“倒也没什么限制,就是上去之后最少要消费满200高品墟石。因为上面是一个独立的包厢。” 说着,小二仙人又朝我身上打量了一眼。 很显然,看我的穿着,他似乎觉得我没有这个消费力。 当然,这个家伙似乎也是专业的,似乎也并不会以貌取人。 他说完之后,依旧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道:“行,没问题,那就上去吧。给我找一个面对整个摊位的包间。” 仙人小二见状,连忙热络地给我引荐上去,随即一边走,还十分小心地对我说道:“这位贵客,您这边要是没消费满…” 我没等他说完,就在上楼梯的时候,直接拿出了一颗极品墟石。仙人小二这会儿顿时眉开眼笑:“这位贵客,这边请,这边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直接上去之后,上面是一个个包厢,倒也十分安静。 而且这些包厢里都设置了阵法,应该是隔绝声音的,进去之后十分静谧。 可能由于刚满月,这边墟林也刚开放,所以二楼这边暂时空无一人。 在小二的引导下。 我直接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包间坐下,随即对仙人小二说道:“来,给我上一些茶点、糕点吧,按照最好的上。” 仙人小二刚才见我随手拿出了一颗极品墟石,虽然见我依旧穿得破破烂烂,但这会儿二话没说,直接躬身。 随即,他先在一侧的阵法旁放入一块墟石,直接激活了这个阵法,紧接着就直接下楼了。 没过一会儿,一壶仙茶就被端了上来。不得不说,仙茶就是仙茶,茶香芬芳。 还有他们的一些糕点,确实十分美味,也确实有一些能量。 不过,所谓炼体真气,可能也是夸大其效了。 这会儿,我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向外面。 哼,其实整个集市里,这会儿更多的是摊贩。 当然,摊贩都还没来齐。 陆鸣在集市里晃悠了几圈之后,很显然,一开始是在询价。 差不多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 陆鸣开始疯狂扫货。他在每个摊位都不会待太久,直接把所有丹药全部买完。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推移,他越买越多,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本以为会有人盯着他,但并没有人。 其实每个满月的时候,这边摊位上也不乏这样的人。 毕竟很多人买不起开脉丹,就只能买一些普通的丹药,先把身体练好了。 这些丹药说便宜不便宜,但说贵也不是特别贵。 他在这边也不走,就这样来回逛。 但凡有新摊贩过来问,他就一扫而空。 随着这边的摊位满了,他反复确认没有其他丹药后,才开始四处看了看,紧接着朝我这边走来。 我这会儿招呼了一下新人小二,直接对他说:待会儿有人来找我,就直接带上来。 新人小二见我这边消费如此大方,自然热切答应。 其实我发现,仙人茶馆的生意非常一般。 但凡是各个墟关的散修,基本上舍不得来。 这边随便一壶仙茶,就要卖到十几二十个高品墟石。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钱贵和真虎他们在产业中厮杀,也就获得几十块普通墟石。 他们要厮杀多少个产业,才能获得这些? 唯一可能过来的,无非就是一些真正所谓的公子和少爷。不过那些公子和少爷也不会来到这种集市之中。 所以这个茶楼其实生意也一般,最多也不过是不乏一些人在楼下尝一尝所谓仙人喝的茶是什么样的。 毕竟这边大多数人,或者说九尘的人,都是不能进入神界的。 就算进不去,也算是感受一下。 没一会儿,陆鸣就在那个仙人小儿的带领下直接上来了。 他上来之后,对我说道:“前辈,这些摊位上确实有一些丹药,但这些丹药也比较普通,价格不贵,最多也就是几颗高品墟石。 这个功效可能也就是一般了。 真正好的东西,我怀疑是要在那些店铺里面。 我在外面闲逛了半天,也没人来盯上我。” 其实陆鸣的这个人的感知是非常强的。 哪怕刚才我也没盯着他,他自己走路时也会发现有没有人盯上他。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这些丹药的品阶,因为再差的丹药经过我的强化之后,也能达到十品,甚至是九品、八品。 一些普通丹药可能价格平平,但但凡达到十品之后,就能称之为仙丹。 这些仙丹的价格会成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地变化。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也就是我急着走,不然光是强化丹药,我怕是都能做成这一片墟林里的墟石首富了。 我对他说道:“来,尝尝这边的东西。 吃完咱们进去那些店铺里面看一看。” 陆鸣点了点头,随即我们很快就吃完了。 我俩付了钱准备下楼。刚出去,迎面就碰到了几个被称为公子哥的人物。 这几个人从穿着上就能看出光鲜亮丽,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说墟林里面的那些人眼高于顶,这几个人感觉都牛逼得眼珠子都快拽到后脑勺去了。 我和陆鸣此时此刻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看到这几个气场嚣张跋扈的人,也就站到了一侧,并没有和他们走同一条道,生怕引来一些狗血戏码。 但是这些狗血反派还真是千篇一律。我们都已经避开他们的锋芒了,这会儿他们也停下了脚步,随即瞥了我和陆鸣一眼,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快溢出来了。 他们指着我们,对一旁的仙人小二说道:“喂,你们这个仙人茶馆怎么回事? 怎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 让这些垃圾臭虫上了二楼,不就是玷污我们的气息吗?” 一个人开口之后,其他人纷纷接茬说:“是啊是啊,他们用过的那些茶壶、餐具,你们都销毁了没有啊?还真的是恶心。” 仙人小二面色一尴尬,随即对着他说道:“这几位爷,我们都是开门做生意的,这边也有规矩。 这两位贵客也满足了我们这边的消费,我们自然没有拒客于外的道理。” 仙人小二这话,嘴上虽然说得谦卑,但言语之中也看不出什么惧怕,很显然也是有底气的,毕竟他也是按照规章办事。 就算这几个所谓的公子和少爷真的想闹事,怕是这边也有高手。 这会儿,为首的一个公子哥瞥了我一眼,对着仙人小二说道:“嗯?这几个臭虫也能拿出200个高品墟石在这边消费?” 说着,这个公子哥直接走到我面前,瞥了我一眼。说实话,这个眼神真的不太让人舒服。 这会儿,这个公子哥对着我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这些臭虫,这辈子都进不了神界的主,这会儿倒是在这边装上了,咋的? 在这边喝了一口茶,就以为真的能当仙人了? 你们最终就是一辈子在这边任由我们仙人来挑选的废物。 这200个高品墟石攒了多久?100年?200年?还是1000年?哈哈哈哈哈。” 我目光冷冽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他说道:“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敢还嘴,先是一愣,紧接着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很显然,他有些吃不准我。因为我身上虽然破破烂烂,但散发出来的一股上位者的气息,还是让他有些为之胆寒。 但是这会儿,他身旁的一些人都盯着他看,他脸上似乎有些抹不开面。 他冷哼一声,对着我说道:“怎么了?就说你那死臭虫。” 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啊,你小子,我记住你了。” 这会儿,他被我这么一威胁,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很显然,他想动手,但周围几个人拦住了他,对这个人说道:“顾公子,这边不是动手的地方。” 这会仙人小二也是急忙来打圆场。 “顾公子,您看,您来这边是休息的,这是何必呢?” 这会儿,为首的那个顾公子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好呀,你小子咋的?你有能耐就永远不要出去,我也记住你了。” 我瞥了他一眼。说实话,这个人长着一张欠揍的脸,还真容易记住。 只是笑了笑,他确实已经上了我的必杀单。 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下楼了。 我之所以想杀他们,倒也不是因为他嚣张,这只是其中一个元素,也算是找个由头。 主要是这个家伙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更主要的是,他身上肯定有很多宝贝。 这会儿我俩下去之后,刚才招待我的那个新人小二直接对着我说道:“这位贵客,你们现在赶紧离开,还来得及。 刚才这位公子可是神界很厉害的顾家一位公子,你们若是晚了,怕是他们要派人在门口守着呢。” 听到这个新人小二的提醒,我倒有些疑问,对他说道:“哦?你就敢给我这样通风报信,不怕他们来报复你?” 新人小二听到了我的话,笑了笑,随即说道:“嗨,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我运气好,碰到了我们的老板去了神界。这些个公子哥呀,从来没把我们当成过人看。我总归是和贵客您一个立场的。” 说着,他面露一抹狠色,说道:“那个人想对付我,我好歹也是一个仙人。而且我背后也是有人的,我的老板可不怕他。” 听到他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极品墟石递给他:“多谢。” 他见状连忙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笑着说:“我说过,我不差钱,拿着吧。” 仙人小二听到我的话后,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拱手对我表示了感谢。 紧接着,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那个顾公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没有回应。这会儿已经和陆鸣朝着最里侧的那个店铺商圈进去了,那里面应该有值得让我们消费一把的东西。 我的想法很简单:买完东西之后,暂时不着急去猎杀真兽,而是先和陆鸣一起嗑丹药,把丹药嗑到所有丹药对我们都无法精进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我们刚走几步,陆鸣就发现身后有尾巴跟着我们了。 第638章 扫货布饵 陆鸣上前一步,对着我说道:“前辈,身后有尾巴。” 我对着陆鸣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感受到了,无法让他们跟着。” “别管他们,咱们做咱们自己的,我还生怕他们不跟着呢。” 这会儿,陆鸣又在身后对着我补充了一句,说道:“前辈好像不止一条尾巴,有好几条尾巴。” 我笑了笑,越多越好。 紧接着,我和陆鸣在几条尾巴的跟随下,径直走向了集市深处那片更为规整的店铺区。 这边虽然都是木屋,但这些木屋的材料很显然不是普通木头,看着就非常结实。 每一间门口都挂着一些古朴的招牌,门口还有一些淡淡的阵光法华流转,上面支撑阵法的都是一些高品墟石,足以证明了他们这边的实力。 我们本来就是准备扫货,直接朝入口处第一家店走了过去。 刚进入店铺便有一名青衣的仙人管事走了上来。 虽然看见我们衣衫褴褛,但神色间并未流露出任何轻视,只是恭敬地向我们问道:“两位道友,是想随意看看,还是想看看这边的心仪之物?” 本来想藏着掖着,但这会儿似乎有阵法,而且这些仙人应该也有职业操守,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对他说道:“丹药品阶不限、种类不限,只要你们店里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这个青袍的仙人见我这么说,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很显然,他在这片墟林集市这些年见过许多豪客,但像我这般张口要包圆所有丹药的人,应该也是头一遭。 他迟疑了一下,谨慎地确认道:“这位贵客…此话当真?本店的丹药虽非绝世珍品,但库存着实不少,所以价值并非小数目。” 我依旧微微一笑,随即对他说道:“我没空开玩笑。当然,虽说是包圆,你也不能把我当成凯子来杀,得看你的价格。你要是不给出一个良心价,我扭头就走。” 紧接着,我也没有墨迹,直接拿出了一个专门装墟石的钱袋。 当然,这里面并不是我的全部家当,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我直接打开钱袋,里面墟石的光华立时翻露出来,几乎照亮了半个店铺。 这一下,不仅管事的仙人眼睛瞪得溜圆,就连店里其他几个正在挑选的顾客,甚至刚才跟着我们的几条尾巴,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面其实也没放多少,就放了几千颗极品墟石,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心想:要是把我全部家当拿出来,不得吓死他们?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 光这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们满堂皆惊。 “我的天呐!那是极品墟石吗?这么大的光芒,得是多少极品墟石才能映射出来的?他只是开了一个锦囊口。” “这人什么来头啊?穿成这样,破破烂烂的。本来以为是个叫花子,但看样子像是某个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公子。难不成是扮猪吃老虎?” “我看是,我看是,极品墟石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惊讶声中,管事仙人瞬间回过了神。 随即,那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热情的笑容,就连腰椎都弯了几度。 其实他一开始就算是挺客气了。 看着他这一脸如同绽放了的菊花般的笑容,我这回笑着说道:“够不够?” “够够够,绝对够!贵客稍候。” 这个管事仙人嘴说得太快了,那话感觉好像在唱rap一样。 随即对我说道:“这二位贵客,您先坐着稍候,我这就去清点库房。” 我先叫住了他。 管事仙人先是一愣,随即瞥了我一眼,面色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位贵客怎么了?” 我对着他说道:“你不先报个价格吗?” 管事仙人拍着胸脯对我说:“这个价格绝对是全场最低。您放眼整个市场看,但凡有低过我的,我就把东西全送给你。” 他这么说,未免有些夸张了。但我也点了点头:他既然敢说出口,这个价格虽说不是底价,但肯定也是最低的那一档。 当然,他这么说,一来是知道我不会真的计较,二来这话其实主要是个招揽客人的说辞。 说完,我笑了笑,点头,在一侧坐下。 那管事仙人招呼着店里的一位仙人小二说道:“快给两位贵客上灵茶,用最好的云顶仙毫。” 他一边吩咐,一边快步向后堂走去,脚下都带着风。 紧接着,两个小二一般的人物把我们邀请到一侧的隔间。这个隔间也有阵法,应该是隐匿气息和声音的。 陆鸣这会儿看了我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前辈,您是不是故意的?” 我笑着微微点头。 “本来想低调一点,但在这边,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表现得越低调,他们可能越觉得我深不可测。 毕竟他们哪知道各家的事啊。 我琢磨着,你藏着掖着,倒是显得没有底气。 但是我这番操作就会让人家觉得我是某个仙族、神族大势力的子弟。 这样一来,我们可能反倒是安全一些。” 在我俩低声聊天的时候,管事仙人很快带着两名伙计捧出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玉盒和瓷瓶。 现任管事依旧语气恭敬地在我们身侧小心地介绍着:“贵客,这是本店目前所有的丹药库存: 1.中品淬体丹:50瓶,每瓶10粒。 .上品洗髓丹:20瓶。 3.古品古元丹:30瓶。 这些丹药都在七品以上,接近高品品质。 还有罕见的清心宁神散5份,对于修炼时稳定心神有奇效。 最最重要的是这三枚下品开脉丹,乃是本店压箱底的宝贝。 虽然只是下品,但放眼整个墟林集市也属难得。”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着,一边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目光扫过了这些丹药,随即打开了那些瓷瓶,上面的品质确实比摊位上的要高出不知道多多少。 而且这里面很多七八品的丹药,若是强化之后,它们都能脱胎换骨。 让我最最惊讶的是,一来这边就能看到最最珍贵的开脉丹。 虽然是下品,但这种品阶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反正到时候都能强化。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开脉丹也有品阶。 当然,这个品阶我觉得可能也是相对于他们神界而言。 管事仙人说完之后,又看了看我的表情。我这会儿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直接对管事仙人说道:“你直接说个总价吧。” 管事仙人见我这么干脆,很快心算出总价,报出了一个总价。 “按照市价,这些一共需要2000多高品墟石,或者等同于18颗极品墟石的价值。” 他这么说着,我并没有插嘴,因为很显然,这只是前半句,这会儿很显然还有后半句呢。 我只是脸上微微笑着看着他,管事仙人继续对我说道:“既然这位贵客您买这么多的量,一共1800高品墟石,或者等同等价的18颗极品墟石。” 说完这句,见我没有接茬,他这会儿有些着急地说道:“这位贵客,这个价格绝对是低价了。” 我其实这会儿心里面已经盘算开了。 别的不说,就在各个墟关村里,开脉丹如果拍卖,一个极品墟石是底价。 若是拍卖起来,一颗就有可能卖3~5颗极品墟石,夸张一点,10颗极品墟石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家伙一下子有3颗,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那些丹药,一共18颗极品墟石,确实划算。 神色未变,直接从锦囊里拿出了20块墟石,对他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就20颗吧。打包,你这边有储物袋吧?一起装上。” 管事先生见状,连忙接过墟石,声音都有些紧张颤抖:“有、有、有。” 他可能也是没见过反向砍价的,这会儿彻底相信我是某个大势力的公子下凡来历练来了。 但他眉宇之间也有些不太理解。毕竟若真的是大势力,可能也不缺丹药。 不过他太明白在这神界之中的生存法则了:能不问的就不问,能不知道就装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就是想赚点钱罢了。 至于这些大人物里面弄的事情,他也搞不明白,也不想去搞明白。 很快,他就招呼着手下的人开始打包,动作很快。 我对着他们这边继续问道:“对了,你这边有储物袋吗?” 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咱们这边有一些高品或者极品的。” 我连忙摆手:“我不要高品或极品,我就要这种低品的,普通的就行。” 管事仙人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我说道:“有,有,有。” 这些也就不收您钱了,就这么点库存,全送您了。 我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 虽然有钱,但该省省、该花花,能买低品强化的东西,就没必要买高品,毕竟只是放点东西。 我在这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离开了。随即对着这个管事仙人问道:“对了,你们这边或者附近还有其他什么店铺?卖丹药吗? 我也懒得跑了。 这样,你去帮我跑跑腿,让这边有货的人都带着货来这边卖,行吗?从中算你一成利头。 有什么镇店之宝也都可以带过来。” 管事仙人听闻之后,连忙摆手说道:“不用利头,不用利头,有,有,有,我这就去帮您招呼。” 紧接着,管事仙人叫小敖去接,但他想着也不对,就自己去了,让小敖在这边伺候我,好茶好糕点地伺候着。 话说外面那个茶水馆。 感觉那边的茶还没这边的好,糕点也没这边的精致。早知道就直接来这边了。 我俩在这边有东西吃、有茶喝,自然不亦乐乎,还懒得跑。 至于价格,管事仙人都已经打了个样,我也有数,想必他们不会乱开价。 于是乎,一个个老板随即都过来了。 他们各自都拿着许多丹药和上品药材,有的是武器材料,甚至还有武器。说实在的,我的武器有些看不上。 但是那些丹药和武器材料什么的,我都照单全收了。 这边各个店铺的老板都在排队,不过我交易得也很快,基本上十几分钟就能成交一个。 这些人可能经过刚才那个管事仙人的提点,价格也都给得很公道。 就这么折腾了,大概有一个夜市的时间吧,总算把所有交易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边也没有什么人了,我伸了个懒腰。 确定了一点:这边能在市场上流通的武器、装备,都是泛泛之辈;还是直接去猎杀那些镇守来的实惠。 我这回满载而归,直接出去了。 那个管事仙人还一步三回头地送了我好久。 我出去之后发现,不光有这些管事的人,还有着尾巴。 那些人之中,不仅有顾家的,还有其他一些新面孔。 不过让他们来跟着我都无妨,多多益善。 到时候,一个是杀,十个也是杀。 现在对我来说,那些真杀起来,其实比穿树叶也麻烦不了多少。 陆鸣对我说:“需不需要带着他们绕绕圈子?” 我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拍了拍肚子:“这会儿酒足饭饱,正好出去练练。” 陆鸣这会也是有些兴奋的点头:“行。” 说着,我们就出去了。见我们出去,那些人顿时作鸟兽散,有些人去提醒他们各自背后的人了。 我这会儿把东西收好,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两位贵客两位贵客,稍后。” 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负责给我们卖东西的管事仙人。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管事仙人,随即对他说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639章 砍瓜切菜 管事仙人上前之后,对我说道:“这位贵客,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这个管事仙人嘴上说着,眼神不停地给我使眼色。 很显然,他发现了我身旁有许多尾巴跟着我。 这个管事仙人倒也是仗义。 我看着这个管事仙人,随即对他说道:“多谢这位掌柜的。我的东西都已经拿好了。” 说着,我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个管事仙人一眼。 很显然,他也明白了,我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见状,他这会也不便再多言。 随即对着我说道:“那贵客一路保重啊。” 我笑着说道:“多谢。” 管事仙人很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见我这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直接咽了下去。 我和陆鸣也没回头,直接朝那个出口处走了过去。 我们处理墟林急事之后,故意放慢了脚步,其实就是为了等等他们。 生怕他们追不上,还在一处墟林不远处坐下来休息片刻。 不过说实在的,那些人也真的是废物。 我们若是刚才全力跑,他们还真不一定追得上我们。 有一次,我和陆鸣在一棵巨树下吃喝了一会儿之后,那个姓顾的公子果然纠集了上百号人马追了过来。 显然,他可能耽误了事,把那些亡命之徒都纠集了起来。 毕竟刚才我看那些尾巴,不都是姓顾的那个家伙的。 但此时,那些亡命之徒都以他为马首是瞻了。 很显然,他许诺了什么,或者收买了他们。 毕竟在这边,收买一些人的代价还是很廉价的。 当然,特别是有顾姓这样的姓氏加持,他们是神界的人。 就算不出钱,只要他开口,不少想去神界的亡命徒也会趋之若鹜。 很快,这些人追了上来,瞬间把我们围住。 这个姓顾的摇着一柄鱼骨扇,这会儿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斜着眼看着我,嘴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想这家伙真的是傻极了。 这会儿还沾沾自喜呢。 我但凡要跑,你连我的一个屁都闻不到。 心里这么想,脸上自然装出一抹惊慌的表情,故意逗逗他玩。 而他对于我这会表现出的表情十分满意。 他对着我说道:“哟,这不是刚才在那个茶馆里装酷的臭虫吗?怎么买完丹药就着急出来送死了?” 我看着他,随即对着他说道:“你想怎么样?” 这个姓顾的公子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怎么样?很简单。本公子今天还比较开心,你若是愿意把身上所有东西留下,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能饶你一条贱命。” 我看着他,说实在的,心里一阵无语。怎么反派就不能有些高智商的吗? 怎么都这么弱智呢? 都让我没有反抗的兴趣了。 但还是缓缓地起身,扫过这群把我包围的人,随即对他说道: “姓顾的是吧?想让我给你跪下磕头?你爹娘没教过你吗? 拦路狂叫的狗通常死得最快吗?” 他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憋不住了,瞬间破防。他尴尬地看着我,羽扇啪的一下合拢,随即指着我怒骂道:“狗东西,不知死活,死到临头还敢跟我叫。” “你喜欢装逼,是吧?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接着,他直接对身旁的人说道:“都给我上。 谁给我把他的四肢砍掉,我要活口,不要砍死他。 砍掉他一条胳膊,我赏10个极品墟石。 到时候他身上那些东西,你们都给分了,我一分不要。 但凡打得最猛的,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跟班。 只要有机会,我就带你们上神界。”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没有第二个条件时,光是极品墟石的诱惑,就让这些亡命之徒眼泛红光。 如今出了第二个条件:能够带他们去上神界,哪怕只是可能,这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顿时如潮水一般朝我涌来。 紧接着,各种刀剑出鞘的声音、符箓取出来的声音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嚣声,乱成一片。 我瞥了他们一眼,只是对着陆鸣淡淡说道:“你拉开距离,自保为先,自由射杀,老规矩。” 陆鸣对着我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这些乌合之众还伤不了我。” 说完,他早已如同一只灵猫一般,直接向后跃开数丈,整个身形如同鬼魅,弓满如月,箭簇在昏暗之中不停的纷飞。 而此时,第一波攻击直接朝我这边砍了过来。 各种长刀、短剑,还有炙热的火符,甚至几条锁链般的武器,都朝我这边过来。 他们打算一起用,然后直接一把就把我给分尸了。 虽然刚才那个姓顾的跟我说了,要我的活口。 但是这些人生怕自己晚了,活不活口不重要,先卸我一条手臂,就可以去领那些墟石。 至于谁弄死的,想来那个姓顾的公子也没有空纠结。 顿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我的身上响起。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躲,毕竟躲一下,都是对那个被我杀死的岩盾的不尊重。 见我停留在原地,他们都以为我吓傻了。 所有攻击都落在我身上,响起一阵金石交击的声音。 在这些攻势面前,甚至没等岩盾自动激活,身上的那些外铠就扛下了大多数攻击。 我这会儿也没有拿出我的拿手本领,而是拿出了一柄斧子,胡乱地砍着。 那些倒霉的、离我近的,直接被一刀砍成两段。 鲜血流了一地,整个身体还在抽搐,但也无能为力了。 随着身上的外铠和内甲的防御也失去,岩盾自然激活了,土黄色的石铠覆遍全身。 他们一阵折腾,火光爆炸,但是他们连我的一点防御都没有攻破。 这会人群之中都傻了,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宛若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都是什么防御啊?” “我们的武器怎么砍上去都不能伤他分毫啊?都被弹开了。” “还愣着干嘛?继续打,我就不相信了,攻不破。” 这会儿,人群之中又是一阵砍杀,结果他们连我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们这群人之中。又被我砍下了10多个。 这一刻,人群之中,有的人发现了异样,直接惊呼一声:“这是岩盾!这是岩盾之铠!” “什么岩盾、岩盾之铠?是他杀的那个岩盾吗?不可能,不可能。” 有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们的人心已经开始散了。 那个姓顾的公子,看到了这一幕,见到人心浮动。 连忙在一侧厉声喝道:“放屁!什么岩盾?你们看清楚了,最多是一件比较厉害的石质铠甲。就他这逼样,能杀了岩盾?你们都给我上,怕个鸡毛?不想去神界了吗?” “都给我杀!现在涨价,我不要你们留活口了,直接给我杀了他,每个人50颗极品墟石。” 他这会儿涨价,其实也意味着他对自己不自信。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还是有用的。 命令下达,这些狂热之徒虽然被我砍杀了三分之一,但最让他们恐惧的是,暗处的暗箭和陆鸣的箭术,一箭一个,杀他们简直像切瓜砍菜一般。 他们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其实,陆鸣若是想去杀那个姓顾的公子,那个姓顾的公子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 毕竟陆鸣用远程攻击暗杀别人,简直就跟玩一样。 特别是他现在只要躲在暗处,拿出那一把二品的黑弓,直接射杀那个姓顾的,简直就跟杀鸡用牛刀一样。 当然,他也没有这么做。 毕竟很显然,他是想把这个人留给我。 第二波攻击更为密集,我依旧没有想要防御的样子。只见五六张符箓这会儿飞了过来,身旁负责保护那个姓顾的公子的人,也都已经朝我这边攻击过来。 那些体修之人拿着各种夸张的武器,试图通过铠甲震伤我的内脏。 甚至还有一些人,在后面偷偷掐着复杂的诀,想要施展一些阴毒术法。 前面那些朝着我攻击的人,陆鸣根本没有管他们。但是那些躲在人后悄悄捏诀的人,都被他一箭一个,甚至一箭两个,直接解决了。 他们那些攻势虽然猛烈,但是砸在这边依旧是没什么动静,而且这个石铠十分牛逼。 不仅能吸收攻击之力,还能吸收掉那些震荡的力量。 说实在的,我已经有些无聊了。 都激不起我一点反抗的欲望。 就这? 我这会儿对着那个姓顾的公子说道:“姓顾的,行了,你家的狗好像不会咬人。我站在这边,放了你们这么久,你们都没能杀掉我,接下来就由我来了。” 说完,话音未落,我整个人就开始动了,没有什么花哨的身法。 并不是我不会。其实在击杀了这么多镇守之后,我确实还是领悟了不少功法和身法。 之所以没有用,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不配。 我甚至于都没有用我的最擅长的针法。 而是取出了一把长刀,只是简单一个踏步,却快如鬼魅。 我的身形、速度都已经无可挑剔了。 在和那些镇守者切磋之下,我发现,哪怕是开了脉的那些人,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简单来说,还是脉鼎的功劳。若不是脉鼎把那个最最基础的人粮加工之后,改造我的身体,我万万不可能有如今这个实力。 这会儿直接切入,撞入人群最密集处,随即左手的长刀也挥动起来。噗噗噗噗,那些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同雨一般喷溅出来… 直接杀得烦了,右手一扬,10根针直接从我的袖口激射而出,丝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诡异的弧角,瞬间穿透了七八个人的喉咙、眉心、心口。 一穿二,一穿三。 针尖后面的丝线附带麻痹、剧毒、爆裂等效果,同时触发。中针者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直接僵直倒地。有的伤口迅速腐烂,有的炸开,还有的没有任何反应,悄无声息地毙命了。 瞬息之间,又是数十个人直接倒地毙命。 “都散开,别聚在一起别聚在一起,这个家伙有邪法。” 有的人反应过来,想厉声喊道,但发现周围原本密密麻麻的人,此时基本上都已经倒了。 此时,不光我加快了攻击,陆鸣也是。那箭簇如同机关枪一般,一箭一箭,几乎变成了连发:一箭一个,一箭倒地就是一个。 而我整个人已经左手挥刀,右手耍针,刀光针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这些人的攻击我已经大概有了一个数,所以根本不用防御。石铠的防御足够让他们根本不能破防。所以说,我的每一招都是全力进攻。 一刀斩下,对方格挡的武器连人带甲被我劈成两半。 一针传出,必有一到三个人直接被我刺中要害,随即倒地。 虽然针的攻击没有刀的攻击那么有震撼力,但是针法更加阴毒。 偶尔有几道漏网之鱼打在石铠上,除了叮当一声,依旧毫无作用。 一个姓顾的身旁护卫体修不信邪,怒吼着挥舞直拳,想砸在我的后心。 结果拳头依旧砸在我的石铠上,没有他想要的效果,反倒是拳套应声而碎。 紧接着,他的一条胳膊耷拉下来,看样子骨头都已经震碎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此时他的眼神已经满是恐惧,嘴里喊着:“怪物,怪物!他是怪物!” 而我则扭了扭头,啧啧了两声,一刀直接将他的头如同西瓜一般砍下,随即对他说道:“何必呢?” 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少有的几个凶神恶煞之徒早已跑光。 如今遍地尸体,那个姓顾的公子脸色煞白,想跑,却因为紧张,腿根本迈不动。 第640章 规则突降 既然已经跑不脱了,这个姓顾的公子,倒也是能屈能伸,直接扑通一声,反倒匍匐在地,对着我的方向跪了下来。 身旁的那个护卫倒还算是有着几分的胆色。 只是冷眼地站在姓顾公子的身后,满脸决绝地看着我。 这会陆鸣并没有着急地出来,依旧是拿着弓暗中帮我保护着,但凡有个移动,他还可以做一个变量。 这会儿,姓顾的公子满脸陪着笑,对我说道:“这位英雄,这位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您要多少?要钱还是要什么?您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他直接拿出身上的储物袋,双手捧着放在我面前。 最后,他几乎是哀求地对我说:“给你,给你,这都给你。”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符箓、武器、丹药,更多的是墟石。 我看着这么多好东西,心想着这个家伙身家确实够肥,居然跑到我面前来送上门。我若把这些东西拿了,再逼他舍命一搏,也未尝不能给自己搏出一个生机来。 只不过这种人可能习惯了简单的事情。 我看着这只东西,随即站到他的身前。 我根本不怕他突然暴走。 因为就算他暴走,我感觉我也扛得住。 我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他的储物袋拿了过来。 说实在的,他但凡这会儿敢反抗一下,我还真愿意放他一马。 这会儿,我已经把他手上的储物袋放在手里,紧接着掂量了掂量,又看了看,不错,不错。 随即把这个东西全部揣到了我兜里。 他看到我这么做,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满脸激动地对着我磕头说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想跑。我对他说道:“我啥时候答应过饶你一命了?” 他的一个护卫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不过,这个姓顾的公子满脸绝望地对着我说道。 “这位前辈,您是什么意思?不都是给你道过歉了吗?” 我听了他的话,随即撇嘴一笑,说道:“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干嘛?” 说着,我就直接举起了一柄斧子。 那个护卫这会儿眉头一蹙,很显然就要做出保护动作。 不得不说,真的是一条好狗。 在已经面临如此绝望的情况下,他还能够挺身而出,没有跑掉,就已经超过很大一部分人了。 当然,或许他们这种人身上是有着死契的。 只要这个姓顾的公子死了之后,他们怕是也会死掉的。 这个姓顾的公子依旧满脸绝望。 哪怕是此时此刻,他都没有迸发出与我鱼死网破的气势,只是满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就你这样,还出来学人家反派嘲讽别人?你也别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今天但凡我没有有抵抗的实力,你会放过我吗?我跪在你面前,你会饶我一命吗?” 我就这么问着,他满脸绝望地看着我,随即似乎认真地在考虑。 但是考虑了许久之后。 很显然,从他的表情之中,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不会。 站在他身侧的那个护卫直接护到他面前,对着姓顾公子开口说道:“公子,你先走,我来挡住他。” 姓顾的公子听到了护卫的话,也看到了他的动作,脸都绿了,直接对他说道:“你在干嘛?你这是要激怒这位前辈吗?” ??? 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算是把欺软怕硬演到了极致。 我懒得理他,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般的浑厚声音。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眉头一蹙。 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墟林里面规则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我直接眉头紧锁。 “墟林个人规则已开启。” “林烬,你的规则在本次长夜之中需要保证顾海的存活。 若顾海存活,则你完成规则任务可获得规则奖励。顾海死亡,你也立刻暴毙。 在完成规则期间,不得让别人知道你的规则任务。” 听到这个规则,我几乎想骂娘,却又不知道该骂谁的娘。 这个规则是谁他妈布置的? 他们是一伙的吧? 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想到了之前钱贵他们说过的:这片墟林其实就是神界的垃圾场、厕所。 对,一定是这样的。这个家伙很显然背后有背景。 如今已经是必死之局。 若不是墟林的规则出现,此时这个人必死无疑。 虽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八成就是这样了。 看着我愣神在地,这个姓顾的公子依旧对着我磕头,似乎还不准备放弃。 这位前辈,您说,只要您饶过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 见状,我就坡下驴,对这个姓顾的公子说道:“什么都愿意?” 这位姓顾的公子直接对我说道:“什么都愿意。” 我虽然真的想杀了他,但这个规则之力的恐怖我也见识过。 起码此时此刻的我,肯定不能和他对抗。 这会儿也就只能就坡下驴了。既然不能杀了他,那就好好侮辱侮辱他,或者利用利用他也是可以的。 想到了这里,我就对着他说道:“确定?” 他对着我一个劲点头,他这回宛若看到了希望一般说道:“确定,确定。这位前辈,您还没去过神界吧?我是顾家大房的人,我叫顾海。您去打听打听,只要我说带您上神界,就一定能带您去。” 见他自报家门,看样子墟林规则说的就是他了。 此时此刻,我也就只好就坡下驴了。 “哦?是吗?那我今天这么对你,你能放我一马?” 我已经知道杀不了他了,只能这样磨磨唧唧地,给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下了下去。 顾海一个劲儿地摆手,嘴上说道:“不会,不会。这位前辈,您放心,一定不会的。您这么强的实力,我拉拢您还来不及呢。今天这个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想要护住他的护卫,直接对我说道:“您要是不放心,把他杀了也行。” 护卫听到顾海的话,明显有些不爽。 但很显然,又不敢多说什么。我摆手说道:“行,我也不怕你来秋后算账,我放你一马可以。” 紧接着,我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了一盒搓好的泥丸。 递给了顾海。 顾海面色尴尬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顾海说道:“这是我私家秘制的毒药。” 顾海这会依旧是那副哭笑不得的面庞。 “这…” 我看着顾海说道:“怎么不愿意呀?放心吧,这颗药吃下去,只要你不违逆我,不来和我秋后算账。 这样就能保证你没什么事。 但是,你想耍我,我放你一马;你想利用你的职权来干掉我,那么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嘴上这么说,顾海一个劲地摆手,说道:“不会,不会的,我一定不会这样的。” 嘴上这么说,但行动上并没有伸手的样子。 我对他说道:“既然不会,那就吃了吧。 要么吃这个毒丸,要么吃我的斧子。” 顾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接过这个毒丸,随即一下子吞了进去。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就跟着我吧。” 顾海听我这么说,面色又尴尬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啊?跟着您,不是放我走吗?” 我对着顾海说道:“放你走?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这样,在天亮之前我会放你走。 但是这一个长夜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放心吧,你也别害怕。 既然答应了你不会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只要你不作死,你就死不了。” 说完,我就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海吓得六魂无主,对着我一个劲儿地摆头,随即说道:“没没没,不敢不敢。这位前辈,我跟您走,我跟您走,只要不死就行。”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把他那个储物袋扔给了他。 他带着一抹疑惑之色看着我。 脸上又带了几分苦涩,对着我说:“前辈,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 显然,他这会儿以为我又是要干掉他了,毕竟连他的东西都不要了。 我无奈而苦涩地一笑,对他说道:“你跟着我,总不能让你就这样光着身子。 你自己挑选一下所需要的防具,以及适合的武器。 跟着我,可是要自己顾自己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这会儿才恍然,随即一个劲地点头,对我说道:“好,好,好。” 紧接着他就开始挑选,一边挑选,一边还看着我的眼色。 我这会儿看向他身旁那个护卫,那个护卫面色尴尬,很显然,他这会儿觉得自己死定了。 我看着护卫,随即对他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是规矩你懂,不要试图求救或者找救兵。但凡有任何不对,我第一个杀了他,懂吗?” 护卫很显然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我会放过他。 其实对我来说,多杀一个、少杀一个也无妨。但是这一次,他的忠心值得我留他一条小命。 他愣神片刻后,又看向一侧的顾海。 很显然,我的话说不定可以放他走;但若是没有得到顾海的许可,他一样也是个死。 顾海见他盯着自己,见我脸色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吓坏了,对他说道:“你狗东西,赶紧走啊!这位前辈竟然说放过你了,你还在想些什么?” 这个护卫听着,点了点头,随即扭头走了。 这会儿,顾海对着他喊了一声:“别他妈自己自作多情。 这位前辈怎么跟你说,你就怎么做,知道吗?别去求救。” 这会儿我看了一眼顾海,随即对他说道:“你小子,你顾家很厉害吗?” 顾海听了这话,阴晴不定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这会儿吹了一个口哨,示意陆鸣出来。 陆鸣这才从黑暗中出来。 他顺便过来的时候,把现场那些死人身上的储物袋都搜刮一空。 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顾海一眼。 不过他很聪明,不该问的他一句都不问。 他到现在对我情况很清楚:我并不是那种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人。 既然留着顾海的一条命,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对着陆鸣说道:“行,接下去找个地方休整一番。” 陆鸣点了点头。随即,我走在第一个,顾海紧随其后,陆鸣跟在后面。 我们两个人都防备着顾海。 顾海则是满脸紧张,但此时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句废话都不敢说。 我心中对墟林的规则算是有些抵触,但此时又无可奈何。 既然抵抗不了,那就去摸清楚他们这边的规则。 琢磨着,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先让陆鸣服用开脉丹,进行开脉。 至于我开脉的话,也不着急。 我正好可以问问顾海关于神界的消息,毕竟这个家伙很显然知道不少。 因为我发现了,这家伙似乎已经开脉成功了。 纯属过来混时长的,不过此时此刻的他,肯定很后悔进了那个茶馆。 我们走了一会儿,随机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我找了一只蜘蛛,引着它出来,把它干掉之后,就去了它的蜘蛛洞里面休息。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蜘蛛洞是相对安全的存在。 果不其然,进去之后,和我第一次去的那个蜘蛛洞相差不大,但也有细微差别。 上一次的蜘蛛洞比这里大得多,里面待着的人也很多,有二十几个。 这边是一个小了许多的蜘蛛洞,里面依旧是一些小巢穴,藏着三四个人。其中三个似乎都已经死透了,还有一个也是昏迷状态。 第641章 陆鸣突破 我直接把顾海当成苦力用,让他去把这几个死人清理出去。 顾海脸上不情愿,但手上的活十分认真,丝毫不敢怠慢。 我让陆鸣在外面守着顾海,自己则偷偷躲在角落里,强化这些开脉丹和其他丹药。 其实,陆鸣已经隐约猜到了我这个强化功能,但他什么都不说。 约莫几盏茶的时间,我才招呼他们一起进来。 顾海此时焉头搭脑,表现得要多怂就有多怂,丝毫不敢露出一丁点乖张的样子。 我就把几颗开脉丹递给了陆鸣。 陆鸣接过开脉丹之后,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他尽管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前辈,您这是?” 随即对着陆鸣笑了笑,随即说道:“没什么其他意思,接下来也不做什么事了,就服用丹药。 你尽可能把这些开脉丹全吃了。随即突破到开脉的境界。” 陆鸣先是点头,随即看着我说道:“前辈,我可以不着急,您先来,您也不是没开脉哦。” 我对着陆鸣说道,我先不着急,你先来。 陆鸣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有些激动地说道:“前辈,这个太珍贵了吧?” 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这丹药买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我这边收了不少开脉丹,少说也有上百颗。 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我再加几个人吃,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而且我觉得,我俩的天赋怕是也不用太多开脉丹。 之所以让他先吃,完全是因为我对眼前这个顾海有些忌惮。 毕竟这家伙是从神界大宗门中出来的人。 还是等着陆鸣开脉之后,我再去开脉。 而且我生怕在我开脉的时候,那个序令的规则再来,就容易被他折腾死。 就琢磨着等白天再来,因为白天好像这个墟林的规则来不了。 陆鸣简单愣神片刻之后,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随即,他就在一旁开始服用开脉丹。 陆鸣坐在洞穴最里侧,紧接着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随即拿着一颗我加强过的开脉丹服了进去。 我能看到他把丹药入口的一刹那,仅仅看到他身上有一股气息从小腹处升腾而起。 而陆鸣整个人浑身一颤,紧接着,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水汽般的氤氲。 紧接着,就像把他放入蒸笼一般,他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应该是进入状态了。他的眉头微蹙,牙关紧咬,很显然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冲击,不过并没有十分痛苦。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我甚至感觉一周遭的灵气都稀薄了许多,似乎是被他那强行拓宽的经脉给吸收了。 趁着陆鸣全神贯注地冲击开脉境的时候,我转身看向了一侧缩着脖子的顾海。 这会儿的顾海偷瞧着陆鸣脸上的表情,有些羡慕,似乎更多的是疑惑。 他疑惑的是,很明显能看出陆鸣是我的手下,为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抵达开脉境界,却先给陆鸣服用这些开脉丹? 不过他此时的样子,着实有些猥琐。 像个偷狗贼。 在他偷偷瞄着陆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随即连忙扭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见我盯着他,他满脸赔笑地说:“前辈,您看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海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思。 我对着他随意地开口:“顾海,你们神界像你们顾家这样的情况多吗?” 顾海赔笑着说道:“前辈想知道神界的事情?” 我点头,随即对着顾海在那说道:“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说说吧。” 顾海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回禀前辈,我们顾家在南天神域的流霞州也算是有些根基,但放眼整个神界来说,像我这样的家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实在算不得顶尖。” 听完,我还是有些意外,随即说道:“哦?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顾海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确实是这样的,真正厉害的神族是不可能吸收各个虚空中的人的,他们都是在神界之中繁衍生息的,但普通神族的人就不行了。” 我听完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人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墟关在这边,各个地方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没想到去了神界,还是被人分成三六九等。怎么这些东西一直无法改变呢? 可能这就是劣根性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我的脸色;见我没有接茬,才继续开口说起来。 “回禀前辈,神界广袤无垠,大陆分为东华、西极、南天、北冥、中州五大神域。” “每片神域又有无数州路、洞天福地。这边的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像我们这样的修仙世家,更有许多传承万古的宗门教派。” “如同中州神域的太上道宗。又好比东华神域的青莲剑阁,以及西极神域的万佛灵山,这些才是真正执掌乾坤、俯瞰众生的巨擘。” 说实在的,我想过神界会很牛逼、很广袤。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也分得这么多。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道:“哦?” 顾海见我感兴趣,他似乎想借此缓和气氛,更想讨好我,就对我说道:“像我们这种从下界墟林飞升上去的,在神界最初都叫登神者。 大多数会先进入各大势力设立的接引院或者登神台,经过仔细考核,资质好的会被宗门直接收为外门,甚至内门弟子。 至于差的嘛,就像我们,就会被当地云岚宗所吸收。 其实,像我们这边下界墟林飞升上去的,大多数都是各自进入各自的世家宗门。” 我听到了这边,对着顾海说道:“那我们这边属于东华、西极、南天、北冥、中州五大神域之中的哪一大?” 顾海说道:“墟林没有什么派系分别。 因为你也知道,这是第108道的墟关,各种墟关层对应着一片虚空,这边都是混合起来的。 只有先通过墟林,进入神界之后,才有资格进入接引院,或者登神台进行考核和资质选择。 到时候会有五大神域各自接引院的初步考核。 初步考核通过后,才会进入登神台进行最终考核。 通过考核之后,就可以进入各大神域的宗门,或者家族宗门。 不过经过这么多时间,其实各方都潜移默化发展起来了。 大家也都是先尝试进入各大神域的宗门,若是不行,再回到家族宗门。 像我所在的地方,我们顾家是在南天神域,所以我自然会在接引院的时候选择南天神域。” 我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对他说道:“你既然在这边不算什么,还敢就这样横行霸道?” 顾海面色尴尬,随即对着我说道:“回禀前辈,确实是不应该这样。 但是,能够出现在这边的,各家实力其实都差不多。 真正厉害的,都不需要经过这个下界墟林。 就算是关系户,也有三六九等,像我们这种,也算是不算太高等的。 在下界墟林中,最厉害的是那种在村子里不需要刷时长,就能直接进去的。 第二等是像我这种需要刷刷时长的。 第三等是有一些背景,开脉之后也会被引荐过去,但还是需要排队,毕竟各家都有名额。” 说到这里,他面色尴尬地对我说:“说句难听的,能在这里让我遇到的那些所谓世家子弟,都和我不相上下,也都是我能得罪的,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影响。” 说完,他面色苦涩地说道:“像前辈您这样的,应该是没有什么背景,是一个完全的散修吧?” 我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见我这个表情,随即连忙尴尬地赔笑,对我说道:“前辈,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我示意他继续。 其实一般来说,不遇到您这样的人,大家就算打不过,可能也就是各给一个台阶下了。也就是碰到您这样的狠人。 说着,他看向我,对我说道:“前辈,我是真的没有见过您这么强的人。像您这样没有开脉就已经拥有如此实力,您的潜力简直难以想象。” 说着,他一脸激动地看着我,对我说道:“前辈,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顾家?我们顾家绝对可以给你最好的…” “不是说我精彩绝艳吗?既然我这么有天赋,直接去界阴渊,去当地各大神域的官方宗门不香吗?为什么去你们家族宗门啊?”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他听到我的话之后,脸色尴尬地一笑,说道:“前辈,您确实很厉害,也确实很有天分。 但是您毕竟是从下面飞升而来的,要是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可能天赋很好。 可在真正的各大神域之中,他们的弟子99%都是从神界繁衍而来的,不需要什么登神者。 他们生出来的起点就比你们高,刚出生之后就是非常牛逼的体质和身体。 简单来说,你费了这么多劲,可能还没人家出生时的实力呢。” 我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受到了一些打击不过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很多人的起点高。 这会儿看着顾海说道:“你就这么直接地告诉我,不怕打击到我吗?” 顾海陪着笑,对我说道:“前辈,您有这番天赋和实力,可想而知,您的心胸、眼界远远不是我们这种人可比拟的。这么点事情,您肯定是能接受的。” 听顾海这么说,我对他说道:“你这小子不是挺能说话的吗?怎么之前嘴里面不说人话呢?” 顾海陪着笑说道:“前辈,这不是踢到铁板了吗? 您说得对,我要是遇到一些比我低级的人,自然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 毕竟我要是有了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身份,不装逼,不就是白瞎了我这样的地位和实力吗? 我知道,以后进了神界,势必是要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 在这边我也不得好好装装逼、人前显圣一番? 这不是没想到遇到您了吗?”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尴尬却更深了起来。 这家伙虽然说的是歪理,但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神界其实也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存而已 无论是人界还是神界,我感觉都是换汤不换药,都已经形成了一些固定阶级,一层压一层,一层剥削一层。 大家也都习惯了上位者去欺负下位者。 说实在的,我这会儿对他们探索神界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想的是,去神界的时候想办法联系王秤金他们。 这玩意儿我感觉就跟套娃似的,地球外面有神界,神界外面说不定还有一个“天外有天”的地方。 搞不赢,根本搞不赢。 这会儿对着顾海继续问道:“那我这会儿开脉了之后,怎么样才能去神界?是不是必须要有人来接应?不然的话就去不了。” 顾海点了点头,说道:“各个墟关村都是有名额的,而各个墟关村则都是被各大家族垄断的。 所以,这个接应名额自然而然地一直被各大家族把持着,只有排名墟关村前30的人才有资格。 当然,你开脉之后就可以参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那些前30名的墟关村。 如果你有人邀请的话,自然也是可以的。 前辈,您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邀请您进入我们的墟关村,也可以直接带您去神界接引院。” 说着,他依旧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前辈,您放心,我真的不会报复你。 毕竟死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和我有啥相关的,真的觉得你很厉害。 说不定把你带上去,今日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家族,我们家族一定会把你奉为上宾,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瞥了他一眼。 虽然和他说了这么多,也获得了很多消息,但我可没那么傻,进入他们的墟关村。 我有实力,想去哪个地方就去哪个地方。 见我没接茬,这会儿顾海面色尴尬地捂着自己的嘴,不再说什么。 第642章 斩将如风 就在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都已经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变动。 我扭头朝着陆鸣身上看了一眼。 一会儿,我发现旁边陆鸣身上的气息陡然增加了一级。 这时,一旁的顾海惊讶地对我说道:“前辈,这位前辈的天赋可真好啊?只是吃了一颗开脉丹之后,竟然就能够突破。” 我没有理会他。 这时,陆鸣已经扭头看向了我,随即脸上难掩兴奋地对我说: “前辈,第一颗开脉丹我就吃了。我感觉体内好像多了一条奔流的气河。我感觉,这里的气息比在母星的时候多了百倍都不止。”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一旁的顾海问道:“开了脉之后,还能吃开脉丹吗?有什么效果吗?” 顾海点了点头,对我说道: “当然,这个开脉丹若是开脉前后都服用,就是服用得越多,效果自然越好。 但是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因为这是一个窗口期,能够极大地提升它的上限。” 听完顾海的话,我继续对着顾海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顾海十分肯定地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确定确定,非常确定。您放心,我不敢骗您。 紧接着,我直接拿出身上的那些开脉丹,又放了几颗在陆鸣身旁,对他说道:“尽管吃,尽管吸收,不要怕,这边开脉丹给你管够。” 陆鸣闻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但此时兴奋之色更甚。他也没有矫情,毕竟实力提升的机会,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这会儿,顾海看着我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羡慕。很显然,他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这样对待他。 紧接着,我们在这边待着,倒是陷入了一片极其安静的状态。 我也不再开口,也不着急服用。毕竟陆鸣强悍之后,也能够保护我。而且在这边,在这一片墟林之中,我感觉能杀我的,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呢。 特别是得到顾海的确认之后,这边基本上都不是一些不入流的人员能来的地方。 正是他有一句话挺对的:既然能在这边了,就说明你已经有了上台的资本。 我们在一侧约摸着等了几个时辰,陆鸣这边的消化吸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只是花费了几个时辰的时间,也就消耗了两个开脉丹。 紧接着,顾海对我说,如果我想在这边开脉,他可以帮我守着。 他虽然有时发誓,有时诅咒,不过我是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我也不着急。 虽然我很想去神界,也很想尽快和王晨宁取得联系,但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 我心里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转。之前那些人类联盟没有我的存在,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能打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于是我就这么等着。顾海已经知道了我对他不信任这类话,也就不再提了。 很快,一整个长夜都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白天了,我们继续躲在这边。 顾海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但每次我还是给他吃人粮,而且是我加强过的人粮。 他吃完之后,说从未吃过这么好的人粮,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自然不会跟他说,就让他多吃、少说。 很快又度过了一个白天,随之又是一个长夜。 约摸着三四个长夜之后,顾海这会儿对我说,他们家的人肯定以为他死了呢。 接着,他话里话外都想让我收他做小弟,我自然不会理会他。 陆鸣的吸收一开始很慢,但到这会儿已经快了许多。 就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吸收了20多颗开脉丹,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而且他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这会儿已经有些害怕了。但凡和这个家伙关系少一点、信任少一点,我真的害怕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死我。 在反复思考他似乎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后,我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毕竟他投了这么多,也有沉没成本,算是赌博吧。 如果他到时候醒来依旧是我的一个小弟,无非就是成为我身边最尖锐的一支矛。 就这样,又度过了三个长夜之后,他一共服用并吸收了70多颗开脉丹,这会儿才缓缓停了下来。 我琢磨了以后,以为100多个完全用不掉。 但我觉得下次得准备个1千颗,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天赋,但有备无患嘛。 当然,1千颗可能也是一个玩笑,两三百颗还是需要的。 这会儿,他睁开了眼睛。他整个人身上有着银芒流转,原本锐利的那双眼睛,此时此刻更增添了几分灵力。 他站起身,这会儿都没有做任何动作,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不仅如此,这时顾海脸上满是惊讶,甚至满脸恐惧地对我说道:“前辈,您的这位朋友简直太厉害了。 我发现,我见过一些仙人,可那些仙人身上的威压都比不上这位前辈。 这位朋友若是一入世,一定会成为各大墟关、墟关村里争相争抢的对象。届时带上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没有我,您也可以直接飞升入神界。” 我听着顾海这么说,笑了笑,对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当初也没指望着你带着我去啊。” 顾海见我这么说,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他只是陪着笑,这会儿是真的生怕把他给打死了。 我随即对顾海说道:“行了,接下去也没你啥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顾海这会儿倒是有些不情愿地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走,我其实不太想走。我能跟着你吗?哪怕是在你们身旁当牛做马都行啊。”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对他说道:“就你?” 我这一句话说出口,他面色尴尬地说道:“我知道,可能我不配,但是……” 我摆手说道:“行了,趁着我没反悔,你就赶紧走。” 他这会儿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纠结了片刻,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那个,解药。” 我笑着说道:“什么解药?又没给你喂啥毒药,给你吃的那颗就是泥土啊,吓唬吓唬你的。行了,你可以走了。不过出去之后该怎么说、怎么做,你懂吗?” 这会儿,顾海点了点头,随即拱手说道:“前辈,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你带我走之后,把我打晕了,随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之后已经在你们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行了,滚吧。” 这位顾海还是一步三回头,一个劲儿地对我鞠躬。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其实很清楚,他是生怕我给他下黑手。 我无奈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他离开后,我对陆鸣说道:“感觉怎么样?” 陆鸣这会才走上前来,整个人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他的这个动作,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信错人,更不用担心接下来他会把我干掉。 他拱手对我说道:“前辈您不辱使命,我也没有辜负您给我的那些开脉丹。” 他这会有些激动地对着我说道“前辈,我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我现在知道飞升的意义是什么了,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飞升过来还不如原来。 现在我感觉比在母星的时候强,百倍千倍都不止。 这会儿不仅是力量、速度、五感反应,乃至对于炁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说着,他顿了顿,抬起手对着我说道:“最重要的是,开脉之后,我的剑可以附着炁了。附着了炁,就可以使威力增强百倍、千倍不止。” 我听着他这样激动地喋喋不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看来跟我想的差不多,刚来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婴儿一般。但是你需要重新打基础,毕竟人间的基础和神界的基础是不一样的。 你只有把基础打好,上限才会更高。我怀疑现在他的状态,就和那些神界原住民的起点差不多了。 而且我心中更激动了。若是真的这样,我说不定真的可以把炁针变成千根、万根,甚至数十万根。 这场面想想就恐怖。这就是神的力量,这才是神的力量啊。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由得向上扬着。陆鸣这会儿看着我,对我说道:“前辈,您没事吧?” 被他这么一叫,我收回目光,尴尬地对他一笑,随即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陆鸣这会儿对我说道:“在这边已经耽搁前辈您太久时间了吧?” 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你没有辜负我这些时间。” “在我母星那儿流传着一句话,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现在的这些行为,就是能让我们接下去的工作更加顺畅。” 陆鸣点了点头说:“是的,前辈现在在这边,我有这个自信。 这边的人,哪怕是那些仙人,无论是哪位仙人,我但凡见到,都觉得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我随即对着陆鸣说道:“要不让我的石铠来尝试一下你的攻击力。” 陆鸣尴尬地一笑,随即对我说道:“前辈,要不算了。 您这个岩盾的石铠确实很厉害,但是说实在的,若是让我全力一击,我绝对可以将你秒了。” 他这么说,眼神里的自信挡不住。很显然,也不是说说而已,确实有这样的自信。 我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陆鸣对我说道:“前辈,咱们要不要把剩下的那几个镇守全部干掉?”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现在咱们还有骨头丘原的哭丧将军、荒坟间的纸新娘、残破主殿的堕神像,还有地窖贡品库的庙鼠王。这四个镇守!” 陆鸣点了点头说道:“那前辈,咱们就去杀这4个。” 说完,我们两个就出发了,紧接着快速地在墟林之中移动。 之前是陆鸣跟不上我;这会儿陆鸣全力展开速度,我连他的屁股都看不到了。 我和陆鸣快速走着,他虽然走得快,却总在目力所及的地方给我打掩护。 怕这边是白天,但凡有一些不长眼的出来,直接被陆鸣一箭射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来多少杀多少。 这些鬼邪精怪,就跟砍菜切瓜一样。不对,砍菜切瓜似乎还需要花费力气。 他杀这些鬼邪和精怪,几乎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就这样走着的时候,我想得很简单:把4个镇守杀完,差不多就满月了。 满月来临之后,我们再去墟林市场,买一堆开脉丹,毕竟他消化了70颗。 我觉得我也可能不如他,但说不定我运气好,就能多消化一点呢。 我俩如同两道残影一般,在这个墟林之中快速地穿梭,很快就来到了骨丘园。 这是哭丧将军的领地,这个地方雾气腾腾。 看着挺唬人的,但我此时此刻一点恐惧都没有,毕竟陆鸣在我身旁,这会儿十分踏实。 我俩刚出现,一个身形佝偻、手持哭丧棒的身影便从雾气之中浮现。很显然,这个家伙就是哭丧将军。 是,这个哭丧将军在镇守之中排前三,实力非人。 不过之前我们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别提现在了。 此时,他周围萦绕着几乎肉眼可见的死气,张口正想要发出摄魂般的哀哭。 陆鸣这会也没躲、也没藏,只是淡淡地张弓搭箭,一箭射出。这一箭上似乎被他施加了他的炁。 紧接着,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尖笑声,反而是异常安静。 一箭直接在空中留下一道弹痕,几乎是眨眼间,这一箭就直接贯穿了哭丧将军的眉心。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呜咽声,那个身影连同手中的哭丧棒,一同化为飞灰。 随即消散在了雾气之中。 “骨丘原,镇守哭丧将军已被击杀。” 第643章 镇守全灭 这道久违了的播报,再一次在墟林的上空响了起来。 很显然,这道声音又让许多人睡不着觉啊。 我们上前顾不得去查看掉落的那些东西,直接捡了起来。 下一个目的地就是荒坟之间的纸新娘那边。 我们过去很快,紧接着纸片飘飞,一个身穿大红嫁衣、面色惨白的纸新娘悄然而出。 来的这家伙配合着这个氛围,还是挺恐怖的,只不过他遇到了陆鸣。 陆鸣此时如同一盏明灯一般站在我旁边。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拿出了那一张二品的黑弓。 张弓搭箭。而且这一次,他并没有使用真的箭簇,而是用气化的箭簇,一手直接搭出了十几支箭,紧接着朝着纸片纷飞的地方射了过去。 一开始,纸新娘可能还感觉不到我们的威胁,因为陆鸣此时此刻把自己身上的气息屏息起来,看起来跟普通人一般无异。 纸新娘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幻术和诅咒,便被这十几支气箭钉穿了心口和纷飞的纸片。 瞬间,整个纸扎身体燃烧起来。她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最后只剩下一阵轻烟。 击杀之后,播报继续。 “荒坟之间,纸新娘镇守已被击杀。” 纸新娘掉落的是一沓沓像纸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好东西,不过看不懂,也没有空去研究。 紧接着,两个镇守伴随着播报声,都被陆鸣毫不费劲地杀掉了。 “残破主殿,堕神像镇守已被击杀。” “地窖贡品库镇守,庙鼠王已被击杀。” “墟林之中,24镇守皆被击杀。” 我们收拾完那些战利品后,就直接找了个地方休息。 这些都是宝贝,虽然不知道它们的作用。 这会儿离满月也没多久了,这一次倒也没有去演,毕竟也没有演的必要。 我们直接去了墟林集市的入口处等着。 在墟林集市的入口处等了好一会儿,果然等到了满月的来临。 这一次直接熟门熟路地进去了,在外面找了一个摊主,告诉他直接往这边搜各种丹药。 我则是直接进去找了上次那个管事的仙人。 那个管事的仙人再次看到我,还是有些意外。 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出陆鸣此时此刻的状态,只能看出他已经开脉了。 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很清楚我俩可不是简单的人。 毕竟我俩之前在外面杀了上百个凶神恶煞的人之后,这边墟林集市的盗匪就少了很多。 这对他们是好事,这件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别人不清楚,但眼前这个管事仙人倒是清楚得很。 他这会儿热情招呼我。 我对着管事仙人说道:“老规矩,这次都不用他们过来了,有多少丹药都给我拿过来。当然,若是有开脉丹的话,最好,我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懂我的意思吗?” “这一次我也不压你的价,就按照市场价来给我。说得越多,到时候给你的赏钱越多。” 我是陌生人的话,管事仙人肯定会当我是一个可能喝多了的醉汉,胡说八道。 但是他对我可是太了解了,依旧点头哈腰。这一次,他把我邀请到他的一个房间里,说这边比较雅致。随即他就去忙了。我还告诉他,外面有个人在帮我收丹药,到时候一定给我拿过来。 管事仙人依旧是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下来。 这会儿,陆鸣对我问道:“前辈,之前说的那些丹药,您全部用完了吗?” 点了点头,这会我和陆鸣之间完全是可以说亲密无间,没有什么秘密而言了。 “错。你在服用开脉丹的时候,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服了各种丹药。我发现我这个身体可能是太虚了,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一般,吃多少都能消化。不过倒也是强了许多,当然在你面前可能不值一提。” 嘴上我这么说着,陆鸣却笑着说道:“前辈,那就说明你以后的潜力远远在我之上。可能我要70颗丹药,你甚至可能会得到200颗。咱们这一次还是多准备吧。” 见陆鸣这么说,我就对他说:“你可别这么捧着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知道。” 陆鸣很认真地对我说:“前辈,你要相信我这个身为弓箭手的直觉。” 我想了想,随即对着陆鸣说道:“借你吉言。” 我就在这边待了几个夜时,这位管事新人倒是来来回回跟我说了不少。 不过拍卖单还是有限的,上次我把他们的库存都抄了个底朝天。 管事新人跟我说,他已经派出人,在墟林之中与集市之外各处收集了,让我再等等。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也不着急。 陆鸣其实在一侧给我提出过一个办法,那就是出去捕杀那些人。 因为那些人身上,特别是那些富家子弟身上,多多少少肯定带着开脉丹。 其实别说他了,我都想过这个。但后来想想,这些人虽然不算特别强,也不算顶尖,可要是把他们都惹急眼了,变成公敌,他们联合起来,我们去了分界之后,倒也难过。 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这么做。 一直等到长夜都快结束,这边都快播报的时候,管事仙人才过来,一共给我弄了将近200颗的墟石。 管事仙人对我说:“前辈,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帮你收一点。” 我对他说:“你先收着,不过我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有时间过来。” 管事仙人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确实,您要是服用了这200颗,怎么着也都能够飞升,怕是我们以后不太能有机会见到了。” 我应了应,随即说道:“说不定在神界能见到。” 说完,我就对着他挥了挥手,直接离开了。 这会儿我大摇大摆地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凶名在外,这边的人可能看到我之后,都远远地看着,倒也没有人敢跟上来。 我直接朝着第108号墟墟关村,也想好了,这一次就直接去第108号墟关村。 先回去一趟,顺便再好好休息休息,当然,我也不准备服用开门丹,毕竟按照陆鸣的时间,肯定短不了。 我们趁着那些墟林播报的时间,踩着时间点回到了墟关村出口那边。 那边的仙人依旧兴致阑珊。看到我和陆鸣两个人过来时,先是有些惊讶,其中一个人似乎认出了我。 “又是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倒也是挺能活。” 这个仙人嘴上虽然还是带着几分傲气,但我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之中似乎多了几层难以言语的东西。 特别是他们在列仙公司核对了石牌登记信息后,发现我们一共对应着10多个在外面的存活产出份额。 他们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但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朝我和陆鸣两个人审视了一番。 随即看向陆鸣,他惊讶地说道:“你已经开脉成功了?” 陆鸣虽然隐藏实力,但已经开脉,有了气,这一点非常明显,他隐匿不了。 一个仙人这么说之后,其他仙人又看了一眼陆鸣的信息,惊讶地说道:“你小子这是第一次进入墟林,一下子带了10个产业,还开脉成功了。 妖孽,简直是妖孽。 你们这个第108号墟关村还真挺有意思,废倒是也挺废,高手、有天赋的人倒也不少啊。” 随即,一个仙人看向了我,对我说道:“你小子倒是还没开脉,不过运气倒是好。两次都是非常长的时间,都能遇到高人来保护你。” 他们把我存活下来的功劳全部放在了陆鸣身上。 我只是笑而不语。 可能是因为陆鸣在,他们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放我们离开了。 我没想到他们入口处的仙人还在,正在第108号墟关村的村上空播报。 当我们快到第108号墟关村外面时,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墟关村上空开始说道:“第108号墟关村,你们村有两个人存活,10个长夜,其中一人已经开脉成功。” 这个声音一出,整个第108号墟关村就跟炸了窝一样。 不少人又是纷纷地把头凑了过来。 隔着栅栏,大家看到我之后,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呀,林烬,果然是林烬。他果然没死,还突破成了开脉强者吗?” “厉害,我就说这个小子不一般吧。开脉强者,我们第108号墟关村也有了开脉强者。” “林村长,你看看,咱们这个第108号墟关村是不是要有希望了? 你和林烬关系好,能不能跟他们说,让他们带着我们进去刷刷时长啥的? 有他带着我们,我们觉得安全啊。” 此时,老林头站在了一侧,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有脸说?都忘记了当初怎么想对人家的了。” 这些人顿时沉默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显然,他们都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要是那时候刚来,他们肯定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 可惜啊,可惜没有如果。 这会儿我也走了上去,随即老林头已经迎了上来。 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一脸笑容:“林烬,林烬,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这么多个长夜,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随即,老林头激动地看着我的身体,紧接着对我说道:“你小子厉害啊!这10个长夜就已经突破了开脉强者,果然,我没有看错你啊。” 看着老林头如此激动的样子,我对老林头笑了笑,说道:“林村长,您这个还是有些误会了,不是我,不是我突破成了开脉强者。” 见我这么说,老林头先是一惊,随即对着我笑着说道:“小林,你这玩笑开的,不是你,难不成还是……” 说着,老林头看向一侧的陆鸣。 一旁的人也哄堂大笑,紧接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小林大人,您可真会开玩笑。除了您,还能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开脉强者?” 小林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我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对着他们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们还真的误会了,真的不是我,是这个陆鸣小兄弟。” 听到我的话之后,所有人都满脸惊讶,甚至难以置信。 不过陆鸣倒是无所谓,直接展现了自己开脉强者的实力。 当然还是压着点了,否则他把全部实力释放出来,这些人全得趴地上。 紧接着,这些人的脸色就别提有多难看了。 因为他们本来有好几次改命的机会,无论是来巴结我,还是巴结陆鸣,都可能让他们逆天改命。 甚至都不用巴结,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一颗人粮,就足以保他们飞升神界。 可惜他们都错过了。 看着他们这些懊恼的表情,我随即对老林头说道:“林村长,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老林头这会儿惊讶地看了陆鸣,又看了我一眼,随即一个劲儿地点头。 紧接着,老林头带着我到了他的住处。 这会儿,老林头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鸣。 老林头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总觉得我似乎比陆鸣厉害。 这倒也不是说实力上的,而是陆鸣时不时总以我马首是瞻。 老林头打量了我几眼,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怎么了?你这是没见过我吗?” 老林头哈哈一笑,随即对着我说道:“我这个老东西啊,真的是年纪大了。 有两块璞玉放在我面前,我愣是没发现。 哎,也难怪我们总是排末尾。 一群瞎了眼的人。” 老林头这会感慨道。 感慨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就看向了我,随即对我说道:“小林,你刚才说要和我说事情,是有什么事情吗?你们要走了吗?” 我对着林村长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林村长,不错。 我和陆鸣怕是下次也不会直接来这边了,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可能就是直接飞升神界了。 可能也不会过来了,下次再见,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想和你道个别。” 老林头听完我的话,一脸苦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644章 赠宝托孤 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也是也是,也好也好。” “你们来这边,也不是为了在这边待着。出现几个像你们这样的人是意外,这边的平凡才是常态。” 听着老林头的话,我能听出他的一些悲怆来。 其实之前听钱贵他们说,老林头之前也算是有热忱的,只不过被一件一件、一个个人的离去,怕是把那团火都熄灭了。 看了一眼老林头,随即对他说道:“林村长,倒也不至于。毕竟你看,我,包括我的那个星球,之前属于灵气枯竭的时候。如今灵气复苏,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边。” 老林头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我拿出了几个储物袋,其中一个放着许多墟石。 还有一些是对我来说已经冗余的装备。 我把这边许多强化过的不错的内外铠甲,还有数百把威力不俗的强化武器,以及各种符箓材料,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打开之后,就给老林看。 老林头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眼睛都瞪大了。 随即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对我说道:“你小子难不成这段时间都在墟林里面杀人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林村长,以后肯定会有地球或者其他地方来的人。 只要是品行不坏、有天赋的人,能帮就帮上一点。” 老林头听到了我的话,看着这些东西,随即说道:“太多了吧?马上就要去神界了,这些东西你换成一些墟石,也足够足够你去换一些好的法器什么的。” 我笑着摆了摆头,随即对老林头说道:“这些东西对我而言都无用了。墟石其实我也可以想办法去弄,就算在这边结个缘吧。”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说道:“你不恨这边的这些人吗?” 我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的?在这边活下去已是不易。” 老林头听到了我的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尽可能多留一些,到时候给你们地球过来的人。” 这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也不知道能够飞升过来的地球人需要多久,但管他呢。 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他说道:“若是有天赋的人,能帮一把也就帮一把吧。 不过根据我的了解,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再有天赋,进入了神界,也不过就是泯灭于众人?” 老林头听到我的话后,神情复杂,倒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只不过他的表情似乎说明了一切。 我和老林头在这边没有说太多,而是问他要了一个房间,紧接着就和陆鸣到了一侧的厢房之中。 我对他说了一下我接下去的安排。 陆鸣在一侧恭敬地听着。 我就对着陆鸣说道:“陆鸣,接下来的长夜,我打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开始服用开脉丹,尝试突破。” 陆鸣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不少时间,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陆鸣听到了我的话,眉头微蹙,随即对着我说道:“前辈,您一个人,虽说如今墟镇之中能威胁到您的人屈指可数,但是服用开脉丹冲击境界的时候最为脆弱,万一……” 我笑了笑,说道:“我会找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再布置一些阵法。 而且这一次我们不是找到了很多阵法吗? 这些阵法对那些普通人而言,根本无法打断。 我之所以让你离开,是想着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陆鸣听到我这么说,便不再说其他的,只是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前辈,您说。” 我看着陆鸣说道:“你如今已经成功开脉,实力在这片墟林之中绝对能够称得上顶尖。哪怕对于那些顶尖的墟关村来说,你的实力也非常牛逼。现在我需要你主动展示你的实力。” 陆鸣听到我的话后,淡淡地问道:“主动展示我的实力?” 点头,随即对着他说道:“不错。 之前这边想着低调,那是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确实要低调。 但是一旦你的实力强悍到足够的地步,就可以不需要低调,反而需要高调,需要有人注意到你。 当然,也不必刻意张扬,但也不用过分隐藏。 我的目的就是让各个墟关村的眼睛看到你的价值,看到你的能力,从而拉拢你。” 我这话其实说的很明白了。 陆鸣瞬间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我表现出实力,那些墟关村就会来招揽我?”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错。 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有着稳定接引名额的墟关村,你展现了足够的天赋和实力,他们自然会抛出橄榄枝。 你到时候顺水推舟,选择一个你喜欢的,或者适合你的,然后加入其中。” 陆鸣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样就能为进入神界铺平道路。你有了真实身份,我便可以借你的名义,或者在你推荐我的情况下,和你一起被接引上去。” 陆鸣听到这里,一个劲点头如捣蒜,随即对着我说道:“我明白了,这样一来,就不用浪费前辈您的时间了。 毕竟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靠服用丹药,怕是也难以精进分毫。 相反,若是为我们去找一条路,就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等你到了开脉境,我也可以邀请你一同加入,随后咱们一起进入神界。” 我笑着点了点头:“聪明小子!” 陆鸣对我说道:“前辈放心。那您打算接下去去哪里?闭关是否需要我先护送您过去?” 我想了想,脑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地点。 没等我开口,陆鸣就连忙说道:“那个,你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 我笑着对他说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接着我对他说道:“你还记得那棵巨大枯树的根系里面有一个天然洞穴吗?那个入口被垂落的藤蔓和扭曲的树根完全遮蔽得地方?” 陆鸣听到我的话后陷入了回忆,随即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我记得,那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很好、很隐蔽的地方。” 我对着陆鸣说道:“对,就是那边。反正到时候你送我过去,然后我在那边布上阵法。 待我突破完毕,咱们去那个墟林的集市集合! 反正有空的时候就去看看,或者给之前我们那那个仙人管事留个话。 你加入了哪个墟关村,也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来找你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陆鸣只是点头同意。随即我们就在这边白天休息了一会。 等待着长夜的来临。 这一次我们真的啥也没做,就是单纯睡觉。不得不说,这样全方位的放松真的非常舒服。 一直等到黑夜来临,我和老林头简单地告了个别,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很清楚,这一别之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你以为不会再见面了,反而会在不经意间见面; 你以为不会离开的时候,很有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就比如我在人间的那些人,飞升神界是我意料之外、根本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我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边,和我那些挚爱、所在乎的人再也不能见面了。 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我和陆鸣趁着黑夜,直接按照计划行动:他进入了墟林深处,我则朝那棵巨树的洞穴走去。 进入墟林之后,其实就各自分开了。 我有身上的石岩铠甲,倒是一点都不忌惮。 毕竟我现在要防御有防御,要伤害有伤害,但凡有人过来偷袭我,怕也不能一击毙命。当然,像陆鸣这样的变态除外。 时间很快,我一路奔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紧接着,我先在洞口布置了几个报警阵法。 这些阵法都是一路上捡来的。不得不说,虽然没什么好装备,但是好阵法捡来了不少。 我把隐匿气息和攻击弄成了一套组合阵法。反正但凡想进来,没一点实力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我在每个阵法布置完之后,都放入了极品墟石。别说几个长夜了,几十个长夜怕是都能够维持,妥妥的。 说罢,我便直接钻入洞穴之中,随即盘膝坐下,又在洞穴四处布下几个隐匿阵法,以及攻防一体的阵法,阵法套着阵法。 布下连环阵,确保了自己的绝对安全。 随后,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二百颗精心准备、加强过的开脉丹。 以及各种辅助经脉、护身的丹药,这些丹药全都在我身旁依次排开。 随即,我深呼吸了一下,将心中的烦杂全部摒出脑后。紧接着,我拿出了第一颗散发着光润内蕴的开脉丹,轻轻含在嘴里。 之前是看着陆鸣吃,现在是自己吃,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这些强化过的开脉丹,效果和感觉跟之前的丹药以及人粮完全不同。 丹药入口,随即分解开来,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 它不像那些丹药一样补充或滋润,这玩意更像是在开拓经脉,重塑我的筋骨。 它似乎是在打断、打破一切旧有的,从而再修补出一个全新的。 跟我想象的一样,这玩意真的是在重塑我的身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这扇通往全新世界的门,正被这股开脉丹强大的力量缓缓推开。 而门后是更为浩瀚的天地,以及我自己都没有发掘的潜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这个洞穴里面没有白天和黑夜。 我静心凝神,将一颗颗的丹药服用了进去。 消化了一颗之后,接连服下第二颗、第三颗、第10颗、第20颗、第50颗...... 这些丹药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我的经脉。 这个不是疼痛的感觉,虽然是在打断、开拓、重塑,但是这感觉只是细微的刺痛与酥麻,总体来说还是给我的身体带来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此时我的体表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血痂,好像是从毛孔之中排泄出来的杂质,一层又一层。 因为没去清理,它直接结块了。 我整个人就好像一个木乃伊一般,只有眼睛、鼻子这些出气的地方还有通透的感觉。 没有分神,因为我感觉状态良好。就在100颗的时候,我感觉周身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就连我身旁那些布置的阵法,也因为我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灵力而微微震颤。 这种感觉很神奇,经脉之中有奔流的灵力,如同江河汇海,澎湃不息。肌肤下也有一些光华在流转,一切都表明开脉即在眼前。 我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似乎这一切都是临门一脚了。 毕竟陆鸣服用了70颗开脉丹就已经成功开脉,我这会儿已经100颗了。 我本来的预估是20~30颗,但是我身体素质可能太差了,所以需要的更多? 不过我也不着急,一颗消化完了,再接下去一颗。 丹力不停地叠加,这些灵力如同潺潺细水一般,在我的身体内流淌。 我的骨骼发出了一阵阵细碎的响声。 但是眼看着就是临门一脚,感觉随时都要突破了。 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能够被我的身体吸收。 此时我能感觉到,身体、经脉、五感都已经强化了不少。我的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百倍。 五官和听觉也都增强了。 只要我用心去听,周围洞穴外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肉身我没有测试,但从身上的肌肉线条来看,已经达到了十分夸张的状态。 而且,这些丹药似乎也让我身上的石岩铠甲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土金色,似乎穿了一身金甲在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我的身体、我的状态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是…… 我很清楚,那道标志着开脉成功、能将灵力转化为炁并且外放的门槛,依然如同一道天堑一般横亘在我的面前,根本没有丝毫被撼动的样子。 第645章 无底之躯 嘴上说不急是假的,但是也没办法,随着一颗颗的开脉丹入肚。 身体里的灵力在充沛,但是依旧是我没有突破的样子。随着我最后一粒开脉丹服用完毕之后。 我体会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开脉丹将我的经脉拓宽了数十倍,乃至于百倍。但是没有突破的样子。 这些开脉丹全部服用之后,依旧是没有突破。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当是一个好事吧。 我嘴里喃喃自语,说了一句:“无底洞。” 想起了之前自己对陆鸣说的一句戏言,此刻感觉竟是一语成谶。 这会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容器,疯狂地吞噬着一切丹药的能量来夯实基础、扩张容量。 却对开脉这个形态上的蜕变有着某种异常的抗性,或者说这是远超常理的情况,需要一个更加庞大的积累阈值。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无奈和荒诞的感觉。虽然出乎意料,不过澎湃的力量是实打实的。 此刻的肉身强度、灵力总量以及掌控精度,恐怕已经不逊于寻常的开脉强者了。加上这个变异过的岩盾狮铠与诸多手段,战力依旧可观。 只不过通往神界的常规路径,怕是因此要多费周章了。 虽然无奈,但也没办法。 200颗不行,我就2000颗、2万颗,总有办法。 现在对于我来说,无非就是时间罢了。 看来真的是越急,很多事情就越是事与愿违啊。 简单收拾一下,随即出去把这边的阵法全部收了起来。 紧接着按照和陆鸣的约定,我就朝着那个墟灵集市的方向赶去。 虽然没有开脉,但是整个身体的强度、速度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整个人跑出了一道残影。 此时此刻我在墟林,这个实力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谁要是想找我回去,我就直接弄死他。 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这个墟林集市。 集市的入口处依旧是有着几个仙人在值守。 见我走近后,其中一个仙人似乎认出了我。 很显然,我在这边也算是有小有名气了。 他们看到我之后,收了我买门票的钱,就让我进去了。 我没有逛其他的地方,毕竟这些的墟林集市里面大多的东西都是垃圾,不入我的眼。 直接去了那个店铺之后,那个掌柜仙人本来正在整理货架,但是听到了脚步之后,缓缓抬头。 一开始还没缓过神来,一见是我,脸上顿时堆起了那热切的笑容:“贵客,您可来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很显然就知道陆鸣已经找来过了,让他带话,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说。 我对着这个掌柜仙人说道:“是不是陆鸣过来让你带话了?” 这个掌柜仙人快步迎上,随即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贵客您还真的是神通广大啊。 对的,您的那个身旁的陆鸣大人前几日来过,托我给你带话。 他已经加入了第20号墟关村,说若您得空,随时可去寻他,他就在墟关村中等您。” 听到了这个掌柜仙人的话,我脸上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陆鸣果然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失望啊。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掌柜仙人说道:“老板,开脉丹还有吗??之前让你囤一些货,你这边可还有货?” 掌柜仙人听到了我的话,面色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随即对着我说道:“贵客,开脉丹本就稀罕,您虽然让我囤货,但是你已经收空过一次了,虽然我确实囤了,但是时间太过于短,这本就是紧俏之物,虽然我已经传讯给相熟的新商,下次满月前倒也能调一批了,只是这价格…” 我对着这个掌柜说道:“掌柜仙人,还是那句话,现有的我全要了,后续到的也帮我留着。价格只要是按照市价的,你没坑我就行,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这会,这个掌柜仙人听到了我的话,脸上陪着一抹笑,对着我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贵客,我和你也是老生意了,我也不赚你钱,反正但凡有的,我全部给你留着。” 我见状摆手说道:“也不用不赚钱。你开店做生意,哪有能不赚钱的道理?我跟你说的,你按照你说的价格加一成,算你的辛苦费,如何?” 这个掌柜仙人还想摆手拒绝,但我直接说道:“行了,就这样吧。你先把有的先给我,然后结算一下,下次我再过来拿。还有包括那些其他的七七八八的丹药都给我吧。” 这个掌柜仙人依旧是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小心清点。 我看了一下,他还给了一个清单,上面写着每个丹药的价格,包括他进价多少,随即他卖给我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也才算是个聪明人。 一次开脉丹一共也就是个不到20颗,说实在的,还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也没办法,很显然,若是开脉丹遍地都是的话,怕是这个墟林里面遍地都是开脉强者了。 当然,像我这样这么消耗开脉丹的人,怕是也仅此一个了。 我和这个掌柜仙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将丹药收好,转身就离开了集市。 虽然已经是满月了,我还是决定去一趟第20号墟关村看看。 说不定陆鸣就在那个村子里等我呢。 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看了一下,锁定了位置,确认好了路线,随即整个人又是疾驰了起来。 其实我能看见的一些鬼煞和精怪,一开始的时候就对我有兴趣。 但是看到我这个速度,很显然这不是常人能有的速度,他们都放弃了。 包括一些人,他们看到我这个速度,纷纷躲开。 很显然,拥有这样极致速度的我,他们不是对手。 毕竟就一点,我要是跑,他们追都追不上。 很快我就看到了第20号墟关村的轮廓,和第108号墟关村的破败不同,这里就连栅栏都高大整齐。 村口甚至放着两座瞭望台,上面还有着人影在巡视。 村子外的村地上面,零星地有几拨人徘徊,似乎想要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这会我已经不再奔跑了,反而是放慢了速度。 刚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只见两个身影被守门的壮汉推搡了出去。 其中一个人嚷嚷着开口说道。 “看看清楚,你是不是嫉妒我们了?我们两个都是开脉的,开脉强者凭什么不让进?错过了我们,是你们村子的损失啊。” 人开口之后,另外一个人也在帮腔。 “就是就是,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开脉强者,你不也不打听打听,邀请我们的墟关村有多少? 我们能过来,也算是给你们的面子,你们就跟你们这边的管事的人说一说,让他来看一看我们的实力如何,对不对?” 听着这两个人的声音,我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不过没等我开口,门口那个看门的人就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这样每天过来的开脉强者也有不少,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第二十号墟关村里面,看的可不是开脉。 我们是看的是你的天赋,你开脉强者算什么? 你随便去抓起一块石头往我们村子里面一砸,就能砸到一个开脉强者,这算什么? 行了行了,别闹事,赶紧走。” 听门口的人这么说,为首的一个人说道:“不对呀,那你也还没看到过我的实力,你就凭啥说我的实力不行呢?” “就是就是,你们起码要测试一下我们的天赋吧。” 门口一个人说道:“行了,但凡你们真的有天赋,我们这边墟关村的强者早就来邀请你们了,既然没邀请你们,就说明你们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 看着这两个人又是开始骂骂咧咧了,我这会已经认出了他们两个,我上前了几步,没等他们开口,就在他们身后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关山?童仁章?”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面两个人听到了我的声音,猛地转身,确认了是我之后。 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似乎都懒得和门口的那个人说话了,只是惊呼了一声:“卧槽,林烬真的是你小子?你还活着?你这一些时间去哪里了?” 童仁章这会也凑上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声音有些激动得发颤,对着我说道:“你小子,我就说你小子命硬,我就觉得你没死。”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眼,笑着说道:“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你们死了呢,没想到你们也都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说实在的,和这两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只不过我们也算是这片墟林之中为数不多认识、被认可不是敌人的人。 之前没什么感觉,这会若是遇到他们,我还是存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想法。 毕竟我现在也是有亲人、有势力的人,扶持个一两个人根本不成问题,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没等我们接下去寒暄,我就指了指这个村口,随即对着他说道:“怎么先进这个20号村?” 关山顿时垮下脸,啐了一口,随即对着我说道:“可不是嘛,就是想进这个村,我知道这个村门槛高。但我前不久刚突破开脉,已经是开脉强者了,就想着进去试试。” “结果他们根本不让我进去,说开脉强者多如牛毛。你说说,像我这种人若是去其他墟关村,不都是争着抢着要我吗?” 童仁章这会倒是平常心的说道:“我就跟你说了,这边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我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虽然都是开脉强者,但是开脉强者也是有着三六九等的。” 关山对着童仁章说道:“你这个老家伙是没什么天赋,但是你看看我,我可才多少岁呀?我来这边也没多少时间,是不是你这个老东西拖累了我的天赋?” 眼看着他们两个家伙要你一言我一语地呛呛起来了。 其实听着关山这话,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童仁章突破了开脉境,我是早就知道了,他之前就是一个开脉强者了。 只不过关山突破开脉强者,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我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时候还不知道,但是但凡自己亲历了之后,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有多么的不容易。 特别是我有着外挂,而这个关山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这个墟里面厮杀可不容易。 我对着关山说道:“你开脉啦?” 关山这块脸上带着一抹傲气地对着我说道:“可不嘛,我一颗开脉丹就开脉了,你可想而知我这个天赋有多么的牛逼,结果这些人根本看不上我,你说说…” 听到了关山这么说,我顿时有些语塞。 毕竟他一颗开脉丹就已经突破开脉强者了,而我吃了200颗,这会还是没有突破。 不过其实开脉这件事而言,一颗吃下去直接开脉了,确实也不算有天赋。 毕竟开脉丹不是越少越好,反而越多越好。毕竟开脉丹等于就是开拓经脉,你开拓经脉所需要的丹药耗费越多,说明你基础就越夯实。 但是吧,一颗开脉丹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有天赋了。 毕竟一颗开脉丹就能开脉的,也算是屈指可数。 当然我这些事没有说出来,这会关山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看向了我,对着我说道:“你小子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和老童都已经去108号墟观看你几次了,结果都没有你的消息。” 听到这,我还是有些意外的。老林头应该是没有把我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们,很显然也不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林头这一方面还是十分谨慎的。 第646章 墟关重逢 我直接无奈一笑说道:“说来话长。” 这个事情倒也不是我不想说,主要说起来也确确实实是说来话长,在这边也不合适说出这些话。 反倒是童仁章看到了我,随即对着我说道:“对了,小林,你来这边干嘛?” 说着,他又是打量了我几眼,似乎也是确认了我还没有开脉,这会说道:“你若是想来这个村的话,你也别想。毕竟你也看到,就我俩都进不来,就别提你了。行了,咱们这会也遇到,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关山这会笑了笑,随即对着我说道:“不错不错,小林,你就跟着我们走吧,你小子也算是我的福星,若不是因为你,我也开不了脉。” 听到了关山的话,我倒是有些意外,毕竟我和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已经分开了这么久。 而且关山开脉,我可半分力都没出。 说实在的,当初分开的时候,我也没帮到他们什么。 关山这会看着我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很好奇,上次我们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听到他这么说,我还真的是挺好奇的。 不过没等我开口,这会守在门口的那个墟关村的人,对着我说道:“你们在这边干嘛?赶紧走开,这边不是你们扯老婆舌的地方,滚滚滚。” 关山听他这么说,脸上一尴尬,随即对他说道:“走就走,好好说话嘛,牛逼什么?你们这边不收留我,我信不信我去**墟关村,他还抢着要我呢。” 说完,他们二话不说,只是拉着我一边走。 他们也不问我接下去要干嘛,只是一边拉着我一边说道:“你小子运气也算是好,上次我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个变化很大吗?” 我依旧是摇了摇头,脚下就只好跟着他们走,脸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着关山还想卖关子的样子,童仁章就率先开口对着我说道。 “其实那几天晚上,我们都是接到了规则的命令来保护你的。我和关山的规则都差不多,反正就是不能让你知道,需要保护你。” 关山听到童仁章的话之后,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那天你被那只蜘蛛给拖到洞穴里的时候,给我们吓了个屁的。 我们都想着完了,规则一旦你死了之后,我们也会死的。 我们在那个水鬼庙里面找了你,找了很久。 结果到了第二天,天亮了之后,我们发现我们没死,我们才知道你小子可能还活着。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时不时的都会去108号墟关门口来找你。 结果也没找到你。 但是我们一直坚信你小子一定活着,毕竟墟关里面的规则也不会出现问题。 我们没死就说明你还活着,只不过后来我们也不太确定你是不是继续活着了,因为我们领完奖励了,后续的也和墟关规则没啥关系了。 不过也算是老天保佑,你小子果然是活着。” 听到了关山的话之后,我这才明白了,难怪他们两个突然就性情大变一般。 这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不过,我有些意外。我其实知道,这个墟林里面的规则,其实大多数可能是一些仙人控制的。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这个也是我的猜测。 随即童仁章对着我说道:“对了,小子你还没说你来这边干嘛呢?” 我听他这么说,脸上无奈一笑,随即指了指刚才那个第20号墟村,说道:“我这不是过来找人的,你们给我往村外面拉干嘛?” 童仁章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还认识第20号墟关里面的人?” 我这会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不认识我来这边干嘛?” 见我这么说,关山那个笑容顿时谄媚了起来,对着我说道:“你和这个第20号墟关村的人关系怎么样?我们是不是也能借你的光进去啊?你帮我介绍介绍啊,小林,您可是我的福星。” 我看着关山这个笑的样子,我就对着他说道:“我和认识的人关系不错,就是我不知道他在这个墟关村混的怎么样。 刚才我叫住你们,不就是想告诉你们,带着你们一起进去吗? 我是刚想和你说,就被你们打断了,你们想不想一起去啊?” 童仁章其实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毕竟他虽然是开脉强者,但是似乎也被冷落惯了。 而关山这个作为新晋的开脉强者,很显然还没有经过这边的打击和摧残,这会他还是充满了希望。 这会关山显得有些激动,一个劲的点头,对着我说道:“愿意愿意,进去看看也行啊,混个脸熟先。 您要不先去看看你那个朋友混的咋样? 不过我觉得你小子是我的福星,肯定行。” 但这个家伙也太分裂了,一会是您,一会又是你小子,这种称呼真的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我也没有和他计较,直接走到了村口。 那个20号村口门口看门的大汉看到我去而复返,对着我说道:“你身旁那俩人们都没跟你说过吗?” 紧接着,他又是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你还是一个没开脉的,你没开脉来这边干哈?去…去…去,别在这边搞事情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了这个大汉这么说,我则是看了看他,随即对他拱了拱手说道:“这位老哥,你别介意,我是过来找我的朋友,我朋友已经给我留过话了,他跟我说了,若是我想来找他,就直接来这边。” 我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停,已经摸着一颗极品墟石塞到了他的手里。 很显然,这会的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眼睛都看直了,脸上直心疼,似乎觉得我给多了。 不过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磨推鬼。 这个道理无论是在神界、人界,还是在这个墟林之中,都是好使的。 感觉都是通用的。 这个大汉这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哦?是我,你认识我们这边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如果是真的是朋友的话,我可以去帮你叫一声。” 听到了大汉这么说,我直接把陆鸣的名字报了出来。 听到我这么说,大汉的脸色大变,随即把一个极品墟石重新塞回了我的手里。 我看着大汉的表情,随即对着他问道:“这个大哥,这是…” 这会,这个大汉满脸堆笑,那笑容好像一朵绽放的菊花一般。 随即对着我说道:“”嗨,这位小哥,您是不是叫林烬? 您是陆鸣陆大人的朋友啊? 欢迎欢迎,简直是太欢迎了,我一直在这边等着你呢,来,这边请,这边请。 您怎么不直说呀?您瞧瞧这事闹的。” 说着,他还自己打着自己的嘴巴子,那嘴巴子抽的是啪啪响,随即就跟我道歉。 看着他的样子,一旁的关山和童仁章都看傻了。 他们俩很显然觉得我这个人,就算遇到一些有能耐的人,这些人就算有些本事,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 但是从这个看门人刚才对他们、对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但是在我说了陆鸣的身份之后,这个大汉的态度就明显可以看出,我报出来的那个名字的分量有多大。 我也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他们本来就是在这边看门的。 难免会遇到一些胡搅蛮缠的,而且他们那个刚才的话倒也不算太过分。 毕竟很显然,遇到像关山这样的人,你不直接把他喝止住,他怕也是跟个牛皮糖似的赖在这里不走。 我这会对着门口那个不停抽自己嘴巴子跟我道歉的人说道:“行了行了,这位老哥,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你也是尽忠职守嘛,我理解我理解。 你其实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见我这么说,这个守在门口的老哥表情才缓和了许多,一个劲地对着我拱手,随即让我等一会。 紧接着,他喊来了一个人在这边继续帮他看着,而他是一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这会,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关山这会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小林,你可以啊,你这个混的连第20号墟关里面的大人物都认识了。” 童仁章对着我说道:“是啊是啊,小林,你看样子这段消失的时间,你可不简单。” 其实从刚开始到现在,他们对我的转变还是很大的。 一开始他们看到我确实是惊喜,但是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心理想法。 其次是,他们知道了我还活着,随即确实是想要带着我混。 可能也是因为我让关山或者让他们完成了规则,让他们觉得我这个人不简单,也确实想带着我。 这会的相处状态,依旧还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状态。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话语之中已经多了几分的憧憬和谄媚。 我看着他们这会对于我态度的变化,确实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和陆鸣之间的关系,总不可能说是我小弟吧? 看着这个门口的家伙的状态,很显然陆鸣在这边混得很不错。 若是说小弟多少有一点不合适。 我琢磨了一下,就想到了我之前和陆鸣说过,以后对外咱们就以结拜兄弟、生死的交情来说过。 “是我一个结拜兄弟。” 关山听到了我的话,随即脸上的表情更惊讶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卧槽,小林你果然牛逼呀!第20号墟关之中的大人物和你还是结拜的关系。” 说着,他又是重新审视了我一下。 能感觉到童仁章又是反复探查我的身体,确认我并没有达到开脉的境界。 我这会尴尬笑笑,随即对着他们说道: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在一次危机的情况下救了他,随即他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就结拜了。 说实力的话,我当然是远远不如他。” 见我这么说,关山一副果然我猜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随即对着童仁章瞥了一眼说道:“老童,我跟你说过的吧?林烬这小子就是不简单。他小子实力可能不咋地,但是这小子绝对是运气好。” 说着关山对着我说道:“小林…” 他先是叫了一声小林,随即觉得似乎这么叫也不太合适,就顿时直接改口对着我说道:“林烬,以后就让我跟着你行不?不求别的,哪怕当你保镖呢,我总觉得你小子运气好。” 我看了一眼关山,笑了笑说道:“当然,你要想要跟着我,我是没意见,不过我可没有保镖费付你啊。” 关山这个看似憨厚的表情里面,这会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对着我说道:“嘿,净说这话,你骗得过别人,还骗得过我? 你小子肯定是有着一个大机缘,刚才会所门口那家伙,你一出手就是一颗极品墟石,极品墟石啊,这玩意可哪有这么简单获得的? 你这家伙,和我还这么见外!” 我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对着关山说道:“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但是有一点,你可不能做背叛我的事情。” 关山这会把自己那个胸部拍得砰砰响,对着我说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 小林啊,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之前在墟关庙,虽然说我算是阴过你一把,但是那也是不熟悉嘛,这会我不可能背叛你。” 说罢,关山看向了一侧的童仁章,随即拉着童仁章说道:“老童,你和小林说一说,我这个人人品咋样?你跟我到现在,你应该是知道了我的人品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童仁章这会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对着他说道:“你既然现在想跟着林烬混,那就别一口一个小林了。” 听到童仁章这句话,我不由得笑了笑,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第647章 举荐同行 关山他本就不是什么榆木脑袋,经过童仁章的这么一提点,顿时心领神会,随即面色尴尬地说道:“是是是是,林烬,是林先生、林公子。” 随即又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对着我说道:“林公子,我可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你应该也了解我,你可要大人不计小人过。” 听着他对于我这个称呼,我真的是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对着他说道:“嗨,你还是叫我小林吧,我不讲究这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已经传来了一阵声音。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们下意识地朝着动静传来处看了过去。 只见陆鸣走了过来。 此时的陆鸣状态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有些气宇轩昂,这才有着几分真正天才所应该有的样子。 陆鸣走过来的时候,一路小跑着过来,随即和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前…” 他一句前辈刚要说出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他这会才改口,对着我说道:“大哥,林大哥,你总算来了!” 我看着陆鸣的样子,随即笑了笑:“让你等久了吧?” 陆鸣笑着摇了摇头说,并没有等很久。 随即朝着我身上打量了一下,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因为很显然,从他的观察里面,我并没有突破。 他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随即朝着我看了几眼。 这会,陆鸣身旁走来一个中年人,随即对着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陆鸣口中的林大哥吧?你好你好,我是第20号墟关村的村长,我叫闵文忠。” 我看到了闵文忠的样子,随即微微地点头。 我发现闵文忠这会也是不停地朝着我身上打量着,很显然是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我本以为他眼神之中会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但是他似乎并没有。 我对着他微微躬身,随即说道:“闵村长你好。” 随即我看着他说:“我还有两个朋友,能带着一起进去吗?” 我这么说之后,童仁章和关山两个人顿时表现得有些紧张。 而此时陆鸣也是非常识趣,他并没有先开口,只是看向了一侧的闵文忠。 闵文忠朝着童仁章和关山两个人看了一眼,见这两个人好歹也是开脉强者,便点了头说道:“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说着就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紧接着,我们紧随闵文忠其后。 一路上,不少村民和这边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很显然,陆鸣在这边的地位非凡,连我这个大哥也成为了焦点。 只不过很显然,我这个大哥还是一个没有开脉的人,这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闵文忠将我们引到一处小屋,这是一间古朴又有灵气的屋子。 我进屋后,闵文忠亲自倒茶,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身上。 “林烬小友,陆鸣这段时间没少提起你,之前我也邀请他几次,让他直接登上去接引院,结果他就是说要等你。 只不过林烬小友,看你的这个状态,似乎还没有突破开脉。” 听到了闵文忠这么说之后,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随即对着他说道:“确实没有突破开脉。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小问题,我这次来也是想告诉陆鸣,如果他有机会去神界的话,不必等我,让他先去。” 陆鸣听到了我这么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我。 这会闵文忠非常适时地接话,对着陆鸣说道,陆鸣啊,你看到没有? 林小友既然这么说了,你便先去吧,以您的天赋,留在这边也是耽搁。 至于林小友,只要等到他突破了之后,随时来找我,我亲自安排他进接引院,你放心,这个我答应你的,不会作假。” 陆鸣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闵文忠说道:“多谢闵村长,但是我其实真的不太着急,修炼毕竟也不是朝夕之事,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若非我大哥,我是没有这个样的机缘和机会的,我等等他吧,要不?” 没等闵文忠开口,我就对着陆鸣说道,陆鸣,你怎么这个时候倒有点妇人之仁呢? 你有这机会,你就先过去。 这个闵村长既然答应我了,就一定会带我来。 而且你觉得我这个天赋,就算闵村长食言,我还进不了神界不成?” 见我这么说,闵文忠下意识地又是打量了我一眼,他竟然觉得我是在装逼呢。 不过嘴上说道:“不会不会,你既然是陆鸣的大哥,无论你什么情况,我都会接应你上去。” 这会对着陆鸣说道:“那就行了。我今天来告诉你,就是让你先上去,你先给我探探路,到时候我随后就来找你。” 这话说完之后,我们并没有在这个村子里面多待。 虽然这个闵文忠还十分客气地邀请了我们在这边待着,但是我还有另外的事情,就不在这边待了。 商量了一番之后,关山和童仁章自然是跟着我出了村子。两个人见我出去之后,就凑了上来。 关山搓着手,对着我说道:“林哥,咱们能不能也跟着你混啊? 你指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你看看能不能到时候帮我们美言几句,我们其实也想进入神界,但是若是靠我们自己的话,怕是不行啊。 但是那老头似乎很看得起你啊,我相信只要有关系,咱们天赋差点也是能上去的。” 关山这么说之后,没等我回复,童仁章在一侧就接茬说道:“关山,你小子也未免想太多了吧? 还想去神界,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们能加入第20号墟关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林烬,你看看,若是方便的话,我只要进20号墟关就可以了。” 关山在一侧听到了我的话,有些不以为然,随即对着童仁章:“老童,你觉得咱们去第20号墟关,主要目的不就是想攀附几个人的关系,有机会去神界吗?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放在我们面前,你还得去求他们,你这不是等于脱裤子放屁吗?” 这个关山说的话虽然糙,但是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们跟着我吧,到时候若是我能够去,我就带着你们两个一起去。” 两个人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直接激动得一个劲的握着我的手,对着我表示感谢。 我看到了这个动静,直接对着他们说道:“不过在这之前,可能需要你们配合我。” 两个人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配合你?配合你什么?” 我笑了笑,并没有跟他们说我的想法,只是让他们跟着,现在就是看看他们的信任了。 其实也算是一个考验。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我也确实想有点人跟着我在一起闯神界,这样一来可能会好很多。 这两个人确实是很不错的人选。 “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是片刻之后就跟上了我。 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我直接钻了进去,两个人也跟了上来。 很显然,他们也不怕我偷袭他们,毕竟他们认为他们两个是开脉强者。 到了一个山洞中之后,我直接掏出了两颗强化过的人丹递给了两个人,对着他们说吃了。 两个人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瞥了我一眼,随即对着我说道:“吃了?” 他们两个看着这个强化过的人丹,虽然感觉这丹药品质不错,不像是毒药,但不少毒药就是外表鲜亮。 关山陪笑着看向我,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笑而不语,只是等着看着他们。 这边的童仁章倒是人老成精,心领神会,直接拿起丹药服用了。 关山见状,似乎也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服用了下去。 吃下了这个加强版人丹之后,两个人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脸激动地看着我:“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都在被强化。” 我依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等了会儿才对他们说,你们先消化,消化完了继续吃,吃了之后再继续强化。 先强化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基础不太好,只有达到了足够的强度之后,我才能带着你们去。 两个人感激坏了,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们这会可能觉得我身上也有什么规则任务。 但是不管了,这样的便宜有占不占谁傻啊?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我一样能够消化,一吃了一颗之后,再服用第二颗,第三颗的时候就已经要上限了,并不能消化,需要去消耗一些力量。 于是我们就去墟林之中,边狩猎边收集资源,让他们消耗一些能量,消耗到了一定程度,随即再让他们炼化能量,周而复始。 还有遇到一些倒霉催的,我们就直接给他给解决了。 顺便还能捡一些东西,不过这些个地方穷是真的穷,大部分的人手上都是没有开脉丹的。 约莫就过了几个长夜之后,两个人服用了一番,消化过的人粮,底子可能也加强了很多。 而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带着他们又去了一次墟林集市,直接找到了那个掌柜仙人。 这个掌柜仙人看到了我之后,脸上别提有多高兴了。 毕竟我过来就能够给他提供生意,这生意可是实打实的钱。 “贵客,您要的开脉丹,小老儿可是把这附近能卖的渠道都给扫空了,无论是明着的还是暗着的,明清年呀,整整300颗,我敢保证,不夸张的说,但凡能卖的,在这边你找不到第二颗。” 一旁的关山和童仁哲两个人在一旁完全看傻了。 他们想过我会牛逼,但是可能没想到我这么牛逼,直接整整300颗,也不是300颗糖豆,更不是什么普通丹药,而是在这墟林之中最为金贵的开脉丹。 两个人虽然惊讶,但是都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跟我接触的越久,他们越是发现我这个人神秘。 我已经早就和那个墟林村之中的我不一样了,和他们认识中的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我这会二话不说付了钱,随即对着这个占卜先生说道:“我这一下应该差不多了,应该不太需要你来收了,接下去你收的话自己看着办。” 这个掌柜先生听我这么说,笑了笑,随即对着我说道:“这个贵客,您还是说笑,这些开脉丹经过我这么一段时间收,没有个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恢复,我根本不可能再有这么一些了。 而且经过你这么一波之后,这个价格也绝对是上去了。” 我笑了笑之后,就直接对着他说道:“那就多谢了,这位先生。” 说完,我还是多付了一些极品墟石,毕竟对于我而言,这些极品墟石都是捡来的,哪怕我这么花,之前从那个水鬼湖底捡了这么多的墟石,还剩下好多,根本花不完。 我们走出了这一片墟林集市后,看着管山和童仁章两个人一脸警惕的样子,我就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放心吧,也没人敢来抢,谁抢,这不是送上门来吗?” 这会管山对于我的称呼也已经发生了改变,对着我说道: “林大哥,您是不是抢啥墟石行了呀?咋这么有钱呢? 你这钱我见都没见过,从来没有。300颗墟石,你不对呀,你用墟石这么多干嘛? 这个开脉丹有个一两颗也就够了,我一颗就开脉了。” 听到了他这句话,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僵硬了起来,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了。 当然也不会跟他说,我已经服用了200颗开脉丹还没开脉。 当然,这个我是不会跟他们说的。 我只是嘿嘿一下:“我可能天赋不如你们,比较差,我就备着。 现在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正好你们可以服用我给你们准备的那些增强身体、改善体质的丹药。 而我就准备开脉。” 第648章 开脉成功 他们一个劲地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那咱们去哪里?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他们说道:“地方我已经找到了,等等我开脉成功之后,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去,咱们准备去神界。”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两个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特别是童仁章那双老眼中,含着泪。 关山泽市整个人十分激动地样子,一个劲地对着我点头。 “林大哥,遇到你,我就真的是跟遇到了福星一样,你说的不错。跟着你,我们简直是少走了几千年的弯路。” 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说。 我就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倒也先不要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我只能说是试试看,并不能保证。” 两个人这会对于我是别提有多信任了,对着我说道:“林大哥,我相信你,若是您办不到的事情,我们就更不可能办到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随即对着他们说道: “行了,咱也不瞎扯了,这边人粮还是足够的,你们就开始服用吧。 人粮能够改变你们身体内的基础,应该是有帮助的。 接下去我是要开脉了,这边我已经布下了阵法,你们自己注意。”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两个人连连点头。 随即童仁章对着我说道: “林烬,你就放心,我在这边尽可能的会保护你,虽然好像你似乎也不太需要。” 关山这会开口说道:“咱们俩总归比你们那些阵法要强。” 我笑着对他们说道:“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事情的,而且有问题的话,我还真的需要你们来帮忙了。行吧,那我就开始。” 童仁章认真的点头,关山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我说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盘膝坐下,从一侧的储物袋里将那些300颗强化过的开脉丹依次排开。 这会童仁章和关山两个人看到我这些开脉丹,眼睛都傻了。 因为这些开脉丹和他们想象之中的不一样,似乎更加的精纯。 他们此时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很显然,他们两个的表情,一方面是大概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开脉丹堆在一起,另外一方面是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开脉丹吧。 我没有多解释,我直接拿起第一颗服下。 继续是那种感觉。 丹力化开,我能感觉到丹力在我身体里面扩张的感觉,但是距离那个门槛依旧是遥不可及。 那个瓶颈依旧是坚不可摧。 一颗、两颗、三颗、五颗、十颗…… 我像吃糖豆一般接连吞服,体内的灵力越积越厚。 我知道我总是在进步的,只是有些隐隐的顾虑,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行。 若是再有300颗都不行的话,这边整片墟林里面的开脉丹都被我给搜刮光了,我接下去又该去哪里找呢? 怕是我只能去屠那些墟关村了,怕是把一个个墟关村都给屠了,可能也能找到。 但是很显然,我若是真去屠那些墟关村,怕是那些神界的人不会允许,规则就会降临,也真的是有些脑门疼。 这会的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看我这么吃开脉丹,着实有些开眼了。童仁章这会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过更是激动,他似乎看明白了其中的什么。 当我服用了第200颗的时候,我体内终于传来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悸动。 这会仿佛那一扇一直紧闭不动的阀门,似乎被一股浩瀚的灵力浪潮给冲出了一道缝隙。 我这会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来了! 我毫不犹豫,趁热打铁,直接继续服用。 每多服一颗,我感觉到那道缝隙就会扩大一分,经脉之中的那些灵力开始自主地盘旋压缩,随即凝结成了一缕淡淡的金色的炁。 感受到了这一抹金色的炁之后,我整个人激动不已,嘴角微微上扬,久违了。 要说之前,我身体里面有着许多灵力,但是这些灵力大多数都是无序地流淌。而此时此刻,这些炁已经开始有规律地运转了起来。 我能够感觉到,随着这些炁每运转一周,我的肉身便强化一分,我的五感也是更清晰一截。 啊,就当我服用到了第250颗的时候,感觉洞穴之中无风自动。 我身旁几米的范围之内,尘土顿时悬浮而起,缓缓地流转,似乎是受到了我身上灵气的影响。 空气之中传来了低沉的蜂鸣声,仿佛这会,墟林之中的天地都在和我的开脉有着反应。 管山和童仁章两个人看到了我此时的情况,满脸骇然。 他们两个人先是看了一眼,随即有些无措,很显然都没有见过这种症状。 童仁章这会的声音压低了,在身旁对着关山说道:“这是开脉异象,我好像听人说过。”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是啊是啊,我当初突破时,不过是身旁的灵光一闪罢了。” 童仁章点了点头,感慨道:“难怪一开始的墟关村的规则突然出现说,让我们两个保护他。看样子,这个林烬真的是不简单。” 关山这会也是满脸惊讶,惊讶之情更甚。 “可不是嘛,不过你看看,他吃这个开脉丹都是几百几百颗,哪有人这么吃的呀?从这个开脉丹就能看出来。” 紧接着,关山看着我,咽了咽唾沫:“这个林大哥,眼前这个架势,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童仁章这会也是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说说咱们要不要先离开?我看这周遭的气息愈发的暴戾了。” 这会,其实我身旁灵器炸裂的声音,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我也不知道,在这个墟林之中会不会有天罚? 这两个家伙待在这边别成了炮灰了,我说不定能够扛得下来,毕竟我身上有着那一道岩盾石铠。 但是他们都不信,我这会分出一丝神,对着他们说道:“关山童仁章,你们先走,我可能这边要引来天罚了,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关山对着我说道:“林大哥,咱们不管怎么样要生死与共啊。” 这会一侧的童仁章倒是清醒得很,直接对着关山的后脑勺,啪的一巴掌打了上去,随即对着他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表忠心也不是这个时候啊,我们留在这除了当炮灰没啥用啊,天罚呀,你小子咋的没经历过?” 这会关山似乎还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对着童仁章说道:“这不是天罚,我们都是通过天罚了之后才能飞升过来的,这算什么东西?” 童仁章没好气地瞥了关山一眼,随即对着他说道:“那你小子好好地待在这边,我可不待,我得走了。啥事情都没有比活着重要。” 说完,童仁章是头也不回地直接窜入了墟林之中,紧接着我能看见他跑得那叫一个快呀。 关山这会瞥了童仁章一眼,又瞥了我周遭那噼里啪啦,似乎空气都在爆炸的声音,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可别忘了,是你让我走的啊,不是我想走的,我本来想和你这边同生共死的,你得挺住啊,我先走了。” 其实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动作似乎比童仁章跑得更快。他一边跑,嘴上一边喊:“老童,你等等我!老童,你跑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紧接着,他也是蹭地划出一道残影,直接离开。 我也顾不得他们了,这会又是猛吸了一口气。 这会我感觉体内那层无形的壁垒已经到了极限。 经脉之中聚集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击着最后的关隘。 每一个开脉者的力量都是在此刻彻底地爆发。 我全身骨骼啪啪作响,肌肉膨胀,血管之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好像是融化的金液。 此时不再是那种舒适愉悦的感觉了,反而是那种痛苦的感觉。 不过要说论吃苦,我这个人可吃过太多的苦了。 无论是之前分脉的时候,或者是被缝合我自己的身体的时候。 包括自己的魂魄被人来来回回地拖了好几次了,都。 所以,我对于疼痛的感觉还算是比较能忍的。 尽管如此,剧痛还是从四肢百骸里面涌来。 这种感觉,比我之前的那些痛,都痛了百倍千倍。 仿佛有着无数把凿子在重塑我的躯壳。 而在我的体内,似乎有千万只虫子在啮咬我的经脉,啃食我的血肉。 我本来不想低吼的,但是这个疼痛让我的身体实在是出于条件反射一般地吼了一声。 这会整个人额头青筋冒起,身上那些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残渣的粘液,在我身上似乎都被蒸发成了白气。 可能这会也没体温计,但凡有个体温计在我身上量了量,这个体温计都得爆掉。我能感觉到浑身的发烫。 这会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我牙关紧咬,嘎吱嘎吱地响声,感觉得亏牙关硬,不然都得咬碎了。 我很清楚,这一关扛过就是英雄,扛不过就是狗熊。 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这一路多有磨难 现在人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按照夔之前的说法来,人间会被渊薮联盟来控制的。 虽然我相信王秤金他们。 但是,他们自己有能力是一回事,但是我不能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我得扛住! 心中保持着这个信仰,眉头近乎是将我的五官凑到了一起。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破!!!” 意识发出了一声呐喊。 就在这个时候,我仿佛在我的意识深处听到了一阵咔嚓的碎裂声。 也不知道是我身体的哪根骨头断了,亦或者是我的牙关真的被我咬碎了。 不过片刻之后,我能知道并不是,而是这个桎梏总算突破了 我能感觉到灵力的蜕变,能够感觉到它化成了一缕缕最为精纯的金色炁流,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经脉里疯狂流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席卷全身,五感就在这个时候陡然提升。 这会我轻易地能听到了外面的风吹草叶的摩擦声,甚至于十几里外的虫子爬动的悉窣声音。 以及不知道是在哪里的人传来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卧槽卧槽,你看看这个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怎么感觉这好像要变天啊?” “是啊是啊,这不是满月吗?怎么难不成满月要结束了?不对啊,满月结束应该会有提醒的,怎么一点提醒都没有?” 外面的那些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动地进入了我的耳朵之中。 只不过此时还没等我细细体会,我已经感觉到了头顶云层,这会已经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这边的空气都变得干燥。 空气里面似乎都有暴力的声音,不停地在摩擦。 其实这一种感受,我在人间的时候已经感受过多次了。 这种感觉就是天罚的感觉,天罚真的要来了。 我不由得要开始骂娘了,这边不就是飞升了之后的神界吗? 怎么还有天罚呀? 你他妈罚谁呀? 这边的感觉虽然相似,但是这个威力可不是当初能够相比拟的,比我之前的那个厉害了千倍万倍都不止! 我操! 我骂了一声之后,我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一阵阵电流在天空中炸响的声音。 我这会身体已经能动了,猛地睁眼,随即冲出了洞穴。 此时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了,这带着紫光的云层如同漩涡一般在旋转,中心区域电蛇流转,隐隐约约泛着一抹抹妖异的紫红色的光芒。 空气之中也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道。 仿佛整个墟林的天地之力都在被引动,但是我无论跑到哪里,这个天罚都是紧紧地锁定着我。 第649章 紫霄天雷 看着天空中的样子,我瞳孔一缩:“这是紫霄天雷!” 其实之前在那个掌柜仙人的店里面看到过一本上古古籍,那会等着他给我买丹药的时候,就正好闲来翻了翻,万万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个玩意。 在书中我见过描述,这是这边只有进入了合道的境界,才会迎来的这个天劫。 这是整个神界之中最可怕的天劫,寻常开脉者根本不可能引来。 要知道,若是到了合道之后就是大乘,几乎就是整个神界的巅峰。 但是我现在就只是一个堂堂的一个开脉者,怎么可能? 就在我一脸懵的时候,第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落。 随着刺目的紫光撕裂长空,紧接着如水桶粗细一般的雷柱直接轰在我头顶。 见状,我低喝一声,身上的外铠已经预示到了危险,提前激活。 这身铠甲是我墟林阵术上拔下的最好的防御铠甲,用的也是最顶级的墟石阵法来进行防御。 这会激活之后,整个外铠身上符文密布。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紫光的雷电触及的刹那。 原本这坚不可摧的外铠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咔嚓一声崩碎。 顿时化作了漫天的铁屑。 没等我做出任何的反应,第二道的紫霄天雷接踵而至。 这个紫霄天雷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的暴力。 而此时此刻,我的内甲顿时也浮现了出来。 这个内甲也是击杀镇兽得来的,由鲛筋和玄铁编织的软甲,能吸收震荡,化解冲击,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圣物。 这件内甲上面同样布置着一道道最为强悍的防御阵法。 雷光炸开,就在这个时候,内甲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最后还是呲的一声,冒起了一阵飞烟。 紧接着,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这个内甲就彻底报废了。 心疼啊,这玩意可是放在神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特别是经过我强化之后,防御更甚。 我心中这会已经生出无限惊惧。 毕竟只是简单的两道天雷,就已经将我最为引以为傲的外铠和内甲,化为灰飞。 眼看着天上这片雷云之中,已经酝酿出了第三道紫光雷。 我不由暗骂了一声。 “该死,这么快!” 心中顿时一紧,紧接着,岩盾石铠自动全身覆盖,那金色的石质铠甲顿时发出了冷厉的寒光。 让我意外的是,第三道、第四道的紫雷是连续轰落的,石铠硬扛了两击。 原本这个刀枪不入的岩盾石铠,这会,不免地表面出现了一些蜘蛛网般的撕裂。 第五道天雷落下时,原本那蜘蛛网般的裂痕扩大,直接一块一块崩落了下来。 第六道,碎石纷飞。 第七道天雷下来之后,陪伴我许久的岩盾石铠彻底地爆散,化为齑粉。 但是我能看到一层隐隐的光,似乎又是引入了我的体内。 它这会似乎就去保护我的五脏六腑。 我心想着完犊子了,这只是第七道,不知道这玩意一共会落下多少道。 这会我已经是赤裸着上身。 虽然整个身体经过了那些开脉丹的一次次的洗礼,但是我不认为这个皮肉之躯能够和这个岩盾石铠来相比。 不过现在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在我已经突破了开脉境界,此时体内的金色气流似乎已经能够覆盖在我的表面,能够自主进行护体。 天劫并没有结束,云层中的紫光愈发的厉害了起来。 第八道、第九道天雷已经有了数丈的粗细,感觉就好像天上直接戳下来了一颗紫矛,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冠绝之势,直接朝着我戳了过来。 这会我心中倒是生出了一抹的豪迈之情,放声一喊:“来吧,贼老天,咱们就一起战个痛快!” 嘴上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挨轰嘛。 我整个人仰天长啸,不闪不避。 严格来说是我根本避不开。 只能以纯肉身硬接,雷光贯体,瞬间血肉模糊,骨骼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个时候,这种剧痛似乎比刚才更深了起来,几乎让我昏厥。 但是心中总是有着一抹清明之地。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它始终能够让我保持着清醒。 金色的气流疯狂运转,不断地修复损伤,淬炼我的体魄。 几乎是在瞬间,就把我那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破碎之后,重新组织了起来。 因为一道一道雷劫落下,这应该是身体硬扛的缘故。 我已经数不清,这已经是第多少道了。 我只能感觉我整个人身旁,此时此刻被雷光吞没。 周围方圆百丈的地面焦黑坍塌。 此时此刻,草木成灰。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游离。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脑中只有一团类似于混沌一般的意识,始终在我快崩溃的时候,将我的意识牢牢裹住。 此时此刻,我只剩下一缕死念在支撑。 那就是坚持下去,来到这边了,可不能倒在这边。 我也不知道这是多少道,我感觉可能是几百道,但很显然没有这么多。 随着最后一道的紫霄天雷缓缓落下。 这会原本涌动在天上的那一道道紫云,几乎是在一瞬间散去。 天空中满月的清辉,又从头顶树林的缝隙之中洒落了下来。 我半跪在焦土中间。 皮肤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原本那些伤口正在被金色的炁流给快速地修复。 只不过能够看见,那一抹焦黑之下的皮肤,似乎又是强悍了几分。 身体并没有虚弱的感觉,相反,最后一道那紫霄天雷似乎给我的身体里注满了生机。 原本枯竭的金色炁流,瞬间在我的体内循环,生生不息。 我整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紧接着握了握拳头,仔细地感受。 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 更奇异的是,我闭上了眼睛之后,方寸之间的动静尽在我的神识之间。 这种是神识的感应,并不是听见,也不是看见,而是一种更加高维度的感知。 这感觉比刚刚突破时候的感知更为灵敏。 之前风吹过三里地外的一片叶子震动,我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但是我这会能够感知到这种颤动。 又好比是五里地外的一只墟鼠进入了地洞,我甚至能感知到这只墟鼠的样子,以及它钻进地洞的方向,甚至于能感受到露珠沾在它的毛发上。 太神奇了! 我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反复地验证这个神识。 这个应该是在那本上古古籍中记载的神通嘛! “这就是神通?” 我喃喃自语,此时此刻我才感受到了从人到神之中的蜕变。 之前的飞升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实质的感觉! 但是如今开脉之后,我才真正地感觉到了成神的感觉,打破了这种超凡脱俗的感官桎梏。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实墟林各处的声音,也是尽收我的耳底。 整个墟林都因为这一片紫霄天雷而震动。 “紫霄天雷是九霄灵界的才会有的。” “是啊是啊,古籍之中才会记载,只有上古大能突破时才能引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墟林之中?” “刚才那片雷云覆盖方圆十里,整整十八道,是哪位绝世天才在突破啊?我们墟林之中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天才呢?” “快,你们快点去,这会九霄雷劫已经消散了,有这样的天赋,我们现在若是能够交好一二的话,未来也必定是神界巨擘!” 这会,我其实听到了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惊呼声。 紧接着,我甚至都能感到,他们纷纷带着手下的人,朝着我现在这个地方赶了过去。 很显然,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若是能够结交这位渡劫者,哪怕是结个善缘,对于未来,无论是村子发展,亦或者是其他,都大大有益。 尽管他们很清楚,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人,毕竟不可能有哪个散修能够有这样的天赋,亦或者说能够扛住这样的18道的紫霄雷劫。 我能够感受到,将近数百股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我逼近,其中不乏开脉强者,亦或者说几乎都是开脉强者,甚至更强的存在。 此刻我刚渡劫完毕,虽然实力爆炸,但状态还未稳。而且有的时候,过高的天赋是好事,也并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我能够感受到,此刻这个实力我是可以来隐匿的,起码现在不想暴露全部底细。心念一动,随即周遭的金色气息微微震动。 紧接着身形逐渐模糊,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是我突破后自然领悟的隐匿之法,配合感知强化,足以避开大多数的探查。 这时候,我已隐匿身形,几个呼吸间已经离开了渡劫之地,绕开了所有来者。 这个隐匿天赋还不错。 我一边走一边其实不停地在搜索着童仁章,包括关山。 也不知道这俩家伙是往哪里跑了。 这会我竟然没有感受到他们任何的地方。 刚才只是说让他们跑,也没约定个地方,不过也无妨了。 这会我的神识所能探查的地方有很多,很显然,我刚才渡劫的地方来了很多人,因为我能感受到那里传来了阵阵喧哗与惊叹。 但是那些人注定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一个被轰出的偌大深坑,泥土之中还留下了令人心悸的雷劫气息。 这会也不管他们了,我隐匿身形,随即四下呀不停地游走,很快就察觉到了关山和童仁章的气息,有了神识还真的挺好的。 其实他们两个并未跑远,只是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岩缝里,很显然生怕遇到前来凑热闹的开脉强者,然后被干掉。 这会,他们正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两个人似乎还琢磨着什么时候要去找我,亦或者都在商量着我有没有从那个雷劫之中、天罚之中幸存下来。 我这会隐匿了身形,悄然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紧接着就在他们身后的,轻声地说道:“怎么着?这么想盼着我死啊?” 两个人听到了突如其来的动静,顿时吓得一激灵。 紧接着,关山上下打量我,眼睛瞪得溜圆:“我操,林大哥,你没事吧?那雷也太吓人了。” 听着关山正华对我的称呼,我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一口一个林大哥叫的是非常的顺畅。 关山这老头这会也是敏锐地感知着我的气息,对着我有些迟疑道:“林烬,你这境界?怎么看着好像是比我都弱一些?” 我点了点头,这是我故意把气息控制在普通修士的层次。 既不过分惹眼,也不至于惹人怀疑。 当然也不会太菜鸡,连入神阶的机会都没有。 我笑了笑说道:“我也就这个天赋。” 我这么一说之后,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关山转了个脑袋,讪笑着说道:“林大哥,我师门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刚才是啥情况我也不清楚。” 童仁章连连附和说道:“对对对,我原本就躲着,啥东西都没注意。” 看着这两个家伙,我顿时哭笑不得。 “行了,我过来又不是杀人灭口的,来准备准备,之前答应你们去神界的,现在咱们可以动身了。” 这会童仁章却犹豫了一下。 关山则是一蹦三尺高,激动地看着我。 我见状,对着童仁章问道:“童大爷,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想去了?” 童仁章一脸正色,表情很显然有些激动。 随即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林烬,刚才九霄雷劫的动静,怕是整个墟林都听到了,这会各处肯定都是在搜寻那位渡劫的天才。 你说现在过去会不会被盯上? 虽然你现在…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过去,等这个风头过了。” 听到了童仁章这么谨慎的话。 其实他的顾虑不无道理。 第650章 告别故友 我沉吟片刻。 “你这担心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咱们正好去一趟第108号墟棺关村。” 两人见我这么说,也是纷纷点头。 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他也很清楚,有的时候事情是急不出的,而且他们已经在这边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了。 于是我就带着他们一路疾驰,直接去了第108号墟关村。 其实到这个墟关村的时候,发现这边的人虽然没敢出去,但是一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在朝着墟林里面看呢。 他们刚才看到的是远远的,但是就算距离这么远,也是能够感受到了那个九霄云雷劫之中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我们靠近之后,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大家这一次对我的态度可是好了很多。 只不过有些意外,见陆鸣没有跟上。 不过我身旁跟着的关山和童仁章两个开脉强者,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怠慢。 靠近之后,老林头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我说道:“你小子开脉了?” 我对着老林头嘿嘿一笑说道:“前不久就开脉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过来。刚才本来正在过来,结果被那个紫霄雷劫给打断了。 这我躲了半天才敢过来,这一次是想和你告个别。” 这会一旁的墟民对着我问道:“那您看到了那个紫霄雷劫了? 那雷劫到底是啥玩意啊? 是人在突破,还是鬼煞在突破?” 我这会听了他们的话,随即点了点头,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对着他们说道:“何止感觉到了,那雷劈的地动山摇,我远远地瞧着,嘴腿都软了,赶紧躲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仙在渡劫,不过也有可能是鬼煞和精怪。 当然也不敢靠近,有着许多墟关村的强者都过去了,把那边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还是不凑这热闹了。” 我这会在这边绘声绘色地吹着牛。 我身后跟着的关山和童仁让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显然,他们觉得我这人似乎太能演了。 明明我是这个事情的亲历者,但是愣是能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对,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林村长,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老林头闻言心领神会,随即带着我回到了他的住处。 老林头对着我说道:“你是要去其他墟关村了吗?你说告别?” 我对着老林头说道:“我这一次既然跟你告别,肯定就不在这片墟了,我要去神界了。” 老林头先是一阵诧异,随即看着我说道:“神界?你去神界了?这么快?” 我对着老林头笑了笑,随即说道:“这不是运气好吗? 那个陆鸣正好被第20号墟关的人给拉拢过去了,而且他们非常看好他的天赋。 买一送一,我就是那个送的。” 见我这么说,老林头这会的表情有些不置可否,不以为然。 我也没有继续说,只是把身上的那些,除了墟石之外,用不上的装备、丹药全部一股脑地留给了他。 老林头这会惊讶地说道:“你这个不留点去神界用吗?” 我摇了摇头。 要说之前的话,可能确实想要藏一些,留一些。但是此时此刻我这种情况,这些东西完全不需要了。我唯一需要的就是可能一些墟石,包括那个脉鼎。 有了这个脉鼎之后,我什么东西都能强化,有了钱我也都可以买。 而且现在这些丹药吃着,除了和果腹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了。对于我身体再无益处。 我对着老林头说:“都是一些我不要的垃圾。” 老林头听着我这么说,脸抽了抽,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一走不知道何时再见了。” 我笑着说:“若有缘,总归会相见的。而且以后去了神界,我也有机会下来,不是?” 老林头看了我一眼:“上了神界之后,哪有这么简单?你怕是想回来也是身不由己。” 我依旧笑了笑:“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之前能想到我能活下来,并且这么快的时间内飞升神界吗?” 见我这么说,老林头却是沉默。 随即笑了笑:“也确实是这样的。行了,让他赶紧去吧,一路顺风。” 说着,他又指了指这一堆东西,对着我说道:“以后我们不是垫底了,至少也算不辜负你这些东西。” 我依旧是笑了笑。 离开了这边,又是一路赶到了第20号的墟关村那边。 这会直接报出名字,入口的人已经放了我进去。刚进去,闵文忠就已经走了出来。 闵文忠看我出来之后,先是打量我,随即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已经开脉了,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惊讶,随即这其中又染上了几分探究和试探。 “林小友,你已经开脉了?是何时开脉的?” 我就对着闵文忠说道:“不就是刚才吗?我突破之后,就急赶慢赶的过来了。陆鸣还在吗?” 闵文忠摆了摆手:“他已经先上去了。” 没等我开口,他又对着我问道:“近日墟林里面出了一桩奇事,有人引动了九霄雷劫,你可曾听闻?你不就在墟林之中?” 我先是点头,毕竟这会说没听见,那不是装逼吗? 随即说道:“听到了听到了,那这真是可是差点给我吓死了。 不过这么多人都好像过去凑热闹,本想去看看的,看到这么多强者,生怕不小心触怒了哪个强者,被弄死了,我也就没敢去。 不过借着这个余威,我也倒是服用了开脉丹之后开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算是托了他们的福。” 闵文忠说着就邀请了我到他们的住处,紧接着我能感觉到他一路上都在感受我身上的气息。 我则是对着闵文忠说:“闵村长,你们要是去了吗? 这个家伙肯定很厉害吧?若是把他们收入麾下,那可厉害透了。” 闵文忠听了我的话之后,撇了撇嘴,紧接着那个眼神打量了我几眼,对着我说道:“你咋知道是个人?” 我对着闵文忠说道:“怎么?还能是鬼煞和精怪不成? 这边的鬼煞和精怪我都见过,虽然都有的挺厉害,但大多数哪有人厉害? 之前不是那个最厉害的24镇守都被人杀掉了吗?” 说着,我就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靠到了闵文忠的耳旁,轻声对着他说道:“你说是不是和之前那个击杀24镇守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闵文忠这会听我这么说,又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我身上的气息,这会似乎确定把我排除在外了。 眼底那些期待,渐渐地淡去。 坐下之后,随即看着我说道:“你是不是现在想去了?” 我随即点了点头:“不仅是我,还有…” 说着,我就看向了身后的关山和童仁章。 此时的两人有些紧张和激动,很显然,生怕眼前的闵文忠给拒绝了。 闵文忠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就看着关山和童仁章:“你说要带这两个人去?” 见闵文忠此时怀疑地打量两个人。 我这会对着闵文忠说:“闵村长,这个规矩我懂,只要您把人给我弄上去,钱不是问题。” 闵文忠见状,随即对着我说道:“倒也不是钱的问题。 我先要需要看一下他们两个天赋,虽然不说要极品的天赋,但也总能算过得去。 不然上去之后,我也不好交代。” 我其实早就料到有这一茬,不过一点也不慌,早就有准备,给他们喂了这么多人粮,而且这种加强的人粮对于改善体质有很好的效果。 其实我能感觉到两个人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我随即点头,让他检查。 关山和童仁章这会别提有多配合了。 这会闵文忠靠到两个人身前,一把抓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紧接着,他咦了一声。 其实第一次见到关山和童仁章的时候,他已经粗略地扫过两人的天赋,庸才而已。 虽然侥幸过了开脉境,但是怕是就这个底子也再难精进半步。 他当初的想法就是以两人天资不足为由拒绝,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的实力确实已经算不上顶级。 但也是远超中上水平,送上去也是合情合理合规的,上面的人也说不出啥,无论如何,就算是给陆鸣一个面子。 毕竟陆鸣走之前再三吩咐过他,无论我有什么要求,都要尽量满足。 其实他已经把陆鸣的天赋上报上去之后,上面的人已经非常满意。 势必以后在神界会有着一番地位,而我作为陆鸣嘴上三句话离不开的人物。 他做这个顺水人情也无妨。 他心中想完之后,就开口说道:“其实这两位若是按照论资排辈的话,确实不太够资格。 当然天赋也算是可以,符合规则。 但是无论是陆鸣,还是看在眼前林景宁的面子上,就破例一次。 你们三人就一起去神界吧。 我稍后就为你们安排。”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关山只是激动,而一直沉稳的童仁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老脸上面的老眼一红,那眼泪就哗哗掉了下来。 这会我倒也是理解。 毕竟他之前虽然早早开脉了,但当初无论哪个墟关村都不收他。 那些末尾的墟关村嘛,他又不屑于去,于是乎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散修。 他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最大的希望不过是能混进前三十名的墟关村。 但是此时此刻,万万没想到,马上就要进入神界之中。 这会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之中别提有多复杂了。 我没有去跟他说什么,就让他消化一下此时此刻的情绪。 别说他了,就连我此刻都非常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飞入了神界之后,就能让王秤金通过请神把我请到人间去。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看看人世间的情况如何了。 这会我对着闵文忠拱了拱手,随即对着他说道:“闵村长,那就太感谢你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飞升是咋飞的?” 闵文忠见我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飞升不是飞的,而是通过传送阵,每个墟关村都会有着一个传送阵。” 听完,我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每个村子都有,那怎么第108号墟关村没有啊?” 闵文忠解释了起来:“这个开启是需要有资格的,那就是排名前30的就会有开启的资格。 但是你去的话,还是需要有名额。这个名额先需要通过一个通神令,把你们的情况捎过去。 紧接着他们确认之后,你们才能通过这个传送阵去往接引院。” 说着,闵文忠就招呼来了两个人进来,随即对着这两个人说:“请我们三个人先去休息休息。” 我又是没来由地问道:“不是现在就走吗?” 闵文忠依旧是笑了笑,随即摆手说道:“这个需要时间,通讯也是需要时间的。稍后可能也就快则一两个白天就行了,有消息了,慢则3~5个白天就能有消息。” 我应了一声。 随即他那个手下带着我们去了一侧的一处小树屋之中。 手下将门关上,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紧接着砰砰砰地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他这个动作太流畅了,几乎是一气呵成,让我连扶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没等我扶住他,这会童仁章见状也要下跪,我连忙一把扶住。 “行了行了,二位,我也不喜欢这一套,而且这也是你们自己的机缘。这和我的关系不大。” 我嘴上这么说,两个人就愈发的感激,对着我说道:“林大哥,您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墟林之中捡人家漏掉的墟石呢,哪能有现在呢?说实在,如今的情况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说完,关山又跟个泥鳅似的,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第651章 天赋惊世 虽然无奈,但也拦不住他。 就让他去了。 随即我对着他们说道,行了,你们也再休息休息。 说着我又给他们一人10颗人粮,加强过的那种,让他们再提前巩固巩固。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嘛。 两个人顿时一个劲地点头,又是对我表示感谢,紧接着对我说道:“去了神界能不能也继续跟着我呀?” 我笑着说:“如果不是想让你们跟着我,带着你们去干啥?” 两个人听完又是一喜。 随即就服用了人粮,开始提升。 虽然这是开脉之后服用的,看起来也确实有效果。 这两个人其实对于这个加强过的人粮十分地好奇。 但是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说。 很显然,他们也清楚这个玩意事关重大,也不是随便那样说的。 真真实实的、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个好处就行了。 接下去在这边待了几天,这个日子也算是清闲。 虽然总是有着一些好奇的人过来看着,但是看了几眼也就走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后,李文忠派人来通知我们,说是传送阵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我们被人带了过去,随即看了起来。那是一座刻着古老符文的石坛。 周围镶嵌着发光的墟石,这些墟石都是极品墟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我和关山童仁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压抑的激动。 紧接着,闵文忠上前过来,随即对着我说道:“你们去了那边之后,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然后再进行对你们测试,一路顺风。” 听到了闵文忠的话之后,我对着他说道:“这一次多谢了。” 闵文忠听到我这么说,努了努嘴,摆了摆手,随即说道:“职责所在。” 随即这会预测,一个主持阵法的仙人冷淡地看了我们一眼,对着我们淡淡地说道:“行了,别扯老婆舌了,都站到阵中心,不要乱动。” 其实这个家伙说话也是有点欠嘚的。 你好好说一句话,非得这样夹枪带棒吗? 不过也无妨,我们这会都走到了阵中。 看到我们配合,并没有废话,他的表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对着我们说道:“你们都是墟林来的吧?规矩都懂吧?” 还是童仁章这个老江湖,这会一边作揖,一边对着这个主持阵法的仙人走了过去,紧接着从手里面掏出了几颗极品墟石,塞到了仙人的兜里。 仙人见状一脸无语,随即说道:“说的不是这个规矩。”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并没有没有把那个塞到他兜里的极品墟石给拿出来。 只不过不得不说,态度就很好了。 随即对着我们说道:“在里面不要胡思乱想,传送时神魂不稳是常事,忍着点就好了。” 此时关山和童仁章,连我的表情都有些忍俊不禁。 塞钱这一招哪里都好使。 紧接着他就启动了阵法,阵石的光芒大盛。 随即,我的视野被银白色给淹没。 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撕扯感传来。 这会比飞升时的空间乱流更加剧烈。 而且持续的时间很短。 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再次睁眼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此时此刻,周围的环境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墟林那种略带压抑的气息,也不再是周围遍布星体的样子,而是一片辽阔仙域。 广场上这会人来人往,大多衣着光鲜,气息绵长,不时有人投来目光。 这种目光就像是城里人瞥着乡下人的目光。 他们看着我们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淡淡的优越感。主要是我们三个人在墟林的时候,这身穿着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里,我们粗粝的皮甲沾染着墟土的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会,身侧就传来了一阵略带不善的嘲讽声音。 “呦,又来了一波下界的英才啊。” 只见一个身穿青纹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本玉册。 朝着我们三个人看了一眼。 这会的童仁章又准备用出那一招,有钱能使鬼推磨。 拿着钱就要往这个青纹锦袍的年轻人口袋里塞。 只不过这个青纹锦袍的年轻人看到了童仁章这一幕,眉头一蹙,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随即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啥意思?啥意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贿赂我吗? 别拿着你们下界的那些下三滥的陋习来,我你们这些普通墟石还不稀罕呢。” 这个年轻人说得是义正言辞。 童仁章这个老奸巨猾自然是听出了他言外之意,因为这个所谓仙人连看都还没看呢,连忙说道:“不是下品的,不是普通的,是极品墟石,最为极品的墟石。” 这个年轻人脸色顿时出现了一些变化。 “哦?你们这些人没想到还算小有身家嘛,算你们有心了。” 这家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很显然之前的人都塞给他了一些普通墟石,就和那些人用几毛钱的东西去贿赂一般无二,在他眼里这些普通墟石就是贿赂。 这回他又看了我们三个人,姓名、出生墟关、编号都一一报上。 我们没有废话,我先开口第一个说:“林烬,第108号墟关。” 关山紧随其后:“关山,第49号墟关。” 童仁章最后:“童仁章,第94号墟关。” 随即他身侧跟上来的那个年轻人看到了我,嗤笑一声:“第108号墟关,倒是难得,你这种人都能过来,是不是天赋异禀啊?” 其实也能看出,他倒可能也不是有意地来挑衅,只不过是实在是改不了这种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傲慢。 我们没有接茬,和这些人也没说啥好说的。 毕竟又不是一类人,以后也大概率不会再见面,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块,刚才接应我们的那个年轻人对着我们说道:“行了,去那边的验脉台等着,测完灵力纯度与经脉宽度,再决定你们有资格进入哪里。 他随手指了指广场西侧,对着我们说道。” 顺着他指的地方,我看到了,那个地方立着几根晶莹剔透的石柱,每根石柱前都排着长队,队伍之中的人大多神色紧张。 石柱旁边站着几个神情肃穆的神官,不时高声报出石柱上面显现出来的结果。 “李粟,灵纯,七品,脉宽,下品。分配到地灵院。” “王乾,灵纯,六品,脉宽,下品。分配到地灵院。” “李虎,灵纯,八品,脉宽,下品。分配到地灵院。” 周围人听到这一阵阵报出来的结果,传来了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还加重了几分嗤笑。 这会童仁章见我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解,小声地对着我说道:“这个接引院分为两个分院,天灵院和地灵院。 地灵院自然就是天赋一般的人,这些人大多数只能被普通的宗门所挑选,不能被五大神域的官方宗门所选中。” 我听着点了点头:“那这个灵纯和脉宽是咋回事??” 童仁章跟在我身旁,依旧是小心地跟我解释。 “灵纯就是单纯的灵力纯度,脉宽就是经脉的宽度。这两个其实是作为最最基本的基础。一般来说,我们从这些墟林上去的,几乎都是地灵院。这个脉宽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灵纯的话,就是跟品阶差不多,一品最高,十品最低。” 听着,我点了点头。 我让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排在我的前面。 我的想法很简单。 看着他们两个是被分配到哪里,若是被分配到地灵院的话,我也就控制我自己了,尽可能到地灵院。 若是他们被分到天灵院的话,我自然也就去天灵院。 排了一会之后,很快就到我们了。那位神观看了我们一眼,随即示意我们把手按上去,言外之意是让我们注入灵力 关山先上前,他有些紧张,手按上石柱后,石柱泛起了黄光,缓缓地出现了几行字迹。 “灵纯,五品,脉宽,中品。” 随着神观的播报,这会关山脸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神色,他感觉自己都能达到及格线了,他其实挺希望去天灵院的。 只不过这个神观思忖片刻,还是直接喊了一声:“去地灵院吧。” 关山原本那脸上的笑容顿时蔫吧了下来。 很显然是笑也笑不出来。 接下去童仁章开始测试。 随着他的手接触到了那个水晶石柱之后。 一旁的神观又开始说道:“灵纯六品,灵宽中品去地灵院!” 童仁章和关山不一样,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如今的一切都算是捡来的。 这次他是乐滋滋地坐到了一旁等着我,紧接着就轮到了我,我这会上去之后,按照这种做法,把手直接放在了上面。 随即轮到我,直接把手按了上去,紧接着,这会整个水晶石柱光芒大射。 看到了这一幕,在场原本想要离开的人,眼睛顿时一亮,就连神观的眼神都闪过一抹压抑和期待。 这会我心中是一惊,我心想着,这不是压制过了吗?怎么还不行啊? 难不成要露馅了? 嘴上这么想着,手上继续往这个石柱之上输入灵力。很快,神官哆哆嗦嗦地喊了起来:“灵纯一品!” 全场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全部哗然。 “一品?天呐,竟然是一品!咱们这边多久都没有出过一品了?” “他们是哪里来的?是下界飞升过来的吗?真的是鸡窝飞出了金凤凰啊。” “牛逼牛逼,竟然灵纯是一品。这下子看样子又要被各大神域争抢了,我们这边怕是又要出现一个天才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太早了,这个只是一个灵纯出来,灵宽还没出来呢。 若是脉宽不行,灵纯再高再好有什么用呢? 灵脉的宽度才能决定你修炼的速度,灵纯再高,灵脉下品也白搭。” 一些人在一侧悠悠地说道。 听到这个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侧的人就继续说道: “我看你这就是羡慕嫉妒恨吧你。你说这一品的灵纯,这脉宽怎么可能是下品?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在这些人说完之后,神官顿了顿,继续说道:“脉宽下品。” 神官说这话时也面露难色,很显然,这样两个极端的情况对我的分配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 他随即对着我说道:“你稍等一下。” 紧接着他起身直接去了偏殿,随即似乎在用某种方式和别人联系。 而周围又是炸了锅。 原先那个阴阳我的人率先开口说道:“你们看你们看我说的吧?这个土鸡窝里面啊,飞不出什么金凤凰。” “不过再怎么样,人家也是这灵纯是一品的。脉宽虽然是下品,但也总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行啊,天才。那个天灵院之中缺少天才吗?他这样一个,而且还远远算不上天才。” 众人这才议论纷纷。 没一会之后,刚才那个神官走了过来,对我看了一眼,随即说道:“你去地灵院吧。” 我听到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本想和关山、童仁章一起,可不能一个人去天灵院。 我目的就是去神界,我这个大任务几乎就达成了。达成之后,我就要想着去人间了。 毕竟是在地灵院,肯定是得到的关注少。 若是成为一个天级骄子,神人都在盯着你,那我还可还咋回去呢? 这些话不少人都在为我惋惜。我听清了那些窃窃私语。 “可惜了可惜了,但凡认识个人,就能去天灵院了。” “确实,但凡有些关系,这个也是能够去天灵院的。” “你们这个说的话不就是屁话吗?他但凡有关系,这个灵脉宽度能是下品吗?灵脉宽度其实你我都知道,都是需要用丹药和开脉丹的时候喂出来的。就他这种出身下品的散修,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好的条件?” “确实确实,可惜了,这样的天赋完全被埋没了。换作各大家族的人,从小精心培养灵脉,最起码也能混个中等以上的脉宽,到时候也是一个精彩绝艳之辈。” 第652章 初入地灵 这些人不停地在讨论。 关山和童仁章这会走了上来,嘴上说想说什么,但是很显然被自己的意志力给克制住了。 我和他们对视了一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显然,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此时此刻,太多的人注意力在我身上了。 他们这会也是心领神会,十分明白我的这个意思。 我们则是排队排在了地灵院队伍的末尾。 参与本次测试的人七八成都属于地灵院接引,剩下两成左右是被天灵院的随行人员选中。 旁边天灵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 只不过地灵院这边的人,似乎也分了三六九等。 当然,我们过来也不是和这些人逞强的,我们就站在了最后。 随着这一波的人都测试完了之后。 只见一个身穿着青色长袍、须发花白的老者踱步走来。 这个老者面色清瘦,眼神却温和友善。 就光从面相来看的话,这个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他先是走到了我们这群人之前。 扫视了我们一眼。 随即对着我们说道。 “老夫姓陈,是地灵院的接引教席,你们现在都一起跟着我走。” 随即,地灵院这边的这群人都纷纷跟在了这个陈教习的身后。 我跟着这约莫三十人的队伍,穿过一片广场,朝着不远处的一处传送阵走去。 我们一群人全部到了一个大型阵法之后,紧接着那个陈教习就对着一侧使用阵法的神官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周围就发生了改变。 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些较为朴素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群,光看着其实有些朴素,但是远远的看着也能看出它的不凡。 陈教习这会先是从阵法之中走了出来,随即让我们也跟在他身后。 紧接着,他一边走一边跟着我们介绍了起来。 “诸位,其实地灵院和天灵院一样,同属监影院下设的学府,但二者资源师资皆有差距。天灵院接受的大多都是天赋卓绝者,五大神域的官方宗门也会优先从中选拔。 地灵院则是面向大多数飞升者在此进行为期一年的基础修行与考核。”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紧接着又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是在看有没有掉队的人。 见大家都紧紧地跟着他,他就继续说了。 “这一年你们需要学习的很多,比如神界的常识、基础功法,最后还要参与各类的试炼比试。 一年期满,便是神域选才大典。 届时,东华、西极、南天、北冥、中州这五大神域的官方代表皆会来挑选弟子。 其后各大宗门再来选择。 若两轮皆未被选中……” 陈教习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们一眼。 “便会留级,再等次年大典,供人选择。 地灵院最多容留三年,若三年期满则无人问津,便会视为无潜力者。 只要被视为无潜力者,就会遣返墟林,从此再无进入神界的资格。” 我这话听了,心中有些意外,随即心想着还能退回墟林。 这会人群之中在问:“若是回了墟林就再也来不了了吗?那我咋从未听说过?” 一个人开口之后,其他的人纷纷都跟着点了点头。 很显然,大家也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我下意识地看了关山和童仁章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同样是带着一丝的茫然。 这会的陈教习看着我们的表情,目光中透出几分了然。 随即对着我们众人说道:“看来你们在下界并未听说。 不错,神界并非来者皆留,接引院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筛选有潜力送入神界的人,为各神域效力。 若资质平庸,进步迟缓,神界的资源不会无限浪费。 退回墟林虽然不常见,但每年总会有几个。 只不过这些退回墟林的人,也不会再回到之前的那个墟关村,我们也会保证你们的隐私,给你们留点面子,给你们一个重新的身份,在墟林之中度过,只不过再也无法深入这边而已。” 关山听完这个陈教习的话,轻声地在旁边说道:“那要是被退回去,岂不是白飞升了。” 童仁章在一旁接茬说道:“可不是嘛,若是在墟关村里面,那还不如在当初飞升来的母星呢,这个墟关村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真的不如死了。” 这边不光是童仁章和关山两个人窃窃私语。 周围的人也都是跟着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这会陈教习让大家都说了一会之后,就挥了挥手打断道:“诸位,你们明白就好,所以这一年务必潜心修习,力争上游。 地灵院虽然比不得天灵院,却也藏有着诸多的机遇。 五大神域之中,也不乏从我们这边地灵院里面挑选。 诸位其实只要潜心修行,只是起点不同,结果还是很有可能是相同的。” 他嘴上这么说,这边的人却都不以为然。 毕竟被五大神域的官方宗门选中,这种概率和中头彩也差不多。 说完了这个,陈教习继续说道:“接下去就跟大家来说一下五大神域之中各个区别。 五大神域之中,北冥神域重杀法,东华神域善丹器,西极神域精通阵符,南天神域主打御灵,中州神域包罗万象,最为鼎盛。 你们可根据自身所长早做打算。 当然也不一定为了这五大神域的官方宗门所努力,其实五大神域各大宗门的下属宗门情况也类似。” 说着,他已经带着我们走到了一片灰墙青瓦的院落前。 这个院落虽然没有看上去的豪华,但是却胜在十分有底蕴。 这个正入口的门楣上悬着一块略有年代感的木匾。 木匾上写着“地灵院”三字。 紧接着,我们跟着陈教习步入了地灵院内。 眼前的场景让我不由得心生感慨。 进去望去,一望无际,院墙连绵不断,青灰色的石墙夹杂着宽阔的石道伸向了深处,一眼都望不到头。 两旁都是错落有致的院落和精致的塔楼。 粗略地这么看了一眼,光是这些院落数目就成百上千。 我估摸着整个地灵院能容纳上万人。 只不过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一路上却没见过有多少身影。 偶尔有两三个人迎面走过,也只是低头赶路,行色匆匆。 几乎没有人交谈。 整个地灵院之中,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偌大一个地灵院,这会竟然有着一种冷清的感觉。 陈教习领着我们在一处办事的屋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从里面领了一叠厚厚的册子和小玉牌过来。 紧接着,叫到名字就给每人分发。 他随即一起说道,这里是院里的院规和须知,地图也刻印在了玉牌里,只要注入灵力就能查看。 你们的住所皆已分配妥当,也无需去抢夺,一人一个院落。 根据玉牌之中的序号,找到对应的院落,院内无人陪同,一切自理。” 我接过了东西,随手往玉牌之中注入了一丝的灵力。 这玩意果然神奇。 眼前立刻浮现出整个地灵院的立体全景详情。 地图上标注得极其清楚,各个授课堂、演武场,乃至藏书阁、丹房、阵枢房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 甚至于还有几处标记着禁地的区域,全被精细地划分。 而我的住处标注的是乙酉区丙子院。 关山和童仁让两个人跟我说了一下他们的位置,我随机查看了一下,这个地图还真的跟后世的导航差不多,非常高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这两人就跟横海二将一样,他们的院落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 他们对此也非常满意。其实我也对此挺满意的,毕竟是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恰恰地满足了我的需求。 这个时候陈教习又在一侧补充道:“地灵院内的授课全凭自愿,这里面授课、藏书都是免费的,但是吃、穿、住、行全靠自理。 同时院内偶尔会有任务招募,你们可去完成赚取墟石。 反正地图上面标识了所有的课程的授课时间和地点,有符法、丹药、灵针、驭灵、杀法之术等等。想去哪堂课,直接去便是。 当然,藏书阁之中,高阶的功法,都是需要消耗积分才可借阅,而这些积分可以用墟石在知识殿兑换。” 这个陈教习也算是有耐心,我这会又看了几眼,上面写的十分清晰。 什么时候可入藏书阁?什么时候可去上课?违规如何处置?院内试炼何时开启,这一个个问题都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玩意,总有一种上大学的感觉。 当然,说来也是尴尬,我之前也就是一个混分的中专生,也没上过大学,没想到这飞升之后,竟然在这个神界体验了一回大学的感觉。 虽然是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个名词,但是我感觉本质上还是上课、修行、修学分,最后等着被用人单位挑选。 怎么感觉这玩意还是逃不过当牛马的宿命? 关山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说道:“这玩意,这地方好啊,怎么这么冷清啊?最最主要没地方赚钱,这可咋整啊?” 童仁章最后笑着说道:“嗨,你在这边就光免费的还不够你学吗?无非就消耗一些人粮罢了,你我应该都算是有些小有积蓄的人嘛。混个果腹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了童仁章这么说关山一脸不忿地说道:“那不行!若是混个果腹的话,来这边都多余。在墟关村那边混吃等死不一样吗?咱们来这边就要往上爬,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听着关山这么说,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野心倒不小。 陈教习说完之后,就说道:“行了,大概就这么一回事,若是有问题,都可以去执事院找执事帮忙。 不过这些执事的脾气都不太好,有事情还是能自己解决最好。” 陈教习说完就大手一挥,对着众人说道:“行,那就大家各找各家!” 这个陈教习说完之后,大家都各自四散了。 紧接着,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跟着我,因为我就在他们俩的院中间。 有着那个玉牌的导航。 很快就找到了己酉区丙子院。 我们在一处青瓦灰墙的独立小院前站定。 紧接着,院门虚掩,我让他们先去,各自回自己的院落之中。 他们点了点头,说整理好了再来找我。 这个院门虚掩着,但是有着一个阵法,提示我用玉牌感应一下。 这玩意也不知道是科技还是神技。 反正用玉牌感应了一下之后,门就开了。推开门之后,里面是一个简朴却整洁的庭院。 在庭院之中,有着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有些年头了。 树下有着石桌和石凳,东西两厢各有一间静室。 室内有着一张玉床,一个蒲团和一套木质桌椅。 静室之中,灵气明显比外面充裕得多。 哪怕是整个小院之中,似乎都灵气充沛,比墟林都好上10倍,甚至于说是百倍。 虽然地方一般,但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感觉,若是在天灵院之中,他们的住处的灵气,怕是会更加的充裕。 不过有好处自然有坏处,这边隐蔽安静,也不必被人注意。 有利必有弊,不可能啥好事都让人占了。 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院门就被敲响了。 我刚进门,就发现关山和童仁章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可是他们两个人,哪怕是一直沉稳的童仁章这老头,脸上都是带着一抹兴奋,亦或者说是茫然。 两人进来之后,看了我这一个小院,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能感觉到这边的灵气充裕吗?这绝对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童仁章在一侧瞥了他一眼,对着他说道:“你小子能别没话找话吗?这谁能看不出来?” 关山嘿嘿一笑,倒也不生气。 第653章 指点迷津 这会,关山搓着手大着嗓门对着我说的:“林大哥,接下去咋干?” “总不能真的跟那个教习说的,自己选课,随便混日子吧?我感觉按照他这么说的,八成是得被退回去。” 童仁章这会相对沉稳一些,对着我说道:“林烬这儿的规矩虽然宽松,可一年之后才是大选的关键,我二人根基浅,还得靠你来给我们指点方向。” 我见童仁章这么说,看着两个人也有些焦虑的样子。 我对着他们说:“我哪有什么指点?我也是刚来,不过按照陈教习说的,选自己擅长的去学便是。 关山你擅长精神搏杀,可以多练练杀法之术。 童仁章你经验老道,符法或者阵法更为合适。” 童仁章听我这么说,他点了点头:“确实,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关山这会听到我的话,挠了挠头,紧接着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不错,我确实也是这么考虑的,那你呢?” 我笑了笑,随即说道:“我自有打算。” “放心吧,只要你们潜心修炼,不要摸鱼,到了时间我自有办法。” 两个人听完我的话之后,顿时激动地看着我说道:“真的?你有办法?” 我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什么办法,毕竟跟他们说了之后,他们难免会心生倦怠之色。 我考虑的很简单,这儿无非也是个人情社会。 “既然带你们来,肯定不会让你们被退货。你们自己还是要努力一点,不能因为我答应了你们就是摆烂。” 他们听到我的话之后,接连点头。 “林大哥,你这个放心,我们就不是那种偷懒的人。” “是啊是啊,林烬。放心,我一定豁出这条老命。” 我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倒也不用这样。你们正常修炼就行了。” 说着我话锋一转,对着他们说道:“行了,咱们在这边也是初来乍到,不如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地图上标了那些藏书阁、藏宝阁,还有丹房集市,总得知道这些地方的门道。” 两个人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纷纷地点头,随即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便依照着玉牌的地图指引,先朝着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位于地灵院中央区域,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玉楼阁。 这楼阁飞檐斗拱,隐隐有着符文流光环照。 门口无人看守,只是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入口。我尝试注入一丝灵力,光幕便悄然散去。 很显然,这玩意就是凭借着身份玉牌即可自由出入底层。 进入之后,空间极大,密密麻麻的木架上面陈列着无数玉简,包括兽皮卷,又或者纸质典籍。 分门别类地标注着基础心法、悟心术诀、神解风物志质等等。 粗略看了看,功法大多品阶不高,但胜在全面,足以供新人夯实基础。 男生这会凑到了杀伐战技的架子前面,眼睛发亮地翻看了一本《破军拳谱》。 一旁的童仁章则是蹲在了符箓初解旁看得入神。 我随意走了几步,随即走到了一侧的角落,那个角落有着一个叫杂闻异事录区的地方。 随便抽出一本《飞升者手札》查看了起来。 反正这些书都是挺好的,虽然说放在这边说是低阶,但是对于我这等人而言,这些都是上品,对于我有着极大的帮助。 无妨,以后来日方长,也不着急。 离开了藏书阁,我们便转向了藏宝阁。 藏宝阁距离藏书阁并不远。 那是一座更为恢宏的黑石建筑,门口却有着两位身穿银甲的神卫值守。 这边的气息深不可测。 门旁立着石碑,刻着凭积分兑换的字样。 我们透过敞开的大门能够看到内部陈列各式各样的法器、灵材,甚至于几件散发着淡淡威压的铠甲。但都需要高额的积分才能换取。 我们目前是身无积分,只能望洋兴叹。 童仁章这会低声说道:“陈教习提过,需要去参加什么任务或者试炼才能获得积分,哪怕是能用墟石换积分,但咱们的积蓄…” 关山看了一眼,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先不看这个了,这边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看的。” 看着这两个家伙的样子,我心想我有钱,但是这会也不是想着直接兑换,除非有一些真的有需要的,再来吧。 毕竟也不知道是啥想法,让我们用墟石兑换,这不是让我们暴露自己吗? 我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对着他们说:“墟石总有办法,你们若是真的有看中的功法,或者对于你们来说极其重要的法器,或者其他的都可以来找我。” 童仁章还假模假式地客气了几句:“说什么怎么好意思之类的。” 但是关山直接说了一声好。 说着,我们就去隔壁那个丹药坊市去看看。 实在的,我还是喜欢磕这种丹药。 简单、直接、有效。 丹药的坊市在地灵院的东侧,是一片露天的广场,摆着数十个摊位。 有些摊位是地灵院的老生,有些则是其他地方的商贩。 这里交易的多是基础丹药,辟谷丹、养气丹、低品的疗伤丹,偶尔见到几颗,一两颗开脉丹,但开出的价格惊人,动辄数百极品墟石。 但是这个丹药的品阶和纯度比在墟林之中要强上不少。 关山看得是直咂舌。 “卧槽,在墟林里面攒的那些家底,在这边买颗开脉丹就没了。不过这开脉丹似乎好像比墟林之中要厉害得多。” 我则是看了一圈之后,注意到了边缘有几个不起眼的老者,摆着几颗色泽黯淡的残丹。 这个标价极低。 我看到这些东西,心中顿时一激动。 残丹? 我这会不由得一阵激动。 上前拿了一颗,嗅了嗅。 一旁的老者对着我说道:“小兄弟识货,这残丹虽然炼丹失败,但内核还是有着一些极品灵药的效果,吃了肯定比不吃好,物美价廉。虽然是残次品,效用不稳,但若运气好,也有可能有着正品丹的效果。 这玩意主要是便宜,这些正品丹药动辄就要上百极品墟石。这种残丹,即一颗极品墟石买一送一。” 见我似乎真的有兴趣。关山在一旁直接说道:“林大哥,你是不是傻呀?你还真想买呀?这老头忽悠你呢,残丹就是没有炼制成功。稍微残丹就是废丹,这哪能吃,怎么可能有正品的效果? 而且这价格,一颗极品墟石,他咋不去抢呢? 在墟林之中,一颗极品墟石也能买一颗开脉丹了。 还至于去买这些残丹、废丹?” 见关山说的这么不客气,老者脸一沉,随即对着关山说道:“你这个小子一看就是从下界刚过来吧? 你懂个屁呀! 下界那些东西都是边角料制作而成的,功效远不如这边。 别说10颗抵一颗,100颗抵一颗都可能不一定有。 懂不? 我这个一品,一颗极品墟石,里面的药力,你去买那些药材直接服用,也没这么好的效果。 行了行了,不买就算了,不买就赶紧离开。 这边可是能直接用墟石买,你其他地方能用墟石买吗?” 老者这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会我对着他们笑着说道:“老先生,我们这不是不识货吗?刚从下面过来。这样,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效果?” 老者见我这么说,眼神之中闪过了几抹狡黠之色。 随即对着我说道:“当然当然,这我骗你干啥?这些我们神界炼丹都是需要上品的药材。这些药材的成本都不止一颗极品墟石,你说说你是赚了还是亏了?” 听我这么说,一旁的关山还想说,但是童仁章见我这个样子,他连忙拉住了关山 好在关山虽然愣,但也不傻。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很显然就猜到了彼此的想法。 毕竟他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被人忽悠的人。 我笑着点头,随即对他说道:“你这边有多少?” 这个卖残丹的老者听到我这么说,那脸上的笑容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这不是有多少,这是看你要多少。我这边有200多颗残丹,你总不能多要了吧?100颗极品墟石啊。” 我点头,随即说道:“当然,我全要了。” 老头见状,我就又开始掏钱,老头这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这会我已经听到了身旁的一些人在窃窃私语了。 “说这些下界来的人,你说他们是穷呢?还是傻呢?” “肯定是又穷又傻呗。好的丹药吃不起,就想着吃残丹。但是这些人也真的是傻,残丹的药效但凡有效还能放在这边卖吗?” “是,就是。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有些钱,100个极品墟石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 “你想干啥?是不是就想去骗他?” “啥叫骗他呀?这不是他需要吗?这玩意一个极品墟石感觉都能去收个几十颗,但凡能卖给他,这不就发了吗?” 这些人嘴上说着,其中有几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了。 而此时,我接过了老者小心翼翼给我递过来的那些个丹药。 “小友,以后你若是需要,可以尽管来找我。 亦或者,你把你的住处给我,以后若是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亲自送来。” 我听完笑着说道:“这样那可就太好了,您但凡有多少,我要多少,只不过这个价格。” 老者直接对着我说道:“这个价格好说!价格好说!可以给你一个极品墟石5颗如何?这个价格已经是最最合适的了,也就是你这种大客户。” 我笑着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拿着一兜子的200多颗残品丹药,就准备离开。 其实这会天色已经渐暗。 这边的时间和墟林不同,大概已经恢复得和人间的时效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感知。 一开始在那片丹灵集市的时候,关山和童仁章只是好奇,但是两个人都忍住了,因为这边人多眼杂,他们倒也没问。 一直回到了我的住处之后,两个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有事情的话我再来叫你们。” 两个人点了点头,我想了片刻,又是给他们一人1000颗极品墟石。 他们看到我递过来的极品墟石,眼睛都看傻了。 “这这…这太多了吧!” 听到了两人惊呼的声音。 我笑着对他们说道:“想啥呢?不是给你们的。 这样,但凡以后有人想要来卖残品丹,你就给我收下。 当然,怎么压价格就是你们俩的事情了。 我还是按照那老头的一颗极品墟石5颗来为你们收购。” 两个人听完,先是点头,很显然这伙人已经想到了办法,随即对着我说道。 “林烬,这个确实是个赚钱的法子! 但是你看看,这些残品丹也着实没啥用啊! 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你弄这些玩意有啥用啊?” “是啊是啊,林大哥,这钱我是真想挣!但凡是换一个冤大头,我也就挣了。但是,你是你,我就不能挣这黑心钱。” 我听了他这么说,无奈一笑,对着他说道:“怎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你们就尽管地收,有多少收多少。这钱给别人赚,还不如给你们赚,是不是这个道理?” “当然,你们是怎么收是你们的事情。我接下去会挂上一个闭关的牌子,谁也联系不到我。” 紧接着,我给他们两个人露出了一幅幅耐人寻味的笑容。 两个人瞥了我一眼,又是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即一个劲地对着我点头:“行,你就瞧好了,这群神界的王八蛋还想来坑你。放心!” 我就对他们说:“平时没事也别来找我,我有事会来找你们的。” 第654章 低价广收 说完,我就走了进去。 其实对于这边的安全,我已经有过一个评估了。 经过我刚才的神识探查,这边的阵法还是非常好的。 我直接在静室之中又布下了数层的隐匿阵法,用我的神通来确认了安全之后。 我才取出脉鼎。 随即,我将收购来的残丹,分批地喂入脉鼎之中。 之前我发现这个脉鼎需要用最最原始的鲜血来启动。 但是自从我接手之后,我发现这玩意直接用灵气效果更好,强化效率更高。 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强化过程虽耗灵力,但以我开脉后的修为与神空掌掌控来说,根本微乎其微。而且我感觉这种输入也是一种修炼。 效率远超以往。 随着一批批的残丹在鼎内的金液中淬炼。 杂质剥落,药性升华。 约莫一两个小时后,这些残丹就化作了晶莹饱满的上品丹药。 其中不乏开脉丹、养魂丹、淬体丹等稀缺类种类。 品质,且不说和墟林之中的相比。 哪怕是和市面流通的正经丹药相比,也更好、更精纯。 由此可见,那个老者倒也真的是没有骗我。 其实在强化间隙,我也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所以我会刻意释放出神识,覆盖出院落外围。 所以这两天外面的情况,我已经,说是尽收眼底。 短短两日,已有十几拨人揣着布袋子在院外探头探脑。 全是在打听哪里有个下界来的傻子想要高价收残丹呢。 还是打听到了我这边。 关山和童仁章早就计划在附近了。 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关山故意粗声粗气地对来人说:“就这破烂玩意也想换极品墟石?昨天我大哥试了试,结果屁用没有,这玩意有啥用啊?” 来卖的人直接都傻了。 “啥玩意?这玩意不收了?”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他说道:“可不是不收了吗?这可是给我大哥气够呛,吃下去还不如吃个糖豆呢,一屁用没有。 不说不说,你们都回去吧。真把我们下界来的人当傻子了,竟然把残丹都卖给我们,你们也真是缺了大德。” 这些人听到了关山这么说,那脸色一个比一个更难看。 关山实力不详,且他表现出了凶神恶煞的样子。 地灵院明确禁止私斗。 而且这边也是明令禁止强买强卖的。 这些人只能灰溜溜地退走,随即低声抱怨。 有些捶胸顿足地说道:“哪个王八蛋说的呀?这个傻子也不傻呀。” “是是,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收来的,这些全在咱手里。” “我还以为想着来个人傻钱多的,结果你瞧瞧这些破东西,现在可咋整?” “要不再试试?” “试个屁呀,人家又不是真的傻子,吃了一颗没反应,谁还会继续买呀?能上第一次当的人还能上两次?”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留着了,到时候等着下届再来新人,再卖给那些下届的人。” “哎,你想的倒简单,哪有这么多傻子呀?” 就在这群人有些无奈的时候。 随即,童仁章不知道从哪里慢悠悠地晃悠了出来。 他此时背着手东张西望,一副土里土气初来乍到的样子。 他凑到了人群附近,紧接着用故意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边也没人卖啊!” 童仁章的一句话顿时吸引得众人把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很显然,其中一些比较精明的人已经发现了。 “这位大爷,你在找什么呀?” 童仁章见状自然是接茬,四下看看,随即说道:“嘿,听人说这边有人收残丹,而且这个残丹的效果不错,就是不知道哪里卖的。 我打听了一圈,好像说这边的有个人买了,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 这不想着正儿八经的丹药买不起,买点残丹吃吃也可以嘛。” 听到童仁章的这一句话,这话立刻就引起了周围那群人的注意。 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像是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呼啦一声就围住了童仁章。 “老人家,你找残丹?那你来这边就对了,对对对,我们这边有这边有。” 一个人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一旁的人见状,生怕自己手里的那些残丹砸手里,纷纷附和。 “我也有我也有,品质都不错。” 童仁章这会故作惊讶,又有些犹豫地搓着手:“啥?你们真的都有啊?可是我听说这东西似乎不便宜呀。” “我虽然想要提升,但我还是想着尽可能少花钱。” 他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些人一看他的寒酸样,但也生怕这个买家跑掉。 毕竟这玩意属于,错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 于是乎,这些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报价。 “这样,这边人都是收一颗极品墟石,5颗残丹,我卖你6颗。” 听到这个价格之后,童仁章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啥?这么贵?不要了不要了,还是算了吧,买不起买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会有人急急忙忙地拉住他,紧接着说道:“别走啊,老人家,价钱好商量。” 有人急忙拉住他衣服,要讨价还价。 随即说道,是啊,老人家您开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就都卖了。 众人说着,就开始去问这个童仁章。 想要童仁章自己开口。 童仁章这会说道:“这样,我这个钱我不是没有,就是我觉得这些残丹毕竟是个废品。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这样,你们若是一颗极品墟石卖到50颗残丹的话,我就收了,而且我有多少收多少。” 童仁章这个砍价是直接一刀就砍到了脚脖子。 他这个价格砍得这些人的脸色都僵硬了下来。 童仁章见他们为难,随即说道:“这样,若是你们觉得不合适,我先买个5颗吧。” 众人很显然都不太乐意,毕竟童仁章就买个5颗,那一吃之后没反应,就没有下次了。 一侧还是有聪明人的,就直接对着童仁章说道:“这位大爷,这样,你刚才说有多少要多少,是不?这个价格。” 童仁章点了点头:“对,我就是看着那些药效,其实也不指望它有多大的效果。 自己想用一些我们在下界墟林之中的土办法,看看能不能萃取出一些残留的药效,重新再去炼制一个丹药。所以我就是想要个便宜。” 童仁章这个解释倒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你要是直接想要服用的话,肯定价格要高。但是若是只是想提取残留效力,重新炼丹,那这个价值也就是能当个白菜价卖了。 毕竟这个办法倒是听起来挺像下界的人会做的。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其中有一个人直接开口说道。 “老人家这个价格倒也不能不信,不过我们要立个契约,毕竟你也知道这个价钱也是白菜价,免得以后说不清。后续有多少要多少,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就是因为你量大,我们才能给你这个价。” 童仁章听到了这些话之后,愣神片刻,随即点头说道,这个自然没问题。 其实这个价格他们也是去大概打听了一下,一般来说这种废丹、残丹的价值也就是这个价格,他们若是不贪心收的话,还能赚一点,有一些人为了加价收的话,可能就赔了。 但总的来说,还是偏高于普通的价格的。 毕竟正儿八经的残丹,没人要。 因为大部分人觉得,残丹之中虽然有药力,但是更多的还有其他残留的东西。 他们怕,可能是会弊大于利。 这会童仁章可是乐坏了。 他虽然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很清楚,我肯定是有办法。 所以还怕他们反悔呢。 似乎很快,他们就当即拿出了契纸,写下之后,双方都按下了手印。 随即这些人也算是拿着契约,随即收到了钱,大家也都算心满意足的撤了。 大部分的人其实并没有亏,只能说是赚的比较少一些。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少赚总归比不赚强。 就这样,这样的戏码不停地上演。两人一唱一和,不仅用低价收到了大批残丹,还问到了后续的货源。 其实对于其中的一部分人来说,这个还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毕竟说的人少了,这玩意价格也就下来了。本就是没人要的废丹。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又去他们那边聚了聚。 看到我出来了,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没有丝毫的隐瞒。 把该收的成本价都告诉了我。 童仁章对着我说道:“林烬,我们也受了你不少恩惠,这个你就按照我们收来的价格给我们就行,能帮助到你,我们还是很高兴的。” 关山听了这话,一个劲地点头。 我笑着说道:“行了,你们和我就别客气了,你们自己以后也需要花销的。我省出了力气,你们也要花出精力来赚这个钱,咱们双赢。” 童仁章还想客气几句,关山倒是爽快地说道:“行了行了,咱们的命都是林大哥的,但凡他给我们这些钱,咱们也不乱花,提升自己的实力,到时候也能帮林大哥办事,爽快点。” 听到了关山这么说,我哈哈一笑。 “就是这个理儿。” 我笑着对着关山说,随即就让他们整理了一下。 关山这会也不墨迹,直接把价格报出来之后,我说罢,直接把极品墟石付给了他。 关山也不客气,童仁章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矫情了。 收了,他们收了墟石之后,就想要把我之前给他们那些极品墟石的成本退给我。 我笑着说:“就当你们的起步资金了。” 他们两个人也不矫情,就直接收下了。 随即他们看着我说道:“嗯,林大哥,还收啊?”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想不收才是傻了吧? 毕竟这可是一个无本万利的生意。 我感觉在这边弄这个废丹加强简直是比炼制丹药都要来的快。 “收,依旧是这个,你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都是由你们了,反正我就是按照这个价格,如何?有多少要多少,多多益善。” 两个人见我这么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我的表情之中就可以看出来了。 很显然,他们知道我若是没有用这些残丹获得一些什么好的效果,是不会这么信誓旦旦的。 两个人同时非常默契地没有跟我说什么。 反正只要是好事,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说完,我就对他们说,行了,我要继续回去忙了。紧接着,我又给他们每人拿出了一颗加强过的对应品类的丹药。 他们接过之后,眼睛一亮。 其实都不用多说,此时此刻就已经明白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这个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他们两个接过之后,一脸激动地看着我。 “这…这…” “趁着无人的时候就给它吃了,千万不要卖了,懂我意思吧?” 他们一个劲地点头,随即又是摸了摸那些极品墟石。我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连忙摆手说道。 “行了,别来这套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只要忠心于我,我必然会带你们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台阶。” 说着,我的目光微凛。 冷厉地对着他们说道:“无论如何,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背叛我,别人出的价码,我同样出得起。” 听我这么说的时候,两个人目光同时一凛,紧接着一脸赔笑说道:“不会不会,林烬,我们懂的,若不是你,我们这会还在墟林里面苟活呢!” 关山此时也是一脸正色,对着我说道:“不错不错,林大哥,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放心,他们只能杀了我,不可能让我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情。” 第655章 关山欲试 见他们这么说,我想了想,随即说道。 “放心,我是真心,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是保住你们自己的小命要紧。当然可以适当能动一下脑筋,只要遇到我,我都会帮你们的。” 两个人一个劲地摇头:“我们不会背叛你,无论何种情况。” 我笑着笑,随即说道:“行了,按理来说也没啥机会了,你们就把这些丹药好好地吃着吧。” 其实在场的人没一个傻的。 大家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说完之后,我就直接离开了。 我回去之后,继续将新收来的残丹分批地投入脉鼎之中。 金色的气流在鼎中翻涌。 不过我这会已经不太需要自己太过关注它,炼化效率也很快。 已经基本上不再耗费我的太多的时间。 第二天的时候,我早早地醒来,推开院门。 发现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不在。 他们应该又是去搞那些残丹去了。我则是按照玉牌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找到了学堂区。 说是学堂,其实像是一个更大的露天讲台。 数百张蒲团整齐排列,前方是一张玉石高台,台上悬浮着一张巨大的虚光玉简。 在这个玉简上面,显示着今日的课程安排。 我扫了一眼,今日上午是神界修炼体系概论,下午是五大神域地理与风物。 感觉都有用,我就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一个蒲团坐下。 授课的是一位中年的神官,面容清瘦,声音沉稳。 他没有开场白,直接伸手在虚拟玉简上面一点。 紧接着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相比于之前我打听到的那些消息,他说的更为形象,因为他在那个玉简上面弄出了一个类似虚拟3D全息场景的东西。 “诸位地灵院的学子们,你们既然来上这一堂课,就说明你们也都是新来的。 你们应该都是听说过一些神界的体系…” 他说的这些基础内容,我基本上都已经了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听了一番他的授课之后,我对于整个神界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课后,我特意又去藏书阁借了几本基础功法。 《神念基础三十讲》 《宁神诀入门篇》 《神力运转周天术》 拿着书就回到了静室之中。深吸了一口气,就按照上面的疏通方法,尝试神念外放,覆盖住整个院落。 这个对于我来说并不难,只不过需要运转的规范而已。 之前我走的是野路子,消耗更多。如今按照这种神识基础的用法,感觉只用稍稍一点神力就可以做到之前的效果。 这对于我来说,进步还是很大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关山和童仁章两人一前一后敲开了我的院门。 关山这会笑得见牙不见眼,从怀里抬出了一个小布袋。 “林烬,这一次我们又收了一大批。” “地灵院的几个老先生直接主动找上我们,说是之前积压了一批残丹,扔了吧可惜,但也没有什么用,一下子给我们送来了100多颗。若是后续还要的话,他们还可以给我们拿来。” 我看着他们拿来的这些残丹,我神识一扫,发现这些残丹的品质比上次零散收买来的还要好。 我点了点头,对着他们说道,行,做得很好。紧接着又是给了他们一笔钱,又是给他们一些丹药。 他们一开始非说不要,毕竟我给他们那些丹药,随便拿一颗,远远不止这些价钱。 我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让你们收这些残丹,也不需要用太多的精力,你们主要还是要修炼,别忘自己要修炼。我给你们那几颗丹,服用之后感觉如何?” 关山听我这么说,就立刻来了精神。 搓着手激动地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那丹药是真的好使,那玩意和墟林之中的东西绝对不可以相比。 墟林里面之前的那些丹药简直就是垃圾。 我就服下了这么一颗,感觉经脉内青色的气流都粗壮了不止一分。” 童仁章也点头,对着我说道:“对啊,林烬。我服用的那颗养魂丹,一颗就感觉让我的范围扩大了一成有余。可能是我的起点低,所以说这个效果特别好。我怕是觉得那些丹药专门卖的地方都没有这个好。” 听着两个人的话,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依旧是老规矩,只能自己吃啊,千万别泄露了,不然被人发现之后,别怪我啥也不给你们了。” 两个人一起,依旧乖巧点头。 “我们懂,这个我们懂。” 随即又给一人掏出了一瓶,依旧是给他们搭配好了,有炼体、养魂、养神、养气,反正一套。 两个人这会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都收下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认识,别扭捏了,吃完再来拿。就是只有一点,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些东西让外人看到。” 两个人起身点头。 如今这个收丹的链条已经稳定运转,童仁章这个样子,他为了维持自己这个人设,还给自己搞了个炼丹炉,假模假式的,好像是在用残品丹来炼丹。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地灵院但凡炼丹的人,都会把残丹、废丹都送过来。 很显然,我每天只需要适时强化。 这个根本耗费不了我太多的时间,我只需要往里注入灵力,其他的脉鼎自会运转。 当然这些丹药加强过,效果非常厉害,我自然不敢放出去,只能自己吃。 不过我让关山用积分去兑换了一些提升实力的东西,也有高阶功法和术法。 接下来的日子,我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作息。 每天还是去听那些基础课系统地学习升级的修炼体系、规则常识,这个还是很稳,对于我来说很有作用的。 上完课再去看那些书,基础心法、神解风物等等等等一系列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主要修炼杀法之术,最后一段时间练习控制阵法。 其实我现在主要需要的就是移动身法,来辅助我的针法使用。 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服用了丹药之后,那个尸炎铠甲又一次的恢复了,看来上次并没有全部的消失。 然后在有空的时候,又是去找到了一本阵法的书。这玩意虽然精妙,但是我学的有些力不从心,可能不太在乎。 只不过可以让童仁章去看,我把这本书推荐给童仁章,他也一下子沉迷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主要修炼一些步法、身法。 配合着我那个炁针的使用方法。 不得不说,这会我的实力已经非常厉害了,是在人间的时候远远不能比的。 毕竟现在这些炁,抬手我就能几万根针同时操控,这个针的强悍程度也远超之前。 时间转眼过去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关山和童仁章在这边收丹的业务已经做得风生水起。 但由于我们这会也是需要一些金钱、积分来帮衬,我就让童仁章对外放出去,偶尔能练出个一两颗比这边售卖的强度还要高的丹药。 看,这些丹药一出,整个地灵院都被震惊了,反正开出了一些天价。 我让童仁章假模假式地卖过几颗,随即就对外说,拿,需要拿废丹来换。当然换的额度就很高了,5000颗废丹只能换一颗好的。 但是看似很高,其实废丹就是如路边土一般。 这让这个原本不值钱的废丹的价格竟然又起来了。 有利有弊,虽然说他们少赚了一些钱,但是可以留出很大的精力去自己修行。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脉鼎几乎没停过,强化出来的高品丹药都已经堆满了储物袋,根本吃不完。 经过一个月,我的身体又强了几个维度。 就连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自信心爆棚。 特别一直没啥自信的童仁章,这会也是自信满满。 而且有着炼丹师的身份,也不用藏着掖着。 甚至还有人来请教这些废丹炼制的方法,不过自然是不会说的。 期间由于他这个名声在外,天灵院的人都开出了要求,要挖他过去。 童仁章自然是不同意的,倒也不是其他原因,单纯是他也并不会炼丹,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突破了开脉,已经抵达了循气境界! 而且现在已经抵达了20级的境界,感觉眨眼睛就能达到筑气的境界 最主要的是,我的身体和意识更加强悍,若不是有意的压着没去突破,显然已经是突破了,抵达筑气境界。 不仅如此,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也已经抵达了这个20级的境界。 他们的天赋也不算差,在丹药的加持之下,完全弥补了那些差距。 随即一天晚上,关山激动地过来了。 他急急忙忙地过来,他神色有些兴奋。 紧接着对着我说道。 “林大哥林大哥,今天有个老生跟我透露,说是过了几天之后,会有举办一场新生试炼,前30名可进入天灵院的灵池之中修炼三天。 听说那里的灵池里灵气浓郁到几乎能凝结成液体的境界,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而且还有洗筋易髓的效果。 咱们也可以去天灵院看看。” 我看着关山这么激动的表情,随即对着他说道:“怎么?你想参加吗?” 说实在的,我是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所谓的什么灵池,还不如嗑药来的实际。而且我的身体已经经过无数次的淬炼了,也不认为这个灵池对于我有多大的帮助。 不过相反,关山想要去的话,我倒也可以支持他。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对的,林大哥,说是每年都有,但地灵院新生基础大,竞争很激烈。往年能入围的都是一些天赋不错又有点背景的。林大哥,要不咱们试试?” 我对着关山说道:“我就算了。” 见我说到这里,关山瞥了我一眼,随即搓着手对着我说道:“那…” 我对着他说道:“你想去就去,是不是想装逼了?” 关山听到我的话之后,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大哥,还是您了解我。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我修炼一个月,有了如此大的突破,我这会的境界也算是新生之中的佼佼者了,配合我这个拳法,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听到了关山的话之后,我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关山这话很显然并不是上来邀请我去的,就是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毕竟他很清楚我这个人喜欢低调,任何事情都不喜欢显山露水。 如今得到了我的同意,也就是达到他的目的,他这会别提有多高兴了。 随即我对着关山问道:“对了,那那个老童呢?他去不去?” 听到我这话关山连忙摆手,随即对着我说道:“不去,不去…他可不去,林大哥,你应该知道老童这家伙,和你一样,比较谨慎。你们既然喜欢低调,那这个露脸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看着关山这副神权在握的样子,随即对他说:“虽然你经过药物的改造,已经厉害了很多,但我还是那句话:可别太轻敌,咱们进步快,是因为咱们的起点低。” 关山听到我的话,随即点了点头。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说道:“对了,林大哥,你一直让我去打听的那个陆鸣,这件事也没有消息,我肯定他不在这个地灵院,你说是不是他去了那个天灵院?” 我点了点头。 陆鸣,无论是在他的母星,还是在这边,也经过人粮的改造。 其实他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过来之后确实很有可能被分到天灵院。 关山继续对着我说道:“我就琢磨着,这一次我参加选拔,若是能够去天灵院的话,大哥,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我点头,因为天灵院和地灵院都同处于接引院的一片区域。 但是两个区域就像是两个相互隔绝的地方。 他若是能帮我去看看,倒也不错。 第656章 新生扬名 说完,我直接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约摸着有个上万的极品墟石。 我递给了关山,关山一打开一看,看到里面满满都是极品墟石,都吓坏了。 随即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也太多了,根本用不着。而且我们现在赚的极品墟石也已经不少了。再者说,以我现在的实力,我有信心打过那些新生。 我笑了笑说:“备着吧,有备无患。可别小看那些人,地灵院虽然比不得天灵院,但飞升上来的哪个不是各界的精英?稳妥点总没错。”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我们之前虽然是烂泥,但是遇到了你,我们这一堆烂泥可不是普通的烂泥呀。” 我无奈一笑,心想着怎么能这么形容自己呢? “你就拿着,万一有啥合适的装备啊、武器啊什么的都收着,有备无患。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去天灵院呢。” 见我这么说,关山这才点头,把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拍着胸脯说道:“林大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丢脸。” 我一直在闭关,到了比武那一日,童仁章早早地就来叫我。 其实这些日子,童仁章也没有闲着。 他也是在闭关修行阵法。 这一天也算是难得的休闲。 我和童仁章在去的路上,对着童仁章问:“研究的怎么样?” 童仁章点了点头。 “多亏了你,林烬。不光是对于我的身体意识全方面的进行改造。 还给我各种阵法的书籍,要不是你,我可能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种状况。 不可能对于阵法有这样的领悟。” 我看着他又要感性上了,我连忙挥了挥手。 “别,这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也是你一开始遇到我之后你结下的善因。” 童仁章见我这么说,笑了笑点头。我们很快就到了演武场。 随机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下了。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全是人。 说实在的,来到地灵院一个多月了,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哪怕是上课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人。 就连平日难得一见的教习以及那些黑衣执事都出现在了高台上。 很显然,他们是来看这一届新生的成色的。 此时的演武场是一座高约3丈、方圆百丈的青石擂台。 擂台四角各立着一个阵柱,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显然,这是防止比试的时候力量外泄,亦或者伤到旁人的防御阵法。 座位四周布着四道阵法,这些阵法似乎是用来转播擂台上的实时画面的。 这玩意其实跟人间也差不多。 只不过人间用科技,这边用仙技。 我俩坐下之后,四下看了看之后,对着童仁章问道。 “关山那小子抽到第几轮了?” 童仁章翻看了一下一块玉牌上的对阵表,对着我说道:“第三轮他的对手是一个叫赵坤的。 听说也是一个挺厉害的人,反正是有些背景。 而且在地灵院的新生里,算是小有名气。” 童仁章说着,看向我,对着我问道:“林烬,你觉得关山这小子能行吗?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和他有太多的交流,我都是在潜心研究阵法。” 我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别看他平时这个人有些张扬,但是其实遇到了真正的事情,他可是非常靠谱的。他也只是外表张扬而已,内心实则十分的谨慎。” 童仁章对此也是点头表示认可。 前两场的比试,我其实根本没怎么看。 无非是那些寻常的神通对轰。 有的干脆就是灵力比拼。 说实在的,真的是看的令人昏昏欲睡。 倒是童仁章饶有兴致地看了几场,时不时点评两句,哪个人的路数老辣,哪个人的破绽明显。 直到第三轮的时候。 一侧,执事开始喊了起来。 “下一场丙字号擂台,关山对战赵坤。” 随着执事的一声大喊,人群的注意力又重新的被吸引了过去。 随即关山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 关山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薄铠。 这种薄铠都是定制的,看似薄,但是防御惊人。 这会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此时的他手上也不再是戴着那个非常夸张的狮头拳套了,那个拳套看着厉害,其实更多的只是唬人的效果。 这会他双手上戴的是一双暗金色的拳套,拳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玩意是他在藏宝阁里面发现的。 而且他买了之后,我给他特地又用脉鼎加强过。 所以比之前还要厉害上许多。 这玩意还有个名字叫做破月拳套,据说一拳轰出可碎山石,而且经过我的脉鼎强化就更厉害了。 而对面的赵坤则是一个白色锦袍,腰间此时挂着一柄长剑。 个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那种天之骄子的装扮。 不仅是身穿的好,最主要他长得也不错。 他一上台之后,就引起了台下不少女修的惊呼声。 其实在墟林的时候,看到的女修并不多,很显然,但凡能进入这边的,怕都是走了后门上来的。 “那个就是赵坤师兄吗?好帅啊!” “听说他在新生中就已经达到了筑基境,这次肯定轻松晋级。” “是啊是啊,你看看他对面那个笨大个是谁啊?看着土里土气的。” “用拳套这种东西,一定是那种下界不入流的人才会用的。” “而且这个人看着也是挺笨的,对上赵坤师兄,也算是他倒霉啊。” 此时此刻,周遭的嘲讽声此起彼伏,关山却一脸不以为意,反而咧着嘴笑了笑,随即冲着赵坤拱了拱手。 “师兄,请多指教” 赵坤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连礼都没还,只是淡淡地跟他说道:“你用拳套,说实在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刀剑无眼,你若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关山这会嘿嘿一笑,随即对着他说道:“没事没事,这位师兄,我这会皮糙肉厚的,砍死算我的,你尽管来。” 说着,关山嘴角一斜,对着赵坤说道:“倒是师兄你这个细皮嫩肉的,怕是挨我一拳,就得散了架。” 赵坤听到关山这么一说,目光一冷。 “好小子,这种情况下还不怕死的来挑衅我,那我就成全你。” 随着两个人互放了一会狠话之后。 一位黑衣主事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赵坤率先出手,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直扑关山而去。 此时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影,凌厉的剑气将空气中都刺出了一道道的白痕。 这些剑气很显然并不是直接冲着关山的要害去的。 而是想将他的周围的退路都给封住。 关山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整个人也是不闪不避,右手拳紧握,暗金色的拳套上,那些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他整个人沉腰立马,一拳轰出。 轰的一声! 拳劲与剑气碰撞,竟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巨响。 台下的众人见到,一道气浪以两人的中心炸开。 擂台中央的防御阵法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更让人惊讶的是,赵坤那凌厉的剑气直接被关山一拳给轰碎了。 “我操!这是什么鬼力量?” “是把攻势的剑气给攻破了吗?这拳风似乎更胜一筹啊。” “这个下界来的人果然有意思。” “难怪刚才他敢对着赵坤师兄说这些话,可想而知也是有些依仗的。” “确实确实,看样子赵坤师兄这一次要阴沟里翻船了,这种下界里来的人都非常怕死。他们刚才这么挑衅,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赵坤这会也是瞳孔一缩,他很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以肉身硬接自己的剑气。 但是他反应极快,并没有因为这个失利而愣神,反而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关山。 关山这会越打越兴奋,他双拳齐出,大开大合。 每一拳都打出了呼呼生风的压迫感。 最主要是,他不躲也不避,就是硬扛。 拳劲所到之处,剑影纷纷溃散。 “这,这是什么打法?” 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看着都傻掉,毕竟在这种地方,这样的攻势其实并不算优雅。 “你看他那拳套,那是上品的法器,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有钱买的。” “看看,似乎不是简单的上品法器,这拳套上面还有阵法增幅力量。” 台下这些窃窃私语不停地传来。 擂台上的关山攻势越来越猛。 他可是在墟林之中搏杀惯的,实战远不是这种宗门子弟可比拟的。 他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每一拳的力量都是有增幅的,很显然,这个增幅来自于他那个拳法。 赵坤原本还想凭借着剑法的灵活性取胜。 可此时此刻,他难受地发现,他自己根本近不了身。 不仅是近不了身,他的剑气全被关山的拳风给挡住了。 关山的拳法太快、太凌厉,力量也太大。 没一会之后,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关山见状,抓住机会,厉喝一声。 “赵坤师兄,吃我一拳!” 说完,右拳如流星一般轰出。 这一拳,他使出了全力。 他整个人蓄势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拳劲在空气之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柱。 直奔着赵坤而去。 赵坤的脸色大变,急忙横剑格挡。 “当!”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赵坤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上的防御光幕上,然后滑落在地。 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两截,全场鸦雀无声。 这会,关山倒是没有痛打落水狗,继续跑过去捶他。 紧接着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这些欢呼声更多来自跟关山一样,没有什么背景,普普通通从下界来的人。 “好,关山师兄牛逼!” “关山师兄,力量也太猛了吧!” “关山师兄,现在你是我的偶像。” 在这种地方,很显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以实力为尊的。 你可以没有背景,但你不能真的菜。 这边大多数的人都不再在乎那个赵坤了,毕竟你长得再漂亮,一拳砸你脸上,你脑袋也得开花。 就连高台上的几位教习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互相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男生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粗气,但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依旧是笑嘻嘻地对着赵坤的地方抱了抱拳:“赵坤师兄承让。” 赵坤脸色铁青,捡起断剑。 虽然不服气,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其实有自知之明,知道刚才若是关山再趁热打铁,追上去打他的话,他要么投降,要么会被打个半残,然后被判认输。 技不如人,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 说完这话,童仁章在一侧笑了笑,随即说道:这小子倒也没有浪费你给的丹药。 我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关山,笑着说道:“行,走吧,结束了。” 童仁章听到我的话,有些意外。 “结束了?并没有结束吧?还有继续接下去的几场。” 我笑了笑说道:“看到他这个实力,再打几场,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赢定了。” 童仁章这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即跟在我的身后说道:“这些人的战斗技巧远不如咱们在墟林之中磨砺出来的战斗技巧适合搏杀。” 离开之后,演武场内还是要继续的,他们是要打几场。 只不过很显然,童仁章刚才的攻击方式,还是赢得了许多人的青睐。 身后的演武台上,此起彼伏都是喊着关山的声音。 这小子算是出尽风头了,不过有好处,下次他可以帮我去看看陆鸣是否在天灵院? 而我和童仁章两个人回去之后,又一次的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第657章 旧友危讯 回去之后,我们又是一日复一日的潜修。 这段时间的成果是斐然的。 我直接突破了筑气,随即很以很快的速度就抵达了30级的巅峰的状态。 其实我已经在这边了解过了,这边从未有一个新生在这边的时候突破过30级,倒是抵达过筑气等级的有过几个,但是成功突破的,寥寥无几。 已经确定不会迎来雷劫什么的,我就直接突破了。 靠着丹药的辅助加成,我很快就抵达了30级的结丹境。 结出了炁丹之后,我发现它其实和人间的炁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个结丹更加厉害,更加精纯。 那个只能说是青春版。 此时脉鼎在身侧静静流转,一批批新收来的残丹在金色气流之中淬炼升华。 我知道,若不是这一批丹药,我远远不可能达到这么快的突破速度。 其实不光是我,就连童仁章此时也已经快到筑气期的巅峰。 还是那句话,但凡能来这边的,天赋都不会太差。 这会我又服下了一颗丹药,感受着金色气流在经脉之中的运转。 体内的力量愈发厚实。 这些日子,我已经把藏书阁里的书都看了好几遍。 神通意识都增强之后,这些书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就在一天的中午,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夹杂着关山那标志性的苍蛮。 我收起脉鼎,走出静室,撤下了这个阵法。 随即打开院门,就看到了关山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 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他身上黑色宝铠还沾着些许的尘土,但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关山一见到我,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林大哥,你猜猜怎么样?我这次比试的结果怎么样?” 我听到了关山的话之后,还是有些意外。 “啥玩意?你比试还没结束啊?” 关山笑了笑,随即说道:“对啊,上次是初试,后有复试,最后是决赛。林大哥,你怎么不来看我决赛?” 我对着关山说道:“其实看过你的战斗,我就知道,你几乎是完全可以获得前几名。” 关山听到了我的话之后。 脸上的笑意更深,对着我说道。 “嘿嘿,林大哥,你可真了解我,不错不错。” 说着,他也不客气,直接进入了我的院子,随即坐到了一侧,眉飞色舞地讲起了这几天比试的经过。 我虽然没看,听他这么说倒也有几分意思,也就没有打断他。 他说他又打了三场,他最后的一场对战了一个擅长符法的家伙,对方上来就甩出了七八道符箓攻击,打到擂台上一片火光。 但是关山他防御牛逼,硬是顶着符箓之威,一拳拳的轰碎了那些攻击,逼得最后对方灵力耗尽投降。 第二场对阵的是来自一个上界宗门世家的子弟,一手御剑术使得出神入化,比这个赵坤还要强上几分,剑光分化成数十百道。 铺天盖地,不过关山还是凭借着在墟林之中磨砺出来的战斗直觉,硬是找到了对方剑阵的破绽,一拳破之。 决赛的对手就更厉害了,是一个筑气境的高手,他们两个人打了近百回合,最后关山以一拳险胜,赢得满堂彩。 说到了这里,关山脸上带着满意的傲色。 整个人激动地对着我说道:“大哥,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几个老教习的表情,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说着,关山又是卖起关子,对着我说道:“林大哥,猜猜看,还有谁来?找我呢?” 我摇头,没打断。 关山继续激动地说道:“最后的决赛,几个天灵院来的监考,本来都是不拿正眼看我们地灵院的,结果打完决赛,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说着,看着关山洋洋得意的表情,我继续说道:“所以天灵院的人来邀请你了。” 关山听我这么说一愣,随即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还真的神了,你这咋知道的?” 我笑了笑,随即对着他说道:“这不是都在你脸上写着吗?” 关山得意地笑了笑,随即说道,对的,林大哥,他们说是给我天灵院的名额,让我直接去天灵院修修炼。” 说着,关山脸上带着几分的傲色,对着我说道:“不过被我拒绝了,林大哥。” 听到了关山的话之后,这下我真的有些意外了。 “拒绝了,为什么?” 关山难得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林大哥,我当然要拒绝,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在墟林之中遇到了你。 若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49号墟关村。 天灵院那些家伙无非看到我现在的实力,但是我知道,若是没有你的丹药和指点,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随即又说道:“其实他们现在挖我过去,但是到了天灵院,他们给我的那些扶持,还不如你的这边的万分之一呢。” 我听了他这番话,发现这个家伙还是跟我说的那样,外粗内细。 他还是很聪明。 随即我对着他说道:“那地灵院的院长和教习们应该很高兴吧?毕竟很少有人能往上爬还不爬的。” 关山听我这么说,一拍大腿,随即哈哈一笑,对着我说道:“那可不。林大哥,你是没看到我们地灵院的院长和那些教习,看到我拒绝天灵院之后,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跟见到宝贝似的,说我们地灵院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林大哥,你是不知道天灵院那些家伙,其实平时多看不起我们地灵院,觉得我们是下界的土包子。 不过其实我拒绝了他们,他也似乎没有不高兴。他们只是欣赏我,只不过像我这样的人天灵院还是有很多的。我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我随即对着他说道:“那你灵池呢?去了吗?”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那是当然的去的,这是我的奖励,不去这不傻吗?” 我想了想,点头,随即对他说道:“不过你过去还是要小心点。你在这边是佼佼者,过去之后可就未必了。” 关山嘿嘿一笑,随即对着我说道:“林大哥,我这个人能屈能伸,你还不知道吗?” 见他这么说,我就想了想,确实,这家伙确实是能屈能伸的。 这三年我们依旧是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 关山回来的很快。 3天之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兴高采烈,而是神色凝重地敲开了我的院门。 我看着他的异常,又朝着他身上反复打量了一圈。 也没被揍啊。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眉头微蹙,对着他说道:“你小子怎么了?怎么跟耷拉脑袋了一样?被揍了?还是被打击了?” 关山连忙摇头,随即说道:“倒也没揍我,里面的人只会看不上我,他们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嫌脏!” 我见状瞥了他一眼。 “那你这是?” 关山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随即对着我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让我去天灵院那边打听玲玲的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愣,看着他的表情,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陆鸣出事了? 我心猛地一沉,随即对着他问道:“陆鸣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关山这会脸色复杂地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先不要着急,他还活着,只不过受了重伤。”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猛地站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紧接着,我厉声对着关山问道:“怎么会受伤?以他的天赋和实力,在地灵院应该备受重视才对,怎么会受伤呢?” 看着我的反应,关山也丝毫不敢怠慢。 他似乎从未见过我有过这样的情绪。 “大哥,原来陆鸣确实被分到了天灵院,而且一入天灵院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的灵纯测试结果是一品,脉宽也是上品,两项都是顶尖的水平,这样的天赋在天灵院之中,其实也是凤毛麟角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天才应该被重点培养才对。 但问题是,陆鸣出身下界,没有任何靠山和背景。 在天灵院之中,有许多来自神界各大世家的弟子,他们从小就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修炼最好的功法。 哪怕是陆鸣这样的天赋异禀的人,他们也是看不上的。 他们总觉得陆鸣这样的人,就是下界飞升而来的土包子。 其实陆鸣的天赋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强。 嫉妒心这个东西,在神界同样也是存在的,甚至更加残酷和赤裸。 一开始那些个世家子弟只是冷嘲热讽,想要在言语上打压陆鸣。 但陆鸣根本不吃这一套。 听说陆鸣没搭理他们,当然也没和他们主动发生冲突。 只不过人只要来找茬,就没有找不到的茬。 冲突就这样一步步地升级。 有人开始在修炼之中使用绊子,有人在任务之中故意坑他,甚至有人动用关系让陆鸣接不到好任务,拿不到足够的积分。 但是陆鸣仍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扛了过来,甚至在一次院内比试之中,也是一鸣惊人,把那些想要挑衅他、阴他的人全部踩在了脚底下。 他们表面没说什么,毕竟那个天灵院的不少教习和院长们都对于陆鸣寄予厚望。 但是,他们在暗地里可是没少使绊子。 在一次天灵院组织的院外试炼中,任务就是去猎杀某种妖兽,获取材料。这样的试炼本身就有危险,但如果队伍中有可靠的配合,危险是可以控制的。 问题是,你那边都是其他的人。 只有陆鸣自己和少数几个不站在他们那边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我连忙追问:“他们做了什么?” 关山叹了一口气:“我听说的版本是,在试炼中,他们故意把陆鸣引入了妖兽的老巢深处,然后自己撤退。陆鸣被一头高级妖兽围攻,虽然最终杀了那头妖兽,但也受了重伤。 他可能早就提前预感到了危险。因为他和他的一个教习有过阵法相关的暗号,所以他直接向他的教习发出了求救。” “后来还是这个教习带着人来救他,而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都是一问三不知,装作不知道。” 我听到这目光冷冽:“那现在的伤势如何?” “我打听了一下,被救回来之后一直在天灵院的医堂里疗养。但听说伤势很重,恢复得很慢。而且那几个世家子弟背景很硬,而且他们确实也没有自己动手的迹象,并且他们咬定是陆鸣自己独自行动。” “所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听到了这里,点了点头。 其实我和关山、童仁章之间的感情,远没有对陆鸣来得深。 陆鸣还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小弟,而且他的天赋确实是异禀。 本想着让他走,以他的天赋以及他为人处事,我觉得应该能过得很好。 没想到以他这样的情商都在这边混不开,可想而知,就都是单纯的恶意罢了。 见我目光冷冽一言不发的样子,关山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声问道。 “林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救他?” 我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他那边也不着急,不过我相信天灵院的人,此时此刻反而会更加注重他的安危。” “且他在天灵院,我们在地灵院,咱们根本插不上话。”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对了,林大哥,我去见过他,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其实提出了一个办法。他说他想要转到地灵院来和我们一起。” 听到关山这么说,我先是一愣,随即对着他说道:“那你不早说?” 关山尴尬一笑,随即对着我说道: “这不是没机会说了吗? 而且我觉得他想也没有用啊,得天灵院放人。 天灵院那些人对于他的重视,我觉得应该是不会放的。” 第658章 试炼伏笔 我沉思了片刻。 “你可以和地灵院的院长联系联系。就跟他们说明情况吧。 而且,既然陆鸣也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么可以跟他们天灵院的教习他们说一说。 那边的人其实也不傻,他们的院长也知道,若是保护不了他,在那边迟早要被那些人给整死,他们会同意的。 实在不行,你再拿一点,等下去回了回了,疏通疏通。” 男生听我这么说,眼睛一亮,随即对着我说道,行,林大哥,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又叫住了他。 “你去了之后别太急躁,先把事情说清楚。陆鸣的天赋,他们肯定舍不得。但若是留在天灵院,迟早要被他们害死,还不如来地灵院,至少我们能护得住他。你要把这一个核心告诉他们。” 关山点头,随即拍着胸脯,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关山就开始在天灵院和地灵院之间来回奔波。 但是从每天关山回来的汇报,我就知道,这个进展得并不太顺利。 关山说过,这个地灵院的院长倒是十分感兴趣,但是天灵院这边咬死了不肯放人,说陆鸣是他们那边的天才,不能白白浪费在地灵院。 而且他们觉得,这也是家丑,不愿意承认。 已经真把陆鸣放过去了,承认是天灵院保护不了人。 我就跟关山出主意,告诉他去找他们说,就说把陆鸣给开除了嘛,就说他天赋不行啥的,就是这次重伤之后,天赋就已经不行了。 关山听了这个主意,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好办法。 又过了两天,关山再次回来,脸上带着些许喜色。 看着关山的样子,就连忙对着他说道:“是不是有进展了?”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天灵院那边松口了,但他们说这边要出点条件。” 听关山这么说之后,我下意识地问道:“条件?” 关山直接说道:“就是老童炼丹的方法已经传扬出去了,就连天灵院的人都已经听说。他们说要放人可以,还要问我们要100颗丹药,我没敢答应。” 我这回没有多想,随即对着他说道:“无妨,童仁章如今用残丹炼制丹药的名声不就早就传出去了吗?就这么办。” 关山点了点头。 我这回直接用神识把童仁章给喊了过来。 只是跟他说一下,丹药都在我这边,只不过是需要从他那边假模假式走一下。 第二天关山就拿着药去了,一切就非常顺利。 只不过那个天灵院那边又开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说,只是暂调过来,你应该还记得天灵院。 结果地灵院这边的院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敲我们一笔,直接说他们这边也要50颗炼制的丹药。 说着,关山眉头紧蹙:“我没敢答应,毕竟哪有炼丹这么快的?” 我对着关山说道:“你先去答应,就告诉他们,需要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慢慢还,已经没有了。” 关山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点了点头,又出发了。 这几天我依旧是在屋子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在静室之中修炼。 虽然还是担心,但是我很清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在这边其实无论如何还是实力为尊,你有这实力啥都好说。 “林大哥,林大哥。”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应该是来了。 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确实是陆鸣,陆鸣站在了门外,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会,他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面顿时有了光。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袍,身形比之前小了不少。 但整个人还是精神矍铄。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直接上前两步。 陆鸣看到我之后,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对着我说道:“多谢前辈。” 我笑了笑,直接给他来了一个大拥抱。 他被我这么一抱,整个人有些龇牙咧嘴。 看着他这个样子。 对他说:“他身上伤没还没好吗?” 陆鸣尴尬一笑,随即说道:“他的伤口比较大,那边没有什么好的缝合师傅!” 我二话没说,先把他邀请着进去了,把他邀请进了院子里。 随即我用针直接给他缝合了一下伤口。 陆鸣感受到了我的气息,瞪大了眼睛,对着我看道:“前辈,你已经达到结丹巅峰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错,但凡我愿意,随时可以直接进入化婴境界。 这会,陆鸣直接看傻了,对着我说:“化婴,那岂不是要四十级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陆鸣说道,你现在什么境界? 因为关山此时都已经达到筑气的巅峰,是30级的状态。 只要突破之后就是结丹。 此时陆鸣对着我尴尬说道:“我也就是二十一二级的筑气。” 说着,他脸上有些惭愧:“前辈,人家一直说我是天才,但是我自己很清楚,若不是你,我算什么屁的天才?” 关山对话,对着他说道:“嗨,我们也一样。不过没事,你现在都回来了,以你的天赋,迟早很快就会追上我们的。” 我点了点头,对陆鸣说道:“不错,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我们这些给你的丹药支持,你很快会追上来的” 陆鸣依旧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目光一沉,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话锋一转。 “陆鸣,你跟我说实话,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说着,我的目光微寒:“既然伤了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陆鸣听我这么说,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深呼了一口气。 关山在一旁说道:“陆鸣,你别藏着掖着了。林大哥是十分的在乎你,这段时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担忧过一个人,而且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还有老童呢。” “哪怕他们是天灵院的人,只要是我大哥一句话,我脑浆子都给他敲出来。” 我对着陆鸣点了点头:“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更加不会怕事。怎么?不相信我?” 陆鸣尴尬一笑,随即对着我说道:“前辈不是的,我这不是怕给你惹事吗?而且对方……” 我看着他的样子,淡淡说道。 “那么对方不好惹吗?还是那句话,但凡能让我们遇到的人,我们都能惹,你就直接说吧。” 陆鸣见状,他也知道我的个性,再若是矫情下去,我快要生气了。 陆鸣就对着我说道:“前辈,伤我的人是北冥神域玄家的人。” 我听到了之后,眉头一蹙,对着他说道:“北冥玄家?” 陆鸣点了点头:“北冥神域有四大世家,虽然这个玄家不算是官方宗门,却是官方宗门之外最为厉害的一方势力了。 他们在神界扎根数亿亿计,族中出过不下百位大乘境的老祖,势力遍布北冥神域各个府。 这次在天灵院针对我的人,就是玄家当代家主的玄孙玄昊。” 我听到了这里,冷声问道:“就因为你的天赋比他们好?” 陆鸣苦笑一声:“这个只是一方面,不单只是这个。前辈,你可知道北冥玄家在天灵院是什么地位吗?” 我摇头 陆鸣就继续说:“他们家族每隔百年都会派嫡系子弟进入接引院镀金积累功绩为日后继承家族基业铺路。玄昊是这一代,他们一共送过来三个嫡系,一个旁系,几乎把天灵院新生代最有资源的都占了。 我们这批新生刚进入天灵院的时候,玄昊就放话说,我们这一届天灵院新生第一一定是他玄家的人。可结果我测出来,无论是灵纯还是脉宽,两项都是顶尖水平。而玄昊灵纯只有二品,脉宽也不过是中上品。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针对我。一开始只是冷嘲热讽,但是见我进步发展很快,他就联合那些人开始孤立我、针对我。我本不想惹事,只想安心修炼。 可他们步步紧逼。 那次院内比试,我把玄昊的亲信全部踩在脚下,玄昊自己也被我一掌拍出擂台,我甚至于都没有用弓箭。 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从此就恨我入骨。但是又没有合适的办法来对付我。” 陆鸣说到此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那次院外试炼,表面上叫去猎杀一种叫赤灵兽的妖兽,收集其鳞甲和精血。 任务本身并不难,只要小队配合得当,完全可以顺利完成。 玄昊提前买通了队伍中那几个世家的子弟,故意把我引到了赤灵兽的老巢深处。里面有三头成年赤灵兽,全是筑基期巅峰的修为。 小队其他人见状顿时逃了。 把我一个人困在里面,我拼尽全力杀了三头赤灵兽,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也看到了我身上这些伤。” 我点了点头。 “行,既然他们是这样玩。怕什么?就算是北冥玄家,伤了我的人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陆鸣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阻。 他很清楚我的个性。 关山在一侧说道:“什么北冥玄家?林大哥,你说怎么干,那我就怎么干,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童仁章虽然沉稳,但是这次也是沉声说道:“不错,这事我们不能怂,其实已经开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把陆鸣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了,不除掉他们是不会放弃的,所以要让他们停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干掉。” 说着顿了顿之后又道:“不过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硬碰硬的话,不是上上之策。但若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话,还是可以的。 这不是天灵院和地灵院马上就要有一个共同试炼吗? 这个其实也算是一个双方的比试。咱们抓住这个机会,去给他们杀一番也无妨。” 我看着童仁章这么说,点了点头:“这个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好像这个试炼是一个月后开启,对吗?” 关山点头:“对对对,林大哥你也想去参加吗?若是你参加的话,那咱们进去不都是把他们给砍瓜切菜一样。” “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想着你也不会去,就没跟你说。” 关山嘴上这么说,其实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我这会伸了伸懒腰,随即说道:“在这个屋子里面也待很久了,也该出去舒展舒展筋骨了。” “咱们什么狗屁天灵院,这一次咱们打的就是天灵院,杀的就是天灵院。” 见我这么说,几个人眼神之中都露出了一抹兴奋。 其实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对于我的杀戮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而陆鸣可是亲眼目睹我在墟林里面大开杀戒的样子。 “前辈在试炼之中怕是杀不了人,也是明令禁止内斗的。若是真的违反规则去杀人,怕是到时候出来之后就要被清算。”陆鸣说道。 我此时脸上露出一抹诡笑,对着他说道:“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就连你们也明白,要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第659章 试炼之邀 此时关山和童仁章都点了点头,对着陆鸣说道:“你就好好休息。” 陆鸣这会点了点头。 关山这会和童仁章直接对着我说道:“那林大哥,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和陆鸣说。你有事你就喊我。”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 陆鸣这会看着我,似乎还想劝我。 我对着陆鸣说道:“放心吧,怎么?你觉得我还杀不了一个人吗?哪怕是在这边。” 陆鸣看着我,随即对着我说道:“其实天灵院的院长和教习们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反复跟我说,让我千万不要想着去报仇,这样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益处,所以我怕…” 看着陆鸣这个样子,我无奈一笑。 “看着可不像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啊。怕?你什么时候怕过?不要怕,有我在。忘记了在墟林的时候,咱们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陆鸣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 我这会就好像看透了他一般:“我知道这边不是墟林,但是我们也不是墟林时候的我们了。” 上天冥冥之中让我获得了这个脉鼎,显然就是让我在各种境况下都能够抢先一步。 如今我在这个学院中已经算是抢先一步了,我利用这边各种残丹进行了提升,我的实力早就已经远超常人,哪怕是一些教习的实力也不过和我相当。 而且我有自信,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能够踏入化婴境界。 看这陆鸣的样子,很显然在这边是没少受委屈。 “行了,你就先好好休息,你失去的,我会一样样给你找回来。” 说着,我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从怀中掏出了几个玉瓶,塞到他的手里。 “这些养魂丹、淬体丹、疗伤丹都是上上之品,你去服用,不用去给我解释,我有的就是这种药丸。” 陆鸣接过玉瓶,便感受到了瓶内丹药散发出来的浓郁药力,整个人愣了一下。 “前辈,天灵院的许多丹药都没有这么好的药力,而且天灵院里这些药都被少部分人垄断,我们想要也根本得不到。” 看着陆鸣这么说,我撇了撇嘴,随即对陆鸣说道:“”好了,别多说了,你第一天认识我?尽管吃!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总不能让你在这儿受欺负,这些丹药本就是要服用下去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陆鸣听完我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前辈。”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随即对他说道:“行了,赶紧服下,然后运功炼化。 你已经和我们脱节一些了,这个狗屁的天灵院把这么好的天才都快埋没了。 你看我收的那个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已经赶上你的进度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这个底子在,这个丹药一服用炼化,你很快就会突破。 陆鸣听到我的话也不矫情,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当即取出了一颗疗伤丹服下。 我此时在一侧,用我的气息帮他来进行辅助,引导药力在经脉之中流转。 接下去好几个时辰,我都在帮他调理,很显然,恢复效果是真的牛逼。 运转了过后,陆鸣这会长舒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惊叹。 “前辈,这丹药的药效比天灵院给我开的强了10倍都不止。不仅如此,我身上的暗伤都好得七七八八。” 说着,陆鸣又露出感激的神情看向我。 我直接瞥了他一眼,他心领神会地就闭嘴了。 “这几天你就安心养伤,我这边丹药管够。等你伤好了,再给你一套功法,保证比那些天灵院所谓的高级功法强。” 这些功法是我自己用脉鼎强化的,都是从基础功法强化而来。 但是这个功法的效果,绝对比天灵院那些能够让人发现的功法强很多。” 说着,我话锋一转,对着陆鸣说道:“对了,地灵院的院长有没有来找过你,或者来接你?” 陆鸣摇了摇头:“没有从天灵院那边过来,只有关山和童仁章两位兄弟接的我。地灵院的院长和教习们至今未曾露面,不过听说他们是在开一个什么试炼会,让关山说稍后就会来见我。” 我点了点头,接下去三天的时间,基本上他的伤势就好了七七八八。 就在第三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须发花白、身穿蓝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七八位教习模样的人。 老者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一看这个气质就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他见到了我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我说道:“这位是?” 还没等我开口,关山已经从一侧窜了出来。 “周院长,你怎么大驾光临?你怎么来了?” 随即,关山就走到了我的身旁,对着我介绍了起来:“大哥,这位就是我们地灵院的周院长。周院长,这位是我在墟林里面一起出生入死的大哥。” 周院长这会倒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哦,原来你就是关山口中的大哥,久仰久仰。” 听周院长这么客气,我连忙有些尴尬地摆手:“周院长客气了,您这是?” “听说陆鸣小友已经转到我们地灵院了,并且在你这边住下,老夫特地带几位教习前来探望。” 说着,他朝着我身后张望了一眼,随即对着我问道:“不知道陆鸣小友何在?” 其实听到他们这个动静,我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了。 我直接侧身让开,直接对着他们说道:“诸位请进。” 周院长见状,就和其他人纷纷走了进去。 我只好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陆鸣,有人来看你。” 陆鸣听到了我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周院长见到陆鸣,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快步上前。 “你就是陆鸣啊,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天赋异禀,身子恢复得不错。” 周院长满意地说。 陆鸣心里暗道,这哪是什么天赋异禀?要是在天灵院岂不是好不了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说,只是拱手说:“多谢院长的关心,晚辈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也多谢周院长的收留。” 周院长连连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教习们说道:“你们看看,这些就是我们地灵院的栋梁之材,好好好啊。” 我站在人群之后,看着这幅场面,面无表情。 寒暄之后,周院长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对陆鸣说道:“陆鸣啊,老夫今日过来,除了探望你的伤势,还有一事与你商量。” 陆鸣看到了周院长这么说,只是拱了拱手,对着他说道:“院长请讲!” 院长捋了捋胡须,随即说道:“你应当知道,这几天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你,完全是因为在开关于试炼之域的会议。 往年我们地灵院在比试连连中表现平平,一直被天灵院压着打。今年有你们在,老夫想请你们代表地灵院出战。” 陆鸣听到这个话并不意外,只不过话锋一转问道:“院长,可晚辈现在名义上还属于天灵院的人。” 周院长连忙摆手:“这个你放心,你虽然记在天灵院名下,但最终毕业的时候才算他们的人。参选选拔也是按照天灵院的方式进行,但其他的一切,包括试炼成绩、院内考核,全部计入地灵院之中。” 说着,他又顿了顿,补充:“说白了,你的学籍就是挂在天灵院,但是你人在地灵院修炼,试炼也算是替地灵院出战,这也是老夫和天灵院那边谈好的条件。” 陆鸣见状点了点头,随即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我已经提前跟他打好预防针了,没事的时候就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我一直在这里本来就是以小透明的身份存在。 “院长若是不弃,晚辈自当义不容辞。你们收留我,我定当全力以赴为地灵院争光。” 陆鸣的一番话很显然让周院长很满意。 他听完之后,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笑着说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说完之后,他们又交谈了几句,无非是周院长叮嘱陆鸣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其实无非一些客套话,你真正要什么东西,要一些好东西,他们也舍不得给。 一番寒暄之后,他们便带着一众教习离开。 等他们走了之后,陆鸣才转过头看向我说道:“前辈,您果然料事如神。” 之前和陆鸣闲聊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们过来可能说的话都模仿了一遍,如今发生的情况和我之前说的,也是八九不离十罢了。 “这帮老狐狸哪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想借你的手给地灵院增加一些福利罢了。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给那些伤你的人一些颜色瞧瞧。” 陆鸣听我这么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寒芒:“前辈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心慈手软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试炼做准备。 其实我已经准备到现在了,来到这边我几乎都是在积蓄力量。 最最激动的是关山,他此时在地灵院之中,早已有着非常大的名望了。 陆鸣的伤势,在丹药的调理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甚至有隐隐突破的迹象。 而我则是趁着这几天将脉鼎中强化出来的丹药又分批次给了他们三个人,这一批是最好的一些丹药,让他们最后做一下巩固。 这一天,准备出发的前一晚,关山和童仁章都在我的院子里。 关山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咧着嘴笑着对着我说道:“林大哥,你说咱们这次拿第几?” 童仁章在一侧,淡淡说道:“这一次得第几不重要,帮陆鸣兄弟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童仁章这么说,一旁的关山哈哈一笑,随即指着童仁章说道:“你这老童,还是你会说话啊,怎么好话都被你说了。” 童仁章见状嘿嘿一笑,倒也没再说什么。 童仁章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先去休息,到时候具体怎么做,咱们进去静观其变,也不知道这个试炼之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说着,大家也就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地灵院广场上人声鼎沸。 不光是参赛的,更多是来围观的。 相比于上次的那个院内比试,这次的人似乎更多。 100名参加试炼的新生齐聚于此。 这边都是已经分好队伍的,这一次的队伍是3~5人的小队。关山把我、童仁章、陆鸣和他组为四人小队,虽然缺一个人,倒也没再找其他的了,毕竟其他的人也不太熟悉。 关山这会已经是这边的热门人物。 出现之后,这边的人不停跟他打招呼。 众星捧月说的也就是他的样子。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就是陆鸣了。 陆鸣从天入院转入地灵院的消息,在相当大的范围里,已经被大家知晓了 “哎,你们说那个关山师兄身后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陆鸣啊?” “对对对,应该就是。你看那家伙,长得还挺帅气的,整个人看着也挺厉害的。” “厉害啥呀?厉害的人也能被天灵院的人赶出来吗?据说是天灵院里不达标才被打入地灵院的。” “也是,不过人家最起码还能进入天灵院,咱们连这个资格都没有。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人说话真酸!” 这些话都进入了我们的耳朵里,但是我们直接忽略了。 直接站定之后。 中间的广场上站着100个参加试炼的地灵院的学生,黑压压的人群之中,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周院长站在高台之上,一身青色长袍,须发飘飘。这会扫视了场面,缓缓开口。 他开口的一刹那,整个现场就变得落针可闻,安静无比。 第660章 林中遇敌 “诸位,今日是我地灵院与天灵院共同举办的试炼之域开启之日。 你们之中有地灵院的新生,也有老生。 但是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进入了试炼之域,一切要凭本事说话。 你们虽然都是各自分为小队,但是咱们地灵院的人,能帮就要帮一把。 不要让我知道有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更不要让我知道有为了讨好天灵院的人背叛我们自己人的事情。 否则让我知道之后,你们都给我滚,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听他这么说,很显然之前也发生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现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试炼的规则很简单,完成任务获取积分。积分分为单队积分和总积分两种。 单队积分决定你们各自队伍的排名,总积分则决定天地灵院和天灵院之间的胜负。 试炼之域内会有任务发布,任务难度不一,完成度越高积分越多。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点。 试炼之域,你们若是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一旦遇到危险受伤,捏碎禁区发的那块玉牌,就可以离开,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们自身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众人听到周院长说到这里,眼神之中不免露出了一抹凝重。 这会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我已经提前大概知道了一些,所以对此也并没有太惊讶。 这会周院长抬手压了压声音,随即继续说道。 “本次试炼共有100人参加,每组3~5个人自由组队。 之前已经都分配好小队了。 组队完成后到指示处登记,领取玉牌和任务手册。试炼时限为30天,30天后积分最高者获胜。”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把目光看向了我们这边。 “好了,话不多说,诸位,祝你们好运。” 周院长说完便下了台。 此时广场上又热闹了起来。 我们按照指引到指定地方去进行登记。 登记完队伍信息以后,我们各自领到了各自的玉牌和任务手册。 玉牌上刻着我们的队伍编号。 地灵院第七队。 童仁章将任务手册翻了翻,随即低声对着我们说道。 “任务一共分为三个等级,普通任务10个积分,困难任务30个积分,精英任务50个积分。 但精英任务难度极高,通常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 关山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看向了我,对着我问道:“大哥,那咱们接啥任务?” 我微微一笑:“先不急,进入试炼之地再说,先听听其他人怎么玩,摸清局势再动手。” 说着,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鸣一眼,对着陆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喜欢怎么样,我喜欢通杀!” 陆鸣这会笑着点了点头,关山和童仁章依旧是一头雾水。 没一会,我们就被指引到了广场中央临时建起的传送阵。 随着几个教习把这个阵法打开之后,一道巨大的光门缓缓地浮现。 有主持阵法的神官高声喊道。 “试炼之域开启,所有队伍按顺序进入。” 队伍开始依次进入光门,每个人的身影在光芒之中一闪而过。 轮到我们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对着他们说道:“走,哥带你们拿第一。” 关山听到了我的话,咧嘴一笑,随即第一个大步跨入光门,童仁章紧随其后,陆鸣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地迈步而去,我则是最后。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随即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很显然是试炼之域到了。 眼前的白光消散。 随即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比起地灵院的灵气,这边要充沛数倍。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边和墟林不同,虽然都有参天古树。 树枝树叶交错,遮天蔽日。 但是这边明显就是明媚许多,阳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香味。 脚下土地松软,覆盖着厚厚的落叶。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此时我们都是在一起,看来大家都没有分散。 倒也少了许多互相找人的麻烦。 “也就是试炼之域吗?” 关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睛发亮。 童仁章在一侧,也是激动地说道:“果然是个好地方,好浓郁的灵气。要是在这边光修炼一个月,我感觉都不亏。” 此时关山在一侧,没好气地对着童仁章说道:“老童,你这个家伙就是没见过世面。之前我去那个灵池,要远远比这边厉害呢。” 童仁章看了关山一眼,笑了笑:“我和你这个关山师兄可不一样。你现在可是地灵院数一数二的人物。” 听童仁章这么阴阳怪气,这会关山一脸尴尬,笑着说道:“老童,你这个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喜欢阴阳怪气?” 童仁章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陆鸣已经蹲下身子,用手捻了捻泥土,放在鼻尖上嗅了嗅,随即皱起眉头。 “这地方不对劲,灵气虽然浓郁。但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很显然,长期待在这里怕是会影响心智。” 听着陆鸣这么说,我点了点头,随即放出神识去进行探查。 这片森林看上去广袤无垠,我的神识出去之后。 我有些惊讶,竟然探不到边际。 我现在有些不太清楚,这个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还是一个虚构出来的? 但是我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其实更倾向于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先看看任务手册。” 我说着,把那块玉牌注入了灵气,玉牌上面立即浮现出了一行行金字。 【试炼之域规则】 试炼时限:30天 积分获取方式:完成任务、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探索遗迹 任务发布:每隔三日,玉牌会更新一次区域任务列表 淘汰方式:捏碎玉牌即可传送出域,但积分清零 生死自负:域内死亡即为真实死亡 下方是一列当前可接取的任务: 【普通任务】 采集赤炎草(10株):10积分 猎杀青风狼(5只):10积分 探索迷雾沼泽边缘:10积分 【困难任务】 猎杀裂地熊(1只):30积分 采集千年灵芝(1株):30积分 破解古阵遗迹(初级):30积分 【精英任务】 猎杀紫电雷鹰(1只):50积分 探索古修士洞府:50积分 击杀叛逃者(已标红):100积分 看到最后一条任务,我的目光一凝。 “叛逃者?” 关山也看到了,疑惑地挠了挠头,随即对着我们问道。 “这是什么任务?怎么还有击杀自己人的?” 童仁章这会也是摇了摇头。 陆鸣这会开口:“我听说过,试炼之域其实会关押一些犯了重罪的仙人,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这些叛逃者应该就是这种人,杀了他们,不但能获得积分,还可以获得他们身上的宝贝。 但是反之,他们也能来杀我们。” 听到了这里,我嘴角是勾起了一抹笑意:“先不着急接任务,咱们先搞清楚这个地方的地形,再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关山你负责警戒,童仁章你查看一下,找个合适的位置。 你依旧是负责警戒,一起警戒。”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东南方向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伴随着一阵怒吼。 “有人在那边遇袭了。” 关山看了我一眼。 “你想去看看?”我对着关山问道。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想去看看,若是同门的话,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积累一点好人缘。” 我点了点头,随即我们四人收敛气息。 我们按顺序排布:关山走在最前,我走在第二位,随后是童仁章,最后陆鸣则始终和我们保持一定距离,同时处在便于他观察和射程覆盖的位置。 穿过了一片密林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停下脚步。 只见一片空地之上,有着三只身长丈许,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的巨狼,正在围攻一只五人小队。 只不过这支五人小队并不是地灵院的,而是天灵院的人。 从这个穿着上面,就一眼能看出来。 为首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他手持着一杆银色长枪,正在艰难地抵挡巨狼的攻击。 他身后站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人已经受伤了,手臂上鲜血淋漓。 正被同伴扶着向后退。 陆鸣用神识对着我说道:“是天灵院的队伍。” 我应了一声,关山在一侧压低声音,眼神中露出一抹兴奋。 “大哥要不要趁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摇摇头说道:“先不急,看看他们怎么应对。” 那三只青风狼很显然都是筑气巅峰的修为。 速度和力量极为恐怖。 为首的青年实力也不菲,筑气巅峰。 但面对着三只同境界的妖兽,为首的青年明显有些吃力。 “该死,咋就这么倒霉,刚来就遇到这些玩意。” 青年怒吼一声,长枪横扫,将一只青风狼逼退。但此时另外两只已经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抓破空气,直取他要害。 他身旁的几个人纷纷地喊着:“师兄,我来助你。”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队伍之中冲出,手中掐诀,一道火蛇从掌心飞出直扑其中的一只青风狼。 青风狼被火焰击中,发出了一阵痛苦的惨叫。动作稍缓。 趁着这个空隙,阴鸷青年猛然发力。 枪出如龙,一枪刺穿了另一只青风狼的咽喉。 鲜血喷洒,那只青风狼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的两只青风狼见同伴被杀,眼中凶光更甚,但此时也意识到,这些人不好惹,低吼了两声之后,转身逃入密林之中。 阴鸷的青年松了一口气,擦拭了一下汗水,转身看了一下身边受伤的队友:“师妹,你的伤怎么样?” 女子咬着牙说道:“不碍事,只是皮外伤。” 就在这个时候,阴鸷青年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我们藏身的地方喊了一声:“谁在那里?赶紧出来!” 我听到这话,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家伙感知还挺强。 被发现了,也就没有继续藏着了。 我带着三个人从一侧灌木丛之中走出,看着他们说道:“路过而已,看到你们遇袭,本想出手相助,没想到你们就已经解决了。” 阴鸷青年打量了我们一眼,先是看到了我们身上的灵院的服饰,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轻蔑。 “哼,说什么笑话呢?地灵院的废物也想来帮我们?赶紧滚远点,别来拖我们后腿。” 为首阴鸷青年说完之后,他身后几个人纷纷笑了出来。 这话落下,那个受伤的师妹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呦喂,师兄,你看看那个是谁呀?” 众人听到这个受伤师妹的话之后,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陆鸣。 紧接着,他们似乎更加兴奋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我擦,这不是被赶出天灵院的陆鸣陆天才吗?他怎么也在这边?” “哈哈,真的有意思。这个陆鸣不是自诩天才,怎么现在和地灵院的人混在一起,倒也是挺般配的。” “是啊是啊,在天灵院被玄昊师兄打得像条狗一样,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去地灵院。这是给我们天灵院丢脸了。” 关山听到了这个英俊青年的话之后,顿时脸色一沉,一步跨出,怒视着英俊青年,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他妈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阴鸷青年虽然看到了关山的实力,有些忌惮。 但是很显然,这会儿小队的人都在,他也不敢落于下风,手中长枪一横:“咋的呀?想动手吗?你们这些地灵院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让我再说一遍,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啊?让我给你再说一遍,我凭啥听你的?” 第661章 奇遇救人 关山听到这这么说,笑了笑说道:“行,知道怂了就行,不敢说就行。 告诉你,以后再敢说我陆鸣大哥一点不是,没说的,打得你满地找牙!” 关山这句话把那个阴鸷男人说的面色愈发的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我看你真的找死啊。” 关山探着脖子对他说:“怎么样?看我不爽?看我不爽你打我啊。” 看着关山这个欠登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就是想要对方先动手,这样我们还手,到时候追究起来,我们的人也有理说出来。 这会,那个阴鸷男人刚想动手,一侧的师妹低声说道:“师兄,算了,别和这些废物多费口水了,他们就是想逼你先动手,这边禁止私斗。” “对呀对呀,师兄,他们这些人没啥本事,也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了。” 为首那个阴鸷的男人指了指我们,最后在关山的面前停留了片刻。 “特别是你这个家伙。” 说着,他们就离开了。 “他就走了?不是要打我们吗?你们天灵院不是牛逼吗?” 但是这些人似乎也是咽下了这口气。 其实主要是他们见关山实力不菲,最主要的是陆鸣也在这里,他们这一队人真和陆鸣一行人打起来,都不一定是对手。 所以找个台阶也就自己下了。 关山这会有些激动地对着我说道:“大哥,怎么不冲吗?” 我笑着说道:“急啥呀?这试炼之域还要30天,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 我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其实我还有其他的更好的办法。 自然不会跟他们说。 这会,我对着陆鸣说道: “陆鸣,这些都什么人?” 陆鸣这会对着我说:“刚才那个领头的,其实是玄昊的狗腿子,可能玄昊也看不上他!平时也不带他玩的。 那人应该叫赵无极。实力一般,但是挺有背景。”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行,既然是玄昊的狗,那就先拿他开始。” 陆鸣对着我说道:“前辈,你…” 我笑着说道:“不要你们动手,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陆鸣见我这么说,倒也不插嘴。 因为他很清楚,我这个人有我自己的行事方式。 我这会拿出了玉牌,查看了下地图。 “距离这里有一处古遗迹,任务手册上标注的是古修士洞府,精英任务,咱们先去那里看看。” 关山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激动地说道:“大哥,那可是五十积分,要是能完成,咱们直接就遥遥领先了。” 我这会意味深长地说道:“古修士洞府里面往往有好东西,功法、丹药、法器,随便一样都能让我们实力大增。这一次我们试炼不只是要拿第一,还要找一些宝贝!” 我之所以决定去这边,倒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确确实实感觉到那边有神识给我的提醒,那边可能有好东西。 我确实已经把地灵院那个藏宝阁都逛了一遍,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让我太提得起兴趣的东西。 一路上,我放出神识探查周围,发现这片试炼域确实不弱。 要比虚灵之众要强得多得多。 密林之中藏着不少妖兽,有强有弱,弱的筑气。 但是强的,结丹的都有不少。 “小心点,前面有情况。” 说着,我神识已经感受到了前方的危险,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一片茂密的树丛之中。 关山和同人章两个人立刻警戒了起来。 陆鸣找了一个有利的位置,直接拿出了那一把黑色的长弓,搭箭拉弦。 “出来!” 我冷喝一声。 随即从灌木丛之中传来了一种窸窣作响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人身穿一身黑色劲装,约莫30岁上下,脸上满是血污,眼神涣散,显然是受了重伤。 他看到我们先是神色一紧,随即露出一抹带着希望的眼神。 “救我,救我!” 踉跄地朝着我们走来,却在几步之后突然栽倒,一动不动。 关山见状,上前查看:“大哥他还活着,但伤势很重,身上的经脉断了七八段,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我走到那男子身旁,蹲下身子,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他体内灵力快速流逝,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活不过半个时辰。 就在这个时候,童仁章在一侧说道:“他身上有牌子。” 我取过这个玉牌,随即注入灵力。 紧接着一行字浮现了出来。 【身份:试炼之域关押者,陈风!】 【罪名:盗窃神域重宝。】 【赏金:击杀可额外得五十积分。】 关山此时也注意到了,一脸惊讶地对着我说道:“大哥,我就说你运气好吧?咱们这就白得50积分!?” 我点了点头,看向了眼前这个男子。 还真的有些意外,我真的是一个锦鲤之子吗? 虽然任务手册上说,击杀这些叛逃者可以获得100积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人,我却有些迟疑。 当然我并非妇人之仁,只是觉得,能背上他这样的罪名,他身上肯定有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我刚才用神识已经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他身上并没有。 狡兔都有三窟呢,他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大哥,要不要?”关山这会见我迟疑,他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我直接摇了摇头:“先不杀,先救活他?” 关山一愣:“什么?” 很显然,关山以为自己耳背,有些没太明白,开口问我。 我对着他说道:“先不杀他,把他救活。” 我嘴上说着,已经从怀里取出一颗疗伤丹,塞进了这个男人嘴里,又运起了一丝灵气,帮他炼化药力。 这会关山都看傻了。 “林大哥是不是傻了?” 童仁章在一侧淡淡说道:“我看是你傻了,你是第一次认识林烬?他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关山恍然大悟! “这个人的罪名是……” 没等他说完,就被童仁章制止了:“知道就好,说出来干啥?” 第662章 全歼宿敌 此时,他们都没有继续说话。 毕竟是盗窃神域重宝。 这个人身上肯定有着宝贝。 丹药在他体内流转,没一会之后,他就缓缓地醒了过来。 紧接着,他四下看了看,见自己竟然没死,有些意外。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先别说话,把伤养好再说。” 这个叫陈风的人,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警惕之色。但是此时的他身受重伤,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我对着一侧的关山说道:“背上他,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关山一开始不明白,但是经过童仁章的一番提醒,关山也算是直接恍然大悟。 我们并没有直接去那个上古洞穴。 而是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之中安顿了下来。洞口不大,但是很隐蔽,洞口还有着藤蔓遮掩。 到了位置之后,童仁章还直接开始布置阵法。 而此时,这个人又昏迷了过去。 我对着众人说道:“我先打坐一下。” 几个人纷纷点头。 我闭上眼,神识缓缓地溢出。 其实我并非真的要打坐调息。 而是在这些日子强化脉鼎的同时,我参悟了一门新的神通。 这个神通又被称之为御魂心诀。 这门神通来自我翻阅藏书阁时偶然发现的一副残片。 主要讲究的是用神识侵入人的神识意识,从而短暂地控制他们。 我试验过几次,此时的我已经化婴初期的神识强度,控制出筑气巅峰的妖兽绰绰有余。 其实是控制人也可以,但是一般来说,神界的人的神识比较厉害。若非跨个几十级,都是有着很大的风险。 这会我的神识快速地铺散出去。 其实我一部分神识一直是锁定着那青风狼的位置。 如今,很快神识就已经找到了他们,他们在密林深处的一条溪涧边舔舐伤口。 很显然,刚才被天灵院人伤的不轻。 有趣的是,它此刻正和另外一个狼群汇合,一共10多只狼似乎低吼着交流着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 神识化成一缕缕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只狼的识海。 青风狼抗拒很强烈。 它凭着本能吼叫,想要将我驱赶出去。 它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旁的几只青风狼给看愣了,还以为这家伙脑子坏了。 只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抗拒很快就被我碾碎。 我用神识在他的意识深处落下了一道非常深的印记。 紧接着就去控制了它。 这份神力操控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我的神识本就远胜常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夔的意识的缘故。 接下去第二只、第三只,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多只筑基期的青风狼全部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掌控并不是全方位的操控。 我可以在意识深处做出这些命令,然后这些狼就会去执行。 随即我的意识附在那首领头狼身上,通过它的眼睛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十一只狼伏低身子,顺着我的指导,直接追向赵无极那支队伍。 他们这会似乎接了一个采集的任务,正在山崖上寻找赤炎草。 五个人分散搜索,赵无极手持长枪,警惕地环绕着四周。那个受伤的白衣女子跟在他的周围,另外两男一女坐在更远处的地方。 我的意识探查之后,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青风狼的感知。 赵无极是筑气巅峰,那名白衣女子是筑气中期,剩下的三人都是筑气初期到中期的。 这边十多头青风狼,都是筑气巅峰的境界。 10对5,绰绰有余。 控制着这十几只青风狼在密林之中前行。 借助着灌木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风从它们身后吹过来,会掩盖青风狼身上本身的味道。 此时的赵无极那支队伍,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师兄,你说我们这次能拿第几?” 白衣女子一边摘着赤炎草,一边娇声地问道。 赵无极听到了这个受伤女子的声音之后,脸色一沉:“只要避开那几个妖孽,凭我们的实力……”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青风狼已经从密林之中猛地扑了出来,直取他的后背。 赵无极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滚,长枪横扫。 当的一声,砸在了狼爪上。 但是那只冲出去的狼只是佯攻,在他挡住攻击的一刹那,另外四只青风狼已经从左右两侧攻向了那个白衣女子。 “师妹小心!” 赵无极大喝一声,但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白衣女子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一只青风狼咬住了喉咙,一口直接被咬死。 鲜血喷溅,她的声音硬生生地被掐断,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 赵无极此时目眦欲裂,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了一只青风狼的腹部。 但是这只青风狼是被我控制的,根本不知道恐惧。临死之前只知道要重伤他,利爪直接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剩下的3只青风狼已经冲向了那两男一女。 战斗持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个女子被咬断了脖子,另外两个男人,一个被利爪开膛破肚,另外一个试图捏碎逃生弹,逃生弹刚刚亮起微光,一只青风狼已经咬住了他的手臂,深深将那只手臂给扯了下来。 他是最后一个死的。 赵无极拼死杀了三个青风狼,但此时的他也浑身浴血,受伤不轻。 最终被一只青风狼扑倒在地。 他想要去抓那个玉牌,但是翻找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 这会一直扑在他身上的青风狼直接死死地盯住了他的喉咙的位置,紧接着咔嚓一声,直接咬碎了他的喉咙。 战斗结束,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尸体和断肢。 我又控制那一只幸存的青风狼,将所有的玉牌全都咬碎。 当然,其实他们人都已经死了,玉牌碎不碎的也没什么区别。 做完这一切,我直接控制着这几只幸存的青风狼找了一个偏僻的深不见底的泥潭,直接跳下去自戕。 原因无他,我就怕被人发现。这几只青风狼是被人控制的。 就算等外面的人找过来找到了,这些尸体也早就泡烂了。 神识收回。 我这会缓缓地睁开了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腻的汗珠。 同时操控十多只青风狼进行如此复杂的战斗。 我的神识消耗得也不少。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 “大哥,你没事吧?” 关山见我脸色发白,关切地在一旁问道。 我摇头笑了笑。 随即摆手说:“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嘴上这么说着,童仁章和陆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一阵咳嗽声在一侧响起。 那个叫陈文的人,这会慢慢地醒了过来。 他先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了几口淤血。 随即缓缓坐起身来。 他看到自己还活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挣扎着起身,对我抱拳行礼。 “多谢几位恩公救命之恩,在下铭感五内。敢问诸位恩公尊姓大名?” 我这会缓缓摆手,对着他说道:“名字不重要,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是怎么被关到这里的?是什么罪名?看你的玉牌,你好像是一个重刑犯。” 陈风见我这么说,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就在我以为他要犹豫的时候。 他突然紧张地看向了我们。 随即开口说道:“几位恩公,我的罪名是盗窃神域重宝不假,但我是被冤枉的。” 听到了他的话,我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冤枉?” 陈风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有些退缩。 而是目光更加的冷冽。 “我是被陷害的,我只不过是发现了宣家的一个秘密。 他们私下炼制精药走私到其他神域牟利。 本想上报,却被他们发现,不但栽赃陷害,还将我关到这里。若不是有几位前辈相助,我怕早就被他们杀人灭口。” 说着,他目光冷冽,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 “玄家就是北冥神域的玄家。” 听到了他这话,我们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心中清楚一个道理,外界的线索往往是破局的关键。 听到这话,关山的表情变得更有意思,很显然,他觉得我这个人运气简直太好了。 “这种事情你可有实证?总不能是你红口白牙说了之后,我就能相信你。” 陈风闻言,神色一凛,随即警惕地扫了我一眼。 他显然还在犹豫。 毕竟在试炼之域里,信任只是一个最为奢侈的东西。 我自然是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顾虑。 我笑了笑,随即对着他说道:“我们是地灵院来的人,和天灵院里面的学员有交情,也有些过节,你若是真有些冤屈,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够帮你,但若是你信不过我们,那便算了。” 陈风听到了玄昊二字。 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个事情的利弊。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我们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紧接着,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摊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名为燃魂丹的丹方。 这丹方并非正统的修炼丹药。 而是一种禁药,通过燃烧服用者的神识本源,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崩溃,彻底沦为废人。 陈风指着丹方上面的几味主药。 “几位门主请看,这丹方上几味主药,分别是寒髓草、赤金果和幽冥花。 这3种灵药在神界都不算得稀奇,但它的产地全在北冥神域玄家的控制掌管之下。” 他顿了顿,又取出了几分信函和账目。 “这是我在玄家当差时私下抄录的采购记录和私信,你们看看,每隔3个月,玄家就会以家族供奉采买的名义,大量收购寒髓草、赤金果和幽冥花。 账册上面记录的采购量远远超过他们明面上炼丹堂正常消耗,多余出来的那些药材全被他们送往一处隐秘的地下丹房,由玄家豢养的丹师专门炼制这种燃魂丹!” 我拿起一封信扫了一眼。 信上的内容措辞隐晦,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见不得光的气息。 落款处盖着一个印章,正是玄家的族徽。 陆风在一侧继续说道。 “这些燃魂丹炼成之后,一部分被玄家自家子弟使用,用于在关键时刻提升战力保命。另一部分则是通过走私渠道卖到其他神域的黑市里,谋取暴利。 这个是在北冥神域明令禁止的。 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撞见了他们交接货物,他们怕事情败露,编造罪名,便将我打入这试炼之域。本想杀了我,但是我好歹有几个朋友和前辈帮助了我,这才让他没有得逞。 只不过他们依旧是想在这试炼之域中派人来将我绞杀。 这一次我正好遇到了玄家的人,若不是遇到你,我怕是难逃此劫了。” 关山在一旁听到了之后,看着我说道:“大哥,这可是好东西。” “人魂丹这东西在神界里可是明令禁止的,若是被捅出去,玄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童仁章在一侧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鸣目光冷冽地说道:“而且你能发现这一种,说明他们能炼的远远不止这一种。这事情看样子有意思的很。” 见状,我点了点头,随即把这些证据收集好递给了陈风,随即对着他说道:“这些东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放在我这边! 我觉得比放在你那边安全,而且你暂时应该是出不去的吧?我若是出去,或许可以帮你。” 第663章 洞府寻踪 陈风见我这么说,眼神之中依旧是带着一抹疑惑。 “几位恩公,你们虽然实力不俗,但是我对于玄家还是有些忌惮,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 关山这会在一旁说道:“你是怕我们是玄家派过来唱双簧,来骗你这些东西的?” 陈风没有接茬,但也算是默认了。 我见状,不由无奈一笑:“你这家伙,说你蠢吧,你还挺精明,说你精明吧,你还挺蠢的。你这会儿都已经把所有的底牌告诉我们了,我们现在只要杀了你,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是不是?” 我这一句话出现之后,陈风那张脸瞬间尴尬到了极致,随即一想,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会我就对着他说道:“这些重要材料放你那边也不安全,你放在我这里。放心吧,你跟着我们,我们这一次来这边的主要目的,就是杀了玄昊。” 见我这么说,这会陈风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几位恩公,你们确实很厉害,但玄家实力大,在北冥生意根深蒂固。 其实你们拿了这些东西,不一定会帮助你们,反而是会成为你们的催命符。” 我摆了摆手,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冷笑:“放心吧,我们既然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你只好养好伤,若是愿意跟着我们也无妨,我们起码可以在这一个月里面保护你,等到试炼之域结束,那些人离开了,你也相对安全了。 到时候等我们出去之后就给你翻案!” 陈欢听到我说到这里,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感动的神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对着他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跟着我们,那就先把伤养好,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是安全的。” 说着,我又是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些都是加强过的疗伤丹。 直接递给了他。 陈风这会一脸有些无措。 “这这太贵重了。” 我对着他说道:“你就守着吧,我需要你活着,到时候也算是个人证。不然只有这些物证也能起作用,有你这个人证作用更大。” 他这会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多谢这位恩公,您的这份大恩大德我先记下,若有机会,一定肝脑涂地报之。” 听他这么说,我无奈一笑。紧接着我转头看向了身侧的这帮人。 “咱们也该去那个古修士洞府看看了。” 关山他们听到了我这么说,纷纷点头。 “大哥,你刚才闭关休息的时候,我就想说,我已经在地图上看过了,这个洞府距离咱们这边并不远,也就半日的路程。” 童仁章这会也点头,对着我说道。 “我刚才布置阵法时,隐约的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微弱的灵气波动。这种感觉很神奇,很玄妙。” 我这会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就走吧。 随即我在地图上找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用神识做先锋,这并不难。 我带着4个人沿着密林的小路上前行。 陈风则是也让他跟着我,本来想让他在那个洞穴之中,但是想着还是不太安全,如今他也能够行动了。 跟着我们显然是最合适的。 约摸着,快速地行进了4个多小时。 眼前的地势渐渐地开阔了起来。 侧边的这些密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 山谷的尽头,有着一座巨大的石门,半掩在藤蔓和苔藓之中。石门上刻着命运二字的符文,虽然年代久远,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慑力。 而且外面有着不少的白骨,很显然有着人想要擅闯这边,结果都被干掉。 我停下了脚步,目光远远地在这个石门上扫过,淡淡说道:“就是这了。” 关山走上去,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有些意外:“嘿,还挺沉的。” 我抬手示意他们退后,随即对着他们说道:“这门身上是有禁制的,硬闯闯不下,好像是个阵法吧。” 童仁章这会已经蹲下了身子,仔细研究起石门上的符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凝重。 “这阵法有些年头了,但架构很完整,像是一种古老的禁制。要破解它,先要找到它的阵眼。” 关帆四下看了看,随即问道。 “阵眼?阵眼在哪里?” 童仁章指了指石门正中央的一处凹陷。 “这里,应该就是这里,需要注入灵气激活阵眼,才能打开石门。” 见状,我直接走了上去,随即手掌按在那处凹陷上,催动体内灵力。 紧接着,灵气顺着我的手掌涌入石门。 石门上那些符文缓缓亮起,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伴随着石门缓缓开启,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石门打开的门缝之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吼!!!”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从石门的后面直接冲了出来。 此时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它头顶长着一根独角,双目赤红,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我操,结丹期的赤炎独角兽,大家小心!” 开口说这话的是童仁章,可想而知这只怪物的出现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关山这会不退反进,双手握拳,暗金色拳套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他整个人张狂一笑。 “好!来的好!” 哪怕双方存在实力差距,关山这会反而愈发兴奋 他挥舞着拳头,直接冲向了这个赤炎独角兽。 轰的一声巨响,拳劲与独角兽碰撞,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气浪。 紧接着,关山被震退了三步之外。 这个结丹境界的独角兽这会也被他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摇晃着脑袋。 似乎被他这一拳打懵了。 这会关山也是甩了甩手腕,眼神之中却燃烧着能够肉眼可见的战意。 “艹嘞,这个脑壳可真硬。” 这会我也没有停下来,拔出腰间的长剑。这柄剑是我在地灵院的寻宝过程中寻到的,算不得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也称手。 我刻意没有动用炁针,毕竟那个阵法是我的底牌,而且也无需要什么训练,在人间的时候早已经把这些炁针玩出花来了。 既然是底牌,就不宜过早暴露。 这会提剑冲出,我对着身侧的童仁章说:“老童布阵,陆鸣找机会。” 我沉声喝道,童仁章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几面阵旗,随手一扬,阵旗便落在他四周,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困阵。 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光丝就从阵旗之中射出,缠绕着独角兽的四腿。 独角兽被这光丝缠住之后,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它怒吼着想要挣脱,但是它越是挣脱,这些光丝却越缠越紧。 我和关山两个人瞅准机会,关山站正面,直接挥舞着拳头,朝着他们砰砰砰地砸去。 而我身形一闪,长剑刺向了独角兽的脖颈,叮的一声,剑尖刺在鳞甲上,没破防! “好硬的鳞甲!” 心中一惊,脚下却不慢,侧身避开独角兽甩过来的尾巴,反手又是一剑,这次直取它的眼睛。 而这会,关山则是一拳拳轰它的脑袋,直接把它打得有些懵逼,反应也迟钝了几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那独角兽上面射出了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直接冲我的面门而来。 我急忙横剑格挡,当的一声,光箭撞在了剑身上,震得我手臂发麻。 关山虽然一个劲地拿拳套揍它,但是也只是把它打得有点迷糊,根本是没有破防。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凌厉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接着精准地射入了独角兽的右眼。 “噗嗤!” 顿时鲜血四溅,独角兽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疯狂地扭动着头颅,惨嚎了起来。 陆鸣站在一侧的巨石之上,弓弦还在嗡嗡作响,这一箭的时机、角度、力量都恰到好处,牛逼的不行。 “陆鸣好箭法!”关山大笑一声,趁着独角兽吃痛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拳齐出,拳劲凝出两道金色的气柱,狠狠地轰在了独角兽的腹部。 这一拳,打得独角兽踉跄而退。 它腹部的鳞甲似乎远没有背部的那么厚,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我见状也找到了机会,直接冲了上去,长剑灌满了灵力,剑身泛起了一抹寒光,直刺那道裂纹。 不偏不倚地直接刺入裂纹之中,噗呲一声。 剑尖刺入了血肉之中。 此时,陆鸣的另一箭也呼啸而来。 朝它另外一只眼睛上射了上去。 独角兽吃痛发出震天的吼叫,双腿不停地砸地,地面都被震得有些晃动。 而它头顶的独角疯狂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显然是要发动最后的攻击。 这个时候,童仁章大喝一声,双手掐诀,困阵中的光丝瞬间收了起来,将独角兽的四条腿死死地困住。 “小心!” 独角兽猛地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头顶的光芒也在挣扎之中黯淡下去。 而陆鸣第三支箭、第四支箭已经搭在了弦上,这一次是一箭两发,箭头瞄准了独角兽的咽喉。 又射两箭,箭矢破空。 第一箭只是射出了一个小口子,但是第二箭也是不偏不倚,就是刚才那个口子的位置,直接破防窜了进去。 鲜血如注一般涌出,独角兽这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关山见状,拍了拍手,大口喘着粗气:“呼……总算给弄死了,这畜生可真够硬的,差点连我拳套都给整碎了。” 我瞥了一眼地上独角兽的尸体,其实心中也是了然,若是动用炁针,都不用他们动手,恐怕战斗早已结束了。 但是也没有这个必要。 童仁章这会收起了正气,走到独角兽的尸体旁,蹲下身子,用匕首挖下了它头部的独角。 “嘿嘿,这个独角可是一个好东西。” 我点头:“不错,你收好了。” 这会,陆鸣也走过来。 “陆鸣,你这剑法可真牛逼啊! 之前只是听过牛逼,现在是真的牛逼。” 本来躲在一旁的陈风,看都看傻了。其实刚才见到这个赤炎独角兽的时候,他都已经想过要逃跑了。 毕竟一个结丹境的妖兽,那可是厉害的很。 但是没等他开跑,就发现似乎我们几个地灵院的人,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几位恩公,你们的实力……” 关山这回哈哈一笑,对着陈风说道:“这不算什么,现在你相信我们能杀玄昊了吧?” 关山这么一说之后,他连连地点头。 之前确实有着几分的顾虑,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把这些顾虑全部抛诸脑后。 他是神界的人,见识过真正的神人的实力。 但是他相信结丹境的修士,在这几个人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而且很显然,刚才我们几个人都没有使用全力,只是常规打法罢了。 看着他满脸惊讶的样子,我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对着众人说道,走,咱们先进去看看。 说着,目光投向了那扇已经搬开的石门。 此时石门后,通道幽深,里面却闪着微微的光芒 走到了门口,并不是一股发霉的味道,而是一股充满了香味的灵气,或者难以言喻的气息,反正令人闻得很舒服。 咱们这一行人上前之后,纷纷下意识地多闻了几口:“好香啊!” 我走在最前面,踏步而出,其他人紧随其后,并没有把陈风放在最后。 原因无他,就是怕他跑了。 这个通道并不长,约莫走了上百步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了。 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我们这几个人不由得都看傻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我擦!” 关山这会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大哥,我就说你是福星吧?这咱们是不是赚大发了?” 第664章 黑珠幻境 只见眼前的这个洞穴之中,流光溢彩。 洞穴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如同拳头一般的夜明珠。 此时散发着柔和的灵力的光芒。 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而且里面的灵气似乎浓郁浓郁的,几乎是变成了实质一般。 洞穴的中央,有一座三层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一张玉制的桌案。 桌案上放着几卷玉简和几个玉瓶。 而洞穴的四周,或许是因为这些夜明珠散发出灵气,所以这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珍稀灵药。 这些珍稀灵药有些甚至只有在藏书阁的图鉴之中才见过。 而且看着这些的品阶似乎都不低。 陈风率先走了上去,捧着一颗紫色的灵芝惊呼道。 “这…这…是万年的灵芝,而且是紫灵芝。” 关山瞪大了眼睛,走了上去看:“陈风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风的实力其实是结丹境,而且因为他在神界待了一段时间,所以关山称他为大哥,一点毛病都没有。 陈风这会对着关山说道:“这个年限几乎是看药材上面散发出来的光芒。” 说着,他又是激动地往旁边一看:“这便是星辰草、天界花、九叶莲。” 陈风惊讶地说着:“天呐,这是个什么宝地?哪怕是神界,这些都已经鲜少见到,更别说有着这样的年份。” 就在陈风惊讶的时候,我正要说话,却感受到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一股若有似无的神识波动从我的脚底下传来。 紧接着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一般。 在我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似乎此时此刻正在苏醒。 我对着关山和童仁章一行人说道:“你们在这边陪着他吧,我四处走走。” 三个人听到了我的话,纷纷点头。 陈风此时的注意力都被这些灵草灵药给吸引了。 这会根本没有给我回应。 三人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他们知道我的每一个行动都有我的道理,有我的目的。 我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穿过了一道天然的石门,来到了一处更小的洞穴之中。 这个洞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光滑的玉台。这个玉台的颜色似乎是黑曜石一般,透着光,半透明。 玉台上面放着一枚一半拳头大小的黑珠子。 这黑珠子散发着一股妖异的光。 当我靠近这一枚黑珠子的时候。 这一股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 没等我走近,我只感觉眼前一阵的恍惚。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我这会想着,屏息凝神,让自己的意识重归自己的控制。 但是很显然,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和神识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等到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之上。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蓝天白云,微风拂面。 我甚至于能感受到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热感觉,以及空气之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这会远处有一座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山峰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芒,仿佛一座神坻一般。 “这是幻境还是什么传送阵?把我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运起神识。 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这会是根本运转不畅,确切的说,我感受不到灵力。 这应该不是传送阵,而是一个幻境。 “小子,别试了,这边确实就是一个幻境。” 这会,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听到这动静,我猛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我身后。 这老者身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家伙看着确实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其实我一路过来,这边的人都没有给我一种仙人的感觉。 这会,眼前这个老者看上去却像那种标准模板的仙人一般。 尽管他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我此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只是谨慎地看着他。 “你是谁?” 这仙风道骨的老者见我这副状态。 那笑容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感慨,哈哈一笑:“小子,别害怕,别紧张,老夫不是坏人。” 我忍不住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是?” 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一笑,四下看了看。 “一个困在这里的老家伙罢了。”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紧接着,眼神之中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你小子是从地球来的?” 听到他的话,我满脸诧异。 见这老头似乎也没什么威胁和恶意。 “前辈,你怎么知道?” 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我一眼,哈哈一笑:“因为只有从地球来的人才能和我有着这样的感应。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前辈,你也是从地球来的?” 仙风道骨的老者哈哈一笑:“倒也不是,只不过老夫当年飞升之前,也曾在那颗星球上修行过。 那时候那个地球灵气虽然稀薄,但修真界还是有着一些传承。 老夫记得那时候有个叫昆仑的门派,还有一个叫蜀山剑派的门派。” 听到他这里,我心中警惕放松了一些。 毕竟他说的这些,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好像确确实实听到过一些。 说着,我瞥了他一眼。 “所以前辈,您这是?” 这兴奋的老者对我摆了摆手,随即说道:“嗨,一个早就死了的老东西,名字什么的就不必提了。 老夫在这边就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有缘人。 只不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有人能够进入我这个幻境之中。 我这边也不过是最后一缕残存的神识罢了。 今日你能来到这边,就算是天道之中冥冥的注定。” 说着,他对着我招了招手。 我朝着他走了过去。 紧接着,他一只手就直接摸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能感受到一股气从我的脑门直接进来。 片刻之后,他咦了一声。 “你小子根基不错,体内有炁,神识竟然如此强大。只可惜修炼的功法并不算高明,真的是白瞎了这些这么强大的神识。” 就这么被他摸了一下脑门,我的底细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上古大仙。 我这会看着他。 这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我一眼。 “老夫有一门传承,名为法天象地,是上古时候流传的秘术。 这非常适合你这种神识极其强大的人。 修炼到了极致,可化身为天地法相,抬手可破星辰,跺脚间可碎山河。 不知小友可否有兴趣?” 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副蛊惑人心的力量和态度。 配合着这表情,总觉得他有点诓骗我的意思。 我没有回答。 我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前辈,这门秘术有什么条件?需要我付出什么?亦或者,修炼起来怕也没有这么简单吧?” 仙风道骨的老者,见我这话,神色间依旧还能保持住诱惑。 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赞赏之色。 “不错不错,是个谨慎的性子。这门秘术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只需要你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和肉身,以及一颗永不服输的心。” 说着,他瞥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行了,你来都来了,老夫在这边也已经待够了。 就你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紧接着,他直接伸出手指在我眉心轻轻一点。 我只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我的脑海之中。 我仿佛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站在星河之中,手持着一柄巨大的战斧,一斧劈下,直接将一颗星辰劈成两半。 紧接着,那巨人的身形庞大到不可思议,他每呼吸一次,都能引起周围星域的震荡。 我操 我这会真有点看傻了。 这就是法天象地?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畔传来了一种声音。 “法天象地,即是化身天地法相,以自身为根,以天地为基础,引天地之力入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法相。 法相一成,举手投足间有毁天灭地之威。”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说明你我有这个缘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不辜负我这门秘术。 接下去你会细细体会这门秘术的。” 说话间,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象再次模糊了起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然待在那小洞穴之中。 只不过之前那一个在我面前旋转的黑色珠子, 此时,已经咔嚓一声破裂。 我脑海之中已经多了一套完整的翻天覆地的传承。 这门秘术很强,非常强。 我几乎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仿佛多了一股沉睡的力量。 只等着我去唤醒它。 “大哥大哥,你在里面吗?” 关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此时这话带着几分急切。 我这会发现,整个洞穴之中似乎多了一道气息,挡住了门口。 其实这个气息倒也没什么,直接走出去就可以。 只不过,可能关山他们觉得这是我设置的,这会也不敢贸贸然进来。 他们看着我走了出去,四个人看了我一眼。 “大哥,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随即摆手说道:“没事,就是刚才在这里面走了个神。” 这会他们才恍然。 随即对着我笑了笑。 “大哥,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生起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你是在闭关,或者是发现什么好东西。叫你半天了!” 听他的话,我有些意外。 “你们在外面叫我半天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 我笑了笑:“刚才走神了。” 关山这会一脸好奇地对着我说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 他倒是没有一点把自己当外人。 我这会冲着他笑了笑,直接让出了身体。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我这么说,关山笑了笑说道:“那也算了,我也没这个兴趣。反正大哥你得的好东西,就等于我们得的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我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们在这边怎么样?还熟悉吗?” 他们对着我点了点头。 陈风率先对着我说道:“前辈,刚才那些灵药都已经处理好,用特殊的方法收好,都已经交给了这几位恩公。” 童仁章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个储物袋,晃了晃。 我这会对着陈风问道:“你对于这些丹药的了解似乎很透彻。” 陈风听到我的话,点了点头。 “对的,这位恩公,我在神界的时候,就是专门炼丹的,所以对一些丹药颇有研究。 也就是因为这个,才会知道他们玄家的这个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 我眼中顿时微亮了起来,随即对着他说道:“这些丹药你是不是都能够炼制?” 他点了点头:“没错前辈,这些丹药我都能够自己炼制。其实我这边就是缺材料。” 听到他这么说,我直接让童仁章把这些丹药全部给他。 童仁章此时二话不说。 就把这个储物袋递给了陈风。 陈风接过了储物袋之后,有些诧异地说道:“不不不,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我能练,但是这个成功率。其实我不能保证,但是这个我不敢练,这么好的丹药。” 我这会对着陈风笑了笑,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个啥?就交给你炼丹,练废了也算我的。” 只要我有这个脉鼎,它练成了自然是最好,哪怕是废丹,我经过强化也能直接成功。 所以说对于我来说,成与不成都行。 陈风见我这么说,面色愈发尴尬:“不是,前辈,你怕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的意思,越是品阶高的丹药,这个成功率就越…” 第665章 修炼秘术 我直接打断他,随即说道:“我当然明白你这话说的意思。” “我说了,让你来炼制,炼制的不管成功与否都没事,就当给你练手了。哪怕是这些高品灵药又怎么了?凡事不得有一有二再有三吗?给你机会你就用。” 这会关山和童仁章都明白我的意思,直接对着陈风说:“就是,我大哥都说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炼制。失败了也没关系。” 说着,我就对着他们说道,行吧,正好,让陈风在这边炼制丹药,我也要在这边好好地修炼一番,你们在这边感受一下这边的气息。 关山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边的灵气非常充裕,哪怕是相比灵池之中都不遑多让。” 我见状说道:“那就在这边待着吧。” 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关山看着我说:“那咱们不去找积分了吗?或者去杀了那个玄昊。” 我笑了笑说道:“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闭目回想着脑海之中那一段从天而降的传承。 这门修炼秘术已经在我的识海之中生根发芽了。 让我惊讶的是,这玩意似乎自己会修炼一般,自己在我身体里、意识里反复地自动修炼一般。 我其实也刻意地,保证了自己的意识和外面保持一致,感受时间的流速。 约莫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我缓缓地睁开眼。 此时体内那股澎湃而古老的力量,在经脉之中流转。 法天象地这门秘术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只是初步参悟。 但我已经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变化。 我的神识比之前更加凝实,仿佛能够触摸到天地间那细微的法则变动。 更让我惊喜的是,这门秘术似乎让我对于脉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两者相辅相成。 似乎我借助脉鼎强化物品时,能强化的物品等级更高了。 最最主要的收获是,这个法天象地可以直接把我的实力全部给压缩隐藏。 这种变化根本不是掩藏,而是从根本上的变化。 所以说,只要我想,我说我当前是几级境界,我就是几级境界。 这会我其实已经能够突破元婴境界了,但是此时此刻似乎也不是合适的机会。 我此时结丹巅峰的境界,配合着我身上这些功法,在这里已经绰绰有余。 我也不着急。 “呼…” 我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会一侧的关山他们直接上来了,对着我说道:“大哥,你终于醒了。” 关山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那声音之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关山这会对着我说道:“大哥,都已经过了10多天了,我还琢磨着你是不是不太想参加这个试炼之域嘞。” 听到他的话,我淡淡一笑。 “怎么?等不及了?” 关山嘿嘿一笑,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头说道:“确实。” 说完我扭头一看,陈风此时正盘膝坐在一侧,身旁摆着一排玉瓶,手上还捏着一个丹炉,丹炉的火刚刚熄灭。 这会,关山压低了声音对着我说道:“大哥,我们真当是捡到宝贝疙瘩了,这家伙炼丹真的算是个天才。” 我又朝着他的脸看了看,他此时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身上那股重伤初愈的虚弱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童仁章和陆鸣这会也走过来:“是啊是啊,他炼丹的能力很强。” 听到了我们这些话,陈风这会已经睁开了眼睛。 随即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恩公,多谢您的成全。” 听他这么说,我对着陈风说道:“不必客气,看样子你进行的还比较顺利。” 陈风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说道:“确实在这边可能是因为这个是上古仙人的洞府,灵气充沛,我炼制丹药的成功率也提高了不少。 这些天我尽力炼制,一共出了37颗丹药。 其中,一品丹药12颗,二品丹药15颗,三品丹药10颗,剩下的就都是废丹了,成功率大概在五成左右。”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恩公,这些灵药的品阶实在太高,我的丹道造诣有限,浪费了不少材料。” 这会没等我开口,陆鸣就说道:“陈风前辈,你谦虚了。一品丹药乃是极品之中的极品,成功率本就是低,你已经能做到五成,那简直是天才。”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不就行了?你就不要谦虚了,再谦虚就是凡尔赛了。” 陈风听我这么一说,愣了愣:“凡尔赛?” 我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我是真觉得他丹道造诣不错,毕竟这些灵药的品阶就很高,即便换了那些所谓大师来练,也不见得比他好到哪里去。 当然,这个地方也确实不错,对于他炼制丹药,很显然也是有着增益效果。 说着,他把那些炼制的丹药一股脑的全给我:“前辈,这些是我炼制的丹药,全部都给您,我一颗都不留。毕竟那些材料本就是你们的,我能拿来炼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玉瓶。 瞥了一眼,随即笑了笑说道: “行,你练了,费了心血,就该有你自己的那一份。不过这些丹药也确实是太过于珍贵,我也不和你客气。” 说着,我掏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他面前。 “这些丹药虽然不像你练出来的那般的一品、二品、三品的极品,但也是上好的丹药。对于你来说,其实量比质更重要。” 这些都是我用脉鼎强化出来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更适合他的。 陈风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我会用一些丹药来打发他。 他是没想到,可显然没想到我会给他这么多。 “恩公,这也太多了吧?” “不算多,你跟着我,能让你空着手?再说了,你活着对于我们来说才有最大的价值。 好好活下去,我们最多还能在这边待不到大半个月。 能帮多少帮多少,在我们走了,就要靠你自己在这边活下来了。” 陈风听到了我的话,一脸感激,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之色。 关山在一旁看着直乐:“前辈,你就别跟我大哥客气了,他人就这样,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但凡他认定了你这个人,只要你不背叛我们,你绝对有享不完的好处。” 童仁章这会看着我,这会对着我说道:“林烬,咱们是不是接下去也该做点任务了?”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耽误了十几天,不过好饭不怕晚。” 说着,我就掏出了玉牌看了看。 果然,积分榜上,我们地灵院第七分队,这排名已经掉出了前30名,排名第一的已经将近有2000积分了。 而我们这段时间没有任何进展。 “无妨,现在也来得及。” 关山此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着我说道,大哥,咱们接下去怎么干? 我看向三个人,缓缓说道,接下去咱们只做一个类型的任务。 众人纷纷看向我,随即对着我说道:“什么任务?” 我看向了他们:“击杀类型的任务,简单直接还高效。” 他们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击杀任务在试炼之中难度较高,尤其是那些标红的精英任务,往往需要面对强大的妖兽或者危险的叛逃者。 但这一类任务积分也多,一个精英任务就是50分,比普通任务高效得多。 我看着他们说道:“那就行吧,走吧。” 接下来几天,我们在试炼之域之中疯狂刷任务,我们目标锁定在了三个等级的任务上。 先是接了几个普通的任务,摸清了这一片妖兽的分布和地形之后,便开始主攻困难的任务和精英任务。 猎杀裂地熊,我们四人配合,关山硬抗,童仁章负责牵制,陆鸣远程击杀,我负责收割。 几乎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头结丹初期的裂地熊便被我们斩杀。 采集千年灵芝,我们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三株千年灵芝,虽然在路上遇到了一些青风狼的围攻。 但是我直接掏出了炁针,这会也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用炁针画出了上万根炸裂的炁针,直接将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这会连关山他们都没有出手。 关山他们看到了我这会动手,眼睛都看直了。 “大哥,你之前怎么还藏着掖着?你这手法什么时候学会的?” 陆鸣这会也是彻底看傻,他之前是见我用过针,但是我之前用针是直接用线物理控制。 如今的炁针无论是威力还是效果,都远不是之前能够比拟的。 “前辈,你这一根针几乎就达到我射出箭的威力了,而且你抬手间就能画出成百上千,甚至于上万根针,这我们都不用动手了。 这个炁针绝对是超出了我自己的预料。 之后,为了让他们有着更大的发挥空间,我几乎是没怎么出手的。 最刺激的是猎杀紫电雷鹰的任务。 这紫电雷鹰是飞行妖兽,速度极快,且能操控雷电,是出了名的难缠,又能快速移动,又能进行攻击。 我们苦苦追踪了它一整天,最终在一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它的巢穴。 其实要是我一个人的话,直接抬抬手就把它干掉了。但是他们强烈要求要自己来。 我就只负责后勤保障。 关山和陆鸣两个人配合,关山在地面上吸引着雷鹰的注意力,陆鸣则是潜伏在远处的树冠上伺机射箭。 童仁章在悬崖四周布下了困阵,防止雷鹰逃脱。 而我带着陈风两个人在一侧看着,但凡有它要跑的迹象,就直接拦住它就行了,其他的也不用我们做什么。 这会凭借着陆鸣精湛的箭术,很快就射伤了它的翅膀。 失去了飞行能力的雷鹰,实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 被我们四个人联手斩杀。 虽然过程凶险,但最终的收获是丰厚的。 紫电雷鹰的鳞羽和雷核都是好东西,而且这个任务给的积分也相当的可观。 短短的几天,我们完成了几个困难任务,三个精英任务,加上顺手猎杀了一些妖兽和采集灵药,我们的积分瞬间暴涨到了1300多分。 于是乎,我们的积分在积分本上快速地窜了上去,第零院第七队的名字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从三十名一路飙升,直接到了第九名。 关山此时此刻看着玉牌上的排名兴奋地喊道:“大哥,咱们再干一票大的,就能冲进前五了。” 童仁章在一旁泼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看看这前10名全是天灵院的队伍,我们这个地灵院在其中是不是太突兀了?” 陆鸣这会眉头微蹙,在一旁低声说道:“确实,前辈,我们这几天动作太大了,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积分榜是公开的,我们这支队伍从榜尾一路杀到了第9名,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尤其是对于那些排名靠前的队伍来说,突然冒出一支黑马,自然会让他们心生警惕。 不过我既然敢这么做,也不怕他们。 “被盯上就被盯上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光明正大的凭实力拿积分,怕什么?” 说着,我脸上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我还生怕他们不来呢。” 这个还真的是实话,这边虽然明令禁止杀人,但是若是面对挑衅的、生死存亡的危机,也是可以行使防御的权利的。 而且我也不会杀了他们,我此时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现在就等他们这些鱼儿上钩了。 第666章 轻松碾压 有了这个想法,我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有着我的神识作为岗哨,我是丝毫不怕。 我们配合得愈发默契。 关山月在前面吸引火力,童仁章布阵封锁退路,陆鸣远程狙击,我则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收割。 我们专挑那些积分高的精英任务下手。 短短三天的时间,我们的积分就冲到了2000亿,排名直接杀进了前五。 关山看着玉牌上的排名,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哈哈哈,大哥,你看见这帮天命的孙子,怕是都要气疯了,还有最后5天的时间超过他们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也就是看不到我们院长的表情,不然的话,他们这会肯定是笑疯了。” 童仁章依旧是警惕地说道:“还是要小心为上。” 陆鸣也在一旁接茬:“我在地灵院里面待过,知道那些人什么德行,他们最看不起地灵院的人了。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不会放任我们的。此时很显然我们要压过他们了,他们绝对会想办法找回场子的,接下来怕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神识已经感受到了危险。 我散发出去的神识感受到了一大批人似乎朝着我的方向在逼近。 说曹操曹操到。 我这回把我的神识继续散发了出去。 确认了一下。 见我突然不开口,他们都知道我这是在探查。 我也愤愤地闭上了嘴。 见我重新把目光看向他们。 我就对着他们说:“地灵院第一、第三、第五、第七小队组成了一个联合队,应该是他们抱团了,朝着我们过来了。”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除了童仁章有些警惕之外,其他的几个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特别是关山,这会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操,4个小队来联合堵我们,地灵院这是有多怕我们?真是给他们脸了。” 陆鸣一脸郑重地说道:“能让他们放下脸联合行动,说明他们真的把我们当成威胁了。4个小队至少15人,而且能排进前七,实力都是天灵院之中的佼佼者。大哥,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 童仁章这会对着我们说:“咱们是不是要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提前布置,等他们来?” 我却摆了摆手,对着他们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既然他们要来,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说完,我闭上眼,将法天象地的力量缓缓融合,进入神识之中。 这门秘术不仅强化了我的肉体和神识,更是让我对炁针的掌握度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我能够感觉到每一根炁针都蕴含着法天象地的一丝力量。 这种撼动星辰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这些地灵院自诩天才的人们喝一壶了。 随即我对着他们说道:“不用去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他们只需要找一个开阔地就可以了。” “开阔地?” 童仁章很显然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这样。 我们这会在一处山谷中停下。 我看了一下这里,这里地势平坦,四周没有遮挡,看起来像是我们被堵在了死角。 实际上呢,这个地方最适合我的炁针发挥。 没有遮挡,他们也就无处可躲。 就怕他们躲。 他们的追踪能力倒也强。 其实主要我们也没有隐匿气息。 很快,十多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为首一个正是天灵院第一小队的队长,一个身穿金色锦袍,面色冷峻的青年。 他腰间挂着一柄通体流光的宝剑,整个人气色沉稳,赫然已经是结丹中期的修为了。 不得不说,若不是遇上我,他也算是一个挺厉害的修士。 我朝着陆鸣看了看。 陆鸣很聪明,知道我是在问他哪个是玄昊,很显然,他看了看也没找到玄昊。 回了我一个眼神。 这会,金袍青年冷笑一声,目光扫视我们这四个人。 “原来是地灵院的废物,还有陆鸣你这个废物也在,都被赶出了天灵院,竟然在地灵院里面,也被你混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遇到了我们,我也不来为难你们,识相的自己捏玉牌出去,省得我们来动手。” 陆鸣此时此刻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锐气被他们全部打磨没了的模样! 在我这边和我混了这么久,他的锐气他的傲气又重新被滋养了起来。 这会陆鸣对着眼前这个锦袍青年说道:“金傲天,这话应该是我们跟你说的,我们既然能够杀到前三的这个排名,你觉得你会是我们对手吗? 你自己分明就是害怕了,还叫上三个小队给你撑场子。 说实在的,这话传出去,怕是让天灵院的人都要笑掉大牙。” 金傲天听到陆鸣这么说,脸色一沉,连忙厉喝:“找死!!” 此时童仁章指着他们说道:“你们想干嘛?在这个试炼之域中是禁止私斗的,你们知道吗?你们还有没有规矩?” 听到了童仁章的话,这个叫金傲天的冷笑一声:“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不然我早就把你们全部杀光了!你们不过是基地里的几条臭虫,杀了也就杀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14个人同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随其灵气激荡,山谷之中,顷刻之间便弥漫着漫天的杀意。 我没有废话,抬起右手,心一动,法天象地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磅礴的意识如同潮水一般涌出。 紧接着我对着身旁的人说道:“你们都不用动,这几个家伙全交给我了。” 本来准备蓄势待发的古关山、陆鸣、童仁章几人,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原本的动作全部消停了下来。 这回我指尖轻弹,一道细如发丝的炁针破空而出。 这一针融合了法天象地的一丝力量,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炁针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空气,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没有带起。 金傲天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他只是看着我们几个人都傻傻地站着,以为我们都被吓傻了。 但是直到炁针刺入他的胸口,他才猛然睁大了眼睛 “噗嗤!” 这道炁针直接穿透了他的外层防御铠甲,冲破了他的护体灵力,连体内的内甲也一并贯穿,从他背后穿出后,最终在他体内炸开。 金傲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大口吐着血。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没有反应过来,纷纷地看着倒飞出去的金傲天。 他们见我们都没怎么动, “注意注意,小心四周有埋伏。” 他们仓忙地开始喊着,随即似乎在搜寻所谓暗中的那个埋伏。 殊不知这个埋伏就是我。 此时此刻,我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我继续双手齐出,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成千上万根炁针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的留手,每一根都带着法天象地的力量。 虽然我只动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但对付这些结丹期初期的家伙,绰绰有余。 针刺破空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尖锐的声音,那些人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这些气针都被我控制得好像长了眼睛,惊人地绕过他们的兵器,刺入他们的肩膀、大腿、胸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捏碎玉牌逃生,但炁针直接刺破了他们手上的手纹,玉牌掉到地上,滚落到草蒿之中不见身影 不到10个呼吸的时间,10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浑身浴血,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关山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我知道你牛逼,你怎么这么牛逼?你这是什么手法?” 陆鸣其实不止一次见过这种场面,此时此刻,他对于我的进步更是震撼不已。 我这会收回手,淡淡说道:“行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关山这会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大哥,放过他们了吗?不如趁这个机会。” 我对他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杀人是犯忌讳的,我们只是正当防卫,我们并没有杀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上来了。 “大哥,你既然不准备杀了他们,那你怎么还把自己的实力给他们看到了?他们出去之后,怕是给你穿小鞋啊。” 我笑了笑,对着他们说:“这个本来是我的底牌,但是我既然把它使用出来了,光明正大的使用,我也就不怕别人知道,这也说明这已经不是我的底牌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其他的想法。 我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神识散开,又在四周找到了最常见的清风狼群。 随即用神识控制了30多只。 30多只青风狼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冲锋的地方窜了过去。 这30多只距离他们并不远。 靠近之后,金傲天他们还挣扎着起来,有人找到了玉佩,但他们这会被我打得伤势惨重,根本不想走。 其实他们但凡走了,也就走了。但这会还想着留在这边报仇,那就别怪我杀了他们。 我控制着青风狼直接扑了上去。 先是咬碎他们的玉佩,撕烂他们的衣服,紧接着再把他们给咬死。 这一切十分顺利。 这会收完功时,脸上难免露出了一抹笑容。 关山可能一直在盯着我,他似乎了解我并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这会看到我脸上挂着的笑容,他连忙走过来:“大哥你笑什么?” “啥好事?你也让我高兴高兴。” 看着关山这个表情,我继续对他笑了笑,说道:“一个美梦而已。” 关山凑过来几乎压低声音对着我说:“大哥,你是不是给他们干掉了?” 我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关山很好奇,好奇我怎么做到的。 我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陆鸣。 “话说那个玄昊怎么不来?” 陆鸣摇了摇头,神色复杂说道:“我也不清楚呀,甚至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他那个小弟被杀了,他不可能忍得住的! 哇,这么大的联合动静他都没来,或许可能有什么机缘,要么就是也在找我们位置,毕竟这个试炼之域也挺大的。” 我点了点头:“行,他要是被淘汰了,先走了的话,算他运气好。我们就继续把任务清一清,最后几天把积分拉到第一。” 接下来两天我们保持着高效的收割节奏。 我们这样的一支小队,特别是有我这样的存在,几乎是无往不利,收割积分。 积分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榜首,领先第二名足足已经有了1000多分。 关山看着玉牌上的排名,笑得合不拢嘴:“大哥,这种积分,怕是整个试炼之域之中都不太会有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对着一直跟着我们的陈风说道。 “陈风,时间不多了,还有最后两天,我们走了之后,你自己找个地方安心修炼,放心,我说过会来救你,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你的,你得活着去做人证。” 陈风点了点头。 就在我和陈风说话的时候,我这飘荡的神识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我这会,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厉的笑容。 晚生看到我这个笑容,随即说道:“大哥,是不是又有啥好事?” 这个关山还真挺了解我的。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随即说道。 “不错,看来我们也不用找了。” 陆鸣听到了我这个话,随即对着我问道:“是不是玄昊追来了?” 我看着他,他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期待和激动,又有一些兴奋。 我先是摇了摇头, 我这么一摇头,他们眼神之中露出难掩的失落。 我继续说道:“不是他追上了,而是他就在前面,他似乎只想着刷任务!” 第667章 秘境第一 其实,确实是这样的。 把神识放开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刷任务,很显然,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其他好几个队伍,直接死了。 此时,我们这个小队以非常夸张的积分领先第一。 用脚趾头想,和我们也脱不了关系。 他这会哪怕和陆鸣有再大的仇恨,也不会傻到来找我们。 很显然,他就想一个人刷点积分,保住性命,只要出去,他有的是办法来整我们。 一下子死了天灵院四个队伍的人。 特别那4个队伍之中,有不少都是身家斐然之人。 他没必要来冒这个险。 他虽然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但是他一点都不好奇,很显然,对他来说保命是更重要的。 陆鸣听到我的话之后,有些激动地问道:“前辈,那我们去吗?” 我这会笑了笑说道:“既然发现了,肯定要去,这边干掉他还算是简单一些,出去之后还是有些麻烦。” 而且我虽然是利用青风狼去杀死的那几个天灵院的人! 但是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没人来调查的。 我也知道出去之后,我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杀个痛快。 出去之后,我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说完之后,我就抬步上前。 他们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穿过了一片密林,前方的空地上果然出现了一支5人小队。 回首,那个人身穿一身银色长袍,面色俊朗,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感觉。 腰间挂着一把通体流转着赤金色的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时他们刚杀了一头妖兽。 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由于我此时用神识把周围的人都给笼罩住了。 所以我们隐匿过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 时的陆鸣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告诉我,很显然,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玄昊。 他身旁还站着4个天灵院的弟子。 这些个弟子,一个个气息都不弱,显然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 确认了对手,我和陆鸣就没有再停留了。 我们直接走了出去。 我们走出去的时候! 撤去了隐匿的行踪之后,我们的气息很快就被他发现。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我们这些来人。 玄昊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陆鸣的身上。 他眼神有些复杂,但是这会他虽然感觉不太想和我们发生正面冲突。 但此时此刻,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呦,这不是我们天灵院的天才吗?怎么在天灵院混不下去,跑到地灵院当土鸡头子了?” 他此话一出,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目光之中都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陆鸣此时也没说话。 玄昊见陆鸣不吭声,愈发来劲了,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在我和顾远山、童仁章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怎么还带了三个地灵院的废物来给你撑场面? 陆鸣啊陆鸣,你是越来越会回去了,当初在天灵院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看来,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很多东西,很多人出生的时候有就有了,出生的时候没有,就永远不会有了。 什么天才?狗屁!在这边唯一不缺的就是天才。” 说着这个玄昊,面色愈发难看。 “你既然过来了,很显然也不是想来找我聊聊天这么简单吧?” “是想报仇吗?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邪法子,把金傲天他们都给杀了。但是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缓缓地走了出来。 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指尖一动,炁针指劲便从我的指尖迸发而出,这一次没有丝毫的保留。 成千上万的入法师的金色炁线,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每一根都蕴藏着法天象地的恐怖威力。 它们这会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铺天盖地地射向了玄昊和他身后的四人。 玄昊的反应确实不慢。 他在我移动的时候,他身上的那把长剑直接拔了出来,随即扫出了无数道剑气,想要横挡,将我那炁线斩碎。 他太高估自己了,发出的剑气撞在炁线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穿透。 “怎么可能?” 玄昊满脸惊愕的表情还没转开,第一根炁线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护体灵气,刺入他的右肩,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像被无数根钉子钉在了原地,鲜血从身上爆射而出,鲜血拉出数十道血线。 他身后的四个人更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炁针封住了全部的经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人依旧试图捏碎玉牌逃生,但手指还没碰到玉牌,炁针直接贯穿了手腕,刺穿了玉牌,玉牌瞬间碎成齑粉,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他们全部倒在地上,浑身浴血,没有一个能动弹。 我缓步走到了玄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躺在地面,嘴角溢着鲜血,眼神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你……” 我直接抬脚就踩在他嘴上,你什么你?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冷地说道:“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兄弟。” 一句话让陆鸣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此时我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陆鸣。 陆鸣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尖直指玄昊的眉心。 他眼神之中涌过复杂的情感。 我看着他说道:“你来决定,就算你在这边杀了他,我有办法给你解决。” 他深呼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算了吧,让他活着吧,反正这种人已经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没必要去再徒增烦恼。 想要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到他这么说。我笑了笑。 随即捡起玄昊掉在地上的玉牌,轻轻地一捏,那玉牌顿时碎成了齑粉。 “既然你不走,那就在这里躺着吧。” 说完,我转身带着关山和童仁章以及陆鸣大步地离去。 身后是玄昊绝望而怒火的嘶吼声。 “陆鸣,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听到他这个回荡声。 我淡淡地一笑。 陆鸣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他肯定是死定了。 我没有再犹豫,这回的我不需要直接坐定,我行走的时候也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放出。 紧接着,神识瞬间锁定了附近几条在暗处的毒蛇。 这条试炼之域中,最擅长隐匿的阴斗妖兽。最最主要,它们是能够直接吞掉一些筑气巅峰的修士的护体。 只能直接把它们吃掉,让它们尸骨无存。 我控制着它们顺着草丛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玄昊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时玄昊他们还在休整,修复伤口。 而且他们此刻被我的炁针封住了经脉,浑身淤血,根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毒蛇在他们的手腕、脚踝、脖颈处各咬了一口。 剧毒扩散,他们的身体从挣扎、抽搐到彻底僵硬。 前后不过十几息。 紧接着,这些蛇就直接把他们一口吞下。 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他们。 接下去的几天,一切就像按了快进键一般。 我们小队保持着极高的效率。少哥、我和关山在前方开路,童仁章负责侦查和寻找有价值的目标,陆鸣在身后策应。几乎每一个精英人物都逃不过我们手掌。 2000分、2500分、3000分。 网上地灵院第七小队的名字一路攀升,直接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玉牌上的积分已经达到了恐怖的3870分。 比第二名的天灵院足足高出了将近1000分,我们毫无意外地获得第一。 试炼之域的传送阵在午时准时亮起,那道巨大的光门出现在广场中央时,我们正好清完最后一个精英任务,及时赶到了集合点。 在赶去传送阵之前! 一路上,关山兴奋地说道:“我们第一,我们第一!什么狗屁的天灵院,什么狗屁的天才,在我们面前都是狗屁! 我们回去之后,会不会地灵院的人,所有人都夹道欢迎啊?我们的那个周院长怕也是高兴不已,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吧。” 这把童仁章倒是谨慎得多。 在一侧说道 “关山,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天灵院那边上了这么多人,到时候怕是他们要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来找我们麻烦。这些人的背后不是世家撑腰,就是有神域背景。” 这个童仁章说的也很谨慎,其实他隐隐地觉得那些人都死了,只不过他说的是重伤。 关山听到了他的这话,也想起了这个事情,面色顿时一尴尬。 “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咱们头上?” 我看着他那副既兴奋又心虚的样子,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行了,别想太美,也别想太糟。出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在这边经历的一切都如实告知他们就行了。 哪怕是遇到陈风的事情,包括他说的那个什么走私药物案的事情,也可以直接说。” 关山眉头一蹙。“陈风的那个事情也如实说。” 我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笃定地说道:“如实说,一个字都不要改,他们怎么经历的就怎么说,他如何被冤枉的,我们如何救他,他受伤的证据是什么,全部一字不差都要讲出来。别怕,越是遮遮掩掩,那些世家反而觉得我们心虚,既然我们敢做就不怕被他们知道。 而且我就不信这边的事情,整个神域只有玄家这一手遮天,怕是不行吧?”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聪明人,我一句话,他们就能知道我的言外之意了。 他们纷纷点了点头。 随即我们快速地赶到了那个传送阵旁,紧接着我们站入其中,传送阵光芒在我们眼前微微亮起。 神识一晃,脚下重新踏上了地灵院广场的那个地面。 然而预想之中欢呼和簇拥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广场上异常的安静,只有风吹过地灵院那些校旗旗帜的声音。 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低语声。 我们四个身影刚从光芒中显现,便看到周院长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站着几个地灵院的教习与执事。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凝重表情。 更让我在意的是,周院长周边还站着几个人。 有几个身穿着天灵院执事长袍的教习,其中一位头发花白、面色阴沉的老者,目光十分不善,如鹰隼一般锐利,正死死地盯着我们几个。 “关山!” 周院长开口了,声音比我们想象中的低沉。 他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有些凝重,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碍于身旁的人。 话到嘴边直接咽了下去。 那个面色阴沉的老者走了上来,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直接说道:“你们这几个人谁是队长?” 我这会往前一站,淡淡地说道:“我是。” “带走!” 老者见状一伸手,他身后七个身穿天灵院服饰的执事直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关山这会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身前,陆鸣这会也跟了上来 他们护在了我的面前,直接说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刚拿了第一,没违反规则,你们凭什么?” “关山!陆鸣!没事,既然这几位前辈想让我去,我就跟着他们走一趟。他们既然要带走我,必然有他们的缘由,咱们只要配合就好。” 说着,我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老者。 “这位前辈,我跟你们走,没有问题。但是你要给我一个理由,试炼之域的规则之中,没有哪一条拿了第一就要被抓走。” 老者听到了我的话,冷冷一笑,随即从身旁的一枚玉牌之中一抖落,玉牌上射出一道如同光幕一般的影子。 紧接着在空中凝结成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试炼之域伤亡统计。地灵院参赛者,一共几百人。死亡37人,重伤12人,轻伤39人。” “看到了吗?”老者冷冷地对着我问道。 第668章 揭露玄家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咋的?你们的人死掉了,难不成还要我们的人来负责?” 老者淡淡说道:“和你们有没有关系,和我们走一趟审了就知道了。” 老者说完,转身便走,那几名教习再次上前。 这会我也没有反抗。 他们先是抓了我,关山他们想要开口。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他们几个:“我们一起吧,也走一趟吧。” 说完,一行人就把我们押走了。 他也走之前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对着我们说道:“你们做了就要认,不做就千万不要认。我们也不会任由任何人来诬陷污蔑你们。” 他的言外之意已经说的很清楚。 审问的地点不在天灵院,也不在地灵院。 而是在两院交界处的一处议事厅。 那议事厅里面,正中间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六个人。 左边三位是地灵院的人,包括周院长。右边三位是天灵院的,为首的那位是刚才来逮捕我的那个老者。 我站在厅中央,他们没有给我绑起来,也没有用法术来压制我的灵力。 但是六名审判我的人,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地罩在其中。 老者率先开口。 “姓名!” “林烬” “地灵境所属?” 我依旧点头:“地灵院第七小队队长。” 老者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玉卷,缓缓展开。 “根据地灵院弟子汇报,你们小队在试炼之域之中,先后击杀天灵院金傲天、赵无极、玄昊等多队弟子,可有此事?” 我装作一脸惊讶的表情:“他们死了?不可能,我们只是在完成任务,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 老者冷哼一声,将玉卷往桌上一拍:“只是简单的完成任务,金傲天那支小队的人数不少吧?他们好像是一个联合小队,全死,根据你们玉牌的轨迹,那天你们正好在遇难的区域出现过。 那些死者之前,我们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和你们接触之后都死了。一个是巧合,两个还能是巧合?” “我确实见过他们,也和他们发生过冲突。” 我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老者听我这么说,只是淡淡对我说道:“继续说!” “我们在试炼之域之中心遇到了天灵院的赵无极队伍,他们在猎杀青风狼的时候,与我方发生一些口角争辩。 但是我们本想是帮他们的,结果他们并没不想要买账,但是并未动手。 之后,我们在探索一处古修洞府的时候救下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陈风。” 天灵院的一位长老眉头一蹙:“试炼之域之中关押的一个神罚者!” 我点头 周院长这会似乎见我这么说,有些急切和不解:“不是神罚者都是用来猎杀的,你救他干啥?是不是缺心眼?” 我看向了周院长,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身上有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北冥水云沈家身败名裂的东西。”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能感觉到那位老者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地灵院另外两位教习也是在交换着目光。 周院长沉声说道:“你继续说” 我没有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长风交给我那几样东西的拓印件,全部交给了他们。 “这是燃魂丹的丹方,这是训家走私这批禁药的采购记录和往来行迹。 此人在训家当差时,私自抄录了下来。 陈奋之所以被关进这试炼之域之中,不是所谓的盗窃神域重宝! 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被训家所栽赃陷害。” “丹药的名字叫做燃魂丹,想必诸位应该也是有所耳闻。以燃烧服用者神识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远超出自身的境界和力量。 北冥神域明令禁止这种丹药,但训家私下炼制,一部分自用,一部分走私到其他神域黑市牟利。” 厅内再次的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位拿起兽皮卷轴展开看了一眼,眉头越来越深。 他放下卷轴,又拿起信函和账目,一页页地翻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东西是真的?” 我最后看着他们说:“是真是假你们一看便知。 我们其实遇到的那些追杀,很大一方面都和他们有关。 我们确实和他们发生了冲突,但是击败他们之后,并没有痛下杀手。 这个你们可以进入试炼之域去进行查验。” “那个陈风还在试炼之域里,你们随时可以去对峙。说他愿意做人质。” “当然,我也不知道你们这边之中有没有他们玄家的人。我只是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我觉得整个天灵院和地灵院之中,不可能是被玄家一手遮天的。” “那这一点和你们是有没有杀人有什么联系?”有一个天灵院之中的人,直接对着我说道。 我再次开口说道。 “前辈,我没必要在试炼之域之中杀他们。但凡我想杀他们,我根本不用在里面,哪里我都能杀得了他们,哪怕是在他们玄家。 没有这个必要,骗你们,你们可以去调查。” “我确实是重伤他们,但是绝对没有杀他们。我知道试炼之域的规矩。” 说完,我便看向他们不再说了。 这会为首那个人对着我说:“好,你确定没有什么补充的?” 我摇头。 随即就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发现关山、陆鸣、童仁章三个人都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他们三个人过来之后,纷纷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们一眼。 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意味都很明显。 我们直接被带人回到了地灵院。 我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回去,各回各家。 我虽然没有奖励,但是我能学到的法天象地这个神通,对于我来说是真正的收获。 他们这边拿出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这一个。 陆鸣见四下无人,随即对着我说道:“谢谢前辈。” 很显然,他也是怕隔墙有耳,并没有说的很清楚,我笑了笑。 “谢什么?是我兄弟。不过接下去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要知道玄家在北冥神域扎根亿载岁月。 出了不下百位大乘老祖,势力遍布北冥神域各个府。 我们捅出这个事情,肯定会对他们有影响,但肯定也不会造成伤筋动骨的影响。” 陆鸣听到我这么说,随即笑着对我说道:“前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议事厅回来之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关山和童仁章本想留下来陪我,但我让他们各自回去了,反正就是在隔壁。 毕竟这半个月的试炼之中,我们虽然收获颇丰,但也确实消耗了不少心神。 至于陆鸣,他这会已经彻底痊愈了,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的锐气。 就让他在这边待着,我这边也需要一个人帮我看着。 而我这会一个人回到了静室之中,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法天象地的口诀。 这门秘术玄妙之极,我之前在试炼之域之中,只不过才摸到窥门境罢了 哪怕只是摸到窥门境,便已经能够察觉到体内那纯粹的力量 如今静下心来,细细参悟。 才发现这门秘术远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深奥。 它不仅仅是一门战斗神通,更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法天象地讲究的是以自身为根基,以天地为载体,引天地之力入体,凝聚法相。 但更深层次的东西,是要让自己与天地产生共鸣,达到我即为天地,天地即为我的境界。 说到这里,我其实已经有了另外一种感受,若是真达到了这种境界的话。 我怕不就是成为了这神界支柱了吗? 我这一坐,便是整整三日。 这三日之中,我未曾进食,未曾进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缓慢。脑海之中不断回荡着那白发老者的声音,一幅幅画面在我的识海之中铺开来。 反复出现的是那一幅顶天立地巨人站在星河之中,手持战斧一步踏碎星河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断地在我面前闪现回放。 每一次出现,我都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以往我的修炼总是能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的积蓄。 但那股力量是属于我自己的,是我辛苦所得。 此刻,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以极其亲和的方式向我靠拢,仿佛它们就本身属于我一般。 这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我终于找到了一条回家的路。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 我甚至于发现修炼都是一些假象。其实所谓的修炼,所谓的各种境界,无非就是一种人为定下的东西。具体就是你能操控这天地之间的力量有多少罢了。 这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之中疯狂地流转。 这种感觉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最让我惊喜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之中多了一股金色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只等着我唤醒它。 “好!” 我这会低语了一声,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倒出了几个丹药服下,紧接着我又开始闭上眼睛,开始炼化药力。这些药物都是陈风炼制所得,药力极其混杂。 我再次闭上眼,继续炼化这股药力。 在这个期间,我直接突破了炁丹,进入了化婴的境界。 此时,识海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小人。 所谓化婴,也就是这样出来的吧? 我没有因为突破化婴而停下来。 就这样,又不知道多少的日子过去了。 这一天,我正在院中打坐,院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我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周院长带着两个人进来。 这回周院长脸上挂着笑容,和之前那副凝重的表情截然不同。 “林烬小友,你倒是沉得住气啊,如今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还能在这边安心修炼。” 其实看着周院长的表情,我就知道应该又不是什么坏消息。 总的来说,我对周院长的观感还是挺好的。 所以对他也算客气,我站起身对着他拱了拱手。 “周院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闹翻天与我无关。” 周院长见我这么说,哈哈一笑:“你若是小的人物,那天地间就没有什么小人物了。你的一些事情我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我就说,能够被关山陆鸣这样的人认作大哥的人物,并非是池中之物。” 他说着也不客气,走到我面前的石凳旁坐下。 身后跟着的两个教习则是站在了院门口,显然是负责警戒的。 “我这一次来,是给你带个消息。” 周院长这会压低声音,对着我说道。 我依旧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见我如此表情,周院长淡淡一笑,随即说道:“怎么?你不好奇?” 我看着周院长的表情,笑了笑,随即说道:“周院长,看你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周院长听到了我的话,随即说道:“不错不错,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司法殿已经派人去试炼之域调查了,那些尸体几乎都已经找到了。经过查验,确确实实是死于妖兽之手,与你们无关。 虽然有一些伤痕是你们造成的,但是却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这个结果,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并不意外。那些毒杀,那些青风狼,都是我一手操作的。 特别是最后那些玄昊一行人,被毒蛇给吞噬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即便司法殿的人进去调查,也只能找到一些残破的衣服和玉牌碎片,根本无法推测出真正的死因。 就在这个时候,周院长的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不过…” 第669章 蛰伏三年 “天灵院那边的人并不甘心,尤其是死了四个队伍,他们背后的世家已经向司法殿施压。 虽然陈风的那些证据牵制住了玄家,但其他几家也都是不太好对付的。” 我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其实这一切都算是在预料之中。 “周院长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周院长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这个地灵院之中,不要出去。” 周院长说着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说道:“只要你们不离开地灵院的范围,就没有人能敢拿你们怎么样。毕竟这是我们地灵院的地盘,若是有人敢擅自闯入,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霸气,让我对他高看一眼。 “如此便多谢周院长了,我也正有此意,放心,我也没打算去其他地方。” 这会我拱手答谢。 周院长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你们替我们地灵院争了光。虽然这一次没有因为这个事情给你们奖励,但是也算是让我们地灵院扬眉吐气了一把。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那个陈风如今被司法殿作为重要证人保护起来了。 但他现在还在试炼之域之中,司法殿的人正商议着如何将他弄出来。” 我点了点头:“只要他活着,玄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真的要让他们千万注意,别把人给整死了。” 周院长笑着点头说:“这个不会。” 说着,周院长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两个教习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又在小院中继续修习。 每天除了修炼法天象地之外,便是服用丹药。 修炼这个法天象地的时候,服用这些丹药,对于消化来说,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关山和童仁章此时也在闭关,除了我主动叫他们,他们不会过来。 给他们分发了一些药丸,他就让他们自己去吃了。 这样,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月。 这一天,我依旧是在院中打坐,而突然,院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一个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袍。 来人正是陈风。 陈风见到我,快步地上前,满脸激动之色。 说话间就要给我跪下。 我连忙扶住了他。 “恩公,我来了,司法殿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我现在被正式提了出来,作为证人保护起来了,多亏了您!” 我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笑了笑,随即对着他说道:“恭喜你了,总算是沉冤得雪。” 他说着,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多亏了恩公,若不是你的话,就没有我现在的这种日子。” 我笑着摆了摆手。 “不过你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太能出去吧?” 陈风点了点头。 “对的,周院长建议我在这边先住下,我已经在关兄弟旁边的一个院子安排好了住处。”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在这边总比在外面安全。” 陈风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我的面前。 “恩公,这是在你离开试炼之域之后,我在里面闲着也是闲着,就采集了一些药材,就开始炼制丹药,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精品。请恩公万万不要拒绝。” 对于这种丹药,我自然是欣然受之。 我看着他说道:“你以后在这边的话,想要炼制丹药。需要买什么、帮助什么,尽管找我。” 陈风听我这么说,有些意外的说道:“恩公,你也想要炼制丹药吗?你想要炼制什么丹药?尽管跟我说。” 我笑着点头:“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你这边需要任何的费用。我全力支持!” 接下来,我们便安心在这里住了下来。 司法院的人隔三差五来找他核实情况。 但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玄家势力的庞大。 不敢将它轻易地转出去。 而且周院长似乎没有明说,但很显然,他已经受到了玄家对头的家族的支持。 他这话底气倒是很足。 亲自下令,在我们小院周围布置了数道防护阵。 明里暗里都有人镇守。 而我则彻底沉入了修炼之中。 外界发生的一切,我并非全然不知。 童仁章隔几日便会带来消息。 消息还是巨大的。 玄家被司法殿正式调查。 北冥领域震动,几位长老联名上书,要彻查燃魂丹一事。 天灵院那边,死了四个小队的子弟,背后的世家联合施压,却被司法殿以证据不足驳回。 紧接着又有几个曾在玄家麾下效力的散修出来作证,指控玄家私炼禁丹,竟要草菅人命。 这一切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是越荡越大。 但我们这一下,就宛若在局外一般。 我们并没有去掺和,不是怕,而是没有必要。 现在既然已经开了个头,就让他们继续自己把这个戏给唱下去吧。 此时此刻的法相天地修炼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 我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那日在幻境中见到的白发老者,他传授的不仅仅是战斗神通,更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之前可能只是听他说的,如今越是参悟,越是觉得这一门秘术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期间,地灵院举办过一次年度考核,我们没有参加。 我们几个人反正越低调越好,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第二年,我们依旧没有出去。 我们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服用陈风炼制的丹药。 那些丹药与我体内的脉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而且我有着从水鬼湖弄来的极品虚石,根本不差钱。 周院长那边,我也会时不时让关山去给他们一些强化过的丹药。 所以说,双赢之后,周院长对于我们是更加地庇护。 第三年的春天,我正式突破了神界之中最最厉害的大乘境界。 我抵达了八十级。 凭借着此时此刻的法天象地。 我出去,不再畏惧任何人。 最主要的是关山和童仁章也没落下。 他们靠着陈风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加上我强化丹药,两个人先后突破了60级,达到出神强者的境界。 陆鸣更是强悍,已经抵达了七十级合体强者境。 总的来说,我们这一支小队已经达到了非常厉害的境界。 这一天,趁着陆鸣突破之后,我就邀请他们一起在我院子里聚餐。 主要是因为如今已经也算多的差不多了,也该出去了。 “大哥,你说咱们这样又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现在外面虽然闹得厉害,但玄家那边已经被查得焦头烂额。听说他们几个主事长老被司法殿传唤 可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边吧?再过一个月就是年度考核,今年要是再不出去,按照规矩,我们都要被退回墟林了。” 童仁章这会也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有开口。 但我能感到他也有些急切 陆鸣这会看着我,对着我问道:“前辈,你怎么看?” 我抿了一口酒,笑了笑:“急什么?还有一个月呢。” 看到众人的表情,我笑了笑说道:“这三年我让你们在这里修炼,不是怕外面那些人,而是因为你们的实力不够。而今,关山60级,童仁章也60级,陆鸣也突破了70级。 如今算是也有立足的资本。 现在也算是符合时机了。” “我依旧是那句话,咱们要么不鸣则已,一鸣必须要惊人。咱们这个地灵院第七小队,现在就算横空出世,直接出去,他们神界那些所谓天之骄子的人过来,怕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670章 一鸣惊人 关山听到了我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笑笑地说道:“咱们也该出山了。这一次,我们全员参加考核去。” 说完,我起身看向了院中的那棵树。 三年来,这棵树的年轮又多了三圈,树叶也更茂密了。 而我也已经不是三年前刚踏入这边的林烬了。 法天象地带来的力量,配合着买来强化的丹药,再加上我那80级的修为,这一次也该让外面这些人知道我的实力了。 这一次,也该让外面这些人知道。 我们期间跟周院长说了一下,周院长见我们这么说,也是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毕竟只是三年之约,他也只能护我们三年。 他本想着是让我们回墟林,再找机会给我们接上了。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想的是让我们在墟林之中再待个几十上百年,大家把这个事忘了的时候,再把我们接上来。 但是我可等不起。 他见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强求。 毕业试炼的日子如期而至。 这一天,地灵院的广场上早已经搭好了擂台。 四面八方的弟子汇聚而来。 除了地灵院的学员,还有不少天灵院的教习执事也来观礼。 还有五大神域的各大势力家族的人,他们都是来挑选苗子的。 当然也不乏想要我们性命的人,毕竟我们灵院第七小队的名号在学院里早就成为一个传说了。 哪怕这三年我们一直隐匿,但是关于我们的传说从来都没有停歇。 关山此时站在我身旁,一脸兴奋地说道:“大哥,你说咱们这一次会不会把地灵院那帮人都给吓得尿裤子?”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三年来,关山虽然拖了60级,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跳脱。 童仁章在一旁冷静地说道: “别大意,是咱们的等级确实不错,但是更不能掉以轻心。” 陆鸣此时淡淡开口:“童大爷,你这个谦虚得有点过分了。在天灵院之中,40级的结丹已经算是格外牛逼了。 像我们这样的境界,再厉害的术法也没什么用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没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我。 又扭头看了我一眼:“当然,像前辈这样的是例外。” 讲了一下,依旧没有进化,只是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 法天象地已经大成,我将自己的实力牢牢压制在结丹巅峰。 这个境界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算天赋异禀。 我相信一定会有家族来挑选我的。 哪怕是天灵院那些佼佼者,也鲜少有结丹境的。 只不过我此时压制这个等级,与关山他们相比,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但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走吧!” 我抬步朝着广场上走去,三个人紧随其后。 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所有参赛者先进行等级测试,然后两两战斗! 这边倒也没有所谓晋级和淘汰,一共打5场。 随即就会有相应的神域家族、宗门来挑选。 一测试看等级,另外一侧看实战,这都是他们挑选人选的要点。 广场中央竖着一颗丈高的测试石碑。 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碑旁边是一个复杂的阵法。 每一位参赛者走上去,将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便会显示此人的真实修为。 这种测试其实和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一般无二,只不过这边有着一个更加复杂精密的阵法。 最先测试的是天灵院的弟子。 “赵山川,结丹境,32级。。” “李师师,筑气境,29级。” “孙武,结丹境,31级。” “李木筑气境,29级。” ……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来,在整个上空响起。 不愧是天灵院,这批弟子实力都不俗,几乎都是在筑气巅峰以及结丹境之中。 其实这已经算是天赋出众了。 我这会顺势散开神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耳底。 听见一侧地灵院的几个教习低声说的。 “天灵院这批苗子不错啊。” “嗨,这算什么?别忘记我们这边有几个妖孽。” 一个教习这么说之后,看向了我们,随即他们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其实我的境界一直是隐藏的,而关山、童仁章甚至于陆鸣,他们的境界周院长都是知道的。 测试大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地灵院的子弟。 地灵院的子弟基本上都是二十几岁的筑气初期境界。 偶尔有一两个刚到30级结丹初期的,已经算是鹤立鸡群。 一直到关山出现。 “关山,60级出神强者。” 这话一出,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关山,有震惊、有怀疑、有难以置信。 “谁……是谁?是谁?多少啊?六十级?” “出神强者60级?我没听错吧?” “关山,3年前不是还是筑气巅峰?弄错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时,议论声炸开了锅,此起彼伏。 所有的声音都是在质疑。 关山站在测试碑前咧嘴一笑,冲台下挥了挥手,一副值得一卖的样子。 测试官也被惊到了。 哪怕是那些在台上挑选的五大神域宗门家族的人,连围观着的人,此时也都要求测试官再三检查 反复确认了三遍,才在玉卷上写出了关山的名字和等级。 接下来是童仁章。 “童仁章60级出神强者。” 广场再一次炸开了锅。 “我擦,又一个60级。” “这个阵法出什么问题了吧?” “对啊,一定是问题啊,这边的教习都没60级。” “是啊是啊,哪能有60级的?一般60级的都可以进入各大宗门当长老了。” “不是,若是阵法没问题,那两个出圣强者,这还打什么?打个屁呀!” “算了,我还是保佑我不要遇到他们吧,不然不是抬手就被他们秒了。” 此时听到这些议论的童仁章倒是表现得淡定。 面无表情走下台。 紧接着是陆鸣走到了测试石碑前。 全场屏住了呼吸。 陆鸣这个名字在学校本来就是一个传奇。 3年前被天灵院逐出。 3年后,以地灵院的身份归来。 本来是季明在天灵院,后来出了试炼之域的事情,天灵院还是把他的名字挂靠在了地灵院这边,免去了不少麻烦。 尽管如此,这其中有多少故事,早就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得沸沸扬扬。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无论是关山还是童仁章,甚至于陆鸣,他们都是当初地灵院第七小队的人。 名不见经传的关山和童仁章,两个人都如此,早在天灵院就被认证为天才的陆鸣又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现场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广场之中有着上千人,但是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时候,测试石碑亮起。 上面显示出的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鸣,70级合体强者。” 安静,比刚才的安静又要安静上几分,似乎在场的人的所有心跳都已经消失了。 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被震撼到失语、心跳暂停的状态。 70级的合体强者,放在整个神域之中,都算是佼佼者。 在整个地灵院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更何况陆鸣今年才多大?进入神域才多久? “这……这怎么可能?” “陆鸣不是被天灵院废了吗?天灵院的人都是傻子吗?把这样一个绝顶的大天才放走了?” “七十级,天呐!哪怕是进入五大神域之中,七十级都要修炼多少岁月?几千年?上万年?” “天灵院那帮人怕是要哭了吧?他们把这么一个天才赶出去,结果人家转头就成了合体强者。” 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懊悔。 我注意到人群之中站着几个天灵院的教习。 他们其实表情倒是挂着一抹笑容。 其实当初也是碍于各大家族的压力,他们这才把名额给了地灵院。 只不过其中大部分教习和陆鸣的关系不错,他们觉得以后陆鸣飞得越高,他们也能多多少少沾点光。之前他们可没有和陆鸣交恶。 陆鸣坐下,他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说道:“前辈,该你了。” 第671章 神秘大哥 其实地灵院大部分的人都对于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 但是这边的高层都知道我。 所以相比于那些普通的弟子来说,那些高层更是对于我有期盼。 毕竟其实无论是关山、童仁章、陆鸣,他们的进步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对于我,他们一直觉得是神秘的。 这会是一脸期待的。 之前他们几次想来看,但是都并没有看出我身上的情况。 因为这个测试是做不来假的。 我走到了石碑前,伸出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石碑缓缓亮起,上面浮现一行字。 “林烬,结丹巅峰,40级未突破。”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大多数的人虽然惊讶,但也远远没有之前的那么惊愕。 只不过在那些管事们的眼里,是更加的惊讶的。 他们之所以震惊,原因无他。 两个60级的出神强者。 一个70级的合体强者。 这三个人认的大哥,竟然只是一个结丹期巅峰。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那些坐在高台上的各大势力长老,以及地灵院、天灵院的高层,纷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60级出神强者,一个70级的合体强者。这三个怪物竟然认一个结丹巅峰的人做大哥。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但是这个阵法是绝对精确的,若非抵达大乘境界的人,根本不可能隐藏气息。 但是他们也都很清楚,大乘期,神域之中又能有多少大乘境界的人呢?但凡真有大乘境界的人,怎么可能在这边待着? “我做一下测试看看。”关山咧嘴一笑。 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你这藏的可真够深的,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就四十级!” 我对着他笑了笑。 接下来是抽签环节。 广场中央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玉制签筒。 里面装着所有参赛者的名字牌,由巨大的阵法随机匹配对手。 随着测试官一声令下,众人依次上前抽签。关山第一个抽到对手,是地灵院筑气巅峰的弟子。 你第一次看到签上的名字时脸色变得惨白,还没等到测试官宣布开始,你就举着手说。 “我弃权!” 童仁章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抽到了一个地灵院结丹初期的弟子,对方犹豫了片刻,便也直接宣布弃权。 陆鸣更是他上台时甚至还没等看清签上名字就已经有人弃权了! 应该就是他那个对手。 连续三场皆是如此。 “这还打个屁呀?” “确实,谁遇到他们不弃权干嘛找揍啊?” “可不是嘛合体强者、出神强者,这都是怪物级别的,我们上去不弃权,那就是找死。” “听说三年前他们就已经在试炼之域中乱杀四方了。” “你这话可别胡说,司法院也查过了,说不是他们。” “又进行了几场之后,很快就轮到我了。” 我缓步上前,抽到了一个玉牌。 一个叫郑毅的家伙。 郑毅,天灵院,结丹中期。 上场测试时,要先报出己方名字。 台下响起了一阵意味深长的嘘声。 “结丹中期对结丹巅峰,这场有戏看。” “有毛戏看啊,郑毅虽然是中期的。但是他那个实战可是可以越级杀人的。他那一手玄冥剑法在天灵院可是出了名的,实战怕是还鲜少有人是他对手,这个人要倒霉了。” “这个结丹巅峰虽然厉害,但好像从未听过他名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郑毅这会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他身穿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面色冷峻,眼神带着一抹轻蔑。 “你既然是一个巅峰的实力,那就让我来看看地灵院的人实力有多少。” 郑毅话音落下,手中握着那流淌着寒光的长剑,剑身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是一柄品级不低的法器。 紧接着,他直接朝着我冲了过来。 根本没有试探留手的意思。 “玄冰剑法,冰封千里。” 一出手就是杀招。 长剑横扫一道,寒气凝结成剑光呼啸而出,所到之处地面凝成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仿佛都冻结了一般。 周围的观战者纷纷后退,生怕被这波及。 然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那道寒光即将击中我的瞬间,我侧身转身,剑光贴着我的衣角掠过,轰在我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了一个丈许的冰坑。 这一幕,不得不说视觉效果上面还是有着很大的冲击力。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种攻击根本不足为奇。 哪怕是这样的攻击,我不躲,感觉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这?” 听到我这么挑衅,郑毅脸色一沉,他不信邪再次出剑,这一次他身形一闪,剑剑直刺我的咽喉。 这一次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我依旧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一夹。 “叮!”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起,那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竟然被我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丝毫不动。 一侧围观的人也纷纷被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空手接白刃。” “两根手指接住这剑,这得多强的修为?不是只有结丹巅峰的境界吗?” “假的吧?难不成这个真医在放水?” 众人议论纷纷。 而此刻郑毅的脸上已经极其难看了。 他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铁钳一般夹住,抽都抽不动。 “你……” 郑毅咬着牙催动体内的灵气。 这会剑圣身上的寒气大盛,试图将我的手指冻结。 而我的指尖此时一道细微的炁针已经探出。 “噗” 炁针悄无声息刺入他的手腕。 而此时的郑毅感觉手腕一麻,手中的长剑一顿,顿时脱手而飞,插在了不远处,嗡嗡作响。 “什么?” 郑毅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整条手臂却如同失去了知觉一般垂在身侧。 很显然,他都没有看到我的攻击。 这会郑毅一脸惊悚地看着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抬起手,指尖再一次凝出一道道气针。 “接下来我会用这一根针,好好陪你玩玩。” 说完,手指轻弹,那一根细如发丝的炁针破空而出。 此时的郑毅已经见识到这炁针的厉害,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炁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又是一声,是炁针穿破他护体灵气的声音,直接刺入他的左肩。 就在这个时候,郑毅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肩,只见衣服上有个细密的小洞,却没有流出血迹。 但那种被刺入的感觉,以及肩部的疼痛感,却真真切切让他感受得到。 “你……” 话还没说完,第二根炁针已经飞过去了。 我淡淡说道:“你别你你你了。赶紧注意自己的防御吧,小心我给你身上捅出个万八千个窟窿来。” 我说完,又是一阵轻响,炁针刺入他的左膝,郑毅只感觉左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炁针如暴雨一般飞去。 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他体内的穴位,却又不致命。 郑毅身体不断颤抖着,他想要躲,却发现根本躲不开,这些炁针根本是无声无息的。 且炁针在我的控制下,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他如何躲避,都会精准地命中他身上的护体灵气。 而他身上的那些护体灵气,此时此刻就好像纸糊的一般脆弱,根本没有防御的能力。 “啊……” 沈逸这会发出了一阵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已经被炁针钉在地上,原地不能动弹。 第672章 宗门争抢 不过郑毅他也是真的是能够忍。 他身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针,大概几十根,每一根都精准地封住了他每一条经脉。 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只能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不过这家伙倒也是真的硬,这会都还没有认怂。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你认为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郑毅这会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话。 台下一片死寂。 这会所有人看着我的表情都变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都觉得至少有来有回,但是他们看到的是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而且他们甚至于都没看到我用什么武器。 关山在台下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大哥威武!” 童仁章倒是一脸淡然。 毕竟以我的实力要是赢不下他,才是真的大问题呢。 陆鸣倒是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这会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声,看着郑毅满头汗水地看着我。 我收回右手,轻轻一挥。 堆积在郑毅身上的那些炁针同时消散,化作了点点灵光。 这会郑毅大屁股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举起手来。 “我输了!” 这会我转身下台,留下了身后满场震惊的目光。 高台上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子不简单啊。” “结丹巅峰,以我来看,他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 “确实,你看看他刚才身后关山、童仁章以及陆鸣的表情,他们似乎都一点都不意外。” “看来这几个人里面,最最有意思的还是这个小子。” 周院长此时坐在高台上,捋着胡须微笑,眼神之中满是得意。 随即小声地叫来了一个教习。 “去,对林烬他们小队那几个人保护等级提到最高。” 一旁的教习听到了周院长的话,满脸的意外。 “院长,你是认真的吗?就我们这些人的实力,去保护人家,这不是惹笑话吗?” 周院长瞥了这个教习一眼,随即对着他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的实力归他们的实力,我们的态度就是归我们的态度。” 教习听到了周院长这么说,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接下来的积分比试,我赢了,一如既往的轻松。 那些对手几乎是没看清我的动作。 就已经被炁针封住了经脉。 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随即我只需要走到他们面前,淡淡地跟他们说一句,认输吧。 他们便只能屈辱地点头认输。 台下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有人议论我究竟是什么怪物?明明是结丹巅峰,怎么有这样的战斗实力? 也有人小声接话说,我全程连武器都没有亮出来,光是手指弹几下,对方就倒下了。他们都觉得我是在藏私。 我对此自然是充耳不闻,只是转头看向了关山和童仁章那边。 而他们就比我更加神秘了,直接报出他们的名字,对方就直接弃权。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几乎是兵不血刃地通过了所有的轮次。当测试官宣布最后的结果时,广场上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是来自地灵院弟子的欢呼,还有天灵院那边投来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时刻。 就是五大神域的势力挑选。 高台之上那些各大宗门世家的长老纷纷起身,目光灼灼地落在我们几个人身上。 其实关山、童仁章、陆鸣三个人,哪怕是没有比试,也是各家必定争抢之人。而我可以说是最大的黑马。 不光是我的战法灵力,更主要是我这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深不可测。 此时,一位身穿紫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率先开口。 “老夫是东华神域的太虚宗长老。敢问几位小友,敢愿意入我太虚宗?我宗资源丰厚,功法齐全,更有大乘老祖坐镇,必能助几位小友一飞冲天。”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青袍中年妇人孙策便冷哼一声:“太虚宗虽好,但我南天神域碧螺宫也不差,几位若是愿意来我碧螺宫,可享受核心弟子待遇,丹法法宝应有尽有。” “嗯,你们碧螺宫都是女弟子,关山这几个男的去了不妥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捋着胡须笑着说道:“不如来我西极神域天罡门,我们战法最为刚猛,最适合关山这样的小友来修炼。” “几位长老也别着急,我中央神域神霄殿向来不拘于出身,几位若是有兴趣,可直接入我殿中,成为真传弟子。而且诸位可以一起过来,我们神霄殿绝不会拆散你们这支队伍。” 这个人一开口之后,其他的人脸色顿时变了变。 “你们神霄殿想的倒是太美了吧?还想四个人全部收纳。” 一个个宗门的人纷纷过来发出邀请。 其实过来发出邀请的都是各个神域的非官方宗门。 那几个官方宗门的老者并没有起身说话。 这会,关山往前走了一步。 随即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长老、诸位前辈,晚辈不知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关山挠了挠头,咧着嘴笑着说道:“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我们几个人都是一个队伍的,从墟林之中就是一起的,没分开过,哪怕是地灵院也没分开过。所以我们不论去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们在一起。” 神霄殿那个开口的人,顿时眼神闪过了一抹光芒。 毕竟他这就好像是压宝压对了一样。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语气坚定地看向了我,开口说道。 “就是我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童仁章紧跟其后,在一旁表态,我也是。 鹿鸣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了我的身后,算是表明了他的意思。 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总觉得陆鸣虽然是我们四人之中纸面实力最高,但是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会,天罡门的白发老者哈哈一笑,随即说道:“这个算得什么要求?一个队伍打包带走,省得我们分不开还要抢人,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确实确实,你们几个既然愿意一起,那我们自然求之不得,我们本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吧,几位长老,我们也别争了,让他们自己选,选中谁就是谁的造化。” 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答应。 随即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会我看着众人表情,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紧接着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几位长老拱了拱手。 “诸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晚辈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明,免得日后连累了诸位。” 这些长老们顿时听到了我的话,有些意外:“哦?什么事?” 我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我和北冥神域的玄家有着不小的过节,包括之前试炼之域中天灵院死的那几支队伍。 虽然司法殿已经查明是妖族所为,但那些世家私底下依旧是认为是我们动的手。” 我说这个话的时候顿了顿,看了一下众人的眼神。 这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很显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毕竟这个事情当初在神域之中也是沸沸扬扬。 这话见他们没有着急说话,我就直视着几位长老的眼神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谁收了我和我这几位兄弟,就等于同时得罪了北冥神域的玄家,以及那些在天灵院有背景的世家宗门。诸位前辈,这里可是要想清楚。” 我这话一出,高台上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身后南方五大官方宗门的人纷纷起身。 “你们这会就准备想,抢着抢人了?有问过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吗?” 第673章 选择中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上缓缓地走出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几个人身披着五大官方神域的锦袍。 他们这会气息沉如山,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玄金长袍的老者,面如冠玉,双目如电。 这回缓缓开口。 “我们几个,东华、西极、南天、北冥、中州,五大神域官方宗门,今日也都来了。 我们对这几个小朋友也非常感兴趣。” 此言一出,之前那些开价争抢的宗门长老们顿时面色一僵,纷纷闭上了嘴。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有着自知之明。 他们虽然都是从各大神域之中过来的,背后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宗门势力。 但是在这些官方势力之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的实力也确实是不够看的。 若是五大官方宗门都看中了他们,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开口的必要,更是没有争抢的资格。 只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官方宗门极少从天灵院、地灵院之中直接挑人,即便偶尔有,也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这一次,这五位长老同时开口,足以见得这四人已经实力非凡。 特别是陆鸣,70级的强者,也确实算得上是天资异禀了。 话音刚落,为首一个北冥神域的长老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林烬小友,我们北冥神域广纳贤才,你与玄家之事我们也有所耳闻。 实不相瞒,玄家在北冥作威作福多年,你揭发他们的罪证,于我们而言。 我们非但不会怪你,反而会记你一功。若你愿入我北冥,老夫可作证,玄家不敢动你分毫。 但凡敢动你分毫,我们这个北冥宗门直接灭他玄家满门。” 他这话说得诚恳,但我心中自有计较。 其实这段时间,我早就已经打听好了。 只不过,这话并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微微拱手,目光扫向了其他几位官方长老的神色。 东华神域的老者,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头。 这会,他捋着胡须,淡淡笑着说道。 “北冥老兄,你这可就不地道了。你那北冥虽然广袤,但我东华也不差,资源丰富,秘境真多,最适合年轻人历练。 几位小友若是来我东华神域,老夫亲自为你们安排最好的洞府。” 西极神域的长老,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此时声如洪钟:“东华老头,你们那个地方太安逸了。我们西极虽然艰苦,但最为磨练人。几位小友若是追求实力突破,来我西极才是真的。” 南天神域的长老,是个中年妇人。 这会她微微一笑:“几位小友,你可别听他的话,被他忽悠。西极那地方,穷山恶水,何苦来哉?我南天风光秀丽,灵气充沛。 五大神域之中,灵气充沛之地,我南天神域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几位若是来我南天,修炼速度快上几分,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都已经飞升入神界了,环境更是重中之重。南天之中的景色,乃是神域之首。”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言,争得不可开交,唯有一人始终没有说话。 那个应该就是中州神域的长老,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 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感受他的目光,心头微动。 片刻之后,他终于在众人争执的间隙之中开口。 这声音不疾不徐。 缓缓说道:“诸位道友争了这么久,不如听听这位小友自己的意思。” “这位小友也不是那种没有章程,没有思想的人。” 他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觉得有道理,于是乎都看向了我。 我此时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对着几位长老拱手说道:“诸位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方才诸位前辈的好意,晚辈都记在心里。不过晚辈心中已有决断。” “哦?” 几位观方长老面露好奇之色地纷纷看向了我。 我也不墨迹,看向了那位青袍老者。 “晚辈愿入中州神域。” 此话一出,站在高台上,众人安静了一瞬。 这些长老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毕竟四位长老争了半天,反倒被中州这位一句话都没说的长老捡了便宜,他们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北冥神域的长老率先开口。 “林烬小友,你可要想清楚,中州神域虽然最为广袤,实力最强。 确实,综合实力之中,可以说是五方神域之首。 但那里也是五方神域之中,竞争最为激烈的地方。 那边可真的是,可以说是天才云集,争斗不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和你的几位小友,虽然实力不算顶尖,确实不俗。 但是这也只是在地灵院之中。 若是放在中州神域之中,你们这个年纪,哪怕是那位陆鸣小友,这样的天赋的人也是多如牛毛。” 其中一个长老开口说道。 这回那个中州神域的长老,脸上倒也没有其他神色,似乎也没有辩解的意思。 东华神域的长老见状,也是跟着劝道。 “是啊是啊,小友。中州虽好,但是那边机缘与风险并存。 亦或者风险远远高于机缘。你们过去,若非机遇,在那边怕也是被泯灭于众人。 你带着三个兄弟不如去我东华,我别的不敢说,敢保你们所有资源都是最为上乘的。” 这会中州神域的长老哈哈一笑。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中州神域,确实强者如云,但也因为此才是最最磨练人的地方,若是贪图安逸。 他们这个实力,直接去墟林当个霸王,何不安逸?” 他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然。 确实,若是就他们这个实力,去了墟林之中,当个土皇帝也是必然的。 这会,中州神域的长老,他看向了我,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赞赏。 “小友,你既然敢当着五大宗门的面说这些话,说明你心中自有丘壑。 老夫请问你,你选择中州,可有过什么考量?” 我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回禀前辈,晚辈确实有着自己的考量。 晚辈从地球而来,其实早就听闻那片星域与中州神域之中,有着某种秘术的关系。 晚辈当初飞升神界,实属意外,也并非晚辈所愿。 由于之前飞升唐突,晚辈想要看看地球那边故人是否安好。 故,想着去中州神域,看看有没有机会回地球看一看。” 这么一说,众人纷纷有些意外。 “你就为这?那你直接来我们这边也行。 其实想要回你们地球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进入我们那片神域之后,你就已是神,你从何处来,回去只需一缕神识就可做到。” 其他的人纷纷仰头大笑:“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就这,来我们北冥神域也行,我们也可以助你。” 这话中州长老依旧是一脸淡然看着我说道:“你若是如此,他们说的倒也不错。” 我见他们这么说,心想着,看来还真的是我想复杂了。 只要踏入神域,就可以回地球,那简直是太好了。 不过心中还是没有变化,我没有跟他们说的是,我的法天象地此时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 当初传授我法天象地的这位长老和前辈,怕也是中州神域的。我想若是去那边感受一下,能否找到突破瓶颈的契机。 我依旧是看着中州神域的长老,随即声音愈发笃定地说道。 “这位前辈,我已经想好了,就去中州神域了。” 这会,这个淡然的老者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哈哈一笑:“好小子,我们这么冷淡你,你也坚定地选择我!” “行,你既然选择中州,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我们那边虽然强者如云,但是你既然选择我,我也选择了你们,我定会护你们无虞。” 说着,又看向了我身旁的几个人。 很显然,这个中州神域的老者似乎对于我更感兴趣。 关山他们几个见这个老头子看向他们目光,他们纷纷点头说。 “我大哥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哪怕回墟林,我们也是二话不说跟他回墟林。” 这会,中州神域长老笑着点头:“好,那你们几个回去收拾收拾,今日便随我动身吧。” 我依旧是拱手:“是!前辈” 我虽然有些惊讶,觉得这个时间太快了。不过我其实更加期待,因为只有飞升入了真正的神域,才算真正成神。 我对于回去地球更是急不可待。 我们拱手之后,就纷纷回去。 关山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大哥,咱们就是要去最牛的神域。” 我对着他说道:“对,也应该是一条最难走的路。” 关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随即对着我说道:“大哥,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一条最好的路,最好走的路。” 关山这么一说,其他的人纷纷跟着点头。 我们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即又是去拜别了一下周院长,紧接着我去把这边其实对于我们帮助不是很大的那些加强过的丹药全部给了周院长。 周院长看了那大大一袋的储物袋,嘴上客气了几声,但是我能看出他眼睛都直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嘴上直说,有我们是他们的骄傲。 还让我们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紧接着我们就告别了他们,我看着他几乎要将储物袋揣到心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走了之后,我们就朝着中州神域长老约定的地方出发 这会关山在一侧对着我说道 “大哥,你可真的舍得,那一袋的丹药,我看周院长都乐开花了。” 我笑了笑:“嗨,这不算什么,周院长护了我们三年,这些东西都是应该的。” 嘴上这么说,而且其实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都是一些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帮助的。 而且有陈风这个炼丹狂人在,丹药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消耗品。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去中州神院,那边怕是有更好的丹药。 陈风暂时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不过我也跟他说了,等我们稳定下来就去接他。 他本就是神界的人,虽然是北冥神域的,不过到时候也转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没一会之后,我们就抵达了和那个长老约定的地方。 他依旧是一副千峰倒过、波澜不惊的模样。 见到我们四个人,捋着胡须淡淡说道。 “四位小友,你们都准备好了?” 我上前一步拱手说:“前辈,我们随时可以出发,还未请教前辈尊号。” 这老者缓缓上前,对着我们说道。 “老夫慕容单名一个青字。” “慕容青” 慕容青长老说着,微微点头,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 “既然你们四个人选择了中州,老夫自然会将你们平安带过。 不过,此出发之前,你们可想好了,一旦踏入中州,便无回头路。 虽是神界,但也是一个弱肉强食演绎到了极致的地方。” 关山咧嘴一笑,拍着结实的胸膛。 “慕容前辈,我关山这条命是我大哥给的,他去哪我去哪,什么弱肉强食,只要拳头够硬,在哪都一样。” 童仁章也是点了点头。 陆鸣依旧是点头,手握着长弓,站在我的身旁。清看到我们四个人的这么团结,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色 “好,你们四人若是一直能保持这样的团结,倒在中州也能活得些长久。” 他大袖一挥,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顿时从我脚下升起。 我低头看去,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传送阵法,符文流转,阵法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种阵法和我们之前见到的去试炼之域的阵法完全不可比拟。 这会儿慕容青的声音在我们耳旁响起。 “这是通往中州神域的跨界传送阵,距离极远,途中会有片刻的虚空乱流,守好心神,切勿被空间之力撕扯。” 慕容青长老的声音在我们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第674章 归心似箭 “尽情享受你们破茧成蝶的时候吧。只要踏入神域那一刻,你们就成为了真正的神。” 下一刻,金光暴涨,将我们五个人完全包裹。 紧接着,我感觉到了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往上提拉。 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撕裂声。 眼前的场景顿然变化,随即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流光溢彩。 而我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被拆解成了一颗颗分子。 这感觉就好像在某种规则下重新组合。 这感觉极其难受。 不过,似乎有着那一股金光包裹着。 整个人的灵魂与肉体都要分离。 只不过此时我的法天象地功法缓缓地运转,瞬间修复我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这门功法竟然在自动运转。它对空间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不仅护住了我的肉身,更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梳理成温和的能量,反哺我的经脉。 舒畅!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我感觉之前有一股力,服用丹药的时候,他们都把一些丹药吸收隐藏了起来。 这会它竟然全部返还了给我,我只感觉我的等级腾腾腾地往上涨。 顷刻间的时间,我就已经突破了大乘境界的90级。 而且它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感受到了这一幕。 心中狂喜,反正是好的事情,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蜕变。 细胞此时在欢呼,就连神识都变得清晰和凝练。 这不仅仅是空间的转移,更像是基于神域法则的洗礼和强化。 飞升成神并非一句空话,这一次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而且我有着法天象地的加持,能感觉到我的改造效果强了数倍,甚至于数百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有可能是数年、数十年。 脚下的颠簸骤然消失。 眼前的种种流光收敛而去。 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我此生从未见过的壮丽画卷。 我们五个人此时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山峰之巅。 这会,脚下是玉石铺就的一个古老平台,丝丝云雾在膝盖之处缭绕,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灵气。 仅仅呼吸了一口,都感觉到体内的修为在临近增长。 精纯、磅礴! 且不说强于墟林了,就算是那个接引院那边,都已经强上了数十倍。 我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所及之处,并非是我设想之中的那样的陆地与海洋。 这里是一片漂泊在无尽星海之上的超级大陆。 天空是深邃的、流动着七彩极光的紫色。 一颗颗巨大无比,比地球看起来还要近得多的星辰悬挂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大陆的板块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无数道或金色或青色或赤金色的流光,如同归巢的燕雀一般,在巨大的城池之中与山脉之间穿梭不息。 空气之中,一位位至少是合体期的强者在御空飞行。 远处,一座座城池悬浮在云端,仙鹤与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翼展能遮住半天的巨兽,优雅地盘旋在其间。 更遥远的天地尽头,似乎有着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轮廓,仿佛是支撑着这一方天地的脊梁,散发着万古的苍茫气息。 至于我们落脚的这座山峰,只不过是中州无数对外开放的接引峰之一,向下望去,一座座无边无际、灯火辉煌巨城匍匐在我们脚下。 城中建筑最小的有着百丈之高。 楼阁亭台,金碧辉煌,其繁华与浩大,比我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地方加起来还要宏伟百倍。 哪怕是我自认为科技如此发达的地球,也远远不及其一。 哪怕和之前看到的那些玄幻神话电视剧相比,这里也要逊色不少。 关山这会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嘞个乖乖,这就是神域!” 陆鸣这会双拳紧握,眼睛之中闪起的不是恐惧,而是熊熊烈火一般的激动。 童仁章震惊之余,更是激动不已,随即下意识地感动地看向我。 他眼神之中更多的是感动。 我很清楚他的想法,毕竟要是没有我,也不会有他的今天。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感受到了我内心的气息在狂涌,我的实力已经突破了90级的大乘境界。 若是没猜错,我在这边都快要成为顶尖高手的存在,外加着这个法天象地。 我感觉初入这边就已经是站在巅峰的感觉。 慕容清长老在巅峰之上,负手而立,任由山风吹拂他的青袍。 他此时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几个人的反应。 他随即捋着胡须,淡淡的说道。 “这就看呆了,中州神域方圆亿万里,这接引峰之外的凌云城不过一隅罢了。” 我深呼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撼。那七色的极光在头顶流转,星辰仿佛触手可及。脚下这一片土地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一般。 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经脉之中那股久违的活跃 “前辈,我们接下去直接去官方宗门吗?” 我收回目光,直接看向了慕容青,对着他问道。 慕容青伸手一指远方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巨城,摆了摆手:“不着急,你们初来中州,先在这凌云城之中住上几日,适应一下。中州不比你们之前待的地方,这里天地法则更为严苛,也更为完整,你们需要让身体更为契合这一方天地。”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将我们五个人托起,朝着那个巨城飞去。 凌云城之中 当我们真正踏入其中的时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神域气象。 城墙高达数千丈,通体由一种淡淡的金色玉石砌筑而成,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 城门高达数百丈,宽可容纳百辆马车通行。两排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守卫屹立在两侧,他们修为竟然最高都有合体初期的境界。 金灵这样的看门守卫,放在外面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长老。 城内更是繁华得令人眼花缭乱。 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川流不息,这些人的坐骑也各有不凡。 我竟然能看到把火焰麒麟兽当做坐骑的。 也有人驭着通体透明的飞剑从头顶掠过。 还有人坐着一定要四名美女抬着的玉辇,气势非凡。 街道两侧各种店铺,鳞次栉比。 这里的店铺远不是墟林那种小铺子可比的。 街边每一家店铺装潢得都是金碧辉煌,门框上的门牌匾竟然都是灵器级的宝物,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混合着各种灵药、丹药的香气以及街头小吃摊飘过来的不知名美酒和佳肴的香气。 “冰糖葫芦,上好的三阶灵果做的冰糖葫芦,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淬炼神识,三颗突破境界!” 一个小贩此时正扯着嗓子叫卖。 “新鲜出炉的爆炒凤尾虾,用的是九幽冥渊的幽冥虾。吃着能淬炼体魄啊。”另外一个商贩也是不甘示弱地喊着。 我看到这边,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神界的小贩叫起来,跟我们地球上夜市里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当然,买的东西是天差地别,这些人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反正入眼处都是六七十级的强者。 还真的是遍地都是强者。 这会关山、童仁章他们倒也显得低调了起来,毕竟他们也是发现了自己的渺小。 只不过他这会也是看花了眼,不停地东张西望,激动不已。 “大哥,你看那边,那边有卖法器的,那把刀好打。还有那边酒楼上传来的什么香味?不行,我饿了。” 童仁章表面上一直维持着镇定。 此时此刻,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好奇、激动,丝毫不比关山少。 陆鸣这块也是十分好奇。 我对着在前方带路的慕容青问道“慕容前辈,咱们这会是去哪里?” 慕容青淡淡一笑,一边走一边对着我们说道。 “去了就知道!” 说着,他领着我们穿过了几条街,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下。 府门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云来阁!” 这会慕容青对着我们介绍了起来。 “这是宗门设在凌云城的一处招待所,你们暂且住下,明日我带你们去宗门正式报道。” 我们点了点头,啥话都不说。此时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再贴切不过。 那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云来阁之中更是别有洞天,院子里面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灵花异草,处处都透露着精致与大气。 更让我惊讶的是,外面的灵气其实已经足够浓郁了。 这边的灵气竟然比外面还要浓郁数倍,显然是布置了极为高深的聚灵阵法。 我们几个人由于是一块的,就被安排在一处独立院落,四个静室连在一起,环境清幽倒也方便。 慕容青跟我们说了一下,没事可以出去逛逛,但是在正式加入官方宗门之前,还是先不要出去,你们还是先适应一下这边的灵气。 我们点了点头,其实也并没有想要出去逛的意思,特别是发现了这边随便一个人都是六七十级的强者。 哪怕是70多级的也不少见。 慕容青说是去去就来,结果好像耽搁几日也没见他回来。不过我们也不着急,这边的气息非常牛逼。 盘坐在静室之中,我闭眼感受着这片天地法则之中的气息和规则。 中州神域的法则确实比我之前所在的落叶域更加高深。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韵。 和我体内的这个法天象地的功法进行互相共鸣。 我能感受到,这门功法在这片天地之下,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之前在墟林、在接引院,法天象地虽然强大,但总像是被束缚了一般,无法尽展其威。 而在这里,就像鱼入大海,九龙归天,每一寸经脉都似乎在欢呼雀跃。 仿佛真的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其实虽然不着急进入宗门,但是有另外一个事情让我有些着急。 其实我来这个神域是飞身而来,真的是非我所愿。 地球那边还有我许多牵挂的人和事。 我费这么多劲,其实最终的目的还是想去人间。 虽然我知道在神界已经过去多年。 人间怕是早已沧海桑田。 但是不亲眼去看看,这会也不太死心,也不知道后来那个渊薮联盟怎么样了?人类联盟又怎么样了? 不过慕容长老也没回来,只能等着。 不过之前听其他几个宗门长老说的,这个事情非常简单。 慕容青说是一日,他被耽搁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回来。 慕容青回来之后,就跟我们连连道歉。 “几位小友,并不是把你们忘了,而是临时出了个事情,耽搁了数日,你们都等急了吧?” 我摆了摆手,随即说道:“倒也不是非常着急。 唯一有着一件着急的事情,就是说我来之前不是说了,想进入神域之后,就想去地球看看。 之前慕容前辈你跟我说,这个事情并不难,我想去看看。” 慕容青听我说完,捋捋胡子,微微一笑。 “确实,你现在已经算是神界之人,此事确实简单。我已说过,你从何处来,回去只需一缕神识便可。 神界凡界虽然隔了无数空间壁垒,但是对于神域修士而言,跨域不过是一缕神念的事情!” 说着,他从怀里面直接取出了一枚玉剑,递到我手里。 “这个是神念归真术。用来凝聚神识本相,穿越空间壁垒。你既然已是神界之人,修炼此法也不过数日就能达成。” “达成之后,我就可以去地球了。” 我激动地问他,声音这会都有些颤抖。 其他人看到了我这个样子,都表现出了有些意外。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有着冷静、遇事不惊的个性。 他们也从未见过我这副样子。 第675章 安顿修行 慕容青说到了这里。 话锋一转 “这个你应该也不着急吧?你毕竟飞升已经耗费了这么多时间了,回去怕也是历经沧海桑田了。 这事路上你自己慢慢体会就行,你的天赋不低,这归真术,不过是你随手可学的玩意。 你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入宗门。 也算是我的问题,给你们耽搁了一段时间。 进入了宗门,你们便有无处不可去,无物不可取的底气。 到时候别说回地球看一眼,就是去下趟各个星球凡尘玩玩,也没人怪你们。 反倒是现在自己溜了,怕也是落人口实。” 我点了点头。 我点了点头后,慕容青目光露出一抹赞许之色,随即说道:“行,你们几个都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就出发。”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随即对着慕容青说道。 “前辈,我们似乎此时此刻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慕容青点头,随即袖袍一翻,一道流光落下。 直接化作一把通体清透、长约数丈的巨大飞剑,悬浮在我们面前。 剑身上泛着幽幽绿光,通体如玉,隐约散发着阵阵强悍的气息。 “行了,上来吧,老夫带你们御剑飞行,也算是找补一下,给你们耽搁的时间。” 关山此时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是激动。 “前辈,你要带我们御剑。” 慕容青似笑非笑地表情看了关山一眼。 “前辈,那怎么可能吧?我关山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太酷了。” 他嘴上这么说,站上去的时候,脚却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陆鸣暗自笑了下,自己一步跨上,倒是站得稳稳当当。 童仁章这会,眼神之中带着期待和兴奋。 “我也算没白走这个仙界神界这一趟。” 我们四个人全部站定之后,慕容青直接手指一掐,剑身直接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际。 脚下那座巨大宏伟的灵春城在视野之中迅速缩小,化为光之中的一点青芒。 我操,这么快? 不过我们众人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此时,风在耳畔猎猎作响,面前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与山川。 可能是飞得足够高。 慕容青并没有全程一直都在带着我们走。 中途便从袖中摸出了四柄通体幽蓝、流光溢彩的飞剑,分发给我们四个人。 紧接着,他看着我。 关山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前辈,你这是啥意思?” “学着点,在这中州不说别的,御剑之术迟早都要学,反正我先把御剑法门教给你,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学一学。” 说着,他就带着我们缓了缓脚步,重新落在一个山头,一板一眼地教了我们半个时辰的御剑诀窍。 不得不说,我们四个人天赋都不错。 其实包括关山、童仁章他们,但凡能够飞升入神界的,没有一个是天赋差的,无非就是资源起点不同罢了。 所以,没学一会之后,加上这飞剑本身品阶也不低,凝聚灵力后,便各有各模样地飞了起来。 关山踩得歪歪扭扭,差一点栽到了云里,被慕容青一手拉住才稳住。 他嘴上碎碎念,但是看得出他真的是被吓坏了。 童仁章与陆鸣倒是显得稳妥,不多时便四平八稳,尤其是陆鸣,即使顺风顺水,飞起来就像自身的翅膀一样。 至于我,学起来自然也是快的。其实此时此刻,我已经把法天象地融会贯通了,但凡只要我想,不用这飞剑,我都能直接御空飞行。 当然,我也没打算先露出来。 就这样,短途赶路也差不多走了大半日的时间。 其实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傍晚时分,云层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轮廓。 我们看了过去,就好像一道白色城墙一般。 这城墙跟那凌云城一般无二,高达数十丈。 它由泛着淡淡金光的白玉砌筑而成! 每一块白玉上面都有着繁复的花纹。 这一个城墙上有着一根根旌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那面旗帜上用着上古的字,写着两个字。 “中州” 这就是神域五大官方宗门之一的中州。 我原本以为会如想象之中,有庄重的入门大典、拜山仪式。 但是慕容青领着我们落到了山门之前,场面比我们想象的简单得多。 门口一个穿着黑衣,袖口有着一道云纹的老者,正倚在一块碑上打着瞌睡。 听到了脚步声才缓缓地睁开眼,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看到了慕容青之后。 慕容青只是轻轻拱手,随即递上一个玉简。 这会他看了我们一眼,倒也没有多问什么。 “林烬” “关山” “童仁章” “陆鸣” 我们看到他类似于点名报名的样子,便一一答道。 他将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随即一一篆刻到了手上的玉简之中,又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用食指在玉牌上轻轻画了一遍,随即那个玉牌之上就泛出了淡淡的金光。 最后就递给了我们。 “这是你们的身份名牌,其中蕴含着你们的本源印记,出入宗门、领取俸禄,乃至于在宗门之中纳戒、寻找洞府,都掏这个就行。” 说完,他淡淡的挥了挥手,看向了慕容青。 “行了,今天已经登记完了,你带着这些后辈到处逛逛吧。” 说着,这个老者又看向了我们。 “对了,中州里有规矩,想常住便常住,想分散修行也可以自己找个洞府。 宗门不会太管你们,有什么消息都会发送到你们玉牌上面。 这就是我们与其他宗门的差别。” 说着,我们都点了点头。 看来慕容青也没有骗我们,这边还真的是自由。 不过也确实是我所需要的。 紧接着,他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对了,差点又忘记了,具体的规则之类的内容,你们可以看玉牌,但有几条死规则,还是我跟你们吩咐一下。 其一就是不可欺师决裂,不可同门相残,不可手段邪险害人。” 我们依旧是点了点头。 具体的细则都在这玉牌之中,想必也不会太复杂。 说完,慕容青便带我们走进山门,穿过那道高达数百丈的白色拱门,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地豁然开朗。 说实在的,来了这边之后,真的是被震惊一次一次又一次。 脚下是一道宽大数十丈的白玉大道,笔直地沿向远方,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宇。 更远处,有着无数道身影在群山之中御剑飞行,拽出各色流光,宛若星河倒挂。 头顶的天空浮着一座座倒悬的山峰一样,有瀑布从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激起千层水雾,折射出彩虹一般的光晕。 当然,最让人惊讶的就是这边的灵气,比之前待的那个地方还要强数倍。 这边的灵气浓度真的是能够震惊我一次一次又一次。 但是此时此刻,据慕容青所说,这边几乎已经是巅峰的灵气浓度了。 其他的,就要进入一些秘境获取。 这会,我们也都看傻了。 关山看了一会,下意识地憋出了一句。 “这里比天灵院大一万倍都不止啊。” 童仁章也是深吸一口气,他们也是被震惊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止是的,这里的法则气息和灵气浓度都远非金元院那边可比。” 看着我们的样子,慕容青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脚步不疾不徐。 “中州神域宗门其实倒和你们天灵院有着几分相像。 想要上课,都会由各个洞府之中开启,你们想要听什么,各凭机缘,毕竟这边的讲师是不固定的。 你们想学什么,可以去东边的传道阁听讲。 那里时不时都会有长老师兄开课,内容涵盖功法、阵道、丹道、炼器,五花八门。 想要实战,可以去西边的演武场,那里有对战台,也有异兽还原区,随你们挑战。 想要闭关,你们可自寻一处无人洞府,用记牌登记即可,宗门不会干涉,更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他说着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补充道。 “当然,自由归自由,机会也是自己争取的。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固定资源能走多远,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这种模式虽然自由,但是不争不抢,怕是会隐没于众人。 不过这种模式正是我想要的,我根本不想要在这里怎么样。 我想要的就是回地球,看看那边的人。 说话间,慕容青领着我们沿着大道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拐入了一处相对幽静的区域。 这里的山峰不高,但林木葱郁,溪水潺潺,山脚处零星散落着几处独立的院落,彼此相距数十丈,互不干扰。 而且有着阵法。 远远看去,似乎也没啥人。 “这里是新晋弟子居住处之一,你们自己挑一个顺眼的用玉牌登记即可。 里面阵法虽然简单,但胜在清静。若是觉得不够了,日后修为够了或完成宗门任务攒够贡献,可以申请更好的洞府。 当然,若是你们自己有钱,也可以自己去购买。” 关山此时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一眼看中西边那个带院子的,远远的,撒腿就跑。 “大哥,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这个院子后面有条河,能钓灵鱼。” 童仁章和陆鸣也各自选了一座相邻的院子,他们其实自然而然把位置最好的那一个院子围在了中间,将我包围在内。 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他们。 我就选了他们留给我的、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那个院子。 我们各自用玉牌登记了住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慕容青站在了院门口,等我们出来后,又掏出一个储物袋。 “这里是你们四个人这个月的分红,每个人1万块,极品墟石你们自己分一下。宗门里也有任务榜,完成之后能够获得额外的报酬和贡献点。 这个其实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其实接引院的天灵院和地灵院都是用着类似的方法,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深入宗门之后熟悉这一套规则。 反正一切都是大同小异,你们自己去查看。”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们先安顿下来适应几天,至于你们想去地球的事,等熟悉了宗门环境再办也不迟,反正也不差几天。 当然,你要是着急,随时随地。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了。 有事可以去西边的长老殿找我,报我名字即可。” 我们一行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拱手。 “多谢慕容前辈。” 慕容青连连摆手,随即说道。 “不必客气,不过你们过来也不一定找得到我。不过,若非生死存亡之际,就别来烦我了。 当然,很有可能你们真遇到生死存亡之际,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他说完之后,就摆了摆手,直接离开了。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大家也没有什么太在意的。 毕竟是从墟林之中厮杀上来的人。 道理还是懂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这会,关山已经迫不及待地数着这些墟石。 “发财了发财了,每个月有1万,那岂不是一年有12万,想都不敢想啊,这个宗门也太阔气了吧。” 在接引院那边的时候,我其实也给他们分到不少钱,但是相比于这边,这个俸禄确实可观。 童仁章在一边接过话头。 “别高兴太大,这个俸禄虽高,但这里的物价恐怕也不低。 而且慕容前辈也说了,想要提升等级,还得去考核,考核过了俸禄才能涨。 而且他们这么发,一定不会给太多,恐怕这1万俸禄也不过是勉强能够支撑我们正常的生活吧。” 第676章 神念归乡 关山道士一脸不以为然。 “那有啥的?咱们直接去考就是,咱们这种实力和天分,如今在这边稍微修炼修炼,这不是考核手到擒来吗?” 陆鸣这块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能进入中州宗门的哪个不是天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关山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说道:“行了,接下来你们想忙什么都可以,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了。”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众人都应声散开了。 我对着众人笑了笑说道:“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有什么规划尽管去做。 当然,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来找我。” 三个人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 陆鸣这会率先开口。 “好的,前辈。你已经忽悠我们太久了,也该让我们自己独立去探索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先研究研究这个宗门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以后但凡需要还可以找你们,不过这段时间没什么紧急事情,就别再来打扰我。” 众人依旧是点了点头,随即我又把准备的一批极品墟石为他们三个人分了一下。 他们看到了这么多的墟石,眼睛都直了。 “老规矩,有好的丹药什么的都给搜集一下,尽管去买。” 众人依旧纷纷点头。 寒暄了几句之后,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随即进入了那个修炼的静室之中。 盘膝坐下之后,我就把之前慕容青给我的玉简,收了起来。 很快,一篇并不冗长的口诀便流入了我的识海之中。 “神念归真术” 以神识为引,凝本相之心,穿越虚空壁垒,一念归故土。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口诀,我心中不由暗叹。 这门术法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对神识的掌控力以及空间法则的亲和度。 换做其他功法,要将神识凝练成足以跨越界域的本相,恐怕就要耗费数十年的苦功。 但于我而言,法天象地本就是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早已融入骨血。 而我这边的实力,其实已经到了神界之巅。 不敢说第一人吧,但也绝对属于第一梯队的人。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冥冥之中的注定,让我不要在这里修炼太久。 我这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口诀。 西极识海之中,磅礴的神识缓缓凝聚。 按照口诀中的法门,一层层的压缩提纯。 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那个虚影与我本体气息一模一样,仿佛是我的另外一个灵魂。 我尝试着将那道虚影脱离肉身,向头顶的方向探去。 “嗡!” 那道虚影如同一缕青烟,穿过了金属的屋顶。 穿过了院落,穿过了中州神域的苍穹,朝着某个冥冥之中的方向飞掠而去。 我能感到那道虚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层层的空间壁垒。 紧接着是,无尽的星域在虚空的两侧飞速地倒退,星河,黑狮运尸袋,一切都被甩在身后。 那感觉就好像用光速穿过一张巨大无边的宇宙地图。 可能这种速度比光速还要快。 在这样的一片速度之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数息,也可能是更久。 虚影前方的黑暗骤然破碎,一片熟悉的天空映入我的感知之中。 蔚蓝的天空稀疏的白云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以及点缀在海岸线上的城市轮廓。 是地球,我的心中猛然一颤,那道虚影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俯冲而下,穿过大气,穿过云层。 我以为自己会看到记忆中那片繁荣的蓝色星球。 然而当云层散去那一刻,我整个人怔住了。 海全是海,一片浑浊,暗灰色的海水几乎覆盖了所有熟悉的大陆的轮廓。 只有零星几块的破碎大陆支离破碎,还倔强地露在水面之上。 城市的废墟如同枯骨一般伫立在海岸线上,锈迹斑斑的机件轻伏在浅滩上,被藤壶和海藻包裹着,看不出原貌。 “这是地球?” 我的神识无限地向外扩散,越过海洋,越过废墟,扫过那些曾经的繁华城市,很显然不太正常。 这边的地壳似乎重新发生了变化。 越往内陆深入,眼前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曾经我熟悉的那些城市,已经被一种全新冰冷的建筑所代替。 高楼林立,却不再是人类文明的钢铁森林。 那些建筑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如同血管一般的暗红色纹路。 墙体材料并非钢筋混凝土,也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活着会呼吸的有机物。 街道宽阔笔直,干净得几乎病态。 没有落叶,没有灰尘,甚至连空气之中都带着一种人工调配的清新味道。 街道上面似乎有人,但确切地说不能称这些为人了。 准确地说是东西更为合适。 有着人类的四肢和五官,但是走路和姿势却带着一种僵硬的机械感。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街边的男人身穿统一的制服,面无表情地在街道上穿梭,有的佝偻着身子机械地重复着清扫或者搬运的工作。 我说我还看见一些与这些黑色身影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们穿着华贵的服饰,面容精致到了近乎完美,身上的气息强大而冰冷。 他们乘坐着由各种从未见过的异兽拉拽的辇车。 在街道上大摇大摆穿行,所过之处,那些黑色身影如同潮水一般退开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很显然,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这些人应该都是渊薮联盟的人。 其实我已经凭借气息感知到了他们胸口的那个印记。 很显然,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很显然,人类联盟并没有在与渊薮联盟的战斗之中获胜,如今的情况应该是最终溃败了。 这边这一个充满秩序的城市,应该是他们渊薮联盟创造的新世界的城市。 这边表面繁华,灯火辉煌,看起来比人类最巅峰科技时候还要先进。 但是这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就不像是有人生活的地方。 只有死寂,一种被彻底压制、被彻底规训的死寂。我神识放开,发现这些人类确实是人类。 也并没有被抽走灵魂什么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会神识直接抵达了北方,触及了一片巨大能量壁罩的区域。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那就是哈市还在。 坏消息是,这边的动静似乎比我想的少了很多。 这边灵气依旧是充沛,我甚至能感觉到了这边有人类的战士和修士的气息。 可能因为我太过于强悍了。 而渊薮大军此时就站在距离他们平章湾不远的地方,他们的队伍沉寂死寂但恢宏。 说实在的,我这会其实已经不太敢看下去了。 但是还是心念一动。神念归正术运转到了极致。 随即,将我原本只是一道虚影的形态瞬间凝实。 天地磅礴的灵气疯狂地向我汇聚而来,化作了一具实实在在的肉身。 我特地将实力压制在地球法则所能承载的极限上,再往上,怕是这片天地都要承受不住。 让我意外的是,法天象地在这边竟然没有丝毫的减弱。 天地法则之力本质上是通行万界的根本规则,与那些依托神域灵气的术法依然不同。 有了法天象地的实力之外,我在这边倒也不惧任何人了。 这话,我并没有躲躲藏藏。 直接在阵前站定,脚下是龟裂的冻土,眼前就是当初照瞾胤提过的那座巨大阵法。 瞾胤似乎把这个阵法加强了不少,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琉璃碗,上面流转着层层符文,透露着一股不可攻破的气息。 但他是遇到的我。 但凡我想进去,根本拦不住。不过我这会也不是来砸场子的。 还没等我细细打量的时候,臂杖内已经有了动静。 几道身影从暗处闪烁,他们这会已经身穿着制式铠甲,手握灵气与科技结合的长戟,警惕地锁定着我 “他们俩,怎么穿过的外围防线?” 一个人在立身之处就已经和同伴同时按在了腰间的警报器上。 另外一侧的人迅速散开,纷纷对着我厉声喝道。 “举起手来,别动。” 这句话刚说完,他身后几个人迅速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向我逼近,显然训练有素。 我并不想引起误会,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围住。 而且我自是精通于法天象地的这个术,在这边他们还真的无法真的将我灭掉。 所以我也一点都不怕他们产生误会。 “你们这边的管理人现在是谁?王秤金还在吗?” 我这会直接开口问道。 这会我确实不太清楚我离开了多久,这边又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毕竟之前看电视里面都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若是真的这样,怕是这边王秤金的孙子都不一定在了。 尽管心里面纠结,但还是忍住了心中的这些念头。 为什么那个人听到了话之后,警惕性更重了? “你找王总队?你到底是谁?外面全是渊薮联盟的走狗。你怎么还能是一个好好的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之中,从戒备到惊异。 我都没开口呢。 他这回神色再从惊异,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嘴唇都抖了抖。 最后用着一副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 “你…你…你是林烬大帝?” 说实在的,见他能认出我,还能直接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我刚才还琢磨着,我这边看来认识的人都已经挂了。 他这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其余人纷纷涌了上来。 紧接着,那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一个比一个激动。 “真是林烬大帝,你看看,就是林烬大帝。” “对呀对呀,林烬大帝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我的天啊,他不是飞升了吗?他从神界回来了吗?” “太好了,我们人类有救了!我们人类有救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感觉都要激动得哭了。 他们这会直接把武器都放在一侧,纷纷地对着我匍匐恭敬拜了起来。 这个反差,我一时被他们弄得有些无措。 “冷静点,我确实是林烬,王秤金的。这个,你们先带我进去,别在这边吧。” 听到了我这话,为首那个人才回过神来,随即声音带着颤。 “好好好,在在在,当然在。王嘴嘴现在是我们哈市联盟的总队长,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机,随即按了几下,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其余的人则是围在我的身旁,目光之中带着崇拜、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了,那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就在这个时候,我对着众人说道。 “这样,你们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这边吧?” 这会那个为首的人才尴尬一笑,紧接着招呼了一下,随即这个巨大阵法内部传出了一阵低闷的轰鸣声,那层能量屏障从中间裂开。 紧接着,缓缓地向两侧退去。 最后露出了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 我迈步走了进去,本以为里面会像外面一样荒凉冷寂。 但是进去之后,里面并非外面所看到的那样,很显然,刚才都是那个阵法所制造出来的假象。 里面的景象倒让我有些微微的意外。 和我在外面时候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建筑,既有传统的东方亭台楼阁,也有流线型的科技感的建筑。 两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最让我惊讶的是,在这边竟然能看到御剑飞行的身影倏忽而过… 一切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第677章 岁月如梭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边的融合。 这边既有御剑飞行而过的身影,也有地面上类似于磁悬浮一样的交通工具。 这边的街边店铺,既有灵丹妙药,还有电子滚动的信息。 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大多带着平和。 和渊薮联盟在外面创造出的秩序世界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这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虽然这边的灵气远不能和神域相比,哪怕和墟林比,也要差上千数万倍。 但在这一颗已经被渊薮联盟几乎占据的星球上,能维持这样一片天地已经不容易了。 我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已经距我飞升之后过了多久。 周围的人渐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认出我来,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有人交头接耳,神情激动。 他们似乎都认识我。 我神识散开,已经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那是林烬大帝,真的是他。” 人群越聚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都是远远地望着。 他们眼神之中满是敬仰!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太明白。 但是神识放开之后,很快我就发现了原因,几乎家家户户都贴着我的画像。 在这边不远处,还有一尊巨型人像,人像上不止有我 还有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陆沉舟 包括之前,似乎是十大家族那些族长的雕像,他们的雕塑都在我的雕塑的身后,比我小一号。 其实这块我隐隐地有些不安的感觉。 我看着这片热闹而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不过心想着刚才我直接说出王秤金的名字,他们到时也没有说王秤金已经死了。 随之他们就带着我去了一个附近的,他们的办公点,应该是。 这边虽然说不上多豪华,但是科技感和安全感充足。 不仅有着各种精密的武器,还有着各种玄幻的阵法。 说实在的,这种感觉还真的令人有些恍惚。 刚才带着我进来的队长,直接邀请我到了一处会客室,就邀请我坐了下来。 我坐下之后,他就又是给我端茶,又是给我倒水的。 说实在的,我此时也没有什么瞌睡的需求。 不过说实在的,也确实想这一口茶了。 我喝了一口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仿佛整个人意识都已经回到了之前。 眼前带我进来的这个队长,年纪不大,30来岁样子。 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干练。 而且我发现他也是一个修炼的人。 当然,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这边的修炼等级。 且不说这里的修炼等级,和神界、墟林之中都不能比,只能说是涉及一些皮毛。 这会经我打量他,他依旧是陪着笑。 这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打听一些关于这边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这个队长很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回答。 “回禀大帝,我叫赵成安,是哈市联盟第三哨所的巡逻队长。”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 “如今什么年份了?” 赵成安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但是又想到我似乎飞升很久了。 “回禀大帝,如今是新灵83年。” “新灵?” 我脱口而出地问道。 其实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他在一侧恭敬地解释道。 “回禀大帝,灵气复苏之后,人类联盟重新订立了年历,以灵气复苏那一年为新灵元年。 也就是大帝您飞升那一年开创的新历。 林烬飞升之后,已过去80余年。”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震。 其实各种滋味,确实难以言喻。 神界流速和人间果然不同。 其实我在神界待的满打满算不过数年。 人间竟然已经过了80多年。 那些我曾熟悉的人,恐怕已经… 想到这里,他确实已经不敢再想了。 这会,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身影迈步而入。 看到了来人,我整个人都傻了。 来人是一个干瘦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若刀刻,却有一双贼亮的眼睛。 那眼神之中,似乎透着经历万古的狡黠与锐利。 这个人除了鬼章爷又能是谁呢? 我看到他之后,愣神地站在原地,他也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我。 嘴唇微微动着,那双锐利的眼睛之中此时已经泛着泪光。 “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死不了,我就知道。” 他声音之中有些发颤,但这话语,这语调跟80多年前一模一样。 这老家伙果然死不了,都已经过了80多年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心中一阵激荡,大步上前,和他重重地抱在了一起。 老头瘦归瘦,力气还大。 他那时候在我后背上拍的,棒棒呀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真的能回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拍了拍我的背,又推开了我,上下打量我了一圈。 “你好像让我更加看不透了。” 赵长安见这是人家私事,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他便躬身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很快屋子之中只剩了我和鬼章爷两个人。 鬼章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又指了指对面。 他仿佛依旧是把我当成了那个小辈。 没有因为我飞升或者什么大帝的称谓,和我疏远。 想来也是,鬼章爷已经活了这些岁月了,啥事情没见过?啥人物也没见过。 见我愣在原地,笑了笑说道:“小子咋了?不认识了?坐下说。” 我也不客气,坐下了说。他又一次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小子,你是去哪里了?当初都说你飞升了,我们都以为你小子死定了,有的说你被夔给夺舍了。 但是我们为了稳住外部局面,就说你是飞升了。 你看样子没去成!” 我还听着他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简单的把我的经历说了一遍。 “当初墟太教的那个夔想要利用我,结果反倒被我炼化了魂魄,意外的打开了飞升通道。 我抵达神界之后,在墟灵、邪影院、地灵院一路挣扎求生,后来拜入中州神域,修为勉强过得去。 这不,刚凭借一个神念归真诀,就回来了。” 鬼章也听得一愣神。 随即惊讶地看着我说道: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神界?我以为你是在哪里闭关呢。”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还真的有。那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们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他听到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随后叹了一口气,说起了我飞升之后的这些年。 第678章 劫后重逢 “你走后的那些年,由于夔的消失。 嘘呔教顿时也被瓦解。 失去嘘呔教维持的三足鼎立平衡,他们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撕了面皮,大肆扩张。 嘘呔教群龙无首之后,瞬间被对方吞并,对方实力暴涨。 而他们之中,有着一些人修炼邪法,速度是极其之快。 人类联盟被迫应战,一开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死守哈施这一带。 得亏灵气复苏后,我们悟出了一条双轨制。 一边搞科技,一边搞修炼。 这是我孙子,鬼岐色的科技。 王秤金那边负责的修炼。 热武器和术法的结合,愣是把最后这一块地盘守了下来。” 他说到了这里,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丝疲惫。 但同时也透着一丝骄傲。 “渊薮联盟那边,你也看到了,他们打造的那个世界,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完全是一个傀儡的世界。 或者说是一个傀儡的工厂。 大部分人都被渊薮联盟炼制成了行尸走肉。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替渊薮联盟掠夺资源,再被驱送到他们所铸造的巨大阵心之中。” “掠夺资源,放到阵心,他们那个阵法是干嘛用的?” 我对着鬼章爷问道。 鬼章爷听到我的话后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其实我们一直在追踪,只不过他们那边核心区十分隐蔽。 根据这些年我们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 我们总觉得渊薮联盟背后一定有着什么更大的势力在操控。 他们掠的东西不像是在自己用,更像是在往某个地方送。 只不过,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我听到了鬼章爷的话。 眉头微微蹙起 “那他们掠夺的都是什么资源?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而且他们似乎也并没有好好经营这边。” 鬼章爷叹了一口气,随即拿起了一侧的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口,嘬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说穿了,其实就是灵气复苏之后凝结的那些产物。 特别是在地心之中存在的那些灵矿,毕竟灵气魔法时代所有的灵气都在地心那边。 各种灵矿灵石,各种灵草药。 才过了80多年,根据我们的探查,他们那边的世界,许多的地方已经开始被他们开采得匮乏了。 感觉他们若是开采完之后,就要疯狂地来我们这边搜刮了。 尤其是灵石和灵矿,被他们大批地运走了。 我们丝毫不怀疑,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怕是灵气复苏,用不了多久又要灵气枯竭了。” 他说到了这里,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阴霾。 “最主要是他们并没有好好经营,只是在运输走,只不过玉往哪里运,都是在这个星球之上,能往哪里运?” “我们虽然一直在查,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我这会其实有了一些猜测。 其实关于渊薮联盟之前一些消息,我早就有所耳闻。 只不过没等我继续说,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粗犷的声音。 “大哥,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就说你死不了。 这个天底下的人都死光了,你又不会死,哈哈,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这是王秤金。 他其实还是跟之前一样,未见其身先见其人。 这话我听着,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就是他。 他依旧壮硕,气势恢宏地走了进来。 80多年没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让他多了几分沉稳与老练。 只不过他的相貌似乎并没有变成老头的模样。 反倒是这笑容、这眼神,依旧让我一眼认出了当初的他。 而且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 她一头白发,面色清润,目光坚定。 除了乔寒又是谁呢? 果然是她,没想到她也还活着。 两个人并肩而来,仿佛岁月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东西。 我站起身,直接和扑面而来的王秤金来了一个重重的拥抱。 “大哥,我总算见到你了。” 王秤金这会拥抱我的时候,声音之中都带着几分的哽咽。 这么强的一个壮汉,这会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他一开始只是哽咽,但是哽咽着哽咽着就开始放声大哭。 他是一点都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 “大哥,80多年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知道吗?我虽然一直坚信着你还活着,但是你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们来呀?” 王秤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就对着我说道。 乔寒此时站在他身旁,没有打断他,只是跟着眼眶也微微泛红。 这会和王秤金拥抱了一会,我看他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随即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心中百感交集。 “其他人呢?他们都好吗?”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夏轻语。 我本以为这一次会看到夏轻语,但是依旧是没有看到她。 不过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就问。 他见我这么说,面色沉凝了下来。 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会乔寒也是在他身旁低下了头。 最终还是王秤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声音低哑地说道:“大哥,十大家族的族长们、长老们,在那场血战之中,一个接着一个的都没了。 他们每一个人,不再是之前那样,为了彼此一些利益而勾心斗角。 他们一个个都抛弃了蝇头小利的计较,抛开了互相利益的算计。 他们为了我们人类,每一个人都死战不退。 最后拼尽了最后一滴血。 守住了我们这一片阵地。 好在十大家族的人都传承了下来,你当初帮他们翻的地脉,也都活了下来。” 说到了这里,王秤金顿了顿。 “你应该是看到了那些吊尸,那些吊尸都是已经在那场战争之中死去的人。” 这会突然想起了瞾胤。 “那瞾胤也死了。” 王秤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为了保住哈市的屏障,以身入阵,将自己的血肉和魂魄全部献祭进了那阵法之中。” 我猛地一震。 心中确实是如同五味杂陈一般。 瞾胤其实当初并不想这样的吧? 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见我这会眼神凝重 他对着我说道:“下一战,渊薮联盟的大军压境 我们前方十大家族,各种战队都上去血战。 眼看着我们节节败退,瞾胤一个人在阵眼之中。 他知道我们扛不住了,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他在阵眼之中对着我们笑了一下。 他跟我们说这个阵法是你当初托付给他的,他不能让这个阵法给垮了 他说他不希望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他要为我们守住最后一条活路。 王秤金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他又一次哭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我对他是十分感同身受 “他燃烧了自己,将阵法补全。那块大阵至今还矗立在那里,每一寸光芒都有他的血和肉。” 这话我听着点了点头。 此时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此时他们的面色都非常难看。 我其实心情是更为复杂。 鬼章爷这会不知道在一旁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烟杆,烟雾缭绕地抽着。 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那他们是不是去了冥界?你们和冥界有没有什么联系?” 王秤金看了我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并没有,您走了之后, 阵法就已经消失了。 六道轮回再次关闭。 我们也和冥界没有什么联系,可能冥界也是为了躲避渊薮联盟。 为人类留下了最后的保险。” 只要冥界不灭,总有机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一切都过了,我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他欠下的那些债,我会和你们一起,一笔一笔地和他们算清,一笔一笔地让他们给讨回来。” 王秤金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一个劲地点头。 对于我说的话,他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说到了这里之后,见他还是没有再次提起夏轻语。 我就对着他说:“对了,夏轻语呢?” 听到了我这么说。 这个王秤金的表情比较复杂。 我看着王秤金的这个样子,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会乔涵在一侧轻轻地拍了王秤金一下。 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 “你好好的,别吓唬大哥了。” 乔寒这会看了我一眼。 “林大哥,你不是飞升去了神界吗?” 我听到了乔寒的话,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对啊,怎么了?” 乔寒就跟我说道。 “你没遇到夏轻语姐姐吗?” 听到了乔寒的话之后,我真的被震惊了。 “啥意思?夏轻语也去神界了?她也飞升神界了?” 乔寒点了点头,一脸郑重说道:“你飞升之后,夏轻语姐姐一直非常痛苦。 只不过她为了人类的底线,一直留在这边。 一直到了前几十年,我们这边趋于稳定。 而她的修炼似乎也到了一定境界。 她跟我们说,她想去找你,我们没有拒绝。 我们虽然舍不得她,更加离不开她。 但是,更希望她能找到你! 所以,我们就答应了。她就随之飞升了... 夏轻语姐姐也算是天赋异禀!飞升成功! 你没有见到她吗?” 第679章 神界传讯 夏轻语去神界了? 这个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只不过没见到,倒也有许多可能。 毕竟先去的是墟林。 而且是第108号墟林。 按照他们说的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我那会已经离开了墟林了。 我其实有些担心她。 我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说,并没有遇到。 我在这边神识可以穿梭,但是在神界并不能那么做。 我这会只是心念一动。 本体分出了一缕神。 直接把关山给叫了过来。 叫关山,是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灵活。 关山被我这么一叫之后,直接就过来了。 随即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大哥,怎么了?你不是闭关吗?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 我直接对着关山说道。 “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去一趟墟林之中。然后去找一个叫夏轻语的女人。” 说着,我直接抬手,心念一动,便把我记忆中夏轻语的样子给绘画了出来。 关山看到了这一幕。 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 “这位就是嫂子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关山说道:“你先去打听,实在不行叫童仁章和陆鸣都跟你一起去,这是我的意思。 就说是我的意思,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保护他。” 关山听到了我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随即我对着关山继续说道。 “对,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去帮我查一下,在五大神域有没有和叫渊薮联盟的势力有关系的人?” 我又是把渊薮联盟的标志给了关山。 我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鬼章那边说了,没什么发现。 但是我隐隐地已经猜到了一些。 之前夔就说过。 这个渊薮联盟是神界的人扶持的一股势力。 而且整个地球这边也是有人控制的。 所谓什么灵气复苏、末法时代,都是他们在控制的。 现在看来,无非就是他们想要这边地底下有矿石的时候,就让这边变成魔法时代,让这些灵气全憋在地底下,随机生成一些灵石、灵矿以及各种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一旦需要开挖的时候,就再让灵气复苏,他们再扶持一股势力在这边,继续开始为他们做出选择。 关山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就连连点头。 随即我又给了他们一道符。 其实并不是我会画符,而是法天象地所画的。 但凡,只要我想,我就能做任何事情,只要我的气息能模拟法天向地,就能生成某些东西。 这个符就是留着在他们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就能变出我的一道残影。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关山点头:“大哥,你就看好了,我一定好好给你整。” 听到了关山的话,我就笑了笑。 “那我就继续闭关了。” 说着,我的意识便继续收回。 此时,王秤金和乔寒两个人看着我面色呆滞、神情凝重的样子。 两个人纷纷在旁边劝说我。 “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放心,就算是没遇到,神界肯定很大,你也不可能什么人都能见到。” “是啊是啊,夏轻语姐姐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哥,你先放心,嫂子她这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两个人这会劝说着我。 我对这两个人笑了笑。 两个人这会看到我脸上突然出现的笑容,很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我已经去过一趟神界了,现在也已经回来了。 刚才我是在神界吩咐我手下的人,去找一下夏轻语!” 听到了我的话之后,乔寒和王秤金两个人眼睛都瞪得溜圆。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秤金对着我重复说道:“大哥,您在神界还有小弟。 你现在不是在这边吗?怎么还能和神界联系?” 乔寒也是一脸意外:“林大哥,你这不是飞神才几年吗?怎么就有手下了?” 鬼章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杆,眯着笑眼说道。 “这小子去哪都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你们觉得他在人间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主,他去神界能消停?这倒也不稀奇。” 我无奈地看着鬼章。 “鬼章爷,你可别来这一套捧杀我,在神界那边,我也是一步步生生死死挣扎出来的。我有几个过命兄弟是从虚灵一路打上来的,他们现在就在中州神域,我已经拜托他们去找夏轻语了。” “墟林?” “中州神域?” 看着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我也就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下。 他们听了个一知半解。 我就是对着他们说:“其实你们怀疑的那些所谓被偷走的矿石,都是神域的人搞的鬼。 之前我和夔交手的时候,那会就从夔的嘴里听说过。 元素联盟其实是被神界扶持的势力。” 说到了这里,我目光一凛。 “现在在这里的情况,你想必心里有数。 元素联盟在外面压着,他们的资源还在不断地运作,人类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我现在的实力确实是不错。 但是我觉得我在能不动手的情况下,确实还是不要动手,毕竟我一旦出手之后,怕是引得神界的人来。 神界有着一条底线,那就是不能凭借神一己之力改写这边的情况。 否则会引来真正神界众人的讨伐,到时候怕是非但没有帮了你们,反而是害了你们。 所以,我想知道咱们现在这边的组织结构是怎么样的?修炼体系、人员结构、战力配置,都给我说清楚。” 见我这话已经说到了正题。 王秤金神色顿时认真了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 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跟我说道。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我们走的就是双轨制。 一边发展科技,一边修炼。” 些消息我虽然从鬼章那边听到了,但是还是没有打断。 “鬼岐那小子负责科技。 我负责修炼 之前十大家族还在的时候,修炼体系都是各家传承的。 后来大战,大部分人被打败,很多功法都断了传承 后来所谓融合的那些地脉核心,在这边虽然有些作用,但是远远没有初期的时候有这么大作用。 现在灵气复苏之后,大家其实只要修炼,都能修炼出一个和地脉核心差不多的东西。 当然,地脉核心之所以越来越弱了。 我觉得如今的情况,和他们源源不断把这边的地脉矿石运走,还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 这些年我发现那个地脉之力愈发得虚弱了。” 王秤金说到了这里,乔寒在一旁不停地点头。 他说到这里,我有些无奈。 “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劲弄这个事情的。 你们当初受了多少罪,我也受了多少罪。” 他们纷纷点头。 说着,我就让他们继续。 他说到了这里,叹了一口气。 “现在下面战士修炼的功法,大多数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其实之前的十大家族的那些传承,在灵气不足之下,其实都不太实用了。 他们那种功法,最多算是高武功法。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自己摸索,还掺杂着一些从渊薮联盟那边缴获来的邪术残片。 怎么说呢?勉强够用,但是肯定不能成体系。” 王秤金说到了这里,顿了顿。 乔寒在一侧就开始补充了起来。 “我们现在有三大支队。 第一支队伍负责外围防线。 第二支队伍负责日常巡逻和侦查。 第三支精卫队伍,人数最少,但也最能打,全军加起来也没多少人。 抵达,40级的人不到百人,50级的人不到十几个人。” 听到了他们这么说。 我还是没忍住。 “你们这边也是按照等级来计算的吗?” 他们纷纷点了点头。 “对,其实我们这边没有正儿八经的等级体制,我们这套都是照着渊薮联盟抄袭来的。 他们那边有一个阵法,其实并不难,我们也学了过来,可以通过那个阵法来评一下我们等级。 所以我们也就沿用了这一套。” 听到王秤金说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其实心里面已经更加肯定了。 渊薮联盟就是神界资助的势力 第680章 授之以渔 听到了这里之后,我心中更有底了。 神界那一套,既然他们都能照搬过来,只要做一个微小版、微缩版,在这边完全可以实行起来。 我可以不太动用脑子,直接把神界那边的一套逻辑搬过来。 其实只有量的不同而已,其他完全可以一样。 “好,我知道了,现在你们带我去修炼场地看看。” 王秤金和乔寒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但是他们都从我这句话里面听出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们二话不说,就带着我出去。 鬼章爷难得地从一侧跟着我。 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四周布置着基础的防御阵。 地面上也画着简单的聚灵纹路,灵气比外面要高一些。 但是这些灵气怎么说呢?说的夸张一些,墟林的一个灵兽放了个屁,这个灵气的浓度都比这边要强的多。 我站在这个广场中央,闭上眼睛。 随即法天象地的力量无声地散出去。 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空气之中游离的稀薄灵气,一切都在我的感知之中变得清晰。 随即片刻之后,我缓缓地睁开眼,已经有了打算。 “王秤金,你去把所有修炼的好苗子都给我叫过来。 乔寒,你去找一批灵石和晶石,品质越高越好。” 我过来的只是一缕神识。 不然的话,把神界的东西直接带过来,稀释稀释,怕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珍宝了。 但是有着很多界限。 我有法天象地在身,那些界限也对我无妨。 王秤金和乔寒两个人虽然不明所以。 但是他们对我,出于骨子里的全然信任。 二话不说,立刻就转头去办了。 我这会蹲下身,手指碰到了地面上那些粗粝的聚灵纹路。 只是轻轻一抹。 这些纹路就变碎裂了。 随即我以指尖为笔,以炁为墨。 直接把我的炁化作了法天象地模拟之中的气息。 这种能力在神域之中尚且运用自如,在地球这种法则环境下更是如同儿戏一样简单。 我不需要用那么多的高深阵法,只需要把神域之中基础的聚灵阵简化,再结合地球的灵气特性,根据法天象地的根本,整几个关键节点。 这样一弄,就怕是一个这边能够承受的最牛逼的聚灵阵法了。 果不其然,随着我心念一动。 地面上,阵纹一道道的亮起,泛着金色的光芒。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直径约30丈的聚灵阵成型了。 其实但凡我想,可以把整个哈市都组建出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但是我先向小部分试验一下,毕竟聚灵阵的浓郁灵气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 体质不行,经脉还没受到淬炼的人,怕是会爆体而亡。 就在这个时候,鬼章也在一侧,本来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枪。 看到我布置完聚灵阵,鬼章拿着烟枪都愣住了,一动不动。 因为此时的场景过于玄幻。 刹那间,阵法嗡的一声震颤,无数条光纹从地面上飞起亮起,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随即,广场方圆几里之地的大气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 从四面八方汇涌而至,在阵法中央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个阵法不单单是直接把灵气聚集在一起。 更是通过这个阵法把灵气加强。 空气骤然变得闷热起来。感觉空气之中的灵气几乎都浓郁成了水滴。 我看着鬼章爷的样子,随即对着他哈哈一笑。 “鬼章爷这阵法如何?” “你小子果然是厉害。此乃神技啊!” 我笑了笑,随即对着他说道。 “什么神技?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这会王正明带着一群人赶回来,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他们靠近之后,脚步一顿。 紧接着,他就是毫不犹豫地自己给自己扇了一个大巴掌。 “这,这是什么情况?感觉好像进入了灵脉的核心。” 此时听到他们动静,我几乎是一个瞬移就来到了阵法的边缘,看着他们满脸震惊的样子。 随即对着他们淡淡的说道。 “这是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给咱们的地盘上贴上聚灵阵。 这个只是一个测试的,后面还会有更大的。” 王秤金嘴巴张了张,半晌合不拢嘴。 “大哥,你这一手可太牛逼了吧!我们之前苦熬了十几年,也只能堆出几块灵石,勉强维持一个稀薄的灵场。 而且那个还是瞾胤留下来的阵法图呢?你这么一上来就搞了一个这么夸张的。 而且这才花了多久的时间?” 乔寒也是顿了顿,伸手触碰这个流转美如画的阵纹。 “林大哥,这个阵法稳定吗?我们我们研究过不少古阵法,大多数都是摆设,灵气根本转不过来。 但是你这个似乎很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不一样。这个阵法靠的是天地本身游离的灵气,阵法只做引导和过滤,不依赖灵石的供能! 只要灵气不枯竭,它就能一直转下去。 唯一的限制就是范围越大,需要的阵眼越复杂。 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些也都不算什么困难。 我之所以弄这么一个一小区域,我就是想考虑着。 我要测试出它的最低限制和最高限制。” 说完,我就让他们全部进去。 王秤金招呼了一些人,纷纷进去。 随后,我对着王秤金继续说道:“这个只是第一步。其实对于你们来说,最最重要的还是功法。” 说着,我就让这边的人在这边细细地感受。 随即又带着他们到了一侧,把我的接下来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 “我准备在河市建立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这套修炼体系来自我的神域,经过千百万年的打磨,已经非常完善了。 只需要做一下减法。 没,其实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结丹,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功法、术法和突破心得。 甚至于是丹药。 由于你们现在用的这个系统是渊薮联盟神域之中复刻而来的。 所以你们接受这一套新的功法应该是很容易的。 你们现在修炼的功法太杂太乱,很多还是从对方夺来的。 前期看似进展快,但后患无穷。 所以我打算用神云的正统功法来切换你们现有的核心功法体系,同时在你们科技装备上叠加阵法加持。 让你们科技也能适应灵气环境,进一步提升杀伤力。” 王秤金听,眼睛都在冒着光。 也没有插嘴 鬼章爷对着我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去教下去?都不可能一对一的进行教学。” 说着,我直接右手微微抬起。 随即直接用法天象地的能力,化做了一枚精巧的玉简。 当然并非是神域之中带来。 也是我根据法天象地,根据地球这边的法则来模拟而出的。 其实功效什么的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一个复制品。 凝出之后,我就对他们解释道。 “这个是玉简,神域之中常用的传功手段。 只要我把功法刻入其中,你们持有者便能直接读取内容,神识越强,接受的信息越完整。 当然,我会直接做简化,但凡只要得到授权的人,就可以查看。” 说着,我闭上眼睛,法天象地的力量继续在体内旋转,将我记忆中那些适合低灵气环境的基础功法提取了出来,重新整理。 这些功法都是神域底层修士用的。 不依赖浓度灵气,讲究自身的血气、精气为引,打通经脉,凝结气海,在缓慢的积累中,一步步壮大。 这些是最为适合他们的。 毕竟也是从千万年的底层人类传承下来,脱颖而出。 从而被神域之中的人收录,就足以证明他的优秀了。 第681章 重塑架构 鬼章爷这块接过玉简。 随即看了我一眼,我就简单地教了他使用一下。 我对着他们说道。 “我在这个玉简之中,给你们的气息设下了限制,给你们单独找了一门功法。 金,你是刚猛的路线,适合炼体为主,灵气为辅的道路。 这个神域之中的是撼天诀,正好适合你。 这门功法练到深处,可以硬抗灵气攻击。 配合你的各种攻势,足以以一敌百。” 王秤金见状,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激动地对我说,怎么弄?” 被我教导之后,他就静下心来细细地去品悟。 我又扭头看向了一侧的乔寒。 “乔寒,你们乔家之前是铸灵器的,是吗? 我给你的是神界真正的铸仙器的法子。 还有就是调息修炼凝神的办法。” “鬼章爷,我再给你找了一个龟息术,争取再让你活个几万年。” 鬼章爷听到我的话,笑着轻轻的踹了我一脚 “你这小子!不过我倒也喜欢。” 王秤金这会只是看了一会,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大哥,这个可是太厉害了,简直是神技。” 王秤金这会激动地说道。 “大哥,我们人类有你真的要崛起了,之前他们姜家算得真的是一点都不对。 你真的是我们的救世主。” 说着,他脸上又露出了一抹顾虑。 “只不过这个东西太好了,若是传出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既然给了,就不用担心外传。 渊薮联盟那边的人,说实在的,拿来也没用,这些功法我都是有设置的。 以后我会给你权限,交给谁、传授给谁、什么功法,都由你们来决定。” 我对着王秤金继续说道:“对了,你把第三批的精卫都叫过来,我给他们每个人身上再烙一道灵魂针。” “灵纹阵?” “这是一种在人体身上的微型阵法,这便不比于神界。 一方面可以让他们增加速度,另外一方面可以短时间集体激发人体潜能,速度力量提升3~5成。 在你们面对敌人时,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不过灵纹阵不能长时间开启,用多了会伤及本源。我会给你们锁住限制,一天之中最多开三次。 我帮你们评估过,这样的情况下,对于身体的伤害是微乎其微的。” 王秤金听到了我这话之后,眼睛放光。 “还有这种好事?来来来,我帮你们把这些个小子都叫过来。 其实就是刚才在那边感受你布下的那个聚灵阵的那些人。” 我说着,就跟王秤金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秤金点点头,我们直接过去。 能看出来这边将近50个精锐,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 我能够看得出,这些精锐都在这里。 王秤金这会喊了一声。 这些人在那个聚灵阵之中,很显然有些舍不得出来呢。 他们似乎这会还有些贪图这里面的灵气。 王秤金看着他们的样子,直接喊道。 “行了行了,都干嘛呢? 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 都出来都出来,躲在里面干啥呢? 以后好东西多的是,再给你们一些好东西,赶紧出来。” 紧接着,这些人纷纷有些不太舍得地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都是经历大战的老兵,身上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不仅如此,体内还有浓郁的气息。 鬼章也在一侧跟我说,这些人其实都是十大家族之中的精锐。 “诸位,你们为了我们人类最后的联盟做出了付出我们都看到了。 这位想必你们也认识,就是我们的林烬大帝。 他为了奖赏你们的勇气,鼓励你们的付出,决定给予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弄一个灵纹阵。 这个灵纹阵可以对于你们的实力有着有效的提升。” 众人听到了王秤金的话之后,一个个都是激动得不已。 随即,我也没和他们废话,我让他们一个个走到我的面前。 只是一个抬手就在他们的胸口后背上绘制下灵纹阵。 花纹不算复杂,但每一笔都贯注了法天象地的法则之力。 烙完之后,那些花纹在皮肤上闪了闪,随即隐没了下去,仿佛与血肉融为一体。 我这会才算是明白什么叫神之力,这就是神之力。 “你们都尝试一下,调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同时心里念一遍破。” 一个年轻的战士率先尝试,他猛地咬牙,随即低喝一声,混合着气息。 “破!” 刹那间,他周身灵气暴涨,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裹住了。 他这会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随即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广场边缘,一拳砸在了一堵废弃的钢筋混凝土的墙上。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轰的一声。 墙面上顿时炸出了一个大洞。 他打出这么一拳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这还是我的实力吗?平时最多打出个裂缝来,如今这…” 其余的精英们看到了这个效果,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上去试试。 王秤金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回头对着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大哥,你这一招可牛逼,到时候也给我弄一个。” 我笑了笑,对着他说道,太太说的是。 说完,我还真的就是抬手给他弄了一下。 “诸位,这个是让你们在战场上的时候,有着一个搏命的机会,但不建议你们多用。 而且你们自身更强,实力自然会更强的。 并不能彻底激活你们,提高你们的实力。所以说还是要潜心修炼为主。” 我这么一句之后,众人都纷纷地激动地点头。 接下去,我跟着王秤金和鬼章爷闭门谈了大半天。 本来王秤金想把这边的管理人全部弄过来。 但是我打听了一下,故人已经陆续凋零了。 来的那些人都不是很熟悉,也就不要徒增这些麻烦了。 我跟着王秤金说了之后,让他去负责实施,我则在后面给他提供帮助。 王秤金也就答应了。 闭门之后,我给哈氏联盟设计了一套新的组织架构,一共分为四个部门。 一是作战部,负责军事指挥与战术部署。 保留原有的三个队伍,同时增设一个特战队,专门负责斩首、渗透、破坏等高风险的任务。 作战队员优先从修炼速度快、战斗天赋强的战士之中挑选。 各项资源我都会同步给他们。 紧接着建立内外两堂,内堂由我亲自带领培养顶级战力,外堂依旧让他们自己负责。 功法品级按照修炼进度和贡献发放。 最后就是技术部,也是原有的科技基础上增加一个灵能分支,专门负责我传授给他们的灵纹阵和阵法,附带在武器、装甲、无人机等单位上。 最后一个就是情报部门,除了他们常规的侦查之外,还要负责研究渊薮联盟的动向与弱点,摸清他们背后的运转方式。 我说到这里,对着他们说道。 “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把这个防护阵法再扩大一倍的覆盖范围。” 王秤金尴尬地说道:“自从瞾胤大人陨落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来的阵法师傅。 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来制作。” 我看着王秤金这么说,就对着他笑了笑说。 “我既然跟你们说,肯定是由我自己来负责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乔寒,这会有些担忧地说道。 “林大哥,这么大张旗鼓的布阵,渊薮联盟那边不会察觉吗?” 我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 “察觉肯定会察觉到的。 无所谓,他们胆敢来,正好,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主动挑衅他们,他们胆敢来这边找麻烦,我直接整死他们。” 王秤金在这边对着我说:“大哥,你不是说你神界有着很多的限制吗?在这边真的出手对付他们,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笑了笑说道: “说实在的,现在就神域那些人,我还真的不害怕他们。 他们但凡敢来找我麻烦,我也就不客气了。” 第682章 大阵初成 跟王秤金他们吩咐完之后。 我就不再露面了。 本还想看看其他的人,但是大多数相熟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边。 应该是去了冥界。 只不过暂时六道轮回关闭,我倒是可以进去,不过还是不要去破坏这个平衡了。 先把目前人类阵营给扶持起来。 至于我回来的一些消息,也只不过是在小范围之内传播。 毕竟有我的一些传闻。 大家也都觉得是传闻,毕竟这些年来有不少消息都说我回来了。 虽然不惧怕神界的人来找我麻烦,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发展。 这块我想得很简单,就是要先把他们这边普遍的素质都拉起来。 就好像墟林之中一样,墟林之中的人,他们总是比这边强悍许多。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初始的灵气浓度不同。 由于渊薮联盟大肆开发,这边灵气浓度降低,整个区域的灵气十分稀薄。 现在重中之重就是提高这边的效率。 我将自己直接化成一缕神识,紧接着,并不需要做什么。以自身为因,沟通整个哈市的地脉与灵气走向,反复推演了几日。 我在法天象地的帮助下,才定下总阵的雏形。 这个阵法与先前那个小阵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以整个哈市的人类联盟区域为范围,方圆数百里,阵眼七十二处,暗合周天之数,每一处都需要与地脉灵气节点完全的契合。 定了阵图之后,我便用神识直接神游了一圈。 整个过程用了整整七日,每到一处,我以指剑为笔,以炁为墨,在地底或岩壁之上刻下法天象地融出来的阵纹。 这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气息的波动。 由于那些阵纹是法天象地模拟出来的,连精于阵法的修士都难以察觉。 最后一天,我落下了最后一笔。 整个大阵嗡的一声,地面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随即仿佛大地都在呼吸,紧接着四面八方稀薄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搅动。 随即向着哈市涌来。 最终汇聚成一片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漩涡,覆盖住了整个联盟的区域。 我的神识此时在哈市的上空,看着头顶那片依然灰蒙蒙的天空,却感受到了地下如同春日溪流一般涌动的灵气脉络。 成了! 感受到了这一幕。 我心中也是不由得宽松了许多。 从那天起,哈市联盟区域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空气变得清润了起来。 普通人在街巷之中行走,都觉得精神头比以前旺了很多。 特别是大多数的修士发现,修炼的时候效率快了不止一倍。 不少人纷纷去问了各自的老师和师长。 他们都说,这是神迹降临。 由于我嘱咐过王秤金封锁消息,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我所为。 接下来便是功法、武器、丹药,这方面的修改。 这也是一个功夫活,我在密室之中,以法天象地之力,凝出玉简。 随机罗列得十分详细! 尽可能地做到事无巨细。 先是功法,我也是按照神域之中的区域给他们来进行区分。 不改他们核心等级,只是增加了那些境界。 为的就是有对应的心法、术法、突破心得,还有防止走火入魔的注意事项。 我把神域的正统功法因地制宜做了删减修改,去掉那些依赖高度灵气才能施展的部分,保留了核心的修炼逻辑,使其更加契合地球当前的灵气环境。 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 我让王秤金找了几个核心的弟子,这其中有天资好的,也有差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得出一个尽可能准稳得样本。 然后是我在神域之中收集的各类战斗术法、刀法、剑法、枪法、拳法、身法、暗器、布阵、符箓,体量浩瀚,但分类惊人。 好在我此时神识足够强大,可一心多用。 每一门术法我都附上了由浅入深的修炼次序,标注了适用人群和天赋要求。 丹药方面更是详尽。 毕竟我是一个从服用丹药一路走上来的修炼者。 太知道这条捷径的牛逼之处了。 我将神域之中、墟林之中积累的丹方逐一整理,从基础的聚气丹、养魂丹到高阶的破境丹、回天丹全部录入了进去。 不仅如此,我还衍生出了数百种丹药,随即我又用法天象地的规则之力,把这份丹典里所有可替换的地球上的药材全部标注了替代选项。 以及炼丹的办法,这份丹典可以说耗费了我不少的精力。 武器锻造的办法同样没有落下,科技与灵器结合的方向。 确实是很好的,能够扬长避短。我结合神界已有的无数见闻,一并写入。包括那种在武器防御之上叠加防护符文、攻击符文的方法,也全部写在了里面。 最后我看着眼前这个堆积如山的玉简,又单独凝结出了一颗最高权限的玉简,全部将它吸纳其中。 最后交给了王秤金。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王秤金之后, “这些东西都归你掌管,怎么分发,分给谁,修炼进度如何,都由你来把关。 玉简之中,我设下了限制和禁制,并非你授权的人强行读取只会走火入魔,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 王秤金接过玉简,手都在颤抖,眼眶都是红的。 “大哥,你这是把一条登天路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啊。 姜家人说的不错,你就是我们人类的希望,你就是我们人类的最最大的一个助力。” 说完,王秤金对着我说道:“我只是给你们开了个头,接下去很多事情,细枝末节的,千头万绪,还需要你去做。” 王秤金点头说道:“这都是小事情。” 随即,他一脸激动地看着我。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我看着他的这个样子。 笑了笑说道:“你咋知道的?” 王秤金这会脸抽了抽,对着我说道:“你每次走之前都会这样交代后事的。” 见他这么说,我有些哭笑不得。 “啥玩意交代后事?放心,我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随即对着王秤金说道:“你是不是学了请神术?” 王秤金点了点头。 我直接朝着王秤金的脑门看了一眼。 紧接着一缕光直接射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我对着王秤金说道:“你以后直接使用请神术,我就可以进入你的身体来帮你战斗。” 王秤金对着我说道:“真的?” 我对着王秤金笑了笑,说道:“当然,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他点了点头。 “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哈氏联盟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 作战部重新整编特战队,从各个支队中抽调精锐,由王秤金亲自操练。 最主要的是,找到了不少会炼丹的人,开始进行炼丹。 乔寒那边忙得脚不立地,他带着一群绝对是值得信任的技术人员。开始不停地研究玉简之中的断气法门。 反正我给他们的玉简,如同一颗颗种子一般,落在了人类这最后的联盟的沃土之上,开始生根发芽,不断生长。 我看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我则是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不再插手他们的各种事务。 在这个时间,我也没闲着,我去把渊薮联盟的所有地方都摸了个透。 时间很快,一晃就是两个月。 他们终究是很争气的,整个哈氏联盟的修炼水平便跃上了一个台阶,甚至有不少年轻一辈的战士在聚灵阵的加持下,接连突破,冲上了过去渴望而不可及的等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天,我已经把渊薮联盟所占领的最后一个地方查探完成。 收敛心神,我将目光重新投回了渊薮联盟所在区域的方向。 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