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角后风靡全娱乐圈》 1. 反派 “杳杳。” 听见有人叫自己,卫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迎面就是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正俯身看着自己。 休息室里的窗帘全拉上了,光线有些暗,不过还是能看清这个男人说话时,那种专注又炙热,隐约还带着点乞求的眼神。 他低声说:“跟他离婚。我带你走。” ……离婚? 跟谁离啊? 卫杳坐起身,正打量着这个男人,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守在外头的经纪人做贼似的喊:“卫杳,快出来,你老公过来了!” 卫杳下意识地就要远离面前的男人。 褚盛没再说话,也没动作,就那么看着卫杳掀开毯子低头穿鞋,然后拿起手袋往门口走。 他这时才出其不意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中满是隐忍。 “杳杳,我们说好了的,你跟他离婚,我……” 话没说完,敲门声再度响起,随后门打开,有人进来了。 只是进来的却不是经纪人,而是经纪人说的卫杳的老公,沈陌。 沈陌刚开完会,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他平平静静地看了眼卫杳被扣着的手腕,无视正拧着眉的褚盛,只说:“卫杳,该走了。” 卫杳沉默着,没接话。 此刻她满脑子都被一本名为《此爱为劫》的的剧情所霸占—— 《此爱为劫》里与她同名的女主卫杳,高中时期参加选秀节目,天籁般的嗓音让她荣获选秀冠军,与第二名以组合形式出道,红极一时,知名度很高。 渐渐的,女主拥有了不少追求者,什么名校学霸、业内导演、集团总裁,他们狂热地追求她,不到手誓不罢休。这样强烈又霸道的占有欲令女主喘不过气,大学没毕业就与红透半边天的影帝沈陌领证,算是暂时躲开了那几个男人。 照这样看来,后面的剧情无非是假戏真做,先婚后爱,女主与沈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可值得注意的是,沈陌并非里的真正男主。 他是反派。 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超级大BOSS。 与反派结婚,后果可想而知。 经过一番你死我活的纠缠,女主成功与沈陌离婚。但她最终也没能投入那几个男人中的谁的怀抱,而是在失去了一切,变得身败名裂后,于某个冬夜惨死街头,达成了BE结局。 可以说是一本非常狗血,又非常虐心的。 草草了解完剧情后,卫杳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着没让自己失态。 在中,由于反派和男主们在不同的领域内各有建树,个顶个的厉害,女主私下里给他们取了个共同的别称,叫做四大天王。 现在,穿成女主的卫杳一来就见到了四大天王里的两个—— 不仅与男主在同一个屋檐下狭路相逢,还亲眼见证男主与反派的对峙,这是什么绝世运气…… 眼看随着时间的流逝,褚盛扣着自己的手指越来越紧,沈陌望向自己的目光也越来越淡,卫杳心中一紧,不,她不能任由事态像剧情那样发展下去。 打死她也不能和沈陌离婚! 她要把BE变成HE! 于是卫杳想也不想,猛地甩开褚盛的手,抬脚朝沈陌跑去。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沈陌跟前,她伸长手臂,一把抱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便宜老公。 便宜老公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目光微微一顿。 然后就听她对褚盛说道:“我有老公!我不认识你!” 卫杳紧紧抱着便宜老公,整个人紧张又忐忑,求生欲几近爆表。 她仰头仔细看着沈陌,不肯错过他半点反应。 出乎她的意料,沈陌仅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作,好像她那句话并不能打动他分毫。 卫杳大为震惊。 现在的反派都这么高冷不做作的吗? 她正搜刮着记忆,努力回想以前的女主究竟做了什么,以致于沈陌会是这样的反应,门外的经纪人赵锐走过来,拽住她衣角把她拉到一边,对着她各种难言。 卫杳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赵锐表情更复杂了。 他说:“你两个小时前才说你没老公,说你不认识沈陌。” 卫杳:“???” 赵锐:“你还说你要离婚,离完就和褚总去领证。” 卫杳:“……” 哦豁,真是秒打脸。 万万没想到刚来就是这么地狱级别的翻车现场,卫杳还没想出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她便宜老公就率先开口了。 “饿了吗?” 这话明显是在问卫杳。 卫杳忙不迭点头。 “走吧,”沈陌捡起掉在地上的手袋,“前天不是说想吃小龙虾?我陪你去。” 卫杳眼睛一亮。 能记得老婆说过的话,还能主动带老婆去吃好吃的,他们两个之间还有戏! 对这个结论感到激动不已的卫杳立马摆脱赵锐,伸手去够沈陌的手,嘴里还不忘说老公你真好。 岂料沈陌正好转身往外走,卫杳没能挽住他。 卫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兀自兴冲冲地跟在他后头,完全把褚盛给抛在脑后。 褚盛却也没叫她。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还在触碰卫杳。他甚至能感受得到卫杳残留下来的温度。 看着看着,他慢慢蜷缩起手指,仿佛握住了什么宝贵的东西般,连神色都是珍重而爱怜的。 他对杳杳,总是不忍心的。 同样还留在休息室里的赵锐望见这一幕,也没觉得尴尬或是怎么,任谁平均十天半个月都要目睹一次和刚才差不多的场面,也绝对能像他一样习以为常。他过去拿起那份被卫杳遗忘的资料,说:“褚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褚盛颔首。 赵锐这就进了另一部电梯,赶在沈陌的车开出车库前,把资料塞给卫杳,让她记得看。 于是前往餐厅的路上,为避免一个不小心,会被沈陌发现自己并非原装的尴尬,卫杳埋头看起手里的资料。 这是有关她单飞后综 艺首秀的资料。 她十月份要拍戏,这是她进组前的最后一项重要工作,赵锐很是看重,希望她能借此保持热度,顺便洗白一下。她目前黑料挺多。 综艺名叫《爱豆来了》,采用的是时下正热的户外真人秀模式,每期都会在不同的地方进行录制。节目共设置五个常驻玩家和一名神秘玩家,卫杳签的是常驻,要从第一期录到最后一期。 由于《爱豆来了》是新综艺,节目流程暂且不知,资料里都是赵锐搜集的另外几个常驻玩家的相关讯息,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都打了下划线,非常贴心。 还没到晚高峰时段,路上没怎么堵车,卫杳才看完两个玩家,餐厅就到了。 她放下资料准备下车,旁边沈陌拉住她,把一顶棒球帽盖在她头上,又把口罩递给她,让她戴上。 卫杳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明星了,她得注意伪装。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老公给我戴。” 沈陌没接话,只依言给她戴口罩。 他微垂着眼,以卫杳的角度能看到他睫毛浓密又纤长,皮肤也好得不像话,浑身上下透着种疏冷的淡。可他的动作却很温柔,给卫杳戴好口罩后,还理了理她的鬓发和刘海,确定没什么不妥了,才带她往餐厅走。 司机和助理跟在后面。 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餐厅里人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圈里人。有认识沈陌的,挥手跟他打招呼,说:“又拖家带口地来吃饭啊。” 沈陌淡淡应了声。 聊了两句,沈陌正要脱身,对方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挤着眼睛说:“你对你家女助理怪好的。” 说着探头,想看看传闻中的女助理长什么样。 沈陌正好抬手看表,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然后才说:“从老家来的,算是亲戚,就多带带了。” 卫杳默默拿出手机,低了低头。 沈陌有个女助理,体型和卫杳差不多,每次只要同沈陌一起,卫杳都会伪装成女助理,所以其实没几个人知道沈陌和卫杳隐婚的事。 就连偶尔传出来的沈陌和女助理过于亲密疑似地下情的谣言,也一概被打为是沈陌照顾人,藏得可好。 好到吃完小龙虾,该吃正餐时,看沈陌拿湿毛巾一点点地给自己擦手,卫杳都禁不住地想,这小细节也太宠了吧,由小见大,沈陌这个老公当得应该还不错。 以前的女主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他可怕,还动不动就闹离婚? 吃完饭回家,马上就要到小区入口,车子却没进去,而是直接开过,停在与小区隔了好几条街的一处房产前。 卫杳突然就悟了。 沈陌就这么不喜欢她,这么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卫杳一时间很是痛心疾首。 连家都不让她回,这样她要怎么攻克反派,拿下HE? 难道她注定只能走女主的老路了? 似乎是看出卫杳在想什么,沈陌说:“不是赵哥说你那个综艺会突袭开门,让你今晚在这边睡?” “……哦。” 2. 隐婚 虽说是临时分居,但沈陌还是跟着上楼,帮忙收拾东西。 因为两人隐婚的关系,这处房产并未常年空置。每次卫杳被拍,都会过来住,所以即使房子被家政打扫得干干净净,也还是能看出主人日常起居的痕迹。 卫杳的生活助理提前来的,正在给卫杳装行李箱。见沈陌进来,她喊了句沈哥,问卫姐的袜子在哪。 沈陌说:“第二排最左边的抽屉。” 周添添拉开一看,果然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十来盒袜子,都是新的。 她照着刚收拾好的衣裙的颜色拿了几双袜子,又去鞋柜挑能搭配的鞋。赵锐说这回的综艺要去外地录,连录三期,算上路程和住宿估计得一周,她要多准备两套常服。 周添添还在挑带板鞋好还是运动鞋好,那边沈陌找出一盒润喉糖,往行李箱里放。 周添添见了,说:“这次综艺不用唱歌吧?” 卫杳有个习惯,上台前要吃润喉糖开嗓,不然她找不着唱歌的那个状态。 “这次有董丞。”沈陌说,“难保节目组不会搞事。” 周添添恍然大悟。 董丞。 他与卫杳是同一个选秀节目出道,两人搭伙的TheSun组合一度很是火遍大江南北。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TheSun合约满打满算只剩一年,公司还没找两人商量续约,董丞就先发了微博,他要单飞。 宣布单飞后,他火速换了经纪公司,连住的地方都搬空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接受采访时,他各种含沙射影,特别是说到前队友卫杳,他苦笑着,长长叹了口气,态度不言而喻。 卫杳那头正忙活之前以TheSun的名头接下的各个通告和代言的合约,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名声被他毁了大半。 赵锐简直要气疯。 这还没完。 上周音乐节,卫杳受邀出席,在后台碰到董丞,董丞以关心的名义拿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喝了几口,导致登场前突然失声,话都说不出来,导演组只好临时安排假唱。进入副歌部分时,现场设备出了问题,因为是直播,卫杳假唱就此曝光。 假唱刚曝光,董丞就发微博,特直白的两个字,失望。 谁不知道他指的是卫杳? 最骚的是,失望那条微博刚发两分钟,就被董丞删掉。之后重发,内容大致是“我相信卫杳,这背后一定有原因”,这种一看就是被逼着发的官话彻底惹怒董丞粉丝。 几乎是一呼百应,他们蜂拥前往卫杳微博,把和假唱有关的话题撕得热搜都撤不下来,撕得连路人都觉得卫杳假唱真是罪大恶极。 她怎么能假唱! 她居然敢假唱! 假唱就算了,她竟然还找借口,想拿董丞当挡箭牌?! 董丞的粉丝恨不能把卫杳撕退圈。 为着这么个事,赵锐一腔火气憋了许久。 好容易憋来《爱豆来了》,本来这个工作对卫杳而言也没什么,她以前不知道上过多少次综艺,早已驾轻就熟。但得知常驻玩家都是谁后,赵锐就发誓一定要借这档综艺反撕董丞。 不是喜欢拉踩前队友吗,他会让董丞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拉踩! “我正愁该怎么逮到这个辣鸡,他居然自己送上门了。”赵锐是这么说的,“卫杳,碰见他后,甭客气,给我狠狠打他的脸!不把他从一线打成一百线,老子就不姓赵!” 卫杳当然说好。 她在客厅里看董丞的资料。 看了才知道,怪不得赵锐带了他俩这么多年,却对董丞不念半点旧情,原来早在TheSun出道之前,董丞就闹过事,全被赵锐想办法压下去了。 出道后,董丞也不断作妖,有回还想把卫杳送人家导演床上,就因为他想进军演艺界。 至于违约单飞更是早就打算好的,包括这么久以来对卫杳、赵锐和公司一系列的拉踩抹黑,种种手段也都是他亲自拟定的。他新东家顶多在后头买水军推波助澜一下,逢人还夸他上进,有前途。 这么看来,董丞这个人坏透了。 可放在《此爱为劫》里,他仅仅只是个恶毒男配而已。 要不是有名字,还是女主的前队友,和女主有挺深的渊源,他这样的人连三章都活不过。 卫杳正琢磨着该怎么让这个恶毒男配尽快下线,省得他像里那样蹦跶,离间她和沈陌,沈陌端着杯刚榨的果汁给她,说:“早点睡,我回去了。” 卫杳说:“你给我探班吗?” 联手打脸恶毒男配—— 相信这样的革命情谊很能增进他们的夫妻感情。 沈陌说:“有时间就去。” 卫杳满意了,乖巧送他出门。 过会儿周添添也收拾完行李箱,又细致地检查了整个屋子,把细微的地方全都整理好,和卫杳对好明天的行程,背着包离开。 卫杳总算能一个人独处。 她放了半浴缸的水,边泡澡边想她现在的处境。 别的不说,目前能肯定的,是她自己的安全保障要放在首位,其他的一律靠后站。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抱紧她家便宜老公的金大腿。只要能维持住这段婚姻,别说董丞这个恶毒男配了,哪怕是那三个男主,也不管怎么做都是白搭。 全文最大的反派在自己身边,试问她还会怕谁? 卫杳越想越通透。 洗完澡,她躺床上刷微博,明明都过去好几天了,置顶微博下的最新评论还是大型脱粉现场,全是以董丞粉丝为首的人在回踩。私信也是。 【我真是求求你了,能不能别再捆绑丞丞炒作了,这么久了还没吸够他的血吗?】 【没了丞丞就不行了是吧,还拿失声当借口,你怎么对得起丞丞!】 【五年老粉,丞丞对你失望,我也对你失望。】 诸如种种,愿意相信卫杳、安慰卫杳的很少,那场直播太实锤,想闭着眼说是假的都难。 卫杳看了会儿,随手打开音乐播放器。 TheSun的歌被收藏在“喜欢”的分类里,翻开听歌记录,果不其然,里面也全是TheSun的歌,基本每首都循环了上千遍。 卫杳有点不太好受。 尽管没有 以前的女主的记忆,但她还是能体会到一种心情,一种说不出来、埋藏在心间的深深痛苦。 不是生气董丞抹黑自己,也不是恼恨董丞用那样的下作手段对付自己,而是无法接受董丞他否定TheSun的存在。 《此爱为劫》里有写,他曾当着女主的面嘲讽,说TheSun就是一个笑话,是他连年少轻狂都不想回首的经历,他能摆脱掉它,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真的特别恶心TheSun。”他说,“它以前有多红,我就让它以后有多黑。” 好好的一个组合,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 卫杳默默关掉播放器,转而去搜董丞的照片。 搜出来放大看,她才恍然难怪那四年里,女主愣是没看出半点端倪,敢情董丞长着张厌世脸。 他连拍硬照都是一脸不耐烦,更不用提平常,那种“你他妈是不是还欠老子八百万”的表情真的特别欠揍。 记下董丞的长相,卫杳翻了个身,给沈陌发微信,问他睡了没。 沈陌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洗澡,卫杳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他的回复,反而等来了褚盛的消息。 【褚盛:杳杳,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啥? 卫杳还没回忆回忆剧情,筛选出哪句话比较有可能,手机震动几下,褚盛又发来新消息。 【褚盛:我知道了。】 【褚盛:你不用回答。】 【褚盛:睡吧,晚安。】 卫杳纠结了两秒钟。 下一秒,沈陌的消息发来,他刚才的确是在洗澡。 然而经过褚盛的打岔,卫杳生出她该把剧情背得滚瓜烂熟的想法,飞快回了句晚安,就关上灯,开始温习剧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卫杳这夜连做梦都是她在抱着沈陌的大腿,哭哭啼啼地求他别和她离婚。 眼看沈陌开口,马上就要决定她的生死了,“叩叩叩”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爱豆来了》的节目组前来突袭了。 卫杳被惊醒。 她看了看闹钟,凌晨四点半,她扒了下头发,爬起来去开门。 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睡美人,能看得出即使是素颜状态,她颜值也是特别能打,薛加被惊艳了下,扬起笑容打招呼。 “早上好!” 卫杳眯了下眼,认出这个笑容亲和到辣眼睛的人既是常驻玩家,同时也是《爱豆来了》的主持人,她请薛加进来,问有没有吃早饭。 正打量着客厅的薛加闻言兴奋了。 跟拍PD也兴奋了。 于是薛加问:“认识这么久,你终于要下厨给我做早餐吃了吗?” 卫杳说:“不是。” 薛加问:“那?” 卫杳说:“我只是想说,我也没吃。” 薛加:“……” 卫杳又说:“我去洗漱,早餐交给你了。” 薛加:“……” 见卫杳真的说完就去卫生间,薛加气得直咬牙,却还要涵养很好地笑着,去厨房煎蛋。 然后他往卫杳的煎蛋上浇了满满一勺醋。 3. 锦鲤 做完爱心煎蛋,薛加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问都不用问,直接找出盘子盛蛋,边盛边嘀咕:“就知道剥削我,我当年是怎么交了这么个损友的。” 早餐准备得差不多,他扬声喊卫杳吃饭。 卫杳换好衣服过来,见餐桌上摆着两份煎蛋,她坐下后,非常自然地把自己那份和薛加的换了下,刚换好,薛加就端着豆浆过来了。 两人开始吃饭。 薛加哪知道他都往他那份煎蛋上倒了酱油,让两份煎蛋看起来卖相差不多,居然也还能被卫杳发现真相。他正和卫杳说林意白最近也在北京,不知道去机场能不能碰到,说着吃煎蛋,刚咬了口,他顿时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整个人都呆滞了。 卫杳也停下吃饭的动作,好奇地看他。 她说:“你加了什么?糖?盐?” 强烈的浓厚的酸味充斥口腔,酸得头皮发麻,似乎下一秒就能原地飞升成柠檬精。薛加好不容易缓过来,没敢嚼,硬生生吞下了那口蛋。 然后面不改色道:“胡说什么呢,我就放了一丢丢盐,别的什么都没放。” 卫杳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最后,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薛加还是吞完了剩下的蛋,五官都酸到变形。 卫杳在旁边毫无心理负担地笑了好久。 薛加喝了足足半瓶水,才勉强压下那股酸味。他对着卫杳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分队的时候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让你哭着喊爸爸。” 这时他们已经坐上前往机场的车,人手一个平板,把左边的小爱好和右边的玩家名字进行连线,全对的话可以优先抽卡分队。 卫杳昨晚刚做完功课,印象正深刻;薛加本职是主持人,这是他的强项,所以连完公布答案,两人全对。 节目组说到做到,递给他们六个信封,信封里装着卡片,三种颜色各两张,抽到相同颜色卡片的在这一期里是一队。 女士优先,卫杳先抽。 她很随意地抽了最上面的信封,薛加也跟着抽了第二个。 拆之前,薛加由衷说道:“真希望能和你一队。” 卫杳说:“什么?你还在记仇?” 薛加说:“记仇归记仇,谁不想蹭锦鲤的好运。” 卫杳正想着她原型不是锦鲤,却突然记起,女主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个金手指。 现在这金手指是简单粗暴地算在她的头上了? 她认真思考了下最不想和谁一队,接着和薛加一起拆信封,她的卡片是白色,薛加是红色,两人果然不是一队。 哇。 这个金手指好灵! 卫杳正感慨着,薛加已经和他的跟拍PD商量开了,他要重抽。 “不和锦鲤一队,接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他特别敢说,“我这是妥妥的要输啊。” 卫杳说:“放心,你是我哥们儿,我会对你好点的。” 薛加:“你会给我放水?” 卫杳:“我会让你输得好看点。” 薛加:“那我真是谢谢您了。” 到了机场,果然碰到林意白。 林意白是舞蹈演员出身,这几年在综艺里非常活跃,人气飙升,已然是综艺大咖。她摘掉墨镜,大红唇风情万种,打招呼说就知道会和他俩同路。 薛加任劳任怨地帮忙拉箱子,问:“这一趟就咱仨了?” 林意白说:“两个大美女和你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薛加说:“你恐怕不知道,其实我男女通吃。” 林意白矜持地呸了他一脸。 要说林意白和卫杳也熟悉,两人以前在综艺里当过好长时间的搭档。聊了会儿,说起连线,林意白惋惜道:“我连错两个,导演让我到地方再抽。” 办好手续,三人登机,卫杳和薛加倒头就睡,眼罩盖得结结实实。 他俩今天起得太早,尤其是薛加,三点多就起了,要不是为了拍够他和卫杳互动的素材,刚在车上他就睡了。 林意白倒是碰到个粉丝,给粉丝签了名合了影,翻了本杂志才休息。 路上无需多言,落地是下午一点钟,热得不行。薛加给两个大美女买了冰淇淋,主动承担起打车的任务,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节目组提供的住宿地址。 酒店在半山腰,放眼望去全是葱郁翠色。山风很大,薛加按住帽子,对比着地图,说:“这边方圆百里都是景点,最有名的是地质公园。” 卫杳说:“刚才我看路标,通往地质公园的路上好像有咱们节目的赞助商广告。” 薛加说:“你眼神这么好?” 卫杳“嗯哼”一声。 林意白也说:“那正好,提前做做攻略,省得到时候抓瞎,容易被节目组牵着鼻子走。” 准备明天出发前让玩家们猜会去哪个景点的导演组:“……” 这年头的嘉宾都这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时候,第四个常驻玩家已经在酒店里等着了。 陈修远,国内著名男演员,拿过视帝大满贯,当之无愧的爱豆。 得知陈修远连线全对,抽到了红色卡片,薛加哈哈一笑,搂着陈修远肩膀炫耀道:“这家伙什么都会,十项全能,我们赢定了。” 陈修远也笑:“都在看你呢,你还是做个人吧。”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饿了,放好行李就去吃饭,天南地北地聊,聊到后面聊嗨了,就开始打牌。 这其中因为以前没和卫杳接触过,并不了解卫杳手气的陈修远起初还放话,绝对要让他们输得底裤都不剩,结果打着打着他就真诚地握着拳头,让卫杳给他吹口仙气。 “你就是仙女啊。”他特真诚地望着她,“仙女行行好,我就想赢这一把。” 仙女被他说得直笑,然后像模像样地往他拳头上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口仙气起到了作用,陈修远这把还真赢了。 即使脸上贴了好多张纸条,他也还是止不住地拍大腿,让仙女再给他吹口仙气,他要再赢一把。 还是林意白说困,想睡觉,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一看已经十点多,最后一个常驻玩家仍然不见踪影,大家只好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卫杳洗完澡,先给赵锐打电话,报备了下目前的情况,问等董丞来了,万一董丞给她甩脸色什么的,她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还给他态度? 我看他一眼都觉得要减寿。” 卫杳琢磨了下:“万一我和他一队呢。” 赵锐说:“这个你放心,第一期,节目组不会这么早就把你和他安排在一块儿。” 现在的综艺求的是什么,除了嘉宾本身的人气外,更多的是嘉宾能带起来的话题和热度。 别的不说,单说陈修远,林意白,包括薛加,这三个都是大腕儿,哪个人气不高?可《爱豆来了》节目组还是把重心放在卫杳和董丞身上—— 早已解散的TheSun组合不仅在同一个综艺里合体,撕破脸的两人还在综艺里竞争合作,这横看竖看都是热度,随便发散个什么就是话题,只要节目组不作死,还愁这档综艺火不了? “节目组巴不得你和他吵起来。”赵锐又说,“吵得越厉害,他们越高兴。” 卫杳说:“那我就随机应变了?” 赵锐说:“其实我也挺希望你和他对骂来着。” 卫杳说:“会被哔掉的。” 通话结束,卫杳还想给自家便宜老公通个视频,刷一下存在感,不过转念想这个点他可能已经睡了,就改为发语音,说今天过得很顺利云云,还不忘软着嗓子说希望老公今夜做梦能梦到她。 她发完听了遍,若有似无的嗲。 自诩这样造成的效果应该不错,她开了静音睡觉,刚好错过沈陌给她的回复。 第二天起来,才看到沈陌回了两句语音。 头一句是虽然是录综艺,但也希望她能玩得开心;后一句是他会努力梦到她的。 男人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偶尔的咬字也透着些许温柔。听得卫杳忍不住抬手揉耳朵,练过台词的人就是了不起,比她这种专业歌手还会撩。 卫杳拿着面包牛奶上到前往任务地点,即地质公园的大巴车时,车上已经有人了。是陈修远。 卫杳惊讶道:“修远哥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陈修远说:“怎么不去餐厅?这家酒店的自助餐还可以。” 卫杳说:“尊老爱幼,我想第一个到。” 陈修远:“……” 真是万箭穿心。 他们这群人里就属她年纪最小,她还挺好意思说。 过会儿薛加和林意白也来了。 距离发车时间仅剩五分钟,第五个常驻玩家终于姗姗而至。 青年刚上来就鞠躬道歉,解释说原定的国际航班因天气变化取消,他临时改签,中途又转机,才来得这么迟,让大家等这么久是他的不对。 大家都说没事。 往留给他的座位上走时,青年挨个打招呼握手,一张厌世脸上难得出现笑容。 等到卫杳了,他眼神微微波动着,伸出手,说:“最近还好吗?” 卫杳正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捧着牛奶,没特意腾出手来和他握手,只望着他点了下头,就继续吃,不自觉地把自己营造成贪吃人设,也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他笑容一僵。 大巴车里的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坐镇后方的总导演却很满意,他就知道请董丞来是正确的。 4. 队友 常驻玩家到齐,节目组立即安排抽卡分队,重新把气氛炒热。 五个人里,只剩林意白和董丞还没抽。抽完一看,两张卡片都是蓝色,他俩是一队。 卫杳:“啊?没有白的吗?” 薛加起哄道:“哎呀好可怜啊,我们杳杳第一期就轮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什么破节目啊,不录了不录了。” 卫杳怼他:“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神秘玩家。” 她这一期的队友应该就是那个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神秘玩家了。 《此爱为劫》里没写神秘玩家是谁。 因为在中,这个时候的女主一如既往地忙着和沈陌掰扯离婚,石乐志似的一定要和褚盛领证,并没有参与《爱豆来了》前三期的录制。 事情的发展已经出现偏差,剧情无法向卫杳提供太多帮助。 分完队,每个人都拿到一张任务卡,任务要求是在限定的时间内,根据沿途线索到指定地点打卡,并在打卡地点完成园区工作人员安排的相应工作。最后按照综合成绩,排名最高的队可以获得赞助商提供的奖金,该奖金将投放到保护地质公园生态系统的公益活动中去。 录个综艺还能顺便做公益,大家听完纷纷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的队一定能获得胜利。 然后就听卫杳说:“咦,我还另外有个任务。” 和其他人的任务卡不一样,她的任务卡翻过来后还有内容,是让她去找那个神秘玩家。 “亲爱的玩家,你是否还在为别人出双入对,你却形单影只而黯然神伤?不要怕!现在有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你面前,请在五分钟后下车,去寻找你的神仙眷侣吧!” 听完后,薛加抖了抖手,说:“神仙眷侣,这谁写的台本,酸死了。” 陈修远也说:“原来咱们这节目还能帮忙相亲?” 总之,五分钟一到,大巴车停下,卫杳独自一人下了车。 这里离地质公园不算远,路两边的树都修剪得有模有样的。卫杳站在树荫下,正张望着哪里有人,不经意间看到背后的树上挂着个牌子,上面是道数独题。 【亲爱的玩家,填写正确答案,即可成功召唤属于你的神仙眷侣~】 这道题难度不大,卫杳很快算出答案。 填好答案,刚把笔插回原位,就听“嘀嘀”两声,一辆观光车优哉游哉地从岔路口开过来,稳稳地在她身边停下,示意她上车。 坐在司机后头的那个应该就是神秘玩家了。 卫杳还没把朋友圈里的人认完,她认不出这个看起来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长相特别俊秀的人是谁,对方就先弯了弯眼睛,带着笑意喊:“小姐姐好,我是你的队友,我叫沈泱。” 卫杳说:“弟弟好。” 她在沈泱身边落座,还没再说句话,就陡然反应过来,沈泱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于是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泱…… 这不是她便宜老公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小叔子吗! 更重要的是,四大天王,他占着其中之一! 与男主挨这么近,呼吸仿佛触手可及,卫杳如坐针毡,有点按捺不住。她悄悄往旁边瞥了眼,被一直在注视着她的沈泱逮个正着。 大约是觉得现在这一幕很有趣,他再度弯了弯眼睛,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小、嫂、嫂。 卫杳默默一激灵。 恕她直言,叔嫂什么的,这也太破廉耻了吧。 鉴于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应当不认识,顶多卫杳看电视的时候在那些学霸云集比拼学识的节目里见过沈泱,或者沈泱知道有卫杳这么个歌手,这对实际上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的叔嫂隐晦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戏精上身。 他们几乎是争相飙戏。 一个问任务要求是什么,一个简要概述任务要求。接着互相自我介绍,也都表现出“哦我听说过你但我没见过你”的生疏,彼此之间礼貌而不失尴尬,细节处理得相当漂亮。 之后…… 之后他俩就没话了。 他俩礼貌而尴尬地坐着,仔细看能发现卫杳似乎非常拘谨,她背挺得笔直,手臂也规规矩矩地收拢着,像是在避免和沈泱任意一点的肢体接触。 明明男的俊女的靓,光看脸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是道十足美丽的风景线,可现在的拍摄重点是沈泱这个神秘玩家,不多拍他的镜头,等以后播出了,指不定会有观众喷他们节目请素人纯粹是为了凑人数,这样的锅他们不太想背。 还是跟拍PD拿起提示板,给了卫杳一个话题,卫杳这才问沈泱,为什么会受邀来参加这样一个综艺录制? 像他这种学霸,录解密破案类的还能理解,《爱豆来了》这种就…… 卫杳不要脸地想,总不能是听说她接了《爱豆来了》,他就也跟着接了吧? “小姐姐,我特别喜欢你。” 学霸笑着看她,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整个人苏到犯规。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朵红玫瑰,手指灵巧地别在她耳边,人比花娇。 他说:“很久以前我就想,如果能和你录同一个综艺,让全国观众都见证我和你同框,那一定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所以我来了。” 卫杳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和动作给惊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这个姑且还能称之为少年的人。 他分明在撩,却又撩得十分高明,至少她没觉得反感,甚至还觉得少女心都快被他激出来了。 不不不。 要冷静,要稳住。 这个人虽然是男主,长得也好,但他也同样想让她和沈陌离婚。像他这种本身就口才好,还时不时就能和她见面的人,她要是哪天被他洗脑,真一时冲动和沈陌离婚了怎么办? 为保小命,她是绝不能陷进他的甜言蜜语中的。 于是卫杳回神,抿嘴一笑,恰到好处地带出三分羞涩。 “谢谢你啦。”她说,“你真是个好弟弟。” 她目光慈爱,语气和蔼,看向沈泱时,像是个老阿姨在看自家小北鼻。 本以为会被发好人卡,谁知到头来竟然被降了辈分…… 沈泱没在意,只低低笑了声:“我会帮小姐姐拿 到第一的。” 卫杳也说:“嗯,一起加油吧。” 观光车在地质公园入口前停下时,坐大巴车提前到的那四个人居然还在。 卫杳以为他们是在等她,正想意思意思表示一下感动,问了才知道这四个人不是在等她,而是他们被卡在这进门的第一关了。 “没门票不让进。”林意白解释道,“说找到线索就能找到门票,我们把垃圾桶都翻出来了,也没见哪里有线索。” 卫杳说:“还有哪里没找吗?” 林意白正要给她指,旁边沈泱听完两人对话,说:“售票处去了吗?” 林意白说:“任务卡上规定不能花钱,不然我早掏钱……” 话没说完,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门票门票,售票处那儿不是现成的吗! 果然,沈泱走到售票处前,门票两个字刚出口,窗口那儿就递出来一沓门票,数数,正好六张。 接过门票,沈泱朝还在趴着看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下方是不是贴有线索的几个男人晃了晃,叠在一起的门票哗哗地响。 他说:“入园了。” 男人们齐齐傻眼。 还没进门,就被节目组摆了一道,薛加气得不行,指天画地地发誓要把这局扳回来。 然而没人理他。 大家都在和沈泱这个新面孔聊天。 得知沈泱就是H大那个特别有名的学霸校草后,陈修远惊叹不已,说他就是本期的智商担当。林意白也真情实意地感慨:“学霸的脑子就是比我们普通人转得快。” 董丞则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沈泱身上转了圈。 董丞是知道他和卫杳的真实关系的。 早在两年前,卫杳和沈陌领完证,以TheSun受邀出席酒会的名义偷偷见沈陌家长时,他就见过嘴上喊着小嫂嫂,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在瞄卫杳的沈泱。 那会儿沈泱还在读高中,比现在嫩一点。 不过再嫩也嫩不到哪里去。 否则哪来的底气和自家兄长争女人? 董丞意味不明地扬了扬唇。 检票完入园,三支队伍互相对视一眼,没说话,拔腿就跑,争取先人一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新线索。 这个地质公园占地很大,划分的每个园区都有各自的特色。按理说入园后,不论朝哪个方向走,都势必要经过的第一个景点里一定有线索,但沈泱看了看地图指示牌,没急着跑,而是和卫杳商量,去后面的景点找线索。 “这三个景点离得近,应该会有线索。”沈泱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小姐姐信我吗?” 卫杳说信。 两人这就朝较为集中的那三个景点走去。 走了十来分钟,等不及欣赏景色,两人正要找寻线索,打前边拐角处转出个人,是董丞。 卫杳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 她转头对同样停下来的沈泱说:“弟弟,正好赶上了,姐姐教你一个词。” 沈泱说:“你说。” 她指着董丞,毫不客气道:“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冤家路窄。” 5. 落水 沈泱还是头一次见卫杳这么刚。 他知道卫杳和董丞之间的新仇旧恨,那些事搁其他人头上,别说这样正面刚了,怕是当场就要打起来。 当下也只点了点头,说:“嗯,配合现场情境,冤家路窄这个词用得非常巧妙,受教了。” 董丞打从还在大巴车上,卫杳连他手都不肯握时,就已经猜到他和卫杳注定无法在节目中粉饰太平。于是也没表现出什么,随口说了句你们也来找线索,就从卫杳前面错过去,往别的地方找线索。 董丞前脚刚走,卫杳后脚就跑到他刚才出现的拐角。 确定董丞是真的走了,头也没回,她蹲下去,对着脚边的石壁摸索了几下,成功抠下一块什么。 抠掉后,迅速蹦回沈泱身边,压着声音说:“快看,这个指向哪里?” 沈泱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涂了和石壁相近颜色的颜料的纸板,不仔细看,贴在石壁上的确能以假乱真。 沈泱说:“这是线索?” 卫杳说:“是呀。” 她眉眼带笑。 多亏她眼尖,瞅见董丞脚边那处石壁不太对劲,然后当机立断和董丞刚,强行转移董丞的注意力,不然等董丞拿到这个线索,绝对不会给她。 她可真机智。 “你这是给人下套。”沈泱说。 “错了。”卫杳义正言辞,“这叫兵不厌诈。” “嗯,这个词也用得非常巧妙。受教了。” 翻过纸板,内侧用绿色颜料涂了片叶子。 叶子形状不是很常见,且由于涂得并不细致,像小孩子随手涂鸦一样,饶是被网友们称为“行走的百科全书”的沈泱,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树的叶子。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片叶子一定指向某个长有这种叶子的树木的景点。 沈泱到前面的景点指示牌前一看,果然,三个景点里两个以石头为主,一个以树木为主。 不过他和卫杳没有立即前往那个景点,因为林意白正在不远处寻找线索。 没有商量对策,也没有眼神交流,沈泱和卫杳心有灵犀般地再度戏精上身,一个说这儿找过了咱们往那边找找,一个说那边会有线索吗,说着说着就往景点走,等林意白直起腰时,两人已经不见了。 林意白也没怀疑。 “那边我刚才找过了。”她对着镜头说道,“杳杳要白跑一趟了。” 白跑一趟的杳杳正在工作人员那儿打卡。 “啪”地按好掌印,她歪头瞧了瞧,又重新沾了颜料,在掌印旁边画了颗星星,还写了行“卫杳到此一游”。 写完了,得到工作人员的准许,她顺手把那块充当线索的纸板放进对方工作服上的大口袋里,保管让林意白和董丞过来,找不到线索干着急。 她偷偷地笑:“林意白要被我气死了。” 洗净手上的颜料,她戴上手套,和沈泱一起去捡拾掉在石板路上的枝叶。 这个任务非常简单,两人十分钟不到就清理完了一整条路。工作人员也很迅速地在他们的任务卡上盖了个表示任务完成的绿色小叶子的章。 这个章很可爱,卫杳让工作人员往她手背上也盖了个。 沈泱也跟着伸出手。 盖完章,两只手握成拳头,一左一右地挨着送去镜头前,与此同时,中二光环加身,两只拳头的主人异口同声地喊:“首战告捷,同心协力,姐弟必胜!” 下一秒,两人变脸一样,瞬间回归正常状态。 认真看过地图,两人决定就沿着清扫的那条路直走,刚好能和林意白那队错开。 只是这回就没有之前那么走运了。 假山上明明就有线索留下的痕迹,可转遍整个景点,也没能找到线索。 卫杳不死心地翻了翻垃圾桶,里面也没有疑似线索的东西。 显然有人先他们过来,发现线索后藏起来了。 “这只能是薛加和修远哥那队干的。”卫杳分析道,“两个损货加在一起的脑洞是正无穷大的。” 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刚才自己把线索给藏起来的举动。 沈泱说:“走吧,去下一个景点。” 好在下一个景点地理位置略偏,没别的队过来。无人打扰,卫杳火眼金睛,几秒钟的工夫就找到了水池里被伪装成鹅卵石的线索。 她伸手捞线索,边捞边吐槽:“这节目可真是奇葩,谁没事会往水里藏线索啊。” 满怀信心地以为这个线索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导演组:“……” 那你也挺奇葩,谁没事会往水里找线索。 这个线索藏得深,指向的打卡地点也比较神奇,是个以溶洞为主的景点。 根据地图来看,溶洞在这座山的另一面,想要过去打卡,纯粹徒步,中途不停下来去其他景点里找线索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卫杳算了算。 以他们目前的速度为例,每到达一个景点,再加上寻找线索,要花费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找到线索后还要打卡和工作,这样一来,平均花在一个景点上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离限定时间不剩多少,真去那个溶洞,不划算。 她抬起头,正要和沈泱说放弃这个打卡地点,就见沈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了一边,正在看着什么。 “小姐姐,快过来看。” 她走过去。 沈泱拨开繁密的树枝,露出个被大自然以鬼斧神工的手段隐藏起来的山洞。 “这应该是很久以前,古时候的人挖出来的用于运输的密道。”沈泱笃定道。 他抚摸着山洞上遗留下来的痕迹,一种学霸独有的魅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说:“看山势,这条密道应该通向山的另一面。” 卫杳说:“这你都能看出来?” 沈泱说:“你仔细感受,里面有风。” 卫杳依言感受。 她感官比常人灵敏,不仅感受到风,还听到了水声,以及安装在密道上方的摄像头悄然运作的声响。 “溶洞入口就在这座山的另一面。”沈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小姐姐,跟我走?” 卫杳说:“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 特意把有关密道的指示牌卸掉想要拍嘉宾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到达目的地时的反应的导演组:“……” 密道里没光,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看沈泱拿出手机打手电筒,卫杳也有样学样,乖乖跟在他后头。 走了没两分钟,水声渐渐大了,沈泱也听见了。 越往前走,越是能感受到空气中蕴含着的潮湿的水汽。脚下地面开始变得湿滑,沈泱朝后伸出手。 “我牵着你,小姐姐。”他说,“小心滑倒。” 卫杳纠结两秒,还是选择把手递过去。 就这样,沈泱握着卫杳的手腕,不多时,走到水汽最重的地方,手电筒一照,是条地下河。 再往远处看,隐隐能看到一点灯光。 是溶洞! 沿着地下河朝有光的方向走,很快,被灯光照射得五颜六色的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负责溶洞景点的工作人员正在不远处向他们挥手。 卫杳成功打卡。</ p>由于线索难找,按照老办法走过来花费的时间也多,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请卫杳沈泱坐上橡皮艇,和其他游客一起顺着地下河漂流出去。 今天来地质公园玩的游客们早听说有明星在园内录综艺,眼下终于见着个活的,都争着合影。还是工作人员提醒漂流时不能玩手机,游客们才安静下来,坐好不动了。 漂流开始。 水势很急,水花飞溅着,卫杳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她却很开心,在一连串的尖叫中大声说道:“弟弟!会游泳吗?” 沈泱说不会。 她说:“我会啊!以后你要是掉进水里,我救你!” 沈泱沉默一瞬,笑出声。 漂流到尽头,是条落差并不大,橡皮艇漂过去时,感觉像在玩水滑梯一样的瀑布。瀑布下方有个宛如翡翠般碧绿的小湖。 冲过瀑布,橡皮艇慢慢停靠湖岸。上岸后,卫杳脱掉救生衣,无意间一抬头,就望见湖中央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不是钻戒什么的掉进去了?”卫杳赶紧告诉工作人员,“你们有打捞用的工具吗?趁现在湖上没人,赶紧捞一捞……” 话音未落,就听“哗”的一下,有人跳进了水里。 卫杳循声一看,即使离得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厌世脸,不是董丞,还能是谁? 董丞不跳湖还好,他一跳湖,看前进方向,正正是湖中央那个闪着光的东西。另一边,林意白抱着董丞脱下来的T恤,也在紧张地观望着。 明白湖中央那个东西就是线索的卫杳三下五除二地蹬掉鞋,不顾沈泱的阻拦,也跟着跳进水里。 “哗!” 仿佛一条美人鱼,她身躯柔软而自然地摆动着,碧绿的湖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道道波纹,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沈泱不会游泳,他左右环顾一周,抄起船桨上了橡皮艇,迅速朝湖中央划。 这个时候,湖里由前TheSun成员自主发起的游泳竞赛,正进行到高潮。 明明是后下水,偏生卫杳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她就后来居上,超过董丞。 然后赶在董丞加速前,一把夺走了那个疑似钻戒的线索。 董丞停了下来。 胜利果实被捷足先登,他唇角紧抿着,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卫杳也浮出水面。 她随意甩了甩头发,看了眼到手的线索,不甚在意地上下抛了抛,对落后半步划船过来的沈泱说:“弟弟,这回你知道会游泳的好处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董丞突然出手,作势要抢线索。 他动作已经足够快,卫杳的反应却更快。 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董丞只觉眼前一花,刚刚还在卫杳手中的线索,就已经被抛到了沈泱的橡皮艇里。 卫杳自己也游过去,单手扒着橡皮艇,然后转头睨着董丞,笑得又傲又挑衅。 “跟我抢线索?”她抬起另只手,对董丞摇了摇食指,“实话告诉你,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都是我的地盘。想从我手里抢线索,你,不够格。” 她这作态实在气人,董丞咬着牙,脸都快气白了。 卫杳没再理他,大长腿一抬,翻身上艇。 刚才的竞泳似乎没给她带来任何的消耗,没等沈泱拉她,她就兀自坐好,边挽头发拧水,边指挥沈泱赶紧靠岸。 少年却没有立即执行命令。 他慢慢伸手,探向她还在滴着水的发梢,动作间略显亲昵。 “全身都湿透了呢。”他轻声说。 6. 喜好 卫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 这会儿也是,人沈泱都在撩她头发,一句湿透了咬字轻快又暧昧,她却眨眨眼,毫无征兆地扭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 打完一个,她揉揉鼻子,刚要说些什么,第二个喷嚏接踵而至,打得沈泱看向她的眼神立即从痴迷转向担忧。 他不敢耽搁,转手拿起船桨迅速往岸边划,同时心中不断反省,怎么能光顾着和小嫂嫂亲近,没有立即注意到她的身体状况? 水那么凉,感冒发烧了可怎么办? 等橡皮艇靠岸,园区的工作人员立即给卫杳披上提前准备好的大毛巾,节目组的人也都围过来,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换身干衣服。 卫杳说:“好啊。不过我饿了,能申请暂停任务吃午饭吗?” 节目组的人还没说话,那头远远传来薛加的声音:“不找了不找了,可累死我了。快十二点,该吃午饭了,走走走,咱们找地方吃饭去!” 得,从不同方向来的三个队在这湖边聚齐了。 卫杳跟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薛加他们找了块干净又平坦的地方,开始布置野餐。 节目组订的外卖都是刚到不久,正热乎着。里头有盖饭,薛加一人一盒地分,分到留给卫杳的位置时,沈泱一抬手,拦住了。 “小姐姐不喜欢宫保鸡丁。”宫保鸡丁里有胡萝卜,他家小嫂嫂嘴巴挑,从不吃胡萝卜,“把红烧鸡翅的给她吧。” 作为卫杳的常年饭友,薛加当然了解卫杳在食物上的喜好。 他清楚地知道卫杳是有多讨厌胡萝卜,顺带的连有胡萝卜的宫保鸡丁也不怎么爱吃。 他是故意把宫保鸡丁盖饭分给卫杳的,原因无他,他给卫杳挖坑挖习惯了。 只是…… 今天刚认识的小弟弟居然也知道卫杳不喜欢宫保鸡丁? 能当主持人的,心眼儿都多,何况是混成了人精的。薛加脑子里那一瞬间也不知道转过多少念头,才笑眯眯地随口胡诌:“不行。你小姐姐最近养生,追求营养,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刚好能让她补充维生素。” 沈泱摇头说:“她宁愿饿死,也不会吃胡萝卜。” 薛加心道果然。 连卫杳不吃胡萝卜也只道,这小弟弟身上秘密还挺多。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假惺惺地表示:“我那么爱杳杳,怎么舍得让杳杳饿死。” 沈泱说:“所以就让她吃红烧鸡翅吧。” 薛加说:“不行,鸡翅是我的最爱!让我在鸡翅和卫杳之间选,我肯定选鸡翅。” 沈泱说:“可鸡翅有千千万万个,小姐姐只有一个。” 薛加摇头:“那也不行,没得商量。” 两人争执不下。 这时卫杳擦着头发过来,问午饭都有什么。 沈泱快薛加一步,说有宫保鸡丁。 都被抢先了,薛加也没继续和他争,只惋惜地叹口气,难道他这辈子都不能成功给卫杳挖次坑吗? 果然,听到有宫保鸡丁,卫杳想也不想地说:“我不吃宫保鸡丁。还有别的吗?” 薛加说:“鸡丁不吃,鸡翅膀呢?” 卫杳说吃。 薛加说:“鸡丁鸡翅膀,都是鸡。你怎么就不能喜欢宫保鸡丁呢?” 卫杳不答反问:“怎么,你想看我吃胡萝卜?” 说来也巧,不吃胡萝卜这点,她和以前的女主还挺像的,都不爱吃素。 作为肉食性动物,卫杳的菜谱里基本都是肉,她无肉不欢。偶有一点菜叶,非要让她吃的话,她也是苦瓜脸地硬咽,或者打成蔬菜汁,捏着鼻子一气灌肚子里。 接过红烧鸡翅盖饭,打开餐盒盖,扑面而来的味道又香又辣,很合卫杳的胃口。 于是其他人都在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唯独卫杳,她非常认真地吃鸡翅,那种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肉丝的姿态瞧着特别能促进食欲。 看得陈修远本来还在和董丞微博互动,好完成节目组安排的宣传任务,这会儿被卫杳吸引到,不由放下手机,笑着说没想到仙女吃饭这么真实接地气。 “看着特别下饭。”他打趣道,“我觉得我今天能吃两盒饭。” 薛加闻言,立即捂紧了自己那盒饭:“我的不给你,我的是凡人的饭,你要吃就去吃仙女的,别来跟我抢。” 陈修远特优雅地白了他一眼。 吃完午饭,嘉宾们简单休整片刻,再补补妆,继续进行拍摄。 三个队各自跑了一上午,眼下吃饱喝足精神饱满,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不需要导演组指示,他们互相开始喊口号放狠话。 不过他们的表现有点超脱导演组的想象—— “知道我和修远哥加起来叫什么吗?”薛加大手一挥,眼神睥睨,“人家都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但放我们这儿,就是……” 卫杳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薛加表情很欣慰,大概是终于感受到他和卫杳之间少得可怜的默契,他点头示意卫杳回答。 卫杳就说:“你和修远哥是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薛加:“……” 再看林意白和董丞,林意白沉吟片刻,说:“那我们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雌雄联盟,绝不受罪。” 大家听完评价,口号不错,挺押韵的。 最后是卫杳和沈泱。 卫杳说:“作为官方认证的神仙眷侣,我们没什么要说的……” 薛加说:“哦,那你闭嘴。” 卫杳没理他,接着说:“不过我们想了个组合名字,我觉得很好玩。” 陈修远问组合名字叫什么。 卫杳说:“叫为什么。” 薛加:“哈?” 卫杳:“卫沈卫沈,为什么啊。” 薛加:“……你赢了。” 再次选了不同的方向,三队就此分开。 不知道是不是长了记性,这剩下的几个小时里,即使又碰到了卫杳,董丞也没再和她争线索,而是选择避让。 好在林意白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只背着摄像头悄悄和他讲,他这样表现,到时候节目播出了,会有人骂他的。 董丞摇摇头,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他这样躲着卫杳不是办法。 但与其花费双倍的时间和体力跟卫杳争,争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别的景点找线索,总不能就那么巧,他随时随地都会碰到卫杳? 林意白看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卫杳?”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是真的被黑,被泼脏水,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尤其林意白还和卫杳交情不错,TheSun解散之前,和董丞也算朋友,所以她夹在中间,帮谁都不是。 董丞笑了下。 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想了想,也只能说:“讨厌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林意白没再问了。 摄像头重新转过来,她收敛了情绪,和董丞商量接下来去哪个景点。 卫杳那边倒是正在和薛加争。 既然是损友,那必定和寻常朋友的相处不一样。 于是以铁链和木板架起的摇摇晃晃的铁索桥上,两个人跟疯了似的,各种吓唬对方,玩到后面完全忘记线索这回事。 还是陈修远看不下去,高声喊“线索线索”,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卫杳立即说:“老薛你这招真阴险,故意引诱我玩,然后你好浑水摸鱼抢线索是吧?” 薛加也说:“好你个卫杳,亏我给你做早餐喊你起床,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两人互相批判着,伸长了手去够垂在半空中的线索。 现在明显是比谁胳膊长,谁就能够到线索。眼看薛加就要获胜,卫杳目测了下铁链和线索之间的距离,蓦地拧腰,紧接着一抬腿,一脚踢飞了线索。 薛加对此目瞪口呆。 他想伸手晃卫杳,却又怕把她从桥上晃落,只好抓紧了铁链,恨铁不成钢道:“你就算不想让我拿到,也没必要这么两败俱伤啊。” 卫杳这时已经站稳,正观望着沈泱那边的情况,随口回道:“什么?” 薛加说:“你刚才……” 话没说完,离他们足有十米远的沈泱捡起掉在草丛里的线索,抬头冲卫杳喊:“捡到了!” 薛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卫杳那一脚是算好了踢的。 他哭笑不得。 真是的,要不要这么拼啊? 线索到手,卫杳来不及鄙视薛加,她赶紧从铁索桥上下来,和沈泱汇合。 确定线索指向的是哪个景点后,看离限定时间仅剩最后十分钟,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卫杳是歌手,能在演唱会上从头唱到尾还不大喘气的肺活量一般都很强,体能自然好;沈泱也每周都会健身,因此两人这一跑,跟拍VJ们紧赶慢赶,也还是把两人给跟丢了。 等VJ们好不容易赶到地方,两人已经打完卡,正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很快,倒计时开始,PD蹲着喊十九八七,就见两人表情一松,工作顺利完成。 一直盯着两人的工作人员也立即往任务卡上盖章。 “三,二,一……时间到!请交还任务卡!” 7. 同框 卫杳交了任务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这里离集合地点不远,她慢悠悠地走着,对沈泱说:“弟弟,刚才谢了。” 刚才最后关头她出了个错,要不是沈泱反应神速,他们怕是得不到那最后一个章。 沈泱笑着说没事。 到地方才知道,薛加和陈修远那最后十分钟没再找线索,而是提前过来坐着等时间到。两人为打发时间,拿赞助商提供的产品各种做口播,一饮料瓶都快被玩坏了。 薛加问卫杳有没有拿到工作人员的盖章。 卫杳睁眼说没有。 薛加立马乐了:“让你骚操作,骚断腿了吧。” 卫杳说:“不是吧,我骗你的,你还真信我没拿到?” 薛加听完,磨了磨牙:“卫杳,我要不是涵养好,我早把你打得连你粉丝都认不出来你是他们爱豆。” 这时林意白和董丞也过来集合,林意白张口就问都拿了几个章。 薛加说六个,卫杳这队也是六个。 “我们八个。”林意白得意道,“我们赢定了。” 薛加说:“还得算分呢,你别高兴太早。” 林意白呸他乌鸦嘴。 不料薛加神预言,林意白队的综合成绩最先被公布,他们是排名最低的。 导演组解释说是因为其中几个章的线索彼此离得近,非常好找,所以相应的分数并不高,即林意白队虽然章拿得多,但这些章含金量低,没多大用处。 “你们是在搞我吧!” 林意白一把摔了统计完分数的任务卡,怒道:“阿姨我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拿了最多的章,结果你们告诉我,我那么多的章都没用?这什么破规定!” 董丞也不可置信般,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其他两队的人则哈哈地笑,各种煽风点火。 “哎哟,瞧这气的,‘阿姨’都逼出来了。” “阿姨的队最低,那咱们岂不就是第一或者第二咯?” “哈哈哈谢谢阿姨,感谢阿姨的辛苦付出,有您垫底,我们心里头真是特别舒坦。” 嘲讽到兴头上,薛加还模仿起林意白的语气,捏着嗓子掐着腰说:“这什么破节目,阿姨我不录了不录了!” 为平息阿姨的怒火,导演组赶紧把公布第二和第一的使命交到她手里。 林意白接过任务卡,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成绩都是怎么比我们高的。” 不出意外,第二是薛加队。 原因是六个章里,有一个章的线索非常难找,找到线索后要赶到的景点也十分遥远,相应的分数就很高,算下来综合成绩刚好比林意白队多出两分,两分定高低。 林意白:“……”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线索在的地方她和董丞也有经过,但当时他们没仔细看,就没能找到线索。 好气。 再看第一卫杳队,即使林意白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吓到了。 含金量高的章,居然有四个! 一问,得知是卫杳眼神好,打眼一看就能看到线索,再配合沈泱聪明的小脑瓜儿,本来是很远的景点,愣是被他们想办法抄近道,这才能到手这么多含金量高的章,林意白算是彻底服气,他俩不愧是神仙眷侣,真的是神仙组合。 阿姨熄了怒火,愿赌服输,董丞也无话可说。 导演组宣布卫杳沈泱队获胜,还给他们颁发捐款证明。地质公园的负责人也出镜,感谢他们提供的奖金,相信地质公园会建设得越来越好,同时也欢迎大家以后继续来玩。 到这里,第一期录制就差不多了。 六人站在一起喊口号,“爱豆来了,你也来吧”,之后录制结束,他们要回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去另一个地方录第二期。 回程的大巴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弟弟以后还来吗?” 趁董丞被总导演叫去说话,林意白小意问沈泱:“下回来,跟阿姨一队,老少搭档,阿姨带你飞!” 沈泱没拒绝,说只要卫杳小姐姐还在,以后有机会就来。 林意白听后,若有所思:“也对,照今天这么发展下去,再录几期,不知道她和董丞谁会走。” 这两人肯定要在节目里撕起来的。 就是不知道谁能撕赢,能以胜利者的身份继续留在这个节目里。 林意白想着,转头看走着走着又开始和薛加拌嘴的卫杳,她叹息一声,卫杳和董丞都是她朋友,她这回真是里外不是人。 回到酒店,大家正往餐厅走,沈泱却没去,他抱歉地解释他订了夜里的高铁,现在就要出发去高铁站,下次有机会的话再和小姐姐小哥哥们聚餐。 陈修远闻言十分怅然:“我还想和学霸坐一起,让学霸的聪明劲儿也感染感染我。” 送沈泱去高铁站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沈泱上楼拾掇拾掇就能走人。 大家把护送沈泱上楼的光荣任务交给了卫杳。 卫杳耸耸肩,和沈泱一起进电梯。 电梯里没别的人,就他们两个。卫杳盯着楼层数字,就听沈泱问:“小嫂嫂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还行。” “明天,后天,大后天,小嫂嫂也都要像今天这样开心。”少年微笑着,看着她的表情认真极了,“小嫂嫂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卫杳正要说好,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看出她有心事了? 她今天玩得是很开心没错,但就像她说冤家路窄,她玩的时候老是会想着董丞,想这是在录综艺,她要怎么表现,才能看起来不是她故意针对董丞,故意给董丞使绊子。不然她还没把董丞撕到一百线呢,她自己就先被骂惨了。 既要想办法撕董丞,又要撕得漂亮,同时还得让自己保持形象,卫杳难过地想,这比让她吃菜还要难上一百倍。 “知道啦。”她回道,“弟……不是,小叔子你人真好。” 沈泱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好人卡。 他无奈地笑了笑:“叫顺口了?” 卫杳没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到了。你房卡呢?” 沈泱拿出房卡。 即将走出电梯时,他脚步顿了下,说:“小嫂嫂,只要你开心,叫我什么都行。” 卫杳心中霎时千回百转。 等刷卡进了房间,她才试探地喊了句:“小泱?” 沈泱:“……” 没想到她会像沈陌那样叫自己,沈泱眸底深了深,但还是回头应了声,说他洗个澡,让她先坐会儿。 给卫杳开了瓶酸奶,再拆了两袋零食,沈泱这才去洗澡换衣服。他速度已经很快了,然而一出来就见卫杳已经喝完酸奶,两袋零食也即将见底。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改不掉爱吃零食的习惯。 沈泱摇摇头,收拾好行李箱,下楼上车。 卫杳和薛加他们站在一起,朝他挥手。 “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记得发个消息!” “弟弟再见!” 送走沈泱,一众人去吃晚饭,也没怎么聊天,吃完就各自回房,跑了一天,太累了。 卫杳倒是还有精力打电话。 照旧是先给赵锐打,把今天的表现一一说了,问他这样行不行。 赵锐说:“行。但是等到下一期,节目组肯定会为了看点,让你和董丞对上。” 鉴于今天第一期是她和董丞竞争,那么下一期,也就是第二期,估计会来个大反转,比方说安排她和董丞一队,让两个之前还在针锋相对的人来波合作,这样既能调动观众的热情,又能带起话题讨论度,一举两得,节目组稳赚不赔。 “你悠着点儿。” 尽管天天嚷嚷着要卫杳给董丞好看,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赵锐反而不想让卫杳去做,生怕她反过来会伤害到自己。 他絮絮叨叨如老妈子:“你顾好你自己,其他的不要管。等三期录完我去接你,到时候你囫囵着回来就行。” 卫杳说好。 之后给沈陌发消息,得知沈陌能接视频,她立即发送邀请,和沈陌视频通话。 看背景,沈陌应该是在片场。卫杳隐约记得她走之前他提过一句,说是最近有个小配角要客串。 卫杳先是以乖乖老婆的身份和他撒娇,说这里很好玩,要是他也在就好了,得到沈陌一句下次他和她一起来后,她才说起董丞的事,虚心请教他的看法。 不同于赵锐的改口,沈陌给出的答案是她心里怎么想,就去怎么做。 “做不成也没关系。”便宜老公淡淡道,“那天在后台,有人拍了董丞下药的视频,我正在联系对方,过不了多久就能拿到视频,你不要太担心。” 卫杳听完心中大悦,同时也忍不住肃然起敬。 不愧是她老公,也不愧是大反派,瞧这话说的,比男主还男主! 彻底安心的卫杳不再纠结,转而问他累不累,吃饭没有。 沈陌一一地答了,还挑拍戏时的趣事说给她听。两人宛如一对老夫老妻般话着家常,任谁也看不出他们以前三天两头地就要闹离婚。 聊了大半小时,卫杳终于感到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说老公我睡了,我会在梦里与你相会的,沈陌低低嗯了声,说:“我昨天没梦到你,但我相信今夜会梦到。” 他温声说:“老婆晚安。” 便宜老公的声音过于好听,卫杳红着耳朵结束通话。 经过一夜的休息,《爱豆来了》节目组给嘉宾们放了假,让他们去周遭景点玩一玩,才全员启程去下一个录制地点。 和第一期一样,节目组不会提前告知具体地点,而是先让嘉宾们抽卡。 这次抽卡,哪怕卫杳再次动用金手指,也天算不如人为,她真的和董丞抽到了同样颜色的卡片。 薛加等人立即看向他俩。 卫杳捏着卡片没说话。 董丞也没说话。 直等大巴车停下,目的地到了,薛加等人一眼认出这是哪里后,第一时间还是看向他俩。 同时心中也在颤抖,节目组可真会搞事,居然定了这么个地方—— 天使儿童福利院。 谁不知道去年TheSun解散,董丞与卫杳各自单飞后,两人首次在镜头前同框,就是在这家福利院里? 时隔半年,前TheSun成员再度在天使儿童福利院前同框共事,在场人不禁都暗暗震惊,不知道今天这次同框,会不会像半年前那样,发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 8. 默契 这次的任务是做义工。 因为福利院里都是小孩子,任务要求在限定时间内,解出孩子们提供的谜题的答案,完成相应的工作后,依据孩子们送出的礼物来统计综合成绩,得分最高的队伍仍可获得赞助商提供的奖金,此次奖金将用于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购置学习用具及生活用品。 抽卡分队完毕,这回轮到薛加去找神秘玩家当队友。 由于车内气氛实在不同寻常,薛加下车前,特意和陈修远插科打诨,说就算有了新人,也绝不会忘记修远哥这个旧人。说得陈修远抬脚踹他,他笑嘻嘻地躲开,摆摆手,潇洒下车。 陈修远也紧跟着从座位上起来:“走走走,给孩子们当知心哥哥去。” 林意白说:“那我是知心姐姐。” 陈修远说:“你不是姐姐,你是阿姨。” 林阿姨不爽地哼了声,扭头拉着卫杳下车。 董丞最后一个下车。 天使儿童福利院在本地相当有名。 概因五年前卫杳参加选秀节目一举成名,有好事者扒出她刚出生就被生母抛弃,是天使儿童福利院的院长捡到她,把她带回院里,她才平平安安地长大。 后来卫杳拿了冠军,签了公司,手里有钱了,她仅给自己留了生活费,余钱全寄给院长。 再后来,TheSun神专连出,一年比一年更红,她有了更多的钱,却还是每年都不忘寄钱回来,让院里的孩子吃饱穿暖,再不用寒冬腊月里,像她当年那样冻得连个炉子都舍不得点。 她对福利院的感情很深。 半年前的元宵节,她像往年一样来陪院长过节,没想到董丞刚好过来做公益。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本身谁都不想搭理对方,但由于有媒体在旁,两人只能假笑营业,在媒体的注视下一同陪孩子们做小元宵。 然后争吵毫无预兆地爆发。 当时是直播,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两人吵着吵着,突然董丞伸手拉卫杳,卫杳反手推了他一把的过程。 这段过程被截取下来放到网上,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由于视频内容堪称证据确凿,许多网友自诩了解了真相,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卫杳,说你就算不想跟董丞和解,你也没必要推他啊? 说你这个人怎么恶毒,董丞可是和你一起搭档整整四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要卫杳道歉。 然后反转来了。 还是当时在现场的媒体发出一段录音,义愤填膺的网友这才知道原来视频经过了删减,争吵其实是由董丞发起的,卫杳之所以会推他,也是因为他说话太难听,卫杳只推他一把而没打他,就已经是看在以前的面子上,仁至义尽了。 不少网友都删博道歉,说以后再发生这种事,自己绝不能被人云亦云蒙蔽眼睛,一定要等真正的真相出来后,再进行判断。 这事就这么落下帷幕。 但还是有人坚持是卫杳的错,给卫杳发私信说当时要是董丞没站稳,真的摔倒受伤,你拿什么来补偿他? 他们骂她你怎么不去死。 从表面上来看,还在揪着不放的都是董丞的脑残粉,但事实是这件事给卫杳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如此。 毕竟打从董丞宣布单飞,TheSun突然解散开始,董丞就在逐步扭曲大众对卫杳的印象。 以福利院视频为例,这半年他搞出的一桩桩事,看起来都是小打小闹,且大多最后都不了了之,但这些消耗的其实都是卫杳的路人缘,这样长久下来,以后再发生什么和卫杳有关的事,大众的第一反应就会是,怎么又是她,她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 于是半年后音乐节,卫杳被董丞下药,导致现场假唱曝光,董丞稍微挑拨那么一句,他的粉丝和路人就跟被洗脑似的,一个劲儿地攻击卫杳,过激者还扬言要让她滚出娱乐圈。 惯性形成,董丞的抹黑计划执行得可谓是非常成功。 而此刻,天使儿童福利院前,卫杳望着正从大门口迎出来的院长,她眯了眯眼,神态一度显得特别冷淡。 “进去吧。”她说,“不然要被他们抢先了。” 董丞点头,和她一起过去。 院长今年已经五十多岁,自从卫杳给她买了手机,注册了各种账号,她就摇身一变成了个时髦小老太太,经常会在微信上发各式各样的照片。凭借微信朋友圈来认人的卫杳一眼就认出她。 “我们红红回来了。”院长握着卫杳的手,笑弯了眼,“孩子们都很想你呢。” 红红是院长给卫杳起的小名。 二十多年前,院长在一棵树下捡到了个小女孩儿。因为那天太阳很大很圆,红彤彤的,她就给小孩儿起了很好记的小名,红红。 后面正式起名字,院长以树木的“木”和红日的“日”给小孩儿为名,之后又请在大学里当教授的老同学给起了个姓,红红这才有了个正经的名字,叫卫杳。 所以偶尔也有粉丝不喊卫杳,喊红红。 “大家都还好吧?”卫杳挽着院长往里走,“我这次待不了多久,今天录完,明天下午就得走。” 院长说:“我知道,都好着呢。你上个月让人送的冰柜,可讨他们喜欢了,他们现在天天按时午睡,就等着睡醒了发雪糕吃。” 卫杳说:“嗯,别让他们吃太多,省得拉肚子。” 院长听了就笑了:“你以为他们是你啊,小时候就属你最贪吃了。” 以前院里哪有什么冰柜。 那时候都穷,政策也没下来,手里有点钱,都是拿去给患病的孩子看病买药,余下的零头才用来买衣服买课本。有时一天两顿饭都不能保证,哪来的余钱给孩子们买雪糕吃? 还是有年夏天,一位富家太太给福利院捐了笔钱,院长购置了所需用品后,想起孩子们看别人吃雪糕时的馋样儿,咬咬牙,批了半箱小布丁回来,一人一块地分。分到最后剩几块,院长还没去隔壁小商店商量借冰箱的事儿,已经把一块小布丁吃完的卫杳伸手抱起剩的那几块,转身跑没影儿了。 等找到卫杳时,她蹲在厕所里,眼泪汪汪地说肚子疼。 院长气 也不是笑也不是,早知道她贪吃,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贪吃。 说起卫杳小时候的事,院长脸上的笑容更深:“昨天刚批了几箱雪糕。还吃不?” 卫杳说:“吃什么吃啊,我做任务去了。” 院长笑:“去吧去吧,刚好赶上饭点。” 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孩子们都在小食堂里。 卫杳看了眼早餐内容,牛奶肉蛋都有,非常丰盛。她坐下来,边喝牛奶边问孩子们都准备了什么谜题。 包括做菜的阿姨在内,院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孩子们更是无比喜欢这个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姐姐。 他们争先恐后地举手:“姐姐姐姐,猜我的,我的简单!” “姐姐,看我,我我我!” 看孩子们一改刚才乖巧礼貌的姿态各种围着卫杳,提早一步过来却无人问津的林意白摸了摸脸,问陈修远:“我看起来很老吗?” 陈修远说不老。 林意白说:“那为什么没人喊我姐姐?” 别以为她没听见,刚才有几个小孩说悄悄话的时候,说她是大婶! 陈修远说:“没事,他们还喊我爷爷呢。” 本以为这话能安慰到林意白,岂料林意白鄙夷地看他一眼:“还爷爷,你也太会占人家便宜了。” 那边经过一番挑选,卫杳点了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走到过道上,毫不怯场,边唱边跳:“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打一种颜色。” 卫杳没说答案,而是先鼓掌:“跳得真好,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 其他孩子也纷纷鼓掌。 小女孩笑了下,忙说:“姐姐,答案,你还没说是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是青色。 青色,最先能联想到的就是树叶,菜叶。 于是卫杳队喜提农活工作,她和董丞要把刚买的菜种种进福利院后头的地里。 种菜这事儿,卫杳小时候常做,动作很是熟练。董丞没做过,但他是男人,能干挖土埋土的力气活儿,因此两人合作种菜,速度还算快。 他们似乎仍和以前一样默契。 然而讽刺的是,这种默契此刻像是一根深深扎在皮肉里的刺,两个人谁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心情也同样都算不上美妙。 越是默契,就越是煎熬。 TheSun,一日,丞杳,撑腰。 只是腰早在一年前就坏了。 现如今再来撑,又能补救得了什么? 种完菜,小女孩送出一颗糖作为礼物。 卫杳捧着糖,还没找袋子装起来,突然一阵哭声传来,前方有个小孩摔倒了,正坐在地上哭,没等她反应过来,董丞一把抓过她手里的糖,跑过去把糖给了小孩。 卫杳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刚到手的第一个礼物,就这么被董丞拿去哄孩子了? 卫杳抬头,看向已经把孩子哄好的董丞。 董丞正好也在看她。 他抿抿唇,低声说了句抱歉。 9. 幽会 卫杳没说什么,只转头问小女孩能不能再给她一颗糖。 “那是我最后一颗糖啦。”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昨天院长妈妈只发给我两颗,我自己吃了一颗,剩下的一颗刚才给你了。” 小女孩并不知道那颗糖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尽管院长有告诉孩子们,要准备礼物送给哥哥姐姐,但等到哥哥姐姐真的做完工作,孩子们提前准备的礼物还在不在,是被吃了还是怎么,就只能看运气了。 比如此时此刻,完成晾衣服工作的林意白去找孩子要礼物,孩子就告诉她,礼物已经扔掉了,没办法给她了。 林意白:“……” 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好看,孩子小心翼翼道:“姐姐,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礼物坏了,我才扔掉的,姐姐对不起啊。” 院里的孩子大多早熟又敏感,发觉姐姐生气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孩子愧疚地低下头,衣角都快被揉烂了。 一旁的陈修远忙说不是生你的气。 林意白这时回过神来,也表明自己没有生气。直把对方重新哄得眉开眼笑,她才转过头,火冒三丈地向导演组提出了灵魂拷问。 “你们不会又在搞我吧?” 和导演组掰扯了一大通,得知礼物到手要看运气,林意白单手叉腰,气到说不出话来。 陈修远劝她:“别气了,人家好不容易喊你姐姐,回头又得被你吓得喊大婶。” 大婶两字杀伤力太强,林意白很神奇地一下子就不气了。 气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得继续录节目。 继晾衣服后,林意白和陈修远沦为晒被子大军,干足了家政活儿;那头卫杳也重新猜了谜,跟董丞一道移栽栀子。 栀子是很多年前栽的,长得比卫杳还高。卫杳比划了下,自忖她抱不好这么大个儿的栀子,就交给董丞来,她则蹲在那里吭哧吭哧地铲土,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几株大栀子全部移栽完毕。 填好最后一点土,卫杳放下铁铲,有小孩递了毛巾给她:“姐姐擦汗。” 卫杳接过,谨慎地问:“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小孩说不是。 卫杳这才放心擦汗。 擦完了,她拧开水龙头,准备把毛巾洗一洗。小孩趁着她弯腰的工夫,对着她的脸“吧唧”一下,亲完就跑。 卫杳呆住了。 “不会吧,”她自言自语,“这个吻就是给我的礼物?” 她想到什么,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PD。 “这样的礼物能算分吗?如果算的话,我能不能让他多给我几个吻啊?” PD冷酷摇头。 不管多少个吻,都只能算一次分。 卫杳遗憾叹气。 洗完毛巾,他们又去找孩子猜谜,接着工作,收礼物。 就像之前得到的是一颗糖一个吻,接下来他们收到的礼物,有彩纸叠的千纸鹤,有蜡笔画的简笔画,还有一盒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润喉糖。 “姐姐唱歌,要保护好嗓子。”送出润喉糖的孩子是这么说的,“我想以后听姐姐唱更多好听的歌!” 卫杳听了很感动,她摸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她一定会把这盒糖吃完的。 看到这一幕,总导演神色莫名。 他还以为她会选择唱歌给孩子听。 很快,一上午过去,三队在小食堂集合吃饭,大家总算见到薛加的队友,即神秘玩家。 仔细看了看神秘玩家,确定自己朋友圈里没有这号人,并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也不认识自己,卫杳同对方简单打了招呼,转头和林意白分享起收到的礼物。 当听到卫杳说有个礼物是孩子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润喉糖时,林意白深深地嫉妒了。 她也想要润喉糖! 吃过午饭,由于孩子们要午休,任务暂停,等午休结束再继续。 小教室里,嘉宾们玩手机的玩手机,补觉的补觉,卫杳也趁空给沈陌发消息。 每天一问候,感情前进一小步; 每天一视频,感情前进一大步! 这样前进着前进着,相信有朝一日,她肯定能抱紧便宜老公的大腿,让他甩都甩不开! 问好沈陌刚拍完一场戏正在休息,可以视频,卫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她摸出耳机,正要去厕所秘密视频,不知道打哪伸出一条腿,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是准备去和哪个小鲜肉幽会呢?”腿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加,“小鲜肉我认识吗,介绍介绍?” 卫杳眼眨也不眨地说:“我家赵哥,你确定要介绍?” 薛加收回腿:“老腊肉就还是算了。” 卫杳顺利前往厕所。 半小时后,她春风满面地回来,薛加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刚才的聊天对象绝对不是赵锐。他再次伸腿拦她,质问道:“不对,哥们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教室里没睡着的人听见“谈恋爱”三字,都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卫杳说没有。 薛加说:“别瞎扯淡,说真话。” 卫杳说:“真没有。” 薛加说:“亏我还喊你一句哥们儿,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想诳我。我可警告你,我这双眼特别灵,我一看就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再问一遍,真没谈恋爱?” “没有。”卫杳说得不能更正经,“我要是谈了,能不告诉你?” 她不过是结婚了而已。 结婚和恋爱,能混为一谈吗? “真的?”薛加收回腿,喃喃自语,“难道我的第六感出错了?” 卫杳说:“第六感是我们女人的专属,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第六感。” 薛加说:“行吧。” 他咂咂嘴,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距离真相只差那么一步的薛加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不久,午休结束,不用院长指挥,孩子们就自发排好队,等着发雪糕。 本来嘉宾们是没有雪糕可吃的。 但见有小伙伴把自己的雪糕送给卫杳,别的孩子犹豫了会儿,也把自己的雪糕送出去。 嘉宾们感动得不行,猜谜干活更起劲儿了。 因为是在儿童福利院,不像地质公园那样有固定的营业时间,需要赶在闭园前结束拍摄,因此这 次的任务时间是截止到晚上七点钟。 离七点仅剩几分钟,钉完最后一根钉,新鸡窝大功告成,卫杳拍拍手,正要找孩子询问礼物,就听一阵“咕咕咯咯”的鸡叫声,转头一看,刚才还乖乖卧着的三只鸡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使劲扑腾着翅膀,逮谁啄谁,凶得很。 卫杳见状,捋捋袖子,正要上演空手捉鸡,就见被其中两只母鸡追着的董丞一个后退,随即“砰”的一下,紧接着“哗啦”,刚搭好的简易木质鸡窝被生生撞塌。 卫杳:“……” 母鸡:“咯咯哒!咯咯哒!” 三只鸡获胜一般昂着头颅,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回到了它们原本的窝里。 新鸡窝塌得不成样子,这时候想亡鸡补窝,时间也不够,董丞只能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错,我应该躲到其他地方的。” 卫杳没说话。 她心中满是怒意。 别以为太阳落山了,光线暗了,摄像机拍不到了,她也就看不见了,刚刚他惊吓的表情和反应,明明是演出来的! 他是故意的! 卫杳气得想挠他一爪子。 但VJ还在拍着,甚至还想对她来个特写,镜头在前,卫杳也只能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了句算了,就埋头朝小食堂走。 董丞大约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刻意,卫杳可能已经看出什么来,他默默跟在后面,同样不发一言。 小食堂里,孩子们正在吃晚饭,据说掌勺阿姨也做了节目组的份。闻着饭香,嘉宾们都迫不及待地等待导演组宣布成绩,他们快被馋死了。 卫杳找了个空位坐下,赶在导演组宣布之前,估了估这期的成绩。 算上鸡窝塌了,和最开始的糖被拿去哄孩子,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这一整天下来,她这队错失至少六个礼物。 肯定是垫底。 果不其然,根据排名先后,最先被导演组喊出名字的,正是卫杳和董丞这队。 另外两队听了都有些不太相信:“不是有盒润喉糖吗?那个是花钱买的,分数应该很高的啊!” “每个礼物的相应分数都很高,因为每个礼物都代表了孩子们最纯真的心意。”导演组解释道,“所以这次我们不是按照时间长短和任务难度来统计分数,而是纯粹按照数量。” 所以卫杳队这次拿到的礼物最少,综合成绩也就最低。 接着是薛加和神秘玩家的组合,他们拿到了第二。 林意白则成功延续了上期集卡小能手的称号,和陈修远拿到了第一。 看林意白和陈修远拿着捐款证明同院长合影,薛加有点酸:“都说风水轮流转,这都两期了,第一怎么还没转到我头上……” 他扭过头,习惯性地要对卫杳吐槽,就见卫杳安静地坐在那里,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等喊完口号,录制结束,薛加凑到卫杳身边,还没开口,总导演招了招手,喊卫杳过去说话。 总导演具体是和卫杳说了些什么,薛加不是很清楚。他只在打饭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唱歌”这么两个字。 这是要让卫杳下期唱歌? 薛加一瞬间就觉得,下期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10. 美梦 卫杳这晚没有跟随大部队回酒店,而是睡在了福利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的女主真的把关于福利院的一切都铭记于心,卫杳穿着院长找给她的睡衣,脑袋枕在院长腿上,听院长语调温柔地说话时,她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甚至莫名其妙的,她有点恍惚。 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曾这么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听那人温温存存地同她说话。 ……那是谁? 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什么头绪,卫杳索性不再想,顺着院长上一句话,说起总导演让她下期唱歌的事。 “你答应了吗?”院长问。 卫杳点头。 “那么你想唱吗?” “想。” “那就唱吧。”院长笑容温暖和煦,“我知道我们红红一直都是最棒的。” 卫杳睡下了。 然后做了个美梦。 梦的大致内容是,她抱着她便宜老公的大腿,哭着求他别和她离婚时,便宜老公一把捉住她往床上一扔,边脱衣服边邪魅狂狷地说,老婆,我还是喜欢看你在床上哭。 卫杳被这个梦美醒了。 她美得两眼发虚地望着天花板,想她果然是要步入成年期了,不然怎么无缘无故会做这种梦? 不过梦里她便宜老公的身材真好,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她记得梦里的手感,那是相当的不错。 不知道现实中她便宜老公的身材是不是也像梦里这么好。 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餐,准备离开福利院,去机场和节目组的人汇合之时,卫杳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向院长坦白。 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院长都是女主最敬爱、最看重的长辈,结婚这种大事,即使是不能对外公开的隐婚,院长也理应是知情者。 于是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口,卫杳拉着院长的手就开始说了。 “院长,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前年我和……” 还没把便宜老公的名字说出口,小食堂的掌勺阿姨挎着菜篮子过来,笑眯眯地和卫杳打招呼,说红红这就要走了,不多住几天吗? 卫杳说是,下次没通告了再来。 掌勺阿姨又说了两句,就出门买菜去了。 目送掌勺阿姨出去,院长示意卫杳接着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说。 卫杳顿了下,笑着摇头:“没什么,也不是多重要的事。节目组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啊,下回再来看你们。” 院长把她送上车。 直到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院长的身影了,卫杳坐好,摸出耳机听歌。 这几天她临时抱佛脚,TheSun出的那几张专辑,包括零零散散出的一些单曲,还有各种现场live,她全都抽空听完了,算是大致了解了TheSun的演唱风格。 现在她要听的,是在她穿来之前,由以前的女主随手录下的一些灵感和demo,以及已经制作完成却并未正式发行的几首女主自己单独演唱的曲目。她打算凭借这些来琢磨出独属于女主个人的演唱风格和技巧等。 卫杳有个想法。 她想把女主原有的风格,与她这个种族特有的语言天赋结合起来,糅合成一种全新的演绎方式。 不然让她在节目里唱歌,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她的歌,知道她的音色、她的歌声是怎样的,这重新唱,也顶多是表明她的失声已经痊愈了,她能继续唱了,除此之外,还能表达出什么? 反正要翻盘,不如搞个大的,搞个谁都要对她刮目相看的特别大的! 这样一来,哪怕是那些骂她自从TheSun解散,她就不会唱歌了的喷子,也得无话可说。 卫杳幻想着未来只要她一开口,所有人就都会变得瞠目结舌的场面,一时间很是激动振奋。 这时,音乐播放器自动切换下一首歌曲,开头就是一段特别飘渺空灵的吟唱,优美曼妙,极其抓耳,没个防备的卫杳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惊为天人。 她仿佛得了帕金森,手指哆哆嗦嗦着去拿手机,想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是女主唱的? 简直好听到炸! 长达二十秒钟的吟唱结束,接下来是一段轻快却温柔的低音,像是潺潺流水,听起来非常舒服。等到副歌部分,旋律层层递进,末尾的高音爆发得恰到好处,整首歌曲完美到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歌名叫《梦》。 卫杳把这首《梦》单曲循环了好几遍,忍不住打电话给赵锐,问他这首歌这么好听,为什么没收录进专辑里。 赵锐说:“你忘了,当初董丞说这歌他唱不出那种感觉,不适合他唱,你就把这首歌用别的歌替换了。” 卫杳沉默一瞬,郑重道:“赵哥,我想出专辑。” 这样好听的歌,不该因为董丞的一句话就不见天日。它理应被更多的人听到。 赵锐也沉默了。 然后说:“你出事前也和我这么说过。” “?” “出事后,你就说你再也不想出专辑了。” 所以赵锐才推翻了先前为她量身制定的音乐计划,把她往演戏这上面推。 “你现在是想通了吗?”赵锐问,“你确定你能突破心理障碍,能毫无压力地站在舞台上继续唱下去?” 卫杳认真想了想。 要说唱歌,她不见得比以前的女主更专业,但她胜在有语言天赋,她还可以把他们种族特有的发音方式和唱法唱腔都运用过来。 至于心理障碍,那就更不在话下。 卫杳自信心爆棚,直接对赵锐说她都可以,她没问题。 赵锐说:“那行,等你录完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出专辑的事。” 卫杳继续听歌。 等把其他歌听完,她决定第三期就唱《梦》。 原因无他,这首歌是最能惊艳到她的。 眼看机场快到了,卫杳摘掉耳机,正要戴帽子戴口罩,手机震动,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她一看,是好几天都没联系的褚盛发的。 【褚盛:杳杳现在忙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正巧车子停好,该下车了,卫杳随手回复要登机了,就把褚盛给抛在了脑后。 于是第二天,第三期录到一半的时候,卫杳恨不得能回到昨天,打死那个没有好好聊天的自己。 回一句什么事,难道还能造成比让她和沈陌离婚更加严 重的后果吗?! …… 事情是这样的。 第三期录制开始后,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照例先抽卡分队,然后发任务卡。 这次的抽卡结果是卫杳和林意白一队,董丞和陈修远一队,薛加落单,要到地方后寻找神秘玩家当队友。 这次的任务是一日厨师。 任务要求三支队伍需进行才艺比拼,来争夺仅有的食材。争夺完毕,每队需做出三道菜,最后由节目的赞助商,也就是金主爸爸来进行品尝并评分,哪支队伍做的菜最能取悦金主爸爸,哪支队伍就是本期的胜利者。本期奖金仍将用于公益活动。 “才艺比拼?”林意白惊喜极了,“这是我和杳杳的强项啊!” 陈修远说:“嗯,也是我们的强项。” 薛加倒是深思几秒,问:“才艺能重复吗?就是比方说卫杳唱了歌,我也能唱歌吗?” 导演组说能。 不过…… “我们请了一位特别专业的评委。”导演组神秘兮兮道,“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位评委十分严格,是绝对不会在才艺比拼上给你们放水的。” 大家听了,纷纷猜测节目组请的会是哪位德高望重的老师。 直等到了地方,进入餐厅后厨,大家才知道什么评委什么老师,敢情是金主爸爸送来一台公司最新研究出来的智能机器人,节目组为了讨金主爸爸的欢心,才让机器人当评委。 大家哭笑不得,上前和机器人握手。 “评委老师你好,请多多指教。” 薛加说完,正准备收回手,不料机器人动了动手臂,说道:“薛加你好,我很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请多指教。” 薛加受宠若惊。 确认过眼神,这家伙是他的粉丝! 然后是林意白握手。 机器人说:“林意白你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阿姨请加油。” 接着是对卫杳说的:“卫杳你好,我很喜欢你的歌,我是你的小妖精。” 小妖精是卫杳粉丝的名字。 机器人还在继续。 “陈修远你好,我很开心今天……” “董丞你好,我……” 薛加面无表情。 哦,原来这家伙是他们所有人的粉丝。 被重伤的薛加扭头去找神秘玩家。 后厨虽大,能藏人的地方也多,但薛加还是很快就找到人。 三队人马全部到齐,机器人说:“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由于刚才薛加去找人,卫杳队和董丞队以石头剪刀布定了谁赢谁先上,输者再和薛加队定,于是最先进行才艺表演的,是卫杳。 大家纷纷鼓掌,薛加还吹了好几声口哨。 卫杳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这场表演,没有舞台,没有伴奏,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她自己,和这首封存了数年之久的《梦》。 她睁开眼,慢慢唱道:“你是山川河流,白云清风,你是建在天上的城。” “你是星河万千,夜半三更,你是海边高塔的灯。” “你是我的最美好,你是我永远醒不来的梦。” 11. 碾压 卫杳给《梦》做了小小的改动。 那段最能打动人的无字吟唱,被她放在了最后。 于是高音之后,在场听众还没从那种极具爆发力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她舒缓地吟唱,从高到低,流水一样带动听众的情绪慢慢回落,韵律十分美妙。 而这段吟唱中,那种以极其独特的发音技巧唱出的声音,听得连总导演都情不自禁的头皮发麻。 等卫杳唱完鞠躬,他带头鼓掌,看向卫杳的眼神分外满意。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他连热搜话题都想好了,就叫“卫杳现场清唱,高能吟唱carry全场”。这绝对能洗白一波。 直面卫杳歌声冲击的嘉宾们也惊叹不已。 “我的妈,这就是网上说的神仙唱歌吧?” “听得我都忘了我是在厨房里了。” “我就俩字,天籁!” 薛加更是表示,有这么个珠玉在前,他那个破锣嗓子还是别为难大家的耳朵了。 然后他问:“这是你最近写的新歌吗?我怎么没听过。” 卫杳说:“不是,是三年前写的。” 薛加说:“我去,这么好听,怎么没收进专辑里?暴殄天物啊这是。”又问这首歌叫什么。 卫杳说叫《梦》。 听到这里,董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自然。 卫杳的歌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再看金主爸爸的那台智能机器人,它给出的分数是五颗星,还点评说这首歌让它有种在梦中漫步云端的身临其境之感,末了给卫杳比了个心,说永远都是卫杳的小妖精。 大家听后都笑,现在的科技真是越来越发达,连AI都会比心。 卫杳的才艺表演结束,接下来是和她同队的林意白。 林意白去了餐厅前厅,找比较空旷的地方,跳了段钢管舞。 机器人评分四星,点评说本来想给四星半,没给的那半颗星是因为她中间被薛加逗到破功,表情没管理好,翻了个白眼,破坏了本身的美感。 林意白:“……” 林意白:“我就说,薛加你刚故意的吧!” 薛加哈哈大笑。 于是轮到薛加和他队友,队友先上,就地取材挑了块三文鱼,秀了下刀工,赢得四颗星;薛加随后,表演诗朗诵。 薛加声音洪亮,情绪饱满,慷慨激昂。 “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任你把皮鞭举得高高,我不需要什么‘自白’,哪怕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他神情激动,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浑身热血沸腾。 于是朗诵完陈然《我的“自白”书》,他又朗诵起叶挺的《囚歌》。 “……我只能期待着,那一天——地下的火冲腾,把这活棺材和我一齐烧掉,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 掌声立即响起。 谁都没想到薛加在朗诵上居然这么厉害,一时都对他改观,说他爱国情怀也太深厚了,他们听得都想立即去战斗了。 薛加一开始还谦虚矜持地笑。 等机器人评分出来,他拿了四星半,这才放开了得意地笑:“除杳杳外的最高分!有人能超过我吗?” 最后是陈修远和董丞。 听说陈修远要表演剑舞,万能的节目组也不知道打哪借来一把剑,让他拿着用。剑一到手,陈修远掂了掂,说这不是道具剑,这是真剑。 拔剑出鞘,剑刃处寒光凛凛,真的是真剑。 节目组解释说是餐厅老板主动借的。还说老板是陈修远的粉丝,老板嘱咐陈修远一定要好好表演,如果能拿到五星,以后陈修远来,一应消费全部免单。 不得不说,为了粉丝,陈修远这回真的是要拼一把。 因为是真剑,大家都没敢离得太近,看陈修远挥舞长剑时,也是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动作没到位,割伤自己,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在陈修远拍戏时用剑用习惯了,两分钟的剑舞,他表现得非常完美,没出半点差错。 他也拿到了四星半。 机器人点评说,就冲着他拿着真剑,手特别稳,一点都没抖,也得给他多点星。 到这个时候,六个人里只剩董丞还没有表演。 看他背对着镜头开嗓,瞧着特别冷静淡定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些微的不安,卫杳垂下眼,想她选择唱《梦》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昨天的电话里,赵锐告诉她,当初选歌,董丞之所以不唱《梦》,一是因为他心思不纯,唱不出那种像空气一样纯粹干净的声音,二是这首歌太能体现卫杳的唱功,他担心别人听了会觉得他不如卫杳。 “他其实特别怕你。”赵锐说,“当年你第一他第二,好多人说你是胜在海豚音上,你俩唱功差不多,但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不如你。” 再加上卫杳是创作型歌手,她的歌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她自己作词作曲,偶尔有想法了,她还能参与编曲。所以像《梦》这首歌,本身就是她写的,她要是再唱,TheSun里哪还有董丞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明显了。 “你如果在他面前唱《梦》,相信我,他一定会被打击到的。” 想要真正地打败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无非是全方位地碾压他,让他知道,他在你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所有,其实什么都不是。 所以董丞越是不想让卫杳唱《梦》,卫杳就越是要唱。 唱得他现在做清唱前的准备,表面看起来沉稳得很,实际上他的手不自觉地在抖。 他被影响到了。 很快,开嗓完,董丞站定开口,唱的是他单飞后出的个人专辑里一首讲述自由的歌。 去年这歌一出来,他的粉丝都很心疼,说他被TheSun限制了,说他在TheSun里呆得特别不自由,不然这首歌他不会唱得那么直击人心。 然而现在,别说那种直击人心的感染力了,他唱出来的连陈修远这种不懂歌的人,都觉得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好听,完全不能打动人。 到了副歌部分,有C5的高音,他唱得很是费力,隐隐还有点疵了;之后的RAP,他也乱了气息,唱得一塌糊涂。 一曲唱完,嘉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厚着脸皮说董丞唱得好。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要不是在录节目,他们早扭头走人了。 而作为在场最懂音乐的,卫杳更是没半点反应。 她没什么表情地靠着流理台,心情比预想的还要更平静。 后厨里弥漫着尴 尬的气息,总导演打了个手势,拿起喇叭说:“董丞,重新唱一遍?” 董丞站在那里,沉默良久,才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别说是重新唱了,哪怕是再唱个三四五六遍,他也只会越唱越糟,调整不过来。 卫杳的《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嘉宾自己不愿意配合,总导演也没说什么,只放下喇叭,示意录制继续。 这时薛加出声打圆场:“董丞是不是面对我们几个,过于紧张了啊?没事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在观众面前注意一下,良好的心态是成功的基础。” 董丞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人耳朵都觉得董丞没唱好了,AI更是如此。 本以为机器人会意思意思给两三颗星,让董丞面子上好看一点,谁知道只给了半颗星。 “这是一场糟糕的演唱。”机器人的点评丝毫不留情面,“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水平,那么恕我直言,你不适合歌手这个职业,请另谋高就。” 听到这里,大家暗自咂舌,这也太毒舌了,谁知机器人又说:“如果不是设定必须给星,我连半颗星都不想给你。” ……这下好了。 大家似乎已经预见到等这期播出后,弹幕上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机器人评分完毕,卫杳队得星最高,获得数量最多、同时也是最为新鲜的食材,如鱼虾肉蛋,豆腐莴笋西兰花等;董丞队得星最少,到手的食材仅有三根黄瓜,两颗土豆,以及一个西红柿。 陈修远蜜汁沉默。 他们要做三个菜。 这怎么做? 拍黄瓜,炒土豆,然后…… 然后白砂糖拌西红柿? 大致想象了一下等金主爸爸来后,发现其他两队做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唯独他们不仅没大餐,还三道里两道凉菜,对方会是个什么表情,陈修远就一脸的惨不忍睹。 还是薛加看不过去,美其名曰照顾旧人,友情赠送了俩鸡蛋,让他们做西红柿炒鸡蛋。 这两个鸡蛋堪称雪中送炭,陈修远虔诚地用双手捧着,再三确认道:“真的送给我们啊?不用我们拿东西换?” 薛加说:“哦,你可以当成是我心地善良,施舍给你们的。” 反正看他队友刚才那刀工,就知道哪怕食材是块木头,他队友也能把木头给雕出花儿来。 陈修远这边是不愁食材了,薛加队也不愁刀工,卫杳那边开始有点不太能上手,这会儿也按部就班地进行起来。 原因是卫杳会吃,她一看食材就能想出几十个菜名,且道道都是名菜;林意白想做点不太难的家常菜,稳中求胜。最后林意白被卫杳说服了,毕竟这么多上好的食材,不发挥出它们最好的味道,有点可惜。 众人齐心协力做了满满一桌菜。 等最后一副碗筷摆好,注意到有人进入餐厅,薛加小声提醒:“快快,金主爸爸来了。”然后站直了,扬声喊,“欢迎褚总!” 其他人也跟着喊:“欢迎欢迎!” 卫杳却傻眼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金主爸爸竟然会是褚盛! 回想起昨天褚盛发给她,却被她无视掉的那条消息,卫杳简直要泪奔。 我只是朵平平无奇的娇花,放过我不好吗? 12. 劈叉 注意到卫杳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的表情,褚金主微微勾了下唇角,一连多日的大到暴雨突然阴转多云,紧接着转晴。 晴到深处,连心里头都是阳光普照。 他举步,前进的方向却稍稍变换了点角度。他笔直地朝卫杳走去。 而注意到卫杳那不同寻常的反应的不止是褚盛,耳尖地听出欢迎的声音里少了卫杳的,薛加忙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说点什么。 于是大家都陆续喊完了欢迎,正准备和金主爸爸握手时,卫杳的声音慢半拍地响起。 她说:“欢迎四大天……” “王”字还没出口,卫杳敏锐地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特别一致地全转到她身上。 嗯? 为什么都在看她,她说错什么了吗? 眼角余光瞄到薛加又在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她陡然反应过来,瞬间改口:“……天之骄子之一,褚氏集团的当家人,褚盛褚总莅临我们《爱豆来了》节目组拍摄现场,您的到来,真是让节目组蓬荜生辉!” 褚盛听完笑了。 薛加也松口气,然后啧啧称奇。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卫杳居然也能这么随机应变,看来再录几期,他这个正牌主持人就能退位养老了。 等握完手,薛加才问:“四大天之骄子?褚总是其一,另外三位呢?” 卫杳说:“大沈总和小沈总,还有一个邹总。” 薛加寻思半晌,摇头,表示自己孤陋寡闻,这三位的名字他全都没听过。 反倒是褚盛颔首,神态从容道:“这三位我倒略有耳闻,也都见过,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薛加有点被镇住。 他哪知道这位端着一张正经脸的褚总,其实是在跟着卫杳的话头胡说八道。 不过看褚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现实中真有那么三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大总裁,薛加当下也只能跟着点头:“您都说厉害了,我们相信那一定都是不一般的人。” 褚盛说:“过奖,你们也都是人中龙凤。” 薛加说:“哪里的话,褚总太抬举我们了。” 他们两个商业互捧,卫杳则特小声地兀自嘟囔,瞎说,明明大沈总最厉害。 ——能以一己之力和三位男主对着干,能不厉害嘛! 卫杳心中不由诡异地冒出了点疑似自豪、骄傲、与有荣焉等诸多情绪。 她还在偷偷地乐,旁边林意白和她咬耳朵:“这褚总也太年轻了吧?我以前看他照片,还以为是精修呢,没想到本人真的这么帅。” 卫杳说还好。 林意白闻言震惊了。 “……还好?这种极品在你嘴里是还好?” 看那长相,那身材,完全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试问谁不想和这样英俊又多金的男人滚床单? 要是揣上种,那更了不得,褚总长成这样,继承他基因的孩子能长得丑? 林意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我要是再年轻一二十岁,我就追他了。”她感叹道,“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最后会便宜哪个女人。” 卫杳没吭声。 她只默默地想,没有便宜哪个女人。 据《此爱为劫》的剧情来看,最后不仅是女主死亡,反派并三个男主也没有另寻真爱,而是守着再也挽不回的记忆孤独终老。 真的是一本彻头彻尾都在虐的虐文。 言归正传,褚盛是听说这期综艺卫杳不仅会大秀厨艺,还会现场清唱,要和董丞彻底对立,他才抽空来这里,想给卫杳撑腰。 毕竟董丞是知道他在追求卫杳的。 只要董丞还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那么就绝不敢当着他的面,和卫杳闹得太僵。 褚盛淡淡看了董丞一眼,接过筷子,询问面前这些菜分别都是谁做的。 薛加一一介绍。 得知卖相没旁边那几道好,可看颜色闻气味,就让人感觉吃进嘴里会很不一般的菜是卫杳队做的,褚盛每样都尝了尝,果然尝出熟悉的味道。 他以前吃过卫杳做的饭。 尽管只有那么一次,但他的味蕾还是记住了那种十分独特,却很奇异的并不难吃的味道。 褚盛一连吃了好几筷子,才稍稍停下,然后点评道:“很独特的口味,不错,我很喜欢。再综合其他因素,嗯,四颗星吧。” 四星在褚盛这里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分数。 但在林意白看来,有之前五星的对比,褚盛的这四星就显得有点少。 之前是卫杳的五星争取到了最好的食材,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五星付之东流! 于是她开始向褚盛详细介绍起她们的这三道菜。 每道菜运用的食材、烹制所花费的时间,连和菜毫无干系的不知道她打哪听来的民间传说故事都被她捣腾出来。她变着花样地夸这三道菜,几乎说到口干舌燥,总算把褚盛说得额外给了半颗星。 薛加见状,立即嚷嚷他们也要争取加分。 林意白听了说:“褚总,要不这样,我给您表演个劈叉,收买一下您,您别给其他两个队加分,行吗?” 薛加:“……” 卫杳噗地笑了。 反应过来的薛加愤怒地提了提裤腰带,说:“劈叉?来啊,谁怕谁啊,谁还不会点拿手绝活咋地!” 林意白说:“你行你也来啊!” 眼瞅着林意白说来就来,大长腿一跨直接下去,那姿态瞧着特别轻松写意,二十多年的舞蹈功底当真不是盖的。 劈完叉,生怕这点不够收买褚盛,林意白让卫杳也下个腰什么的。 没等卫杳动作,提好裤腰带的薛加也跟着腿一跨—— “撕拉——” 一瞬间的寂静后,在场众人纷纷爆笑出声。 薛加也没想到身上这条裤子居然这么不给力,当场呆若木鸡。 还是他队友脱掉身上的围裙,上前给他遮了遮羞,他这才退居二线,又羞又怒地让他队友去给褚总表演个劈叉。 队友婉拒道:“我虽然能让鱼劈叉,但我没法让我自己劈叉啊。” 薛加听罢,只能含恨退出这场加分争夺战。 至于董丞队,陈修远倒是也想表演个什么 来争取一下,但看看他们的菜品,陈修远觉得还是不要丢那个老脸了。 笑闹过后,褚盛依次品尝并点评另外两队的菜品。 最后薛加队得分四星半,理由是色香味俱全,堪比大厨手艺;陈修远队三星半,简单的菜色在一干大餐的陪衬下看起来格外的让人耳目一新,但盐味略重,有失水准,故得分不高。 到这里,卫杳队和薛加队都是四星半,打了个平手。 没等两队人寻思还能做些什么来争取一下第一,作为金主爸爸的褚盛就先宣布,鉴于本期三支队伍都非常努力,他决定追加两份奖金,让三支队伍都能为公益做出贡献。 这期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拍完收工,总导演站起身,正要喊卫杳过来,就见褚盛侧着头,在和卫杳说着什么。 看两人明显是认识的,总导演顿了下,心想难怪赞助商那边突然打电话,说他们总裁想来看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诩发现了总裁专程来找小情人这一真相的总导演若无其事地别开眼,转而去处理其他事情。 殊不知他以为的总裁和小情人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天。” “我也是明天。到时候一起吧。” “这不好吧。”卫杳拒绝道,“我可是有夫之妇。” 要是被她便宜老公看到她和褚盛走在一起,那后果…… 虽然上次都亲眼见着褚盛碰她了,沈陌也没生气,但这并不妨碍卫杳更加坚定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 她甚至悄摸往后退了退,坚决和褚盛拉开距离。 褚盛默然看着她的动作。 他眸光似乎黯淡了那么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然后以一种十分平静的口吻说道:“杳杳,你又说话不算话了。” 卫杳:“……啊?” 她望着褚盛,很是有点心虚。 之前她把《此爱为劫》的剧情翻了好几遍,尤其是里面女主和褚盛的对话,以及两人互相发送的微信消息之类,她几乎是字字句句地斟酌,也没斟酌出哪句话是能被褚盛翻来覆去念叨这么多次的。 但如果直接表现出不记得的话,她又惟恐会被褚盛发现什么—— 被发现她不是原来的女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情急之下,卫杳准备装傻充愣,把这次也糊弄过去再说。 她定定心,刚要开口,就见褚盛不知怎的突然笑了笑,说:“你又忘了?” 这个笑很温柔。 于是他语气也变得温柔:“忘了就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卫杳说不出话。 她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渣。 但褚盛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只好点头承认,她的确是不记得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又忘了。”所有的情绪被压下去,褚盛看向她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专注与炽热,“不过我记得就好了。” 卫杳无语凝噎。 她越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渣,就听褚盛又问了。 “明天回去……沈陌会来机场接你吗?” 13. 惊喜 听了褚盛的问话,卫杳瞬间如临大敌。 她不禁往后又退了退。 退到更加安全的距离,她停下,警惕地看向褚盛。 她就知道! 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仍在觊觎她这个有夫之妇! 居然敢问出那样的话,真是其心可诛! 呵,男主,你想不到吧,你这招不仅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反而还让我对你更加戒备了! 觉得刚才什么渣不渣的都是自己被男主释放的烟雾.弹给迷惑了,卫杳谨慎道:“我老公当然会来接我。” ——沈陌说过了,他明天从早到晚都有戏。 “所以到时候你别和我走在一起。” ——万一被狗仔拍到传了绯闻怎么办? “就这样,我有点困,我先回酒店休息了。” ——坚决抗拒和男主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卫杳说完转身就跑。 褚盛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微微敛眉,没再出声喊她。 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半点都没被卫杳的回答给骗到。他甚至还有心思想,连接老婆的时间都没有,沈陌为什么还不同意离婚? 莫非沈陌觉得,他成功拖了一年,只要能再拖个两年三年,就这么一天天地拖下去,他就真的能让杳杳收敛羽翼,心甘情愿地呆在他身边? 开什么玩笑。 褚盛理了理袖口,转头对秘书吩咐了句什么。 那头卫杳才出餐厅,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在她身边悠悠停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林意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给她飞了个吻。 “这位漂亮的单身小姐姐,”林意白推了推墨镜,“组团聚餐,去吗?” 卫杳说:“去哪聚,几点结束?” 林意白:“我也不知道,不过老薛说不醉不归。” 卫杳犹豫一瞬:“我不能喝酒。” 林意白说:“知道你嗓子刚好不能喝,我陪你喝饮料总行吧?快快快,赶紧上车,老薛他们已经先跑了。” 卫杳依言上车。 跑车上路,卫杳这才有心问都是谁参加聚餐。 “你,我,老薛,陈修远,本来还想叫老薛那个队友,结果人家赶通告,已经去机场了。” “董丞呢?” “都叫你了,还叫董丞干吗?” 卫杳心里舒坦了。 这个城市早晨刚下过雨,一整天都吹着风,敞篷开着很是凉爽。卫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意白聊天,聊着聊着手机震动,她点开一看,是薛加在小群里发了微信。 【薛加:我刚接到消息,从下期开始,董丞就不录了。】 【薛加:替补的是顾之洲,就是最近刚开始官宣的那个《帝姬》的男一号。】 顾之洲,他和陈修远一样是国内知名男演员,也拿过视帝,并且和卫杳是一个经纪公司的,卫杳在朋友圈里看过他的照片。 卫杳想了下顾之洲的长相,把替补的事和林意白说了一嘴,就低头回微信。 【卫杳:董丞为什么不录了?】 【卫杳: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薛加:……恕我直言,你也太自恋了。】 【卫杳:小鸡膨胀.jpg】 【薛加:听说他有个新戏开机了,他要去横店拍戏。】 【薛加:我记得你也是录完《爱豆》,也要进组拍戏是吧?】 【卫杳:嗯。】 现在是八月份,录到差不多十月,她就要正式进军演艺界了。 话说她要拍的那部戏叫什么来着…… 回想起《此爱为劫》里有个情节,是赵锐本来都说动女主去试镜了,结果女主愣是遭到恶毒男配的排挤,失去了试镜的机会,后面更是无缘演戏,到死都在歌手圈里起起落落,于是里提都没提那部戏叫什么,卫杳也只好作罢,想回头问赵锐好了。 不久,跑车停好,卫杳跟着林意白进了家KTV。 豪华小包间里,薛加拿着话筒,正对着MV唱得如痴如醉;陈修远坐在点歌机前,见她们来了,扬手问唱什么歌。 林意白张口说了个歌名。 陈修远这就开始找歌,卫杳则在薛加旁边坐下,问他怎么敢喊她唱歌。 不是她吹,论唱歌,她可是专业的。 薛加说:“怎么不敢喊了?别看你是歌坛小天后,我可也是公认的KTV一哥。”他似乎唱得上了头,大手一挥,豪情万丈,“这片江山,都是朕的天下!” 完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薛公公,斜着眼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对卫杳说你个小辣鸡,你要是敢和咱家抢江山,信不信咱家当场上演翻脸不认人。 卫杳哦了声,果然没和他抢江山。 她坐在那儿吃水果喝饮料,顺便拿起手机刷微博,一心当个网瘾少女,完全无视要不是陈修远拉架,林意白和薛加为了KTV一哥一姐之争,真会打起来也说不定。 直到薛加飙了首高音,飙得十八弯的山路都要变成八十弯,卫杳才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耳朵,一时间很是怀念沈陌给她发的语音。 不比不知道,她便宜老公的声音是真好听啊。 薛加一气飙了俩小时,终于觉得累了,想稍微休息会儿。他把话筒交给了卫杳。 “来,小红红,给大伙儿唱一曲你最拿手的。”薛公公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着兰花指指点着,“唱好了,咱家重重有赏。” 卫杳冲他翻了个白眼。 拿手的歌太多,卫杳含着润喉糖思来想去,最终点了今天录节目时,董丞唱的那首。 MV开头一出来,瞧着上面赤.裸裸“董丞”两个大字,以薛加为首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长长的“喔——”的声音。 大约是看出卫杳今天实力碾压了董丞,心情不错,他们熊心豹子胆,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挤兑。 “居然唱这首……要我说,你和董丞其实是相爱相杀吧?” “董丞要是知道我们红红会在背后偷偷唱他的歌,他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快唱快唱,我已经在拍视频了,随时能发给董丞!” 眼看歌词一句接一句地开始滚动,可以唱了,然而卫杳被他们这一打岔,半天没唱出来。 她只好表示,她之所以会选择唱这首,是因为董丞把它唱毁了。不如她来唱一遍,展示一下她傲人的功力。</ p>三人听后,笑个不停,说她没救了,这也太膨胀了。 等他们缓下来,大屏幕上的歌词进入副歌部分,卫杳终于开唱。 与董丞略显清亮的音色不同,卫杳唱低音时,声音是非常温柔的,像清风像流水,悦耳又动听。然而高音的爆发却毫不费劲,董丞唱疵的C5,她轻轻松松飙上去,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她的极限,她还能飙得更高。 之后是那段RAP。 RAP这种说唱风格,没接触过的人去唱,总会感觉不太对味儿。薛加他们也一致认为卫杳唱功虽好,但以往TheSun的歌里,RAP部分基本都是董丞唱,她在后头和声,所以她应当是不太会唱RAP的。 他们连等卫杳唱完,该如何充满趣味又不失优雅地揭过这一趴的言辞都想好了。 谁知卫杳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整段RAP她节奏把握得超好,咬字清晰,气息也丝毫不乱。尤其当她转过头来,散漫又邪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连林意白都控制不住地尖叫,说红红好帅。 “妈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林意白两眼直冒红心,抢过薛加手里还在拍视频的手机充当荧光棒,边给卫杳打call,边激动道:“我好喜欢她啊,我真的好喜欢她!我宣布,我和红红锁了,钥匙我吞了!” 她还简单粗暴地给自己和卫杳的CP取了个名:“刚好她红我白,就叫红白!” 一首唱完,卫杳手比成枪,朝林意白开火。 林意白捂着胸口啊啊啊地倒下去。 之后再唱了两小时,眼瞅着外面天黑了,大家意犹未尽地出了KTV,跑去路边大排档嗦小龙虾。 正是暑假,又是周末晚上,大排档这儿人特多,好在灯光不是特别亮,挑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也没人会发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居然藏着四个大明星。 点两盆小龙虾,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大家心情都很放松,你抛一个话题,我接一个梗,越聊越热火朝天,比录节目最初的那天聊得还嗨。 薛加打趣说这就是团魂。 聊到深夜,两个男人都喝醉了,大着舌头比谁才是最能喝的;一红一白肩负起开车的任务,把两个醉鬼带回酒店。 第二天清晨,卫杳收拾好出发去机场,只林意白来送她。 “那两个大猪蹄子还在睡呢。”林意白撇嘴,“我改了签,等他们醒了我再走。” 就这样,卫杳一个人登上了与褚盛同乘的飞机。 她战战兢兢,她小心翼翼,她如履薄冰。 生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差错,她就要走上女主的老路。 好在褚盛一路都在对着笔记本办公,只偶尔和她说几句话,没刻意做些什么。等飞机落地,她大大松了口气,火烧屁股般飞快跑走。 拿了行李箱后,不出所料,是赵锐过来接她。 看不过一个多星期没见,就发福不少的赵锐朝自己挥手,卫杳突然想,如果是沈陌来接她…… 上了保姆车,看到车里安静坐着的人,卫杳先是一愣,继而心中一喜,立马扑了过去。 “老公你居然来接我我真是爱死你了!” 14. 良家 沈陌接住她。 许是刚从片场赶过来,他头发抓得蓬松,衬衣的扣子没系全,露出一小片胸膛。卫杳偷偷往他衣领那儿瞄,视线顺着滑下去,是被贴身的衣料凸显出的胸肌轮廓,再往下…… 卫杳有点手痒。 她想试试他腹肌的手感是不是和她梦里摸到的一样。 人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少不得要营业片刻,赵锐很有眼色地坐了前排副驾驶。他拿着手机,和卫杳说她这几天的安排,又说合同已经敲下来了,等她录完《爱豆来了》,十月底进组。 听到这里,卫杳忙强行把注意力从沈陌身上转移开来,问赵锐她进的是哪部戏的剧组。 赵锐无语了。 “祖宗,这是你第一部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影视表演,你能不能多长点心?” 他不知道打哪抽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哗啦往后一扔,臭着脸说是《帝姬》剧组。 卫杳恍然大悟。 原来她和顾之洲不仅同是《爱豆来了》的嘉宾,他俩接下来还要在同一个剧组里共事。 她翻翻文件,是《帝姬》的剧本。 帝姬即公主,这个剧本单看名字就知道是部古装剧,讲述的是女一号如何从娇生惯养的深宫少女,于国家生死存亡之际穿上银甲扛起长.枪,保住家国山河,成为史上最著名的一代铁血帝姬的故事。 赵锐给卫杳接的角色是女二号小帝姬,即女一号的妹妹。 小帝姬性格傻白甜,特长吃,爱好找吃的,是女一号最重要的人,同时也是整个剧本里最为讨喜的角色。 “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赵锐又说了,“本色出演,你基本只需要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吃就行,简单得很,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卫杳听了,心中十分复杂。 她忍不住问:“我看起来很傻白甜吗?”她反驳道,“我明明机智又聪慧!” 赵锐说:“你可得了吧。你自己有多爱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是吧?” 吃这点倒是真的符合。 卫杳不爽地哼了声。 她再翻了翻手中的剧本。 至此,她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自从那天她选择和沈陌一起吃饭回家,而不是像里写的跟褚盛走,事情的发展就已然完全脱离了《此爱为劫》的剧情。 譬如《帝姬》,更譬如顾之洲,这个在里从来没出场过的人物,不仅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还将与她共事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偏离那个惨痛的BE结局的走向,朝HE的走向迈出了正确的一步? 卫杳越想越亢奋。 只要不BE,别说是一个顾之洲,就算是十个百个顾之洲,她也乐意和他们共事! 这时,保姆车突然转弯,卫杳没坐稳,身体一歪,就歪倒在沈陌身上。 沈陌扶住她,说:“别看了,回家再看。” 他哪知道卫杳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是看剧本太过认真。 卫杳嗯了声,借着他的力准备坐起来。 手不经意间碰到沈陌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卫杳存了个心眼儿,趁着坐起来的姿势变换,她手顺势换了地方,做出和梦里相同的举动。 很结实,棱角分明,一摸就知道是那种经常锻炼,爆发力很强的真家伙,绝不是连上个镜都得让化妆师描粗打阴影的花架子。 卫杳手指悄悄摩挲了下,过足了瘾,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她稳稳当当地坐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整个人稳如泰山。 正当她悄悄回味着那种手感,仔细想究竟和她梦里摸到的一不一样,眼角余光就发现沈陌盯着她,眼瞳是不同于寻常人的纯粹的黑,夜空一般,又深又沉。 他说:“卫杳,你刚才摸我哪儿了?” 卫杳眨眨眼。 她没接话,心里却想,怎么着,小红本都领过了,她这个当老婆的居然连自家老公的腹肌都不能隔着衣服摸吗? 她还没掀他衣服摸呢! 卫杳越想越不平。 她虽然还没到成年期,不能做成年人会做的事,但摸摸总不犯法吧! 还在想着,就听沈陌声音放轻,说:“听话,这在车上,还有人,想摸回家给你摸。” ……咦? 卫杳又眨了眨眼。 她好像……赚大了。 之后卫杳果然听话又乖巧地老实坐着,瞧着安安分分的,良家小媳妇也不过如此了。 察觉后面终于消停,憋了许久的赵锐这才能出声,继续和卫杳说剧本的事。 “你和男二号有感情戏,不过不多,也就你逛吃逛吃,他在旁边给你付钱。算是比较清纯的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哦,那有吻戏吗?” “……” 赵锐哽住了。 他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卫杳一眼:“你老公还在呢!” 谁知卫杳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我老公在,我才更要问啊!”她掰着手指头在那数,“吻戏,床戏,脱戏,裸戏,强……” 她还在小嘴儿叭叭地数着,就被头疼的赵锐打断:“吻个屁床个屁,你和男二号连牵手都没,清纯得很。卫杳,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个什么,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吗?” 卫杳委屈了。 按照他们种族的传承记忆,只要进入成年期,发情期也就会跟着到来,她不胡思乱想,那才叫不正常。 她还没开口为自己辩解,沈陌就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说:“是我不好。回家我教你。” 卫杳闻言愣了。 前头正在喝水的赵锐也噗地喷出来。 连擦都来不及擦,赵锐忙不迭说:“我还在呢!别把我当空气好吗,我也是有耳朵的!” 沈陌:“嗯?” 下一瞬,他明白什么,眼尾一弯,攒出点笑意:“我是说教卫杳看剧本,她以前不是没正经拍过戏吗。赵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赵锐面无表情。 敢情是我污了? 卫杳抿紧嘴,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等到了小区楼下,沈陌照例先给卫杳戴好帽子和口罩,才打开后备箱拎她的行李。 赵锐则连车都没下, 通过倒车镜看后备箱关好,直接指挥司机开车走人。 他今儿个算是看懂了,别看卫杳天天嚷嚷着要和沈陌离婚,其实那都是夫妻间的情趣,他要真以为她会婚变,那他这个经纪人也不用当了,直接回老家养猪算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不离婚的话,以后是不是就要公开了? 看来那份早八百年就被他扔进回收站的策划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派上用场了。 这边赵锐为卫杳的婚姻殚精竭虑,那边卫杳进了家门,刚想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整理出来,沈陌就找了套睡衣给她,让她先洗澡。 “昨天不是睡得很晚吗?飞机上也没睡吧。乖,去洗个澡,等会儿吃完饭睡一觉。” 卫杳抱着睡衣问:“你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家里吗?” 沈陌说会。 他早晨特意请了假。 卫杳这才放心去卫生间。 直等脱光了站在莲蓬头下,她才反应过来,沈陌给她拿了睡衣,内衣裤呢? 她伸手拿起睡衣,抖了两下,果然抖出整套的内衣裤。 我的天啊。 她红着脸想,这也太居家了吧,标准的良家妇男啊这是。 洗完澡出来,没在主卧里见到沈陌,卫杳侧耳听了听,凭着锅铲翻炒的声音去到厨房,沈陌围着围裙,正在炒菜。 身为演员,据闻还是那种连高危的爆破场面都坚持自己上而不用替身的特别敬业的男演员,沈陌身材很好,围裙系带一系,完美的倒三角,看得卫杳头发也不擦了,就倚着玻璃门望着他,静静欣赏她男人的背影。 才看几秒钟,沈陌似乎有所察觉,头也不回地说:“去吹头发,米饭还要再蒸一会儿。” “哦。” 卫杳依言转身,走了两步,却陡然回神,不对,他又没看她,他怎么知道她没吹头发? 于是又转回来,说:“我没洗头,不用吹。” 沈陌照旧头也不回:“你洗没洗头,我算时间就知道。” 卫杳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连洗澡时间都和以前的女主那么接近? 这也太巧了吧。 她思索着,把头发吹到半干出来,沈陌摆好碗筷,两人面对面地坐下吃饭。 “明天我带你去片场。”沈陌给卫杳夹了块可乐鸡翅,“你看看我是怎么拍戏的,先熟悉熟悉,等下周我这部杀青了,我再给你讲拍电视剧和MV的区别。” 卫杳正在啃鸡骨头,含糊着说好。 沈陌又说:“也不用太担心。邹遇拍戏时是严格了点,不过他对你应该会比较好说话。” 卫杳骤然抬头。 谁? 邹遇? 这个名字…… 才啃了一半的鸡翅掉进碗里,筷子也不期然从手中落下。 卫杳像是反应过激般,她猛然站起身,跑去主卧找《帝姬》剧本。 剧本被沈陌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拿过剧本,迅速翻到印有剧组主创人员名单的那一页,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四个大字,导演邹遇。 卫杳深吸一口气。 四大天王,齐了。 15. 失忆 卫杳失魂落魄地回到餐桌前。 全乱套了。 她咬着筷子想,本以为她跳脱了《此爱为劫》的剧情内容,大概要过很长时间才会见到邹遇,没想到人这么早就出来刷存在感了。 真是锦鲤光环附体,她怕什么就给她来什么。 她还在纠结到时候身处同一个剧组,和邹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要怎么表现才能避免一切有的没的,眼前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是沈陌夹给她的可乐鸡翅。 “最后一块了,”沈陌说,“再不吃就没有了。” 卫杳可疑地沉默一秒。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啊呜一声张嘴叼走鸡翅,埋头认真啃骨头,把刚才的纠结全部抛到脑后。 沈陌也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吃过饭,鉴于沈陌不让她动手,说家里有洗碗机,卫杳只好拿着剧本在屋里到处晃,美其名曰消食。然而等沈陌收拾好厨房出来一看,她已经窝在客厅大飘窗前的榻榻米上睡着了。 沈陌没有喊醒她。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上前去给她盖空调被。 盖好被子,他刚要离开,却发现什么,回过头来仔细查看卫杳的额角。 只见之前还是一片光滑白皙的肌肤,此刻似乎多出了点什么。探手去摸,触感略鼓,微硬,颜色倒还和皮肤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女孩子脑门上顶着这么个包,总归有点不好看。 于是沈陌沉吟着去找医药箱。 他找出枚卡通创可贴,贴在了那个包上头。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到睡眠,卫杳皱起眉,胡乱挥了下手。 沈陌无声笑了下。 等卫杳再次睡沉了,他才慢慢靠近,在那枚印着卡通人物小青龙的创可贴上印下一个吻。 “午安,”他声音轻到近乎气音,“我的宝宝。” 卫杳皱起的眉渐渐松开了。 不久,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咖啡的味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弥漫得到处都是,又香又甜。附带着的还有柠檬红茶的清新香气,诱得人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想赶紧尝尝味道。 卫杳自然被这两种香味诱惑到。 她被勾得眼睛都还在闭着,人却自发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梦游一样飘向厨房,和端着刚烤好的咖啡曲奇饼干的沈陌碰上。 “老公,”还没清醒,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点囔囔的鼻音,“想吃。” 可能是潜意识里牢记着一定要抓紧这个男人,女孩说完,就自发张开嘴巴,要沈陌喂她。 沈陌说:“你先松手。” 卫杳说:“我不。” 她抱得更紧了。 沈陌只好说:“你不松手,我放不了盘子,摘不了手套,我怎么空出手来喂你?” 卫杳迷迷糊糊思索了会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才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瘪着嘴站到一旁。 她眼皮耷拉着,明明困到不行,却还坚持要吃的样子,令得沈陌多看了眼她贴着创可贴的额角。 确定那个包没有变大,他放下心,挑了块烤得最好的曲奇给她。 “好吃吗?” 卫杳没说话。 她只飞快吃完曲奇,重新张开嘴,要他继续喂。 沈陌一块接一块地投喂她,还把提前泡好的红茶端来给她解腻。 “老公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卫杳饭来张口地吃着下午茶,还不忘发出惊叹,“我居然能嫁给你,我上辈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沈陌说:“没有上辈子。” 卫杳说:“那我怎么会嫁给你?” 沈陌说:“因为我遇到了你。” 卫杳说:“哇,老公你好会说情话哦。” 连着吃了半盘子,卫杳终于饱了。 她睁开眼,看沈陌给她擦嘴角沾到的饼干屑,顿时觉得他跟照顾小孩儿似的。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句粑粑。 沈陌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眼,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敏锐地察觉到突然变得不同寻常的氛围,卫杳当机立断选择装傻。 她说:“我叫你了吗?没有,我刚才是在自言自语。” 沈陌说:“我听见了,你叫我粑粑。” 出乎卫杳的意料,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带着点笑意说:“真是个好宝宝,居然还记得要怎么叫我。” 卫杳:“……哈?” 卫杳震惊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当她急速思考莫非自己其实就是女主本主,只是发生了意外,导致记忆障碍什么的,就听沈陌又说:“我以为你都忘了,没想到有的东西还是记得的。好了,去洗个脸,我带你看剧本。” 卫杳还没把自己到底失没失忆想清楚,听见这话,下意识问:“忘了?我失忆了吗?” 沈陌说没有。 卫杳半惊半喜。 看这样子,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难道她的穿书之谜,今天就能解开了吗?! 仔细想想,其实打从她穿来的那一天起,一切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好比说当时在公司休息室里,她都当着他们的面自打脸了,可他们愣是没一个人感到奇怪,好像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她来之前就发生过许多次,他们早已习惯。 包括后来,录制《爱豆来了》,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薛加林意白等人,可相处却很自然而然,她连薛加在食物上给她挖的坑都下意识避开,这绝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释得清的。 卫杳越是顺着思考下去,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她可能真的是女主本主! 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她呼吸放轻,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沈陌,说:“那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陌沉默了。 也不知他想了什么,最后他以一种堪称郑重的口吻对卫杳说:“你没有失忆,你只是有点笨。” 卫杳:“???” 沈陌点了点头:“是真的有点笨。” 卫杳:“……” 卫杳好气。 亏她还以为他那么万能,他什么都知道,没想到他竟敢这么藐视她的智商! 卫杳气呼呼地去洗脸。 洗到一半,她摸到什么,抬头看镜子。 揭掉创可贴,底下那个包小小的,还圆鼓鼓的,可怜又可爱,看得卫杳一下子就不气了。 她甚至满心欢喜。 有句古诗写得好,叫小荷才露尖尖角。 放在她身上,那就是小角才露尖尖包。 ——不过睡了一觉,她的角就长出来了! 传承记忆里说,只要开始长角,就表示正式步入了成年期。而随着角的生长,身体的其余部位也会逐渐出现兽形的同化,等达到成年期的最后阶段,兽形彻底稳固,届时就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自由转换,非常方便。 也就是说,只要每天维持定量的食物摄取,正常睡眠也保持住,要不了多久,卫杳就能化出完整的兽形。 卫杳满怀爱惜地轻轻抚摸自己的角。 不摸没感觉,摸了才发现这个角因为刚刚冒头的缘故,有一点点的痒。像她第一次换牙。还有点像她第一次换鳞片。 她顿时不敢摸了。 万一手上有细菌,把角摸得不长了怎么办? 仔细给角做好消毒处理,又拿了新创可贴贴上,卫杳抱着剧本去书房找沈陌,有意无意地问他什么时候往她脑门上贴的创可贴。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沈陌说,“以后注意点,不然上镜不好看。” 卫杳品了品他这句话。 她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但真要说出个鼻子眼,她也说不上来,只能点头应好。 书房很大,两张书桌背对背地靠着,两台电脑也背对着背,亲密无间。靠墙那边还有排布艺小沙发,上面摆着好几个造型各异的抱枕。 卫杳脱鞋上了沙发,盘腿坐好,手里还拿了支笔和硬皮笔记本,准备随时记笔记。 起初她还没挨着沈陌坐。 她刻意往两人中间塞了个厚厚的糖果抱枕,手动三八线。 结果没过一会儿,三八线被她不自觉挤到地上,滚了老远。再看她人,她不仅挨着沈陌,她还抱着沈陌的胳膊,贴他贴得特别紧,一副正在热恋期的样子。 好在家里装了恒温系统,两人这么挨着也不觉得热。沈陌更是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仔仔细细地给卫杳讲《帝姬》剧本里比较需要她注意的地方,还念台词给她听,做表情给她看,让她能更加直观地感受什么叫拍电视剧。 卫杳听着,看着,恍然大悟。 她说:“不对啊。” 沈陌问哪里不对。 她说:“你对这个剧本也太熟悉了吧?” 虽说看一遍就能把剧本一字不漏地背出来的天才很少,她家这个应该就是那很少里的其中之一,但刚才卫杳有注意到,沈陌对这个剧本上的台词连揣摩都不用,他很随意地就表现出她所能想象出来的在那个场景下应有的情绪。 他显然早就看过剧本了。 “嗯,还没和你说。”沈陌翻过一页剧本,指着上面某处说,“我接了这个角色,到时候和你一起进组。” 卫杳一看,那赫然是世子。 也就是《帝姬》的男二号,和卫杳接的女二号小帝姬是青梅竹马。 卫杳目瞪口呆。 卫杳生无可恋。 她心想完了。 未来反派和男主不仅要呆在同一个剧组,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女主的女主也要夹在里头…… 请问这日子该怎么过? 她现在说她不会演戏还来得及吗? 16. 抱着 新戏导演是邹遇这件事已经给了卫杳很大的打击,现在得知自家便宜老公也要进组,卫杳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片刻,身边另一半空位被占据,沈陌洗完澡上来了。 卫杳摘掉耳机,正要和他说点什么,却忽然意识到,她现在和沈陌躺在同一张床上。 难道接下来就是要行使夫妻权利和义务的时刻了吗? 卫杳顿时期待又紧张。 不过考虑到她今天刚刚步入成年期,各方面都没有稳定下来,发情的最佳时间也还没到,她犹犹豫豫地坐起来,小声喊了句老公。 沈陌正在看书,闻言转头看她:“什么事。” 灯光暖黄,男人漆黑的眼瞳里便也映了点光,在这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温情。 卫杳盯着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像是有魔力,又像是能蛊惑人心。卫杳原本还想委婉点,省得吓到这个连在车里都注意着有外人在的含蓄男人,结果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老公,你再忍忍好不好?” “忍什么?” “就这里啊。”卫杳艺高人胆大地指了指他手中书脊正正挡住的地方,又说,“我现在不太适合做这个,你要实在忍不了,我可以给你……” 话没说完,就见他眼睛一弯,竟然笑了起来。 卫杳茫然住口。 嗯…… 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她明明很认真地在和他讨论! 别看她才长了零点零一根角,她可是知道,和谐的夫妻生活有助于双方的身心健康,她这是为了他着想! 他要不是她老公,她管他去死啊。 眼看卫杳茫然着茫然着,马上就要生气了,沈陌终于停住笑,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谢谢宝宝的好意,不过暂时不用。”他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也就可以了。” 卫杳想了想,问:“那这段时间,你不会找其他人吧?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出轨都是不提倡的行为哦。” 沈陌说不会。 他又捏了把她的脸,让她睡觉。他要再看会儿书。 得到保证,卫杳安心闭眼。 然而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不远不近地坐在自己身边,仿佛一大罐蜂蜜一样无时不刻地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卫杳渐渐的有点难受,只好蹭过去,说:“老公,你能抱着我睡吗?” 沈陌没说话,单手一伸,把她往怀里揽。 他另只手则还在按着书页。 男人身上的味道很淡,隐隐能闻出点沐浴露的香气。卫杳闻着闻着,心里那点难受劲儿慢慢过去,她闭上眼,说:“老公晚安。记得梦到我。” 沈陌嗯了声,说晚安。 卫杳终于睡着。 然后她又做了个美梦。 这回的梦仍然和沈陌有关。并且非常奇异的是,内容竟然还是上个梦的延续。 梦里沈陌邪魅狂狷地说完那句我还是喜欢看你在床上哭,就整个人压下来,一丝不苟地行使了他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她则哭哭啼啼地抱着他,求着他说不要了不要了,她要离婚。 再然后,她的角长了出来。 沈陌就亲着她的角,邪魅狂狷地说这个角可真可爱。 卫杳汗涔涔地从梦中醒来。 窗户外的天空还是黑的,身边却已经没人了。摸摸被窝,余温也消散完毕,显然男人早就起了。 偌大的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在,卫杳缓了缓神,坐起身,小口小口地喘气,平息梦境带来的悸动。 她边喘边想这样不行。 这才进入成年期的第一天,她只是让沈陌抱着她而已,她就做了那样内容羞耻的梦。以后天天同床共枕,她真的能在发情期到来之前把持得住吗? 传承记忆里可是说了,在不该发情的时候发情,会对兽形的稳固造成不好的影响! ——分床! 必须要分床! 再不分床,她的角都长不大了!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卫杳义正言辞地对沈陌说,为了她的身心健康着想,她决定从今晚起,要和他分床睡。 岂料沈陌说:“家里只有一张床。” 卫杳:“……” 卫杳:“我可以睡沙发!或者再买一张床!” 沈陌夹给她一块培根,说:“不用。我今晚不回来,你可以一个人睡。” 卫杳这才记起他昨天是特意请的假去接她,他今天要回剧组继续拍戏。 片场离家远,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住剧组安排的酒店。 吃过饭,卫杳换上特别大众的短袖短裤,头发也扎成马尾,再戴上帽子和口罩,“沈陌女助理”新鲜出炉。 她背着装满零食饮料的帆布包跟着沈陌坐上保姆车。 他们走得早,街上没人,加上一路绿灯,到片场时也才六点出头。这个点的片场已经人来人往,见沈陌来了,大家纷纷打招呼,说沈老师来这么早。 沈陌淡淡点头。 接下来就是换戏服上妆,对台词走位,拍摄正式开始。 尽管只是来客串个小配角,再拍几天就能杀青,但剧组还是对沈陌非常看重。 沈陌客串的是位浪荡不羁贵公子,这个角色在整部剧里满打满算也就出场五集,可服化组愣是从意大利空运来几套纯手工定制西装,什么江诗丹顿百达翡丽也搞来好几块,各种精致袖扣更是不要钱似的往沈陌身上搭,不能更符合贵公子的形象。 剧组这样用心,沈陌自然也用心。 “卡,这条过。” “这条过。” “过。” 看一上午拍下来,但凡是沈陌的戏份,就没一次NG的,卫杳心生佩服的同时,也忍不住满眼憧憬。 她拍戏要是也能这么顺畅,那得有多爽啊? 正想着,那头开始发盒饭,沈陌助理过去拿了几份,等沈陌过来,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顶着个助理的名头,卫杳一整个上午都规规矩矩的,包里零食半点没碰,早饿了。沈陌喝口水的工夫,她就已经把盒饭解决掉三分之一,那速度,风卷残云。 旁边助理看得直笑,说:“沈哥,你在家里都虐待嫂子,不让吃饭的吗?” 沈陌说:“怎么可能。” 然后对卫杳说零食想吃就吃,没关系的。 卫杳问:“那别人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助理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做啊?” 沈陌说:“他们不敢。” 话音刚落,卫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包里拿出了一袋辣条。 沈陌没有阻止她,只赶在她拆袋前说:“再加一条,吃饭的时候不准吃零食。 ” 卫杳瘪瘪嘴,却还是听话地放下辣条,顺便小声嘟囔了句真是个严厉的粑粑。 沈陌勾了勾唇。 不远处正有意无意地望着这边,企图关注出什么八卦的人看到这里,不约而同地都悟了。 原来沈陌对女助理特别好的事是真的啊。 …… 半是学习半是休息地过了几天,眼看马上又到了《爱豆来了》第四期的录制时间,卫杳差不多该收拾收拾准备走人,她的生活助理周添添来了。 周添添这次是和卫杳的御用造型师一起来的。 造型师是男的,名字特别好记,取成语“防微杜渐”里后两个字。他一进门,看卫杳把刘海扎成了一撮朝天小揪揪,身上还穿着套小恐龙造型的连体睡衣,他后退两步,抬手捂住心口,一脸的痛不欲生。 “多么糟糕的打扮,”杜渐老师喃喃道,“我亲爱的杳杳,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就是穿成这样下楼倒垃圾的。” 卫杳听了他的话,抬手转了一圈,小尾巴跟着晃了晃。 然后顶着个同样印着小恐龙的创可贴说:“可爱吧。” 周添添疯狂点头:“可爱可爱,可爱死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卫杳各种拍。 杜渐的表情却更加痛不欲生。 他继续后退,退得贴着门了,才缓过来,说:“杳杳,我劝你不要恶意卖萌,否则我会向赵哥投诉你的。” 卫杳说:“赵哥才不管我卖不卖萌。” 她晃着小尾巴和周添添一起去收拾行李箱。 才收拾出一套常服,就被杜渐摇头否定。杜渐扭头打开自己带来的两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并且全是搭配好的。 “穿这个吧。”他挑出一件有手工刺绣的露肩T恤,并一条白色波西米亚长裙,“赵哥说这回要去海边录,穿裙子上镜会比较仙。” 于是卫杳就穿着杜渐老师挑的长裙,仙气飘飘地来到了海边。 薛加几人见到她都哇地出声,说这是哪来的仙女下凡。 没等卫杳接腔,他们又说,不过仙女下凡的时候是不是头先着地,不然怎么脑门上还贴着个创可贴? 卫杳优雅而矜持地往他们脑门上各敲了一个包,本期仙女人设稳立不倒。 由于从这期起,常驻玩家董丞由顾之洲替补,大家先和顾之洲打招呼,才开始做任务。 浮潜,水上摩托,清理海滩垃圾,帮助破壳的小海龟回归大海…… 又笑又闹地忙活大半天,傍晚时分,他们乘坐游轮出海,欣赏夕阳映照下的海上美景,还在夜晚降临之前,看到了座头鲸与极为罕见的白海豚。 大家都说今天是幸运又浪漫的一天。 回到岸上,本以为这期录制该结束了,谁知节目组准备了个惊喜,让他们围着篝火玩真心话大冒险。 卫杳暗道不好。 她直觉节目组又要作妖。 果然,即便有锦鲤护体,卫杳也还是抽中了鬼牌。 思索片刻,卫杳选择真心话。她怕她选大冒险,节目组会让她打电话找董丞借钱什么的,那未免太过尴尬。 才选完,她眼尖地注意到总导演笑了下,似乎非常满意她的选择。 然后节目组就抛出了个准备许久的问题。 “那次假唱和董丞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