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流表嫂》 第624章 事情闹大了 苏明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桌上，笑道：“我吃饱了，你看还要不要再点菜？” 田静也抽了一张纸巾，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渍，脸上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笑道：“不用了，我也吃饱了。走，咱们去厂里看看，我想看看上边的人怎么收场。这场戏，可不能错过了。” 苏明笑着应了声好，便起身去柜台结了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湘菜园。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工业区的路灯昏黄，摩托车在夜色中突突突地驶回工厂。田静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搂着苏明的腰，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苏明的鼻子里。 回到工厂里头，眼前的景象比苏明预想的还要热闹。饭堂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一千多人，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们把整片空地挤得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像一片蓝色的海洋。几个带头的站在最前面，挥舞着拳头，带头喊口号，群情激愤。更恐怖的是，还有人在不断地从宿舍楼涌过来。看样子，部分上夜班的人也参与进来了。要是三个班的人都过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凯旋电子厂有三千多工人，全参与进来的话，那场面非常吓人。 此时的严总正站在饭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向厂里的员工们在承诺着什么，又像是在解释什么。显然，他也想尽快把事情压下去。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路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平时那副不怒自威的沉稳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焦急和狼狈。下边有员工挥舞拳头，破口大骂：“啥也别说了，我们要求把饭堂的承包商赶出去！吃了他三年的烂菜，忍够了！” 立马有人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必须换了承包商！” “不换承包商，今晚就不加班！” “对，不加班，谁爱干谁干！” 苏明看出来了，带头闹事的，正是他安排的那几个刺头儿。痘哥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手里举着一个摔瘪了的餐盘，像举着一面旗帜。苏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靠在摩托车上，远远地观望着，像是在欣赏一出自己导演的好戏。 恰好这一幕被赵芳看到了。她正站在饭堂侧门旁边，一脸焦急地打着电话，余光一扫，瞥见了靠在摩托车上的苏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挂了电话，快步走到了苏明跟前，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压低声音冷喝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回你的仓库去。” 苏明双手抱胸，靠在摩托车上，姿态悠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笑意：“关心一下员工的民生问题，是每个干部应尽的义务。赵经理，你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你家的饭堂。” 赵芳气得咬牙切齿，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愤怒和挫败，她扫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会为这事后悔的。” 苏明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挑衅：“我等着。” 这时，台阶上的严总清了清嗓子，举起扩音喇叭，朝现场的工人们喊了起来，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带着几分失真的沙哑：“各位员工，你们的诉求，我全都收到了。但你们能不能先安静一下？我会进一步调查，如果属实的话，我肯定会换了承包商。但这也需要时间的嘛，你们也知道，换供应商要走流程，不是我说一句话就能换的。你们先回去吃饭，吃饱了，该加班的去加班，该回宿舍的回宿舍。餐盘摔了的，算公司的，不用你们赔。先解决大伙儿吃饭的问题才是关键，我会安排饭堂的人给你们每人用快餐盒打饭菜，不够的，立马现炒。另外，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今晚的餐费全免，不用刷卡。” 此话一出，人群里出现了松动。免费吃饭，还不用刷卡，这诱惑确实不小。有些站得靠后的工人开始犹豫了，脚步不自觉地往饭堂门口挪动。几个刺头儿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痘哥回头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他们只会闹事，不会应对这种场面，严总三言两语就把节奏给带回去了，他们一下子没了主意。 赵芳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她朝苏明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幸灾乐祸：“苏明，你以为你的那点小聪明能斗得过严总么？你大错特错了。严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接下来，该轮到你的人倒霉了。今晚带头闹事的，一个都跑不了。” 苏明只是会心笑了笑，没有作声。他转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鲍牙钟，让他通知那几个刺头儿再加把火。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泄气，一泄气就前功尽弃了。 就在这时，田静却挺身站了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人群中间，站在一个花坛的边沿上，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朝现场众人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响亮，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沉闷的空气：“喂，大伙儿别上当！必须要总经理承诺更换承包商，要不然，明天后天还是如此。我们可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了，饭堂的伙食差了不是一天两天，供应商的良心坏透了，这次不换，以后更难了。今天吃了免费餐，明天呢？后天呢？还是猪食！换了供应商才能彻底的改变。” 此话一出，几名刺头儿立马反应过来，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跟着起哄。 “对，必须换了供应商！” “我们不吃饭，晚上不加班，必须答应了换供应商的事情，否则，我们拒绝吃饭，拒绝上班！”痘哥喊得最响，嗓子都快劈了。 第625章 静姐的表白 另外一名刺头儿则扯着嗓子朝已经涌进了饭堂里边的人大喊，嗓门大得像一口破锣：“谁特么的带头吃饭的，谁就是叛徒，回头揍他丫的！兄弟们，不能让人看扁了，今天谁进去吃饭，谁就是没骨气！”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也跟着指指点点地骂了起来，原本已经迈进了饭堂门口的工人们，被这一嗓子喊得缩了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这时，业务部的经理急了，从写字楼里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朝严总急声道：“严总，不管如何，先让员工们进车间上班。咱们的货干不出来，客户那边已经在催了，要是交不上货，就要面临巨额罚款，这订单可是去年好不容易签下来的，一个单子就是几百万，时间拖不起了。” 一旁的生产经理也跟着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和无奈：“是啊，严总，先让工人们回厂上班吧。今晚有一批急单要赶，耽误了交期，我们整个季度都完不成指标。” 严总的脸色中掠过犹豫之色，嘴角抽动了一下，额头上青筋隐隐凸起，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当了几十年领导，从没被人这样逼到墙角过，但要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步，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种被人逼宫的感觉真特么的不好受。 这时，田静又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煽动力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要求总经理今晚就承诺换供应商。我们吃了三年的苦了，不想再受气了。今天退了，明天还得吃猪食，你们愿意吗？反正我是不愿意了！” 此话颇具杀伤力，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人群瞬间炸开了。众人纷纷起哄，声音震天响，整个饭堂门口的空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对，必须换承包商。” “不能再让这家餐饮公司干下去了。” “换了，必须换了！” 听到工人们的喊声，严总面如死灰，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扩音喇叭垂了下来，他知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重新举起喇叭，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无奈：“行，我答应你们，无条件更换承包商。现在可以回去吃饭了吧？” 田静又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必须现在写下承诺！空口无凭，明天你翻脸不认账，我们找谁说理去？” 众人又都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对，写承诺书！” “白纸黑字，不能反悔！” 严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但最终还是在众怒面前低下了头，点了点头道：“好，我写。你们派几个代表，跟我去会议室。” 众怒这才平息了。旋即，严总安排几个闹事的代表进入会议室，痘哥和另外两名刺头儿，还有田静被推选为代表，跟着严总进了写字楼。 半个小时后，严总当场签下了承诺书，答应在一个星期内完成承包商更换，加盖了公司公章。事情算是搞定了，严总又特意放了半个小时的假，让工人们到外头用餐，餐费回头报销。 事情算是得到了圆满的处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饭堂门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的饭菜残渣和踩瘪的餐盘，诉说着刚才那场风暴的激烈。但严总在散场后把赵芳叫到了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给她扔下了一句狠话：“你先把今晚参与闹事的几个刺头儿名单记下来，这事没完。尤其是那个田静，她刚才跳得最欢，煽动性最强，必须重点处理。一个小小的收货文员，翻了天了！” “是！”赵芳果断应了一声，正要出门去办妥此事。 “等等，好好查一查苏明那小子，看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严总冷声道。 “行，我这就去查。”赵芳嘴角掠过一丝冷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当即回到办公室调出了监控录像，又找人事部调了员工档案，当晚便将名单整理好，提了上去。田静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放在名单的最上面。 仓库里，田静回到了工位上，低着头整理加班要用的单据，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着，却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苏明也特意去坐了一下，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和感激：“静姐，你今天真是太给力了。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比我还溜，把严总都怼得没话说了。我本来还担心那几个刺头儿撑不住场面，没想到你一出马，直接就把局势给扭转了。” 田静却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沙哑：“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说着，眼泪便涌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上的单据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看到这一幕，苏明不由得一阵紧张，连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心疼：“静姐，你这是干嘛？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田静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和决绝：“今晚这么一闹，总经理肯定不会放过我。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你肯定会有手段派自己入股的餐饮公司进驻公司。我今晚站出来喊那几嗓子，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你。” 苏明愣住了。原来田静并不是热血上头，并不是一时冲动，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站出来了。她是为了成全他。 苏明内心涌起一阵滚烫的感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着，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静姐，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田静俏脸通红，泪痕未干的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很快便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又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因为我喜欢你。苏明，我喜欢你，很久了。” 第626章 致命证据 苏明愣住了，双手本能地搂住了她的背，掌心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胛骨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不知道放哪里才好，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用手撩了一下被泪水粘在脸颊上的头发，那双哭红的眼睛望着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释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知道你有杨甜，我不会和她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苏明没有作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给不了她承诺，也不敢接受她的爱意。这是一个纯洁的妹子，未必能像林淑美那般，云轻云淡地扛得起又能轻轻松松地放得下。 田静用手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恳求：“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苏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田静认真地望着苏明，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恳求的郑重：“苏明，我希望你承包饭堂后，能够不忘初心，别像上一家饭堂一样，让工人们花了钱还吃得像猪食一样。对工人们好一点，哪怕比上家好一点点也行。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挣的都是血汗钱，别让他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苏明听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个女人，在被公司报复的前夜，求他的事，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和她一样在流水线上挥汗如雨的工人们。这是多么善良，多么纯朴的心思啊！他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认真地承诺道，语气像是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你放心，不仅是好一点点，肯定会好很多。因为我接手后，不会有中间商了，谁也别想拿一毛钱回扣。我不会赚太狠，我不敢说让员工百分百满意，但肯定要过半以上的人满意。你信我。” 田静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泪光中绽开，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花，美得让人心疼。她再次抱紧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苏明也紧紧地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中五味杂陈。 苏明也揽住了她的细腰。 两人正拥抱在一块儿，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和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这一幕，恰好被赶到仓库的赵芳看到了。 赵芳是特意来抓苏明把柄的。她今晚被严总骂了一顿，心里窝着一团火，想来仓库看看苏明在不在，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仓库办公室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一看，正好看到苏明和田静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她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数码相机，那是她特意带上的，就是为了抓现场。 她举起相机，对准了门缝里那对拥抱的男女，果断地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一下。 苏明和田静被闪光灯吓了一跳，猛地分开。赵芳推开门，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数码相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好你个苏明，上班时间谈恋爱，还煽动自己的情人闹事，两罪并罚，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脚步轻快而得意，走廊里回荡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像胜利的鼓点。 苏明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田静。 “静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田静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她轻声点头道：“我不后悔。我还想抱你！” 苏明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一样不后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话间，他抱紧了她。 赵芳拿到照片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早就想抓苏明的小辫子了。今晚总算抓住了。 赵芳几乎是跑着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兴奋而急促的呼吸，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严总的声音。 赵芳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严总严万明，正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锁，右手夹着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地猛吸着。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的还冒着青烟。 员工闹事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今晚被工人们逼宫最终让他签下了承诺书，让他这个总经理颜面扫地。他越想越心意难平。 赵芳见了他这副模样，嘴角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严总啊严总，你头疼的事，我帮你找到根源了。 “严总！”赵芳走到办公桌前，举起手里的相机，脸上堆着笑，“您的猜测没错，果真是苏明那小子在背后搞鬼。” 严万明抬起头，眼睛猛然一亮：“怎么说？” “他和田静那疯丫头是一伙的，两人在谈恋爱呢！”赵芳的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快意，“刚才在仓库收货组办公室里，两人抱在一起，被我抓了个现形，照片我都拍下来了。” 严万明猛然站了起来，烟灰从指间弹落，掉在他的皮鞋上，他浑然不觉。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语气急促。 赵芳把相机递过去，替他点开了照片。 小小的屏幕上，苏明和田静紧紧抱在一起。虽然光线不算太好，但两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想赖都赖不掉。 严万明盯着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翘起，紧接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快意的笑声。 “好你个苏明。”他把相机往桌上一搁，重新靠回椅子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竟然敢煽动员工闹事，连自己的小情人都派上用场了。你胆子够肥的啊，都敢叫人逼宫了。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第627章 其实都知道 赵芳连忙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严总，要不，我现在就去写开除通知？一会儿就让保安把这一对儿直接赶出去。” “不行！”严万明抬起手，朝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事不能草率。” 赵芳愣住了。 严万明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厂区，缓缓道：“开了苏明可以。但田静这个女人，现在还动不得。” “为什么？”赵芳急了。 “下面的员工正把她当偶像呢！”严万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你这个时候把她开了，员工会怎么想？肯定会有人借题发挥，再煽动一次。到那时候，事情就真麻烦了。” 赵芳不甘心，想了想，试探道：“那这样，咱们先把苏明给开了？” 严万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支没抽完的烟，重新点上，又深吸了一口。 “不急。”他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睛，“这事儿慢慢来。容我想好了再和你说。你先下去吧。” 赵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一看严万明那副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挤出笑容：“行，那我等您的指示。” 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赵芳脸上强装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近乎狰狞的快意。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像是捏住了什么东西。 “苏明，你死定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感。 与此同时，仓库收货组的办公室里，苏明正和田静并排坐在一张长条木椅上。 这间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单据和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纸皮混合的气味。但田静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过来，把这些味道全盖了下去。 苏明心里头其实乱得很。 他知道赵芳那女人盯上了他们。刚才他和田静抱在一块儿的时候，已经被赵芳拍下了照片。 赵芳一定会拿去给严万明。严万明会怎么对付他？开除？还是更狠的？ 苏明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想着对策。可田静就坐在他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一脸的笑意。他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在担心。 “别想那些了，赵芳或许刚才是故意吓唬我们也难说。”苏明笑着朝田静安慰道：“我看她那相机，八成是坏的。” “有可能，好像刚才并没有看到闪光耶。”田静也一脸激动地望着苏明，轻声嘀咕道：“希望没有拍到，要是拍到了可就麻烦了。这可是证据啊！” “证据在手里叫证据，不在手里，那就是个屁。”苏明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便起身朝外走去。 “我出去一会儿，你别管，这事我自然会处理好的。”苏明笑着拍了一下田静的肩膀安慰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千万别冲动啊，在厂里打了人那可是要被开除的。”田静一脸认真道：“你马上就要升职了，为了我不值得这么做。我的工作丢了就丢了，一个文员好找，出了厂三天之内就能找到同样的工作，但你升上去了可就是经理了，这工作多少人排着队呢！” “放心，我苏明最厉害的不是拳头。”苏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笑道：“我最擅长的是这个。”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田静轻轻拍了一下苏明的衣服，鼓励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静姐，你真好！”苏明一把抱住了她。 田静也本能地抱了一下他。 就在这时，苏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刺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明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淑美。 他下意识地瞥了田静一眼。 田静松开了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笑意未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使了个眼色道：“接吧！” 苏明按下接听键。 “喂，林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林淑美平静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 “苏明，你是不是叫人去闹饭堂了？” 苏明没有犹豫。 “没错，是我叫人去闹的。”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人在哪儿？出来一趟，我在上岛咖啡等你。” 苏明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田静。 田静朝他点了点头，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去吧！” 苏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电话“嗯”了一声，挂断。 “是林淑美的电话。”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她……约我出去一趟。” 田静却笑了。 她笑得坦荡，笑得没有一丝勉强的样子。 “快去赴约吧。”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轻松，“我知道你和林淑美的关系不一般。她是一个有钱、有眼光的女人。你能够和她一起合伙做生意，挺好的。” 她顿了顿，看着苏明的眼睛，认真地说： “好好珍惜，别错过了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明张了张嘴：“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她……” 他想倾囊相告了。 他和林淑美之间的事，田静对他这么好，他实在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再瞒着，他心里头过意不去。 可田静却笑着打断了他。 “快去吧。”她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恬淡而释然，“我不想知道你俩的关系。” 苏明愣住了。 田静看着他，眼神柔软，语气坚定：“这和我喜不喜欢你，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只知道，你和这女人合伙不会吃亏。这就够了。还有，今晚的事情，或许她能给你出主意，我知道你刚才说有办法，不过是哄我开心罢了，在厂里，你能有什么办法？去找林淑美商量对策才是最优的解决方案。她人聪明，又有见识，是个厉害的女人，能实实在在的帮到你。” 听了这话，苏明心中蓦地一紧。 感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第628章 遇事不决问林姐 田静分明已经猜到了他和林淑美的关系。但她没有戳破，没有质问，甚至连让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是在顾及他的面子。 也是在告诉他：有些事，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苏明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静姐，谢谢！” 田静朝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胸前拍了一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苏明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仓库办公室。 身后，田静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明走在去上岛咖啡的路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他知道林淑美为什么找他。 闹饭堂的事，是他让田静帮忙发动的。工人们闹起来，这么大的事情，林淑美肯定也知道了。这么聪明的女人，稍稍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到是苏明干的了。 罢了，再听林姐一次吧！以前都是遇事不决问林姐，今晚或许也一样。找这个女人往往是最管用的。 上岛咖啡离厂区不远，就在镇上的商业街拐角处。招牌是墨绿色的，门口种着两盆半死不活的铁树，装模作样地摆着西洋范儿。 苏明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林淑美。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一个信封，还有一副墨镜。 她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眉头微皱，侧脸温婉却带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苏明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姐，我来了。” 林淑美抬起头，目光在苏明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把桌上的信封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苏明一怔，伸手拿起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照片。 他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用A4纸打印出来的相片，彩色的，画面不算太清晰，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相片里的人正是仓库文员田静和苏明抱在一起。背景是仓库办公室，日光灯下，两个人紧紧相拥，田静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他双手搂着她的背，姿势亲昵而暧昧。 苏明脸色中掠过一阵尴尬，耳根子微微发烫，红着脸把相片塞回信封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你这儿来了。赵芳这女人，果真好手段，是我低估了她。她这是明摆着要挑拨你和我的关系。” 他有些震惊，赵芳这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已经知道了他和林淑美有一腿了。而且这么快就把相片发到了林淑美的手中。 林淑美看到苏明一脸懊恼的样子，表情却出奇地淡然。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不必紧张，也不必惊讶。林姐我并没有吃醋。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赵芳也没那么厉害。赵芳把相片发给我表姐余洁，余洁又转给我，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我心里清楚得很。”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信封，语气里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笃定：“赵芳她发相片给余洁，只是单纯的因为和余洁关系好，喜欢和她分享这种八卦的事情。你放心，余洁是我表姐，她不会四处乱说咱俩的事儿。相反，赵芳那边有啥动静，她会第一个告诉我。” 苏明愣了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咖啡厅里空调开得挺足，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烫。原来是虚惊一场！ 林淑美见他这副模样，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拭去了他额头上的细汗，动作温柔而从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别慌，我要是真生你的气，今晚就不会叫你出来了。” 苏明抬起头，看着林淑美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一半是感激，一半是佩服。这女人总是出奇的淡定从容。 林淑美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烟灰缸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田静，最多只是停留在红颜知己的阶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田静还是个处。你最多也就抱一下她，恐怕连亲嘴都没有亲过。” 此话一出，苏明不由得一脸惊讶，好奇地打量着林淑美，问道：“林姐，你为何得出这般结论？你这也太神了。” 林淑美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自信和洞察：“田静是一个外热内冷的姑娘。别看她平日里跟你嘻嘻哈哈，说话也放得开，可这种女孩，骨子里极为保守。以她的性格，不可能随便和男人发生关系。当然，她非常喜欢你，也许你执意要和她上床，她可能会把第一次交给你。但真要那么做了，大概率她第二天就会辞职离开公司。因为她脸皮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平时也不可能像没事儿一样，坦然地面对你。别看她会主动跟你暧昧，抛个媚眼，说几句撩拨你的话，但真到了那一步，她会死守底线。我太了解这种女孩了。” 她一脸自豪地朝苏明点了点头，问道：“我有没有说错？” 苏明发自内心地朝林淑美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林姐，你太厉害了，百分百正确。我的确和田静没有发生过关系，但我俩平时确实非常亲密，说话也经常没个正形。你这一番话，简直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林淑美一脸淡定地笑道：“我知道。” 苏明好奇地望着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那你和赵芳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已经知道咱俩有一腿了？这张相片，到底只是他们挑拨离间的手段，还是说，她已经察觉到了你和我的真实关系？” 林淑美一脸淡定地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从容：“不，赵芳并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过，赵芳和我表姐余洁关系非常好，她俩也有利益上的捆绑。表面看起来，两个人好像就是普通同事，在厂里碰了面点头打个招呼，实则私下里交情深得很。赵芳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表姐余洁说。之前饭堂投票的事，倘若不是我出面，余洁投的那一票，铁定是给赵芳的。当然，相比之下，我表姐和我的关系更好一些，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收到赵芳发来的相片，立马就转给了我。今天她收到相片后，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知道不知道这事，还提醒我小心苏明这个人，说他跟仓库的文员不清不楚。我听了只想笑。” 第629章 步步算好 苏明哑然，愣了几秒，才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咱们这厂里的关系网，比我原来设想的复杂多了。” 林淑美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叠搭在桌上，语气认真了几分：“赵芳这人朋友不多，我表姐余洁算是她的知心朋友。她一有事就告诉余洁。这不，知道你煽动田静闹饭堂的事，又拍到你俩抱着，迫不及待就发QQ离线文件给我表姐了。她的目的，是让我表姐跟她统一战线。当然，她不知道的是，余洁转头就把相片转给了我，还提醒我看清了再决定。” 苏明长舒一口气，脊背靠回柔软的卡座靠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来是这样啊！” 林淑美笑了，伸手轻轻覆在苏明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柔软，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小圈，柔声道：“你不必紧张。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来往。你年轻，有魅力，围着你转的姑娘肯定不少，这些我早就想到了。但我有一个底线，就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别冷落我。我也是有生理需要和心理需要的，不能被晾在一边不管。” 苏明点了点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语气认真而温柔：“林姐，你放心。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不会变的。别看我身边热闹，但真正能让我交心的，只有你。你是我的贵人，是我的后盾，也是我的港湾。外头再乱，回到你这儿，才最踏实。” 林淑美会心一笑，两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柔声道：“这就好。我知道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但我信你。” 说完，她将手轻轻抽了回来，坐直身子，扬起脸，语气重新变得干练而有力：“今晚你饭堂的事情，闹得漂亮。严总当着全厂人的面签了承诺书，板上钉钉的事，翻不了。我估计明天，严总就必须要提出更换饭堂的方案了。到时重新选择饭堂的事，必须提上议程。咱们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苏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叹了口气道：“只是委屈了田静。估计接下来，严总会开了她。今晚她那几嗓子，太出风头了，严总肯定记恨上了。” 林淑美一脸严肃地朝苏明说道：“你必须要保下田静。” 苏明好奇地打量着林淑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林姐，你也希望田静能留下来？你不吃她的醋？” 林淑美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大度和通透：“这丫头，对我谈不上有好有坏。于我而言，她就是一个文员，一个有点小聪明、长得又不错的姑娘。我不会吃她的醋，因为她还威胁不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但你不能让她离开。如果你要想在厂子里站稳脚跟，田静一定要稳住。否则，接下来，你这个经理的位置也难保了。经理稳不住，饭堂的承包权也就保不住，这是连锁反应。你想想看，你我都不在厂子里了，饭堂别人想要换了，随时都能换掉。咱们投入了这么多，不能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苏明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他和林淑美现在人都在公司里，尚且难以搞定饭堂承包权，如果人都被挤走了，那这煮熟的鸭子，铁定就飞了。他挠了一下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林姐，可眼下，我这边似乎的确没有比较理想的牌出了。也不知道相片有没有流落到总经理手里。赵芳这女人，打蛇打七寸，这一手玩得阴。” 林淑美笑着朝苏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你现在不必去想相片的事情。你只需要考虑，如何把赵芳制服。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拿下赵芳手中的投票，把饭堂的事情搞定了再说。至于田静，公司那边肯定不会立马出手，严总再生气，也要等风头过了，毕竟今晚的事，田静在工人里有了威望，这时候开除她，工人那边不好交代。我估计半个月之后，公司才会考虑动你和田静。所以，咱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拿下饭堂的承包权，早点让餐饮公司进驻饭堂，把钱赚到了再说。第二步，再慢慢想如何稳住你和田静的工作。”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建议。你必须十天内搞定赵芳。不管用什么手段，搞定了赵芳，饭堂的事自然就解决了。田静和你工作的事，也有很大的机会挽回。人事经理在人员的去留问题上，有很大的话语权，就算严总想要开了你和田静，也会听取赵芳的建议。换句话说，赵芳是关键。拿下赵芳，满盘皆活；拿不下，处处被动。” 苏明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看来，只能用暴力了。找个机会，把她堵在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一顿，逼她松口。” 林淑美笑着瞟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难道就不能用点温柔一点的手段？动不动就暴力，你这脑瓜子里，除了拳头，就没点别的东西了？” 苏明苦笑道：“有。你之前说，这女人喜欢没人的时候，偷偷看那种小电影。这个我倒可以跟网管拉近一下关系，把她的浏览记录弄出来，当把柄要挟她。但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她可能还会怕这个，现在严总把我当眼中钉，我就算把证据拍在他桌上，他也未必会站在我这边。” “你的猜想是对的。”林淑美听了，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置可否的研判：“如果是以前，你抓住了这个小把柄，赵芳会怕你，拿着证据到总经理那里去，铁定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但现在，你在总经理眼里可是眼中钉，他压根就不会听你的。这个办法，走不通。” 苏明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真没有温柔的手段了。” 林淑美笑着站了起来，绕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怎么没有？睡了她，和用钱砸，都是温柔手段。就看你愿不愿意了。赵芳那女人，再强势，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有软肋。” 第630章 匆匆忙忙 苏明一听“睡了她”三个字，不由得一阵尴尬，耳朵又红了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朝林淑美苦笑道：“林姐，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林淑美笑着瞟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对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狡黠和精明：“你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出马啊！叫手下小弟去搞定她也一样。这女人有点儿恋爱脑，你别看她天天一副高冷样儿，其实内心寂寞得很。没准，这一招会有奇效呢。你要真拿下了她的心，别说一张投票了，就是让她把人事部的公章给你，她都得颠颠地送过来。” 苏明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答道：“行，我试试看。到时找个帅哥，把这女人拱了。” 林淑美嗔怪地用手在桌子底下拧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拱了啊？你当是猪拱白菜呢？那你是不是对我也用拱啊？” 苏明吃痛，连连求饶，笑道：“不，不，对你不能用拱，是用心去爱。这性质不一样，你是我的女人，赵芳是对手，能一样吗？” 林淑美被这一句“用心去爱”说得两颊飞红，眼波流转，瞟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来，往他耳边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了，时间不早了。开房去，随你拱也好，爱也好，反正能让我开心就好。” 苏明会心一笑，应了声好，便伸手一把揽住了林淑美的细腰。 两个人一起去前台结了账，走出咖啡厅。夜色已经很深了，工业区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拉货的卡车偶尔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带着尘土味的风。附近正好有一家装修不错的酒店，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红色光。 苏明搂着林淑美的腰，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步调一致地穿过空旷的街道，钻进了酒店里头。 前台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惯不惊地递出一张房卡，苏明接过来，搂着林淑美朝电梯走去。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头的夜色和烦心事都隔绝在了门外。 苏明和林淑美在酒店里缠绵了一晚。这家酒店虽然不大，但房间还算干净，床单雪白，空调温度打得正好。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七点四十，厂里八点上班，急得林淑美一边套衣服一边催促：“快快快，要迟到了。” 两人匆匆洗漱，连妆都来不及化，林淑美只抹了点口红便拉着苏明出了门。退房时前台小姐还在打哈欠，钥匙往台面上一丢就往外跑。两人都没吃早餐，肚子饿得咕咕叫。 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离上班还差一分钟。苏明推开仓库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喘了口气。昨晚体力消耗大，这会儿肚子饿得像有只猫在抓，咕咕地叫着，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有田静。她比苏明早到一会儿，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今天的入库单，听见苏明坐下时那声疲惫的喘息，又听见他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走到他旁边，柔声道：“我的肉包子，给你的。吃了吧！” 苏明抬头一看，是两个白胖胖的肉包子，用保鲜袋装着，还冒着些许热气。他接过肉包子，脸上掠过一抹喜色，笑着朝她点头道了声谢谢。 田静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饿坏了的模样，甜蜜一笑，但很快又板起脸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的训斥：“接下来，严总肯定会叫赵芳整仓库。这段时间，你可要把工作做好，最好别在办公室吃早餐，省得被她抓把柄。你赶紧把我给你的肉包子吃了，吃完再干活。” 苏明应了声好，抓起一个肉包子便大口咬了起来，肉馅饱满，汁水丰盈，面皮松软，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饿极了的他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一个。 田静又朝他递去一瓶牛奶，莞尔一笑道：“边吃包子边喝奶，这样才不容易噎着。” 苏明“嗯”了一声，接过牛奶，插上吸管，痛快地喝了起来。牛奶的香甜和肉包子的油润在嘴里混合，竟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很快就把两个肉包子和一瓶牛奶消灭干净，拍了拍肚子，总算活了过来。 吃过早餐后，两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昨天的闹事让整个工厂的氛围都有些微妙，仓库里的工人们见了田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亲近。 苏明处理好手头几份急单，正要去上洗手间，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是林淑美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她便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明也不多问，应了声好，便匆匆穿过仓库和写字楼之间的连廊，前往林淑美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便推门进去。林淑美端坐在宽大的经理椅上，穿着一身得体的藏蓝色职业套裙，头发重新盘了起来，妆容虽不似平日里那般精致，却多了一分慵懒的韵味。见苏明进来，她朝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把门反锁了。” 苏明不由得一阵惊讶，愣了一下，小声凑过去道：“林姐，你不会又想和我在办公室那个吧？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你也太大胆了。” 林淑美没好气地朝他瞟了一眼，两颊微微泛起红晕，压低声音道：“那个你个头，你当我是上瘾了么？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我和你那个，像什么话！” 苏明笑了，挠了一下脑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那你咋还叫我把门给反锁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门一锁，外边的人怎么想？” 林淑美朝他翻了一个漂亮的大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那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和你谈的事情不能让人听到了，肯定得把门反锁了。你满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昨晚还没折腾够？” 苏明嘿嘿一笑，没再作声。林淑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只面包朝他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地笑道：“来，我给你的面包。吃了吧！” 第631章 做最坏的打算 苏明笑着摸了摸肚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的得意：“林姐，我已经吃过肉包子了，吃了两个呢。这会儿都撑到嗓子眼了。” 林淑美瞟了他一眼，手上的面包没有收回去，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不是田静的肉包子？就那个小姑娘给你带的早餐？” 苏明点头应了声是，脑海里想起田静递给他肉包子时那副俏皮又温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虚。 林淑美收回手，把面包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搭在腿上，两条修长的小腿交叠在一起，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笑：“看来，还是田静的肉包子好吃，我的面包，瞬间就不香了啊！虽然啊，这面包是昨天买的，但也没有过期啊，而且闻起来也挺香的啊。到底是我不如人家小姑娘，还是我的面包不如人家的肉包子？” 听了这话，苏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子微微发烫，挠了一下脑袋，急着解释道：“今天早上咱们不是没来得及吃早餐嘛，我肚子饿了，恰好田静那里有两个肉包子，于是就给我吃了。我也没别的想法。两个包子而已，怎么被你说得跟什么似的。” 林淑美却笑了，将面包重新收进抽屉里，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的从容和大度：“好了，开玩笑的了。你还真以为我会和这小姑娘一般见识啊。你饿了，她那儿正好有肉包子，给你吃，你吃便是了。我总不可能让你饿着肚子啊，难道还让你把她的包子扔了，回来吃我的面包不成？” 苏明红着脸没有作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林淑美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跟着我，连早餐都吃不上，本来就是我的疏忽。田静给你吃肉包子，那是她关心你，我犯不着为这事吃醋。再说了，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吗？” 苏明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淑美又松开了他，重新坐回自己的经理椅上，端正了姿态，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和沉稳，语气也认真了起来：“今天严总肯定会召开会议，讨论关于饭堂换承包商的事情。你昨晚那一闹，他签了承诺书，不换不行。但换谁，怎么换，什么时候换，这里面的变数还很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明想了想，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就算不能拿下赵芳那一票，咱们也是稳胜。梁副总和古厂长肯定是投我们的。加上你表姐余洁会投我们一票，那就是妥妥的三票了。赵芳和严总加起来也才两票，最终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咱们胜出。三比二，明摆着的。” 林淑美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审慎和警惕：“这个世界充满了变数，先不要那么乐观。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我在公司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板上钉钉的事，最后一刻翻盘。商场如战场，没有什么事情是铁板一块的。” 苏明一脸淡然地笑道：“林姐，你放心。梁副总和古厂长这两票，肯定是投我的，我敢打包票。梁副总早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古厂长更不用说了，跟我有交情，同时也忌惮我在外头的势力。只要你表姐余洁那边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 林淑美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表姐余洁那一票，肯定会投给我们的。我昨晚又和她通过电话，她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我们。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苏明笑了，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轻松：“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妥了。三票对两票，咱们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赢。林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等着签合同吧！只要把饭堂换了承包商的事儿提上议程，咱们就能稳赢。” 林淑美仍旧担心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色：“我看未必。咱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没通过，怎么办？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苏明被问住了，挠了一下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林姐，我有点想不通。我们都能稳定三票了，总共才五票，怎么可能会输呢？除非你那表姐临时倒戈，但那也不应该啊，你不是说她跟赵芳的关系还不如跟你吗？” 林淑美叹了口气，望着苏明的眼睛，语气郑重：“我是说万一。正因为它不应该，才更可怕。严总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这么多年，能坐稳，靠的可不是运气。我们要有做最坏打算的准备。”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往后一靠，眉头紧锁，答道：“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我一直觉得，三票到手，稳赢的局。” 林淑美笑着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让你争取拿下赵芳那一票了吧？怕的就是出现意外。生意场上，经常会因为种种原因出现变故。我们做事，最好是抱着十足的把握去做，同时也要做最坏的打算。这两件事，不矛盾。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苏明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她，好奇道：“林姐，那如果真的万一我们输了，你的最坏打算又是什么呢？” 林淑美无奈地摇了摇头，肩膀微微垂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失落：“只有退出这一条路了。如果这样都拿不下饭堂承包权，那就说明，这厂子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咱们的实力，说到底还是不够强。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之所以要和你谈这个，就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出现了变故，咱们的餐饮公司落选了，你要接受现实，别做傻事，更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外头那三家千人大厂的承包权，我已经拿下了，咱们不是没有退路。” 苏明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好，我先回去了。容我再下去考虑考虑，看看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林淑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应了声：“好吧。你好好想想，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等你的消息。” 苏明转身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他穿过走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脑海里翻涌着林淑美的话。古厂长和梁副总这两人，难道还能变故不成？这俩货都是被他用暴力征服的，这还能有变？ 他觉得不可能。但林姐的担心，从来都不是没来由的。这厂子里的水，确实比他想象的要浑。他得留个心眼，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三张票上。 第632章 有人弃权 正当苏明思忖之际，仓库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田静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把话筒递给他，低声说：“人事部的，通知你十点半到二号会议室开会。” 苏明接了电话，聊了几句就挂断了。放下话筒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林淑美打来的。 他接起来，林淑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凝重：“看来，接下来是要召开关于饭堂换承包商的投票的事儿了。” 苏明笑道，语气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也好，马上就能看到结果了。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 林淑美却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苦涩：“从目前的现状来看，怕是不利于我们啊！” 苏明不由得一阵好奇，握着手机往角落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三票对两票，你表姐又站在我们这边，还能出什么岔子？” 林淑美苦着脸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焦虑：“梁副总没有来上班，听说是请了病假。显然，他这是知道今天要选出饭堂承包商的事情，故意选择不来。这样的话，他就相当于弃权了。咱们这边，少了一票。” 苏明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骂了一句：“草，这王八蛋，竟然玩起了阴的。之前还说一定要投我的，今天就装病，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淑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沉着：“事情多变，我早说过不能太乐观。梁申涛这个人，精明得很，他这是两头下注。今天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打个平手。梁副总没来，咱们这边最多能争取到两票，这还得确保古厂长那边不能出现意外。如果古厂长再有闪失，咱们就输定了。” 苏明想了想，眼睛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早上我看到古厂长了，他亲自开的车，。他这一票，应该跑不掉。咱们还有机会。” 林淑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答道：“就算古厂长能投咱们一票，那也只能打个平手。二比二，谁都别想赢。” 苏明脑筋转得飞快，手指在手机背壳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多了一分狠劲：“能打个平手，今天饭堂承包商这事儿就不能定下来。只要定不下来，咱们就还有反转的机会。拖一拖，未必是坏事。” 林淑美朝他安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能打个平手，让这事悬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事儿先拖着也行，总比今天直接输了好。只要饭堂没落到别人手里，咱们就有操作空间。” 苏明咬了咬牙道，声音低沉而坚定：“输了是不可能的。我这就想办法，梁申涛这一票跑不了。” 林淑美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苏明，你可别乱来，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会了，你能想什么办法？梁申涛既然打定主意躲你，就不会接你电话。你别冲动，要是落下什么把柄，反而更被动。” 苏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把握十足的淡定：“林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来。” 林淑美认真叮嘱道：“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来开会。记住，十点半在二楼的二号会议室，别迟到了。” 苏明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翻开通讯录，找到梁副总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苏明不慌不忙，再次拨打，那端依旧无人接听，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明冷笑了一声，退出拨号界面，当即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梁副总，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公司，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招果真有效，信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苏明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梁副总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梁副总刻意压低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赔笑，像条滑溜溜的泥鳅：“苏明，真不好意思，今天我生病了，发烧呢，人都迷糊了，实在不能来公司上班啊！我已经向总经理请假了。要不，今天的会让别人替我去开吧？” 苏明一听，就明白对方在骗他。那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里还有电视机的声响，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他冷哼一声，语气冷得像刀子：“梁副总，我不管你是发烧还是发骚。我就一句话，只要半个小时之内没有赶到公司，你以后就别来公司上班了。刘一刀那边，我会让他好好给你上一课。上完了这一课，你能不能正常上班，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威胁，言下之意，怕是不来开会就要打断狗腿了！ 一听这话，梁副总急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哀求：“苏明，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在隔壁镇呢，离厂里可不近。实话和你说吧，我昨晚住在酒店里，找了……找了个妹子开房，这会儿刚起来。我穿上衣服，退房，再加上开车，最少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公司。你多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好不好？” 苏明笑了，那笑容像猫看着老鼠垂死挣扎，语气却不紧不慢，带着一道不容商量的高压线：“行，那就给你四十分钟。超过一分钟，后果你自己掂量。梁副总，你是个聪明人，别让我失望。” 梁副总一听，紧张得连声道谢，声音都在发抖：“好，好，我这就赶来。四十分钟，一定赶到，绝不超时。苏明，你放心，我梁申涛说到做到。” 苏明挂了电话，嘴角的笑容慢慢收回，变回一派淡定。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里头的枸杞茶，温热的水顺着嗓子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 他给林淑美回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得像在报喜：“林姐，搞定了！我已经给梁副总打了电话，四十分钟之内，他必须赶回来。人已经答应了，应该不会掉链子。” 第633章 开始投票 林淑美一脸担忧道：“你确定他一定能赶到？梁申涛这个人，滑得像条泥鳅，我信不过他。” 苏明笑道：“确定！这混蛋我太了解了，给他几句狠话，他就不敢耍滑头了。捏着他的尾巴呢！” 林淑美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答道：“不管了，先过来开会吧。还有五分钟就开会了，别迟到了。” 苏明应了一声好，便拿起笔记本，起身朝楼上走去。他心里盘算着，梁副总四十分钟赶到，第一轮先晃一回合，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到了二楼，走廊里站了不少人，各部门的主管和经理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苏明在二号会议室门口遇见了古厂长。古厂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和气的笑。 苏明走过去，伸手在古厂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凑近过去，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古厂长，接下来，你可要多多支持我苏明的工作啊！饭堂这事，关乎咱们厂里上千号工人的肚子，不能马虎。” 古厂长转过身，见是苏明，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恭敬地点头道：“必须的，我向来支持苏经理。饭堂的事，我早就看不下去了，苏经理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明听他连“经理”都叫上了，虽然只是私下里的一句奉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像大热天灌下一瓶冰啤酒，从喉咙爽到肚脐眼。他笑了笑，又拍了拍古厂长的肩膀，没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林淑美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赵芳坐在严总右手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着面前的资料，表情冷峻。余洁坐在赵芳对面，抬头看了苏明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严总坐在主位上，正端着保温杯喝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他部门的经理、主管们也都到齐了，座位上人头攒动，一片肃静。 苏明挑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笔记本摊开搁在桌上，用余光扫了赵芳一眼，见她那双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手指正轻轻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心中暗道，这女人怕是还不知道梁副总已经快到了。 果然，严总放下保温杯，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他先是表情沉痛地提了提昨晚饭堂的事，说这对公司声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既然员工们反映强烈，要求更换饭堂承包商，那公司就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这个事，拖不得。今天把各位叫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现场众人一听，纷纷举手表态，都说支持更换现有承包商，气氛颇为热烈。 这饭堂的伙食的确也是差，除了经理以上的人享受着干部餐吃的和员工不一样，各部门的主管，其实也是深受其害，对饭堂的怨念极深。 苏明也象征性地举了手，心里却冷笑不止。 严总听了众人的发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他不愿意换饭堂，但接下来也有很大的概率选中他自己暗中勾结谈好了回扣的承包商。 而且，眼下的他，像是在做一件非常正义的事情。至少在各部门主管看来，是这样的。 严总端起保温杯嘬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包大揽的厚脸皮：“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饭堂的事，我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趁热打铁。” 苏明听了这话，心里直接骂娘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这老狐狸，昨晚还拿着喇叭求员工先吃饭，今天就大言不惭地说“正好也有这个打算”？真特么的够不要脸的。不过生气归生气，苏明也不好当面戳破，只是用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接下来，严总朝众人扫了一眼，朗声道：“我这边已经让采购部和行政部特意找了十家餐饮公司，这十家餐饮公司都非常有实力。今天就按程序走，把新承包商定下来。” 说完，他朝赵芳使了个眼色。赵芳会意，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打开电脑，用PPT依次公布了十家餐饮公司的名字、资质和规模。苏明盯着幕布上翻动的页面，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两家，正是他和林淑美收购的那两家餐饮公司。他心头暗喜，两家都上榜了，按照这局面，今天应该就能出结果。只要梁副总一到，三票在手，稳稳胜出。 接下来，严总开始公布投票规则。他说，第一轮由各部门主管每人选出一家认为不错的餐饮公司，最终根据选票留下五家核心餐饮公司。选出五家之后，再进行第二轮选拔。每个委员一票记五分，普通部门主管一票只记一分。先选出五家公司后，进入第二轮终选。不过，第二轮只有福利委员会的成员有资格进行终极投票。 听赵芳说完规则后，苏明暗笑：这群人真会玩，明面上说是各部门选出来的。实则还是五个委员说了算，部门主管才记一分，而委员一人就是五分，这怎么玩得过嘛！ 说完，赵芳又用PPT公布了福利委员会的成员名单：人事行政部经理赵芳、采购部经理余洁、厂长古泽、总经理严万明、副总经理梁申涛。 苏明听着这份名单，心头一凛，五个委员里，赵芳和严总是一伙的，梁副总和古厂长是他的人，余洁站在林淑美那边，算下来正好三比二。前提是，梁副总必须到场。他暗暗瞥了一眼门口，还没有动静。他立马给梁副总发了短信，催他快点赶来。 规则宣布完毕，立即进入第一轮选拔。前头的投票进行得很快，各部门主管一个个念出自己选的餐饮公司，赵芳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逐一记录。苏明注意到，轮到余洁的时候，她投了绿膳餐饮，这正是他和林淑美合伙的餐饮公司，这美女投完还朝林淑美方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财务部的主管投了百味源，也是苏明的公司，不过才记一分，影响不大。其他一些主管投的都是一些陌生名字，显然是陪跑的。 第634章 电话召回 第一轮投票结束，白板上留下了五家公司，苏明和林淑美合伙入股的绿膳餐饮赫然在列，另外一家美品餐饮也顺利入围。赵芳看到结果，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显然，那叫美品的餐饮公司是严总指定的那家。她放下马克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望了苏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挑衅：“休息五分钟，我们马上进入第二轮终极投票。” 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自然是笃定了苏明会输，毕竟在赵芳的算计里，梁副总人没来，五名委员只到四个，严总和赵芳两票在手，至少也能和苏明这一方打个平手。甚至她认为古厂长也会投严总。就算是平手不能定案，苏明也赢不了。 苏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懒得看她，把视线转向门口方向。 一旁的林淑美往苏明身旁凑近了一些，声音细若蚊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梁副总怎么还没有来？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再不来，咱们就悬了。” 苏明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梁副总已经进了厂区。一分钟前，他手机震动，是梁副总发来的短信：“我已停好车，马上上楼，最多三分钟。” 苏明亮出短信给林淑美看，嘴角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的笑意：“林姐，别慌。今天这局，咱们妥了。三票对两票，梁申涛一到，严总的算盘就崩了。” 林淑美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胸口，仍旧担心道，声音压得极低：“我总感觉还会有变数。赵芳今天的表现，太镇定了，不像没有后手的样子。” 苏明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不会。古厂长那一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亲口答应了我，不会出问题。”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梁副总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衬衫胸口处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众人连声道歉，声音带着几分喘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来晚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我说什么也得赶过来。” 赵芳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失态：“梁副总，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赶过来吗？我早上才给你打的电话，你不是说要请假吗？” 梁副总笑着又抹了一把汗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憨厚：“赵经理，你这话说的。别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公司换饭堂承包商重要啊！这关乎到全厂员工的肚子，我作为福利委员会的委员，怎么能缺席呢？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必须赶来。” 赵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地瞪着梁副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严总也是脸色铁青，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紧，指节隐隐泛白。他转头朝古厂长望了望，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暗示和压迫。 古厂长站了起来，眼神闪烁，不敢与严总对视，干笑着喊了句：“我，我去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完，他拉开椅子，低着头快步从侧门溜了出去，那姿态，像只夹着尾巴的老狐狸。 苏明笑了。他知道，古厂长这是借着尿遁逃避严总的眼神，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投他了。 他偏头看了林淑美一眼，林淑美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苏明微微点了点头，用唇形无声地说了句：“妥了！” 很快，五分钟过去，进入了第二轮投票。会议桌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像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古厂长还没回来，苏明朝门口瞟了一眼，心里有些发紧。林淑美也频频看向门口，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着。 严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端起保温杯啜了一口，抬眼朝赵芳使了个眼色，语气淡淡的：“赵经理，给古厂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上洗手间怎么上了这么久。马上要投票了，别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赵芳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古厂长的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电话拨出去后，嘟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古厂长的声音，夹着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外面：“赵经理啊，实在不好意思。派出所那边刚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关于咱们厂子的案子要我过去处理。这事儿挺急，我必须立马赶过去。投票的事，我先放弃吧，你们先投，我随大流就行。” 说完，不等赵芳再开口，电话便挂断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赵芳耸了耸肩膀，朝现场所有人扫了一眼，做出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古厂长临时有事，看来是没办法参与投票了。派出所的事，谁也拦不住，咱们总不能妨碍公务吧。” 苏明一听这个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古厂长这老狐狸居然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尿遁只怕是个幌子，这家伙是直接跑路了。他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拨通了古厂长的电话，手机震动了几声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明心里骂了一万遍，这混蛋，竟然选择弃权了。更气人的是，他居然还关机了。关机，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被任何人电话轰炸。这老狐狸，比梁申涛玩得还溜。不过，就算如此，古厂长弃权，局面最多也就是个平手。想到这，苏明心中勉强松了一口气，二比二，这事就定不下来，至少不会当场翻船。 很快，赵芳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语气利落：“投票开始。各位委员，请直接报出你们选的餐饮公司名称。我会记录。” 会议室内静了一瞬，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干得灼人。 赵芳第一个开口，声音清脆而笃定：“我投美品公司。” 严总微微颔首，接口道：“我也投美品公司。美品这家公司，资质好，规模大，注册资金雄厚，在别的厂也有承包经验。” 苏明心中冷笑，美品，这显然就是严总私下收了好处的那家公司，估计赵芳也有份。 第635章 挑衅总经理权威 接着轮到余洁。她抬头看了林淑美一眼，与林淑美交换了一个极轻微的眼色，然后平静地报出：“我投绿缮公司。” 梁副总摸了摸脑袋，笑得有点勉强，但语气还算坚定：“我也投绿缮公司。绿缮我了解过，他们的菜谱做得不错，价格也合适。” 赵芳看了梁副总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恨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用红笔重重地划了一道。她放下笔，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结果，两票美品，两票绿缮。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那两家票数一样的公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焦灼。 赵芳看着投票结果，脸色中微微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她收敛了。她转过身，朝严总望了一眼，又扫了一圈众人，笑着拍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两票对两票，很遗憾，平了。既然今天没能分出结果，那这事……”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征求意见的姿态，把目光投向严总：“严总，您看，这事怎么定？” 严总早就等着这句话。他整了整衣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体恤：“今天召开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选出新的承包商。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员工的情绪必须安抚，拖一天，人心就散一分。既然古厂长有公务在身，赶不回来，那作为总经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代他行使投票权。” 他朝众人扫了一眼，语气陡然加重：“据我了解，古厂长对美品公司的综合评价很高。所以，我决定替古厂长投出他那一票。美品公司，最后一轮票数胜出。” 说完，他顿了顿，用更加正式的口吻宣布：“我宣布，美品公司胜出。”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面面相觑，会议室里像被人丢了一块大石头，溅起来的全是不可思议的沉默。苏明脸色铁青，牙关咬紧。他没想到，这老狐狸居然连“替人投票”这种下作事都干得出来，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林淑美更是一脸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失望。她怎么也没想到，千算万算，严总竟然会来这么一手。梁副总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笑意转瞬即逝，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就那么闪了一下。 苏明心里门儿清，梁申涛这混蛋，虽然嘴上说支持他，怕他，但骨子里其实是盼着他苏明倒霉的。只要苏明别把火撒到他头上，他巴不得苏明输得精光。 就在这时，苏明腾地站了起来。他推开椅子，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他一脸坚定地望向严总，声音洪亮有力：“我反对。” 赵芳立马转过头来，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上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语气又冷又尖：“苏明，你算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反对？你搞清楚，现在是福利委员会的事，你一个仓库里的小组长，轮得到你说话吗？” 苏明冷笑一声，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我算哪根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投票不公平。公司既然叫我来参加这个会议，那我就有权力和义务发表我的看法。怎么，赵经理，你是在害怕什么？” 赵芳气得脸色发青，胸前一阵剧烈起伏，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少给我扯什么权力和义务。你一个仓库的，能懂什么？我看你平时压根就不怎么在饭堂吃饭，你有什么资格替员工说话？” 苏明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我就算不在饭堂吃饭，也能替员工说两句公道话吧。我不去饭堂吃，不正是说明饭堂的伙食太差，已经沦落到连员工都嫌弃的地步了吗？在座各位，谁没吃过那饭堂的苦？还是说，就因为我吃得少，就不能给上千号工友抱个不平？” 此话一出，林淑美果断接腔，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极有分量：“身为公司一员，苏明的确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何况，这饭堂的事，关乎公司所有员工的切身利益，畅所欲言，本来也是公司开会的目的之一。要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那这会开得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小声议论起来。几个部门主管频频点头，财务部的经理也低声嘀咕了一句：“确实不太像话，领导一个人就替人家做决定了，那要我们投票干什么。” 严总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脸上的肌肉都快要抽搐了。他瞪着苏明，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猛然拔高：“苏明，你给我闭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反对美品公司？在你看来，美品对咱们厂里哪点不合适？他们的注册资金最雄厚，服务过的工厂也最多，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明丝毫不慌，一脸淡定地笑着迎上严总的目光：“严总，美品怎么样，我不敢妄下定论。但在我看来，绿缮公司更好一些，它家不是那种只会花架子的大公司，他们在几个工厂饭堂的口碑都很不错，而且对员工餐饮这一块，有自己独特的经营经验，会更贴合咱们厂里的实际需求。” 说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众人，在严总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像一把软刀子，轻描淡写地刺了过来：“严总，我想你今天开会的目的，应该是通过委员会和各部门主管，自主选出一家合格的饭堂承包商，而不是要我们来这里听你直接告诉我们，你已经指定了一家承包商吧？” 此话一出，现场立马小声议论起来，声音嗡嗡的，像秋夜里突然炸开的一群蚊子。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场谁都不是傻子，严总如果要当众否掉投票结果，那和独裁有什么区别？更有人联想到今天严总那副猴急的样子，顿时心下了然，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严总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他面前的保温杯都跳了一下。他站起身来，指着苏明喝道：“苏明，你想干嘛？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第636章 准备开了他 苏明冷笑着站了起来，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坦荡：“严总，如果你为了开除我，能换来一家符合工厂利益、员工利益的伙食承包商，我苏明就算被开了，我也乐意接受，并衷心地感谢你。说明你严总真为员工着想，我苏明佩服。可如果不是这样，你开了我，也解决不了饭堂的问题。”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热议。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面顶撞总经理，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拿捏得恰到好处。林淑美望着苏明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欣赏了，那里面有激动，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余洁也微微侧目，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严总气得咬牙切齿，手都有些发抖了。他指着苏明，手指像秋天枝头上最后一片枯叶，瑟瑟发颤：“你以为，我不敢开了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饭堂闹事，就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你指使员工闹起来的，你还敢在这里装好人！” 苏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慌不忙的嘲讽：“严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事情，那就是诬告。我是可以去劳动局反映的。另外，我要提醒您一句，如果您不正视眼下饭堂真实存在的问题，就算换了承包商，也照样会有人闹事。青菜里有虫子，鱼和肉都变了味，汤里看不见油花，全是青汤寡水，这些问题不解决，换一百家公司也一样。只有真正解决了员工的伙食问题，让员工吃上干净、热乎、有油星的饭菜，这事儿才能彻底翻篇。如果员工吃得满意了，谁特么的吃饱了去闹事啊！” 此话一出，现场有主管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掌声一开始只有一两下，像雨点般零零散散，但很快，又有几个人跟着拍了起来，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扇在严总脸上的一记耳光。 严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脸皮，连腮帮子都在抽搐。他做梦也没想到，苏明不仅敢顶撞他，还能把话说得如此漂亮，如此滴水不漏。底下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部门主管，现在居然都站在苏明那一边，这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 赵芳见场面彻底失控，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知道今天如果再硬推美品，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反弹。她眼珠一转，连忙笑着打起了圆场，上前一步，温声细语地朝严总道：“严总，既然今天投票没有完整，古厂长那一票也没投上，这个结果，确实不够严谨。不如，咱们另挑个时间，等古厂长回来，再重新投一次？毕竟是关乎全厂员工的大事，匆忙定了，恐怕难以服众。您说呢？” 严总正被苏明怼得下不来台，赵芳这一番话，等于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他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着，狠狠地扫了苏明一眼，又看了看底下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主管们，知道今天这局自己如果硬扛下去，恐怕会闹得不可收拾。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猛地摔了一下手中的笔，喝道：“今天这会不算，下次重新选。散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会议室，脚步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苏明站在原地，目送着这些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那一局，他赌赢了。 林淑美走过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今天你太冒险了，不过，说了句实话，漂亮。” 苏明笑了笑，低声道：“林姐，好戏才刚开始。” 严总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刚把门关上，就气得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咣当一声，茶水溅了一地。他还不解气，又抓起那台跟随他多年的笔记本，猛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突。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严总像一匹受了惊的野兽，猛地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吼：“谁？” 赵芳在门外柔声应道：“是我，严总。我找您商量点事儿。” 严总听出了赵芳的声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沉沉地回了句：“进来吧！” 赵芳推门进去，抬眼便看见了地上的保温杯和摔碎了屏幕的笔记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减。严总瞪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带着余怒：“把门关上。” 赵芳回身轻轻将门关上，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滩茶水，走到严总的办公桌前，垂手站着。 严总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她：“赵芳，你是怎么安排的？今天这场会，为什么会开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说你已经搞定了古厂长和梁申涛吗？一个临时跑了，一个他妈的还跑来投了绿缮！这就是你的安排？” 赵芳一脸委屈地低下了头，低声道：“对不起，严总，这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提前把工作做到位。我没想到梁副总他会突然变卦，更没想到古厂长会跑。” 严总烦躁地摆了摆手道：“算了，扯这些没用。现在要紧的，是下一步该怎么走。饭堂的事，已经闹大了，拖不了太久，必须尽快定下来。美品必须想办法拿下来，我可是跟那边打了包票的。” 赵芳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语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严总，我倒有一个办法，能保住咱们的选票。” 严总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赵芳上前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古厂长和梁副总都变了卦，显然，这两人都被苏明搞定了。这个苏明，留着就是最大的隐患。他能在昨晚煽动员工，能在今天当众顶撞您，明天就敢干出更出格的事。我看，不如直接把他开了。开了他，再想操控厂里的事，就难多了。” 第637章 有必要给点好处 严总站直身子，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工人，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我肯定要开了这小子。但不是现在。” 赵芳疑惑道：“为什么？他今天都嚣张成这样了，再不动手，怕是要爬到头上了。” 严总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叹了口气道：“现在正在风头上。昨晚饭堂的事，很多员工都看到了，田静身边的一帮人也在盯着。这个时候开会，公司必然要低调处理。如果我现在就开了苏明，他出去乱说，再煽动一次，几个车间的工人一起闹起来，那时候，就不是饭堂的问题了。现在是敏感期，不能给他把柄。” 赵芳咬了咬唇，觉得严总说得在理，便低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总翘起二郎腿，一只手在桌沿上轻轻敲着，目光阴冷：“先稳住局面。该安抚的安抚，该许诺的许诺。古厂长今天选择了弃权，而不是投苏明，这说明他还没被苏明完全控制住。等风头过一过，我再找他好好谈一谈，许他点好处，把他拿下。古厂长这个人，见钱眼开，只要条件给够，他会站回来的。等把他拿下，下一次会上，直接结束战斗。” 赵芳点了点头，道：“行，你定好了通知我便是。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严总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低沉：“先下去吧！下次开会的时间，我来定。记住，最近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别被苏明那小子抓住把柄。” “严总放心，我不会让他抓住把柄的。”赵芳一脸得意地笑道：“我不仅不会让他抓住把柄，我每天还要去仓库找他的茬儿。” “嗯，你小心一些。”严总再次叮嘱一声。 “严总放心，我会注意的。”赵芳应了一声，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望了一眼，严总坐在办公桌后，一脸阴云密布，像是暴风雨前最闷热的那段时间。她轻轻拉开门，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她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苏明你死定了！” 此时的苏明回到仓库，刚坐下喝了口水，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林淑美打来的。电话那头，她语气简短：“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明也不磨蹭，抄起外套就往楼上去。推门进去，林淑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苏明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笑得有些如释重负：“林姐，今天算是打了个平手。至少没让美品当场拿到承包权，这局咱们拖住了。” 林淑美微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没想到你的手段还挺多的，能让梁副总杀个回马枪。他明明请了假，我都以为他一定不会来了，结果你一个电话就把他从酒店里拽了回来，实在让人意外。” 苏明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梁申涛这人，算是彻底控制住了。他怕我，怕得比怕他老婆还厉害。叫刘一刀好好给他上一课这种话，就跟在他头顶吊了把刀子一样，他哪敢不来。” 林淑美笑着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控制了归控制了。不过回头，你还是拿点东西过去吧，就当是给他的感谢费。希望下次他还能继续支持你。这种人，你要把他拴稳了。” 苏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感谢个屁。这王八蛋，要不是怕我找人弄他，他今天才不会投我。梁申涛骨子里就是严总的人，只不过被我捏住了尾巴。” 林淑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神色认真起来：“就算是养条狗，你也要给他喂食啊。虽然梁副总不是什么好人，但想长期控制这个人，不能光靠暴力。偶尔给他一点小恩小惠，恩威并济，才是真正的驭人之道。你把他逼急了，他真倒向严总那边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说到这儿，林淑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墨绿色的铁罐子放在桌上，往苏明面前轻轻一推：“等一下下了班，你把这一罐茶叶给他。这玩意儿放我这里反正也没人喝，也就值个几百块钱。东西不贵，但你能在控制住他的前提下还给他东西，他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人就是这样，你打他一巴掌再塞颗糖，他反而更服你。” 苏明拿起茶叶罐，掂了掂，笑了一声：“行，我现在就过去。” 他刚起身，林淑美却叫住了他：“等等。” 苏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林淑美瞟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这么急干嘛？我还有事儿找你说呢，坐下。” 苏明只好又坐了下来，把茶叶罐放在膝盖上，望着她。 林淑美换了一副严肃面孔，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苏明，你今天当众挑衅严总，还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接下来，严总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给开了。这几天，你可千万要注意，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给他。仓库那边，尤其要盯紧，不能出一点差错。” 苏明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我和田静在办公室里拥抱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被这老家伙知道。他要是知道了，直接以这个理由开我，倒是名正言顺。” 林淑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你放心。田静经历过闹饭堂的事情后，已经成了厂子里的英雄人物，员工们都盯着呢！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敢动她。动了田静，又要闹一次。所以，严总就算知道这事儿了，也不可能拿这事开了你。他忌惮田静，但你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严总肯定不会再留你过夜。” 苏明咬了咬牙：“这老东西，欺人太甚。实在不行，我他妈就找人给他上点非常手段，让他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一听这话，林淑美脸色陡变，腾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严厉：“苏明，你千万不可以乱来。严总他是有背景的。据我了解，他有一个表哥，在市警局里当二把手。你要是用对付古厂长和梁副总那一套去对付他，那你自己就危险了。别说刘一刀，你就是找再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真被抓进去，可就不是丢了工作那么简单了。” 第638章 回赠更多 苏明一听，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脑中飞速闪过自己这些天对严总动过的心思，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幸好还没让他的人出手，否则这会儿他可能已经在局子里蹲着了。真要把市警局二把手的表弟打了，只怕江健和明娟老公出面，都未必能轻松化解。 苏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有两把刷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后面居然有这层关系。” 林淑美走到他跟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心急。严总这人，做事谨慎。在没有抓到你足够把柄之前，他不会随便动你，免得落下口实。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接下来的七天，你把自己的仓库工作做好，别让手下的人出乱子，别犯错，别给他把柄。咱们只要稳住这七天，等饭堂承包商一换，合同一签，钱一进账，就是赢了。这七天之内，严总自己也得把饭堂的事情定了，他拖不起，员工的情绪不会等他。” 苏明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我记住了。这七天，我连一个螺丝钉都不会让他抓到错处。” 林淑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声道：“好像外头下班了。” 苏明扭头往百叶窗外一望，果然，外头的大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灯也暗了几分，显然都下班走人了。他转过头，会心一笑，起身把门反锁了，又把窗帘放了下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淑美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失声道：“苏明，你这是干嘛？” 苏明嘿嘿一笑，大步走到她身前，双手揽住她的细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柔声笑道：“林姐，你告诉我外头下班了，不就是好让咱俩可以在办公室里亲热一番吗？我都憋了一整天了。” 林淑美细腰一扭，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擂了一下，满面红晕地嗔道：“去你的，你也把我想得太上瘾了吧。我可没往那方面想，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倒好，关起门来就要使坏。” 苏明笑着将她一把揽紧，低头凑近她耳边，呵着热气打趣道：“可我就往那方面想了啊。你一说下班，我这心里就痒得不行了。” 林淑美无奈一笑，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即轻轻推开他，叹气道：“不行啊，我今天不方便。亲戚来了，怕是不能跟你亲热了。你忍着点。” 苏明“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像只被浇了盆冷水的猫。 林淑美又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嗔怪道：“昨晚咱俩才一起住过，这么快又馋我的身子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苏明笑着没松手，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鼻尖蹭着她的耳垂，低声“嗯”了一声，身体贴得更近了。 林淑美被他这么一缠，呼吸也乱了几分，却还是理智地抵住他胸口，柔声劝道：“等几天吧，现在肯定不能跟你那啥。别闹了，听话。” 苏明叹了口气，只好松开她，摊了摊手道：“行，那先下去吃饭吧。你去不去？” 林淑美笑着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茶叶罐：“先拿上你的茶叶，看看梁副总还在不在。他平时下班比较晚，这会儿说不定还没走。正好把茶叶给他，省得你再多跑一趟。” 苏明再次拿起那个墨绿色的茶叶罐，嘴上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真他妈不太想给这老狗东西。今天他磨磨蹭蹭，差点耽误了大事。” 林淑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劝道：“想开一点吧。养狗还不给狗粮，狗早晚得跑。拿去给他，就当你多个听话的狗腿子，划算。” 苏明掂了掂茶叶罐，咧嘴一笑：“得，就当是喂狗了。” 说完，他朝林淑美摆了摆手，喊了句：“林姐，我先过去了。” 林淑美会心一笑，目送他推门出去。 苏明拿着茶叶罐穿过走廊，朝梁副总办公室方向望了一眼，果真见到里头还亮着灯。他走过去，抬手在门上敲了一下。 梁副总正伏在桌旁不知忙什么，听到敲门声，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谁啊？” “我，苏明。” 梁副总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差点甩出去，慌忙起身往门口走，脸上的表情像变脸一样，瞬间挤出一团热情的笑，嘴里连声道：“来了来了，马上来了。” 他还没够到门把手，苏明已经自己拧开门锁，侧身钻了进来。梁副总赶紧退后半步，点头哈腰地堆着笑：“明哥，你怎么来了？有事儿你打个电话，我过去你办公室不就行了。” 苏明将手中的茶叶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拿着，给你的。今天表现不错，这个你收着喝。” 梁副总接过茶叶，低头一看包装，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连朝苏明点头道：“谢谢明哥，谢谢明哥。今天我那票，本来就是该投给明哥的，老严那混蛋还想逼我，呸，我能听他的吗？” 苏明笑了笑，也懒得听他表忠心，应了声：“行了，我先下去吃饭了。”转身便要往外走。 梁副总连忙喊住了他：“明哥，等等。” 苏明扭过头，挑眉道：“有事？” 梁副总一脸热情地挤出笑容，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殷勤：“我也有点东西给你。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转身弯腰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捧着递到苏明面前，笑道：“这是供应商送我的，说是什么长白山特级人参。我自己留了一盒，这一盒你就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明哥别嫌少。” 苏明低头一瞧，那盒子是深红色的漆面包装，烫金字体印着“人参”二字，做工讲究，一看就不像低档货。他伸手推了推，客套道：“这玩意你自己留着吧，我送茶叶给你，又不是图你回礼。” 梁副总把盒子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塞，笑得见牙不见眼：“没事没事，你拿去，我家里还有好几盒呢。这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明哥拿去补补身子，补好了身子，嫂子也开心嘛！是吧！哈哈！” 第639章 好东西，给嫂子的 苏明笑着道了句：“谢谢！” 说完，接过人参盒，转身正要往门口走。 梁副总又喊了一声：“明哥，这儿还有呢！”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另一盒礼盒，深蓝色包装，上头写着“阿胶”二字，二话不说就往苏明手里塞：“拿着，这是给嫂子的。你拿去把这个给嫂子喝，这玩意滋阴补血挺好的。” 苏明愣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阿胶盒。 梁副总见他发愣，又朝外头林淑美办公室的方向飞快地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明哥，你知道的，嫂子平时对我意见很大，上次我有意在会上针对她。这事，我一直过意不去。这阿胶你替我转交给她，就说是我一点心意。嘿嘿，你俩的事，我嘴巴严，你放心。另外，在工作上，我以后也不会为难嫂子。” 苏明倒有些喜出望外了。他本想着送罐茶叶堵堵这老小子的嘴，没想到这梁申涛直接回了一盒人参加一盒阿胶，价值怕是茶叶的十倍都不止。他虽然有几分看不起这墙头草，但这份讨好实在到了位，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受用的感觉。 他勉为其难地收下两盒礼盒，点了点头道：“行，这礼品我就收下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一声。能帮的，我不会袖手旁观。当然，钱除外。” “钱我倒不缺！能替我摆平一些厂外的麻烦事儿就够了。”梁副总一听这话，激动得满脸放光，像中了彩票似的，连声道：“谢谢明哥，谢谢明哥！我就知道明哥最仗义。以后用得着我老梁的地方，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也冲。” “行，那我先走了！”苏明心中腻味，面上却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拎着礼品盒出了办公室。 他抬眼一瞧，走廊尽头，林淑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阿胶盒，便迈步走了过去。 林淑美正弯腰锁门，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她直起身子，一转头见苏明又折了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咋又回来了？梁申涛不在？” 苏明笑着将手中的阿胶盒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轻快：“我先前给梁副总送了盒茶叶，没想到这老小子还回我一盒人参，外加一盒阿胶。来，林姐，这阿胶是给你的。听说这玩意挺滋阴的，正好给你补补。” 林淑美朝他手中打量了一番，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旋即便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这玩意，我今年都吃过两回了，不能再吃了。我家里还有好几盒呢，供应商每年都送。你自己留着吧，或者拿去送别人。” 苏明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在说气话，急忙解释道：“林姐，这阿胶是梁副总让我转交给你的，不是我给别人挑剩下的。你要是不收，我一个大男人拿这东西也没用啊！” 林淑美笑着在苏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轻松得不像有半分醋意：“林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阿胶你拿给田静吧。她工资低，离了家又没人心疼，给她补一补身子也好。这玩意对你林姐来说，早就吃腻了。梁副总那边更好说，你就说我收下了便是了。再说，我也不稀罕他给的东西。你拿去给田静，她估计还没有吃过呢！给她补补也好。” 苏明听了，心头涌起一阵感动。他原以为林淑美会介意他把阿胶转送给田静，没想到她非但不生气，反而主动开口让他送。看来，她是真心没把田静当威胁。 苏明低声道了句：“谢谢林姐。” 林淑美笑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走了，去饭堂吃饭吧。再磨蹭，饭堂该收档了。” 苏明应了声好，二人便一起朝外走去。 出了写字楼，林淑美特意让苏明走快一些，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厂区的水泥道，苏明先一步来到了饭堂。 正好田静吃完了饭，正站在门口的报刊栏旁看报纸。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短袖，牛仔裤裹着细长的腿，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干干净净，透着年轻姑娘特有的清亮。她眼睛虽看着报纸，余光却一直往道上瞟，见苏明手里拎着礼盒朝饭堂走来，她立马放下报纸，迎了上去。 苏明将手中的阿胶盒朝她递了过去，笑道：“拿着，给你的。” 田静低头一看那包装，眼睛亮了一下，可还没等高兴，余光便扫到了后头不紧不慢跟上来的林淑美。 她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伸手将苏明的胳膊往外一推，表情严肃道：“不要。这礼盒肯定是林淑美给你的。你拿她东西转送给我，我才不要这妖女人的东西。” 苏明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解释：“你放心，这不是她的。是梁副总送给我的。我送了他一罐茶叶，他回了我一盒人参，还有这盒阿胶。人参我自己留着，阿胶给你，你放心这可是好东西，不是别人挑剩下的。” 田静一脸震惊地望着苏明，嘴唇张成了一个小圆圈：“怎么可能？梁副总会给你送东西？他不是跟严总一伙的吗？” 苏明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他今天投了咱们一票，心里发虚呗。我送他茶叶，他回我阿胶，礼尚往来而已。拿着，给你的。你最近跟着我忙前忙后，也该补补。” 说着，他将阿胶塞在了田静手中。 田静低头接过去，手指在包装盒上摩挲了一下，又抬头狐疑地看着苏明，眼神里带着几分女人才有的机警：“你真的中午没和林淑美在办公室整破事儿？就你俩，孤男寡女关一起，坐了那么久，说没做点什么，我可不信。” 苏明无奈笑道：“都说了，没有。我俩就是谈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她帮我分析了一下今天的局面，让我这几天注意点，别给严总抓了把柄。别的，啥也没有。” 田静咬了咬下唇，眼睛眯起来，像只打量猎物的猫，半晌才压低声音道：“也对。你要真整破事儿，应该也不会那么快。你体力这么好，就算和林淑美在办公室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肯定也得半个小时以上。我看你从她办公室出来也就二十来分钟，应该不够。况且，你还要去梁副总那里，细算起来，怕是十来分钟了，我看你这体格，真要和林淑美整事儿，不像是十来分钟能完事儿的人。” 第640章 又被撞见了 苏明听了这话，额头上顿时拉下三条黑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知心姐姐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他体力好这种事，都仿佛掌握得明明白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觉得这个话题越描越黑，只能干咳两声，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田静却浑然不觉，低头看着手里的阿胶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甜蜜。 她一把将礼盒抱在胸前，仰起脸朝苏明亮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好了，这礼盒我收下了。谢谢了。去吃饭吧，我陪你。” 苏明好奇地看她一眼：“你也没吃？” 田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道：“才不呢，我早吃过了。我陪着你，看着你吃就好了。走吧，再晚连汤都没了。” 说完，她伸手拽住苏明的衣袖，半拉半推地把他拽进了饭堂里头。雪白的日光灯从屋顶照下来，蒸饭的香气、菜汤的热气、还有洗碗间哗哗的水声，混成一片烟火人间。 苏明被她拉着坐到靠窗的位置上，田静笑眯眯地趴在桌子对面，双手托腮，当真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守着饭碗的小猫。 吃过中饭后，田静把阿胶盒用塑料袋仔细包好，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又转头朝苏明提议：“刚吃得这么饱，陪我去厂区走走吧。现在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正好消消食。” 苏明点头答应，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堂，绕过食堂后头的小路，往厂区里走。这片厂区背后有一小片杂树林，几棵樟树挨在一起，枝叶蓊蓊郁郁，日头从叶缝间漏下来，地上铺满碎金似的光斑。田静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马尾在肩后一晃一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正走着，田静突然“哎呀”一声，捂住左眼，弓着身子喊道：“妈呀，有虫进眼睛里了！” 苏明吓了一跳，忙凑过去，语气又急又关心：“怎么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田静半睁着另一只眼，右眼眼尾被揉得发红，咬牙娇嗔：“不知道，刚才走太急了，可能是一只小飞虫钻进眼睛里去了，难受死了。” 苏明“啊”了一声，一脸紧张地往外张望：“那怎么办？要不，我带你去看厂医吧。厂医那边有生理盐水，冲一冲就好了。” 说着，他抓起田静的手腕便要往门诊方向走。 田静扭了扭身子不肯走，脚像生了根一样，甩开他的手，语气又柔又嗲：“看什么厂医啊，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帮我吹一吹就好了呀。这飞虫又不大，吹两下准出来。” 苏明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行，那你松开手，我看看。” 他伸出双手，轻轻去拨田静捂着眼的手。田静顺着他的动作放下手，脑袋却微微往上仰，像只等着喂食的小雀儿。苏明凑近过去，眼神专注，正要用手指分开她的眼皮，好往里面吹气。 岂料，就在他快要贴近她的瞬间，田静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像一团温软的棉花撞进他怀里，两片红唇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苏明只觉一阵酥麻从唇间炸开，像被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他整个人惊得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一时间竟不知该推开还是该抱住。 田静却顺势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嘴唇还带着几分温热的笨拙，像偷腥的小猫。 就在这时，前边传来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清咳声。 “嗯咳！” 田静像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松开苏明，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咬着下唇，惊慌失措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压低声音道：“不好，有人来了。” 苏明也总算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他强装镇定，顺着田静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工厂的保安队长正站在饭堂后门旁，手里拎着个记录板，表情僵硬地朝这边张望。这保安队长姓周，平时跟苏明喝过两回酒，关系还算熟络。 周队长见苏明朝他看过来，表情那叫一个尴尬，像撞破了老板和老板娘偷情的小伙计。他冲苏明挥了挥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没事，明哥，我就过来巡个逻，签个到就走。你俩……你俩继续，继续啊。我啥也没看到。” 说着，他飞快地在饭堂后头挂着的巡逻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时间，又朝苏明使了个“兄弟我懂”的眼神，转身一溜烟跑了。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补一句：“明哥，走了，我啥也没看到。” 见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田静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红着脸，用胳膊肘轻轻捅了苏明一下，压低声音道：“这人还挺识相。” 苏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该接什么话。田静眼珠一转，忽然歪着头，冲他狡黠一笑：“要不，咱俩去办公室吧！” 去办公室？去那地方做什么？偷情？ 苏明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往后退了半步，红着脸摆手：“静姐，不行啊。咱俩不能那样。现在是特殊时期，严总那边正等着抓我的把柄，我不能犯错误。我们不能在办公室那个了。” 一听这话，田静俏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水蜜桃，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嗔怪地扭了扭微胖的身子，伸手在苏明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谁要和你那个了！我是说，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商量工作上的事情。正好快上班了，我也有几笔入库单要跟你对一下。我才没想过要和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你脑子里想什么呀！” 她顿了顿，又低头小声补了一句：“刚才只是我眼里进了蚊子，不小心亲到你了。你别当回事啊！” 苏明知道这美人儿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也不戳破，只笑着点头：“知道了。那走吧，正好我也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交待。仓库这一周，咱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641章 趁乱请假 田静“嗯”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往苏明身旁凑近了一些。二人并肩朝仓库收货区走去，树影在地上碎成一片，风从樟树间穿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草木香。 到了仓库，两人先后打卡进去。苏明在办公桌前坐下，田静却没回自己座位，而是拿起他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一眼，笑道：“你坐着，我去给你泡杯枸杞茶来。早上开会，我看你嘴皮子都干了。” 苏明没推辞，由着田静去忙活。三分钟后，田静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回来，轻轻放到他面前。 她也没坐，绕到苏明身后，将一双手搭在他肩上，柔声道：“你坐好啊，我帮你捏捏肩膀。今天开会开了那么久，你肯定累了。” 苏明摆摆手：“不用了，下午还有不少事，你歇会儿吧。” 田静却不听，手指已经在他肩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别动。我手法可好了，以前在家常给我爸按。你试试，保准舒服。” 说着，她那双手顺着苏明的肩颈一寸寸地揉捏，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有时偏轻，有时恰到好处地压进肌肉里。苏明本想拒绝，却被她按得浑身舒坦，竟有些舍不得让她停，索性闭上眼，背靠椅背，由着她揉。田静果然是个懂事的，按得细心又温柔，偶尔还用手背轻轻捶两下，舒服得苏明差点哼出声来。 田静一边给他捏着，一边像是不经意地开了口：“对了，苏明，你说，赵芳那天偷拍到咱俩抱在一起的照片，到底有没有交到严总那边去啊？我这两天心里老不踏实。” 苏明半睁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女人肯定会交上去。赵芳跟咱们不是一路的，她巴不得我死。拍到了那种照片，她怎么可能不递到严总面前当把柄。” 田静却摇了摇头，手指还在他肩上不紧不慢地揉着：“我看未必。据我了解，赵芳这女人，精明着呢，而且特别贪。她要是没交上去，说不定就是故意留在手上，等着你去跟她谈条件。你想啊，照片交上去，也就告你一状。但留在手上，她就攥着你一个把柄，可以随时拿出来逼你低头。” 苏明冷笑一声：“如果她真是这个算盘，那她可打错了。就算公司要开我，我苏明也不会拿原则去跟她换。几张照片，还压不弯我的腰。” 田静担心地叹了口气，脑袋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不管怎么说，这照片在她手里，总归是个威胁。你想啊，万一她散播出去，说你跟女员工不清不楚，影响多不好。” 苏明点了点头，眉头微皱：“这的确是个麻烦。不过我心里有数。” 田静想了想，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要不，你试探着找她聊一聊？看看这女人到底想怎么样。试试她的态度，也免得一直被动。” 苏明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用试。这女人就是一只喂不饱的母老虎，胃口大得很。你跟她谈，她只会变本加厉。谈不出结果的。” 田静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劝，只是小声应了句：“好吧。”沉默了几秒，又担心道：“我只是怕他们拿这个威胁你。你有女朋友，要是她把照片发给杨甜看，那事情就麻烦了。” 苏明心里一紧。田静这句话，正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倒不怕严总算账，也不怕赵芳来硬的，可若这照片真传到杨甜那里，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田静搭在他肩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我来想办法。最多三天，我会把这事摆平。” 田静好奇地睁大眼睛，从后头探过脸来：“你怎么摆平？找赵芳谈，还是找严总？” 苏明笑笑：“先保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行，我也不问你。”田静担忧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你小心一些。千万别再让人抓到把柄了，尤其这几天，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苏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而笃定：“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安排工作吧，别让底下人看出什么。” 田静这才松开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点头道：“那行，我先去安排工作了。”说着，她拿起桌上一沓单据，朝苏明晃了晃，转身便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外头便传来田静指挥杂工和仓管员们干活的声音，脆生生的，利落又清楚，一会儿喊“这板货往B区码，别挡道”，一会儿说“单子贴好了再签，糊弄谁呢”。 苏明透过办公室的窗玻璃望出去，见这美人儿站在收货区中央，手一挥，几个员工便各就各位，整个仓库被她调度得井井有条。 苏明心中颇为欣慰，端起那杯枸杞茶抿了一口，水温正好，甜丝丝的，从嗓子一路润到胸口。他正要把手机里的工作安排再翻一遍，忽然门口人影一晃，吴育民拿着一张请假单，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吴育民走到苏明面前，故意弯着腰，双手恭恭敬敬把请假单递到他桌上，语气里尽是讨好的笑意：“明哥，我最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想请一个星期的假。你给批一个呗。” 苏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面色红润，眼神却飘忽不定，说生病，还不如说想躲事儿。这混蛋，就是想看仓库乱了，他好看笑话。 苏明冷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咋了，来姨妈了？请一个星期？你这是要回家坐月子？” 吴育民挠了一下后脑勺，干笑两声，还装出一副气虚的样子：“明哥，我哪是什么坐月子。就最近老是头晕，浑身没劲儿。医生让我休息几天，我寻思着仓库这几天有静姐和你在，也出不了大差错，就想着先请个假，等身子好利索了再回来。” 正说着，田静从外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张入库单，见吴育民这副架势，便笑着问了句：“哟，吴育民，你请假啊？请多久？” 吴育民回头见是田静，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那副讨好的笑容，点头道：“是啊是啊，最近身体不太得劲，想请一个星期的假。静姐，你帮我和苏组长求个情呗。我这也是没办法，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第642章 离了谁都照样转 田静扫了一眼，又抬头看看苏明，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居然就应下了：“行啊。身体不舒服，休息几天也应该。苏组长，你给他批了吧。他手上的活，我来顶。” 苏明正纳闷田静为何要放人，却见她悄悄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思。苏明虽不明白，但知道田静不会无缘无故当老好人，肯定有她的用意。 他沉吟片刻，拿起笔在吴育民的请假单上签了字，爽快道：“行，我批了。不过，按流程，你还得去找林经理再签字，才能算正式生效。” 吴育民见苏明签了字，脸上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狡黠，像偷到腥的猫。 他双手接过请假单，点头如捣蒜：“谢谢苏组长，谢谢静姐。我这就去找林经理。你们放心，只要我身子一好，立马回来上班。” 说着，他脚底抹油一般，转身便溜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门，他还特意朝办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他在想，眼下正是仓库缺人的时候，他走了，苏明必然要乱成一团糟，毕竟，林淑美辞职快到期了，也不怎么管事了，而苏明自己还是个半新手。 对于吴育民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苏明其实清楚得很。 但他相信田静。 稍作思考后，苏明转头看向田静，压低声音问道：“静姐，眼下仓库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怎么还帮着吴育民请假？这一星期，货多单杂，你一个人怎么顶得住？” 田静轻轻把门掩上，走到苏明身边，叹了口气，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正因为现在缺人，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吴育民这家伙，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请一个星期的假，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明挑眉：“我自然觉得奇怪。所以才不想批他。这孙子，八成是故意请假，等着仓库出乱子。” 田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的冷静：“他不仅是想躲，也为自己做了退路。假如仓库这几天出问题了，和他屁事没有。因为他请假了。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为什么？ “你想想看，他要是留在仓库，暗地里动点手脚，让货品账目对不上，或者整出点安全事故，严总不就有理由治你了吗？可你把他放走了，他就算再想使坏，手也伸不进来。至少他人不在了，咱们身边少一个内鬼。剩下的活，我累点没关系，总比留个炸弹在眼皮子底下强。”田静朝苏明点头道：“吴育民走了好。最好是直接辞职更好！” 苏明听她这么一说，心中豁然开朗。田静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脑子却转得比他想象中快多了。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静姐，你这是以退为进。把人放走，还落下个好名声。你这招，实在是高！” 田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就叫，把敌人请出去，总比等敌人从背后捅刀子强。等着吧，吴育民这一走，仓库里反而安稳。” 苏明笑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对田静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吴育民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张请假单，脸上堆着一副既无奈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 他故意叹了口气，朝苏明挤出一个苦笑：“明哥，林经理批了我的假。明天我可能就得去省城一趟，去我老表那边走走。我老表在省城景区附近一个山脚下搞种植，那边信号不太好。公司要是有啥事的话，你发信息就行，打电话我可能接不到。” 苏明听了，心里直发笑。这孙子，装得跟真事儿一样，明摆着就是请假期间想撇清关系，连电话都懒得接，还编什么山脚信号不好的鬼话。 他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有些冷：“吴育民，你放心好了。公司少了你，照样转得飞快，没人会给你打电话。你就是去月球，仓库里的活也有人干。” 吴育民一听，老脸涨得通红，嘴角抽了抽，硬是挤出一丝笑：“那是，那是。明哥在，我肯定放心。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儿你发信息。” 他嘴上应得乖巧，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冷。苏明懒得再理他，低头继续翻看手头的入库单。吴育民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多久，苏明手机又响了，是林淑美打来的。他接起来，林淑美只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明放下电话，跟田静打了个招呼，便快步朝写字楼走去。推开办公室门，林淑美已经坐在椅上等他。她此刻的妆容没有上午那么精致，却显得更柔和了几分，见苏明进来，示意他把门虚掩上。 林淑美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吴育民的假，我刚才批了。这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一些。仓库少了个熟手，你得多盯着点。” 苏明在沙发上坐下，笑了笑：“这人放他走才好。他走了，仓库才安静。留下来，我还得天天提防他使绊子。” 林淑美点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所以我才批了他的假。不过，等你坐稳了经理的位置，这个人倒还可以留着用。吴育民这人，能力其实是有的，就是人品有问题。你强的时候，他会心甘情愿当你的哈巴狗，尾巴摇得比谁都欢；可你一旦失势，他立马就会落井下石，翻脸比谁都快。此人可用，但必须防着用，不能交心。” 苏明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行，听林姐的。等我真坐稳了经理的位置，再考虑怎么处置他。现在嘛，先让他在省城吹几天山风，省得碍眼。” 林淑美笑了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对了，你打算如何拿下赵芳？今天这场会，已经撕破脸了。赵芳回去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照片的事，还有今天你当众让严总下不来台的事，都会成为导火索。得抓紧了。” 苏明抬手挠了挠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暂时我还没有特别成型的思路。这娘们儿跟严总绑得紧，动她不容易。” 第643章 打探消息 林淑美起身走到他面前，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请网管吃一顿饭，必要时，再给点好处。网管这个职位虽然小，却时刻掌握着公司里的信息流动。公司里所有的邮件、审批、甚至一些没删干净的内部消息，只要他想看，他都有机会看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来：“明白了。林姐，你是让我去收买网管，让他截获严总和赵芳的邮件，这样咱们就能提前知道对方的底牌和下一步动作。这他妈就是请了个雷达啊！” 林淑美笑了，轻轻点头：“没错。职场有时候也像战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明，你现在缺的不是胆量，是情报。” 苏明兴奋地搓了搓手：“我今晚就约网管吃饭。这哥们儿我见过几回，人挺闷的，但应该好说话。” 林淑美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揶揄：“网管的工资不比你低，光一顿饭，未必能让他替你卖命。你最好用点特殊手段，比如美人计。据我了解，这人有点小好色，平时就爱跟厂里几个漂亮女工开开玩笑。你要是能投其所好，再把他拿下，他才会真正为你所用。” 苏明会意，嘴角一勾：“行，这事我来安排。对付好色的人，办法多的是。” 林淑美笑盈盈地问：“那你打算带他去哪里找妹子？周边会所？还是外面的发廊？” 苏明一愣，连连摆手：“我可没说要带他去找妹子。那种地方，我不熟，也懒得去。到时候我让手下去安排就是了，给足他面子，比亲自出马方便。” 林淑美闻言，慢慢走到他身前，将一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也软了几分：“苏明，我可以接受你在外头有别的女人，那是你的本事。但你最好别在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乱搞。万一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回来，可就麻烦了。我不拦你，可你得自己有个度。” 苏明笑了笑，仰头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下，柔声道：“林姐放心，我没有那个爱好。有些地方，我连门都不会进。有林姐，都够我馋了，我哪还有心思去外头招惹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啊！” 说着，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揽住了她的细腰。 林淑美被亲得一愣，俏脸微红，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嗔道：“你疯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外头窗帘都没拉上！万一被人看见，咱俩都死定了。” 苏明笑嘻嘻地站起来，语气却轻松：“没事，就一下而已。再说了，你这位置背对窗户，外头哪看得那么清楚。” 林淑美白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襟，又退回办公桌后，语气重新变得有条不紊：“好了，你下去吧，别在上班时间搞这些。仓库里一堆事，人越少越要显得忙，别让有心人挑出刺来。” 苏明应了声“好”，转身朝门口走去。刚拉开一条门缝，林淑美又叫住了他：“等等。” 他回头，林淑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长条盒，走到他面前：“有空就约网管一起吃个宵夜。他经常晚上加班，在机房那边一坐就是半宿。这盒西洋参，你拿去，当个由头。别一见面就谈正事，先吃两顿，把关系处热乎了，再慢慢说。” 苏明接过西洋参，掂了掂，心里暗暗佩服林淑美做事滴水不漏。他点头道：“行，林姐，我今晚就去摸摸底。” 回到收货组办公室，天已经擦黑。仓库里还有几个晚班工人在清点货物，叉车的灯光在门口扫来扫去。苏明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眼瞅着还差十分钟下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杨甜拿着一个墨绿色的文件夹，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条浅色牛仔裤，白色短袖衬得肤色愈发白净，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下班后的松弛感。她抬眼望见苏明正低头写单子，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桌面。 苏明抬头，见是杨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笑问：“你怎么来了？这个点，行政那边不是早下班了吗？” “哪有那么快，还差四分钟呢，正好我和你说点事。”杨甜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没有旁人，才笑着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半是撒娇半是埋怨道：“好几天没跟你一起出去了，心里是不是怪我啊？我也想你，可这几天真脱不开身。” 苏明笑着伸手，在她小臂上轻轻抚了一下：“不怪你。知道你忙，自己注意点，别太累。” 杨甜叹了口气，脸上又浮起几分温柔：“再等我一个星期吧。我嫂子这几天坐月子，我得帮着伺候，实在抽不开身。等过阵子忙完了，我好好陪你两天。” 苏明笑着在她大腿上轻拍了一下，手掌贴着她牛仔裤的布料，带着几分安抚的暖意：“没事。正好我这一阵子也忙得脚不沾地，咱俩各忙各的，忙完这阵再说。你安心照顾嫂子，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杨甜脸微微一红，立刻把他的手从腿上拿开，嗔怪地瞪他一眼：“手别乱放，办公室还有人呢！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往苏明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对了，我们经理今晚加班，估计不会早走。你叮嘱仓库的人小心一点，她很有可能会来仓库查岗。最近公司风头紧，别让她抓到什么把柄。” 苏明心中暗喜，这情报来得太及时了。他面上不显，只点头笑道：“行，我知道了。你下班吧，别让她看见你在这儿，免得又生是非。” 杨甜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朝他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下班，别太晚。”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轻手轻脚地消失在仓库门外。苏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今晚说什么也得留下来。他扭头朝正在对面整理单据的田静喊道：“田静，晚上帮我添一下加班单，我也加班。” 田静抬起头，一脸关心道：“苏明，没必要吧。仓库有我在就行了，你有事的话，先忙自己的去吧。今晚就那点单子，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第644章 信息战 苏明笑着摇头：“不，今晚我得留下来，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办完事还能拿点加班费，何乐不为？你给我写个加班单，我才好申请。” 田静一听，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原来你是想赚点加班费啊。行，我这就给你安排。你今晚就在办公室待着，外面的事交给我。” 她当即便拿起笔，在加班申请表上填好苏明的名字和加班时段，字迹工工整整。苏明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灯光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没来由地暖了一下。 这妞办事效率就是高，交待好的事情，总能办得滴水不漏。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苏明和田静一起去了饭堂。晚饭吃的是土豆焖排骨、清炒冬瓜和紫菜蛋花汤，味道虽一般，但胜在热乎。田静跟他说说笑笑，把白天厂里的几桩小事当笑话讲，逗得苏明直乐。 吃过晚饭，两人又回到仓库办公室。苏明让田静守着外头，自己把那盒西洋参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深色手提袋里，又在镜前整了整衣领，朝她点头道：“我出去一趟。有人问，就说我去写字楼找工程部对单子。” 田静也不多问，只低声叮嘱：“行。小心点，机灵点。” 苏明拎着手提袋，大摇大摆地朝写字楼方向走去。夜色已经沉下来，厂区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水泥路照得明暗交错。他穿过花坛边的小道，直奔写字楼后侧的机房。远远望去，机房窗口还透出惨白的灯光，网管果然还在加班。 沿着写字楼后侧的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间小小的隔间，门上贴着“网络维护室”几个褪色的字。这就是网管小江的地盘。 苏明抬手敲了两下门。片刻，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显凌乱的脑袋。网管小江一看来人是苏明，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瞪圆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紧张：“苏……苏组长，你……你找我？” 苏明笑着把手中的西洋参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轻松：“听说你和我们仓库的田静是老乡，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你，顺便想请教你点电脑方面的事。” 小江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僵了，咽了口唾沫，干笑道：“我和田静不认得啊。你怕是记错了吧，你们仓库那个女文员是南方人吧？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方汉子，俺们那边爱吃面食，她可不一定。” 苏明也不觉得尴尬，爽朗一笑：“不管了。总之，我想交你这个朋友，跟你多学一点东西。来，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西洋参递过去。 小江低头看了一眼包装，又抬头看看苏明，脸上的戒备丝毫未减，带着几分试探问道：“苏组长，你打算学什么啊？要说网络这一块儿，我确实懂一些。但你一个收货组的组长，学了也没啥用啊？你要是想修电脑，我直接帮你弄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苏明往里迈了一步，随意打量着小江那间堆满机箱和线缆的小办公室，嘴上笑道：“目前也没啥好学的。就先交个朋友，等我想到了再请教你。我就是佩服你这种懂电脑的人，感觉特牛逼，一台机器整得明明白白的，换了我，两个按钮按错就蓝屏了。” 小江听苏明这么一说，脸上逐渐浮起受宠若惊的神色，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旋即激动地朝苏明点头道：“苏组长，老实说，你才是我最崇拜的人。不，应该说你是我崇拜的偶像！年纪轻轻就马上能做上经理了，女朋友也是咱们厂里出了名的厂花，长得又靓又能干。对了，我听说你貌似在外头还有一帮兄弟呢？” 苏明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就认识几个熟人罢了，算不得什么。” 小江却一脸真诚地竖起大拇指，眼睛都发着光：“明哥，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你连古厂长都不放在眼里。古厂长那老东西，平时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听说在你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明心中暗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自己的粉丝。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笑了笑，也不否认，只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说着，他把西洋参又往小江手里塞了塞，表情认真了几分：“拿着。从现在开始，咱俩算是朋友了。” 小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洋参盒，眼眶居然真的泛起了几丝红意。他把西洋参放在桌上，又转过头来，双手一把抓住苏明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明哥，不怕你笑话。在这厂里干了三年网管，没人正眼瞧过我。你是第一个拿我当朋友的领导。往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一声，只要不是让我进去坐牢的事，我都愿意帮你。” 苏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的？” “当然！”小江点头如捣蒜，胸脯拍得咚咚响。 苏明顺势坐下来，自己也拉了把椅子，语气轻松而随意：“那我倒还真有一点小事，想求你帮忙了。” 小江连忙凑过来：“什么事？明哥你说。” 苏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了解一下人事部的赵经理，平时都喜欢看一些啥网站。纯粹是好奇。” 此话一出，小江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掠过一丝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眼角都挤出了褶子。他又往门口扫了一眼，见走廊里没有人影，便刻意往苏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苏组长，你不会也听说了赵经理她喜欢晚上一个人偷偷留在办公室里浏览那种网站吧？” 苏明心里一跳，面上装作随意的样子：“倒是有听过一两回，不知道是真是假。” 小江嘿嘿一笑，眼镜片映着屏幕的蓝光，透出几分得意：“我和你说实话，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行，没问题。”苏明点头。 小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要泄露什么天大的秘密：“实话和你说吧，赵芳这女人，还真是没事就喜欢在办公室里偷偷浏览那种带颜色的网站。而且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估计今晚又要留下来看了。哈哈，她不知道，其实她浏览过的所有网站，我都一清二楚。这女人的瘾也太大了，最近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在看，一看就是两个多钟头，看来真是憋坏了。” 苏明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没有表露太多，只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赵芳啊赵芳，你这把柄，自己就送到我手上来了。 第645章 去经理室瞧瞧 小江见苏明嘴角露出笑容，便一脸讨好地坐了下来，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吱"的一声响。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明哥你等着，我这就进后台看看这女人现在在干嘛。来，你先坐下。" 他拖了把椅子招呼苏明坐下，自己则转过身，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几道指令输进去，后台管理界面便弹了出来。小江鼠标点了几下，很快便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叫了起来："哈哈，逮着了！你看，这女人现在就在浏览带颜色的网站！卧曹，这特么的也太刺激了吧！这娘们现在又在看了！" 说话间，他特意点开了那个网站页面，屏幕上"嘭"地弹出一串辣人眼睛的画面，露骨的姿态铺了一屏，背景音乐里还隐约传来暧昧的喘息声。小江眼镜片上映着屏幕的荧光，脸上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招呼苏明过去一起欣赏："明哥，你过来看看，这画面，啧啧……" 苏明凑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咽了咽口水，强压着心跳问道："你的意思是，赵经理现在正在浏览这种网站？不是历史记录，是实时的？" 小江得意地一仰头，推了推眼镜框："那肯定了！这娘们经常看这种网站，一看最少两个钟起步，有时候三个钟都有呢。我敢保证，这娘们现在肯定正看得起劲呢，你信不信？" 说到这儿，他又转头在电脑上忙活了几下，特意调出了赵芳电脑最近半个月的浏览记录。一行行网址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时间戳从晚上八点一直排到深夜十一二点，几乎夜夜不落。苏明扫了一眼，会心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小江连忙叫住他："明哥，你去哪儿？" 苏明回头，笑得云淡风轻："我去吓一下这娘们。" 小江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朝苏明挠了一下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明哥，你去吓这女人可以，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要是让这女人知道我在偷偷查看她的浏览记录，她肯定会投诉我的，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苏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哥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卖你的。这种事情我拎得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江这才松了口气，笑呵呵地点头："这就好，这就好。明哥，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一声，能帮到的，我肯定帮。" 苏明摆了摆手："行，有机会一起聚一聚。先走了。" 两人就此别过。苏明推开机房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快步朝楼梯口走去，心中却已狂喜不已。赵芳这女人，居然天天在办公室看这种东西，这把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回仓库，推开办公室门，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翻出那台公用的数码相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和存储卡，便又要往外走。 田静正坐在桌前整理单据，见他风风火火地拿了相机又要出门，不由得抬起头，一脸担心地提醒道："苏明，你可要小心啊。赵芳那女人弄不好会过来查岗，你别四处转悠，万一撞上就麻烦了。" 苏明冲她一笑，语气轻松："没事，我去去就回。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 田静咬了咬下唇，只好点头应了声"好吧"，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这才坐了下来，心里头却始终悬着。 苏明拿着相机，沿着厂区的小道快步来到写字楼，上了二楼，轻手轻脚地来到行政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他隔着透视玻璃朝里望去，果然，人事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橘黄的光从门缝和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来。窗户的百叶窗只拉下了一半，上头几片叶子翘着角，刚好留出一道视线。 苏明贴着墙，侧过脸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只见赵芳正坐在电脑前，身子前倾，双手搁在键盘上没有动，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副专注的架势，分明不是在看什么工作邮件。不用说，这女人肯定是在看带颜色的小电影。 苏明停下脚步，望着坐在电脑屏幕前的赵芳，心中却涌起一阵失落。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明知道这女人在里头看小电影，却没办法取证，实在有些可惜。隔着玻璃拍，反光严重，拍不清楚屏幕内容；就算拍到了，也未必能证明是她本人在看，完全可以推说人离开了电脑没关。但要是能近距离把这女人看小电影的场面拍下来，拍到她的脸和屏幕同框，那就好玩了，可以反向拿捏这女人，让她再也不敢跟严总眉来眼去地算计自己。 正当他郁闷之际，忽见办公室里的人影晃动了一下。 苏明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墙根缩了缩。他屏住呼吸，眯着眼仔细一瞧，只见赵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掠了掠蓝色小短裙的下摆，仰头伸了个懒腰，曲线在灯下一晃。旋即她转身便朝门口走来。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身形一闪，连忙躲到走廊角落里一只大盆栽后边去了。宽大的龟背竹叶片正好遮住他的身形，他贴着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赵芳走出了办公室。她将门带上了，旋即转身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洗手间的方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嗒嗒嗒"的脆响，声音越来越远。 显然，这女人是去上洗手间了。 苏明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狂喜。有了！趁这女人上洗手间的功夫，溜进她的办公室，然后藏起来，等她回来继续看的时候，悄悄拍下这女人看小电影的场面。脸和屏幕同框，铁证如山！ 说干就干。他等赵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立刻从盆栽后闪身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他侧耳听了一瞬，走廊里空无一人，便用手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一下便开了。 第646章 躲进了柜子 小江见苏明露出笑意，也眉开眼笑地拖过一把椅子，殷勤地拍了拍椅背：“明哥，你坐，你坐。我这就进后台，看看这女人现在到底在干嘛。不瞒你说，我上回一查，这赵经理半夜还在办公室里浏览带颜色的网站，把我给看傻了都。” 苏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身子往前探了几分，眼睛盯着小江的电脑屏幕。小江十指在键盘上一通敲击，屏幕上弹出一堆苏明看不懂的代码和窗口。 片刻，他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压着嗓子就叫了起来：“哈哈，逮着了！明哥你看，这女人现在就在浏览那种带颜色的网站。卧槽，这特么也太刺激了吧！这会儿她正看得起劲呢！” 说着，小江顺手点开了一个网页。屏幕一闪，立刻弹出一片不堪入目的画面，花花绿绿，全是露骨镜头。小江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把窗口放大，还特意招呼苏明：“明哥，来来来，一起欣赏一下，这娘们比咱们男人瘾还大，真不知道平时装得那副正经样给谁看。” 苏明扫了两眼，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只觉嗓子眼发干。 眼前景象，还真是不堪入目啊！ 他别开目光，定了定神，才问出正题：“你的意思是，赵经理现在正在她办公室里浏览这种网站？就这会儿？现在？” 小江一挑眉毛，表情既得意又猥琐，拍着胸脯保证：“那肯定啊。这娘们经常看，一看最少就是两个钟起步，有时候甚至能蹲到三个钟。我敢保证她现在肯定正看得起劲呢。你先别急着走，我再给你调几段她以前的浏览记录，一看就知道我老江绝对没骗你。” 说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调出一个窗口，密密麻麻列满了一条条网址，有些标着时间，清楚显示是深夜时段。小江还想往下拉，苏明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不用再看了。” 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小江连忙站起来，压低声音喊道：“明哥，你去哪儿？” 苏明回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我去吓一下这娘们。” 小江一听，吓得脸都绿了，慌忙摆手：“明哥，你去吓这女人可以，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要是让这女人知道我在后台偷看她的浏览记录，她肯定会投诉我，说不定还会让严总把我开了。你可别坑我。” 苏明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语气笃定：“哥们放心，我苏明最讲道义。这种事，我拎得清楚，绝不会把你漏出去。以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小江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笑：“这就好，这就好。明哥，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一声。我小江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苏明笑道：“行，改天有空一起聚一聚。今天先走了。”两人就此别过。 苏明心里顿时像被点燃了一把野火，烧得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他快步离开机房，穿过写字楼后侧的小道，直接回了仓库。他在自己办公桌旁蹲下，拉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台黑色机身的小数码相机，往兜里一揣，起身便要朝外走。 田静正在旁边整理出库单，见苏明刚回来又要出去，连忙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苏明，你可要小心啊。赵芳那女人弄不好今晚会过来查岗。今天严总才在会上吃了瘪，他们正愁找不到你的错处。你现在要是被他们逮到四处转悠，保不准又做什么文章。你就不能等我下班了再出去？” 苏明拍了拍自己口袋里的相机，冲田静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没事，我去去就回，不会被抓住把柄的。你在仓库守着，有人来，就说我在洗手间。” 田静见劝不动他，只好轻叹一声：“好吧。那你别逞强，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苏明点点头，拎着相机闪身出了仓库。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从饭堂侧面的小径绕过去，径直来到行政部所在的小楼。行政部已经下班了，整栋楼只有走廊尽头的人事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苏明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侧面，隔着半落的百叶窗往里望了一眼。 赵芳正坐在电脑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她脱了外面的小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浅蓝色衬衫，下身是条短短的蓝色包臀裙，腿上的丝袜在屏幕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她看得很专注，嘴角偶尔还往上翘一翘，那模样，分明是被屏幕里的东西勾得入神。 苏明心里暗自冷笑。他举起相机，想隔着窗户拍几张，可窗玻璃反光严重，拍出来的画面一片模糊。只拍个人影和电脑光亮，根本不足为证。而且所处的位置也拍不到这女人浏览网站的正面。 他心里有些失落，暗想，要是能把赵芳看小电影的样子当场拍下来，那才叫铁证。不但能反手拿捏这女人，还能顺势把严总的左膀右臂给掰下来。 正自郁闷，忽见办公室里人影一晃。苏明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脑袋。他躲在墙后，屏住呼吸，再探头一看，只见赵芳已经站了起来，用手轻轻扯了扯那条蓝色小短裙的裙摆，又把头发往后拨了拨，然后伸了个懒腰，胸口的衬衫被撑得扣子都绷紧了几分。 她抬脚朝门口走来。苏明心头一紧，身形猛地往旁边一闪，灵巧地躲到了走廊角落里一株半人高的大盆栽后面。叶子又密又厚，正好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赵芳推门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带上，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明从叶子缝里看见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看手机，方向正是洗手间。看来，这女人是去上厕所了。 苏明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心跳陡然快了起来。有了！趁这女人上洗手间的功夫，悄悄溜进她办公室藏起来，等会儿亲眼拍下她接着看小电影的画面，那才叫铁证如山。 第647章 严总的恶心之举 说干就干。他屏住呼吸，等赵芳的脚步声拐过走廊，便猫着腰从盆栽后闪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他伸手一拧，门没有锁，一下便开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苏明侧身钻了进去，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靠墙立着一排深灰色的文件柜，正好在办公桌斜后方，与椅背之间形成一个三角死角。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其中一扇柜门，里面空了一格。苏明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缩身钻进柜子里，再把柜门轻轻拉上，只留了一条约莫两指宽的缝。 从这条缝望出去，刚好可以把办公桌前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藏好，外头便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钉子一下下敲在苏明心口上。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芳走了进来。她似乎心情不错，还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苏明从柜缝里看见一双踩着裸色高跟鞋的脚停在门口，然后听见“滴答”一声，门锁被拧上了。 苏明眼皮一跳，暗叫不妙。这女人几时学会进来就反锁门了？刚才出去的时候，门不是还没锁吗？现在怎么偏偏锁上了？ 他还没想明白，又见赵芳走到窗前，抓住百叶窗的拉杆，手腕一拧，叶片“啪”地一声完全闭合。窗外的灯光被彻底隔绝，办公室里顿时暗了一半。 紧接着，赵芳走到门边，伸手在开关上一按，“啪”地一声，唯一一盏吸顶灯也灭了。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幽幽的蓝光，把赵芳那张妖艳的脸映得明暗交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角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缩在柜子里，一动不敢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到底想要干嘛？难道发现自己了？不可能，老子动作那么轻，她厕所都去了，不可能有第三只眼。那这又是锁门又是关灯，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贴在冰冷的柜壁上，手掌心全是汗。电脑屏幕还在闪动着，映得办公室里如深海里沉了一轮冷月亮。赵芳没有开灯，也没有坐回电脑旁，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慢慢侧过身来，面朝那排文件柜的方向，轻轻拨了一下耳侧的头发。苏明心里“咯噔”一声，几乎停止了呼吸。麻烦了，这女人不会真的发现自己了吧，这要出事了啊！ 苏明正绷着神经不敢喘气，却见赵芳重新走到办公桌前，把椅子往后拖了拖，然后大刺刺地坐了下去。她面对着电脑屏幕，身子坐得笔直，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开始专心致志地浏览起屏幕里的“风景”来。 电脑里很快传来一阵阵男女轻哼声，夹杂着一些听不太真的低语，透过柜门窄窄的缝隙往苏明耳朵里钻。那声音又软又媚，像带着钩子，一声一声撩得苏明血脉贲张。他咽了咽口水，后槽牙咬得发紧，心里把赵芳这娘们骂了七八遍。夜里不回家，躲在办公室看这种东西，可真够可以的。 他压住呼吸，慢慢抬起手，将柜门一点一点推开，又掏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透过那道缝隙对准赵芳的方向，准备录下眼前这一幕。 谁知，赵芳像是嫌屏幕不够近，忽然拖着椅子往后退了退。她动作不小，椅背不偏不倚，正好“砰”的一声撞在文件柜门上。柜门被撞得往里一弹，直接拍在苏明额头上，也撞上了他握手机的手。 苏明只觉额头一阵钻心的钝痛，眼前都黑了半秒。等他缓过神再去看手机，心都凉了半截，刚才好不容易开录，结果被这一撞，手机屏幕跳到了主页面，录下的影像根本就没保存上，或者已经被误删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想死的心都有。可眼下更糟的是，椅背不偏不倚地顶着柜门，他试了试，柜门居然推不开。往里拉，空间又不够；往外推，椅子又死死卡着。他像只被关在罐头里的老鼠，进退两难。 苏明心里苦得直抽抽，额头上肿起个包，手心全是汗。他咬着牙，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把背贴在冰冷的柜壁上，心里把赵芳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他娘的，没有拍到这女人，反倒让自己给挨了一门柜。 正自苦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芳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慌张地朝门口喊了一句：“谁？” 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熟悉：“是我。” 是严万明。 赵芳明显松了口气，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做作的温柔：“原来是严总啊。你等一下，我这就过来开门。” 说话间，她飞快地按下电脑的关机键。屏幕一闪，还没来得及彻底黑下去，她便转身匆匆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急切又细碎。 门打开了，赵芳“啪”地按亮吸顶灯。办公室里重新亮堂起来，苏明再次轻轻推开了柜门，勉强开了一条缝，从缝里看见赵芳换上那副恭顺姿态，朝严万明点头哈腰：“严总，你咋还没下班啊？” 严万明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肚子微微腆着，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眼神在赵芳身上黏了一会儿：“我心里有事，寻思着你估计也在加班，就过来看看。结果你还真在啊。” 赵芳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严总请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温水，双手朝严万明递了过去。 严万明打量着赵芳，眼睛在她被衬衫裹得紧紧的胸口扫来扫去，笑呵呵地应道：“小赵，你人真好。” 就在接水杯时，他故意用手指在赵芳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赵芳吓了一跳，手一缩，杯里的水一下子晃了出来，大半泼在了自己左边胸口上。 赵芳“妈呀”一声叫了出来，低头一看，浅蓝色衬衫湿了一大片，本就薄透的布料如今紧紧贴在身上，将里头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显了出来。她顿时又羞又恼，慌乱地扯了扯衣襟，脸色涨得通红。 严万明见状，眼睛都看直了，面上却装作一副关心模样，连忙站起身来：“哎呀，小赵，真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来，我帮你擦擦。” 说着，他直接朝赵芳胸口伸过手去。 第648章 被发现了 赵芳吓了一跳，上身往后一缩，连退了半步，摆手道：“严总，别这样。我自己来就好。” 严万明却像没听见一样，反而抢上一步，一把扯住赵芳的手腕，紧接着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她硬生生搂进怀里。 他喘着粗气，嘴巴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急：“赵芳，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跟你老公那点事我都清楚。他出差半年没回家了吧？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你又何必替他守着？” 赵芳又惊又怒，涨红着脸用力扭动身体，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严总，你别这样。我和我老公只是分居了，又不是离婚了。求你别这样，这里是办公室！” 严万明哪里肯听。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得意地笑了：“哈哈，赵芳，别自欺欺人了。你男人在外头早就有情人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他能在外面乱来，你也可以。跟着我，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何必委屈自己呢？” 说着，他便开始动起手来，一只手死死锁着赵芳的腰，另一只手往她身上乱摸。赵芳又急又羞，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她弓着身子，胳膊肘往外顶，带着哭腔喊道：“严总，你是不是喝多了？别这样，咱俩不可以这样！你松开我！” 柜子里，苏明早已用肩膀把顶住门的椅子一点一点顶开。柜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强光刺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他怀里还揣着相机，额角上那个包红得发亮，可眼前这一切，让他顾不上疼了。 从柜子缝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严万明这老王八正准备对赵芳霸王硬上弓。那女人虽然平日里阴险刻薄，此刻却被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拼命推着严万明，裙摆都被扯得往上跑了一截。 苏明心里忽地一抽，竟生出几分同情来。不管怎么说，赵芳也是个人，是厂里的同事。严万明这畜生，在办公室里强奸女下属，算什么本事？ “畜生啊，怎么可以这样！”苏明暗中骂了一句。他身子一热，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手不自觉地往柜门上一推。 “砰”的一声，柜门被撞开了。苏明整个人从里面跌撞出来，带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好在响声不是很大，倒也没有赵芳和严万明。 苏明连忙扶正了桶垃圾篓。 严万明正把赵芳搂得紧，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压根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赵芳被他按在怀里，衣领都扯歪了，肩膀露了一小片雪白，正拼命用胳膊肘往外顶，也没有注意到苏明出了柜子。 “严总，真的不可以这样！你放开我！”赵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只手死死抓着办公桌角，指甲在桌面上划出细细的声响。 严万明像没听见一样，嘴里喘着粗气，把赵芳往宽大的老板椅方向搂。他眼神时不时瞟一眼那把椅子，脸上全是猴急，显然是打算把赵芳直接按在办公椅上办了。 苏明见状，心火“噌噌”往上顶。他迅速扫了一圈办公桌，一眼便看见了桌角那盆仙人球，绿油油的，刺儿又尖又密。他没多想，身子一矮，伸手抓起仙人球，轻手轻脚地放到了那把办公椅正中央，又飞快地退回柜子旁，屏住了气。 严万明已经搂着赵芳退到了椅子跟前。他余光扫了椅子一眼，只当那是自己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宝座，嘴里还笑嘻嘻地哄：“赵芳，别犟了，从了我吧。来，咱俩倒椅子上去，你坐我大腿上，我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着，他一手揽着赵芳，一手扶住椅子扶手，屁股一沉，便要坐下去。 “有了，果真这家伙要坐椅子上。”苏明心中狂喜，迅速将仙人球往椅子上放了下去，旋即迅速退到一边。 “啊！”严总往椅子上坐了下去，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 严万明像被人用针扎了尾巴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扭过头，一眼便看见那盆仙人球还稳稳当当地摆在自己刚才坐下的位置，几根尖刺上还沾着布料纤维。 “痛，痛死我了！”严万明倒吸着凉气，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赵芳，勃然大怒：“赵芳，你个贱货！竟然敢在椅子上放仙人球暗算我！你……你死定了！” 赵芳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抖，双手捂住嘴巴，惊恐地望着那盆仙人球，又抬头看看严万明，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啊！我不知道这仙人球怎么会……” “不必解释！”严万明嘶了一声，咬着牙打断她，屁股上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强忍着疼，一手提着裤子，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到了门边还不忘扭头撂下狠话：“你等着，会有你好看的！” 说完，门被他用力一甩，“砰”的一声，震得百叶窗都微微晃动。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电脑屏幕还在幽幽地亮着。赵芳愣愣地站在原地，胸口的湿衣服还没干透，头发散乱地搭在肩头，整个人惊魂未定。她缓缓转过头，朝苏明藏身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他从阴影里站出来的一双眼睛。 赵芳呆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明也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抬脚朝她走了过来。他额头上还顶着那个撞出来的红包，脸色冷得像铁。 赵芳见苏明朝自己走来，吓了一跳，慌忙用双手挡在胸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防备：“苏明，你想干嘛？” 苏明见她这副紧张模样，反倒忍不住笑了。他停下脚步，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冷道：“你以为我想对你动手？” 赵芳认真地看着苏明，又侧头望了望办公椅上那盆已经被坐得变了形的仙人球，忽然像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脸上也浮起一丝恍然的笑：“这仙人球，是你先前暗中放在那儿的？” 苏明点了点头，也不隐瞒：“没错。” 赵芳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柔了几分：“谢谢。要不是你，我恐怕现在已经被严万明那个老家伙给推倒在办公椅上给办了。” 第649章 赵经理的主动 苏明却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难道不应该恨我坏了你的好事吗？” 赵芳用手撩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慢慢走到苏明跟前，仰起脸反问：“你以为我想和那老东西有一腿？” 苏明一脸鄙视地打量着她，轻笑道：“难道不是吗？” 赵芳冷哼一声，高傲地挺了挺胸膛，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甘：“虽然我平时会拍严总的马屁，承包饭堂的事情也对他言听计从，但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你真当我稀罕他那身老肥肉？” 苏明撇了撇嘴：“为了利益，所以你就故意和我作对？可我似乎也给过你好处啊。当初我答应给你八万块，只要你投我一票就行。怎么，不够？” 赵芳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实说，严总在承包饭堂这事上，压根没给我多少好处。他也就答应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好处费，三年加起来，也不过七万多，还抵不上你一口开的八万块。但他是总经理，我必须投他。否则，我这位置都未必保得住，就算保得住，也干得未必顺心。” 苏明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 赵芳却忽然将一只手搭在苏明的肩膀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从今晚开始，我不打算再站队严总了。过两天如果再重新召开更换饭堂承包商的事，我会投你一票。” 苏明好奇地看着她：“真的？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严总吗？况且，我这一次可没承诺给你任何好处。” 赵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不需要了。我不需要任何好处，只想出一口恶气。今晚这事后，严老贼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也想开了。大不了他开了我。我在被开之前做点好事，给你投一票，也算解气。” 苏明听了，心中一阵狂喜，但面上仍稳住，嘴角扬起：“谢谢芳姐。既然你有情，我也不能无义。这样吧，我若真拿下了饭堂，以后每个月最少给你六千块感谢费，只要饭堂还在经营，就一直有。” 赵芳淡然一笑，双手都搭在了他的肩上，感叹道：“苏明，其实咱俩也没有啥矛盾，完全可以做朋友。” 苏明点了点头：“没错。咱俩从现在开始，已经是朋友了。” 赵芳妩媚一笑，忽然往苏明身旁靠了靠，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挂在脖子上的数码相机，笑道：“你戴这玩意在身上做什么？” 苏明老脸一红，尴尬地咧了咧嘴：“这个……这个嘛……” 他支吾起来，一时间竟不知怎么解释。赵芳往他身旁凑得更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和我说实话，你偷偷潜进我办公室，是不是来偷拍我的？” 苏明“啊”了一声，脸更红了，张了张嘴：“芳姐，我……我只是进来转转。真没别的意思。” 赵芳笑了，扬起脸望着他：“你是不是已经看到我浏览小电影，并且已经录下来了？” 苏明长舒一口气，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白：“好吧，芳姐，我和你说实话。我的确是进来偷拍你的，也确实看到你在电脑前看那种片子。不过，我真的没来得及录。不信你自己看这相机。” 说着，他拿起相机，按下回放键，将屏幕递到赵芳眼前。赵芳轻轻“是吗”了一声，身子又往苏明这边靠了靠，绵软而富有弹性的身子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上。苏明只觉一阵酥麻从胳膊蹿上后脑，呼吸都粗了几分。 赵芳就着他的手看了看相机，见里面确实没有刚才的画面，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了，咱俩这下扯平了。你虽然进来偷拍，但关键时刻救了我，最后也没拍到什么。我也没必要再恨你。从现在开始，咱俩不再是敌人。” 苏明收回相机，笑着点头：“对，没必要作对。” 赵芳忽然用双手环住苏明的脖子，身子往他怀里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谢谢你今晚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只怕已经被严老贼给祸害了。” 她像一条美人蛇一般缠了上来。苏明一时有些慌，轻轻拨开她的胳膊，干笑道：“芳姐，别这样……咱有话好说。” 赵芳非但没退，反而再次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口，娇声道：“苏明，你也看到了，其实我是需要男人的。我承认，我就是因为空虚寂寞，才去看那种小电影。既然被你看到了，我也就不装了。来吧，让我做你的女人吧！” 苏明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她，尴尬地挤出笑容：“芳姐，咱俩还是……保持同事关系吧！” 赵芳却板起脸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不行！既然你都看到我那样了，我也不想再装了。反正我放纵的一面，也让你看到了，干脆，就让我在你面前也放纵一下吧！来吧！” 说着，她竟主动褪下衬衫，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灯光下，那一片白晃得苏明眼晕。他心跳猛地加速，老实说，这女人确实漂亮，身材也保养得极好，该翘的翘，该细的细。算得上是少妇当中的极品了。 他喉结滚了滚，还真有些心动。 但咬了咬牙，他还是忍住了，别过脸去，伸手把褪到一半的衣服往她肩上拉：“芳姐，把衣服穿好。别这样。” 赵芳眼圈一红，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垂下眼，嘴角挂着苦涩：“苏明，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苏明连忙摇头：“没有，真没有。芳姐，其实你挺漂亮的，真的。” 赵芳破涕为笑，又顺势搂住苏明的脖子，柔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苏明衬衫的扣子。苏明慌忙拨开她的手，拉扯间，赵芳身子一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往旁边的沙发倒去。 苏明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她：“芳姐，你没事吧？” “有事！我这里好痛啊！”赵芳一边说，一边用手捂住心口，秀眉紧蹙。 苏明皱眉：“你不会是心脏痛吧？” 他担心这女人有心脏病，真要是因为自己把她气倒了，那可就麻烦了。 赵芳“嗯”了一声，趁机拽住苏明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窝处，娇嗔道：“我都这般真诚待你，主动倒贴你了，你还要跑，我能不心疼吗？” 手掌触到一片温软，苏明脑子“嗡”地一下。他这才回过味来，这女人多半是故意摔的。他刚想把手抽回来，赵芳已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红唇微微嘟起，吐气如兰：“苏明，咱俩在一起吧。你放心，我不会粘着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双手移到他的腰间，指尖轻巧地搭在皮带上，整个人又贴了过来。 第650章 这个女人好说话 面对这般猛烈而直接的进攻，苏明只觉理智像被浇了汽油，一点就着。他咬了咬牙，终究没再推开她。 赵芳翻了个身，竟然将苏明推倒在沙上，旋即又见这女人手臂一伸，将办公室里的灯给关了。顿时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黑暗中，但借着电脑的余光，苏明看到这女人正在将自己的衣裳褪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苏明也不想委屈自己了，只好任由这美女放纵了。 她再次搂住了他，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倒在沙发上。 电脑屏幕早已熄灭，只剩窗外微弱的廊灯余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长的亮纹。赵芳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嘴里溢出几声轻哼。苏明脑中一片混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海浪卷着，一阵阵地起伏。 两人恩爱缠绵，个中滋味自己懂。 半小时后，两人才重新坐起身，各自整理衣裳。苏明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赵芳则一脸满足地依偎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饭堂那一票，我投给你。”赵芳柔声说，“还有你女朋友杨甜，我打算把她提上来。人事主管的位置，就她了。” 苏明愣住了。这女人转变得也太快了，昨晚还把自己整得要死要活，现在却一门心思地为他铺路。他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芳姐，杨甜升职的事，怕不是那么好通过吧？你今晚刚得罪了严总，他哪能让你这么顺利。” 赵芳轻轻一笑，语气笃定：“没事。只要我还是人事经理，就有这个权力。现在人事部正好缺一个主管。另外，我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严总想开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两个月内，他拿我没办法。” 她说着，又往苏明怀里拱了拱，声音柔得几乎化不开：“在这两个月里，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杨甜扶上来。另外，尽量扶持你上位，坐稳仓库经理的位置，并保证你接下饭堂，平顺过渡。” 苏明低头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窗外夜色更深，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暧昧未散的气息。这一夜，他和赵芳之间的关系，彻底拐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见苏明一语未发，赵芳轻轻叹了口气，把身子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两条胳膊像蛇一样软软地圈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好了，亲爱的，别想太多。咱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开心心的，啥也别想，你就当啥都没发生就好。我会默默支持你的。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只希望你每个星期能陪我一次，一次就好了，真的！我也不要你的钱，饭堂赚的，我一分也不要。” 苏明听她说得如此真诚，心头一热，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搂，笑道：“有你这一番话，我就知足了。饭堂不仅要给你钱，还要多给一点。这是你应得的。” 赵芳却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板起脸，表情少有的严肃：“苏明，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用给我钱。老实说，我之所以和你好，并不是看中你的钱。我也知道你在外头搞了点生意，开游戏厅什么的，估计也能赚不少。可我赵芳也不是缺钱的女人。我在公司虽然只是个经理，但私下里我有自己的劳务公司，还有六个门店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出租，加起来一年也能赚一百多万，算得上是一个富婆了。” 苏明听了，不免暗自惊讶，心说这凯旋电子厂的女人咋一个个这么厉害？林淑美是一个，现在又来一个赵芳，这俩女人都在外头有自己的公司，而且都是年入百万级别。不过细细一想也对，这整个工厂几千号女工，能当经理的女人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长舒一口气，重新搂住赵芳的细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既然芳姐不要我的钱，到时候我送你一点小礼物总可以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寻思着等拿下了饭堂，就给这女人买一个最新款的手机，或者一只金手镯。这钱他掏得起，也心甘情愿。 赵芳却笑着往他怀里钻，娇声道：“太贵了我可不要。你最多不要超过一百块钱，否则我可就不高兴了。” 苏明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这女人是真心待他好啊。他拽住她的手，轻轻抚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芳忽然从他怀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深色的木盒子，转身朝苏明递过去：“拿着。这是一瓶人头马的酒，听说要一万多块钱一瓶呢。你拿去喝吧，供应商送的，这玩意我又喝不来。” 苏明一听是万多块钱的人头马，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芳姐，这酒太贵了，你还是带回去给家人喝吧。我平时也不怎么喝洋酒。” 赵芳却笑了，瞟了他一眼：“家人？给谁？我老爸又不在了。老公？我和他感情又不好，他不配。他在外头找女人，我还给他喝？我傻啊！” 苏明一时无语，赵芳已经将酒盒子塞到了他手里。苏明只好收下，嘴里说了句：“那我改天请你吃饭，不喝酒，喝奶茶。” 赵芳“扑哧”一笑，转身走回办公桌旁，拾起那盆被严总坐得变了形的仙人球，一边用纸巾擦着椅子上的沙子，一边朝苏明说：“苏明，要是没有你，今晚我恐怕真被严总那老贼给得手了。” 苏明笑着打趣：“可最终还不是让我得手了？” 赵芳抬起头，挺起胸，笑得一脸甜：“那不一样。我把身子给你，是我自愿的。自愿的事情，往往是非常快乐的。而和严老贼来那种事，我想想就恶心。幸好有你。” 她擦净了椅子，坐了下来，将两条腿交叠起来，短裙下摆顺势往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的腿肉。她没急着去整理，反倒朝苏明莞尔一笑：“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和田静也有一腿。” 苏明神色一窘，挠了挠脑袋：“芳姐，我和田静其实真的没有暧昧关系……” 不待他说完，赵芳便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和她有一腿，我也不会介意的。我说过，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一个星期能陪我一次就好。倘若你没时间，那半个月一次也行。” 第651章 态度转变 苏明会心一笑，没再解释。这女人聪明得过分，越描越黑，不如什么都不说。 赵芳扬起脸，语气认真起来：“对了苏明，等你正式升为经理的时候，把田静也提上来当组长吧。待她坐稳了以后，可以考虑把她升为主管。你打报告上去，我争取在我离职前，帮你把这事搞定。” 苏明听了，又是一阵感动，喉咙竟有些发紧：“谢谢芳姐。” 赵芳朝他挥了挥手，笑得柔和：“好了，你回去吧，早点下班。刚才可把你累坏了。” 苏明被她说得老脸一热，干笑一声：“还行，不太累。” 他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顺手把那人头马盒子夹在腋下，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早点回。” “去吧！”赵芳抱了一下他，不舍地点了点头。 苏明正欲起身离开赵芳的办公室，岂料赵芳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赵芳吓了一跳，脸色微微发白，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严万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异样的讨好和小心翼翼：“赵经理，是我，严万明。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一时糊涂，酒后冲动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以后一定做好一个上司的本分，绝不会再来骚扰你。真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芳表情淡然，握着电话听筒，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还有事吗？” 严万明听她语气冷淡，愈发放低了姿态，讨好地笑道：“赵经理，答应我，别再生气了好吗？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一回。” 赵芳沉默了一瞬，淡淡回了一句：“我可以不追究你，但你不能要求我连生气都不行。这一点，我自己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的严万明一个劲儿地赔着笑：“只要赵经理肯原谅我就好了，我知足了。谢谢，谢谢了！你早点休息，早点下班。” 赵芳没再理会，直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朝苏明耸了耸肩膀，苦笑道：“看来这老东西还想继续打我的主意，想放长线钓大鱼，和我修复关系呢。我可不会再上他的当。” 苏明起身，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拎在手里，笑道：“也好。保持表面的客气就行了，不撕破脸，你这经理还能继续当下去。他要装，你就陪着装，谁也别戳破谁。” 赵芳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行了，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苏明这才道了别，拎着那瓶人头马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回到收货组的办公室，田静并不在。苏明估摸着她大概是去收货区帮忙了，便径自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将那瓶贵得吓人的人头马小心翼翼地放进柜中，又拿了几份文件盖上，这才松了口气。他拉开椅子悠闲地坐了下来，顺手打开电脑，点开网页浏览起新闻来。 谁知刚坐下来没多大会儿，田静便推门进来了。她一眼看到苏明开着电脑，而且正大摇大摆地看着新闻，脸色顿时一紧，连忙凑过来低声提醒：“苏明，你可注意点啊！小心赵芳那女人查岗！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来仓库查一次岗，今晚我还没看到她人，估计也快了。” 苏明靠在椅背上，冲她一笑：“没事。” 他说完，坐直了身子，非但没关网页，反倒悠哉悠哉地继续滑动鼠标。 田静见了，不免有些生气，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嗔怪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咋这么不听话？快把页面关了。” 苏明也学着她的语气，故意拉长声音笑道：“我说的也是真的。” 田静气得跺了一下脚，低声骂道：“苏明，我可不是和你闹着玩的！快关掉！等会儿被她看见，你又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她伸手就去抢苏明手里的鼠标。苏明偏不松手，两人正争抢间，仓库办公室的玻璃窗外猛地闪过一道人影。田静吓了一跳，扭头朝外一望，脸色刷地就白了。 只见赵芳正迈步走进了仓库收货组。 更要命的是，赵芳第一眼便望向了他们这边，正好看见田静和苏明争抢鼠标那一幕。 田静连忙退到一边，垂下头，装出一副认真整理单据的样子，嘴里还不忘小声朝苏明提醒：“苏明，赵芳来了！” 苏明朝外望了望，见果真是赵芳进了收货组，却一点不紧张。他反而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来，主动朝赵芳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赵芳也隔着玻璃回敬了他一个微笑，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看不出的暧昧。田静脑袋埋得更低了，根本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 很快，赵芳推门进了仓库办公室。她目光在苏明和田静身上扫了扫，随后便径直走到苏明身旁，将手递了过来，微笑道：“苏明，我这里有两张加餐券。你俩下班了，稍后可以去饭堂换水果或者面包。” 苏明接过加餐券，低头一看，正好两张。他笑着抽出一张递回去：“赵经理，你自己也留一张吧。我们哪好意思全拿着。” 赵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了，我减肥呢！夜晚吃东西容易发胖，我要保持好身材。” 说这话时，她特意朝苏明投去一个妩媚的笑容。 苏明忍不住朝这女人的细腰瞄了瞄，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臀上。 这身材真是越看越好看啊，还要保持啥啊！已经很顶了好不好。 “好了，我走了！” 赵芳见苏明盯着她看，脸色微微一红，特意喊了一句。说完，她细腰一扭，转身便出了办公室，高跟鞋声在仓库的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地渐行渐远。 见赵芳不仅没有查苏明的岗，反倒破天荒地送上了加餐券，田静一脸震惊地凑了过来。她狐疑地盯着苏明，小声问：“这女人咋了？不会是在使什么阴招吧？” 苏明笑了笑：“管她阴招阳招呢，有东西拿不拿白不拿。” 说着，他将两张加餐券朝田静递了过去：“拿着，你拿去换东西。” 田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脸上掠过一丝笑容：“对，不拿白不拿。估计这女人是怕你一直对付她，所以故意来讨好你吧！看来，这女人是真的扛不住了。” 苏明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干笑着喊了一句：“行了行了，快下班了，准备收拾下班走人。” 田静“嗯”了一声，也不再追问，麻利地整理起桌上的单据。 第652章 人头马犒劳兄弟们 苏明刚打完下班卡，手机就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鲍牙钟。 电话一接通，鲍牙钟那口标志性的豁牙嗓便挤了出来，带着夜市里特有的嘈杂背景音：“明哥，大喜！银山工业区那家便利店今晚爆了，进账一万五！一万五啊！你赶紧来角头工业区，老地方大排档，兄弟们酒都摆上了！” 话没说完，手机又被刘一刀抢了过去。刘一刀嗓门更大，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嘴里的烟味和得意：“明哥，角头这边的游戏厅才叫爆，收了一万六，比老鲍那边还多一千！你可不能不来，这顿我请定了！” 苏明听得心口一热，笑道：“行了，别争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偏头一看，田静正站在走廊上，把手机往包里塞。苏明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田静抿了抿嘴，有些犹豫：“算了，你们一帮男人喝酒，我怕应付不过来。” 苏明一摆手：“没事，都是我的小弟。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没人敢劝你酒。” 他是真的想带田静去吃的点好的，这美人儿平时都是吃饭堂，工资又低，的确舍不得吃好的。 田静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两张加餐券：“那我先去饭堂兑点水果，你等我一下。” 苏明说了声好，忽然想起柜子里那瓶人头马还没拿，便趁这空档折回仓库办公室。他打开柜门，把包在报纸里的木盒子往怀里一夹，又扯了件外套搭在臂上，这才慢悠悠走回来。 田静已经兑了一小袋苹果和两块面包，正站在摩托车旁理刘海。苏明长腿一跨，发动了摩托，排气管“突突”两声，在厂门口震出一股子汽油味。田静侧身坐上去，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苏明哈哈一笑：“坐稳了。” 田静“嗯”了一声，这才抱住了他的腰身。 摩托车轰然驶出，沿着工业大道向角头方向开去。越接近工业区，路边的摊位就越密集，烧烤的炭火味、炒粉的油香味、劣质香水的甜腻味混在一起，被夜风一卷，扑面而来。大排档一个接一个，红蓝塑料凳东倒西歪地摆了一地，赤膊的工人、穿工服的厂妹、染黄毛的小青年在灯下碰杯划拳，满地烟火气蒸腾。 鲍牙钟早就在街角占了一张长桌。那位置正对着丁字路口，背后是两棵灰扑扑的垂叶榕，头顶挂着一串满天星小彩灯，忽明忽暗地闪。 苏明的摩托车刚“突突”着从路尽头驶近，鲍牙钟便第一个跳起来。他长得瘦小，一颗门牙从咧开的嘴里支棱出来，被炭火映得油亮。他甩了把汗，拍着桌子喊：“来了来了，都起来！” 二十几个小弟连忙起身。刘一刀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碾灭，又顺手扯了扯自己的黑T恤，把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半截纹身。另一个小青年忙不迭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在自己那半边椅子上飞快擦了几下，又用衣服下摆抹了抹，生怕明哥坐下时沾上半点油渍。 摩托车稳稳停住。苏明摘下头盔，抬腿下车的动作不紧不慢。周围几桌本来在划拳吆喝的食客，一看到这架势，纷纷压低了声音。有人扭头低声说了一句“是明哥”，旁边人立刻正了正身子，连划拳的手都缩了回去。有两个光膀子的小年轻本来背对着街，听见摩托车声，回头一望，赶紧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佝着背转回身去，不敢再往这边看。 大排档老板正颠勺，见客人突然安静，抬头朝外一望，手一抖，锅铲险些掉进火里。他连忙抄起围裙擦手，小跑过来，陪着笑把一碟刚出锅的椒盐濑尿虾放到苏明那桌最中央。 “明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老板低头哈腰，又压低声音，“今晚刚到的虾，活蹦乱跳，您尝尝。” 苏明来这店里吃过几回，这老板也认得他了，早就听说过苏明的威名，更是亲眼目睹苏明当着他的面教训野狼帮的人，自然要对他恭敬。 苏明“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往老板胸前的围裙兜里一拍：“再上几个硬菜，酒水照旧。” 老板慌忙摆手：“明哥，这怎么敢要……” 苏明一挑眉：“拿着，我单独给的奖励，稍后酒菜钱另算。” 老板没敢再推辞，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转身时冲后厨连喊两声“快，明哥那桌给我优先”。 鲍牙钟和刘一刀已经带着几个小弟迎到桌外。鲍牙钟咧嘴一笑，豁牙更明显，朝苏明一拱手：“明哥，请上座。”那动作做得夸张，像戏文里的草莽。刘一刀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芙蓉王，撕开薄膜，抖出一根递到苏明面前，又“啪”地打着了火，拢手挡住夜风。 苏明没接烟，只摆摆手：“先坐下说话，今晚少抽点。” 刘一刀笑着把烟往自己嘴里一叼，合上打火机：“得，听明哥的。” 这时，田静从后座下来，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几个小弟眼睛齐齐一亮，像约好了似的，齐声喊道：“嫂子好！” “嫂子晚上好！” “嫂子好！” 这一声声“嫂子好”在工业区的夜色里格外清亮。邻桌好几个人偷偷抬眼，又连忙低下去。田静被喊得耳根子都红透了，低着头，手里那袋苹果被她攥得“沙沙”响，却没吭声解释。 苏明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别乱喊。” 他语气不重，可几个小弟都识趣，互相对了个眼神，嘿嘿笑着收了声。 苏明把怀里的人头马往桌上一放，拆开报纸，木盒在灯光下泛着深润的光泽。刘一刀眼睛都绿了：“人头马？明哥，这酒我上回在便利店柜子里看过，没敢动，标价一万多！” 鲍牙钟“咕咚”吞了口口水：“哥，这玩意儿一口不得抵我好几个月房租？” “管他呢，酒就是用来喝的。”苏明哈哈一笑，把酒往前一推：“今晚你们敞开了喝，见者有份。这瓶酒，就当犒劳你们。” 第653章 把古厂长请来 小弟们激动得你推我搡，纷纷抢着给苏明倒酒。刘一刀亲自捧着酒瓶，给苏明满了小半杯，又给田静倒了杯椰汁，满脸堆笑：“嫂子，这椰汁新鲜，老板刚开的。” 田静红着脸接过，声若蚊蚋：“谢谢。” 老板带着两个伙计一路小跑，端来烤鱼、炒米粉、椒盐排骨、炭烤生蚝，烤羊腰，烤鸡腿，又搬来两箱冰镇啤酒。桌上顿时热气腾腾。鲍牙钟率先端杯站起来，嘴里还嚼着半颗花生，含糊喊道：“兄弟们，敬明哥！” 一桌人齐刷刷站起，杯子碰得叮当响。苏明也不摆谱，仰头干掉半杯，指了指酒：“你们也喝。” 刘一刀正嘬着那颗烟屁股，见状把烟一扔，端起满杯啤酒：“明哥，我再敬你，游戏厅那边我保证，下个月还能往上蹿一蹿。” 苏明笑道：“稳着点，别太招摇。” 刘一刀一拍胸脯：“明哥放心，我刘一刀办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正说着，一个小弟又端着饮料走到田静跟前，笑嘻嘻道：“嫂子，我敬你一杯。你喝椰汁就行，我干了这杯啤酒。”说完仰头灌下，周围几人都跟着起哄。田静只得端起椰汁，很轻地抿了一口。那小弟受宠若惊，嘿嘿傻笑着退回去。 夜色渐渐深了，工业区反而更热闹起来。炒锅翻腾的“沙沙”声、玻璃瓶碰撞声、熟食摊上“来一份炒河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就在苏明喝得正开心时，田静忽然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苏明，那边……那人好像是古厂长。” 苏明放下杯子，顺着她目光望去。 一辆黑色奥迪A4停在斜对面的宵夜摊前，车身锃亮，在整条街的烟火气里显得格外扎眼。驾驶室门打开，下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挺着个啤酒肚，正是古厂长。副驾驶的女人跟着下来，一条裹身短裙，腿白得晃眼，脸在霓虹灯下显得妖里妖气。 苏明只看了一眼，唇边便浮起一丝冷笑。白天投票时，这个古厂长满口答应会投他一票，结果临了玩弃权，说什么临时有事。原来是这事。 他收回目光，朝刘一刀使了个眼色，声音不高：“一刀，去，把那个微胖中年男请过来。就说有人请他喝酒。” 刘一刀顺着他视线一望，会心点头，把嘴里的牙签往地上一吐：“明哥，包在我身上。” 他顺手抄起盘子里一只椒盐濑尿虾，边走边剥，步子散漫得像个逛街的。经过的路人见他过来，纷纷往两边让。两个蹲在路边玩手机的小年轻抬头一看，赶紧站起来，挪到墙根。一个推着西瓜车的小贩，更是把车往旁边一拨，弓着背绕开。 古厂长正给那少妇夹菜，忽然觉得眼前一暗。刘一刀已经站在他桌边，嘴里还嚼着虾壳，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古厂长是吧？我们老大请你过去喝杯酒。” 古厂长抬眼，见来人一副草莽模样，心里虽是发虚，却仍端着厂长的架子：“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们老大。我在吃饭，没空。” 刘一刀没恼，反而笑了笑，转头朝旁边一桌看去。那一桌坐了几个粗膀子，中间一个光头嗓门最大，正拍着桌子划拳：“六六顺啊！哈哈哈……再来再来！” 刘一刀踱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正中光头后脑。光头一个踉跄，脸撞在塑料桌上，碗筷“哗啦”炸了一地。他懵了，捂着半边脸抬头，嘴里的血混着口水往外淌。同桌几个刚要起身，刘一刀抄起一只啤酒瓶，往桌沿“啪”地一磕，半截瓶底碎裂，锋利的玻璃在灯下泛着寒光。 “都他妈的给老子坐好了。”刘一刀声音不重，却像刀子。 那几人像被钉住一样，缓缓坐回去。 刘一刀又看向光头，从裤兜里摸出十块钱，弯腰塞进那光头汗湿的手心里，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我刘一刀这人最好说话。你讲道理，我也讲道理。你看，我打了你，但我不亏待你。这十块钱，算赔你的医药费。” 那光头满脸是血，哪敢接钱，手像被烫了一样往回缩，一个劲儿地摆：“不用不用，是我不对……” 刘一刀笑了笑：“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那没我啥事了。”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古厂长旁边，一只胳膊搭上他肩膀，笑得依旧和气：“老哥，走吧。我们老大请你喝酒，赏个脸。我这人最喜欢和讲道理的人沟通。”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在裤腰后一摸，抽出一把雪亮的砍刀，不紧不慢地放在古厂长面前的塑料桌上。刀刃撞在玻璃台面上，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这叫喜欢讲道理？古厂长见了心中暗暗叫苦，知道是遇到狠人了。他瞬间脸色铁青，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问：“小哥……你老大，到底是谁啊？” 刘一刀微微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你这是，要跟我讲道理？” 古厂长被他那眼神一刺，吓得腿肚子直抽，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我这就去给你老大敬酒！这就去！” 刘一刀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又朝旁边那吓得脸色煞白的少妇扬了扬下巴：“一起去吧。” 那少妇早已花容失色，两只手死死抓住古厂长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怕……” 古厂长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走！怕什么！跟着我就是了！” 说完，他强撑着站起身，一只手搂住那少妇的细腰。可他腿抖得厉害，几乎把女人的腰都按到桌上。两人跟着刘一刀，穿过一张张噤若寒蝉的桌子，朝苏明那桌走去。 到了跟前，古厂长抬头看见正中央坐着的，竟是苏明，登时瞳孔一缩，嘴唇打颤，脱口而出：“苏明，是你？” 话音刚落，刘一刀已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古厂长一个趔趄，双手勉强撑住桌沿，菜汤差点溅一身。刘一刀上前一步，压低嗓子，一字一句地喝道：“你他妈的瞎了狗眼，没大没小的。苏明是你叫的？叫明哥！” 古厂长脸憋成猪肝色，嗓子像被人掐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明哥……” 周围几桌食客大气不敢出，连老板都缩在灶台后，只当没看见。苏明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一只酒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第654章 好好上一课 苏明只是用手轻轻转动着酒杯，杯底在塑料桌面上磨出轻而慢的“沙沙”声，像钝刀子割肉。他眼皮半抬，目光从杯口斜斜漏出，叫人看不透。 见苏明不说话，古厂长慌了。他坐在苏明对面，肥硕的身子把塑料椅压得“嘎吱”响，额头上汗珠子滚成串，却顾不得擦，只顾挤出笑脸：“明哥，对不起，上午我是真的有事离开了。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明没有作声，只是把酒杯又转了半圈。那半圈转得极慢，古厂长的喉头也跟着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步外，刘一刀正斜靠着一棵榕树，嘴里叼着牙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刀柄在腰间若隐若现。古厂长赶紧收回目光，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古厂长转头望了望苏明身旁的田静，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什么救星，身子往前一倾，挤出一个无比恭敬的笑容：“嫂子好！” 田静俏脸“刷”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古厂长，别这样叫。” 苏明瞟了古厂长一眼，语气不重：“行了，老古，别在这儿拍马溜须了。” 古厂长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忙坐直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朝苏明挤出微笑：“明哥，我错了。上午的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糊涂，我该死。” 苏明冷冷道：“既然知道不对，也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古厂长一怔，随即他像被火钳烫了般猛地抬起右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掌声清脆，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一边打，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明哥，我错了！我是混蛋！我是混蛋！” 他下手不轻，几巴掌下去，半边脸立刻红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丝。田静看得眼睛瞪得溜圆。她知道苏明厉害，却没想到苏明能厉害到这个地步，平日走路都昂着头的古厂长，竟在苏明面前如此狼狈地自扇耳光。 苏明没有理会古厂长的表演。他提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什么无趣的余兴节目。淡金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下，泛起一层细密泡沫。他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才斜斜扫了古厂长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老古听好了。既然知道错了，接下来就得有个认错的态度。” 古厂长立刻停下手，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却仍是挤出笑：“明哥您说，您说。” 苏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当”一声轻响：“第一，今晚大伙儿所有的消费，你得买单。” “我买！我买！”古厂长头点得像鸡啄米。 苏明继续道：“第二，接下来厂里肯定还会投票选出饭堂承包商。你手里那张票，如果再给我弃权，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古厂长身子一震，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投！我一定投你！绝对不弃权！” 苏明嘴角一勾，笑了：“行，就这两点。多的一点我也不为难你。” 说完，他扭头望向刘一刀：“一刀，这两条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他有哪一点没做到，明天你替我好好给他上一课。” 刘一刀把牙签“呸”地吐到地上，从腰后摸出那把雪亮砍刀，往桌上一拍，刀刃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嗡”的一声清响。他冷哼道：“明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敢耍半点花样，我保证让他一辈子都记着今晚。” 古厂长吓得脸色铁青，额上冷汗如雨，声音都变了调：“明哥，我错了，您说的两条我一定照做！不做不是人！” 苏明这才笑了，朝他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些热络：“行了，不说了，喝酒。” 他扭过头，和刘一刀、鲍牙钟等人碰起杯来。桌上又热闹起来，笑声、碰杯声、炭火上的“滋滋”声重新交织成一片。田静坐在一旁，小口小口抿着椰汁，心绪却还没从方才的惊骇中平复下来。她偷看苏明一眼，见他正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侧脸棱角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很快，那一瓶人头马也见了底。苏明拿起空瓶晃了晃，瓶底只剩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打着旋。他像忽然记起什么，偏头看向古厂长，脸上挂着笑：“对了，古厂长。这酒可是我们自带的，不是大排档的。也是花了钱的，一万多块钱一瓶呢。回头结账的时候，你把这一万块钱酒钱单独付给刘一刀吧，凑个整，就按一万算。” 他一边说，一边朝刘一刀使了个眼色。 刘一刀会意，把砍刀又往桌边推了推，斜眼睨着古厂长：“听到没？一会儿把钱还我。这酒钱，你总不能让我们明哥掏吧？” 古厂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他心里早把苏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小畜生，简直欺人太甚！明明是自己带酒，现在却要他按一万块买单，跟明抢有什么区别？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裤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那恨意只是一闪，便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抬头时，脸上依旧堆满了顺从的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应该的，应该的。明哥带来的酒，我哪能让明哥破费。这钱，我付。” 苏明像没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继续和兄弟们推杯换盏。刘一刀则咧开嘴，端起酒杯朝古厂长虚虚一抬：“老古，识相。来，我敬你一杯。” 古厂长只得端起杯子，陪着笑，仰头灌下一杯，酒水顺着喉咙滚下去，却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砂子。 酒越喝越酣。苏明与刘一刀他们又划了几轮拳，讲了些厂里厂外的趣事。鲍牙钟喝得满脸红光，那颗豁牙在笑时更显醒目；刘一刀扯开了衣领，纹身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手臂，逢人吹起他今晚如何在游戏厅镇场。苏明大笑着，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一个多钟过去，苏明已有了几分醉意，身子微微打晃，酒杯端到一半便往下沉。田静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声说：“苏明，别喝了，差不多了。” 第655章 醒来天塌了 苏明半眯着眼，朝古厂长一挥：“老古，买单。” 古厂长如逢大赦，赶紧起身去柜台结账。老板娘按着计算器，嘴里报出数字：“夜市餐费三千一百八，算三千一吧。再加上那一万块酒钱，总共一万三千一。”古厂长心头一抽，递钱的手抖了抖，却还是颤巍巍地点出钞票，一张张数给刘一刀。 刘一刀接过钱，当众“哗啦”一抖，又用手捋平，朝苏明挤了挤眼：“明哥，这钱我替你收着。古厂长，你可以走了。” 古厂长这才如获重释，转身回到苏明面前，弓着背，笑得下巴上的肉都堆了起来：“明哥，单买完了。您看，我能先走了吗？” 苏明已经醉得靠在田静肩上，只勉强睁了睁眼，烦躁地挥挥手：“滚吧！” 古厂长如蒙大赦，拉着那早已吓得腿软的女伴，跌跌撞撞地钻进那辆奥迪A4。关门的刹那，他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恨意。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后视镜里那帮人的笑声渐渐远了，可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古厂长一走，刘一刀便凑到苏明面前，把那一万块钱递过去：“明哥，这钱收好了，是您的酒钱。要不，咱们进去里面对一下游戏厅的收入？” 苏明笑着摆摆手，舌头都有些发直：“今晚太晚了，不算了。要算，明天再算。” 说完，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就跨上摩托车。可脚尖还没踩稳，身子便往旁边一歪。田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声道：“苏明，别开摩托车了！我拦个车送你回去吧。” 苏明醉眼迷蒙，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也好……这车先放刘一刀这里，让他帮我保管。” 他朝刘一刀招了招手。刘一刀三两步跑过来，苏明在他耳边含糊几句，刘一刀连连点头：“明哥放心，车在人在。您快回吧。” 田静扶着苏明走到马路边。夜风一吹，苏明脚底更飘，身子几乎全压在田静身上。她咬咬牙，用力揽着他的腰，腾出一只手拦下一辆绿色出租车。车门打开，田静先把苏明塞进去，随后自己也跟进去，朝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没有开往苏明表嫂家，而是一路驶进了田静租住的那片旧楼区。 到了楼下，苏明已经有八分醉意，连楼道都看不清，更别说认得路。田静半扶半扛，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上三楼，推进自己那间不过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她把他放倒在床上，苏明喉咙里哼了一声，便像条死鱼一样摊开四肢，一身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 田静站在床边，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她低头看着苏明，见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嘴唇微微张着，眉头因醉意微微蹙起，那张脸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但不嫌弃，反而满心欢喜地俯下身子，把脸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呼吸落在彼此唇上。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那一下极轻，像蝴蝶停了一下就飞走了。 她认真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良久，她才起身，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她先帮苏明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留一条底裤。毛巾擦过他的额头、脸颊、脖子，再顺着胸膛一路往下，动作轻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玉器。 当擦到小腹时，她看见了他结实有型的身子。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腹肌整齐而紧实，随着呼吸细微起伏。田静心头又是一阵颤栗，手指轻轻覆上去，从第一块腹肌开始，缓缓滑过第二块、第三块……她的目光越来越柔，越来越痴。 终于，她忍不住俯下身，在他腹肌上落下一吻。那吻带着一丝微凉，又带着一股滚烫。她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闭着眼，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仿佛要把这一刻印进骨头里。 就这样趴了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又帮他脱了鞋袜，重新打来一盆水，细细地给他洗了脚。洗完后用干毛巾擦干，再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田静站在床边，脱去自己的衣服，只留了贴身的内衣。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苏明，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满足地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苏明在一阵头痛中醒来。他还没睁眼，先感觉怀里一片温软光滑。他下意识动了动，那团温软也动了动。他猛地睁眼，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然一响，顿时慌了。 这特么的叫啥事啊？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而田静也只穿着一套浅色内衣，两人犹如藤蔓般缠抱在一起。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她往外一推，自己则像被雷劈了似的坐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床头。 田静被他推醒，揉着眼睛，睡意未消地嘟囔：“还早呢，再睡二十分钟吧……” 她说着，翻个身又要合眼。 苏明哪还睡得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田静，一脸紧张到近乎惊恐：“静姐，昨晚……咱俩是不是那个了？” 田静睁开眼，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这副几欲跳窗的表情，忽然“扑哧”一笑，故意拖着尾音道：“没错，咱俩已经那个了。怎么，你怕了？” 苏明“啊”了一声，像踩了弹簧一样蹦下床，低头朝自己小腹下望了望，又飞快地扫一眼田静，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是……我们真……我……天……” 他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心好了，我才没敢把你强奸了呢！虽然我知道，就算我真那么做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我还是守住了底线。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苏明老脸一红，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没那个意思……” 第655章 早上就变了 田静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行了，起床吧。快穿上衣服，你瞧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苏明低头一看自己，又抬头看她，忍不住笑：“你不也只穿着内衣吗？” 你看我，我也看你，貌似这才叫公平嘛！ 田静冷笑一声，下巴一扬：“我穿成这样，是我乐意给你看。可你并不打算给我看啊！” “这……” 苏明被这美人一句句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田静见他吃瘪，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别愣着了，把你那身酒气洗干净。一会儿我给你下点面吃。” 片刻，田静煮好了早餐。小小的出租屋里飘起米粥的香气，窗台上那盆绿萝被晨光打得透亮。苏明趁她不注意，悄悄将那一万块钱塞到了枕头底下，又用枕巾压了压，才若无其事地走到小桌前坐下。 田静端来两碗白粥，一碟炒鸡蛋，又切了一小盘昨晚兑来的苹果。她抬眼看了看苏明，脸蛋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润，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别有一种温柔。 两人面对面吃了起来。田静说她去房间换衣服，刚走到床边，一眼便看见了枕头下露出来的钞票一角。她抽出来一看，竟是整整一万块。 她握着那沓钱，愣了一瞬，随即转身跑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讶：“苏明，你干嘛给我这么多钱？” 苏明正低头喝粥，闻言笑了笑，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抚了一下：“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这钱是你该得的。我知道你最近困难，这钱你就收下吧！” 田静眼眶一下便红了，嗔怪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对我好啊！”苏明笑道。 “给我太多了！”她扬起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要不……我的身子给你吧。我不要名份，也不缠着你。你想我了，我就给你。我……我真的没啥能报答你的。” 苏明轻轻拨开她的手，笑了：“静姐，我给你钱，又不是为了这个。” 田静却一把搂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认真：“你就让我给你吧。我没别的本事，除了这个，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苏明老脸一红，心跳也乱了几拍。 老实说，田静是微胖女孩里的大美女，这种身材看着不如模特，但抱起来却特别舒服，软软的，而且也耐看。他还真的喜欢，脸蛋也是白白净净的鹅蛋脸，漂亮耐看。 可她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感情上难以受打击，他怕伤了她。毕竟，现在的苏明也算是半个情场老手了。 苏明咬了咬牙，硬起心肠，再次拨开她的胳膊，低声岔开话题：“静姐，快迟到了。” 田静见苏明执意不接招，咬了咬红唇，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她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那这一万块钱，我还是还给你吧。我……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苏明看着她，笑得温和：“等你攒够一万块的时候，再还我也不迟。” 田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把眼泪用力一抹：“好吧，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有钱了，一定第一个还你。” 苏明笑道：“行。走了，上班去。” 田静“嗯”了一声，快步回房换了工装。出来时，她眼角的红还没褪尽，却冲苏明会心一笑。两人一起出了出租屋。 苏明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开到仓库附近时，田静远远便看见厂门口三三两两的工友，忙扭头对苏明道：“我先在这里下吧。免得让杨甜看见，又该误会了。” 苏明点点头，让司机靠边停车。田静推开车门，弯腰朝他喊了一句：“我先走了。”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小跑着进了厂区。 苏明望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愧疚。他知道静姐对他的好，也知道她心里有他。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接招。静姐和林淑美、赵芳那两个女人不一样。林淑美和赵芳是有钱人，玩得起，也输得起。可静姐只是个穷苦人家的姑娘，攒点钱不容易，真心更不容易。他实在不敢对她许下任何承诺。 唉，一身的桃花债，麻烦啊。 苏明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到厂门口，刚要打卡，却见一辆熟悉的轿车缓缓停稳。车窗落下半截，赵芳正朝这边望过来。她看见苏明，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推开车门，下车时动作特意放慢了些。 苏明看得出她有话要说，便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赵芳站在车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叮嘱道：“苏明，在厂里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和我尽量保持距离。昨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明白吗？” 说完，她没等苏明回话，便将肩上的小包往上提了提，踩着高跟鞋，踏着高傲的步子匆匆进了写字楼。那背影挺得笔直，仿佛昨晚那个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苏明愣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暗暗嘀咕：这女人什么意思？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还是单纯怕被厂里的人看到，惹出误会？ 他甩了甩脑袋，带着满腹疑问走进了仓库收货组办公室。 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苏明接起一听，是总经理助理打来的，语气公事公办：“九点半召开全厂干部会议，所有主管级以上人员参加。苏明，你是备选经理，也要到场。” 苏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里暗自欢喜。他估计接下来八成是要重新商议饭堂承包商投票的事。昨晚他已经把古厂长吓得半死，这一票铁定跑不掉了。再加上他和赵芳的关系又深了一层，按理说，局面应该牢牢攥在手里。 可一想到赵芳早上那冷淡的语气，苏明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这女人，不会真变卦吧？他和赵芳还只是刚好上，这女人他还真是吃不准啊！ 第656章 会议上被点 九点半，办公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长条桌两侧是按部门排列的主管们，穿工装的、套衬衫的、系领带的，一个个端着保温杯或笔记本，面上都端着严肃。苏明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扫见了赵芳。她坐在严总右手边，浅灰色小西服裹着那副凹凸有致的身子，脖子上系了条细丝巾，唇上的口红涂得比平时更艳了几分。她没看苏明，低头翻着文件夹，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显露，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这娘们昨晚和他在行政部办公室一起亲热时，别提有多多粘人多带劲了，这会儿竟然和他玩起了高冷。唉，真特么的会装啊！ 会议开始后，各部部长轮流汇报本周问题。生产部说夜班有人躲在更衣室打牌，品质部说包装线上有员工剪破包装袋充次品。苏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等饭堂承包商的消息。他不断朝严总那边看，可严总始终笑吟吟地点头，像只晒太阳的老龟，半点没有要提饭堂的意思。 倒是人事经理被叫了起来，开始念本周纪律问题的汇总。一条一条，全是些鸡毛蒜皮：工牌戴歪了、工服没扎进裤腰、在车间偷吃瓜子。苏明正听得快要打哈欠，赵芳忽然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清亮的声音压过整个会议室。 “我再补充一下仓库的问题。” 会议室骤然一静。苏明后脖颈一紧，抬眼朝赵芳望去。她正低头盯着稿子，语气四平八稳：“最近仓库杂工纪律相当松散。上班时间三三两两在通道上游走、吹牛聊天，还有人躲在废料区打瞌睡。更重要的是门禁制度，形同虚设。什么人都能进出，签到表乱签一气，这对厂里资产安全是很大隐患。”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目光终于抬起来，恰到好处地在苏明方向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会议室里立刻像被扔进一颗小石子，低声议论一圈圈荡开。几个跟苏明不对付的主管彼此交换眼神，嘴角压着笑。有人故意清了清嗓子，那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苏明坐在位置上，身子微微后倾，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一支圆珠笔。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娘们，昨晚还像没了骨头似的贴着他，一口一个“好哥哥”叫得又娇又软，今天一早就翻脸不认人。不仅翻脸不认，还在全厂干部会上第一个点他仓库的名字。这哪是提上裤子不认账？这简直是把裤子一提，顺手往他腰窝里踹一脚。 他暗自苦笑。活了这么大，总算见识了。不是每个女人都和林淑美那样讲情分。有的女人，身子给得容易，心却比野猫还难驯。罢了，罢了，就权当昨晚做了一个荒唐的春梦。开会点他就点他吧，他也不是没被点过。 赵芳讲完，严总率先鼓起掌来。那掌声又脆又响，拍得头顶的日光灯都像在跟着颤。他一张老脸笑得堆起褶子，眼睛里直冒光：“赵经理提得非常好！我们就需要这种敢于正面指出问题的干部！大家都要向赵经理学习！” 苏明看得眼睛直抽，心里暗骂：这严老狗，真是舔得没眼看。昨晚被仙人球扎了不够？今天一开花又扑上去了。看来还是扎得不够狠啊！ 正当苏明暗自腹诽时，严总忽然收起笑脸，换上一副严肃面孔：“下午两点半，我们继续开会。最后一个议题，确定饭堂最终承包商。在座各位，谁都不许请假。” 散会后，众人起身离席。有人走过苏明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笑着低声说：“苏组长，可要好好整改仓库啊！”苏明笑了笑，没接话。 他故意在位置上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走了，才慢慢站起来。就在他往门口走时，发现主席台那边，严总和赵芳两人还坐在原处没动。苏明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走到门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往墙边一靠，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耳朵却竖了起来。 会议室内，严总的笑声传了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腻味：“赵经理，今天表现不错。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加工资的事，我已经和财务说了，马上兑现。” 赵芳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柔中带媚，像裹了层蜜：“严总，您可别哄我。这事要是再拖，我可不依了哦。” “放心，一定兑现，一定兑现。”严总笑着连连保证。 苏明心头一凉，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紧了紧。好你个赵芳，还真是败给钱了。严老贼许了点甜头，你立马就掉转枪口，连昨晚那点露水情分都不讲了。他咬了咬后牙槽，暗暗摇头。到头来，还是林姐那样的女人才靠得住。 正嘀咕着，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苏明回头一看，林淑美就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装门神？” 苏明回过神，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刚开完会，透口气。” 林淑美往会议室方向瞟了一眼，又看看苏明，微微挑眉：“还在为投票的事犯愁？要我说，拿不下来就算了。咱们又不是没别的路走。” 苏明笑着摇摇头：“放心，下午的票，妥了。” 林淑美好奇地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狐疑：“你为什么这么坚定？古厂长那边可不好说。至于赵芳……她今天在会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更不可能投我们。算来算去，还是悬。” 苏明扬起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古厂长那边已经搞定了。我有把握。” 林淑美见他这副笃定模样，也就没再多说，只勾了勾嘴角：“算了，一切随缘吧。走了。”说完，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苏明下意识跟了上去。 林淑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扭头瞪着苏明，表情又羞又气：“你跟着我干嘛？我去洗手间呢！” 苏明老脸一红，嘴巴张成个“O”型：“啊？” 林淑美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勾又俏，带着几分只有老相好之间才有的亲昵：“在厂里，注意点形象。” 苏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她细腰上溜了一圈。 “坏死了，你要看，也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啊，想我了可以去我办公室，我让你看个够。”林淑美娇媚地瞟了他一眼，旋即腰肢一扭，高跟鞋“咯咯”地走进了洗手间。 第657章 古厂长的美人计 “嗯，还是林姐更有味儿！”苏明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转身朝古厂长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心想，口说不牢，还是当面再敲打敲打那头老狐狸才好。 刚走到古厂长办公室外，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庄蓉抱着一叠文件出来，差点和苏明撞个满怀。她“呀”了一声，抬头看见苏明，脸颊立刻染上一层薄红，像被晚霞扫过。她赶紧退后半步，站得笔直，嗓音又轻又软：“明哥好。” 苏明被她这称呼弄得有些尴尬，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在公司，你叫我苏明就好了。” 庄蓉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才细声道：“那……还是叫苏经理吧。” 苏明笑道：“我都还没升上去，这么叫不合适。” 庄蓉抬起眼睛，目光飞快地在他脸上一触又移开，声音更小：“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苏明看出她的紧张，也没再逗她：“行，不说了。古厂长在里头吗？” 庄蓉点点头：“在的。” 苏明“嗯”了一声，与她道了别，侧身走到门边，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立刻传来古厂长略显慌乱的声音：“请进！” 苏明推门进去，古厂长已经站了起来。他正伏在桌后翻着什么，见进来的是苏明，脸色一变，像被电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都险些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绕过桌子，弯着腰，脸上堆满讨好：“明哥，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去迎您。” 苏明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 他自己走到古厂长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一条腿，神色淡然：“我来没别的事，就跟你通个气，下午开会的事，你这边没问题吧？” 古厂长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宣誓：“苏组长放心！饭堂的事，我一定投你！绝对不误！” 苏明点点头：“这就好。” 他作势要起身，古厂长却慌忙叫住他：“明哥，等等！” 苏明转头好奇道：“怎么，还有事？” 古厂长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他走到柜子旁，打开木门，从里面摸出一瓶飞天茅台。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他双手捧着酒瓶，走到苏明面前，满脸堆笑：“明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苏明看了看酒，笑着摆摆手：“老古，这就不必了。” 古厂长急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巴巴地望着苏明：“明哥，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不踏实。晚上觉都睡不好啊！” 苏明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接过茅台，在手里掂了掂，拍了两下瓶身：“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古厂长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弓着背把苏明送到门外，嘴里还不住地说：“明哥慢走，明哥慢走。” 苏明拎着酒，迈开长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仓库收货组。他把茅台锁进自己柜子里，又坐回电脑前，随手点开新闻页面，心不在焉地往下翻。 刚坐下没几分钟，庄蓉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朝苏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苏经理，我找你有点事。去一趟报废仓行吗？” 苏明抬头看了看她，见她表情认真，又神神秘秘的，不由有些好奇。他犹豫了一秒，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堆着旧托盘的水泥通道，来到仓库最西头的报废仓。庄蓉等苏明进去后，她左右各看了一眼，顺手把门给反锁了。那“咔嗒”一声，在空旷的报废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慌，轻声问：“庄秘书，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庄蓉没回答，拉起苏明的手便往角落里走。她的掌心又软又热，还微微沁着汗。一直走到一堆压平的纸板后头，她才停下。她弯腰拖了两张干净的大纸箱出来，铺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子，面对着苏明，慢慢坐了下去。 她仰起脸，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羞涩、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的呼吸有些急，胸脯起伏得明显，脸颊红得厉害，像熟透了的虾子。 “明哥！”她声音又轻又颤，手指已经摸到了胸前第一粒纽扣上，指尖在扣子上停了一停，又像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慢慢将它解开，“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女人了。” 那领口往下一松，露出嫩白如脂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像剥了壳的荔枝一点点现出来。苏明瞳孔骤然一缩。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拽住了庄蓉的手腕。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急切的关心：“庄秘书，你这是干嘛？” 庄蓉抬起湿红的眼睛，嘴唇咬得发白：“我知道这是古厂长的意思，但我也不后悔。能跟你……我也值了。” 苏明听了，眉头拧在一起。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肩带，用力往上一提，把那片春光严严实实盖了回去。他的语气很稳，很温和，却带着不可商量的味道：“庄秘书，别这样。古厂长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想过要和你发生关系。” 庄蓉脸更红了，像被火烧过一样。她低下头，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那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苏明忍不住笑了，打量着她：“你希望我和你发生关系？” 庄蓉咬着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希望，但不反感。” 苏明认真地看着她，帮她一颗颗把纽扣重新扣好，手指尽量避免碰到她的肌肤。他说：“好了，起来吧。以后咱俩还是朋友。没必要搞这些。” 庄蓉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真的愿意把我当朋友？” 苏明笑了，拍拍她的肩膀：“真的。我这人，别的没有，朋友还是挺缺的。” 庄蓉激动得眼眶一红，连忙从纸箱上爬起来，眼角还噙着泪花，却朝他用力点头：“谢谢明哥！” 苏明朝左右望了望，轻声道：“把裙子往下拉一拉。别让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真干了什么呢。” 庄蓉这才发现自己裙摆不知何时已经卷到了大腿上，慌忙往下拽，一张脸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苏明会心一笑，转过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走了。” 庄蓉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报废仓。外头阳光正烈，苏明眯了眯眼，心里却清明得很。 古厂长这礼送的，可不光是茅台。这老狐狸，是想连人带酒一块塞给他。只是不知道，这一套背后的算盘，到底打的是饭堂，还是别的什么。或许只是单纯被他整怕了吧！不管了，先收下了。 第658章 立场不明 苏明回到仓库收货组时，脚步还没站稳，远远便看见赵芳正站在仓库入口处，手里端着一台数码相机，正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她换了双平底鞋，浅灰套装在灰暗的仓库里格外扎眼，像走错了片场的女干部。 此刻的她表情严肃，但脸蛋依旧是那么好看，身材也是前挺后翘，苏明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谁知，赵芳转过身正好看到了他在看她，她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下来。 “卧曹，昨晚睡都睡了，还看不得了？”苏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女人果真变卦了。上午开会点名，下午就亲自来仓库找碴儿，现在更是多看她一眼，都不乐意了，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贴着通道另一侧快步往办公室走。一旁的田静却已经看见赵芳，连忙整了整工装，小跑着迎了上去，声音恭敬：“赵经理，您来了。” 苏明本已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闪身进去，身后却传来赵芳不紧不慢的笑声： “苏组长，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苏明脚下一顿，只好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赵经理有事？” 赵芳端着相机，踱着步子朝他走过来，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认真：“仓库的纪律，你可要好好抓一抓啊。我刚才转了一圈，看到好几个杂工在坐着休息。这会儿可是上班时间呢。” 苏明冷笑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那双平底鞋上，又抬回她眼睛。 他特意往她身旁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打趣道：“赵经理，生产队的驴干累了也得歇一歇。你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心疼男人啊？” 赵芳气得俏脸通红，杏眼一瞪：“苏明！你什么意思？” 苏明不慌不忙地凑近一步，侧身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昨晚难道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赵经理，不舒服吗？” 赵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从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牙关咬得“咯吱”响，却偏偏被这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苏明一眼，那眼神像带着刀片。 苏明却像没事人一样，后退一步，转身朝田静喊道：“田静，你好好陪着赵经理。我还有点事，先回办公室了。”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收货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上，把赵芳那几欲喷火的目光隔绝在外。 田静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陪着笑：“赵经理，我陪您继续转吧。” 赵芳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傲。她重重吸了一口气，冲田静点了点头：“行，你跟着。我到那边看看。” 苏明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眼神却一直往窗外飘。田静陪着赵芳在仓库里转悠，从收货区走到分拣区，又从分拣区走到堆货区。苏明越看心里越打鼓。 这女人要是真变了卦，上午已经当众点了他，下午又来现场抓问题，那肯定是得了严总授意，要往死里踩他。田静又是自己这边的人，赵芳若要借题发挥，田静哪里应付得来？ 他越想越坐不住，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起来。 半小时后，田静终于推门进来了。苏明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赵芳这个女人有没有故意为难你？有没有找什么麻烦？” 田静笑了笑，把手里的记录本放到桌上，语气倒很轻松：“还好。这巫女今天居然没发脾气。就简单说了几个杂工躲懒的事，别的什么也没提。我一开始提心吊胆的，后来看她那样子，倒不像是来找茬的。” 苏明眉头微微皱起，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暗想：难不成是自己刚才那几句嘲讽把她气着了？可这不对啊。越气，这女人不是越该逮着他把柄往死里整吗？怎么反倒轻描淡写就放过了？ 他正琢磨着，下班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仓库里的叉车声渐渐停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苏明只好先把疑问搁下，打了卡，慢悠悠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刚走到仓库后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苏明！苏明！” 苏明回头一看，杨甜正从写字楼方向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额头上沁着细汗，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她跑到苏明跟前，气还没喘匀，就仰起脸，一脸喜色：“苏明，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苏明打量着她，有些好笑：“什么好消息，把你乐成这样？捡到钱了？” 杨甜拍了他一下，嗔道：“你才捡到钱呢！是我们经理今天找我谈话了，说要提我上来当主管！” 苏明不由一愣，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下。 赵芳上午才在会议上点仓库的纪律问题，下午又跑来仓库巡查，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架势。现在又突然找杨甜谈话，说要提拔她当主管。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原以为赵芳已经彻底倒向严总，要拿他苏明开刀。可现在这一手提拔杨甜，倒更像是在递甜枣。是先打一巴掌再给个枣？还是这女人故意在众人面前和他划清界限，背地里却在帮他铺路？ 苏明越想越不明白了。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看着杨甜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赵芳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甜见他发愣，推了他一把：“怎么了？这是好事，你怎么没反应啊？” 苏明回过神来，笑了笑：“好事，好事。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得说不出话吗。” 杨甜白了他一眼，挎上他的胳膊，笑声清脆：“走，今天我请你吃食堂加菜！” 苏明被她拉着往食堂走，心里却还在翻腾。赵芳这个女人，上午冷脸点他的名，下午又提拔他女朋友。这般又打又拉，可就有点意思了。这女人到底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他忽然觉得，下午的饭堂投票，恐怕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659章 这就赢了？ 下午两点刚刚上班，苏明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刚拿起听筒，杨甜那甜丝丝的声音便贴着话筒钻了过来，压着嗓子，却藏不住满溢的喜气：“苏明，我告诉你，人事那边已经正式下发任命通知书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人事主管了,而且公司还给我加了一千块钱工资！” 苏明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她此刻的模样,马尾辫刚刚盘成髻，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撩得一颤一颤，那张白净的小脸肯定因为激动泛着红。 他心中暗喜，嘴上却故意逗她：“那恭喜主管大人。以后在厂里见着你，我是不是得先鞠个躬问安？” 杨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旋即又羞又急：“去你的！人家跟你说正事呢。晚上我想好好庆祝一番。” 苏明笑道：“是该好好庆祝。咱俩确实好多天没那个了。” 杨甜的脸“腾”地红了，声音顿时小得像猫叫：“去你的！我说的庆祝，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可没说要和你那个！” 苏明憋着笑：“行，那晚上就吃顿饭，吃完早点回家。” 杨甜果然急了：“不行！我可没说吃了饭就回家。总要去逛一逛吧？” “好，那就逛一逛。逛完各回各家。”苏明声音里带着笑。 杨甜气得直跺脚，话筒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今晚我不想回去，我要住酒店……” 苏明“哦”了一声，故意拖长调子：“好，依你。今晚我带你去开房,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杨甜两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啊？明明是……明明是很美好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别扭！” 苏明将话筒往唇边凑近了些，嗓音压得又低又柔：“好，那晚上咱俩住酒店，一起重温一下初恋的感觉。” 杨甜这才满意了，轻轻“哼”了一声，甜得发腻：“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苏明靠在椅背上，竟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起杨甜那张清纯脸，又想起两人许久没好好独处，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着。可他没来得及多品几口这份甜蜜，一看时间，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匆匆赶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日光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长条会议桌泛着冷硬的光。各部门主管窃窃私语，空气里浮着一层绷紧的安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场戏开锣。 苏明在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先朝古厂长和梁副总扫了过去。 古厂长坐在斜对面，腰板挺得比平时直，眼神一碰见苏明，立刻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轻轻点了一下头。梁副总坐在另一头，也像接到了信号似的，朝苏明微微颔首，神情里透着一股“你放心”的肃然。 苏明心头一稳。这两票，已经稳稳攥在手里了。这俩货铁定不敢背叛他。 他又将目光移向赵芳。 赵芳坐在严总右手边，正低头翻着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紧身西装裙，腰胯被剪裁裹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领口处露出瓷白纤细的脖颈，唇上抹着正红，衬得整张脸又冷又艳。她似乎察觉到了苏明的视线，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抬起眼来，又在接上他目光的一瞬间，像被烫到了一样慌忙移开。 “这女人和男人睡过后，就是不一样，看一眼都会显得慌乱。”苏明会心一笑。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那一丝慌乱，余光便扫到严总也正看向赵芳。 严万明一张老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油腻腻地停在赵芳身上。赵芳侧过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小剪刀，在苏明心里“咔嚓”绞了一下。 苏明心里暗道不妙。这女人，怕是要把票投给严总了。看来，身体上的舒服，远没有金钱带给她的快乐更诱人啊！ 他盯着赵芳那张精致的侧脸，想起昨晚在行政部办公室里的暧昧事儿，种种情绪又翻涌上来。她在他身下软成春水，低声叫他“好哥哥”时的娇媚，还有今早车旁那句冷冰冰的“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这女人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他握了握拳，心里又凉又涩。 他早就猜到了。赵芳这样的女人，身子给得容易，心却像隔着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昨晚她不提裤子不认账，今天自然也不会讲情分。他只是没想到，她连装都不愿多装一天。 可再往深一想，就算赵芳这一票投给严万明，也改变不了结局。古厂长、梁副总、余洁三票在手，绿膳已经稳了。赵芳这一票，顶多让严老贼的脸上好过一点。 苏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道：罢了，就当是又做了一场春梦。爽也爽过了。反正也没多大损失，还白拿了一瓶价值不菲的人头马呢！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倒坦然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会议很快开始。 赵芳站起来，先简单介绍了一下投票流程。她的声音清冽，像冰过的泉水，在会议室里缓缓流淌。她没看苏明，只盯着手中的文件夹，一字一句道：“接下来进入饭堂承包商的现场投票环节。请各位主管根据手中的票权，在表决票上填写对应的公司名称。投票结束后，当场唱票，当场宣布结果。”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得更紧了。 第一张票很快亮了出来。采购经理余洁举起手中的票面，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我投给绿膳餐饮管理公司。” 苏明朝余洁看去。这女人三十来岁，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干练利落，一头短发别在耳后，眼神透着一股精明。她投完票，便将手腕放回桌上，神情泰然。 古厂长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接了上来。他猛地坐直身子，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声音又响又急：“我也投绿膳！” 他说完，不忘朝苏明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邀功似的热切。 紧接着，梁副总也慢条斯理地亮了票，语气四平八稳：“绿膳，我这一票也给绿膳。” 三票齐刷刷亮出，清一色的绿膳。 第660章 算不算背叛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瞬。苏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狠跳了几下。他赢了。这一刻，他比谁都清楚，凯旋电子厂饭堂承包经营权已经是他的了。 他看向严万明。 严总的脸色铁青。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老脸此刻像被浆糊刷过一层，僵得发硬。他手里捏着表决票，指关青筋隐隐跳动。他的嘴唇紧抿着，像在咬牙，又像在忍。整个人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雷劈过的泥菩萨。 苏明心中狂喜，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几乎能听见饭堂厨房里炒锅翻飞的声音了。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赵芳，心口莫名一紧。 赵芳的脸色有些发白，原本嫣红的唇似乎褪了几分血色。她低着头，长睫轻轻颤着，手里那张票被她捏得泛起褶皱。苏明看见她的胸脯起伏了几下，像在深吸气。 几秒后，赵芳抬起脸来，目光越过苏明，落在远处的墙壁上。她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抖，最终把票亮了出来，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我投给美品餐饮管理公司。” 话音落下，苏明的心像被什么钝器敲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口，胸口又闷又堵。 他早就料到了，可真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中暗骂：日了狗了。这女人果真还是背叛了他。 昨夜那点温存，到头来抵不过严老贼一句加工资。赵芳啊赵芳，你的身子你的笑，原来都是可以标价的。苏明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不屑。 他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暗暗对自己道：罢了，罢了。就当春梦一场，爽过不留痕。反正老子已经赢了。 他往后一靠，脊背陷进椅子里，脸色松弛下来，只等着宣读最后结果。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 轮到严万明投票。那个脸色铁青了半天的老狐狸，忽然间像换了个人。他慢慢坐直身子，脸上的僵硬一点点化开，竟绽出一个宽厚温和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着而洪亮：“我投绿膳公司一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他身上。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细微的电流声。 “我觉得绿膳公司更有活力，也更能胜任咱们厂的饭堂工作。”严万明把票高高举起，语气诚挚得像在给自己儿子提亲。 苏明愣住了。 赵芳也愣住了。她刚投完美品，脸色还没缓过来，此刻瞪圆了眼，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严万明。古厂长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连坐在角落的梁副总都皱起了眉。 这是唱的哪一出？谁不知道美品才是他严万明背后操控的公司？这老东西没投自己一票，倒把票送给了绿膳？ 苏明脑子“嗡”地响了一下，像有人拨乱了他脑中的算盘。他下意识去看林淑美。 林淑美坐在苏明侧前方，腰背挺直，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颈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在灯光下闪动。她的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张白净脸越发清丽。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透出思索，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赵芳在短暂的失态后，终于回过神来。她拿起统计表，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还算稳当：“经现场投票统计，绿膳公司获得多数票。我宣布，绿膳餐饮管理公司顺利拿下凯旋电子厂饭堂承包经营权。新公司将于一周之内正式接手食堂管理。” 严总随即站起身，笑吟吟地宣布散会。那副胜败不惊的模样，倒像他才是赢家。 众人纷纷离席。苏明故意在位置上磨蹭，假装收拾眼前并不存在的文件。赵芳只朝严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随即便抓起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严万明也慢慢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口，含着笑走了出去。 林淑美经过苏明身边时，脚步未停，只微微偏过头，朝他使了个眼色。那一眼又轻又快，像掠过水面的燕子。 苏明会意，等人都散得差不多，才起身跟了出去。 他一路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林淑美拐进经理办公室。苏明跟进去，反手把门掩上。林淑美已经走到办公桌后，往那张宽大的转椅里一坐，整个人像卸了身力气，软软地靠下去。她仰着脸，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前的曲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海岸线上温柔的浪。 “终于搞定了。”她笑吟吟地说，声音里满是轻松，“今天这一场投票，倒是赢得轻松。” 苏明在她对面坐下，点头道：“是啊，轻松得我都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严万明这老贼，竟然把手里那一票投给了我们。” 林淑美笑了笑，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起来，细高跟轻轻一晃一晃：“他临时改的票，这老贼不投给我们，他那票也是废了。还不如送给我们，做个人情。如此一来，还显得他大度。往后你反倒欠他一个人情了。” 苏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是啊，这老东西果然厉害。明知要输了，还能这么淡定地把票送出来。这确实需要点胸怀。” 林淑美微微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几分：“所以接下来，你也别太放松。谁知道这老东西会不会在交接上使什么阴招。三天之内，我会让餐饮公司那边把控好质量，做好交接。你帮我也盯紧一点，交接期间厂里千万不能有人出来闹事。要不然，随时都可能翻船。” 苏明点点头：“行，这事我来安排。” 林淑美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五只大礼盒，整整齐齐摆在办公桌上。她拍了拍最上面那盒，微笑道：“这里头有四罐铁观音茶叶，一瓶飞天茅台。茶叶给古厂长、梁副总、赵芳、余洁，一人一份。茅台送给严总。” 苏明一听，眼睛登时瞪圆了：“林姐，为什么要给严总和赵芳送东西？严万明那老贼又不是心甘情愿投我们。赵芳更没资格拿东西，她压根投的就是美品！我们还要上赶着巴结他们干什么？” 林淑美笑着挺了挺胸，那对饱满的胸脯在衬衫下轻轻一晃，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做生意，格局要打开。投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赢了。接下来送东西，有的是出于感谢，有的则是递出橄榄枝，希望和他们交好。不求他们支持我们，只求他们别再搞事儿就好了。平安无事，才是王道。” 第661章 人情还是要还的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苏明：“俗话说，和气生财。饭堂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不能一个人吃干抹净，也该留点汤汤水水给别人。不仅这次要给，往后逢年过节还要继续给。这点东西花不了几个钱，可你要是少了，就会招人眼红，招人记恨。” 苏明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五只礼盒，红彤彤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心里仍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林淑美想得比他远。 他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就按林姐说的办。” 林淑美满意地笑了，把礼盒往他面前推了推：“那苏组长，就劳你跑一趟了。” 苏明抱起礼盒，装出一副委屈样：“跑腿可以，可林姐总得给点跑腿费吧？” 说着，他已经来到了她身旁，作势要亲他。 林淑美主动亲了他的脸一下，旋即白了他一眼，眼波一横，似笑非笑：“刚拿下饭堂经营权，还没开工呢，就学会讨价还价了？好了，我亲你一口够了吧！” “不够!” 苏明嘿嘿一笑。 “那你要怎么样？”林淑美笑着瞟了他一眼道：“林姐先欠你的好不好？现在还在上班，加上亲戚还没走呢，想我也没办法啊！” “行听林姐的。”苏明朝她挤了挤眼：“那我先记着。等饭堂开张了，再让林姐连本带利还我。” 说着，他将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有意轻抚着那光滑的丝袜。 “你个坏蛋，现在还在上班呢！”林淑美笑骂了一句：“快快走，真把我火燎起来了，咋整？求你了，别撩我了。” “好吧，那我走了！”苏明这才抱着礼盒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礼盒，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心里像压着块小石子。 严万明这老狐狸，临输还玩了一手人情牌。饭堂经营权到手了，可这人情，他算是欠下了。以后这老东西要讨的，怕不止一顿饭、一瓶酒那么简单。 他琢磨着，慢慢朝仓库方向走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大片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苏明拎着礼盒，先去了梁副总办公室。 还没进门，他就透过半掩的门缝看见梁副总正伏在桌上写东西。苏明抬手敲了两下门，梁副总抬头一望，脸色瞬间就变了。那表情，活像办公室里闯进了一头老虎。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被腿一顶，“哐当”一声滑出去半米。 “明……明哥！您怎么来了？”梁副总绕过桌子，快步迎上来，脚底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个踉跄。他弯着腰，双手在身前来回搓着，眼睛不住地往苏明手里的礼盒上瞟。 苏明不动声色，径直走到他桌前，将一罐茶叶稳稳当当放下。那铁罐落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梁副总的身子跟着颤了一下。 “感谢梁副总的支持。今天你投我一票，这份人情，我记心上了。”苏明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还带着笑。 梁副总却像被这一句话压弯了脊梁。他脸上的肉跳了跳，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双手摆得飞快：“明哥，这这这……您这不是折煞我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啊！上次您已经给过我了，这礼物真不能再收了……” 说着，他居然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桌上那罐茶叶会咬人。苏明见他这模样，心里又气又笑。这梁副总，平时在厂里也算上是叫得上号的人物，这会儿却怂得像只见了猫的耗子。 苏明把茶罐往前推了推，语气笃定：“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给你的。往后别跟我唱反调，比什么都强。” 梁副总这才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茶罐捧起来，像捧着一枚拉了弦的手榴弹。他一边点头，一边磕磕巴巴地表忠心：“明哥……我哪敢跟您唱反调啊。现在厂里谁不知道，您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连严总都给您投了一票，借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跟您作对。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您让我上刀山，我绝不去油锅！” 他说得嘴唇哆嗦，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地板上，亮晶晶的一片。 苏明瞧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儿，知道这人从今天起算是服帖了。他拍了拍梁副总的肩膀，那肩膀又僵又硬，像拍在一块石板上：“行了，别紧张。你只要踏踏实实听话，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梁副总点头如捣蒜。 苏明不愿多留，转身便出了门。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他听见里头传来梁副总长长吐气的声音，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苏明低头笑了笑，拎着剩下的礼盒往古厂长办公室走。 刚到古厂长门口，庄蓉正巧从里面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小衬衫，下边是深色工装裙，脸上施了薄薄一层粉，嘴唇润润的。她一见苏明，脚步便顿住了，脸颊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刷”地红到了耳根。她垂下眼睛，声音又轻又软：“明哥好。” 想想自己倒贴上去，这小子竟然不接招，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毕竟，她在厂里也算得上是一个大美女来的，好几个工程师和主管排着队追他呢！可在这小子面前，貌似一文不值啊，这让她多少有些自卑。 苏明“嗯”了一声，尽量不把视线停在她身上：“古厂长在吗？” 庄蓉点点头，身子往旁边一让：“在的。” 苏明拎着礼盒走进去。 古厂长正站在文件柜前找东西，一听门响，回头看见是苏明，脸色“刷”地就堆满了笑。 他连忙合上柜门，迈着小碎步迎上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像要接财神一样：“哎哟！明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让人招呼一声，我跑过去不就得了嘛！” 苏明把茶叶递过去，古厂长双手接过，腰弯得几乎跟地面成九十度。他捧着那罐茶叶，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明哥，您这也太讲究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用得着我，是我的福气啊！” 第662章 这感情有点复杂 苏明皱了皱眉，心里虽说不全信这老东西说的话，却也吃这套。他摆摆手：“别这么说。今天饭堂的事能拿下，你出了力。这份人情，我记着。” 古厂长感动得两只手都在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明哥……您这是哪里话。我古某人能有今天，全靠明哥您提携。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打西；您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行，那我走了。”苏明笑了笑，不再多言，准备离开。谁知他刚迈开步子，古厂长忽然叫住了他：“明哥，那个……还有件事。” 苏明回头：“有事？” 古厂长张了张嘴，又咽了口唾沫，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潮红。他搓着手，犹豫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是觉得……庄秘书这人，真的挺不错的。模样好，身段也板正。明哥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和她处一处。我……我是真心盼着您俩好。” 苏明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他盯着古厂长，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古厂长，庄秘书是人，不是物件。既然她跟了你，你就该好好待她。别一天到晚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古厂长脸色“刷”地白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连忙赔笑：“是是是，明哥教训得是。是我糊涂了。我的意思是……庄蓉这姑娘，对明哥您是打心眼里敬重。我……我年纪也大了，不能耽误她……” 靠，他真要是收了庄蓉，那岂不成接盘侠了？ 苏明不想再听，抬手打断：“行了。我对庄秘书没那方面的想法。你记住我刚才的话。” 古厂长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那点笑僵得几乎要碎。他忽然又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明哥，您要真看不上庄蓉，我再给您物色一个！我认识一个姑娘，艺校刚毕业，学舞蹈的，那身材……真真是万里挑一！您若有意，这周我就带她来见您！” 苏明听得眉头紧皱，连忙摆手：“古厂长，打住。我不缺女人，你也别费这份心。你要真想报我的恩，就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把你那摊子事整明白了。” 古厂长像被泼了盆冷水，笑脸都挂不住了。他弓着腰，连连点头：“是……是……明哥说得对。” 苏明把茶叶往桌上一推，话锋一转：“对了，过两天我准备把仓库的报废料重新统计一遍。你到时候联系废品公司的人来一趟，写个申请，我这边也配合着让品质部的人重检一遍，就拉一批出去处理。” 古厂长一听，眼睛“噌”地亮了，像被谁拧开了一盏灯。他弯下的腰又低了几分，双手在胸前合十，仿佛拜佛：“谢谢明哥！谢谢明哥！这事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苏明微微点头，转身朝外走。古厂长抢步上前，帮他拉开门，又小跑着跟在一旁，一直送到门外。他站在门口，弓着身子，脸笑得挤成个包子，嘴里不停地念着：“明哥慢走，明哥常来。” 苏明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古厂长那声声讨好的“慢走”。 他心里轻轻一叹。林姐说得对。生意场上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给狗一根骨头，它就朝你摇尾巴。给古厂长一点甜头，他比狗还要忠诚。苏明知道这种人用起来不放心，可在这电子厂里，往往只有这种人最好使。只要能压得住对方，就算是条咬人的狗，照样能用。 苏明拎着最后三份礼盒，朝行政部走去。到赵芳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开着，里面只有赵芳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桌后，握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件深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脖颈下边一片白腻。那张脸在台灯光下冷艳如霜，唇上一点红，像雪地里落下的山茶。 苏明盯着她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涩。这女人，真像一只狐狸精。昨夜还偎在他怀里，叫得那么软，那么娇。今天下午，却能若无其事地把票投给严万明。这不是公然和他唱反调嘛！ 老实说，苏明是真心不想去给这女人送东西。 他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住了。 赵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笔一顿，抬头朝门口望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赵芳先是一愣，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亮光，随即整张脸都漾开了笑意。她啪地放下笔，起身迎了出来：“哟，苏明！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快，快进来！” 她走到苏明身旁，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拉。苏明还来不及开口，人已经被她拉进门内。赵芳顺手把门一推，反手锁上，那“滴答”一声轻响，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了一朵小卒卒的火花。 苏明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赵芳也不看他，径直走到窗户边，抬手扯住百叶窗的拉绳，轻轻一拉。窗外倾泻进来的光被切成一条条细线，最后合拢，办公室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她的轮廓在暗光中朦胧又勾人，细腰翘臀，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妖精。 苏明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强作镇定：“赵经理，你这是做什么？” 赵芳折返回来，走到他面前，双手一抬，软软地圈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在他的左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唇又软又凉，像一片花瓣拂过皮肤。 “亲爱的！”她望着他，眼波柔软，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甜，“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吧？” 苏明冷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拨开。他脸上没有表情，声音更是冷得像铁：“赵经理说笑了。我苏明哪敢恨您。茶叶是我顺路给你送来的，今天的投票委员们，每人都有份。东西放这儿了，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门口走。 赵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痛色。她追上去，伸手抓住苏明的袖口，声音发颤：“苏明……别这样，好吗？” 第663章 严总的尴尬 苏明没有回头，手指已经搭上了门锁。他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拧开锁，推门而出。 “砰！” 门被重重带上，像一记耳光抽在赵芳脸上。 赵芳站在原地，像被人取走了全身骨头似的，缓缓往后跌去，最后一下瘫坐在沙发上。她仰起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急剧地起伏，嘴唇不住地颤。几秒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凉得她整个人都在打颤。 苏明没有回头。他抱着剩下的礼盒，朝采购部大步走去。 采购部办公室里人不多。余洁正靠窗站着和属下说话，远远望见苏明来了，便笑着打发了属下，迎到门口：“苏组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明笑了笑，将茶罐递过去：“今天的事，多谢余经理支持。一点小意思。” 余洁大方接过，笑着晃了晃罐子：“铁观音？成，晚上回家泡一壶。投你是看在你平时做事厚道，不是为这罐茶。”她说着朝苏明眨眨眼，那眼神利落中带着几分善意。 苏明知道这是客套话，这女人哪是看他平时做事客套嘛，分明是看在林淑美的面子上好不好。 他看破不说破，配合着聊了几句。 苏明见好就收，告辞出来，拎着最后一瓶飞天茅台，朝严总办公室走去。 他站在严总门板前，先整了整衣领，才抬手敲门。 “进来。”里头的声音迟缓，似乎还带着一丝沙哑。 苏明推门而入。严万明正侧身站在办公桌后，一只手扶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姿态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见进来的是苏明，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哟，苏组长，你咋来了？坐……坐吧。” 苏明走到桌前，把茅台往桌上一搁，那瓶子与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响：“谢谢严总今天投我一票。这是林姐的一点意思，也是我的心意。您收下。” 他觉得也没必要和对方藏着掖着了，反正严总也知道，绿膳公司是他和林淑美合伙弄的。现在已经是明牌了，有些事情可以让对方知道了。 严万明扫了那酒一眼，眼角抽了抽。他试图直起身来，可刚一动，后腰到臀部那一带就像被人用锥子扎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僵直，脸上的笑都扭曲了。 苏明心头暗笑，却装出一副关切样子：“严总，您这是……身体不舒服？” “昨晚回家扭了一下腰，有点不舒服。”严万明用手故意摸了一下腰，努力挤出一个从容的笑：“无妨，无妨。上了点药，现在好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往椅子上坐。臀部刚碰到椅面，他整个人像被马蜂蜇了，惨呼一声弹了起来：“哎哟！” 这一下弹得又快又急，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翻。苏明拼命咬住下嘴唇，才没笑出声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关心道：“严总，你这不像是腰疼啊，不会是屁股受伤了吧？” “唉，实不相瞒，还真是屁股痛。”严万明知道瞒不过了，只好一只手往后捂着屁股，一边咧着嘴，表情又羞又愤：“见笑了，见笑了。这两天辣椒吃多了，屁股上起了个火疖子，疼得厉害。” 看到这家伙的表情，苏明就想到了昨晚严总一屁股坐在仙人球上的那惨状。 他明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明忙用咳嗽掩饰，却越咳越想笑：“严总，火疖子也不是小事，该看医生看医生。这酒……我看您暂时也别喝了。伤口没好，酒一催，更疼。” 严万明铁青着一张脸，强撑着道：“你怎么跟我家那婆娘似的？嘴巴也太欠了。行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没事就赶紧走，我……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说着又想坐，可屁股刚沾椅面，身子就像触电似的一抖，嘴里“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那姿势，活像扎马步扎到一半被人点了穴。 苏明险些笑得岔气，连忙拱手：“行，严总您好好歇着。我就不打搅了。” 他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严总，等您那火疖子好了，我请您吃饭。到时再好好敬您三杯。” 严万明脸色涨红，朝他连连挥手：“快走快走！” 苏明笑着退出门去。门没合严，他听见里面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哎哟”。苏明肩膀一抖，忙大步走远。 他带着美好的心情回到仓库收货组办公室，刚坐下，还没把气匀平，门口便多了一道人影。 苏明抬头一看，正是赵芳。 她手里拿着那台数码相机，站在门口，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泪痕。她扫了一眼办公室，见四下无人，便走了进来，指尖在苏明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苏明，我有话和你说。我们换个地方。” 说完，不待苏明答应，她转身便往仓库深处走去。那背影又瘦又直，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像敲在苏明心坎上。 苏明皱起眉，犹豫几秒，还是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赵芳一直往仓库最深处走，最后停在了报废仓门前。她推开门，等苏明跟进去后，又转身将门反锁。那一声锁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苏明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不低：“赵经理，什么事不能在外边说？非得把门锁上。” 赵芳走过来，双手一抬，再次圈住了他的脖子。这一次，她的眼睛比先前更红，像刚在水里泡过：“苏明，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理我？” 苏明别开脸，声音冷硬：“谈不上生气。你是行政经理，我是仓库的杂工头。咱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赵芳的手一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衣领。她咬了咬唇，声音发颤：“别这么说……你知道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苏明冷笑，伸手去掰她的手。赵芳却不肯松开，反而把脸贴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下巴：“我投给严万明，是迫不得已。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第664章 不一样的感觉 苏明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行。你说。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个迫不得已法。” 赵芳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一只手，却仍用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我之所以没投你，是想给严万明一个态度。让他觉得，我还是他的手下，愿意听他的话。” 苏明脸上浮起一丝嘲弄：“所以，你选了他。就为了他许你的那点工资。” 赵芳用力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不是。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只要我还在行政经理这个位子上，我就能管着公司的人事和行政。我留在严万明身边，表面上顺从他，暗地里才能护着你。” 她抬起脸，眼里蓄满了泪：“你想想，如果我明着跟你站在一起，严万明会善罢甘休吗？他一定会把你当眼中钉，不择手段地除掉你。可今天我把票投给他，他就会以为，我赵芳还是他严万明的泥腿子。我这一票，对你没有半点影响。可在严万明那儿，却能换回他的信任。” 苏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些都是你的道理，和我无关。” 赵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泪珠成串地往下掉，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她哽咽着，胸膛剧烈起伏：“苏明……如果今天那一票，真的能决定你的输赢，我就算跟严万明彻底撕破脸，也一定会投给你。因为你是我男人。这世上谁都可以输，我不能输了你。” 她仰着脸，泪光莹莹地望着他：“求你了，别不理我。我不缺钱，但我需要你。” 苏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盯着赵芳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半晌，才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擦去腮边的泪。 “你这女人……”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该拿你怎么办。” 赵芳一听这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双肩发抖：“苏明，你信我。我这次真的没想害你。我要护着你，让饭堂顺利进驻。接下来严万明肯定会找人闹事，我得留在他那边，才能提前知道他要出什么阴招。我之所以在乎这份工作，就是因为有你在公司，我想呆久一些，这样才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一个星期陪我一次，我也知足了，但请你别不理我好吗？” 苏明缓缓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了。你继续在他那边演戏。我也不想你因为我丢了工作。” 赵芳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亮起一点光：“真的？你不怪我了？” 苏明“嗯”了一声，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赵芳破涕为笑，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谢谢！芳姐我身子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苏明望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不难看出，这女人是真的对他动了心。 赵芳眼里的泪还没干，唇上却绽出了甜笑。她亲了苏明一下，随即拉起他的手，朝仓库深处的纸箱区使了个眼色：“走，去里边。” 苏明一怔：“去那干嘛？” 赵芳咬着唇，眼中全是期待：“我要你再爱我一次。像昨天晚上那样。” 苏明被她拉得不由自主。两人走到拐角处，赵芳转过身，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缠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唇急切地贴了上来。旧纸箱堆成的矮墙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影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苏明我真心喜欢你。”赵芳主动搂住了他，并将手搭在了她腰间的皮带上。 “嗯，我也喜欢你。”苏明也没羞不臊地搂住了她。 两人很快便疯狂地搂在一块儿，仓库里开始荡起了暧昧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一切归于静。 两人从纸箱后出来时，赵芳一边理着衣裳，一边把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她脸上红潮未褪，却笑得又甜又软。她偎进苏明怀里，仰起脸柔声说：“在厂里，我以后可能会故意冷着你。你要记住，那都是做给严万明看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苏明捏了捏她水润的脸蛋，笑道：“只要你别当众咬我一口，冷就冷吧。” 赵芳“扑哧”笑出声来，又亲了他一下：“接下来，我会暗中搜集严万明在厂里捞油水的证据。等将来他敢动你的那一天，我就把东西全抖出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明心中一热，揽紧了她，声音有些发涩：“芳姐，你对我这么好，我刚才却那样说你，你不恨我么？” “爱你还不够呢！”赵芳抬手抵住他的唇，笑得明艳：“不说这些。往后，咱俩表面冷着，私下热着。让谁也看不懂，这样才好玩。” 苏明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好。” 赵芳又与他腻了几分钟，见时间不早，才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裙摆：“我先出去。你过几分钟再走，别让人看见。” 苏明点点头。赵芳踮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朝门外走去。高跟鞋声由近及远，像一串轻快的鼓点。 苏明靠在纸箱边，呼吸慢慢平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不由摇头失笑。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先前和赵芳在仓库里的种种，想起她含泪求他复合的样子，想起她抱着他撒娇时的楚楚动人，想起她搂着他和他疯狂缠绵时宛若一团软云般瘫在他身上时的妩媚模样。 赵芳这女人，真像一坛陈酒。入口是辣的，后劲却绵绵不绝，甜得叫人发昏。明知道她有刺，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或许，这就是所谓“冤家”二字。 “这女人和林姐不一样，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唉，又多了一份桃花债，这可如何是好哟！”他叹了口气，直起身，拍拍衣服，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报废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