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姐是马秀英》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师礼待之 哗啦啦,哗啦啦…… 潺潺水声,水雾升腾,马世龙坐在一只木制浴盆之中,双手搭在浴盆的边缘,伸长脖子靠在一块垫着的毛巾上。 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时光。 先前淋了好大的一场雨,浑身都湿透了,吹了风是又冷又粘。 现在舒舒服服的泡上一次热水澡,出出汗,驱驱寒,洗去这些天来的劳累与疲倦。 当真是一件美事啊。 若是没有门外的那些人的话! 那两名亲兵,只比他和大队人马早到广州一个时辰左右。 而这一个时辰,也已经足够那许伯阳通知所有人,让整个广州的官员都知晓他靖远侯马世龙,即将抵达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本就热闹的广州,瞬间就变得更加热闹了,甚至跟炸了锅一样…… 哎呀。 说不定还真是有点什么说法。 他马世龙出京,怎么就没有一次能够安稳? 眼前这一趟差事,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根本挤不出半分,更不用说去处置其他的事情! 可偏偏在这广州就又让他又撞上了! 承宣布政使司主官左布政使,为救黎民百姓亲身赴险,知晓自己到来的消息,连官袍都来不及更换,见面时都是一身的泥浆。 而那个什么右布政使呢? 还在人家府上坐在主座上,被人敬着酒,笑的很是畅快。 让其留守,他不留,好言相劝不让去,他偏去,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 还有那位洪大人,当真是好手笔啊。 不过是个四十寿宴,便能引得府衙之中近半数官员,违逆上官的指示,冒着磅礴大雨到他府上,饮酒作乐。 另还有歌舞助兴。 席间菜肴更是不得了,根据亲兵的说法,有那么几道菜他都没见过。 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那个抠门的姐夫就更不用说了。 土包子,哪吃过这么细的细糠…… 呼啦—— 马世龙从浴盆中站起身,动作太快,扯动了大腿内侧的伤口,让其忍不住皱眉。 这几天换马不换人,一路几乎不停歇的疾驰。 饶是他这样早就已经习惯了马背的军中骁将,大腿内侧也是被磨的皮开肉绽,若不是随行人等鞍袋里面,带着的有酒精用作消毒。 他马世龙哪里敢洗这热水澡? 低头看了看,稍稍渗血,但又无伤大雅,一会消了毒裹上绷带就好。 老子为了办差,都他娘的累成这样了。 而这群该死的官吏,居然那么开怀的饮酒作乐,这心里真是不平衡啊! 抬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慢慢擦拭着身上残留的水珠。 守在屏风外面的亲兵听到里面的声响。 立刻便将早就备好的衣裳拿了过去,随后便又立刻退了出来,自家侯爷在外面一般很少让人伺候,特别是他们这些亲兵。 不过等到衣裳穿的差不多以后,还是有几名侍女走了进去。 头发太长,自己擦拭实在麻烦,既然能使唤人给自己方便,为什么还要自己上手? —————— 听着房中传来的动静。 扶着一柄战刀,守着房门的广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杨英,慢慢扭头看向另一边。 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此时却是人挤人,无比的热闹。 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大明主持广东一省军政的三司衙门,此时此刻凡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 如今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 布政使司衙门的官员,一半神情泰然严肃,一半神情沮丧难安。 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员,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要小声的交谈,互相聊一聊,猜一猜,但却都没有那个胆子。 也就只有杨英麾下的都指挥使司,那些个身披甲胄的将校脸上,还能看出一些喜色。 时不时的就抬头往房间里看。 对上了杨英的眼神后,又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广东都指挥使司,隶属于前军都督府,也就是靖远侯爷的麾下。 因此,在都指挥使司中任职的将校,许多都与靖远侯有旧,甚至还有几个出身于效死神机两营。 而且他们自认为没犯过什么事。 所以侯爷此行前来,绝对与他们无关。 自己忽然被叫过来,最多最多就是领兵帮忙,顺便白占一些便宜,在军功簿子上添上一两笔。 这是好事,自然是高兴了! 再往外十几丈,过了一道门的院子里,另外还聚集着一众人。 大部分都是承宣布政使司四品以下的官员。 分作两拨,一拨站在廊下,有座椅热茶,并且若是身上衣裳不太干爽,说一声还能去到房间里面更换。 而反观另一波,直接就那么站在院中,毫无遮挡的淋着雨,一个个全都成了落汤鸡。 一个个的都是朝廷命官。 饱读经书,寒窗几十年的文曲星,身子骨一个比一个孱弱。 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摧残? 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瘫倒了好几人,但周围的军士,还有那些坐在椅子上饮茶的官员,却是没有一人敢对他们伸出援手。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就算心中不忍,也不敢表露出半分。 依照大明律例,渎职可不是小事。 渎职之时被上官发现,那事情可就更大了。 而在百姓受难之时,官员违抗上官指令,当众渎职,饮酒作乐…… 还正好被靖远侯撞上,这事就没人能知道能大到什么程度了。 直接淋雨淋死,或许还能算是件好事。 ………… 吱呀—— 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换了一身干爽衣裳,头发半湿的马世龙,按着腰间的战刀,缓缓走出房门。 “侯爷!” 杨英立时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侯爷!”×N 一众将校紧跟其后,立刻上前几步躬身行军礼。 动静之大,喊声之响,连雨声雷声,都给直接压了过去。 旁边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官员,慢了一拍,见此也是连忙找补,可马世龙却抢先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们。 “诸位大人,都免了吧,雨水大,地上脏……” 马世龙说着抬手按在杨英的肩膀上,“过来的时候带人了没?” “回禀侯爷,带了!” “多少?” “五百!” “应该是够了。” 马世龙轻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左布政使刘冉,年逾五十,头发花白,满脸疲态的一位老大人。 “刘老大人,请您帮个忙可好?” “侯爷您说笑了,下官怎敢……” 走近刘冉,抬手搀住他的手臂,顺便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那名右布政使。 一身绯色官袍,仪表堂堂,但身上却明显带着一股酒气。 “刘老大人,本侯小时候常听姐姐说,凡遇一心为公者,无论贵贱皆要以师礼代之,如今这也算是一道懿旨了。” “您老可不能让本侯,往哪抗旨的火坑里跳啊。”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一坛子酱菜 皇后娘娘的懿旨?! 刘冉稍稍一愣,手上要推辞的动作,立刻便收了回来。 要说在大明谁最受官员百姓爱戴。 问上百个人,那至少得有八十个会说皇后娘娘! 从朝堂到地方,从应天一地再到整个天下,皇后娘娘的贤名可以说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甚至于许多受其恩惠的百姓,都在家中立了生祠,日夜香火不断。 而他刘冉虽官居二品,乃一方封疆大吏,但早年的仕途并不算顺畅,一大家子人过的也是极为贫寒,因此曾受到过不少皇后娘娘的恩惠。 甚至在家中老母八十大寿时,皇后娘娘还专门派人送去了寿礼。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只是一坛子酱菜,是老母家乡的做法。 皇后娘娘亲手给做的,前来送礼的人还说,这是第一次这般做酱菜,若老夫人吃着不好,还请不要怪罪。 自家老母呢离家已有几十年,可能自己都忘记了家乡在哪,可皇后娘娘却…… 反手抓住靖远侯爷的手臂。 刘冉眼中闪着些许泪光,忍不住开口很是诚恳的询问。 “侯爷,下官斗胆向您问一句,皇后娘娘她进来可好?” “好,刘老大人你就放心吧。” 马世龙轻轻的拍了拍刘冉的手背,而后给了身旁亲兵一个眼神,赶紧搬两把椅子过来,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还跟我说呢,给老夫人送的那坛酱菜,做的不好,这几年她又多试了几次。” “精进了不少,想着有机会再给老夫人送去一些,看看是不是老夫人老家的味道。” 短短几句话,刘冉听着竟忍不住落泪。 手紧紧抓着马世龙的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有些僭越。 而若换成不僭越的那些语词,又显得太过冠冕堂皇,无法表达心中万一。 他刘冉何德何能! 能得皇后娘娘如此挂念? “刘老大人,您想说些什么,本侯都懂,都懂。” 马世龙搀扶着刘冉,慢慢的朝着后面走动,准备一起坐下说,“皇后娘娘肯定也懂,不必说,也不必觉得受宠若惊。” “您身为一方布政使,能为治下子民如此操劳,不惜以身犯险,如此皇后娘娘与陛下知道了,必定会觉得欣慰的……” 说着说着马世龙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位仅在刘冉刘老大人之下的右布政使。 而这位右布政使大人,在察觉到靖远侯爷正在看自己以后,原本就僵硬的脸上,立刻又灰暗了些许。 这一劫他怕是躲不过去了! 自己今天所行之事,若放在一个晴朗天气,刘老大人留守府衙之时,治下百姓无灾无难,什么事都算不上。 就算是翻烂了大明律例还有大诰,也治不了他半点罪! 当然如果靖远侯爷没来,他大概率也不会有半点罪。 刘老大人事后就算知道详情,再怎么气愤,看不惯他,但为了广东布政使司整体安稳,施政之时不遭到掣肘。 最终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皇权不下乡,有些东西都懂得。 你不做,他不做,这布政使司还怎么运转下去? 而且他好歹是是右布政使,身后站着许多的官吏,做寿的洪大人身后又是豪族…… 可如今,可眼前! 什么右布政使,再大的官能大的过靖远侯爷? 完了,彻底的完了,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去参加寿宴? 为什么就不能听刘大人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待在府衙之中留守。 若是老实呆在府衙之中,自己不仅不会有什么过错,能保住项上人头,或许还能趁着侯爷未到之前,用些手段给自己立些功劳。 刘老大人在外面救灾,他在府衙之中筹措粮食药物…… 一个时辰,足够他跟那些大户定好规矩,统筹出几百上千石粮食,不计其数的各类药材。 可现在,都已经晚了,迟了。 就算再怎么后悔,也都已经是无济于事。 本还想着多提携提携洪大人。 将其收入麾下,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自作孽不可话的笑话。 他洪家势力再怎么庞大,能敌得过大明的百万雄师否? 族中有男丁过千,不代表这些就能跟着你反抗朝廷,与众多豪族关系密切,但也不代表他们愿意与你一起陪葬。 你是官,你的家族还在,我们之间关系密切。 你的官没了,家族也倒了。 那很不好意思,我们根本不认识。 或者说,我不认识你这个人,但认识你家族名下的那块地。 家族都散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折算成三成,两成,一成…… 卖给我们挺好的,也算是物尽其用嘛。 ………… 想想,想想,只剩这么一点时间了。 自己这条命是不可能了,但是家眷和宗族,或许还有些可能。 毕竟他的罪名,远算不上十恶不赦,会抄家但不至于灭族,想想一会如何说,能让侯爷留上几分情面。 好歹让女眷不用充入教坊司。 男丁不用流放三千里。 马世龙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着他那灰暗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子,只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人显然只是在怕,不是在后悔。 若是今天自己不出现,他绝对不会觉得今日所作所为,有什么过错,有什么不对。 毕竟人家是从二品的大员,治下百姓数百万,哪里看的见那一镇受灾的人? “刘老大人,坐。” 搀扶着刘冉在椅子上落座。 马世龙也跟着坐下,侧着身子面朝刘冉,而后抬手指向那位右布政使,“刘老大人,这位便是广东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布政使了吧?” “回禀侯爷,是,这位便是黄……” “刘老大人不要详说,本侯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只想让刘老大人说一说。” “这位大人他该不该杀!” “啊?” 刘冉直接愣住。 这可是二品大员,纵然真有过错,也理应交由三司会审,最后再由陛下定夺。 怎么现在侯爷一开口便问该不该杀? 扑通—— 刘冉这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二品大员右布政使,便腰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扑通—— 扑通—— 紧随其后又是几声,右布政使大人身后,又有几位大人跪倒在地,仔细瞧都是平日里,与右布政使大人走的极近的那些。 也是一同前去参加宴饮的那些。 其中,便有那位洪大人,先前被人当着没看着,现在跪下了再看。 一身绯色官袍,早就已经湿透了,不是被雨淋的,全都是汗,被吓出来的冷汗。 “刘老大人您不知道,本侯这回时间太赶了,没工夫仔细处置。” 马世龙稍稍坐正,手搭在刀柄上稍稍用力。 噌—— 刀出两寸,寒光凛冽。 “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保 噌—— 刀刃完全出鞘,马世龙抬手在刀锋上掠过。 很锋利,若是砍人的脑袋,绝对能够一刀两断,不过就是砍的时候要有点手艺。 要找准骨头的连接处,不能直接往下砍,不然会崩刃的。 身上的气势随着心中的想法,慢慢的起了一些变化,让身旁刘冉浑身不自在,侯爷这是动了杀心,而且是极大的杀心啊! “刘老大人您看看,您看看……” 抬刀直指那跪成一片的几位大人。 带着些许戏谑,马世龙语调轻快的示意刘冉,“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啊,本侯只说了一个右布政使,但现在又却炸出来这几位。” 刘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侯爷的话。 很是痛心,但又有些可惜的,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几位大人。 他们并非都是那贪赃枉法之辈。 官场不是凭着一口浩然气,就能走的通,走的顺的地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必须要懂得取舍,懂得人情世故。 更要懂得利益权衡! 就连他刘冉自己,细究来时路,也说不上绝对的干净! 只是他倔强的留下了一点为民的赤子心。 守了那最后的底线。 就比如说今日这场磅礴大雨,它若是没有降下,城外也并未出现洪灾,百姓没有遭受劫难,这洪大人的寿宴,他依旧不会让人去。 但若是私下有人违背命令依旧选择前往。 他事后会惩戒,但绝对把握好尺度。 左布政使,官居二品,年龄大威望高,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有印象。 他刘冉这一辈子,什么已经都不缺了,所有的掣肘后果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想在这任上做些事,无畏无惧,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只为那点最赤诚的赤子心。 可布政使司中的其他官员却和他刘冉不同。 许多都是在那几次大案后,从各个地方紧急提拔上来的,从外地调来的。 没有根基,更没有威望,甚至连经验都十分匮乏,能做事但又做不了太多事,都要助力…… 不去人情世故。 他们该如何为官? 他们又该如何升迁? 刘冉都懂,只要守得住分寸,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居然还敢如此,而且还正好碰上了侯爷到此。 后来又演变成现在这个场面,可以说已经定好了结局,而且大概率还是必死的结局! 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很好。 叫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现在,眼前,这事就上秤了,而且连看秤的人也一起来了! …… 见刘老大人一直没有回话,马世龙心里大概的也就明白了。 他虽然性子懒散,对于政事军务,能甩给手下人就甩给手下人。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地方基层的弯弯绕绕。 不然,他怎么当甩手掌柜? 下面随便编个东西给他,他看不懂,不知道,直接盖印放过去,恐怕整个大明都不够他这么折腾的,世上最大的一个傻子,败家子。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有个处置的法子。 而且必须要快,他没有时间多耽搁,一会还要乘船继续南下去堵人呢! “算了,算了,不难为刘老大人你了。” 马世龙用战刀撑着,慢慢的站起身,“杨英!” “卑职在!” “都拿下吧,送去给锦衣卫,告诉他们我只要罪证,命留不留的无所谓。” “是……” “且慢!” 刘冉此时忽然出声,似乎对侯爷的安排有异议。 不过他喊出声,拦下杨英以后,却是没有直接与马世龙说清楚,而是站起身微微拱手躬身,而后拉着马世龙的袖子去到另一边。 压低声音,只让他们两人听到。 “侯爷,下官斗胆,还请您此次能稍微抬抬手,不可赶尽杀绝啊!” “嗯?” 马世龙随意的将战刀扛在肩上,而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大人。 “就这些狗胆包天的,刘老大人您留着有什么用?” “侯爷…下官要他们没用,但广东承宣布政使司要他们有用啊!” 刘冉再次对着马世龙拱手行礼,“侯爷您是知道的,那几场大案牵连实在太广,广东承宣布政使司虽然离得远,但终究没能幸免过去。” “从地方县衙,到三司衙门,太多人被牵扯进去,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直至如今,都没有缓过来气,至少有两成的缺额。” 稍稍侧身抬手指向廊下的那些官员。 不仅是承宣布政使司,还有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的所有的官员将校。 “侯爷您再仔细看看现在,此处,广东三司之中以我布政使司规模最大,官员辖员最多,可现在三司四品及以上官员,此时尽皆在此。” “可人数,为何却是旗鼓相当?!” 马世龙沉默的看了看,而后又琢磨了一下。 “刘老大人是想留些人干活?” “是!” 刘冉用力点头,“右布政使黄大人该杀,右参政洪大人亦是该杀,可其他的官员,下官对他们都是知晓的。” “该从重责罚,但不至于杀啊!” “可本侯,心里有火啊……” 马世龙冷着眸子,扭头看向刘冉,“刘老大人,本侯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那几场大案,基本都是本侯掀起来的,现在您让我收手……” 刘冉听到侯爷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他的目的不是在保这些官员,是在保整个广东百万生民,朝廷实在太缺官员,就连朝堂之上都有许多缺额。 广东不是江南,更不是江浙,就算朝廷要补充官员,也不会率先想到广东。 甚至还要落到北方诸省的后面去! 毕竟人家是百废待兴,而广东起码还能算是个安稳。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比都要落到后面去。 若是他现在不保住这些官员,广东的政务的怎么办? 朝廷颁发的新政怎么办? 那些刚刚接受了大明统治的新蛮,若是不勤急加干涉,用不了多久就有可能遁入深山,成为百姓的祸乱隐患。 所以刘冉纵然知道,这些人犯了罪,侯爷认定要杀他们,却依旧想要保下他们! 当然,命是保下了,但不代表他们的罪名就洗刷了。 若是等到那天人手足够了,他刘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持刀! 可现在不行! 他只能选择忍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向后退了一步,刘冉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而后抬手就准备摘下头顶的乌纱帽,他要用自己的这颗脑袋,这二品大员一生的清名。 保这群该定罪,该杀的官员。 “诶!” 马世龙见状连忙抬手拦下,顺便挪了挪位置,让那些官员都看清楚。 刘老大人都为他们做了什么!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雨 “刘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马世龙用力将刘冉扶正,语气温和,神情诚恳,与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些腌臜的东西,怎能让刘老大人您屈膝,不值得,更不值当!” 扶正了刘冉以后,马世龙轻笑着当着他的面。 将战刀慢慢的收回到刀鞘之中。 其中的意味也非常简单,这人他可以不杀,刘老大人您的要求,他也可以答应。 “您的苦心本侯明白,没了官员,对于百姓而言绝非好事,哪怕是一些赃官,贪官,庸官……” “侯爷明鉴,也是下官无能,未能管制……” “诶!” 马世龙抬手让刘老大人不要再说,“若刘老大人您都无能,这天下间还能有多少是有才干的?” “人心隔肚皮,人家心里怎么想,谁又能猜的准,想到到?” “更何况像是这样的人,最擅长嘴上一套,背里一套,若是丢了官去唱戏,那也绝对是名动天下的名角!” 刘冉听着侯爷的话,头也是越来越低。 他有些羞愧,哪怕侯爷并未责怪他半分,但他却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若他能及时制止,若他能多加干涉,事情又如何能到这般地步? “不过刘老大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犯了事就因为您一句话,就全给他们免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对于他们而言也太过便宜了!” “理当如此!” 刘冉终于抬起了头,对着侯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说法很是赞同。 “刘老大人也觉得该如此就好。” 伸手轻拍了一下刘冉的肩膀,马世龙笑着看向杨英。 “你方才说,过来的时候带了五百人,是也不是?” “回禀侯爷,是!” 杨英没有丝毫的犹豫,躬身行礼认真回答,“五百披甲军士,皆是精锐,随时听候侯爷将令!” “精锐,还是披甲的,你这动静闹得挺大了啊!” 马世龙说着迈开了步子,慢慢走到那跪倒官员的身边。 其他官员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缓缓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出来。 “一,二…………” 马世龙走着,慢慢的数着,看看跪倒在地的官员到底有几个? 但怎奈这人数实在不多,还没数几下就完了,毕竟都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与在应天时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随便扔出去一块砖头,都能砸出个二三品的大员出来。 “一共是四位大人……” 嘴里呢喃着,马世龙又抬头看向杨英,“杨英,你这五百人,手都干净吧?” “不会看见点什么东西,就想要伸手往怀里踹吧?” “回禀侯爷,末将以想上人头担保,绝无人会这般做!” “嗯,好,本侯信你这颗脑袋。” 马世龙笑着快走几步,伸手在杨英脑袋上拍了一下,“这么大个,你自己个若是没信心,肯定舍不得!” “就这么办吧,先各分出一百人,去专门照顾右布政使大人和右参政洪大人,把两位大人家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记得仔细点,列出个详细单子出来!” “剩下一百分作两拨,就去剩下这两位大人家里,也照顾照顾,收拾收拾……” “末将领命!” 杨英毫不犹疑,直接便应声领命。 抄家嘛,这话他虽然没干过几回,但当年跟随陛下征战时,却是干过不少类似的活计。 大明勋贵军侯将校,出身都不怎么好,自然而然的也都有一两手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刘冉站在马世龙的身后。 听着侯爷的这些安排,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抄家,只是失去了银钱田产,好歹给留下了命,算是保下来了,而且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马世龙真的会这样善良吗? 怎么可能的事情? 只是在给刘老大人面子,眼前这些人,还有外面在淋雨的那些。 一个都不可能活,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或者惨烈十倍百倍的代价! 只是眼前时间实在太着急,再加上刘冉的态度,和广东政坛的切实需要,才只能暂且如此安排,但是等他回到应天…… 有的是法子帮刘老大人解除后患。 把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找了后账! “对了,杨英啊,顺便再把黄大人和洪大人,送去锦衣卫那里。” “告诉他们,先给两位大人尝尝新鲜,但人不能死,还有那些罪证什么的,查的详细一点,以前积压着因为什么,我不问!” “但现在本侯来了,那就不能再积压着了,若是方便再胡编乱造一些也是可以的。” 又拍了一下杨英的脑袋。 “只要能让本侯高兴,多离谱都没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马世龙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跪在地上的黄大人和洪大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旁边三司的官员也能听到。 不过反应确实各不相同。 跪在地上的是恐惧,站着围观的,是庆幸和苦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至于说靖远侯爷当众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没有旨意,没有虎符,直接调动军队抓人抄家,还当众授意锦衣卫罗织罪名…… 没有任何人觉得会是玩笑,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其中的真假。 至于这会不合规矩,也没有任何人会去想,靖远侯爷在大明有着独一份的地位。 他在外,就代表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整个军功勋贵集团! 不过在最后还是有一点好奇。 靖远侯爷这时候来广东,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 “真是倒霉!” 飘在海上的朱樉披着蓑衣,站在船舱里,透过舷窗望着外面,乌云滚滚,磅礴大雨,还有那惊天巨狼。 整支舰队,随着波浪的起伏,不断地被掀起落下,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 似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全部藏身于此。 可朱樉站在窗前,脸上却是没有一丁点的惧色,这种程度的暴雨,对于他这支舰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花了那么多银子,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那些工匠早就人头落地。 他就是发愁,这一路上怎么就能耽搁这么多时间呢? 眼看着终于到了广东境内。 只要过了南海卫水师的巡逻范围,便是龙归大海,虎返深山,可以尽情施展自己这身本领,在那蛮夷之地打下一片疆土! 可迎头就撞上了这暴雨,听经验虽丰富的老水手说,这雨至少得有个一两天才能停。 这期间,航行的速度将会大打折扣,又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不过也有好消息,南海卫的水师这种天气下,应该不会再巡逻的那么远,所以他们最后那一点后顾之忧,也跟着这场雨一起消散了。 等吧,等这场雨停,雨停了他们也就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南海卫到了 哗啦啦—— 哗啦啦—— 大雨依旧在下,马世龙站在廊下,心里忍不住又想起方才的事。 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出去。 去接屋檐上坠落的雨滴。 雨太大,落在屋檐汇集起来,已经不是断断续续的珠串,而是一股粗壮的水柱。 不是滴在手上,而是直接砸在手上,连愣神的功夫都没有,就已经盛满了一个手掌,还溅的半个袖子都湿了。 但这雨虽大,也让马世龙吃了不少的苦头。 可真要说起来,却还要感谢一下他,抓了几个赃官。 也给自己多添了几张牌。 文院的事还没完,只靠一个吕本,还远远不够,但一个从二品的大员呢? 就是不知道这位黄大人,在士林的影响如何,若是够大那就更好了! “杨英……” “末将在!” 守在身后的杨英应声上前行礼。 “我需要几条船,顺着珠江一路去到南海卫,要快!” “末将明白,一个时辰内保证为侯爷您备好!” “能再快点嘛?” 再快? 杨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侯爷为什么这么着急,而且还是去南海卫。 哪有什么可让侯爷如此着急的? 下着这么大的雨,又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却依旧是不敢耽搁,还要继续往那里赶! “回禀侯爷,能倒是能,广州本就有许多船只,若是着急最快半个时辰就能备齐,但……” “但饭菜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真的不用一些?” “给我送到船上吧,时间太紧了,若是没有这档子事,老子连澡都没那功夫洗!” 马世龙甩了甩手和袖子。 这种湿润的感觉,真是的有够难受的。 特别是在淋了好长时间的雨,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以后,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早知道就不犯这个贱,伸手去接那个雨了。 幸好杨英就在身边,他身上的衣裳可是干的。 伸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而后又抓起袖子,继续在他身上蹭。 “我知道你心里好奇,我这回出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差事,但我建议你还是别好奇了,你手下那些弟兄也是一样,一个个的都老实点!” “等这回差事办好了以后回京了,这里的事肯定还要多生出些波折,别在这时候往上面撞!” 忽然俯下身子,靠近到杨英的耳边。 “私下里的那些事,外人不知道,也没人去深究,但现在我来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而且应天那边也不太平,这件事或许会成为陛下的一把刀,杀的人不会多,但要镇住的人却不少,地方上那些豪族肯定也会被拢到里边。” “早安排,少出事……” 说完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属前军都督府,我不能不管你们,但你们也别给我丢脸,那些事切割完了以后,就不要再沾了。” “相信我,以后就算没有那些东西,咱们弟兄的日子也苦不了!” “末将明白!” 杨英被马世龙的这些话,说的是心神大颤。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感谢那要死的黄大人和洪大人。 若不是他们,自己怎么能知道这些! 如今应天那边的风浪原来这么大,他在这儿居然没有一点察觉,若不是今个碰巧有侯爷在,与他说起这些东西。 说不定过些时日,自己个就要被那风浪吹淋,就算没有什么大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回去以后,可得好好的安排安排,而且可能还要动些手段。 毕竟都是些杀才丘八,一个个的都他娘属貔貅的。 幸好这件事是侯爷的安排,不然他杨英做起来,还不知道要费上多少功夫! 毕竟偌大一个的广东都指挥使司,二品的大员就有三位,难免会有些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是最大的都指挥使没错,但却没有那个本事做不到一言堂…… “行了,就这样吧。” 马世龙拢了拢袖子,还是有些湿,但好歹干爽了一些。 “船在哪儿停着,我去那里等着,备好了就直接上船,好歹能省上一点时间。” “那请侯爷您随我来。” 杨英立刻侧身让开位置,并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马世龙点了点头,立刻便迈步往前走,并在心里大概的盘算着,那三个小犊子现在到哪了? 这场雨这么大,可能是因为台风飓风什么的,若真是这样海上的情况肯定更严重,速度将会严重拖慢,那样他的时间就会稍微宽裕些。 但就算如此,那三个小犊子也该到,甚至已经过了广东的范围。 最好的结果是拦住。 但情况哪怕稍微坏上一点,那就只能追了…… “哦,对了,饭菜里边有酱肘子吗?” “我些天天天啃干粮,嘴里的都淡出个鸟了,可得好好的补一补。” “有!” 杨英脸上有了几分喜色,信誓旦旦的看着侯爷,“侯爷您就放心好了,饭菜是末将亲自让人张罗的,不仅是酱肘子,烤乳猪都有整整两只呢。” “其他还有不少大菜,保证侯爷你能吃舒服了,另外还有些好酒,您和弟兄们喝了正好驱驱寒!” “嗯,好,那咱们可得再走快点了,我这肚子都在叫了。” 说着马世龙笑着迈开了大步。 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杀了几个人,抄了几个家。 有那么一点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意思。 —————— 在广州坐上了船,一行人继续一路南下。 不过相较于快马加鞭的时候。 多了许多从容悠闲,不用再那么着急,不用再那么疲惫。 有专门的人手负责驾船,用不着马世龙他们操半点心,尽管可以吃吃喝喝,闭着眼睛睡大觉。 而且因为磅礴大雨水量激增的原因,水流的流速比之往常快了不少,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从广州,赶到了南海卫的驻地。 也幸亏杨英给马世龙准备的船只,乃是用以出海通航的海船,不然这么大的流速他们早就翻船了。 刺啦—— 手里拿着只酱肘子,用力撕扯下一大块肉。 马世龙站在船首位置,远远的看着远处的南海卫驻地。 而在岸边不远,也已有数百名军士早早列队,显然是提前得到消息,准备迎接他这位侯爷。 “少爷,可以上岸了。” “行,那咱们走吧。” 马世龙嚼着肉,转身朝着岸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继续啃肘子。 这肘子的味道啊,还真是不错。 回头有功夫找杨英问问,这是谁家的手艺,看看能不能把厨子挖走,让姐姐姐夫他们都尝尝,特别是那群老哥哥。 那是最喜欢这口了。 “卑职南海卫指挥使卓盛,见过侯爷!” “卑职南海卫指挥佥事牛三五,元云豪,见过侯爷!” “卑职……见过侯爷!”×N 看见靖远侯爷下了船,一众将校立刻便躬身行礼。 脸上都布满了喜色,各自猜测着侯爷此次前来,究竟所谓是为了什么事。 当然对于南海卫而言,不管是为了什么事,那肯定都是好事!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梁炮筒子 刺啦—— 又从肘子上咬下一大块肉。 马世龙抬眼扫了一圈,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都聚在这儿干嘛,不碍眼啊?” “老子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浪费,安排你们做的事呢?都安排好了吗?” “回禀侯爷!" 南海卫指挥使卓盛应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按照侯爷您的吩咐,我南海卫水师共计舰船二十三只,军士三千二百二十三人,水手一千四百二十六人,现已全部在我南海卫港口待命。” “嗯,很好,带我过去。” “请侯爷随我来!” 卓盛说着让开位置。 在他身后的那一众将校军士见状,也立刻跟着他一起做出动作,齐齐的让出一条路出来。 马世龙嚼着肉也没有矫情什么。 手里拎着酱肘子,快步在他们中间走过。 从他一开始登陆的位置,到南海卫水师集结的港口,中间距离并不算远,只有不过两三里。 大概一个刻钟后,马世龙便已经能够看到港口的模糊轮廓。 二十三条大小战船全都静静的停靠在港口里,岸上还有许多列队的军士,全都披着海战专用的披甲,手中的各式兵刃,也与寻常军士有所不同。 而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个将校,马世龙远远的看着,是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继续往前走,这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 这人他还真认识,从他麾下神机营走出去的杀才。 梁通,外号梁炮筒子,神机营中最善火炮的总旗之一,后来因为升迁为百户,但因神机营里边实在没位置,无奈只能外调再升一级为副千户。 没成想他居然来了南海卫。 而且看样子那个副字,现在也已经给他拿掉了。 “卑职梁通,见过将军!” 马世龙这边才刚走近,梁通便立刻迫不及待的上前行礼。 满脸的喜色,激动万分,自从离开了神机营后,这一晃就是好几年的时间,再也没有亲眼见到过将军。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的居然开始忘记将军的音容相貌。 这让他很是苦恼,甚至于悲痛不已,他梁通原本不过就是一丘八。 是跟着侯爷才有如今的这身官衣,有了个千户的名头,成了梁家祖坟上冒出来的那股子青烟! 若是没有侯爷,他梁通能算是个屁啊! 可是侯爷的恩情他还没有报答。 自己个却把侯爷给忘了,这让他一个铁打的汉子,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但就昨日的深夜有人冒死乘船来报。 说侯爷要来他们南海卫。 并命令他们南海卫,务必要在侯爷抵达之前,将所有水师调集起来,随时等候侯爷的将令! 梁通知道将军的脾气,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侯爷不可能在这大雨磅礴的时候,突然到他们这偏僻的南海卫来,更不可能直接调集整个水师,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 而且必定是大事! 既然是大事,那就需要人手,而他梁通就是最好的人手! 更加巧合的是,他梁通还正好就是水师的人,并且他麾下的这个千户,还是三个水师千户之中,最是骁勇善战的那一个! 就连总管水师的指挥同知,真遇到了什么事也要找他拿主意。 没给将军丢脸! “升千户了?” “嘿嘿……弄死了些水匪海盗,升了。” 梁通略显腼腆的笑着,搓着手不太抬头看将军。 马世龙见他这样,直接上去就是一脚,用的力气不小,踹的梁通这个七尺多高的汉子,都经受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娘的,扭扭捏捏的当小媳妇呢?” “几年不见,不喜欢娘们,喜欢爷们了?!” 马世龙随口骂着,又上去踹了一脚,“来,给老子见识见识,谁是你梁炮筒子的相公,老爷好歹也算你娘家人。” “可得认认,省的以后走亲戚都没地去。” “将军……” 梁通被踹了两脚,终于算是放开了些,很是无奈的看着将军,祈求他给自己留点面子。 碰—— 没忍住抬手又给了梁通脑袋上一下。 “他娘的怂样,以后要是让老子再看见你这样,老子给你送宫里阉了!” 打完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些军士。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千户,就是梁通麾下的那个,都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汉子,把身上披着的皮甲崩的紧紧的。 迎面就是一股子彪悍善战的气势。 “行,没给神机营丢脸。” “那肯定的啊将军,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咱梁通还不如直接死了去求!” “能耐的你!” 马世龙说着就又想再踹一脚,但这次梁通却是很灵巧的给躲了过去。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哪能让将军连续踹他三次,那不是标准的二傻子嘛,他可没有那么傻。 “嘿,你他娘的还长本事了!” 见此马世龙轻笑着将吃剩下的酱肘子丢给梁通。 “赏你的。” “谢将军你的赏。” 梁通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酱肘子就啃了一口,吃的是满嘴流油。 而这一幕其他将校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流露出艳羡的神情。 这梁通真他娘的好命啊,好几年过去了,神机营的一个总旗,侯爷居然还能认识他,并且还能如此随意的交谈说笑。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 为啥自己就没有这个命呢? 若是换成是自己,那以后至少也得是个指挥佥事……不,指挥使吧! 想着一些将校就忍不住,把视线放到了卓盛的身上。 看的卓盛身上直发毛,立刻就恶狠狠给他们瞪了回去。 怎么的? 一个个的都想造反啊! 梁通他能打,会带兵,还与靖远侯爷有旧,自己没什么事奈何不了他,但你们这帮子杀才我还能没法子? 还他娘的瞅我,怎么的,想把老子踹了自己当指挥使啊? 姥姥! “卓盛……” “卑职在!” 听到侯爷叫自己,卓盛眨眼的功夫就又换了一张脸。 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对着侯爷恭敬的行礼,“侯爷您叫卑职?” “马勇,把圣旨给他。” “是!” 马勇应声取出小心保管的圣旨,双手捧着递给卓盛,没有打开,也没有宣读,就那么直接的递了过去。 少爷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这是调兵的圣旨,你先帮我拿着,也省得别人说你什么。” 马世龙在梁通的身上,蹭掉酱肘子的油渍,望着远处水天一色,乌云滚滚的汪洋大海,“水师我就带走了,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几个月。”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哭穷 “杨帆,启航!” 梁通站在船首位置,扯着嗓子大声喊。 一众军士和水手应声,立刻便做出了反应,提起沉重的船锚,松开缠绕在港口的缰绳,最后升起那宽大厚实的船帆。 巨大的海船慢慢的开始移动,一点点的朝着港外缓慢驶出。 依旧守在港口位置,得到命令却迟迟没有离去的一众将校,抬头望着缓缓离去的船队。 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失落。 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侯爷怎么来的这么着急,走的也这么着急啊?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侯爷这么急,一共也才就说了几句话,留了一道圣旨而已。 心里琢磨着,慢慢的便有人扭头看向指挥使卓盛。 准确的说是看向他手中的那道圣旨。 里面写着的东西,应该能看出些门道来,搞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可这圣旨侯爷并未宣读,而且从侯爷方才说里的意思来看,似乎也不想让他们打开来看,只是放在他们这里,若有人来问做个凭证。 想要打开看看,谁有那个胆子? 反正唯一有资格打开的卓盛是没有! ———— 南海卫水师的旗舰名唤镇海。 起的挺有气势,但就是容易重名。 如果马世龙没记错的话,在登州港就有一条船,也叫这么个名字。 是一条长达二十余丈的战船,装载了几十门各式火炮,曾经还参与了他攻打高丽京畿港的那一战,立了下来不小的功勋。 比他现在脚底下的这条可厉害多了。 “梁炮筒子,我记得在这儿给你南海卫,也建了一座造船厂吧。” 马世龙抚摸着栏杆,似乎对这条战船不太满意,“都一两年了吧,怎么现在你们还用的是这些玩意?” “侯爷您有所不知。” 梁通微微躬着身子,耐心的为马世龙解释。 “那造船厂确实能造出来好船,图纸和工匠还有木料都是现成的,怎么看都比咱们这镇海号厉害,可那玩意造价高啊!” “一条就是几万两银子,最顶级的更是上十万两!” “可咱们大明这两年战事不断,军饷军费都优先供给到那边了,可银子就那么多,紧了那边,这边就容易缺……” “明白了。” 马世龙脸色阴晴不定抬手指了指自己。 “合着你梁炮筒子,搁这儿怪老子我呢!” 大明这几年来的战事,真要仔细掰扯的话,就没有一场是跟他马世龙没关系的,基本都是他挑唆起来,或者背后有他的影子…… 若不是大明底子还算厚实,再加上倭国每年上千万两往回运,贪官污吏的抄家填补。 顶得住战争的消耗,再加上连战连捷每一战都是大胜,损失极小,战果却极大。 不然他马世龙早就成了那遗臭万年的奸臣。 钉在耻辱柱上的祸国外戚! 而方才梁通说的这些,因为战事而使得南海卫难以置办新战船。 只能说是芝麻大点的事,最小的那些个代价,可听到马世龙的耳朵里,却依旧是有些刺耳,觉得他这是在埋怨。 有点再踹这小子几脚。 胆子真是肥啊,什么话都敢在他面前说! 梁通也知道自己这些话,当着侯爷的面说不太好。 可是现在他不说,以后就再能找到机会了! 他现在是水师的人,水师没战船那还算是什么水师?! 造船厂给他的图纸他看过,还有那些已经下了订单,但却没有造好列装的战船,他也亲自上去瞧过,他娘的馋人了! 跟个没穿衣裳的黄花大姑娘一样。 看一眼,眼珠子都给陷进去,怎么拔都拔出来! 馋啊,想要啊,可没钱怎么办?! 只能哭穷了,指挥使当不了家,都指挥使司他也攀不上,现在侯爷过来了,而且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那肯定要抓住机会,好好的使上一把力! 大不了挨上几脚,被骂上几句,不疼不痒又不耽误吃喝的,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能换来一笔银子,能给他换上几条好战船,他梁通怎么的都行! ………… “我哪敢啊……” 梁通默默的退后了半步,言不由心的随口敷衍。 摆明了他自己就是那个意思,但您官大,又是军侯,咱就是小千户,怎么敢直接跟您顶啊…… “你大爷的!” 马世龙难能看不出这小子的心思。 一点也不在乎影响,抬脚上去就开始踹,而梁通这人也知道配合,顺势就往地上一躺,保住脑袋您随便踢。 踢完了给银子就行,他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守在一旁的马勇见状,立刻便亲兵围过来挡着。 这梁通现在好歹也是个千户,周围又都是他手下的人,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砰砰砰—— 接连几脚踢在肉多的地方。 “你个傻大憨粗的样,居然都敢跟老子耍心眼了,要银子?” 砰—— “你他娘的看老子像不像银子!” 砰砰砰—— “还拐弯抹角的说老子,你他娘的还真长脑子了,梁炮筒子,你干脆叫梁半仙算了,要银子,自己去街上给人算命挣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拳打脚踢,马世龙好好的出了一身汗。 把之前受的那点寒气,彻底的清除出了体外,顿时便感觉一阵舒爽。 真他娘的舒服。 “马勇,给老子接着教训,我去眯上一会。” 马世龙说着伸了一个懒腰,而后背着双手一步三摇下了船舱,去到专门给他准备的那间房间,拉开被子躺上去就闭上了眼睛。 他可得好好的睡上一觉好好补补。 前些天那一阵赶路赶的,是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现在可算能放松一点,不能错过,必须要养养,养精蓄锐,后边还要好好教训人呢! 看着自家少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马勇走上前,没好气的用脚踢了踢梁通。 他大哥马忠是神机营的指挥同知,再加上效死营和神机营经常联合作战,马勇自然是认识梁通的,而且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他能看得出来,这小子纯属是装的,哪有可能那么严重? “赶紧起来吧,少爷都走远了。” “侯爷走了?” 梁通立刻松开护着脑袋的手臂,所有环顾周围,寻找着侯爷的身影。 真的走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守株待兔。 “哎呦……真他娘的疼,侯爷怎么一直专朝这几个地方招呼啊,你看都肿了!” “活该,没事跟少爷耍什么心眼啊?” “机会难得嘛,南海卫确实缺银子,造船厂那边也是一样,不哭穷卖惨,鬼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用上那好战船。” “不用你操这份心。” 马勇说着转身就准备走,“少爷不会专门给你拨银子,不过你这顿打倒是能得到一个消息,最慢半年时间。” “你想要的那些战船,就都能有消息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不用追了 “真的?!” 梁通也顾不上疼了,直接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随后跟个大黑耗子被屁崩了一样,呼的一声扑到马勇面前,兴冲冲的就想要张嘴细问,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快半年,那最慢又要多长时间? 这里面水分可大了,别三五年,七八年,甚至十几年以后才能轮到他们! 自从他当了千户以后,也终于算是搞明白了那些场面话。 好听全都是放屁,说的好听,但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 什么最快,全都是放屁,侯爷说还有准,他信。 但马勇……算了吧,完全没意义,只有问清楚最慢才叫真实在! 可谁了马勇压根就不想给他解释。 脚下很是灵活的退了两步,站定以后又伸腿做了个绊子。 扑通—— 猝不及防,梁通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最快半年我只能说这么多,如果你再不老老实实的,那最慢就真没准了!” ”你可想清楚。“ “一点情分都不讲?!” 梁通从地上翻过来身,仰视着马勇。 “如果不讲情分,最快半年这句我都不会告诉你,赶紧从地上起来,还有其他事要跟你说。” “其他事……其他事哪有这个重要!” 梁通嘴里嘟囔着,但还是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还有侯爷留下的那些鞋印,迅速的恢复如常。 “海上的事情我不太了解,所以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马勇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 而在这张舆图上,有一半的画幅都是大海,上面还画着一条详细的路线,一条从登州直达岭南的航路。 不过在中间几个位置上,实线却变成了虚线,有的长,有点短。 再仔细看,这些出现虚线的地方,恰巧还都有大明水师坐镇。 梁通看着这张舆图,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 但在看到那些虚线以后,却又立刻认真了起来,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仔细琢磨立刻就能猜出个大概。 有人要沿着这条路线南下! 而且已经出现了,甚至可能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侯爷此行,应该就要拦住走这条线的人。 从登州出发…… 难道是什么不长眼的海盗,袭击了登州港? 不应该,更不可能! 那可是大明连接高丽最重要的港口! 常年都有重兵驻守,准备精良,训练有素。 更有一支水师舰队在周边水域巡逻防备,虽然近期因倭国的战事,这支舰队被调走另有他用,护卫转运粮草辎重的船只。 但剩余的那些守力量,也不是什么海盗就能碰瓷的。 再者说那些个海盗又不是傻子,袭击登州港,那就是向大明宣战! 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就算真有这么一股海盗,狗胆包天,又有能力抢了登州港,那也不至于让侯爷出动,带着人这么着急慌张的过来处置。 这可是靖远侯爷! 在大明地位尊崇无比,未来必是勋贵之首的靖远侯爷! 追海盗,你杀蚂蚁用屠龙刀啊! 马勇没时间去管梁通在想些什么,伸手指着那条线路图,从登州一直来到南海卫的位置,暂时略过了那些虚线。 “以你的判断,一路快赶,最快要多长时间?” 梁通应声从沉思之中回过来神。 视线又落到那条线路上,“知道都是什么船吗,有多少条,又有多少人和水手,船上又有多少辎重,是满载,还是半载……” “知道,我一一说给你。” 马勇闻言没有犹豫,立刻便将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都一一说给了梁通。 不是准确的消息,而是这一路他和少爷的合理推算。 结合登州造船厂的产量,存储各式火炮的数量,三位殿下的亲兵人数,效死神机两营的辎重情况,三位殿下的性情特点…… 最后大概的推算出的一个数字。 没办法精准,但应该也能混个大差不差。 梁通听完以后,又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最后抬头看向马勇,“如果情况说的差不多的话,已经追不上了。” “早就已经到岭南,甚至都上岸已经三五天了。” “那如果他要躲开这些地方。” 马勇伸手指了指那些虚线,而后又指了指天空,“还有现在这天气,这风暴,又能拖延多长时间,跟咱们现在相差最远又能有多远!” “如果是要躲开这些地方,那可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梁通伸手要过来那张舆图,蹲下去放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不停的在心里计算,这里多加一天时间,这里也要多加一天,那里是两天,这里就更多了…… 手指头不时伸直又弯曲,嘴唇轻轻抖动开合。 “还来及!” 梁通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看向马勇,“要想安全无忧的绕过这些地方,他们最快只比我们领先两天,不算太多。” “这周围的海况我都熟,能抢回来一天时间!” 梁通很是自豪的拍着胸脯保证,而后很快又低头在舆图上寻摸,“至于剩下那一天时间,也不用着急,他们在海上跑了那么久,淡水什么的多少要补充一些,怎么的也要半天。” “最近这几天都是大雨倾盆的,波及范围至少能有一两个省那么大,他们肯定逃不过去,速度提不起来就又是半天。” “凑够了,追得上!” “追得上?” “保证追得上!” “那就快追,要多快就有多快!” “放心,知道秃老刘吗?比他那还快!” 梁通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用肩膀碰了一下马勇,而后快步朝着麾下水手走去,立刻调整航行,他知道一条近路! 同时亲自爬到桅杆上,夺过来令旗开始挥舞。 全体听令,满帆全速,跟紧他! 咔嚓——!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穹。 照亮了昏暗的天空,也使得原本受限的视野,忽然之间通透了许多,能看的更远更清楚了。 被夺了令旗的那名军士见状,下意识的朝着远方眺望。 诶,那是什么? 十好几个黑点,难道是一只船队。 军士心中有些惊讶,但又怕自己是看错了,于是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等待着下一次闪电,好让自己再确定一下。 咔嚓——! 又是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给军士提供了视野,让他再一次看清。 “千户大人,您看,那边是不是有支船队!” “船队,这鬼天除了咱们,还来的船队。” 梁通不耐烦的转身,想要训斥一下这名军士,别在这时候给他捣乱,他们得加速,得去追人! 咔嚓——! 但巧合的是,就在梁通扭头的时候,天空又来了一道闪电。 让他恰好可以看到,远处那一串小黑点。 我去,还真他娘的有啊! 难道这就是侯爷要追的那个?! 是,应该是,肯定是! 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不用追了,不用追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怕什么来什么 腾腾腾—— 腾腾腾—— 马勇快步在船舱的楼梯上穿行,没一会便来到了自家少爷所在的房间。 叩叩叩—— “少爷,少爷!” 刚闭上眼睛还没一会,正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马世龙,听到敲门的声音立刻便睁开眼睛。 点点血丝,略显疲态,带着些起床气,冲着房门低声吼。 “又怎么了!” “少爷,找着了,就在咱们正东方向七里外,有一只船队,应该就是三位殿下了!” “什么?!” 马世龙腾的从船上跳起来,连靴子都懒得穿。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房门前,伸手拉开房门,继而又抓住马勇衣领,“真的?” “怎么这么快就找着了!” “卑职也不清楚,但卑职听梁通说,应该是三位殿下畏惧风暴大雨,想要尽可能的靠近岸边,防止发生意外,蓑衣才会这么快就让咱们碰上。” “有几成把握?” “现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除了南海卫水师,根本不可能还有成建制的船队出没。” 马勇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少爷,语气稍轻但神情却极为严肃,“所以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就是三位殿下!”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马世龙松开马勇的衣领,无比畅快的哈哈大笑。 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 转身回到床边,拿起衣袍战刀,又使唤着马勇把靴子给他拿上,而后兴冲冲的就往甲板上冲,他已经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要见见那个三个混账玩意! “诶,少爷,甲板上全是水,您先把靴子穿上啊。” 马勇见状,连忙提起靴子就追,一边追一边举着靴子劝,“您把靴子穿上!” ———— 咔嚓——! 昏暗的天空,被闪电短暂照亮。 披着蓑衣站在甲板上的朱棣,很是烦闷无聊的扫视着周围,这一天接着一天的拖延,拖的他是越来越心神不宁。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岭南? 再这么耗下去,爹派来的人可能就要追上来了! 若是平安倒是还好,他虽是爹的义子,与他算是一家人,但性子却跟英哥很像,远不及舅舅那样放得开。 平日里对他们几个很是恭敬,不会有什么僭越过激之举。 但若是换成舅舅过来围堵,而他们也真的被追上了,朱棣都不敢想…… 他们三个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死? 不至于,到底是亲生的。 但生不如死,那绝对是肯定的。 以舅舅的那个性子,肯定会只要玩 不死,就往死里 玩,可能比落到爹的手里还惨。 唉—— 怎么就能这么点背啊,明明刚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 怎么越往后,就越是不顺利,先是各大水师扩大巡逻范围,又是撞到这罕见的风暴大雨,不然他们早就能到地方了。 或许都已经打下一两座城池,用作据点,开始宏图霸业! 咔嚓——! 他娘的,又开始打雷了。 你打雷你也打好的啊,把这乌云给劈开,把这雨给劈停了,光有声有亮有个什么用?! “殿下!秦王殿下!” 谁叫我? 朱棣听到声响,很是疑惑的四处张望。 这雨下的有点大,声音杂乱,再加上若有若无的雷声,实在是不好判断声音的来处。 “秦王殿下!!!” 那边,原来是那边传过来的。 朱棣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处,抬头朝着桅杆上面看。 守在那上面,负责观察周围环境,辅佐指引船队行进的瞭望员,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见朱棣望向他这边,开始奋力的挥舞手臂。 朝着西边很是用力的指着,往那边看,秦王殿下您快往那边看啊! 那边有什么啊? 朱棣有些疑惑的扭头,按照瞭望员的指引往西看。 什么也没有啊,昏昏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除了海水就是厚重的雨幕,就算眯着眼睛,手搭凉棚,也看不出有可奇怪的。 咔嚓——! 闪电照亮视野。 原本什么也看不见的朱棣,趁着这一瞬间的光亮,终于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是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小黑点。 一字排开,好像还是迎着自己这边来的。 是船! 而且还是成建制的船队! 南海卫,绝对是南海卫的水师,他们怎么会在这样的天气,还出来巡逻? 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传令各船,提速,快!” 朱棣猛地转身,冲着亲兵吼着发号施令,“朝东,朝东,甩开他们,务必要甩开他们!” 吼完立刻转身冲入船舱,朝着二哥三哥的房间跑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的撞上大明水师。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一个鬼天气。 透露着一丝诡异,让人感觉很不自在,必须要和二哥三哥商量一下,最好能拿出一个应对方法来,最坏情况下的应对方法! 砰——! 不假思索,推开守在二哥房门前的亲兵,朱棣扬起一脚踹开房门。 而后直接闯进去,伸手直接拉开二哥身上的被子,把睡的正香的朱樉,强制整开了机。 “他娘的谁啊!” 朱樉睁眼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在腰间摸索,要找个家伙什。 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搅扰自己的清梦,他娘的不想活了! “二哥,是我,老四,别睡了,赶紧的起来,出事了!” “啊?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朱樉的起床气刹那间烟消云散,愣愣的看着老四。 这鬼天气,他们还飘在海上,能出个什么事啊? 但不管怎么样,老四这么着急的把他揪起来,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也没有再细问,起身抓起衣袍还有佩刀。 跟在老四的身后,朝着老三的房间而去。 砰的一声,同样的过程,踹门,掀开被子,强制开机。 和亲二哥朱樉一样的反应,朱棡也是张嘴就骂,但等他看到老四和二哥后,又很快的冷静下来。 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说了一下。 随后朱棣伸手拿过三哥的佩刀丢过去,示意他们赶紧去甲板上,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朱棡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披着衣袍拿着刀就往走。 不过片刻,三人就并排站到了甲板上。 就过去叫人那么一点功夫,那些个黑点就变大了不少,勉强已经能够直接看到,不再需要用闪电来辅助观察。 “应该就是南海卫的水师了,这附近也只有他们才有成建制的船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躲,跑,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这个天气,还这么多条船一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绝对不能让她们追上,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好,我亲自去安排!” 朱樉按着腰刀转身就走,都到这个时候了,绝对不能掉链子!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三位殿下 看着二哥走远,朱棣慢慢走上前,看了看远处的黑点,又看了看还算镇定的三哥。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又选择闭口不言。 朱棡连看都没有没看朱棣,但却好像已经知道了,老四朱棣在想些什么,于是轻笑着说了一句。 “想说什么就说吧,憋在心里没什么用处。” 听到这话,朱棣略微有些惊讶,但低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三哥,你看这支船队,会不会就是爹……” “时间对不上,从登州传消息到应天,再从应天到南海卫,这中间隔着的距离何止千里,纵然一路换马不换人,不计代价的快赶,也绝对来不及!” “再有个三五天还差不多……” 有了这句话,朱棣心里安稳了一些,但还是无法完全安定下来。 走到栏杆旁伸手抓住,眼睛眯着盯着那些黑点。 “可是二哥,南海卫属我大明边远卫所,算是边军却无边患,就连倭寇都极少来这里,最多也就是些许海盗。” “就算军纪严明,不敢懈怠,但眼下这种天气,他们不至于要冒雨出巡,就算要出巡,也不该出来这么多船!” “你是在怕?” 朱棡看了老四一眼,抬手指向那些黑点,“怕那船队上面,是平安,或者……舅舅!” “有点。” 朱棣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便承认了下来。 “不过若是平安,我只是怕,见了面若是有机会,反客为主把他给抓了,说不定咱们还能多些船和人手。” “可若是舅舅……就算只有一个人来,我也绝对提不起一点胆子……” “你当我提的起?” 朱棡苦笑着走近四弟,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好了,不可能是舅舅,仅时间这一条就来不及,更不用说南下这一路的山峦沟壑,就算爹派了舅舅来堵咱们,那最多也才刚进了广东。” “到广州都还要一两天,更不用说带着南海卫水师来堵咱们了。” “这应该就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一两骑拼死快赶,让他们冒雨出巡,碰一碰运气罢了。” 三哥的话有理有据,找不出半点破绽。 朱棣就算再怎么觉得,有哪里他们没有考虑到,有那么一点可能,舅舅真的就在那些黑点上,也实在是张不开嘴。 只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算真是舅舅,这还隔着这儿远呢,他们的船都是从造船厂弄来的新式战船。 速度比南海卫水师,这样边远卫所的船要好得多! 就算有些商船拖慢速度,也绝对能甩的开他们,不用这么操心担忧,那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想着走了几步,看向正忙碌着发号施令的二哥朱樉。 满帆,转舵,全速前进! ———— “侯爷,他们加速了,应该是发现咱们了!” “用得着你说,我看得见,咋咋呼呼跟个知了似的。” 马世龙抬手推了推梁通,让他离自己远点。 随后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黑点,原来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没成想这眨眼的功夫,情况就又发生了转变。 这三个小犊子还真是识货,从造船厂抢的,那都是最好最新式的战舰。 不管是火力,还是速度,都比他脚下的这些,南海卫水师的战船要更好! 方才是他们占了先机。 趁着他们躲避风暴和大雨,无奈减速的机会追了上去。 可现在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一转舵就想跑,再想追,再想赶,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马勇……” “卑职在!” “把老子的旗挂起来,告诉那三个小犊子,是老子来了!” “是!” 马勇应声转身就走。 先去到船舱,自家少爷的那间房间里,找到一个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缠绕系紧的绳子,很是小心的从中取出一面旗。 自家少爷在战场上用的那面大纛! 只是去掉了不少装饰的玩意,只剩下了单独的旗帜,但已经足够让三位殿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双手捧着回到甲板之上,而后叫来几个亲兵帮忙,将旗帜挂到桅杆上,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浸了水,全都团到了一块,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经几名水手好一顿整理,才算是完全展开。 一个一丈见方的马字。 马世龙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又扭头看向前面些黑点。 这个距离,他们应该看不到,不过没关系,只要挂上就够了,下面的这档子才是最要紧的。 “梁通。” “卑职在!” “当了千户,看门的本事没丢吧?” “侯爷您是说……操持火炮的手艺?” “是。” 马世龙笑着扭头,上下打量着梁通,还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令人脊背生寒,像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红帽,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侯爷,您不会,不会是想让卑职……” 梁通想着伸手指了指脚下,船舱里面的那些个火炮,而后又慢慢的指向远处的那支船队。 “想让卑职直接开炮,轰击那支船队吧?” “真聪明!” 马世龙笑得更是灿烂,伸手重重的又拍了拍,“我看了一眼,最远不过六里,调高火炮仰角,勉勉强强能够得着……” “够不着,侯爷,就算是神威大将军跑也够不着!” 梁通摇头跟摇拨浪鼓一样。 他虽然到现在不知道那支船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上面又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方才过来的时候,隐约听到马勇说了个殿下! 那位殿下不知道,这船队跟殿下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但梁通不敢赌,更不敢冒险,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梁通就是那个凡人。 而且再说了,六里的距离,他手里的这些火炮也确实是打不着。 就算是神威大将军跑,最远也就三四里。 不讲理狂塞药,不怕炸膛高仰角,最多也就不过五里,还能偏到姥姥家去。 “要是能打的中,我还会让你轰?” “啊?” 梁通听到这话又蒙了。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那船队上,有三个混账东西。” 马世龙抬手指了指那船队,咬牙切齿满是怒气,“姓朱的,气人的,害老子骑了好些天的马,不人不鬼的赶了几千里路。” “侯,侯…侯爷,三位殿下?!” 梁通颤颤巍巍的伸出三根手指,难以置信的看着马世龙。 马世龙点了点头,伸出手掰下来一根,“秦王朱樉。” 再掰下来一根。 “晋王朱棡。” 最后一根也别留了,全都掰下来。 “还有燕王朱棣,就是他们三个,咱们大明的三位嫡脉亲王。” “带着三千兵,就想着开疆拓土,去打岭南当藩王的嫡脉亲王,害的老子一肚子火的混账东西!”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开炮,轰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梁通有点晕,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捂着脑袋,眼睛不由自主的瞅向远处那些黑点。 那上面,真有殿下,还是三位! 秦,晋,燕,大明朝最尊贵的三位嫡脉亲王。 刚从倭国战场凯旋归来的嫡脉亲王,带着三千兵马,又不知道从哪弄了船,就要一路南下要去打岭南?! 是他疯了? 还是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侯爷的话,又或者这世界它疯了啊! 他怎么越想,这脑袋就越疼呢? 这事他正常吗,他可能吗?! 梁通实在是想不明白,三位在大明身份最尊贵,未来必定为一方藩王的殿下,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 糊涂到家的糊涂事! 这不是主动往火坑里跳吗? 私自调兵,抢夺水师舰船,无诏擅自攻打藩属之国…… 从中随便一条拎出来,放在历朝历代,纵然是嫡脉亲王,脑袋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当然在如今的大明朝或许会不一样。 毕竟三位殿下的母后是皇后娘娘,陛下与太子爷也极为宠爱这三位殿下,此次前来围堵也是身为舅舅的侯爷。 怎么看,都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法。 可无论这事情要怎么处置,三位殿下最后的结果都绝对不会好! 哪怕三位殿下真打下了岭南,结果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甚至可能打的越厉害,占领的疆域越大,下场就会越惨…… 藩属之国,主动臣服,无缘无故三个藩王朱无诏就去攻打,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强饶。 打下来的疆域也不可能归于大明。 名不正,言不顺啊,完全就是无用功,所以梁通怎么都琢磨不明白。 跳不出时代的局限,也想不到外王这一档子。 或者说梁通还有大明官员朝臣,心目中的外王,跟马世龙设想中的外王,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 “喂,想什么呢?” 马世龙等的不耐烦,直接抬脚踹了梁通一下,“赶紧的给老子下去,把炮架好,填上火药还有炮弹,瞄准了。” 抬手指向远处那些个黑点。 “给老子轰,一刻不停的轰,只要老子不发话,就算是炸膛了也得继续!” “侯,侯爷,那,那上面,那上面是三位殿下啊!” “你方才不是还说打不着嘛,这回怎么又开始害怕了?” “先前卑职不知道啊!” 梁通就差没当场跪下,声音语气也多了些许恳切和哀求,“此时知道了那船上是三位殿下,卑职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 “不敢开炮,老子的令你就敢违逆了?” 马世龙似笑非笑的看着梁通,似乎随时都准备降罪于他。 他带着圣旨过来的,南海卫是他提议组建的,更在他前军都督府的管辖之下,而他梁通原先也是他麾下的兵。 全部加在一块,他马世龙不管从哪一面,都能命令他做任何事! “以大明军法,违逆军令是什么罪名?” “回,回禀侯爷,立斩不赦!” “那你想死吗?” “卑职不想,但卑职也确实不敢……” 梁通咬着牙对着马世龙,再一次无比恭敬地行了个军礼,“不敢向三位殿下所乘战船,开炮啊!” “那装填火药炮弹,让我来开炮呢?” 马世龙语气忽然一变,凑近到梁通身旁,蹲下身子仰着头和他对视,“这下你总敢了吧,反正开炮的也不是你。” “啊?” 梁通的脑子再次不够用了。 方才把他吓的,几乎就要闭眼伸脖子,让侯爷麾下的亲兵瞅准了砍,做好了身死当场的准备! 原来到最后,居然就是侯爷在随口在逗弄他? 事实上从来就没想过让他开炮,也知道他没有那个胆子。 毕竟那是三位殿下,依照规矩臣子对君主亮出兵刃,哪怕眼前的只是君主的儿子,亮出兵刃也并不准备要做什么。 也是十恶不赦的罪名,最次也要抄家灭族。 更不用说开炮了…… 全都是侯爷的恶趣味,无聊之下的一点小乐子,就为了看他方才那副窘态。 “侯爷,您,您下次……” “什么下次。” 马世龙站起身,又一脚踹在梁通的身上,“这玩意,就是要你不知道才有意思,提醒你了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赶紧给老子头前带路,给老子装填火炮炮弹,老子今个非要轰了他们三哥混账东西!” “是……诶,不是!” 梁通应了一声,而后又连忙否认找补,”侯爷,那毕竟是殿下,您这般……” “这般什么?” 马世龙瞪了一眼梁通,而后直接伸手把他的脑袋腋下,强行的拖着他往船舱里边走。 “什么狗屁的殿下,那就是三个混账玩意,老子是他们的舅舅,舅舅打外甥,那天经地义!” “再者说了,他们大哥临出门的时候,还给了我件好东西,伤残无论。” “咱怕啥,咱必须要狐假虎威……诶,不对,老子我可不是什么狐狸!” —————— “老四你看,距离拉开了吧。” 朱棡望着远处慢慢变小的黑点,脸上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南海卫毕竟是边远军卫,纵然是舅舅麾下,也不可能如登州那般受重视。” “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甩开他们了……” 轰——! 诶? 朱棡愣愣的看着远处的黑点,那上面是不是忽然闪了一下? 橘黄色的,很明亮,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而且还是接二连三。 是什么? 朱棡不敢继续往下想,伸手扯了扯身旁的老四朱棣,“老四,你方才看见了吗?” 砰——! 砰——! 砰——! 哗啦—— 哗啦—— 哗啦—— 还没等朱棣张开回话,距离他们大概两三里的水面。 忽然炸开,掀起半丈多高的水花,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水花还没有彻底散去,水面下又忽然轰地一声。 橘红色的焰火,而后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度至少得有一两丈。 火炮。 南海卫的水师开炮了! 甚至连开花炸弹都给使上了。 他们疯了吗,不知道他们在这些船上吗?! 他们这是在造反,谋害当朝亲王! 这是谁下的命令,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诛九族,这是要诛九族的,里里外外几百条人命,都要跟着他陪葬! “三哥,南海卫水师,到底是接到了什么样的命令?” “不知道,这情况不对,如果南海卫水师知道这其中隐情,绝对不会敢开炮!” “应该是把我们认成海盗了,应该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朱樉喃喃着,眼神无比锐利的望向远处那些船只。 真TN狗日的混蛋!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的下的令,不然老子肯定亲手宰了他! 被敌人,鞑子,棒子,倭寇用炮轰,不算什么,但被自家水师用炮轰,就算明知道打不着,这心里却还是有火! 别让老子找着机会的,别让老子找着机会的!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接着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