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影后成了女高中生》 1、活人微死 春神曲/文 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5.5.20 ------------------- “听说了吗?” “网球王子u-17世界杯决赛,下个月就要播出了。” 路过的两个女高中生兴奋地讨论着,声音传入梨纱耳中。 那不是弟弟最喜欢的动漫吗? 那些年,病床上的少年和死神抢时间,只为了能看到故事结局。 医生说他撑不过两年,可他硬是咬着牙,撑了整整五年。 “梨纱姐……我等不到结局了……” “梨纱姐,答应我,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少年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冬夜。 直到最后,他不放心的依然是她,害怕留下她一个人。 梨纱捂住胸口,迟来的痛,几乎要吞噬了她。 已经更新到世界杯篇了吗? 要是那孩子还在的话…… 喉头泛起酸涩,梨纱摘下墨镜。 马路对面,商厦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她最新的珠宝广告。她对着镜头,展露被媒体盛赞为“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屏幕下方,她的名字醒目:【三料影后·阮梨纱|本年度最具价值艺人】 热闹和繁华,名利和金钱,在这刻,都变得相当遥远。 只剩她一个人,即便成了影后,又有什么意思呢? 梨纱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打开《网球王子》的官方更新界面。 「u-17世界杯篇·决赛预告」 熟悉的角色们穿着国家队队服,站在世界赛场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滑动。 这个世界,一直在向前走。 唯有弟弟的时间,永远停在那个冬日,再也看不到的结局…… “轰轰——!” 刺耳的引擎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人群的惊叫。 梨纱抬头,认出挡风玻璃后女人那张扭曲的脸。 一年前,经纪公司为了捧男艺人,安排两人炒cp。 说白了,就是蹭她的流量替对方升咖。 没想到男艺人的粉丝不买账,不仅抹黑她,还上纲上线人身攻击。而这个女人,是他的毒唯粉。 “去死吧!离我们哥哥远一点!” 剧痛。黑暗。 …… “危险——!”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鼻尖撞上一堵肉墙,还有清冷的花香气。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迸溅,折射出刺眼的碎光。 ……我没被撞到? 她低头,瞳孔骤然紧缩。 乐福鞋,黑色针织开衫,学院风的百褶短裙。 这…… 好像不太对。 她抬起手,指尖纤细,皮肤光滑,没有长期熬夜拍戏留下的暗沉,手掌也没有薄茧。 我夺舍了? 这是谁的身体?! 梨纱瞳孔微微扩大,抬起头时,又缩到针尖一样小。 深蓝色微卷头发,鸢紫色眼睛,高鼻梁,薄唇。 好眼熟的一张脸。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楼上在装修,玻璃不小心掉下来了。” “天哪!没人受伤吧?” “嗯,真是惊险。” 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多,身着装修工服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下楼来,一群背着网球袋的青少年也围拢过来。 “幸村,你没事吧?”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脸“大叔”担忧问道,他身旁的几个少年也神色紧张。 “我没事。” 被唤作“幸村”的男生收回视线,落在她身上。 ……幸村?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些人确实喊他:“幸村”? 说到“幸村”,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名字——幸村精市。 每次与弟弟通电话时,他都会兴奋地念叨: “梨纱姐!立海大又赢了!” “幸村部长可是‘神之子’啊!” “他连病魔都战胜了,超厉害的!” ……我在做梦?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 梨纱摇头,甩掉这些荒谬的想法。 或许是漫展!这些人是在cosplay!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梨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起男生脸侧的一缕深蓝色发丝。 发丝柔软顺滑,光泽细腻,不像是假发。 她迟疑一秒,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温热的。 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粉感,甚至能感受到肌肤下微微的血脉跳动……没有化妆,是真皮! 难道…… 他真的是幸村精市?! 梨纱盯着自己的指尖,难以置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几位少年: 戴着鸭舌帽的沉稳少年,赫然是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 正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那专注的神态无疑是“军师”柳莲二; 站姿笔挺的紫发少年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正是“绅士”柳生比吕士; 他身旁的银蓝发少年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那只狡黠的“狐狸”仁王雅治; 更远处,红发的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吹着泡泡糖,他身旁肤色略深的胡狼桑原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这边,脸上写满担忧…… 这个阵容,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太松懈了!” 雷霆般的怒喝骤然响起,吓得梨纱肩膀一抖。 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生大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竟然对救命恩人如此无礼!” 真田居高临下,黑沉沉的眸子瞪她。 不愧是立海大的“皇帝”,生气起来比漫画里还要可怕十倍…… 就在真田似乎要进一步训斥她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真田。” 梨纱偷偷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越过真田,与幸村对上。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与愤怒的真田不同,里面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温润深邃。 莫名让她想起曾在拍摄记录片时见过的雪豹。 优雅,但充满危险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外套在身后轻轻飘动。 真田狠狠瞪了她一眼,快步跟上幸村。 其他队员也陆续收回目光,有人皱眉摇头,有人眼神玩味,还有人朝她投来略带怜悯的一瞥。 “好像……生气了。” 梨纱看着那群少年离去的背影,机械地抬起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好痛!” 疼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梨纱下意识往后退。 路口的红灯转绿,车流如织。 梨纱环顾四周,对面的商厦变成了一座古老的钟塔。 周围的建筑风格也完全变了样,街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树,枝叶葳蕤,在阳光下光影斑驳。 这梦幻般的景象,分明就是漫画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嗡…嗡嗡……” 梨纱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姓名:切原赤也。 她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喂,梨纱……姐?”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少年音。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梨纱姐”,梨纱不由地屏住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电话里传来的,是几乎与弟弟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在哪呀?不是让你在车站前面的广场等我吗?你是不是迷路了?周围有什么地标性建筑?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找你。” 说话语气却与弟弟截然不同,毛燥燥的,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 梨纱环顾一圈,报了自己的位置。 “哦,那应该就是在车站附近,你等等啊,我马上来。” 梨纱望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大感不妙。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真的穿越到《网球王子》的世界里了? 人设是什么?记忆呢?系统呢?穿越指南呢?什么都没有吗? 她虽然擅长演戏,但在没有剧本、没有人物设定的情况下,再好的厨子,也做不出一桌好菜啊。 梨纱感到头皮发麻。 有关这具身体的记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果被发现她不是原主,会被当作实验对象送往科研所吗? - “请问……你就是松野梨纱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梨纱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黑色卷发,发尾微微翘起,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正疑惑地盯着她。 “我叫切原赤也,刚和你打电话的人,就是我。” 切原赤也?松野梨纱? 梨纱猛地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小日子?!” 切原赤也:“???” 2、通告更新 阮梨纱,不,现在应该叫松野梨纱了。 她站在车站的洗手间里,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齐腰,刘海微微遮住眼睛,五官清秀但算不上惊艳,身高也矮了一大截。 这不是她的身体。 梨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艹!”她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真穿越了?!” 而且...... 还是穿成了个日本人?! 抗日情绪瞬间高涨。 “啪!啪!”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阮梨纱你出息了!穿成小日子了是吧?!” 门外传来切原赤也惊恐的声音:“......梨纱姐?你、你在里面干嘛?” 梨纱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面无表情:“没事,打蚊子。” 切原赤也:“......” 他看着女生那半张红肿的脸,不敢说话。 - 回家路上,切原赤也时不时地偷瞄这位表姐。 每次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那个......梨纱姐......” 走到岔路口时,切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梨纱:“?” 切原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就是......突然转学,又换了环境,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正好我从下周起就是立海大附高的新生了,有我在,你很快就能适应的。” 梨纱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小子......意外的挺贴心? “放心,我没事。”她伸手揉了揉他的海带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切原“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刚才在厕所里喊的那句‘小日子’......挺中二的。” 梨纱:“......” 且慢,这小子刚才说啥? 立海大附高?下个星期他就是高中生了? 梨纱再次震惊。 弟弟住院时,最喜欢看《网球王子》了。为了和他有话题聊,梨纱也会在拍戏休息时,利用零碎时间恶补动漫和漫画。 她分明记得,原漫画设定里,这群身高马大的少年,都还只是初中生而已。 唉,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分钟后,两人又出现在同一个路口。 “切原君......我们好像......” 梨纱刚想说是不是迷路了,抬眼对上少年一脸笃定的神情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往这边走,这回应该没错了。”切原赤也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看看梨纱,生怕她跟丢了似的。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梨纱既想笑又有些感动。 这家伙,和她弟弟一样,冒冒失失的。但又有点可爱。 又走了一会儿,切原赤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前方的路标,迷茫写在脸上。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自信,拍了拍胸脯对梨纱说:“别担心,我肯定能找到路的,咱们再试试这条路。” “你......确定吗?” “那当然!”切原撅着嘴,一脸笃定。 梨纱乖乖闭嘴,跟他在身后。 - 与此同时,天桥上 幸村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天桥下路过的男女生,眸色微动。 “怎么了?幸村。”真田回头望向好友,又顺着好友的视线向桥下望去,“那不是赤也吗?走在他旁边的那个是......” 真田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刚才在钟塔商场对面的女生。 女生跟在切原赤也身旁,相较于切原的抓耳挠腮,她倒是悠闲自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幸村微微眯起眼,嘴角带笑。 “呐,真田。那个女孩子,蛮有趣的呢。” 真田闻言,嘴角一抽,腹诽:毕竟亲手掐了你的脸,完成了多少女生的心愿。 从小时候起,幸村的外貌就格外引人注目,初中三年向他告白的女生不计其数,升上高中后,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每天都有无数封情书和礼物堆在他的课桌上,但他从未对任何人展现过特殊的情感。 今天,这个女孩子竟然敢直接上手掐他的脸,还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幸村:“赤也今天不是说,要请假去接从东京转学过来的表姐吗?” 真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如果是转来立海大就好了。”幸村嘴角的笑意更甚。 真田看着好友这副打坏主意的模样,不禁后背一凉。 真田:“......他竟然记仇了。” “嗯?”幸村转过身,目光投向他的好友,“真田,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真田:“没、没什么。” “话说回来,赤也马上就是高中生了,最近他因为备考缺席了许多训练,看来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强化一下才行。” “呃,你已经开始迁怒于人了吗?幸村。” 看来,友人对自己刚才被掐脸的事相当在意。 “听说柳最近在研究‘魔鬼训练’,正好缺实验对象。” 真田不语,默默替学弟点了一排蜡。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赤也,你一路走好。 - 这家伙是个路痴!绝对! 在经历多次鬼打墙后,梨纱得出上述结论。 “那个......切原君,要不要咱们使用一下导航呢。” 切原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尴尬:“啊,哈哈,导航啊......” 梨纱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吧。” “啊,我家啊,就是那个,那个......” 好家伙,这娃连自己家住哪都不知道。 梨纱:“你别着急,慢慢想,是有很多樱花树的那条路吗?还是靠近海边,有座小桥的那个方向?” 切原皱着眉头:“好像都不是,我家附近没有樱花树,也没有小桥......” 梨纱:“那,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比如超市、商场或者学校什么的?” 切原眼睛一亮:“啊,对了,我家附近有个很大的神社,叫稻......什么来着。” “神社吗?我看看啊。”梨纱在电子地图上扒拉,总算是找到了个有用的线索。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跟着导航终于到了目的地。 切原家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株矮灌木。 “我们回来了。”切原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欢迎回来。”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女声,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性探出头,看到梨纱时,微笑着打招呼,“梨纱终于来了。路上顺利吗?” 梨纱僵硬地点了点头:“......嗯,顺利。” 这应该就是切原妈妈了。 “赤也,先带表姐去楼上放行李吧。”切原妈妈对梨纱说,“你的房间在二楼。” 梨纱低声道谢,拎着行李正要跟着切原上楼时,楼上传来一道女声。 “赤也,你不会又迷路了吧,一公里的距离,你花了一个多小时。” 梨纱抬头看去,是一位年轻女子,一头与少年同款的长卷发披在肩后。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路上稍微绕了点远。” “就你嘴贫。”女子敲了一下切原的脑袋,然后看向梨纱,“梨纱,欢迎你来到神奈川,我叫切原秋奈,是赤也的姐姐。你叫我秋奈姐就行。” 梨纱礼貌回应:“秋奈姐,你好。以后要打扰你们了。” 秋奈拉着梨纱坐下,转头对弟弟说:“你去放行李。” 切原妈妈拿来热毛巾,递给梨纱擦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她笑了笑,“赤也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你多包涵。” “妈!”二楼传来切原的抗议声。他趴在栏杆上,不服气地嚷嚷:“我都高中生了!” 秋奈头也不抬:“上周在商业街迷路的高中生?” “那是意外!”赤也涨红了脸。 切原妈妈笑出了声。 晚饭时,梨纱的碗里不知不觉堆满了菜。切原妈妈不停夹着炖牛肉:“梨纱,多吃点。” 秋奈把赤也挑出来的青椒拨回他碗里:“高中生还挑食?” “唔——青椒好苦!”赤也整张脸皱成一团。 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的影子轻轻晃动。梨纱望着眼前的热闹,一时恍惚。 饭后,秋奈打发弟弟带梨纱去附近散步。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见妈妈欲言又止的声音:“其实百惠打电话说要让梨纱寄住时,我挺担心的......” 水流冲过碗沿,秋奈抬头看向妈妈。 “听说那孩子在学校......遇到那种事,还因为抑郁寻过短见。” 妈妈擦着盘子,声音放轻,“但今天见到她,虽然安静了些,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秋奈接过妈妈手里的碗,指尖沾着凉凉的水珠:“嗯,她刚才还主动要帮忙洗碗。” “就是眼神太沉了,”妈妈叹了口气。 秋奈把碗筷放进水池,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短暂的沉默。 “其实......百惠姑姑找了好几家亲戚吧?”她轻轻搓洗着碗沿的酱渍,“我听说连外婆家都......” “嗯,最后才打到我这里来。”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是要跟再婚对象去国外,两人都是丁克,带着孩子不方便......” “那孩子......知道吗?” “大概只说是暂时寄住吧。”妈妈擦手,“但应该也察觉到了,那孩子不傻。” 神崎百惠——梨纱的母亲,和切原家虽是远房表亲,但几乎没什么往来。 秋奈对这位堂姑的记忆,还残留着儿时某个夏日祭典上,那个会蹲下身来,温柔地为她系好浴衣带子的模糊身影。 可上个月在咖啡厅见面时,女人一身名牌、长相尖酸刻薄,和印象中的温柔阿姨判若两人。 妈妈叹了口气:“听说百惠一直对当年离婚的事耿耿于怀,这些年也不怎么待见梨纱。” “真是可笑。大人们犯的错,最后总是变成孩子来背锅。” 秋奈关上水龙头,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她想起梨纱安静吃饭的样子,莫名有点心疼。 “明天你带梨纱去lumine买些新衣服吧。”妈妈解开围裙,“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那个......叫什么来着?” “snidel?”秋奈接话。 “对对,就是那个牌子。”妈妈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再买些护肤品。那孩子皮肤白,容易晒伤。” 秋奈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 - 梨纱和赤也回来后,同切原妈妈和秋奈打过招呼,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朝南,简单整洁。 单人床、书桌、衣柜,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多肉植物。 梨纱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折腾一下午,可算有时间整理头绪了。开局就是困难模式啊......” 行李箱里放着一些衣物、护肤品、钱包、钥匙......还有一本相册,一本笔记本。 梨纱先拿起相册翻看。 小时候的松野梨纱,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渐渐地,相册里的父亲缺了席,女孩眼里的光也黯淡了,照片越来越少。 “唉,也是个不容易的小孩。”梨纱合上相册,心情有些复杂。她又翻开笔记本。 是一本日记,记录着琐碎的烦恼:父母争吵、父亲离家、母亲变得冷漠、在学校被孤立......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散落在日记里。 “妈妈好像很恨我,是因为我说错了话吗?” “是因为爸爸带去城堡的阿姨不是妈妈,所以他们才吵架吗?” “......” 看着这一行行充满困惑的文字,梨纱的心被揪了一下。 傻孩子,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不是什么童话城堡,而是成年人欲望横流的廉价剧场。 梨纱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穿。这男人,怕是带着情人去酒店幽会,不慎被女儿撞见。孩子无心的描述,成了点燃战火的那根火柴。 推卸责任,迁怒弱小,这就是大人惯用的卑鄙伎俩。 “如果我能消失就好了,大家会不会轻松一点?” 啧,典型的自我pua。 不过,把大人的错误全揽自己身上,确实很符合小孩子的思维模式。 “今天又是一个人吃饭。妈妈好像忘了我的生日。” “班上那些人又在传我的闲话......好想离开这里。”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旁写着两个潦草的字:「再见」。 梨纱合上日记本,叹了口气:“这剧本......简直比《黑暗荣耀》还致郁。” 不过无所谓,她转念一想,必要时菩萨会出手。 这么安慰着自己,她伸了个懒腰,把旧日的阴霾统统抖落。 “放心吧,小可怜。从今天起,你的人生就由我来托管。虽然开局拿的是‘小日子’剧本有点扎心,但我保证,会替你活得风生水起、无人能欺。” “所以——” “等你将来回来的那一天,可得好好感谢我。然后,就偷着乐吧!” 她将日记本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查看资产。登上网银后,梨纱瞅着银行余额,来回数了两遍。 “呵~”她挑了挑眉,“有点母爱,但不多。” 算了,聊胜于无吧。 梨纱拍了拍脸颊,振作精神:“通告更新,这部剧换主演了——阮梨纱,开工!” 日记最后一页的「再见」被她一笔划掉,笔锋一转,在旁边利落地补上一行字: “新生活,action!” 3、开学初日 四月十日 立海大开学典礼 切原赤也一大早就开始鬼叫。 “梨纱姐!起床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梨纱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句:“别吵......今天没我的戏......” 结果一翻身一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和天花板。 ......哦对,她现在是日本女高中生了。 她慢吞吞爬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樱花纷飞,远处还能看到立海大附高的钟楼。 ......这画面,跟看过的动漫里一模一样。 “梨纱姐!你到底好没好啊?!”切原在楼下扯着嗓子喊。 “马上,马上就好!”楼上传来含糊的回应,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切原翻了个白眼,冲着楼上继续喊:“上周是谁说‘新学期要重新开始’的?结果第一天就——” “知道了知道了!”梨纱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切原抬头,看见她正趴在二楼栏杆上,嘴里还叼着牙刷,白色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滑。头发还乱蓬蓬的。 “......”切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我在门口等你。” 虽然自己天天被秋奈姐说“不靠谱”,可这位表姐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连续三天熬夜看小说,今早闹钟响了七八遍都没反应。 现在都七点四十了,牙还没刷完。 玄关的时钟秒针沙沙作响。他想起秋奈姐去东京上大学前的叮嘱:“要好好照顾梨纱哦~”。 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沉重。 - 衣柜门滑开,一片暗色中,前几天秋奈姐带她去买的新衣服格外醒目。 手指刚触到衣角,想起今天是去上学。 “啧。”梨纱揉了揉太阳穴,转向校服。 “啊~好困。”她打着哈欠,换上校服后,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别的不提,成名前那些在片场争分夺秒练就的化妆技巧,如今倒成了赖床的资本。 “这就是穿越者的特权吗?”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轻薄的底妆遮住了黑眼圈,淡淡的腮红提亮气色,再画上自然的内眼线...... 完美,从“阴郁转学生”变成“清爽美少女”了。 “梨纱姐!真的要走了!”少年的声音越来越焦躁。 “来了来了。”梨纱最后抹上一层润唇膏,抓起书包冲下楼。 切原站在玄关处,网球包背在身后,一脸不耐烦。 当他抬头看到少女时,表情瞬间凝固住。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梨纱在三秒内捡起面包片,塞回他手里:“别浪费粮食。” “你......你是谁?”他瞪大眼睛,活像见了鬼。 梨纱弯腰穿鞋,长发滑落肩头:“......你表姐。” “不可能!我表姐明明是个阴沉——” “嗯?”梨纱眯起眼睛。 切原立刻闭嘴,不再多话。 这时,切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梨纱打招呼道:“早上好,舅妈。” 切原妈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呀,我们梨纱今天真漂亮!” 梨纱笑着道谢,顺手把切原往外推:“走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去车站的路上,切原时不时偷瞄梨纱,欲言又止。 直到上车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梨纱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梨纱:“?” 切原一脸严肃:“比如......被怨灵附体了?或者被夺舍了?” 梨纱:“......你漫画看多了。” - 立海大附高的校门口,樱花纷飞,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 梨纱抬头看着校门上的大字,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转学生の初日”了。 切原挠了挠头:“那个,梨纱姐,我得先去参加新生典礼,你的转学手续要去教务处办。” 梨纱点点头:“嗯,你去吧。” 切原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已经跟柳生学长说好了,他会来接你去办手续的。” “柳生?”梨纱挑眉,“柳生比吕士?” 切原:“咦?梨纱姐你怎么知道?!” 梨纱心里一咯噔,这小子怎么突然敏锐起来了。 她装傻充楞,敷衍过去:“啊......秋奈姐提过,说他是立海大的‘绅士’对吧?” 切原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挥挥手跑走了。边跑边回头大喊:“梨纱姐,一会儿见啊!” 梨纱凝视着少年欢乐的身影,嘴角的弧度逐渐僵住。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的弟弟原野现在也该是和切原一样,是个高中生了。 四月的天空,湛蓝如洗。 微风轻拂,空气里是淡花香。 在原来的世界,她大概已经死了吧? 倘若如此,对她来说倒也没有遗憾。说不定还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爸妈和弟弟。一家人团圆,总比孤零零地活着强。 可命运偏生作弄,没让她去到极乐净土,反而把她丢进了这个虚拟的世界,成了一缕游魂,硬生生塞进别人的身体里。 现在的她,她顶着“松野梨纱”的名字活着,像个小偷,窃取着本该属于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每一个决定或是选择都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就导致身体的原主人回归后接不住这样的人生。 太残忍了。 这样的自己,不过是个被他人躯壳束缚的幽灵,时空旅行者。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初闻不识词中意,再看已是局中人。这一刻,她终于身临其境,悟了。 悲伤宛若秋日湖面,涟漪之下,暗涌着深不见底的寂寥。 眼眶酸涩。梨纱仰起脸,硬生生将涌上的湿意逼了回去。 这副模样,可不该出现在女高中生脸上。要是被人看见,准要笑话她中二病发作了。 三楼的走廊边, 幸村斜倚着栏杆,静静俯瞰着楼下这一幕。 “有点意思......” 真田倒垃圾回来,就看到好友正若有所思,笑得瘆人。 “你在看什么?”真田走到好友身旁。 幸村收回目光,笑而不答。 “走吧,回去了。”他转过身,拍了拍真田的肩膀。 真田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一路上,幸村似乎格外心情愉悦,哼着小曲,与平日里沉稳的形象大相径庭。 真田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好奇,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幸村方才俯瞰的方向。 教学楼下,柳生正从花坛前走来,大理石柱后,躲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封信,像是在等人。 在不远处的廊道里,还站着另外一个女生。 且慢—— 她好像是...... 真田抿了抿唇,终于明白幸村的好心情从何而来了。 - 梨纱从伤春悲秋中回神,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朝教务处走去。 刚转过走廊拐角—— “柳生学长,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清亮的女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 梨纱脚步一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谁在大胆告白? 循声望去。 花坛前,一个扎着栗色马尾的娇小女生正深深鞠躬,双手高举着粉色的信封。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露出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站在她对面的男生身材修长,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斯文“绅士”的模样。 不愧是穿越者,一开学便能撞见如此精彩的剧情。 梨纱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看戏。这可比拍的电视剧有意思多了,活生生的青春恋爱剧就在眼前上演。 “感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和网球社。此外的其他事,一概不考虑。” 这拒绝来得干脆利落,连半点回旋余地都不留。 女生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但还是强撑着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诶?就这么水灵灵的结束了? 这也太容易放弃了吧?至少该多说几句啊。不是说“好女怕缠郎”吗?怎么不再争取一下...... 梨纱忍不住摇头。暗暗替那个女生感到惋惜,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起正事,她转身要走,却冷不防撞上一堵人墙。 “好痛!”梨纱捂着高鼻梁,踉跄着后退两步。 “抱歉。”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梨纱抬头,对上一双藏在细框眼镜后的锐利眼眸。 紫色短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运动衫上夺目的网球社徽章。 网球社主要战力、学生会长、绅士——柳生比吕士。 4、绅士啊你 他刚才不是还在花坛前吗?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最好是——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梨纱决定先发制人。 她捂着发红的鼻子,端的一副柔弱小白花,委屈巴巴道:“前、前辈,你属猫的吗?走路都没声音。” 柳生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她。 梨纱被他这样盯着看,莫名脊背发凉,“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柳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开口:“松野……梨纱?” 梨纱一愣。演砸了? 梨纱:“你……你认识我?” 是错觉吧,她总觉得柳生在念她名字时,那平静的语气下似乎暗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一定是错觉吧。梨纱在心里安慰自己。总不可能因为撞见告白现场就要被灭口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不,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有趣。” 这算什么回答?梨纱正想追问,却见他已经转身迈开长腿。 “跟我来。” “诶?”梨纱愣了下,“你等一下。” 柳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有事?” 梨纱皱了皱鼻子:“去哪?” 柳生:“到了就知道了。” “……” 梨纱人生地不熟,只得跟上。 四月阳光很好,男生的影子修长地投在地面上。梨纱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弟弟曾经说过: 「柳生比吕士看起来像个绅士,其实切开是黑的。」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梨纱差点又撞上去。 “怎么了?” 柳生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到了。” “这里是?”梨纱好奇地打量着门上方悬挂的牌子,“教务处?!” “赤也难道没有告诉你?”柳生一边敲门,一边继续说道,“会有一个叫柳生的学长,来帮你处理转学手续。” 梨纱:“……” 你小子,是吃着腹黑牌奶粉长大的吧。 虽然确实是她刚才看热闹,忘了记住切原的叮嘱。但退一万步讲,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梨纱刚要假意道谢,却见柳生嘴角微微勾起: “顺便问一下,你刚才盯着我的眼神,到底在评估什么?” 梨纱:“……” ……这家伙,未免也太敏锐了。 - 教务处的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递给她一堆表格填写。 梨纱低头填表时,能感觉到柳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在观察她。 她故意放慢写字速度,把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个真正的17岁女高中生。 “松野同学是从东京转学来的?”老师翻看她的资料。 梨纱点头:“是的。” “原来学校的成绩……”老师皱了皱眉。 梨纱心里一紧。 原主的成绩很差,该不会被看不起吧? “不过没关系,立海大的学习氛围很好,你会适应的。”老师笑着把学生证递给她,“二年a组,21号。” 梨纱接过学生证,松了口气。 走出教务处,柳生突然开口:“你的笔迹和入学申请表上的不太一样。” 梨纱后背一凉。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故作镇定:“最近在练字。” 柳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梨纱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 离开教务处后,梨纱看着铭牌上的学年和番号,又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这学校太大了,完全不知道教学楼在哪里。 她转头看向走在一旁的绅士,“二年a组,你知道在哪吧?” 柳生:“嗯。” 梨纱:“那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教室吗?” 柳生:“可以。” oh~没想到,这人还挺好相处的嘛。 一路上,两人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柳生偶尔会开口,简单介绍一些校园建筑,例如体育馆、食堂、音乐室等。 经过喷泉广场时,喷泉前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在告白。 又是告白啊,还真是个骚动不安的年纪呢。 梨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扬起嘴角。 明明是一部关于违反牛顿定律的热血运动番,但在没有公开播出的隐秘角落,这里的少年少女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对恋爱充满了热情。 “说起来,柳生君。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那个告白的女生啊,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 柳生偏头,略作思索,才意识到梨纱说的是在花坛前那件事。 “照你这么说,只要是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的人,你就会答应同他交往吗?” 梨纱闻言,眉头蹙了蹙:“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得了。” “但你也不用拒绝的那么干脆嘛,万一以后后悔了,那岂不是追妻火葬场。” 梨纱回想起柳生对那女生的答复,措辞精准,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捧读一样。 也许是这样的事发生的太频繁,以至于麻木了吧。 “我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柳生说。 “有些话在说出口前,就应该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不留余地的拒绝固然残忍,但若是明知道不喜欢,却又不给她继续喜欢别人的权利,岂不是更卑鄙?” 绅士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梨纱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心智这么早熟啊。 “二年a组在这栋楼的二楼。”柳生带着她穿过中庭,“那边是学生食堂。”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议论: “快看!是幸村部长!” “他今天也好帅……” 梨纱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樱花树下,深蓝色微卷发的少年正和真田弦一郎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幸村精市。 梨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立海大的“神之子”,弟弟最喜欢的角色。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幸村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梨纱下意识屏住呼吸。 幸村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那个笑容,明明美得风华绝代,却莫名让梨纱心头一紧,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到了。” 柳生的声音把梨纱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已经站在了二年a组的教室门口。 “好的,非常感谢。”梨纱从柳生手中接过教材,“特地带我过来,真是麻烦你了,柳生君。” “不客气。” 柳生说完,便推开门,径直走进了教室。 梨纱愣在原地,嘴角抽搐。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梨纱无视投来的好奇目光,依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座位,最终看到了21号。 “你好,新同学。” “嗯?”梨纱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循声一看。 柳生比吕士。 柳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今后请多指教,邻座的......松野梨纱同学。” 梨纱:“……” 这是什么孽缘?! 梨纱挑眉。梨纱无语。梨纱笑了。 她刚坐下,就听到后排女生小声议论: “那个转学生……好漂亮。” “但是为什么和柳生君一起来的?” “该不会是……” 梨纱假装没听见,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阮梨纱,现年25岁,17岁为五千块奖金踏入娱乐圈,18岁c位出道。 七年沉浮,她刀头舐血,尝尽冷暖。因拒绝潜规则被雪藏半年,因资方女儿顶替被临时换角,最艰难时连房租都付不起。 但她硬是凭实力杀出血路,从最佳新人到最佳女配,再到最佳女主,半年前终于凭《远山》横扫三大电影节,成为最年轻的三料影后。 登顶巅峰不过半年,命运跟她开了个荒唐的玩笑。眨眼间,她成了运动番里的17岁女高中生。 更讽刺的是,几分钟前,这位刚拿下影后桂冠的顶级演员,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给骗了。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七年刀光剑影才登上的巅峰,转眼又要重新开始? 5、体育课上 下课铃声刚响,梨纱的课桌旁就围了一圈女生。 “松野同学,你和柳生君认识吗?” “你的皮肤好好啊,用什么护肤品?” “东京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梨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随口应付着。 “喂,你们很吵诶。”后排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女生们瞬间噤声,纷纷让开一条路。 切原赤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海带头,大咧咧地挤进来:“梨纱姐!走,吃午饭去。” 梨纱松了口气,赶紧跟着他溜出教室。 走廊上。 切原压低声音:“你最好不要招惹柳生学长,他超可怕的!” 梨纱挑眉:“可怕?” “对啊!去年有个学长惹到他,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裸奔在操场上......” 梨纱:“......” 果然,绅士切开是黑的。 - 中庭,花坛长椅。 “梨纱姐!尝尝这个!妈妈特制的炸鸡块!” 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把便当盒推到梨纱面前,便当盒内,炸鸡块金黄色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梨纱刚夹起一块,就听到樱花树后传来尖锐的嘲笑声。 “就凭你也敢给柳生学长递情书?” “也不照照镜子,丑女!” 梨纱的筷子停在半空。 切原皱了皱眉:“啊......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就......那群女生啊。”切原指着树丛后。 梨纱回头,眯起眼睛,看到树丛后几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其中一个正用指尖戳着她的额头。 这场景,这配置......梨纱内心瞬间自动对标。 领头霸凌者、跟班、受害者......标准校园剧三件套。台词也太老套了,“丑女”、“照镜子”......毫无新意。 “他们都是柳生学长的疯狂粉丝,”切原压低声音,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别说是告白了,只要是跟柳生学长说过话的女生,都会被她们盯上。她们就喜欢组团欺负人家。” omg!这不就是她生前最讨厌的私生饭和毒唯粉吗? 梨纱扶额。真是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戏码。 “你说的盯上......该不会是‘往鞋柜里塞恐吓信’、‘在体育课故意绊倒情敌’、‘散布恶毒谣言’之类的吧。”梨纱掰着手指列举,语气像是在盘点烂片套路。 切原惊讶地张大嘴:“梨纱姐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在东京也遇到过?” 梨纱高深莫测地一笑,拍了拍切原的肩膀:“姐姐我啊,可是在比这复杂一百倍的名利场里杀出来的。这种小打小闹,都是姐姐玩剩下的。” 说完,她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瞬间打断了那边的“表演”。 几个女生回头,看到梨纱时愣了一下,领头的森田美咲随即露出轻蔑的表情:“你谁啊?少管闲事。” 梨纱没理她们,径直走到被欺负的女生面前。白净的脸被涂花了,校服上沾着泼洒的饮料渍。 “没事吧?”梨纱轻声问。 女生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没敢回答。 领头的森田嗤笑一声:“装什么圣母?你也是看上柳生学长的......” “闭嘴。”梨纱斜睨过去,一秒入戏,久经场合的压迫感笼罩,那几个女生瞬间噤声。 她的视线落在领头的女生身上,气场尚可,但眼神不够凌厉,虚张声势。差评。 “道歉。”梨纱冷冷地说。 “哈?凭什么?” 梨纱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像功能,镜头稳稳对准她们:“来,看镜头,保持住你们凶神恶煞的表情。”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光线更好些。 她看着镜头里的三个女生,内心直摇头:这演技,表情管理失败,肢体僵硬,应变能力和台词功底都几乎为零,连当反派的专业素养都没有。放在片场,是要被导演骂哭的。 “刚才你们的精彩表演,我已经录下来了。”她晃了晃手机,微微一笑,“要我现在就发到社交平台吗?标题就叫《立海大高等部霸凌现场实录》,保证点击率飙升。” 女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敢!” 梨纱挑眉,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试试?我数三声。三......” 僵持不到两秒,领头的女生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她冲那个被欺负的女生说完“对不起”,便拽着同伴落荒而逃了。 梨纱看着几人狼狈的背影,点评道:退场姿势太慌乱,不够体面。看来心理素质也不行。 被欺负的女生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梨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语气缓和下来:“擦擦吧。” 女生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帕,小声说:“谢、谢谢学姐。我、我叫佐藤千夏......” “松野梨纱。”梨纱笑了笑,“二年a组。” 佐藤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我知道你!你就是早上那个和柳生学长一起的......” 梨纱:“......?” 佐藤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紧低头:“没、没什么!” - 回到花坛旁的长椅,切原赤也一脸崇拜:“梨纱姐,你刚才超帅的!简直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梨纱拿起筷子,戳了戳已经凉掉的炸鸡块:“刚刚那群人什么来头?霸凌学生老师都不管吗?” “那个红色头发的女生叫森田美咲,是后援团的副会长。” 梨纱听到“后援会”这三个字,眼睛瞪得老圆。 “粉色头发那个呢?”梨纱问。 “那是铃木结衣,森田的头号跟班。” “以前会长园田学姐在的时候,后援团还挺正常的,大家就是一起给网球部加油助威,组织线下活动。” “但上学期园田学姐去冲绳当交换生后,森田暂代会长职务,整个后援团就变味了,简直被她搞得乌烟瘴气,再加上森田学姐的父亲是校董,只要事情不闹大,基本上都会被压下来。” 听切原讲完,梨纱总结道:“所以,就是个被恋爱脑和嫉妒心控制的校园小团体,仗着有点背景为所欲为?” “差不太多吧......” “啧,”梨纱摇摇头,“手段低级,动机肤浅,格局太小。这要放在内娱,这种段位的,活不过三集。” 切原赤也眨了眨绿眸子,虽然听不懂自家表姐在说什么,但只觉得......她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 - 下午体育课上,体育老师不按常理出牌。 “今天临时体能测试!”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宣布,“男生1500米,女生800米!” 队伍里顿时哀嚎一片。 梨纱跑在最后,喘得厉害。 这具身体的体能,差得令人发指。 梨纱跑得两眼冒星星。 她看着前面活力四射的同班同学们,胃里一阵发紧。 这就是运动番的世界吗?连普通女高中生都是怪物吗?! “加油!还有两圈!胜利就在前方。”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道。 “松野同学!加油啊!”已经跑完的女生朝她喊道。 梨纱勉强扯出个笑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跑到最后一圈时,她几乎是在拖着腿往前挪。 “坚持住!最后半圈!”体育老师挥舞着秒表。 梨纱咬牙冲刺,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直接瘫倒在草坪上。 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喉咙,汗水把刘海黏在额头上,形象全无。 要什么形象,她现在都快死啦。 “这配速......”她仰面朝天,气若游丝,“比我演唱会练舞时还累......”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梨纱猛地捂住嘴,眨巴眨巴眼。 ——糟糕!该不会又让他听见了吧? 柳生比吕士逆光站着,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清运动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绅士啊绅士,你知不知道这个角度会走光啊。 一瓶苏打水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补充水分。”他屈膝蹲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梨纱僵硬地接过水瓶,指尖碰到瓶身时,柳生突然压低声音: “演唱会?” 梨纱小手一抖。 “哐当——” 水瓶直接砸在她脸上。 “好痛!”她捂着鼻子坐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尾上扬。 “这么紧张做什么?”柳生问,“总不会是,你还有双重身份?” 梨纱微怔。 不是吧? 这才第一天,就被看穿了吗? “那个......”梨纱强作镇定地拧开瓶盖,“我是说......学园祭的演唱会......” “哦?今年立海大的海原祭,也期待你的表现。” “好说好说。”梨纱表面笑嘻嘻,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远处的树荫下,真田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人。 -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依次走出课堂。 梨纱正低头收拾书包,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她的课本上。 “松野同学。” 柳生站在她前桌位置,像是离开后突然折返。 “听说你中午‘英雄救美’了?” 梨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合上书本:“消息传得真快啊。” 走廊上的学生渐渐稀少,远处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声。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梨纱将铅笔盒咔嗒一声扣好:“如果明知道有人被骚扰,却装作没看见——”她抬起眼睑,“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柳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些越劝阻越疯狂,像滚雪球般膨胀的恶意。 “你说得对。”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但那两个人,你不该惹。” “什么?” “是疯的。” “......?” 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拿起她桌上的便笺,写了什么,然后撕下对折后递给她。 “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梨纱接过纸条。柳生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这算是对转学生的优待?”她半开玩笑地问。 柳生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不,是替你担心。” 走廊传来脚步声。真田弦一郎出现在门口:“柳生,部活要迟到了。” “马上就去。” 临走前,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梨纱一眼。 真田扫了眼梨纱,继而转身,同柳生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梨纱展开纸条。 字迹优雅,写着一串数字,是他的电话号码。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你的中文似乎比日语更熟练?】 梨纱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艹。 不由自主地,在听课时记笔记写成中文了。 但梨纱转念一想,那又怎样?又没有规定小日子不能学中文。 倒是这个臭屁高中生的说话语气,故作高深,真让人火大! 梨纱正要把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突然又停住了动作。 留着吧,说不定那天能派上用场。 6、不是黑户 在教室写了会作业,眼看时间差不多,梨纱拎着书包下楼。 在教学楼门口,她遇到了佐藤千夏。 “松、松野学姐!”小姑娘红着脸递过一个纸袋,“这、这是谢礼!” 梨纱打开一看,是手工制作的曲奇饼干。 “下午的家政课,我自己烤的......可能不太好吃。”佐藤紧张地绞着手指。 梨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度刚好,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很好吃。”她说。 “真的吗?”佐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 分别前,佐藤千夏糯糯的提醒她:“那个,松野学姐,谢谢你中午帮我。但那群人很不好惹,你要小心。” 梨纱拎着佐藤给的曲奇饼干袋,哼着歌往储物柜方向走。斜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是个好孩子啊......”她想起佐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纯粹的善意,在娱乐圈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 来到储物柜前,梨纱找到自己的储物格。 柜门打开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本该放着室内鞋的储物格里,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甚至把整个柜子都翻了一遍,“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找这个吗?”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梨纱回头,看到中午那几个欺负佐藤的女生正靠在墙边,铃木手里晃着一只熟悉的小皮鞋。 “哎呀,不小心弄脏了呢~”她故作惊讶地说,随手把鞋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么脏的鞋子,配不上我们的‘英雄’呢。” 梨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一遍“不生气”咒语后,勉强冷静下来:“幼稚。” “你说什么?”森田脸色一变。 “我说,你们很幼稚。”梨纱盯着森田,语气平静,“欺负转学生,藏别人的鞋子,这就是立海大高等部的水平?” 铃木:“你、你懂什么!那个丑女居然敢给柳生学长递情书......” “所以呢?”梨纱打断她。 “她喜欢柳生,给他送情书,这是她的权利,不是你们欺负人的理由。” “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你们这种行为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一样可笑。” 说完,她走到垃圾桶旁边。 那双皮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鞋面被油性笔涂满了侮辱性文字,鞋垫被果汁浸透,黏腻的糖分甚至渗进了皮革内衬。 上周刚买的新鞋,才穿了不到半天。 手在发抖,不是难过,是压不住的怒火。 “怎么?要哭了吗?”森田抱着手臂,讥笑满满,“这种便宜货,坏了就坏了呗。” 梨纱缓缓抬头,笑了。 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几个女生:“来,看镜头。” “你干什么?!” “取证啊。” 梨纱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录下了她们惊慌的脸。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证据确凿。按照民法条款,你们得赔我两双鞋的钱。” 她掰着手指数:“一双室内鞋,原价4800円;这双皮鞋,29800円。合计......” “34600円,现金还是转账?” 森田:“你、你胡说什么!谁看见是我们弄的了?” “哦?需要我报警,让警察去保卫科调取走廊监控时间戳,以及和你们的笔迹做个对比吗?” “......” “或者,我直接把视频发到网上,中午的那个视频标题叫《立海大霸凌现场实录》,这个就叫它......续篇?” 森田和铃木两人败下阵来:“别......我们付钱......” “这就对了嘛~” 梨纱收起手机,笑容灿烂。 三分钟后,梨纱的账户里多了34600円。 “很好,这次的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追究了。”她当着她们的面删掉视频。 “松野梨纱,你给我等着。” 森田放完狠话,气急败坏走了。铃木结衣快步跟上去。 “呵…”梨纱瘪瘪嘴,“就这点程度吗?可比毒唯粉差远了。” 梨纱离开后,“柳生”从走廊拐角走出来。他摘掉假发和眼镜,一头银发似狐狸。 “puri~精彩。手段比欺诈师还专业。” - 来到学校钟塔广场。梨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断放大又缩小地图,眉头蹙成一团。 立海大不愧是百年名校,校园大得离谱,光是教学楼和社团区域就错综复杂得像迷宫。她跟着导航图标左右转了几圈,就是找不到去网球部的路。 “明明就在附近啊......”她小声嘀咕着,抬头环顾四周。 风中传来一阵凌厉的呼啸声,像是某种物体高速划破空气的锐响。 梨纱下意识回头—— 一个足球正朝她面门直直飞来! 她的瞳孔紧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篮球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身体却动弹不得,意识猛地被拽入一片混沌的记忆漩涡...... 刺耳的撞击声。 刺目的车灯。 剧痛。 二十五岁的她,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救护车的鸣笛,还有......那个毒唯粉刺耳的疯笑声。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她恍惚看到自己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网球王子》的u-17世界杯篇·决赛预告。 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婴儿的啼哭。 “就叫‘梨纱’吧,希望她像梨花一样纯净温柔。” 模糊的视野里,年轻的女子温柔地注视着她,旁边的男人微笑点头。 梨纱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出手,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女子垂落的发丝。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对方,耳边传来轻柔的笑声。 刹那间,十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她并非“穿越”,而是“转生”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婴儿时期的大脑太过稚嫩,无法承载完整的记忆,直到某个刺激的临界点才突然觉醒。 “砰——!”足球被击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校园里走路要看路啊,噗哩~”银发少年懒散地靠着身旁的紫发少年,笑得像只狐狸。 “没事吧?”幸村精市将球拍收进包里,抬眼看向这个险些被足球击中的女生。 梨纱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眼前的幸村精市,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内心仿佛有一万匹马在草原上奔腾而过。搞了半天,她不是夺舍的黑户,而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原住民?! 这是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幻剧本?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至少从此以后,她不必再为夺舍感到愧疚,可以真正安心了。 这个发现让梨纱兴奋到头皮发麻,极度的兴奋让她再一次做出了不过脑子的行为——为了验证这不是做梦,她又双叒叕掐了美少年的脸。 “温热的!是真的!不是梦!”她激动地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死寂。 以至于她回过神来时,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一般的寂静。 “啪”的一声脆响,丸井文太吹着的泡泡糖突然炸了,黏在他错愕的脸上。 柳生比吕士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墨渍,连向来沉稳的真田都罕见地瞪大了眼睛。 梨纱眨了眨瞪圆的杏眼,尴尬缩回手。 她,一个东京来的转校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两次“非礼”了她的救命恩人——立海大的“神之子”。 阮梨纱啊阮梨纱!“恩将仇报”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围满了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网球部成员,还有身着校服的学生。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要上校报头条的节奏啊......”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包风风火火赶过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小海带一整个瞳孔地震:“梨纱姐你疯了!那是部长啊!” “太松懈了!你这是在做什么?!”真田发怒,气场全开。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隐约能听见“死刑”、“火刑”、“把她钉在赤门上”之类的危险词汇。 梨纱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她快乐高中生活,“啪”,没了。 “手感如何?”蓝发少年微笑。 梨纱后颈一凉。 她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哈、哈哈......那个......皮肤不错,很q弹?” 空气死寂一秒。 围观的学生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啪。” 丸井文太一个没忍住,刚吹起来的泡泡又炸在了脸上。 柳莲二的笔顿住,柳生比吕士嘴角抽搐。 仁王雅治看戏:“噗哩......这位转学生小姐胆子比海带头还大......” 只有小海带一脸恐怖,仿佛看到了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 “完了完了,梨纱姐要被灭五感了......” 7、掐脸×2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幸村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泛红的脸颊,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判断‘不错’的标准。”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松野同学,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大胆的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梨纱继续讪笑:“……如果我说,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幸村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周围的低气压却更加明显。 “手......有自己的想法吗?”他轻声重复,“我好像能理解这种感受呢。” 梨纱:“……?” 她信口胡诌的。 “松野同学的手,似乎对我很有兴趣?”他微微偏头,鸢紫色的眼眸中微光流转,美不胜收。 梨纱尬笑,“没有没有,它就是偶尔不太听话。” “哦?”他像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那么,松野同学,你通常是怎么管理这支‘不听话’的手的呢?” 梨纱:“呃……” “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幸村的手朝她伸了过来。梨纱以为他要掐回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她试探着睁开眼,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他的手指骨修长,漫不经心地从她的发间收回,捻着一片粉色花瓣。 他垂眸凝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如同画家在审视一幅未完成的素描。指尖微不可察地用力,那片柔嫩的花瓣在他指腹下一点点碎裂。 ……就好像,他碾碎的,不是花瓣,而是她一样。 “那么,下次再见咯,松野同学。”他经过她身侧时,脚步微顿,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危险缱绻: “我很期待……你和你的手,未来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然后,带领着神色各异的正选们离开,留下梨纱一人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同学们混合着同情、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梨纱姐……” 切原拽了拽她的袖子,“你、你还好吗?”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切原欲言又止,“你可能不知道,部长他就是看着温柔……” “嗯,我知道。” 梨纱打断了他,目光牢牢锁在幸村离去的方向。 这小鬼,绝非善类。 棘手得很。 阮梨纱,25岁,内娱最年轻的三料影后。在某个休息日,她出门散心,被疯狂私生饭驾车撞死,意外转生到《网球王子》的二次元世界,成了松野梨纱。 十七年来,一直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一周前,突然觉醒前世记忆,激动之下惹到了漫画里的“神の子”。 梨纱抬起手,夕阳穿过指缝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 这是我的世界。 她在心底轻声确认。 不是借来的躯壳,不是偷渡的灵魂。她就是松野梨纱。这就是她的人生,从过去到未来,永远都会是。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像春天的溪流漫过冻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 红灯亮起,一众少年站在十字路口后等后倒计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真田皱着眉头,率先打破沉默。 “幸村,这个转学生属实奇怪得很。” 幸村挑眉。 “各方面都很不对劲,尤其是她看向我们的眼神,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后半句话,真田没有说出口,但显然大家都感受到了。 柳莲二唰地翻开笔记本: “姓名:松野梨纱 身份:东京都立诚凛高校转学生,赤也表姐 年龄:17岁(2月18日) 学习成绩:e 性格:内向、阴郁 异常行为记录:第一,对网球部成员异常熟悉;第二,间歇性神游放空;第三,掐幸村的脸,两次。” 档案照片里的女孩眼神阴郁空洞,和先前那个敢掐幸村脸的转学生判若两人。 【东京都立诚凛高校】 柳莲二的笔尖在这行字上画了个圈。这所学校的风评他有所耳闻,去年还爆出过集体霸凌事件。 幸村瞥了一眼柳莲二的笔记本,快速扫过那些记录。他的目光在“掐了幸村的脸,两次”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 “两次?”他轻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真田的脸色更黑了:“太松懈了!这个人必须严查!”他又转头看向军师:“莲二,你怎么看?” 柳莲二:“确实很奇怪。她每次看幸村的眼神,都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田握紧了拳头:“难道是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 立海大网球部树大招风,以前关东大赛前就发生过外校间谍伪装成啦啦队员,或是本校学生混入校内的事件。 更不必说那些疯狂的女球迷——有人曾偷偷潜入更衣室安装摄像头,还有人在队员放学后跟踪偷拍。 “根据现有数据,暂时无法下定论。”柳翻开笔记本,声音平静,“不过,东京都立诚凛高校作为贵族学院,网球社实力中等偏下,在近三年的赛事记录中……” 他忽然停顿,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怎么?”真田沉声问道。 柳的眉头皱起:“有趣。诚凛网球部去年全国大赛结束后,曾聘请过一位姓松野的心理学顾问。而松野梨纱的父亲曾是精神科医师。” “不可能吧?”丸井吹破一个泡泡,搭着胡狼的肩膀,“她可是赤也的表姐啊,没有理由这么做。” 柳冷静地合上笔记本:“前提是,她确实是赤也的表姐本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田厉声问道。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现在的松野梨纱与东京时期的性格差异达到88.9%,几乎是判若两人。除此之外……” 吊人胃口似的,停顿一下后,他才接着说:“她说话时存在轻微的语言混乱,像是归国子女。据柳生说,她的字迹也与以前不同,似乎相当擅长汉语。” “我已经联系乾君协助调查,一旦有新进展,会同步给大家。总之这段时间,稍微谨慎一些。” “这件事大家严格保密。”幸村远眺着天边燃烧的晚霞,眸色幽深,“特别是对赤也。” 网球部众成员默契地点头。 “松野梨纱……” 幸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紫色的眼眸深不可测。 “真是……” “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呢。” - 回家电车上,切原热情高涨地说着网球部的事。 梨纱心不在焉地应着,许是察觉到梨纱对网球的事不感兴趣,切原又换了个话题。 “梨纱姐,今天英语小测我及格了。”切原蹦蹦跳跳地围着梨纱打转。 “赤也真厉害啊。”梨纱勾起一抹笑容,揉了揉他的海带头。 切原看见梨纱还穿着拖鞋,好奇地问:“梨纱姐,你怎么没换室内鞋?” “哦,小皮鞋弄脏了。”梨纱轻描淡写地说,目光扫过电车外某个便利店门口。 电车正好停下,轨道对面,幸村精市正站在便利店外,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微微眯起眼睛,笑靥如花。 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 切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梨纱姐,你在看什么呢?” 梨纱被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笑容:“没什么,就是在想……”她顿了顿,“你们网球部的训练还真是严格啊。” 切原缩了缩脖子:“副部长的铁拳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了,这周六有练习赛,你要来看吗?” 梨纱笑着婉拒:“你们网球部的训练,我去打扰不太好。” 电车开始启动,梨纱下意识地朝便利店方向望去。 少年已经不见身影。 回家前,梨纱去了商业街的鞋店,买了两双校供制服鞋,一黑一棕。然后又去堂吉诃德商店,买了橱柜用的锁。 - 当晚,柳莲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来自乾贞治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松野梨纱东京校情况的补充调查】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确认事项】: 照片比对结果:吻合度100%。是本人无疑。 202x年下半年确因健康原因长期休学。 休学期间,其父松野清张(精神科医师)曾短期受聘为其校网球部心理顾问。 动机推测:疑似为更方便了解女儿在校情况。 关联事件:同年11月,霸凌主导者吉田由纪因“家庭原因”转学。(注:其父公司同期出现商业纠纷,暂无证据表明与松野清张有关,但时间点巧合,存疑。) 【当前状态】: 202x年1月,松野清张因海外工作机会移民。松野梨纱转学至神奈川,寄住切原家。 【存疑点/备注】: 校园风评记录显示,转学前性格内向,存在被同级生孤立迹象。 关键矛盾点:现有性格(大胆、冷静、反击性强)与档案记录(退缩、回避冲突)存在显著差异,差异度高达88.9%。 (发件人:乾贞治202x年4月10日) 柳莲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 数据表明,松野梨纱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与网球部“间谍”的关联性极低。 他的猜想和推测失误? 柳莲二的目光在“存疑”和“巧合”上停留片刻。 松野清张的职业是心理医生,他是否对女儿进行了某种心理干预或特质培养,才导致了她如今判若两人的表现?又或者,这只是单纯的压力触底反弹? 在她休学的半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他想起日间松野梨纱公然挑衅幸村后,那双冷静甚至有些戏谑的眼睛。这种颠覆性的性格转变…… 柳莲二揉了揉太阳穴,数据分析大师罕见地出现了宕机情况。 8、无所谓 “听说了吗?新来的转学生第一天就非礼幸村君!” “据说是东京暴力团伙派来的间谍......” “虽然是长得挺漂亮啦,但听说她敲诈勒索了森田学姐三万五千円呢。” 梨纱坐在马桶上,听着厕所隔间外的议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编排黑料的水平也太业余了。 故事线混乱,人设矛盾,连个实锤图都没有。这要放在内娱,连热搜尾巴都摸不着。 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早上进校门起,就有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她背上。途径走廊时,总有人假装系鞋带,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上。 围观群众的演技也过于浮夸,就差把“快看!就是她!”写脸上了。 梨纱从卫生间回来,刚进教室,窗外就时不时地闪过其他班的学生。 啧,没完了是吧?把姐当猴耍呢。她耸肩,翻了个白眼。 “梨纱姐,高中生最讨厌中二病了,你在学校可千万记得别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入学前,切原对她的再三叮嘱闪过脑海。 黑黢黢的眸子转了一圈后,顿时打起了歪主意。 行,姐就配合你们演出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梨纱一个华丽转身,表情阴郁堪比贞子,用夸张的日漫腔对着走廊喊了一嗓子:“那个......我只是个转学生啊......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呢?” 走廊顿时鸦雀无声。 有意或无意围观的男生女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中二魂震慑,默默收起视线,转身离开。 真田弦一郎刚执勤完回来,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梨纱中二病发言的一幕,手中的文件夹“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切原妈妈今天出门早,没来得及给两人做便当,于是只能来食堂凑合一天。 切原滔滔不绝地介绍立海大网球部的辉煌战绩,视线扫过某处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梨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幸村精市端着餐盘,朝他们这桌走来,在桌边站定:“这里有人吗?” 切原结结巴巴:“部、部长!请坐!” 梨纱的筷子停在半空。内心os:npc主动接近?要触发支线剧情了。稳住,不能慌。 近看之下,这张脸更加精致绝伦,纵使在娱乐圈多年,梨纱也很少见到这么巧夺天工的颜值。这五官比例,放内娱能直接c位出道。 幸村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见面了呢,松野同学。” “嗯。”梨纱低头扒饭,避开他的视线。 美色当前,容易影响判断,埋头干饭保平安。 毕竟,人就是看脸的庸俗物种。影后也不例外。 “听说你是从东京转学来的?”幸村的声音温和,“我之前去东京比赛时,好像见过你。” 梨纱心头一跳。 ——他什么意思?在试探她吗? 她故作镇定地抬头:“是吗?我不记得了。”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玩笑语气,“按理说,像幸村君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 幸村轻笑:“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托着下巴看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微妙地像在打摩斯密码。 哒、哒哒、哒。 梨纱掐他脸在先,自知理亏,只是一味地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的如坐针毡,好吃的猪排饭也变得乏味。吃完饭,梨纱又去买了瓶果汁补充能量。 回到教室,梨纱正趴在桌上小睡,总觉得有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靠窗的座位,真田弦一郎正死死盯着她,连帽檐下的阴影都遮不住那审视的眼神。 梨纱猛地抬头,死鱼眼直接对上他的视线:“真田同学,你这么盯着我看有事吗?” 真田僵了一下,随即压低帽檐,起身大步离开教室,背影都透着恼怒。 梨纱:??? 搞什么嘛,不就是掐了幸村的脸,网球部的人至于像防贼一样地盯着她吗? - #立海大网球部#冲上地区推特趋势时,梨纱午觉刚睡醒。 她睡眼惺忪地看手机,弹窗是一个标题为《【热】二年级转学生与网球部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帖子。 [图片]惊!转学生与“神之子”line聊天记录曝光?! 幸村:部活结束要一起走吗?姐姐。 幸村:今天也很可爱呢。 (显示已读·16:23) 转发3.2k·点赞5.8k·评论1.4k 帖子下方瞬间盖起高楼: 1l:???我眼花了? 2l:这转学生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导自演? 7l:但是确实有人看到转学生在广场...... 15l:求原po放出完整记录! 16l:部活室速报!真田副部长的脸色超可怕! 23l:幸村sama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转学生小姐p图也请有个限度好吗! 28l:我看到她和幸村sama一起吃饭,看起来不像是被迫的...... 热门转载: @立海速报bot:有目击者称,某转学生在球场对幸村部长......(详细内容见图2)(★w★) @网球部应援会:假的!绝对是p图!幸村大人怎么可能......(哭) @吃瓜路人a:疯传的“非礼事件”是真的?! 梨纱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p图痕迹明显的聊天记录,嘴角抽搐。 “这p得......背景都歪了,字体也不对。业余,太业余了。” “起码还得请点水军啊。太初级了。” 她黑红的那些年,什么网暴、谣言没见过,相较之下,根本连入门级别都还没达到。 碰上这种事,驾轻就熟:第一、保持冷静。第二、截图、录屏,保留证据。 做完这两步后,梨纱在推特上实名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条措辞严谨、不卑不亢的声明帖: 【松野梨纱:近期关于本人的不实传言,已涉及诽谤。相关证据已留存,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勿信谣传谣。】 帖子发出,底下自然有谩骂也有支持。梨纱扫了一眼,便锁屏塞进口袋。 舆论发酵需要时间,让子弹飞一会儿。 放学后,她麻溜儿的收拾书包,想着早点回家避避风头。以免有学生情绪过激,对她人身攻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幸村、真田、柳莲二和仁王雅治一行人正朝二年a组走来。 幸村的目光与她相接,唇角微勾。 梨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真是......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必要时,菩萨会保佑我。 退一万步讲,戏台子更大了,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三秒。 三、二—— “松野同学。”清润的嗓音响起,“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9、海带弟弟 走廊拐角处,幸村停下脚步,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赤也下午身体不舒服,已经提前回家了。这是下周的训练计划,能麻烦你顺路带给他吗?” 听到赤也身体不舒服时,梨纱瞳孔微缩。 “他怎么了?” “训练受伤了吗?严重吗?” “还是吃错东西了?他中午是不是又偷吃了文太的限量版蛋糕?” 连珠炮似的追问,让幸村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校医说休息就好。” 梨纱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太好了......我还以为......”她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你似乎......很关心赤也呢。”幸村静静注视着她。 “赤也是我弟弟,自然是关心的。”梨纱接过纸张,纸上除了详细的训练项目外,右下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忽然间,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梨纱回头,看见躲在拐角偷听的学生一个踉跄摔了出来,被抓包后立刻做鸟兽散。 梨纱突然明白了什么,将训练表小心地收进书包。 “我会好好交给他的。”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推特上的事......” 幸村抬起眸,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笑意:“流言蜚语而已,不用理会。” 他说完,转身走向等在那里的真田,留下梨纱一个人站在原地。 梨纱一时语塞。 不是......大哥,你既然都说了是流言蜚语,倒是顺手发个帖澄清一下啊? 转念一想,罢了。事情闹大也未必是坏事。 不如就顺势而为,谋士以身入局。 一劳永逸。 - 休息半天,切原恢复了元气。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切原来二年级教室门口,喊梨纱一起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就是她......” “居然伪造和幸村君的聊天记录......”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调戏幸村君,真不要脸。” “听说东京来的学生都很会玩~还是尽早滚回东京去吧。” 切原攥紧拳头,海带头都气炸了:“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梨纱姐才不是......” “赤也。”梨纱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拐角处,三个女生正偷偷观察着走廊的骚动。 “活该!”为首的女生看着梨纱被千夫所指的场景,得意地扬起眉梢,“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森田,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身后的女生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毕竟是有关幸村sama的名誉,万一惹到网球部......” 森田美咲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怕什么?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转学生自导自演。”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再说了,网球部那群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可疑的转学生,来找我们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女生不安地绞着手指,“但那个松野梨纱看起来不太好惹......” “木岛你就是太胆小啦。”旁边一直沉默的女生——铃木结衣,她对森田美咲说,“酝酿了这些天,也总该再添一把火了。” “是啊,铃木。”森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慢慢恶意,“看她能镇定到什么时候。” - “仗着是切原学弟的‘表姐’,死皮赖脸地往网球部凑!” “说不定啊,连‘表姐’这个身份都是假的呢。切原学弟这么单纯,被骗了都不知道吧?” “难道说,她和切原学弟,其实是那种关系......” 从教室到食堂,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梨纱是和平主义者,原本懒得理会,直到听见最后那几句涉及切原的不堪揣测。 她的脚步顿珠。缓缓转身,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径直走向最后说话的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猝不及防入境,表情一时僵住。 梨纱举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你,没错,就是你。”她指着右边的女生,笑容甜美,眼底却结着冰,“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和切原学弟是哪种关系?嗯?” 在她的逼视下,女生结结巴巴地后退:“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梨纱歪了歪头,一脸纯良,“只是在造谣,在诽谤?还是在......”她突然敛起笑容,“校园霸凌?” 切原站在一旁,绿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这位表姐生气的样子,帅气得有点吓人! “这段视频我会好好保存。”梨纱直起身,晃了晃手机,“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和切原学弟的谣言......” 她略微停顿,唇边绽放一个甜美的笑容,却让两个女生不寒而栗:“不管是谁传出来的,我都会直接找你们算账。明白了吗?” 两个女生瑟瑟发抖,一味地弯腰道歉:“对、对不起......”胆小的那个,甚至差点哭了出来。 这就被吓哭了? 梨纱蹙了蹙眉,这招竟然屡试不爽? 不得不说,心智未成熟的学生就是好糊弄,随便拍个视频,说几句狠话就唬住了。 她收起手机,转身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走了,赤也。再晚猪排饭该卖完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切原亦步亦趋地跟上:“梨纱姐......你真的录下来了吗?” 梨纱回头冲他眨眨眼:“你猜?” 他们没注意到,楼梯拐角处,幸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一幕。 微风拂过他深蓝色的发梢,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刚才动怒,是因为对方提到了赤也?” 柳莲二从阴影处走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根据行为数据分析,这个推测的准确率达到99%。” 他停顿片刻,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当话题涉及她本人时,情绪波动值仅为23。但一旦牵扯到切原,这个数值瞬间飙升至98。” 幸村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原来如此,赤也是她的底线。” 不远处,传来切原赤也夸张的哀嚎:“诶——!最后一份猪排饭被买走了!” 紧接着,是梨纱无奈地笑:“好啦,吃咖喱饭也一样。下次姐姐早点来帮你抢。” 10、别多管闲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光影斑驳,洒在图书馆的木地板上。 梨纱蜷缩在阅览室最角落的沙发里,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轻滑间,《危机公关与舆情管理》的电子书一页页在眼底掠过。 嗯,这个案例的处理方式可以参考一下。虽然对手水平低了点,但基本逻辑是相通的。 她想要的悠闲高中生活,看来是得先打个小怪才能实现了。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的转折点都离谱得可笑。如果那天她没有在中庭多管闲事,如果她没有在放学后,当着众人的面掐那个美少年的脸...... 【转学生第一天就当众调戏网球部部长】 这个爆炸性话题如同野火燎原,经过无数张嘴唇的添油加醋,已经在校园内演变成各种荒诞离奇的版本。 有人说她表白失败就对幸村动手动脚,有人说她每天在网球场外蹲点纠缠,更有甚者声称目睹她强吻了网球部的王牌。 谣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经过一周时间发酵,已经演变成了校园传说的规模。 真是讽刺,她不过是想阻止高年级生欺负新生而已,却没想到招惹上了比私生饭还执着的麻烦精。 早知如此...... 不,她轻轻摇头。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当时挺身而出的决定。 “危机公关与舆情管理?”清冷的少年音从上方传来,“真是令人意外的读物。” 梨纱猛地翻过平板。怎么老是被他撞见? 视线所及,是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往上是熨烫笔直的制服裤线,一丝不苟的斜纹领带,最后是柳生比吕士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逆光中,他的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芒,看不清表情。 “柳生君,偷窥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她站起身,放在膝上的笔记本滑落掉在地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中文笔记。 梨纱刚要弯腰去捡,柳生却先她一步。 他的指尖在纸页上停留了一秒,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松野同学似乎更偏爱中文读物,汉字也写得相当漂亮。” “我在学中文,为了将来去横店发展。” 柳生未置可否,视线仍落在笔记本上,神情间有些踌躇,像是想往后翻,却又碍于绅士风度和礼节,不便动作。 梨纱倒也不怕他看,毕竟中文加上她潦草的行书,他未必能全看懂。可若被他翻到后面那些q版涂鸦,就真的不太妙了。 “多谢柳生君,请还给我吧。”梨纱伸手。 柳生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递过来。可就在梨纱即将接住的瞬间,他却忽然抬高了手。 梨纱眨了眨眼。 ......被耍了? 是她眼花,还是他人设崩了? “喂,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担心他做出更离谱的举动,梨纱直接上手去抢,他将本子举过头顶,停在她恰好够不着的高度。 梨纱踮着脚跳了几下,碍于身高差,气急败坏。就在她气沉丹田,拳头蓄力,准备给他来一下时,他忽然俯身。 “需要我帮你处理网上的麻烦吗?” 梨纱冷不丁打了个颤。柳生说这话时嗓音低沉,温热的吐息掠过耳畔。说实话,在神圣寂静的图书馆里,多少有些暧昧了。 她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在自导自演。怎么,柳生君不这么想?”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拙劣戏码......实在不符合聪明人的作风。” “哦?那柳生君为何要雪中送炭?”梨纱抱臂看着他。 柳生直起身,将笔记本递回给她:“因为我很欣赏你。毕竟,能让幸村都吃瘪的人,实在罕见。” “柳生君的善意来得真是突然。”她抬眼,“该不会是......某位部长终于被流言扰得不胜其烦了?” 柳生缩回去的手,顿了一下。 “啊啦,被我说中了?”梨纱抱起笔记本和平板电脑,擦肩而过时发梢掠过他的手背,“网球部的日常训练被影响了吧?真是遗憾呢,现在才想起来收拾残局。” 走到门口,梨纱停下脚步,回头一笑:“柳生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些事一旦错过最佳介入时机,效果可就要打折扣了哦。况且这场戏才刚刚开场,现在落幕多没意思?总得让幕后导演把戏唱完,大家才知道该怎么鼓掌嘛。” “所以,麻烦替我转告你们部长,这件事落幕前,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她弯起眼睛,笑得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柳生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颤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恍惚间耳边响起仁王戏谑的话: “搭档,坐在你邻座的柔弱小白花,其实是朵带刺的野蔷薇哦,piyo~” - 这天午休结束后,梨纱回到教室。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又在与她视线相接时仓皇避开。 前排的女生岩井结月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面露担忧:“松野桑......你又上热搜了。” 梨纱垂眸看去,神奈川地区的热搜榜单赫然在目: #立海大丑闻# #松野梨纱校园暴力加害者# 热门推文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处分通知书。 梨纱点开大图,放大仔细看了看,嘴角上翘:p图技术比聊天记录那张稍有进步,但是学校公章细节还是错了。素材库没找对啊同学。 她饶有兴致地翻看下面的评论。 热门评论: @立海正义联盟:这种人渣也配进立海大?东京的垃圾滚回去! @幸村应援会:幸村sama被这种货色纠缠......太恶心了!!(怒) @校园真相bot:据知情同学爆料,她在原校因嫉妒他人容貌实施霸凌(实锤见图3) @人肉搜索组:建议深扒家庭住址和父母单位,这种家教养出来的败类就该社会性死亡! 梨纱轻啧一声。 这回倒是知道请水军了,总算有点长进。 可惜控评话术太单一,差评。 她托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如此,不如由她来再添一把火。 - “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转学生以前在东京就爱霸凌同学......”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清纯样,背地里这么脏!” “你们还是别这么说,万一事情有反转呢......” “不可能吧,连本地几家有名的媒体都转发了,说是这人品行有问题......” 脚步声渐远后,梨纱从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刚要去洗手,门外又传来几个女生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 听这声音,是森田那几人。 她眼神一凛,迅速闪进最近的空隔间,点亮手机屏幕,按下录像键。 门缝外传来森田得意的声音:“连几家本地媒体都转发了!看她这下还怎么狡辩!” 铃木笑着附和:“走,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现在是什么表情~” 木岛怯怯地插话:“学姐......这样真的好吗?那张处分书明明是假的......” “闭嘴!”森田厉声打断,“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话说回来,森田,这次找媒体投稿真是高明,花了不少钱吧?” “不是我啊,我还以为是铃木你安排的?” “我也没做啊......” “算了,估计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人做的吧。反正——她这次彻底完了。” 几人离开后,梨纱从隔间缓步走出。看着手机里清晰录下的视频,她唇角轻轻一勾。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证据+1。 偷拍虽然不光彩,但若连自己也一同入镜,性质可就不同了。 她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将视频上传云端。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她们把戏演足、爬得更高,摔下来才会更痛。 她登录推特,再次发布了一条简洁有力的声明,强调若造谣者不停止诽谤并公开道歉,将依法追究所有法律责任。 机会,已经给过了。至于把不把握得住,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对着镜子,她整理好鬓角碎发,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这张脸,与她前世的清冷截然不同,生来就适合笑。 “价值十亿元的微笑”头衔,用在这张脸上,才是名副其实。 - 放学后,切原赤也结束部活,跑到场外樱树下的长椅找梨纱。 “梨纱姐,我听说......你被人网暴了?”他皱着眉,额发汗湿耷拉下来。 “谁跟你说的?”梨纱故作惊讶。 “我们班同学都在传,那些混蛋......” “赤也。”梨纱打断他,伸手整理他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别管那些无聊的事。都是小场面。” “这怎么是无聊的事?!他们在欺负你诶!”切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里满是认真。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梨纱心里一暖。揉揉他脑袋:“放心,这点小风浪,你姐姐我见多了。她们蹦跶不了多久。” “可恶!”切原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得——” “赤也,”梨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处理。” 切原瞪大眼睛:“可是......” “相信我,”梨纱面带微笑,“25岁的影后......不,我的意思是,我可是你姐姐啊。对付这种事,经验丰富。” 差点说漏嘴。不过,这种被单纯弟弟保护的感觉......真不赖。 切原愣了一下。 梨纱姐挺直的背脊和自信从容的神情,让他在某个瞬间幻视了自家部长。 ......是错觉吧? - 对面看台,立海大三巨头浏览着推特地区榜上的帖子。 首页前三条,每一条标有“hot”标识。 柳莲二闭着眼睛,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被霸凌者变成霸凌者,这群人披上网络的外衣后,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乱说。” 真田黑着脸站在一旁:“太松懈了!这种歪风邪气必须......” “真田。”幸村双臂交叠在胸前,食指轻轻点着手臂,“我们不干涉网球部之外的事务。只要不影响网球部,就让她自己处理。至于她是去找校方,还是向别人求助......”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围网,落在那个正与切原交谈的身影上。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前几天,她托柳生转达的那句话。 让他别做多余的事? 有意思。面对满天飞的谣言和中伤,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反过来提醒他别多管闲事的,她还是第一个。 这反倒让他更加好奇—— 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柳的笔尖在“舆情应对模式分析”一栏停顿。 幸村你...... 果然还在对自己被“掐脸一事”,怀恨在心吗? “柳,”幸村突然开口,“你觉得,蝴蝶能逃过蛛网吗?” 柳莲二:“......” 莫名有种腹诽被抓包的心虚。 他微微睁眼,看向身旁的部长。 幸村正凝视着球场外围,唇角挂着惯常的温和弧度,指尖敲击的节奏却有些乱。 ——明明就很在意。 “真田,确保网球部成员不参与谣言传播。” 丢下这句话后,幸村离开了网球场。 - 梨纱的热搜在地区榜单上挂了两天,舆论持续发酵。 当事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从容。除了那份滴水不漏的声明外,再没有任何回应。 校园里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都被她巧妙化解。有人暗中使绊,她总能不着痕迹地避开。有人当面挑衅,她也只是报以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这份游刃有余的姿态,反倒让那些等着看她狼狈模样的人愈发焦躁。 “真是令人火大......”森田美咲死死攥着楼梯扶手。 她盯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扭曲的嫉恨,“既然网络舆论伤不到你,那就让你尝尝现实世界的滋味。” 11、把她弄哭了 梨纱打着呵欠来到教室,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 “松野桑,” 女生压低声音,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热帖的事,我觉得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当心些。” 梨纱微微一怔。 岩井结月,容貌端正,身材高挑,外表成熟的美人,优等生。 平时总冷着一张脸,独来独往。但在梨纱发的澄清帖下,她却是少数几个站出来为她发声的人。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岩井同学。” 梨纱从包里取出课本,开始预习功课。 教室门口,探出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梨纱认出了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学妹——佐藤千夏。 千夏扒着门框,目光在教室里巡回,忐忑不安。 梨纱微微皱眉,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刚要起身,前排的结月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低声交谈,千夏时不时偷瞄向梨纱的方向。 视线相撞时,她慌乱地低下头,随即又鼓起勇气似的,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还轻轻挥了挥手。 梨纱歪歪头,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性地回应。 不一会儿,结月回到座位,将一包手工包装的曲奇饼干放到梨纱桌上。 “千夏特意给你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说很感谢你见义勇为。也很愧疚自己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想太多了。这点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梨纱拆开包装,拿起一块画有笑脸的曲奇咬下。酥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好吃~” 梨纱将饼干往结月那边推了推:“要尝尝吗?” 结月摆手:“千夏从小就爱钻研甜点,我都快吃腻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 梨纱忍不住又拿了一块,这次是星星形状的。 “我们父母是老相识了。” 结月托着腮帮,“我回国后就住在她家隔壁,平时没少受她妈妈照顾。” 梨纱指尖一顿,忽然想通了什么。难怪那天她在推特发澄清帖时,结月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她的人。 她垂眸看向桌上剩下的抹茶曲奇,眼前浮现出切原赤也每次吃到甜食时亮起来的绿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午休时给他带过去吧,那孩子最爱吃甜食了。 这样想着,梨纱将剩下的曲奇仔细收好,放进课桌抽屉里。 -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蜂拥而出。 楼梯间人头攒动,拥挤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梨纱正低头查看手机,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凶狠的推力,天旋地转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失重的那一瞬间,梨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大意了。 梨纱撑起上半身,手肘擦到粗糙的地面,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 楼梯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窃窃私语,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猎奇的神情,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上前。 “你没事吧?”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落下,透着一丝担忧。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递到眼前,指节分明,掌心向上。 梨纱抬头,对上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逆光而立,深蓝的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面容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多谢关心,只是不小心踩空了。”梨纱扶着墙壁站起来。 幸村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 “梨纱姐!”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他粗暴地拨开围观者冲过来,绿眼睛里盛满焦灼:“出什么事了?谁干的?” “没事。”梨纱唇角扬起一抹笑,轻描淡写地晃了晃手机,“下楼时看消息,没注意台阶,踩空了。” “啊?”切原瞪大眼睛,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膝盖,“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完全没事。”梨纱拍了拍膝盖和裙摆的灰尘,拿出一袋手工曲奇,塞进他手里,“喏,学妹送的,超好吃~特意给你留的。” 切原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接过纸袋,却仍狐疑地盯着她:“真的没事?” “真的。”梨纱拽了拽他的袖子,罕见地撒娇道,“我饿了,快带我去食堂,再晚就没红烧肉了。” 切原妥协:“那好吧,不过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你好啰嗦。” 下楼时,梨纱脚步踉跄了一下。 幸村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人为制造意外的概率,98.7%。”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真田。风纪委员会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真田下意识挺直腰背:“教导处已联合神奈川网络犯罪对策课展开调查。”他顿了顿,“目前正在锁定造谣账号的ip地址。” 话刚出口,真田突然意识到什么,帽檐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天明明还说“不必理会”的人......现在却比谁都着急? 真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幸村,默默压低了帽檐。 作为多年挚友,他比谁都清楚,当幸村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最好别再追问缘由。 他生气了。而且可以说是愤怒。 - 屋顶花园。 梨纱闭眼靠在长椅上,阳光透过眼皮晕开一片暖意。膝头的擦伤传来一阵阵隐痛。 周五,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适合收网的好日子。 这场持续了这么久的闹剧,是时候落幕了。 她掏出手机,从手机壳后摸出那张便签纸。她就说嘛,留着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对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她编辑好信息,正要输入手机号发送时,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轻响,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 “原来你在这儿。” 梨纱闻声回头,看见幸村站在光影里,手里拿着一小瓶碘伏。 风轻轻掀起他校服的衣角,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 她微微一怔,将手机和纸条塞回裙兜,仰脸笑道:“幸村君也来晒太阳?” 幸村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伤处。 “伤口,果然还没处理呢。” 梨纱垂下眼,看着他递来的碘伏瓶:“......只是蹭破点皮,不用管它,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感染。” 梨纱正要说“没这么娇气”,眼前的身影却忽然矮了下去。幸村单膝点地,修长的手指拧开了碘伏瓶盖。 “......随你吧。”沉默数秒,梨纱像是终于妥协。 她看着他用镊子夹起棉球,褐色的药液浸透棉絮。冰凉的触感贴上伤口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腿。 “别动。”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脚踝。 他指腹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摩挲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梨纱呼吸微顿。望着他低垂的专注眉眼,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睫毛,这鼻梁,这认真的神态......xf老师不愧是造人设高手。 他动作很轻,棉球如羽毛般拂过伤处。似乎怕她疼,还低头轻轻吹气。 “为什么要做这些?”梨纱问他。 幸村动作未停,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梨纱没回答,内心os:“我觉得?我觉得你就是在报复我掐你脸,用这种温柔陷阱让我社死!” 屋顶四下无人,一片寂静。只剩风声掠过,阳光流淌在两人之间。 xf老师笔下的“神之子”,是弟弟的偶像。弟弟曾说,他是一个教养良好、气质温和、自带疏离感的少年。他神性从容的皮囊下,隐藏着傲慢的掌控欲和唯我独尊的意志。 他凭借这份傲慢,战胜了医生判了“死刑”的绝症,从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地爬了回来。 可那个把他当作信仰,将他的海报贴在病房墙上,不断鼓励自己战胜病魔的弟弟,最终没能等来属于他的奇迹。 故事里的主角总能绝处逢生,而现实中的普通人,连退场都悄无声息。 想到弟弟,再对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战胜了病痛的“神之子”,梨纱一时情绪复杂,眼眶酸涩,泛起潮意。 幸村抬头撞见她眼眶泛红的样子,明显愣住了。 “......抱歉,是我弄疼你了吗?”他难得有些无措。 “......” 微风静止,空气凝固。 阳光穿过她颤动的睫毛,晕红的眼眶里,泪光潋滟,晶莹坠落。 两滴、三滴...... 像是断线的珍珠。 他掏出手帕,在距离她脸颊寸许时停住。措辞罕见地变得笨拙:“那个......可以......” 梨纱一把抓过他的手帕,侧身将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没事!是风......风太大了,沙子眯眼睛!” “嗯。”幸村应着,手悬在半空,无端地晃了神。 她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悲伤,和开学那天他看到的一样...... - 梨纱坐在长椅上,看似在望着远处发呆,实则早已神游天外,走了好一会儿了。 太丢人了!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幸村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她身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天台是公共区域,她又不能直接赶人。 真是失策。她竟然会情绪失控。 刚才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被他的温柔体贴感动到流眼泪吧? 简直是,社死她算了。 “赤也那家伙,很重义气。” 他突然打破沉默,惊得梨纱睫毛轻颤。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要是知道你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他恐怕会把学校闹个天翻地覆。”他笑着说。 梨纱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原来如此......部长大人是担心这个。”梨纱唇角微扬,“放心,我不会让赤也做出影响网球部声誉的事。毕竟,你们还要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微微一愣。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直线。他站起身,将碘伏瓶轻轻放在她手心。 “记得好好处理伤口。” 说完便转身离去。 铁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梨垂眸看着掌心的碘伏瓶,目光又移到右手那条水蓝色格纹手帕上。角落精致的刺绣是他名字的缩写:y.s。 啊,忘记还给他了。 - 幸村走到楼梯转角,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阳光从指缝间漏下,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而已。 他垂下眼帘,眼前浮现出少女方才紧攥着手帕的指尖,还有那句带着刺的——“部长大人是担心这个”。喉结无声滚动,胸口泛起股难以言喻的滞闷。 明明在球场上,他能精准预判每一个球的落点。可面对她倔强眯起的黑瞳时,所有惯用的判断和技巧都失了效,只剩下生涩与笨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比起网球的千变万化,女孩子的心思,才是真正难以捉摸啊。 - 傍晚时分,斜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网球部结束部活后,切原赤也一边擦着汗,一边习惯性地在场外搜寻梨纱的身影。 以往,梨纱都会在场外樱树下的长椅等他。 但今天,长椅上空无一人。 “奇怪,梨纱姐今天怎么没来......” “切、切原君!” 同班同学踉跄着冲进球场,气喘吁吁地说:“你表姐在b栋储物柜那边被人找麻烦了。” 切原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猛地揪住对方衣领:“谁?你再说一遍!谁干的?!” “是......是后援会的那几个女生......” 男生话音未落,切原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赤也!” 真田的喝止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幸村缓缓放下球拍,望向切原消失的方向,眼神微沉。 仁王把玩着发梢,轻笑:“puri~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最好跟过去看看。毕竟......那家伙一旦暴走起来,连真田都未必拦得住。” 幸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眉头轻蹙:“柳生今天没来训练?” “他请假了,”真田沉声道,“说是学生会有事。” 12、请君入瓮 靠近走廊尽头的那排储物柜,地点偏僻,监控死角,虽说算不上人迹罕至,但对某些人而言,确实是处“好地方”。 就好比此刻,森田美咲带着她的哼哈二将——铃木结衣和一脸忐忑的木岛岚,将梨纱堵在了这里。 “哟,这不是我们的‘风云人物’松野同学吗?今天怎么一个人?你的海带头护花使者呢?”森田嘲讽道。 梨纱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木岛岚脸上停留一瞬。这女生明显是赶鸭子上架,被硬拉来的。 这个时间,她请好的观众应该差不多要到场了吧。她环顾四周,瞥见二楼拐角处那抹熟悉的镜片反光,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果然准时出现了,很守信用。 舞台搭好了,演员也到齐了。观众也已经入座。接下来,森田美咲,铃木结衣,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务必拿出你最好的“演技”。 “你以为有切原学弟护着,我们就动不了你?”铃木结衣上前猛地一推。 梨纱配合地踉跄后退,后背撞开未锁的储物柜门,一滩粘稠猩红的液体从柜顶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她的课本,也在她浅色衣袖上晕开刺目的污迹。 空气死寂一瞬,随即被森田等人压抑的低笑打破。 梨纱看着袖口的污迹,声音微颤:“……网上编造谣言还不够,还要这样欺负人吗?” “诽谤?”森田向前一步,凑近过来,“你说错了,那叫‘真相’!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你以为,仅凭你一句轻飘飘的追究责任就能狡辩过去?” 她贴到梨纱的耳边,声音似毒蛇吐信子,“别费力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没有人会信你的狡辩。聊天记录、处分通知,每一份‘证据’都完美无缺!连本地媒体都转载了,你拿什么洗白?” “那明明就是假的……你们这样是在污蔑,这是犯罪……” “假的?”森田嗤笑一声,“在这里,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就算我明白告诉你,水军是我买的,记录是我p的,媒体也是我联系的!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有证据吗?谁会信你?” 梨纱埋着脑袋,肩膀颤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呜咽声细碎可怜:“可是……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凭什么冤枉人,为什么这么对我……” 森田见梨纱这般软弱,优越感更是爆棚。 “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森田的嘴角勾起,“我就是要让你在立海大身败名裂,永远滚出这里!” 铃木结衣在一旁帮腔:“等事情闹得再大一点,学校肯定会迫于压力把你开除!到时候你就彻底玩完喽。” 森田抱起手臂,用下巴看人:“跟我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识相的话就现在发帖承认那些事,然后跪下来给我道歉,我兴许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森田美咲正欲享受这胜利的快感,却见那颗深埋的脑袋抬了起来。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甚至那张冰封般的平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啧,等了半天……”梨纱抬起眼,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点程度?” 森田美咲面色一僵:“你……!” “用同一套手段欺负过不少人吧?一年c班的中岛同学,三年级的藤井学姐……最后全靠你那位不通人性的校董父亲施压摆平。” 梨纱睨着目光,如打量瑕疵品般扫过森田:“我原以为这次能有点新意,结果还是这么廉价老套,真叫人提不起劲。森田,你就没有半点新鲜的吗?” 不等森田反应,她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对你抱有期待本就是我的错。毕竟,要求乌鸫孵出凤凰,本就是奢望。” “松野梨纱,你……!”森田美咲气的脸色铁青。 “真为你感到悲哀。” 梨纱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你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一场无法摆脱的、低劣复刻。你的父母愚蠢傲慢,这份通过血脉遗传的顽疾,就是你这辈子无法逾越的天花板。” 森田美咲被彻底激怒,扬起手就要打她:“松野梨纱,你竟然敢——”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已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扣住,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含怒的少年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森田和铃木一惊,同时转头。 “切、切原君……” 森田美咲挣扎了下,挣脱不开。她这才惊觉,平时没什么人的储物柜走廊四周围满了人,脸色瞬间慌乱起来。 切原赤也根本不理她,几步冲到梨纱面前,急切地问:“梨纱姐,你没事吧?” “……没事。”梨纱的视线越过小海带,看向二楼走廊拐角,蹙了蹙眉梢。 净是做些多余的事。 切原赤也看到她袖口的鲜红污迹,以为是梨纱受伤了,眼睛瞬间涌上血色,像被侵犯领地的小豹子般低吼:“你们!竟敢动我梨纱姐!我绝对要击溃你们!” 眼见少年就要“恶魔化”。梨纱连忙上前按住他手臂,温声劝道:“赤也!冷静!好孩子不能打架,男生也不能打女生哦。” 果然,森田被这“圣母”行为点燃,口不择言:“松野梨纱你装什么——!” “啪!”一巴掌,打断了森田的施法。 森田美咲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左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发作的切原赤也。 梨纱甩了甩手,表情无辜:“男生不能打女生,是绅士风度。但我是女生,女生可以打女生。我们这叫——内部技术交流。” 切原:“……” 围观的学生们:“……” 森田美咲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松野梨莎!你……你敢打我?!” 铃木结衣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方才还唯唯诺诺女生会直接动手。 “松野梨纱!你——” “我什么?”梨纱淡淡打断她,眼神冷如寒冰。 “你们往我柜子里倒番茄酱,推搡我,辱骂我,现在还要继续演受害者吗?” 围观的学生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对着森田几人指指点点。挨了巴掌的森田脸色涨红,羞愤交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松野梨纱!” 森田美咲咬牙切齿:“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哦?”梨纱微微挑眉。 “那你想怎么解决?继续找茬?还是再编点谣言发到网上?还是说,让你那个权势滔天的爸爸给学校施压开除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达到顶点的刹那—— “都给我住手!” 一道威严的呵斥破开人群,掷地有声。 围观的学生迅速让开一条路,教导主任沉着脸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位巡查老师。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猩红的酱渍、散落的课本,以及梨纱衣袖上那片刺目的污迹和森田脸上的巴掌印,眉头越锁越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木结衣抢步上前,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主任!是松野同学先动手打人的!您看,美咲的脸都被她打肿了!” “你胡说!”切原赤也顿时炸毛,梗着脖子吼道,“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梨纱姐!” 主任抬手压下骚动,目光转向始终平静的梨纱:“松野,你来说。” 梨纱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从容镇定:“森田同学等人向我的储物柜倾倒番茄酱,毁坏我的课本和校服,并多次对我进行推搡和辱骂。我承认我打了她一巴掌,但那是在她即将对我动手时的正当防卫。” 她不推诿、不激动,陈述得客观而有力。 主任沉吟未决,转而环视四周:“还有其他同学看到事情经过吗?” 人群一片寂静,学生们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我看见了……确实是森田学姐她们先动的手,铃木学姐还用力推了松野同学……” “我也看见了!”另一名男生随即应声,“她们一直围着松野同学咄咄逼人。” 主任叹了口气,严厉地扫视几人:“都跟我去办公室。森田,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脸。” “请等一下,主任。” 梨纱平静地开口,“关于前几日向您举报的校园网络暴力事件,我想,现在正是澄清真相的最佳时机。” 她指向自己狼藉的储物柜和染红的袖口,目光扫过铃木结衣和木岛岚。 “森田同学、铃木同学,以及被胁迫的木岛同学,在这里对我进行了推搡、辱骂,并毁坏了我的私人物品。这些,在场的许多同学都亲眼所见。” 她话音刚落,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和几个旁观的男生便纷纷点头附和。 人证物证俱在,欺凌行为已无可辩驳。 森田红肿的脸色白了一层。但眼神中的倨傲仍未褪去。这点现场冲突,就算认了,也不过是几句训诫,动摇不了她的根本。 “而她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拒绝就范于之前针对我的网络诽谤。关于那些谣言,她们刚才亲口承认了伪造聊天记录和处分通知书的行为。” 教导主任背着手,视线扫过四周人群,语气严肃:“有人能证明这件事吗?” 空气瞬间凝滞。围观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基本都选择了沉默。 这不难理解,一是忌惮森田父亲校董的身份,明哲保身;二来,部分看热闹的学生确实是在推搡发生后才被论坛上的匿名消息吸引而来,并没有听到关键的自白。 铃木结衣见无人挺身而出,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底气也回来了几分,抢先开口道:“主任!您看到了吧?根本没人证明!这就是松野同学被揭穿后,故意捏造事实来污蔑我们!那件事根本与我们无关!” 局势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森田脸上的苍白褪去,嘴角重新勾起冷笑,带着“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是吗?”梨纱抬起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二楼转角那片阴影区域,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戏谑: “戏都演到高潮了,你们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我亲爱的‘特邀观众’们——学生会长,及风纪委员会的诸位?”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二楼栏杆处,几道身影不再隐匿。以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为首,数名臂戴风纪委员袖标的学生缓缓步出阴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手中,有的拿着记录本,有的手持手机,甚至还有人扛着一副相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片拍摄现场。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僵住的森田和铃木,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寂静的走廊: “教导主任,以及各位同学。从森田同学等人拦住松野同学开始,直到刚才的所有对话,风纪委员会全程见证并记录。我们可以证明,松野同学关于网络诽谤的指控,证据确凿。” 真正的、最具分量的“人证”。出现了。 森田美咲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被扇耳光时还要惨白。她看着二楼那些平日里她并不放在眼里的“干部”,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踏入了陷阱。 铃木结衣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森田美咲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得变形:“假的!都是假的!主任,她在撒谎!我们……我们是在对戏!对!是戏剧社的排练!” 教导主任顾忌森田美咲父亲的面子,不想事情闹大,然他刚要开口,就被梨纱打断了。 “哦?排练?那之前这些也是在排练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森田和铃木两人刻薄又得意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连几家本地媒体都转发了!看她这下还怎么狡辩!】 【走,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现在是什么表情~】 【学姐......这样真的好吗?那张处分书明明是假的......】 【闭嘴!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 【话说回来,森田,这次找媒体投稿真是高明,花了不少钱吧?】 录音如同惊雷,震得森田和铃木魂飞魄散。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欺凌,而是有预谋的、极其恶劣的诽谤陷害。 “森田桑,你知道吗?根据法律规定,诽谤罪信息转发超过500次即可立案,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梨纱声音冷的不带一点情绪,她滑到社交媒体热搜的截图,那个关于她的谣言帖转发量早已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需要我帮你们数数,现在够你判几年了吗?” 法律?判刑?那声明不是她装腔作势,用来唬人的吗? 森田脸色煞白,身体摇晃,却仍垂死挣扎:“不……这视频是伪造的!那些帖子也不是我发的!你没有任何证据!” 梨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伪造?你的意思是,我伪造证据就为了让自己身败名裂?” “至于证据,森田同学,你犯了一个最低级可笑的错误。”她刻意停顿,扫过全场,“你伪造的那份‘我和幸村同学的聊天记录’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没有幸村同学的line好友。” “!!!”这个最基础的漏洞,让全场瞬间死寂。 森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梨纱继续施压,声音冷冽:“另外,你说帖子不是你发的?很好。锁定发帖人ip地址就能查到真实身份,我想风纪委员会很快就会给你答案。” 连续三次精准打击,森田美咲两眼发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任何狡辩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梨纱不再看她,转向教导主任,恭敬鞠躬:“主任,完整证据已发送至校长和风纪委员会邮箱。如何处置,相信学校会公正决断。”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捡起被弄脏的课本,换好鞋子,最后“咔嗒”一声锁上储物柜。 转身离开前,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全体观众,露出了一个堪比偶像营业的完美微笑: “我啊,只想安静地当个普通女高中生。但如果有谁想给我加戏,我很乐意奉陪到底。毕竟——” 她笑容完美,眼神却骤然锐利,扫过全场:“清理垃圾,我也很在行。” “走了,赤也。” 切原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呆呆地跟着梨纱离开,满脑子都是:“梨纱姐……好像比副部长和部长还可怕?!”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战栗: “——这个转学生,才是最终boss吧?!绝对是的吧!” 13、真田退出群聊 教学楼外,樱花纷扬落下。 梨纱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笑起来。 切原跟在身后,欲言又止口。 “那个......梨纱姐......” “嗯?” “你真的会像刚才说的那样,找律师起诉她们吗?” 梨纱转过身,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不告诉你。” 两人赶到月台时,电车恰好缓缓进站。 密闭的车厢里,切原的眼睛在顶灯下闪闪发亮。 “梨纱姐,你刚才那番‘网络诽谤要负法律责任’的说辞太精彩了。原来不用暴力也能完成这么漂亮的反击。我本来还想着......”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结果完全没帮上忙。” 梨纱闻言一怔。 “谁说你没帮上忙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少年蓬松的海带头:“在我看来......赤也冲过来挡在我面前的那瞬间时,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真、真的吗?”切原猛地抬头,碧绿的眸子映着车厢灯光,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当然啦。”梨纱望进他的眼睛,“正是因为赤也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才给了我反击的勇气啊。” 这句话没有半分虚假。当少年蛮横地撞开人群,像堵城墙般挡在她面前时,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她陷入舆论漩涡时,弟弟也是这样,虚弱却坚定地握着她的手:“姐姐,等我出院后一定当你的英雄,让我来保护你。” 喉间涌上酸涩,梨纱慌忙闭眼。 却掩不住微扬的嘴角:“所以说......我家可爱的弟弟,早就是姐姐的英雄了哦~” “叮咚——” 电车即将到站的广播骤然响起。 梨纱睁开眼时,发现切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瞪圆的眼睛里盛满无措,耳尖通红。 “笨、笨蛋!这种话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少年说完,害羞地捂嘴,别过脸去。 别扭,却藏不住的欢喜。 ...... 电车停靠站台时,切原一把拽住梨纱的手腕,兴冲冲地往外跑。 “梨纱姐,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拉面店!今天我请客!”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电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他们站在陌生的月台上。 半小时后。 梨纱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街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哪?” 切原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奇怪,我记得是这个方向啊” 梨纱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算了,还是我来导航吧。” “喂!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不服气地嘟囔,“怎么可能迷路......”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同一个路口,面面相觑。 梨纱:“......” 切原:“......” 梨纱扶额,无奈地看着他:“下次再迷路,我就用狗绳拴着你走。” “呵~~松野同学对驯服野生动物很有经验?” 一道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梨纱回头,幸村站在落樱纷飞的小径尽头。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光,唇角微微上扬。 记忆如潮水漫涌:午后的天台,酸涩眼眶,失控的泪,还有他递来的方巾。那方手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此刻似乎又萦绕在鼻尖。 梨纱身形一顿,指尖微蜷。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筑起完美的表情管理。 “啊,是部长。”切原的惊呼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他胡乱抓了抓蓬松的卷发,“你怎么在这儿?” 幸村目光轻轻掠过梨纱,又落回切原身上:“刚好路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又迷路了?” 听到“又”字,切原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 “才不是迷路!我、我是在计算最优路线......” 梨纱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那颗炸毛的海带头:“是是是,我们立海大的王牌选手,怎么可能会犯迷路这种低级错误呢?” “梨纱姐,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哄小孩......”切原鼓起脸颊,却没躲开她的动作。 “有吗?”梨纱眨眨眼,余光却瞥见幸村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紫蓝色眸子里,漾起她读不懂的微光。 “对了,部长,我要带梨纱姐去吃那家超好吃的拉面。” 切原兴冲冲地挥舞着手臂,热情地邀请道:“你要一起来吗?那家拉面店的叉烧超级——” “下次吧。”幸村温和地打断,目光扫过梨纱瞬间绷紧的侧脸,“我待会儿要去附近的花卉市场。” “顺便提醒一下。”幸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东南方,“你们要找的‘青柳’,应该往那个方向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 他眉眼弯成新月,说出的话却是恶魔低语:“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街走下去,可能就要走到神奈川港了哦。” 切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本来就是要往那边走的。” 梨纱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 “哼!”切原气哄哄地,拽着梨纱就要走,“梨纱姐,你不许笑。” “赤也。”梨纱忽然开口,“你先去前面等我好吗?我和你幸村前辈有些事要谈。” 切原困惑地眨眨眼,看了看梨纱,又看了看自家部长。 “哦......好。” 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那、那我在便利店门口等。梨纱姐你快点啊,那家店晚高峰要排队的......” 暮色四合,街道上只剩下梨纱和幸村。 梨纱从制服口袋里取出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这个......还给你。” 她递出手帕:“中午谢谢你,很抱歉弄脏了。” 幸村垂眸,目光在那方手帕上停留片刻。最后伸手接过。 “我先走了。” 梨纱抬步,与他擦肩而过。 “松野桑。” 少年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顿住。 梨纱缓缓转身,路灯恰在此时亮起。 幸村站在光晕边缘,脸上的从容此刻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次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出面澄清,如果他没有抱着观察的心态放任流言发酵...... “幸村君不需要道歉。” 梨纱弯唇,扬起一个笑容——那种她在镜头前练习过千百次的,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反倒是我,该为连累你道歉才对。” 幸村瞳孔微缩。 晚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此刻站在路灯下的人,和白天那个眼眶泛红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的笑容毫无死角,就像他曾经对所有人筑起的那道防线一样。 - 按照导航,梨纱很快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弄深处的拉面店。 暖黄的灯笼光晕染着木质招牌,蒸腾的热气从布帘后袅袅升起。 切原埋头狼吞虎咽,豚骨汤的油花沾在嘴角。 “梨纱姐好厉害,”他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那些弯弯绕绕的地图线路,我看得头都晕了。” 蒸腾的热气在他脸上蒙了层薄红,碧绿的眸子像猫一样,清澈明亮。 梨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记忆中弟弟也是这样,明明解得出最难的数学题,却总在十字路口茫然地转着圈。 她抽了张面巾纸,轻轻拭去少年嘴角的酱油渍。 “但赤也在网球场上就很了不起啊。那些复杂的旋转球路,我可完全看不懂呢。” “嘿嘿!”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那当然。”他挥舞着筷子,汤汁差点溅到运动服上,“我可是要打败立海大三巨头,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 梨纱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轻笑。她抬手示意老板,又往那碗见底的面里加了份叉烧。 “加油哦,未来的世界第一。”她的声音浸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少年手忙脚乱接住滑落的溏心蛋。 果然...... 这样纯粹的,如小天使般的笑容...... 最能治愈人心。 - 柳宅。台灯下。 柳莲二的笔记本上,关于松野梨纱的评估报告又添了新的一笔: 【事件影响评估】:个人冲突→校内肃清→区域性政策调整(?) 【行为模式分析】:看似被动反击,实则......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真田在三人群聊中发起通话,沉声汇报:“风纪委员会联合校方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森田、铃木均被停学处分,后援团改组。” 柳莲二滑动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说道:“这件事表面看上去是平息了。但我监测道的舆情显示,话题已经扩散到区级教育论坛。” 真田语气凝重:“太松懈了!这事闹得是不是太大了?” “真田。”幸村轻声打断,像是在笑,“你真觉得,松野梨纱搞这么一出,就只是为了让森田和铃木停学?” 真田一愣。 柳莲二若有所悟:“她曾连续两次发出声明贴,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志在必得,掌握了决定性证据。但她却选择在对方气焰最嚣张、围观者最多、主任即将巡查到场的最佳时机抛出来。所以她不仅是为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谁都挑不出毛病,顺便吓住所有想惹她的人。” 幸村表示认同。 真田:“如果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这也是我在费解的点,”柳莲二说,“费这么大劲,究竟在图什么呢?” 幸村不答反问:“莲二,真田,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幸村:“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柳莲二瞳孔微微一颤。真田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将自己置于漩涡中心,是为了攒足势头。每一步看似被动,其实都在引对手入坑。最后的胜利,早就不止是个人恩怨了,而是直接改写游戏规则。 “......这可能吗?她只是个女高中生......”柳莲二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未必不可能,毕竟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摸透她。 更何况,从她提前联络柳生比吕士,让风纪委员会藏在暗处记录,再到计算时机,在论坛放出消息引导学生去围观,最后通过言语激怒对方动手......这一切环环相扣。此人心机与胆识,深不可测。 真田还是觉得想太多:“你俩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幸村悠悠地说:“事情刚闹起来的时候,我让柳生去帮她一把。你们知道她当时回应什么吗?” “什么?”令人再次异口同声。 幸村:“她说:‘好戏才刚开始,别多管闲事。’” 柳莲二:“......” 真田:“......” 柳莲二沉吟道:“要真是这样,这个人绝不简单。接下来怎么办?” 幸村笑笑:“只要不碍着网球部,就先静观其变吧。” 柳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可她这行事风格,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莲二,人类就像网球一样。你以为已经看透的球路,下一秒就可能进化成全新的招式。” “幸村,你好像特别关注她,甚至有点护着她。”这不是提问,是陈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传来幸村带笑的声音:“你不觉得,她就像一道有趣的数学题吗?” 柳莲二没说话。 他懂幸村的意思:条件明明都摆在那儿,可就是算不出标准答案。 真田听不懂两人打哑谜,先退出了聊天。 柳莲二和幸村聊了几句,也结束了对话。 挂了电话,柳莲二重新看向笔记本。 他思索片刻,在【行为模式分析】后面写下: 看似被动反击,实则以自身为支点,利用规则杠杆,撬动远超预期的宏观效果。谋略纵深。 【结论】:危险等级:看不透。 他合上本子,眉头微皱。 松野梨纱,你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早已算到这一步? - 数日后,立海大附属高校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告。 《关于严肃处理校园欺凌及网络诽谤事件的决定》 不仅详细通报了森田美咲、铃木结衣的违纪事实及处罚决定,更关键的是公告末尾的补充说明: 【后续措施】 鉴于此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我校已主动将情况上报神奈川县教育委员会及青少年网络保护中心。县教委对此高度重视,决定: 1.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县内中小学校园欺凌及网络暴力现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调研与整治。 2.推广“立海大事件”作为典型案例,纳入各区县教师培训及学生普法教育内容。 3.强化问责机制,对校园欺凌事件处置不力、隐瞒不报的相关责任人将严肃追责。 这则公告犹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校园范围的千层波浪。 二年a组教室。 正在召开主题班会,班主任举起一份《神奈川新闻》,指向头版那个醒目的位置——《神奈川启动“清朗校园”专项行动,立海大附高事件引发社会关注》 “真田同学,你作为班长,来为大家读一下这篇报道。” 真田起身走向讲台,接过报纸,以他一贯沉稳清晰的声调朗读起来: “县教委相关负责人在专项会议上指出,近期立海大附属高中的事件,处理得及时、公开、公正,展现了学校维护校园净化的决心。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受害者同学表现出的理智、证据意识和对规则的尊重,为我们处理类似事件提供了宝贵范本......” 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排靠窗的那个身影。 松野梨纱正托着腮,望着窗外纷飞的樱花,像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又或者说,毫不在意。 但若此时有人能看见她头顶的内心独白,一定会发现一个个小小的气泡正缓缓浮现: 【搞这么大动静,以后应该没人敢再来惹我了吧?(●''v''●)】 【嗯,看来可以安心躺平了。o(n_n)o】 【美好的咸鱼女高生活,我来啦o(* ̄▽ ̄*)ブ】 14、迹部出场了 周六清晨。 梨纱拖着沉重步伐,顶着俩黑眼圈下楼。 切原妈妈从厨房探出身,手里拿着煎蛋的木铲。 “昨晚没休息好吗?” 梨纱勉强扯出个笑容,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嗯,有点失眠。” 如果沉迷追番到凌晨三点,然后被七点的闹钟残忍惊醒能算“失眠”的话。 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取出一袋冰镇乌冬面,闭眼贴在额头上,凉意稍微缓解了胀痛的神经。 “梨纱姐!” 切原像阵风似的卷到身边,嘴角还沾着草莓酱的面包屑。 “今天网球部有和冰帝的友谊赛,你要不要来看?” “不去”两个字刚到嘴边,梨纱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好啊。” 她想起前世浏览过的某个分析帖,也有可能是黑帖,说立海大网球部那帮少年,表面光风霁月,骨子里排外又护短。 不可否认的是,这群少年个个都是行走的苏点:家世显赫、颜值逆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部少女漫的男主角。 但在梨纱眼里,再完美的建模脸,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一群未成年的事实。她没兴趣指染未成年,也从未想过利用“切原表姐”这一身份去接近任何人。 然而,网球部的警戒线却拉得比天高。 每次碰面,柳莲二审视的目光、真田弦一郎防备的姿态,活像在演什么谍战大片。 最让她窝火的是幸村精市。虽然她掐他脸有错在先,但退一万步讲,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明明是他先放任谣言发酵想看戏,却又在局势失控后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关切姿态——真是恶劣的趣味。 就算可以用“小孩子只是记仇、考虑不周,情有可原”、“成年人不该计较”等诸多理由说服自己,但梨纱现在不想说服自己了。她就是小肚鸡肠,就是不爽。 既然他们把她当间谍一样防着,那她不介意当一回名副其实的“反派姐姐”。哼哼。 梨纱眯起眼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理石台面,坏主意顿时冒了头。 切原的牛奶杯突然停在了半空。 是错觉吗?梨纱姐竟然露出了和自家部长如出一辙的、那种充满兴味的笑容。 “梨、梨纱姐?”海带头少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赤也~”梨纱突然凑近,声音甜丝丝的,“今天的友谊赛,我去给你们加油好不好?” 切原默默咽了下口水。作为长期被部长“特别关照”的重点对象,他太清楚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 立海大网球场的看台挤满了学生,虚无坐席。 托切原的“特别关照”,梨纱被安排在距离球场最近的特等席,旁边就是楼梯通道。 她整理好裙摆坐下,身后女生兴奋的议论声钻入耳中: “听说了吗?今天青学的也被邀请来当特别嘉宾了,说不定可以见到天才不二周助。” “重点明明是迹部sama和幸村部长的表演赛啊!” “啊啊啊光是想象两位部长同台的画面我就要窒息了!” 梨纱愣怔一秒。 迹部对幸村? 等等……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了?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查一下当前的u-17时间线,却在点亮屏幕的瞬间僵住—— 她现在身处的,不正是漫画里的世界吗? 可恶!都怪前世记忆觉醒得太迟,她完美错过了所有原作剧情线。 现在的时间线,是连原作者都不曾描绘过的、未知的未来。 看台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梨纱抬头,只见幸村披着外套,带领立海大网球部缓步入场。 而他对面——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这就是…… 活生生的网球王子们? 梨纱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家伙…… 真人版比漫画里还要夸张十倍啊! 不愧是冰帝的king。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贵族气质,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但作为看过原作的人,这份浮夸又让她脚趾抠地。 救命…… 这种又帅又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 二次元照进现实就是这么羞耻,又让人欲罢不能吗? 梨纱死死掐住虎口,把这辈子,还有上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努力控制表情不要崩坏。 ——即便饰演过无数角色,演技精湛的三料影后,此刻也差点破功。 女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梨纱却陷入了职业性的思考: 这种又苏又尬的场面…… 简直比最狗血的偶像剧还要夸张…… 那些拍偶像剧的女同僚们,那些能在漫天花瓣雨中,面不改色说出台词的后辈们,竟然都有着如此惊人的信念感吗? 前世的阮梨纱,179cm的模特身高,配上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注定了她的戏路与甜腻爱情剧绝缘。 成名后,她演过杀伐果决的女将军,诠释过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甚至反串武侠剧里的少年郎。 即便偶尔出演爱情题材,她也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又或是令观众心疼的男二号。 真是令人意外…… 那些在甜宠剧里被浪漫壁咚的女主角…… 竟然需要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梨纱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对演艺圈的女同僚们生出一丝敬意。 场上的迹部又是一个华丽的转身,她不得不别过脸去,生怕自己专业的表情管理就此崩坏。 迹部出场的冲击性太强,以至于梨纱完全没有注意到—— 场边阴影处,柳莲二正飞速记录着什么。 以及站在柳身旁的,青学的数据狂人——乾贞治。 立海大的“教授”和青学的“博士”,这两位数据狂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比赛中场休息时,梨纱起身去洗手间。 从卫生间出来,拐过走廊转角,她听见了低沉的男声: “嗯,我看到了,确实判若两人。” 这个声线,像是青学的那位数据狂人。 梨纱走到樱花树后,侧身探头,果然没猜错。 乾贞治旁边站着的,是立海大的军师——柳莲二。 洗手间外,乾贞治的眼镜反射着冷光: 【观察对象:松野梨纱(原东京都立诚凛高校1年e组)】 【性格档案:内向型人格/社交恐惧/曾因校园暴力产生自杀倾向】 【现状对比:攻击性显著增强/社交游刃有余/微表情管理接近专业级别】 做完上述分析,乾贞治得出结论:“异常值超过标准差两倍以上。” 柳莲二:“行为模式重构度高达92.4%,相当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 两人对视一眼,乾的镜片闪过一道诡谲的光。 “假设一:创伤后人格分裂。” “假设二:长期伪装型反社会人格。” “假设三:……” 柳的笔尖突然悬停在纸面上。 “难道是……灵魂置换?”乾的声线出现罕见的波动,“虽然概率只有0.000000001%……” 梨纱站在阴影里,瞳孔剧烈震动。 救命!这群打网球的为什么比狗仔还敏锐难缠? 说好的热血运动番,单纯好少年呢?!这分明是名侦探柯南的片场! 乾贞治:“有意思,她对迹部浮夸表演的尴尬指数,是普通路人的8.9倍。” “概率96.7%,”柳的笔尖微微一顿,“耐受度远低于普通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异口同声:“值得深入观察。” 梨纱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往后撤,结果一脚踩中了树枝。 “咯吱——” 柳和乾同时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灌木丛。梨纱僵在原地,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谁在那里?”乾的镜片反射着冷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梨纱的后背渗出冷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喵——” 一声猫叫从梨纱头顶的树上传来。树影间闪过银白色的影子。 “是猫。”柳合上笔记本。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梨纱这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悄声离开。 微风吹拂,树梢微微晃动。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枝干上,指尖缠绕着脑后的银色发尾。 “piyo~” 15、“特别”应援 梨纱回到观众席时,已经开始下半场比赛。 对面看台上,乾贞治和柳莲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边。 被盯上了…… 梨纱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警铃大作。 被数据组的人盯上,可比被后援团的女生找茬麻烦多了。 “梨纱姐?”切原凑过来,额头的卷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晃了晃,“你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梨纱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太阳晒的。” “要不要去医务室?我陪你去。”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梨纱笑了笑:“下一场是轮到你出场吗?” “对啊。”切原挺直腰板,眼睛亮了起来,“我要让冰帝的人见识下立海大的实力。” 梨纱拍拍他的肩膀:“那我会好好看着的。” 切原用力点头,转身跑向球场。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梨纱姐,你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冲他笑:“加油哦~这可是我第一次看你正式比赛。” 切原一下燃起了斗志,转身跑得更快。 梨纱望着他活力四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像啊……” “和那孩子……” “那孩子是指……?” 清润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梨纱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缓缓转身,幸村站在台阶上,明黄色队服外套随风轻摆。不知道他在这里占了多久。 “没什么。” 梨纱迅速调整表情,“幸村君怎么不在教练席?” “只是友谊赛。”幸村拾级而下,在她身旁落座。 “倒是松野同学,似乎对赤也格外关注?” 梨纱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姐姐关心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幸村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片刻:“你看他的眼神,比单纯的亲情要深邃的多。” 场内切原突然朝这边挥手,梨纱立即绽开灿烂笑容回应。转回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幸村君想多了。”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幸村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梨纱忍受着周围女生们凌迟的视线,如芒在背。 “幸村君……”她开口。 “嗯?”幸村偏头,发梢扫过眼睫。 梨纱直视他的眼睛:“这样没问题吗?” “什么?” 梨纱眼神扫过周围:“你不觉得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吗?” 幸村顺着她的视线环顾一周,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为什么呢?” “……”梨纱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别人误会什么吗?” “松野同学呢?”幸村反问道,“你在意吗?” “……” 梨纱终于确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上次舆论战没把她淹死在唾沫星子里,现在又亲自下场添柴加火。 “幸村君,其实你们不用这么防着我的。” 幸村偏头看她,鸢尾色眸子微带疑惑。 “我承认刚见面就掐你脸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梨纱语气真诚,举白旗示弱。 “但我转学来立海大,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我对网球部的各位没有兴趣,也不会伤害赤也。我想要的,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活,仅此而已。” 场上的欢呼声突然爆发,切原拿下了第一局。在这片喧嚣中,幸村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良久,他忽然开口:“松野桑,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误会?”梨纱挑眉。 “网球部对你好奇,不是出于防备。”幸村优雅地支着下巴,“他们只是单纯地……对一个在挑衅我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充满敬意罢了。” 梨纱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荒唐理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试图和解的谈判,宣告失败。 “况且,听到你说对我不感兴趣……”幸村突然倾身靠近,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真是令人伤心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梨纱耳尖发烫。她正要开口,裁判的哨声适时响起。 当广播宣布下一场由幸村精市对阵迹部景吾时,整个球场瞬间沸腾。 “该我上场了。” 幸村从容起身,垂眸整理腕带。细碎的刘海垂下,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 梨纱托腮望着他,杏眼眸光流转。 “幸村君~”她故意拖长尾音,“需要我为你应援吗?” 幸村动作微微停顿,抬眼看向梨纱。 “那要看……”他俯下身,直直望进她眼底,“松野同学准备给我什么样的应援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幸村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颤动的睫毛流连到抿紧的唇瓣:“像对赤也那样?还是……” 梨纱下意识吞咽,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在这场暧昧博弈中,她竟落了下风。 “幸村君想要什么样的呢?”梨纱迎难而上,“说出来听听,说不定……” 她裙摆下的手指悄悄攥紧。 救命!对未成年说这种暧昧话…… 她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梨纱在心里默默给拍过年下禁忌恋的同行们点蜡。同时,替自己加油打气:放手一搏吧,就当是拓宽戏路了。 在做足心理建设后,她暗暗引诱:“……说不定,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哟。” 看台的欢呼声仿佛隔得很远。 梨纱看到他睫毛的颤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 幸村忽然低笑。 “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眼神暗了暗:“可比你给赤也的……要多得多。” 四月的风突然燥热起来,两人交错的呼吸缠绕,酿成暧昧的甜酒。 梨纱的呼吸微微一滞。 多年锤炼的演技成为她最后的防线,指尖轻抵在他胸前,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神之子大人……原来也会这么贪心呢?” “做不到吗?” 他垂眸凝视她,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挑衅。 “你觉得呢?” 她不答反问,将问题轻巧地抛回。 球场上,迹部华丽登场,适时打破这危险的对峙。 幸村从容退开,转身走向球场。 走出几步,他突然驻足回眸: “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来美术社参观。” 梨纱:“美术社?” “我最近完成了一幅新作,想请松野同学……” “帮忙鉴赏。” “哦?”梨纱挑眉,“这是邀约?”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后,转身走向球场,淡淡丢下一句: “我很期待你的……特别应援。” 梨纱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可恶…… 被他压了一头。 -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幸村站在球场一端,明明只是随意地握着球拍,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对面,迹部微微扬起下巴,指尖轻点泪痣,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比赛开始!一局定胜负,幸村发球!”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梨纱屏住呼吸。 幸村轻轻抛起网球,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球拍挥下的瞬间—— “砰!” 网球如同子弹般撕裂空气,在迹部脚边炸开一道烟尘。 “15-0。” 梨纱瞪大眼睛。 这速度…… 比动画里表现的还要快! 好好好,牛顿的棺材板,终究是没压住。 迹部却笑了:“不错嘛,幸村。”他转动球拍,“不过,这种程度可赢不了本大爷。” “是吗?”幸村微微一笑,“那这样呢?” 第二球,网球在过网的瞬间突然消失,下一秒却出现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30-0。” 看台上一片哗然。 梨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灭五感…… 不对,这是…… 这是原作中从未出现过的,幸村进化后的新招式。 而此刻,她正亲眼见证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game,幸村,1-0。” 迹部的发球引起阵阵惊呼,但梨纱的目光却落在场外——乾贞治和柳莲二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两位数据狂人同时抬头。 梨纱不躲不闪,弯起眉眼,冲他们露出甜美的笑容。 在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轮到幸村的发球局时,梨纱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阿市——” 她双手拢在嘴边,清亮的嗓音穿透整个球场:“要加油哦~人家可是翘了补习班来看你比赛的~” “要是输掉的话……今晚说好的约会就取消咯~” 少女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羽毛扫过耳膜,又似融化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正准备发球的幸村手指一松,网球滑落的瞬间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迹部挑眉望向观众席,指尖轻点泪痣:“呵……有意思。” “喂喂……”切原的下巴掉了一地,“梨纱姐你在干什么啊?!” 他突然想起早晨在她脸上看到的那抹危险笑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要遭殃了。 没想到,做了让梨纱姐生气的事的人…… 是自家部长啊! 切原默默后退两步,决定在无人发现的时候,远离这个危险的角落。 场外,乾贞治的数据本“啪嗒”掉在地上,柳莲二罕见地睁大了眼睛,真田的帽子歪了,连一向淡定的柳生都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什么?!约会?!” “幸村sama和那个转学生?!” “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关系了?!” 梨纱欣赏着自己制造的混乱,满意地坐回座位,深藏功与名。 ——既然要玩,就玩票大的。 16、幸村暴走 幸村捏着网球,朝梨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对上视线时,她报以甜美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 “这样的应援,你惊喜吗?神~之~子~大~人~” 迹部景吾读懂了女生的唇语,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意思!看来本大爷今天也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啊嗯?” “看来……”幸村收回视线,轻笑道,“我招惹了一只爪子锋利的野猫呢。” 迹部挑眉看向幸村:“需要本大爷给你们留点私人时间吗?” “不必了。”幸村突然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十分钟。” “嗯?” “十分钟解决你。” 幸村脸侧的碎发随风拂动,“然后……” 他看向梨纱的方向,“我会好好‘感谢’这位热情的应援者。” 迹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兴奋的笑容:“狂妄!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你的本事!” 接下来的比赛,幸村的攻势突然变得凌厉无比,每一球都带着惊人的力道。 迹部一边回击一边调侃:“拿本大爷撒气可不太绅士啊,幸村。” 迹部虽然全力应对,但还是在9分58秒时被最后一记抽球彻底击溃。 “game,幸村,6-2。” 全场鸦雀无声。 幸村一边转身离场,一边撩起衣服擦汗。运动衫下,完美的肌肉线条引得全场女生尖叫。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走向观众席。 梨纱看着幸村越来越逼近的身影,危机雷达疯狂作响。 就,突然有种玩脱了的感觉。 古人有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就在幸村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梨纱猛地弹起身,一个箭步冲向出口。 她灵活地穿过尖叫的人群,像只乱窜的野猫,发梢在空中划出仓皇的弧度。 出了网球部,梨纱顾不上其他,一路逃命。 直到拐过两个转角,确认身后没人追来后,她才靠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大口喘气。 “小样儿。还想跟我斗……” 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正要松口气—— “砰!” 一只手臂突然撑在她耳侧的贩卖机上。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将她笼罩,混合着运动后的热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跑得真快呢。”幸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微微的喘息,“松野同学……” 梨纱僵硬地转身,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贩卖机。幸村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将她彻底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低头时,汗湿的发梢扫过她的脸颊。 “那个……”梨纱干笑两声,“如果我说刚才是在梦游……” “梦游?”幸村凑得更近,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愉悦,“那现在……要试试清醒时的感觉吗?” 贩卖机“咔嗒”一声,掉出一罐葡萄味芬达。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正若无其事地收回按按钮的手。 他压了压帽檐,“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前辈卿卿我我,但能让我先取个果汁吗?” “口很渴。” 幸村:“……” 梨纱:“……” 越前龙马若无其事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弯腰捡起那罐芬达。“啪”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差得远呢。”他琥珀色的猫眼扫过两人,“要调情的话,建议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幸村的眼眸微微眯起:“小弟弟,擅自打断别人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呢。” “啊,是吗?”越前又喝了一口果汁,“那你们继续。” 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补充道:“不过提醒一下,真田前辈正在往这边来。” “……以及,还有很多想看热闹的观众。” 梨纱扭头,果然看到真田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不妙…… 这下真的玩脱了…… 想起刚才那些女生炽热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梨纱下意识往幸村怀里缩了缩。 这个鸵鸟般的举动似乎取悦了少年。他扬起唇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飞奔离开。 越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以及身后浩浩荡荡的“追兵”,又喝了一口芬达: “青春啊。” _ 两人一路穿过中庭,跑到教学楼附近。 梨纱呼吸紊乱,视野边缘泛起黑雾。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幸村……”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停、停一下......我不行了......” 古人诚不欺我…… 她绝望地想,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这样冲刺下去,她恐怕要成为立海大第一个跑死的转学生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前方身影突然转身。梨纱来不及刹车,重重地撞进他怀里,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对方怀里。 若不是幸村的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恐怕此刻她已经滑跪在地,当场给他磕了一个。 如此想来,幸村这个人但也好像没有那么记仇。刚才她都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那样挑衅他了,他还能顾及她形象,没让她给他跪一个。 正当梨纱准备对他的印象改观时—— “这么快就不行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呢?” 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约含着笑意。 梨纱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海浪抛上岸的鱼。 从脸颊到锁骨,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睫毛上凝结的汗珠不断滑落,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视线模糊成片。 要死了...... 喉间血腥味翻涌,肺里火烧般灼痛。 这具身体,以前恐怕连体育课都是逃掉的吧…… 上辈子,再加上这辈子,她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比中考体测两分钟跑完八百米还难受,比通宵拍完戏接着赶三场演唱会还要痛苦。 在幸村臂弯里缓了足足两分钟,她才终于找回正常呼吸。 “看来某人需要加强体能训练了。”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从头顶落下。 梨纱仰起还泛着潮红的脸,猝不及防撞进那片紫色深海里。近在咫尺的美色冲击,让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今晚的约会,想去哪?”他微微偏头,碎发扫过眉骨。 梨纱眨了眨湿润的睫毛,满脸无辜:“约会?什么约会?” “就是……”幸村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某人当着全校的面,承诺只要我赢球就……” “啊啦,”梨纱轻巧地打断,“那不是应援口号嘛。” “但大家好像都当真了。”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走廊尽头,几个女生正对着手机窃窃私语,见到他们立刻红着脸躲开。 “恐怕此刻,校园超话里已经炸锅了吧。” 梨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打量幸村时,她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停留了几秒,挑起眼睛:“幸村君…就这么想和我约会?” “松野同学要反悔?” “我是在担心你啊。”她轻笑,缓缓后退时,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手臂,一路往下:“和我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很危险的哦。” 幸村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若即若离,像羽毛般,轻轻掠过,说不出的微妙感。 在即将落入他的掌心时,他眸色微暗,手指微微蜷起—— “真田君!”梨纱突然朝他身后喊道。 趁幸村分神的刹那,她抽身而退。 “晚上七点,中央车站。”退到安全距离后,她狡黠地眨眨眼,“不见不散,神之子大人~” 幸村望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被她触碰过的温度,在皮肤上隐隐发烫。 危险吗…… 确实如此呢。 远处,真田黑着脸走来。 “太松懈了!你们刚才——” “真田。”幸村打断他,眼眸噙着笑,“下午我可能要去趟医院。” “什么?!”真田瞬间紧张起来,“你……受伤了吗?” “不,”幸村慢条斯理地说,“去做个常规检查。” “……?” “想确认一下……”他望向梨纱离去的方向,“自己是不是对某种危险品上瘾了。” 真田:“……???” “开玩笑的。”幸村看向好友,面带微笑地说,“毕竟天衣无缝的真谛——享受网球的乐趣,也包括场外的博弈啊。”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真田站在原地,表情凝固成完美的空白。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重重压下帽檐: “幸村!你真是太松懈了!” 始作俑者—— 幸村早已走远。 - 梨纱转过教学楼拐角,被一道明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梨纱:“咦呃呃呃……赤也?” “梨纱姐!”切原的脸涨得通红,墨色卷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你和部长真的要去约会吗?!” 梨纱扶额:“……这是个误会。” “可是全校都在传!”切原急得直跺脚,“连青学那个臭屁的越前都说看到你们在贩卖机前卿卿我我。” 梨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戴帽子的小鬼,居然这么八卦?” “梨纱姐,部长他……”少年压低声音,翡翠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真的超级可怕的,你别去招惹他啊。” 梨纱看着赤也露出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心头一软。她正想开口解释—— “要不这样?梨纱姐,我带你逃亡吧?现在就去买新干线的票!” “哈?” 梨纱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赤也。” 幸村站在走廊尽头,笑容温柔得可怕。 切原瞬间石化,机械般地转过头:“部、部长……我那个……” 幸村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小海带抖三抖:“柳前辈说让你去背100个英语单词,等会要抽查哦。要是听写出错,要喝他新研发的柳汁呢。” “啊?!不会吧!我这就去。”切原逃命似地冲向教室,卷起一阵微风。 梨纱:“……” 说好要带她逃亡的呢。 果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分老弱病残幼亲疏。 17、两个戏精 傍晚六点五十分,残阳如血。 中央车站前,人流渐渐稀疏。梨纱独自站在电车进出站口,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像一汪幽蓝的湖水,衬得她面容如瓷器。 “看来我迟到了。” 清润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梨纱的睫毛颤了颤。 她转身,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他。 幸村精市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完美的社交距离。 他换了常服,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深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优雅从容,却隐隐透着锋锐的压迫感。 “不是,是我来得太早了。”梨纱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眼底却平静冷淡,“没想到神之子大人,会这么……恪守时间呢。” “和松野同学的约会,自然得认真对待才是。” 幸村上前一步,微微倾身,眼瞳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像是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带着微不可察的攻击性,让她愣怔了一瞬,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约会?”梨纱眼尾微挑,笑意不达眼底,“我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清算’。”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你怎么定义呢。”幸村眯起眼睛,颊侧绽开一个春花般绚烂的笑容,像是被她的挑衅逗笑了。 他又问她:“决定好要去哪了吗?” 梨纱从包里抽出两张票券,指尖轻轻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幸村垂眸,看清票面上“巨蛋游乐园·鬼屋特惠券”的字样,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鬼屋?” “怎么?”梨纱歪头,唇角噙着一抹坏笑,“传说中的神之子大人,该不会怕鬼吧?” 幸村掀起眼皮瞧她,唇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 “我只是担心……松野同学被吓哭的话,该怎么安慰才好呢。” 梨纱眼神一沉。 “原封不动还给你呢,幸村君。”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车进站闸机口。 -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鬼屋入口。 昏暗的灯光下,鬼屋的招牌闪烁着猩红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梨纱侧眸瞥了身旁的少年,他嘴角仍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但垂在裤侧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 呵…果然在强撑。 你也就现在能装得这么从容了。 一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梨纱就忍不住想笑。嘴角翘起的弧度,简直比ak还要难压。 这个号称“神奈川最恐怖”的鬼屋,可是她花了一个下午精心筛选的。 游客评价中,“吓到腿软”、“终身心理阴影”等关键词霸榜,连职业恐怖片演员都在体验视频里破了防。 根据原作公式书,这位“神之子”几乎没有弱点,无论是在手术台上面临瘫痪风险,还是在全国大赛遭遇强敌,他都永远相信自己是绝对的强者。 但—— 越是绷得紧的面具,碎裂时越精彩。 恐怖综艺常客的经验之谈…… 那些在镜头前,永远游刃有余的顶流,最终不都在鬼屋的突然惊吓中现了原形?尖叫着抱住工作人员,或是吓得泪流满面…… 今晚,她就要亲手拍下这位“神之子”完美表象下的丑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冷风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见深处传来的凄厉尖叫和金属碰撞声。 “害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梨纱故意放慢语速,唇边挂着明晃晃的挑衅,“毕竟神之子要是被吓到腿软,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呢。” 鬼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盏惨绿的应急灯提供照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 “松野同学这么关心我,真是让人感动。”他倾身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际,“不过……该担心的是你才对吧?” 这家伙……真的不怕? 正当她暗自疑惑时,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墙壁裂缝中伸出! “啊——!” 一声惊叫划破鬼屋阴森的走廊。 但梨纱的尖叫并非源于对“鬼手”的恐惧,而是——颈窝处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战战兢兢偏过头,看见颈窝搁着一抹深蓝色,几缕偏长的发丝垂落到她胸前。 呼—— 吓死宝宝了。 原来是个人啊。 那个向来从容优雅的少年,此刻正把她当作抱枕,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额头抵在她肩颈处微微发颤。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麻。 他真的……在害怕? 梨纱眨了眨眼,感受着腰间收拢的手臂和背后传来的心跳。 少年清冽的薄荷香混着鬼屋潮湿的霉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暧昧。她迟疑地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乖~不怕不怕……”声音刻意带着几分柔软,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左手顺着他的发丝轻抚,右手却悄悄摸出手机,借着昏暗光线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平日清冷自持的“神之子”,此刻正紧闭双眼埋在她颈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细碎阴影,淡粉色的唇无意识地抿紧。 梨纱忍着笑意连按数次快门,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npc先生,”她对悬在半空的鬼手扬起灿烂笑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愉悦,“可以麻烦您让一下吗?我这位美少年似乎被您吓到了呢。” 惨白的鬼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悻悻缩回墙缝。 “好啦~没事啦。”梨纱安慰搁在她颈窝的少年说,“可以睁眼了哦,幸村君~” 随着恐怖音效渐远,梨纱感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稍稍放松。 她转身抬头,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昏暗的应急灯下,少年白皙的面颊染着薄红,方才脆弱的神情逐渐被窘迫取代。他低垂的睫毛轻颤,在看清两人近乎鼻尖相抵的距离时,紫水晶般的瞳孔微微扩大。 梨纱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温热的气息交错间,自己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的狡诈模样,清晰可辨。 原来……这就是神之子慌乱时的表情啊。 好可爱~好想拍下来!然后奴役他、蹂躏他…… 这一邪恶的念头,袭击了梨纱的大脑,她默默将手伸向裙兜里的手机。指尖摸到手机边缘时,又被理智唤醒,悄然收回手。 不行不行!如果现在被他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古人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她这位上辈子刚成名不久的影后大人,向来是个注重细水长流的人。 梨纱藏起眼底的促狭,装模做样地送关怀:“幸村君,你真的怕鬼啊?” 少年迅速拉开距离,嗓音微沙:“……没有。” “怕就怕嘛,又不丢人的。”梨纱踮起脚,故意又凑近他半分,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打量他紧绷的下颌线,“只是没想到,我们无所不能的神之子大人,弱点竟然这么可爱啊~” “松野梨纱!”他别开脸,声音罕见地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在哦~”梨纱弯起眼睛,笑着像只小狐狸。 幸村:“……” 鬼屋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方才还强作镇定的少年,瞬间又绷直了后背。 梨纱捂嘴偷笑,转身往前走去,故意踩响地上的枯骨。身后传来幸村急促的脚步声,他几乎是贴着她后背在走。 当腐烂的“丧尸”从棺材里弹出时,梨纱被再次猛地拉入怀抱—— “别动。”幸村沙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就,这样走出去。” 梨纱憋着笑,“好啊~” “既然幸村君都这么求我了,我自然不会拒绝的。” 她掏出手机,这次直接光明正大的,连拍好几张他僵硬的侧脸。 “你……!”少年发现后,气的脸颊通红。 梨纱却无辜地眨眨眼:“我说过吧,和我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危险哦~” 不等他回应,梨纱抓起扣在她腰间的手腕,拽着他向前跑去:“继续探险吧!前面还有更刺激的呢!” “……”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出鬼屋。 幸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此刻懒洋洋地靠在罗马柱。只是将脸扭向一旁,不看她。 梨纱晃着手中的战利品,凑到他面前谈判:“幸村君,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让这些不美好的照片消失,永远见不着光。” “……说说看。” “第一,我掐你脸的事两清,别再纠着我不放;” “第二,管好网球部那群八卦精,不许窥探我的事;” “第三,……” 梨纱的声音嘎然而止。 停顿片刻,才继续说:“……我暂时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幸村直起身子,微眯眼睛:“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梨纱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眼睛,志在必得。 幸村:“可以,没问题。” 梨纱:“……?” 答应地这么爽快?不会有炸吧。 她正思索着,却见眼前光线骤然一暗。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少年颔首,与她视线对上。方才他眼底那抹窘迫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芒。 像是月光下蓄势待发的猎豹,又像是发现猎物自投罗网的捕食者。 梨纱心头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你……靠这么近干嘛?” 夜风掠过他微乱的额发,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阵细小的气流。 “在答应你的要求之前——” 他刻意拖长尾音,“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像今天这种有趣的约会,”他压低声音,唇畔的笑意更深,“以后每周一次。” 梨纱瞳孔微缩:“???” “你是不是忘了,”她强作镇定地晃了晃手机,“有筹码的人是我?” 幸村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手机屏幕。 “不如……”他眼神微暗,“仔细看看你拍到的‘杰作’?” 梨纱皱眉低头,当相册加载出来的瞬间,眼瞳骤然缩紧。 18、撩他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我明明是要拍你的丑照……” 梨纱仔细查看相册里的照片,前几张确实捕捉到了幸村“惊慌”的表情,但过于模糊,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他本人。 而从第四张开始,他的轮廓终于清晰出现在照片里,神态却已经完全改变。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微微侧首,狭长的眼眸里,映着幽蓝的鬼火,蛊惑十足。 她的身影恰好被拍入其中,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她奸笑时挑起的唇角,与少年看向她时似笑非笑的紫眸,在诡异背景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张,当“鬼怪”扑来的瞬间,看似躲在她身后的幸村,低头瞬间被镜头精准捕捉,像是在她耳边耳语。 快速滑动照片,停在某张,手指放大一看。耳尖莫名发烫。 血色灯光将两道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出近乎缠绵的轮廓。宛若一对恋人,天使与引诱他的恶魔,在炼狱中共舞。 …… 梨纱咬着唇,一张张地往后滑。 在最后一张照片的角落里,幸村的手揽在她肩膀,手指似乎正悄悄比着“v”字手势。 可恶!她竟然被反将了一军。 这组照片哪是什么威胁用的黑料,反而像情侣在鬼屋玩闹的甜蜜抓拍。 但是……为什么会翻车呢? 她确信自己的相机设置没有问题,当时确实拍到了那个瞬间的。 “嗯?拍得不好吗?”头顶传来轻笑声。 梨纱猛地抬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 梨纱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大有“你不说就拉倒”的架势。 幸村从容地后退半步,从她手中抽走手机,回到相册。 “这是摄影的基本原理。”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 “首先,你的手机默认开启了连拍模式。在昏暗环境下,相机会自动降低快门速度,同时增加连拍张数。” 梨纱凑近看去,发现同一瞬间确实有二十多张照片。但这么多照片中,都没有抓拍到他清晰的丑照。 “其次,鬼屋的灯光每几秒变换一次颜色。你按下快门的瞬间,正好赶上灯光切换到紫色,这种色调会自然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最后,电子闪光灯有1-2秒的延迟,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我调整表情。” 他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梨纱。 “毕竟,网球选手的动态视力都不错。在瞬间把‘威胁’变成‘情书’,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所以,他说这么多,想表达的不过是: ——不是她拍照技术差,而是他算计得更深。 梨纱气得牙痒,却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个挂着天使般微笑的少年,这令人细思极恐的算计能力,他真的只是高中生吗? “所以,”她声音发紧,“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在故意配合我演戏。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嗯?”幸村微微偏头,状似委屈地眨眨眼:“先打坏主意的人,是松野同学呢。” “虽然但是!!!”梨纱气得语塞,犬齿不自觉地磨了磨下唇。 好想咬死这个狡猾的家伙。 “接下来还想去哪?” 温润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梨纱侧目,看见幸村双手闲散地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凑近。 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倒映在他眼底,像是打翻了一匣子的碎钻。 (哼!使用美人计也没用!) 梨纱“啪”地锁上手机屏幕,转身就要离开:“各回各家。” 脚步刚迈出半步,一只手臂突然横挡在面前。掌心“咚”地一声抵在罗马柱上,截断所有去路。 她抬头,对上少年微微低垂的视线。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此刻暗流涌动,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游戏才刚开始呢,”他轻声说,“逃跑可不像你的风格。” 夜风卷着棉花糖的甜香,掠过两人之间,游乐园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 梨纱看见他白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见他白皙脖颈轻轻活动的喉结,更看见他眼底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她一个堂堂25岁的成年人,竟然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 摩天轮的霓虹在他背后流转,斑斓的光影掠过他的眉梢眼角,恍若星河倾泻。 “来都来了。”幸村一秒收敛了方才的锋芒,眼尾微垂,“不玩个尽兴,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指尖夹着两张像是票券样,轻轻晃动。梨纱余光扫过,发现是巨蛋游乐园夜场至尊券。据说能万变游乐场里的所有项目,而且走vip通道,完全不用排队。 这家伙,也太舍得花钱了吧。壕无人道啊! 她轻哼,别过脸,掩住一点动摇的心思:“谁要跟你一起……” 话音未落,袖口传来细微的牵扯感。 “那……”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微哑的鼻音,“就当是……满足我一个任性的愿望?” 少年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落。掀起眼睑时,眼眸湿漉漉地望过来,眼尾微微下垂,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像只撒娇的猫。 梨纱表情凝固了一瞬,动了动唇。 正要开口时,捕捉到他暗眸深处的幽光。 ……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她往旁边挪动小半步,食指轻轻点上他的胸口。 “美人计对我没用哦。” 她端起营业式笑容,尾音像沾了蜜的小钩子,一字一顿地:“神~之~子~大~人~” “真的……没用吗?”幸村噙着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那……这个呢?” 手腕一翻,将屏幕转向她。 画面亮起的瞬间,梨纱的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鬼屋走廊里,他低着眸,像是在深情凝视。她扬起下巴,眼睑微垂。因为刁钻的拍摄角度,两人的身影重叠,看起来就像是他拥着她,纵容她索吻一样。 深蓝微卷的发垂在她的嘴角,在被遮挡的一侧,是令人无限遐想的亲密。 “松野同学~你说……”他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年级的line组群里……” “你……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她像只炸毛的猫般扑过去,幸村早有预料般后撤半步。袖口在夜风中轻扬,掠过她扑空的指尖。 争抢手机间,梨纱踩到路边的鹅卵石,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际,薄荷气息突然逼近。 她慌乱抬头,撞进近在咫尺的眸子里。路灯在他眼底碎成星子,而其中倒映着的,是气急败坏的自己。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 “……放开!”梨纱瞪他一眼,却被他收拢的手臂困得更紧。 幸村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松野同学,你也不想这些照片流传出去,让大家误会你是我的女朋友吧?” 梨纱瞬间石化。 这熟悉的台词,这标准的威胁句式…… 她被开水烫到似的,从他怀里跳开:“这…这不是那些成人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吗?!” 幸村歪头,装无辜:“诶?是吗?” “你怎么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梨纱惊恐捧脸,滤镜碎了一地。 “说好的美人男神人设呢?!” “啊啦,被发现了吗?” 幸村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云淡风轻道:“都是真田推荐的。” 此时,正在宅院加训的真田,突然打了个喷嚏:“奇怪,怎么后背发凉……” “骗鬼啊!”梨纱指着他的鼻子。 “那个严肃到能吓哭小学生的真田副部长?他看成人电影?!” 幸村想了想,又说:“好像是赤也的收藏哦~” 正在家里打游戏的小海带,猛地一哆嗦:“阿嚏!谁在蛐蛐我?” 梨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松野同学,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他突然转换话题,声音融在夜风里。修长的手掌在她面前舒展,指节分明,像玉雕的竹节。 梨纱怔然,视线落在伸向她的那只手。 再滑移他整个人。 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左肩沐浴在光晕里,右半身隐没在夜色中。像是从万千星辰中走来的神明,又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幻影。 夜风撩起他雪白的衬衫下摆,衣角在霓虹中翻飞。他背对着整座摩天轮的璀璨灯火,万千光影在他身后流转,却不及他看过来时,眼瞳里的半分神采。 【大家都在说呢,xf老师创造了完美无缺的“神之子”,给了他惊才绝艳的天赋,给了他无懈可击的容颜。却唯独……没给他应有的荣光。】 她那时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整理遗物,翻看弟弟留下的漫画—— 无一败绩的王者,出场后却屡尝败绩。怎么不算是遗憾和意难平呢。 夜风凛冽而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半途倏地停住,像是被火焰灼烧到。 (不可以,他是——) “抓到你了。” 少年弯着眉眼,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梨纱怔怔地,视线落在他扣住她手腕的手上。 掌心温热,穿透夜色的凉薄,温暖而真实。 - 摩天轮缓缓攀升,神奈川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灯火流淌成星河。 封闭的轿厢里,清冽的气息无声蔓延,让梨纱不自觉地降低存在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与未成年独处密闭空间的经验,都贫瘠得可怜。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健壮,兼顾温柔与霸道,堪比仿生ai的完美高中生。 “其实今天……” 仿生ai的完美高中生突然开口说话了。 梨纱偏头看过去,却见他望着玻璃外的世界,侧脸镀着一层月光银辉。 “在球场上突然听到你的加油声时,我的网球差点脱手。” “被吓到了?”她故意用指尖敲着玻璃。 “不是的,”幸村轻轻摇头,发梢扫过眼睫,“是感到意外。” 他转过脸,月光在瞳孔里漾起粼粼的银河,“……从来没有女生这样直接地为我加油,尤其是在对手是迹部君的情况下,就像是被特别偏爱着的一样。” 玻璃舱轻微晃动,他的膝盖不经意碰到她的。梨纱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衣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他该不会,真把她一时兴起的话当真了吧?传说中运筹帷幄的立海大魔王,竟藏着这样不设防、柔软纯情的一面吗? 梨纱觉得自己有罪,不敢抬头直面他。 幸村再度将视线移向玻璃舱外。他望着远处海岬上旋转的灯塔,忽然说起一段往事。 从小,总有人远远地看着他,那些怯生生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像观赏博物馆里易碎的瓷器。 六年级那年,有个扎蝴蝶结的女孩每天都来看他训练,在球场外等他一起回家。可在某个雨天,她却红着眼圈说:“和幸村君做朋友太辛苦了”,从此消失在连绵的梅雨里。 “松野同学觉得,”他忽然转过脸,眸光暗暗,“这是为什么呢?” “……” 突然被提问,梨纱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月光在他眼中流转,明亮但并不灼热,却足够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梨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仰起脸,指着头顶的苍穹。 “你看,月亮太明亮的话,星星就会躲藏起来。” 幸村微微一怔。他望着女孩拉直的颈线,喃喃问道:“松野同学呢?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吗?”她收回视线,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保持安全距离的星星。” “我是连月光都要为之黯然失色的——太阳。” 空气骤然凝固。 轿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幸村凝视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女,视线描摹过那明媚的轮廓,忽然低笑出声。 “……莫名有些不爽呢。” “嗯?” “生平第一次,”他微微偏头,发丝扫过眉骨,“体会到被女生压制的滋味。” “什么啊?我听不懂呢。”梨纱歪着头看他,装傻充楞。 此时,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突如其来的晃动打破了平衡。 幸村被惯性力带得倾身,手掌“咚”地撑在她耳畔的玻璃上。 骤然拉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温热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氤氲。 摩天轮的最高点,万千星辰在头顶流转。传说中,在这里接吻的人会被永恒铭记。 “要接吻吗?”梨纱看着他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 这位传说中的影后大人,在面对输赢时,有着相当执着的态度。 幸村在鬼屋里反将她一军,她刚才通过语言赢了回来。但他用照片威胁她的账,还没算呢。 幸村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抿紧的唇线上。撑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冰冷的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雾痕。 “如果松野同学的演技再真诚些,我说不定真的会被蛊惑呢。” 低磁的嗓音落在耳畔,像是一颗石子坠入平静的深潭里。 梨纱瞳孔骤然收缩,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暗沉,如深夜的海面。 ——从未有人敢这样挑衅她,更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踩中她的雷区。 就在幸村从容退回座位的瞬间,梨纱突然出手。 领带在她指间绷紧,两人的距离猛然缩短。 视线相对,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暧昧交缠。 “那这样呢……”她压低嗓音,声线如裹着蜜糖。 抬眸的瞬间,眼神温柔得像落日余晖。像是站在人群之外,在看一场不敢触碰的梦。像风掠过水面,涟漪还未泛起,就已恢复如常。 在他错愕的紫眸里,她的食指缓缓抬起,轻轻碰上他微凉的唇。继而掌心翻转,将方才触碰过他唇的指骨,覆在自己唇瓣,尾指若有似无地勾着他的。 像是在间接接吻,又像是某种越界禁忌的试探。 空气凝固,时间静止。这一刻的暧昧,仿佛被无限拉长。 远处海岸的烟火骤然绽放,璀璨光芒透过玻璃舱,在他们交缠的视线投下变幻的光影。照亮了那双凝视着她的,逐渐加深的瞳眸。 梨纱瞳孔一怔,像是被烫到般倏地缩回手。 “……抱歉。” 少年不语,微微偏过头去。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情绪。但梨纱隐约看见,他微卷发丝间透出的耳尖,染着不自然的薄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梨纱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方才那一瞬,在烟火明灭的光影里,她窥见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不再是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某种危险到近乎失控的、灼热到令人战栗的情绪。就像终年不化的冰川下,突然喷涌而出的熔岩。 她似乎…… 演得有些用力过猛了。 19、反撩 离开游乐场后,梨纱带着几分赎罪的心理,硬是把幸村拖进了高级寿司店。 “就当是……给未成年人的精神补偿。”她这样对他说道。 也在心底这样说服自己,打消调戏未成年的罪恶感。 寿司店的暖光下,她报复性地点了一大堆。蓝鳍金枪鱼大腹、海胆军舰、星鳗握寿司……菜单打印出来比电影胶卷还长。 幸村望着这夸张的阵仗,轻轻叹了口气,在她对面落座。 “太多了。” 梨纱充耳不闻,正盯着菜单准备继续加单。她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这是她紧张,尴尬或者做贼心虚时的小习惯。 就在她指向“特选松露和牛寿司”的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指尖。少年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薄的茧。 “松野同学,”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莫非是在尴尬?”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猫尾巴,梨纱猛地一激灵。 “谁、谁尴尬了!”她慌乱抽回手,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深绿的茶汤在桧木的台面蔓延,幸村拿起毛巾擦拭。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 这个可恶的小鬼!现在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可一小时前在密闭的玻璃舱里,是谁红着耳朵别开脸,让她默默承受沉甸甸罪恶感的? 不堪回首的画面突然攻击她—— 摩天轮自顶点缓缓下降,窗外的灯火在沉默中明明灭灭。 梨纱偷偷抬眼,却只看见幸村映在玻璃上的侧脸。他抿紧的唇线,紧绷的下颌,都在诉说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般蜷在角落,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这副模样,让梨纱的罪恶感突然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作为成年人,作为公众人物,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公序良俗。 而她,梨纱同志—— 25岁的新晋影后,居然和一个未成年较真,甚至不惜使出看家本领把对方撩到脸红、委屈到不敢看她。 这算什么?演技大赏的加试环节吗?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很光彩的事吗? 沉默,自责和罪恶感,像是看不见的绳索,勒紧她的喉咙。 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 当轿厢门打开的一瞬间,这人就像被按下重置键一样,若无其事地邀请她去下一个游乐项目。 仿佛那段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罪恶感,以及她独自做的忏悔,都只是她在给自己加戏。 “松野同学?” 幸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该不会……还在想摩天轮上的事?”他微笑着问,声音清朗如常。 梨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神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噙着笑,仿佛刚才在摩天轮上耳尖泛红、别开视线的人不是他。 她轻轻“啧”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抱歉,那时确实是我不对。”她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 幸村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为什么要道歉?”他轻笑,“我并不觉得松野同学有错。” “如果你今年18岁,我自然不会道歉。”她直视着他,语气认真,“但你现在是未成年,我不应该对你做那样的事。” 幸村沉默了一瞬。 “和年龄有关?”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可是松野同学……你只不过比我早出生了15天,不是吗?” 梨纱贴着茶杯的指尖,蓦地一顿。 她缓缓抬眼,盯着幸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调查得真清楚呢。”她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眼底却没有笑意,“还有什么事是你们网球部没有调查到的?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 幸村意识到她在生气。他微微敛眸,歉意地说:“抱歉,我们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解释道,“一开始,大家只是对你是赤也表姐的身份存疑,以前也发生过外校间谍接近赤也的事,后来莲二发现你和过去变化很大,所以就有些在意……” 梨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 “算了。”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我也不在意这些。” 寿司店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幸村注视着她,那低垂的睫毛下,阴影比平时更深了些。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松野同学,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起因在我,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梨纱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幸村君这又是为哪般?” 幸村:“我不该说你演技不真诚。相反,我那样说,只是在强撑着掩饰自己罢了。” 梨纱怔了怔。她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 “那你是承认,自己被我撩的心动了?” 幸村没有回答。垂眸时,长睫遮去了眼底情绪,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轻声说道:“面对那样的松野同学,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梨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没想到善于打太极的少年会给出这样直白的回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是,”幸村抬起眼帘,紫罗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那样亲昵的话语和举动,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演技,我都希望松野同学不要轻易对别人展现呢。” 既像是温柔的劝诫,又仿佛暗含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占有欲。 “哦?”梨纱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望向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幸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流转着深浅不一的色泽,像是暮色中的鸢尾花田,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进去。 她不能沉溺,于是移开了视线。 “容易引起误会,而且很危险。”他抿了一口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男人是充满力量又容易失控的生物,不是所有人都能……克制得住。”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梨纱的耳尖不自觉地发热。 “那幸村君的意思是…你很特别?”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松野同学呢。” “呵~”她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狡猾的家伙。净会说些女孩子爱听的话。不过……” 话音未落,她突然话锋一转,“这招对我没用,我不会因为高中生的甜言蜜语动摇的。” “松野同学,”幸村放下茶杯,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几分压迫感:“为什么要反复使用‘高中生’和‘未成年’这两个词,来强调自己比我年长这件事呢?” “这是事实。”梨纱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而且……” “而且什么?”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寿司拼盘适时出现。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鲜美的鱼生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而且,”她执起黑漆筷子,莞尔一笑,“我是请你来这里吃饭的,不是来和我打辩论赛的。” 幸村:“松野同学这是在逃避问题吗?” “这叫战略性休战。”她将半块寿司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美食当前,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排。” 幸村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垂眸轻笑。他不再追问,修长的手指拾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 梨纱下午只吃了一个布丁,此刻饿得厉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夹起寿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活像只囤食的仓鼠。 她不是个洒脱的人,但也不拧巴矫情。对她而言,人生在世,唯有美食和金子不可辜负。 美食下肚,先前的尴尬和罪恶感,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满足。 吃到七八分饱时,梨纱终于放慢了速度,余光瞥见幸村依然吃得慢条斯理,连指尖都透着优雅。她眼珠一转,悄悄挖了一大勺芥末…… “松野同学……” 幸村捏起一片金枪鱼寿司,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轻淡,“如果味觉失灵的话,这些美味的寿司就太可怜了。” 梨纱的勺子僵在半空。 这熟悉的台词……是灭五感的前奏吧? “就是说啊!”她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把芥末推得老远,“像幸村君这样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五好美少年,肯定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对吧?” 少年抬眼瞥她,手肘撑在桧木桌上托着腮。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投落扇形阴影,像蝴蝶透光的翅膀一样。 “这个嘛……” 他拖长尾音,笑得戏谑,“就要看松野同学接下来的表现呢。” 那慵懒的语调,含着几分促狭,又在尾音微妙地放软,莫名透着几分亲昵。像是看不见的情丝,在空中缠绵地打了个转,才慢悠悠地坠入她耳中,顺着血液流窜,最后在心脏处收紧成结。 梨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 他微微前倾的领口处,冷白色的肌肤下,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滑动,精致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每一处起伏都镀上柔光,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展品。 “……” 梨纱的指尖下意识地掐紧。 心机男!根本就是在犯规啊。 - 酒足饭饱。 临走前,梨纱让老板打包了一份赤也最爱的三文鱼寿司。 推开切原家大门的瞬间,客厅传来熟悉的吵闹声。 “老妈,就这双!运动员都穿这个牌子。” 切原抱着手机,像只炸毛的海带精似的追在妈妈身后上蹿下跳。 “不行就是不行。” 妈妈头也不抬地继续插花,剪刀“咔嚓”剪断花茎的声响干脆利落。 “上周刚给你买的限量款,三天就开胶了。你是去打球还是去啃鞋?” 梨纱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弯腰换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了这是?”她趿着拖鞋来到客厅。 切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梨纱姐,dt联名款的新球鞋下周发售。全球限量!柳前辈说这双能减少70%滑倒概率,但老妈不给我买x﹏x” 梨纱偏头,凑近看他手机界面上的那双鞋。限量款防滑鞋底,确实适合这个冒失鬼。 刚要说自己给他买,结果一看下面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十二万円?!” 梨纱想起网银里的余额,母亲留给她的钱,省吃俭用勉强能用到高中毕业。若是给赤也买了这双鞋……思来想去,她撤回了一个对弟弟的宠爱。 “好啦好啦。”切原妈妈妥协,“下个月爸爸发薪后,就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老妈,这款鞋下周就截止预定了。”切原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看到小天使这副可怜模样,梨纱心都要化了。她一咬牙一跺脚:“赤也。如果我帮你买这双鞋,期末考英语能及格吗?” 被淋湿的小狗更可怜了:“……梨纱姐,能不能换个条件?” “梨纱。”妈妈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瓶中,语气温柔,“别太惯着这小子。” “没关系啦,妈妈出国前给我转了不少零花钱。” 梨纱笑着晃了晃手机,冲切原眨眨眼:“而且平时总吃舅妈做的美味料理,赤也还经常帮我跑腿买漫画,就当是回礼啦。” 小海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翡翠似的扑闪扑闪。 他抓了抓自己的海带头,支支吾吾道:“……那我、我稍微努力一下,下次英语月考努力考到60分!” “男子汉说到做到哦~”梨纱故意晃了晃手中印着logo的寿司袋。 切原的鼻子像小动物似的动了动,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 “是三叶亭的三文鱼寿司?!” “等舅舅加班回来,我们一起当宵夜吧。” 梨纱故意把寿司盒举高,看着少年眼巴巴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耶!”切原欢呼着原地蹦了起来。 切原妈妈倚在厨房门边,望着闹作一团的姐弟俩,眼里盛满温柔。 当时接到百惠(梨纱的母亲)的电话时,她确实犹豫了很久。 家里两个男人,丈夫总是加班到深夜,儿子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网球痴,突然要照顾一个刚经历校园暴力的敏感少女…… 但此刻,听着久违的欢笑声填满整个客厅,她不禁庆幸当初的决定。 自从秋奈去东京后,这个家就像少了一角的拼图。赤也虽然还是整天活力满满,但晚饭时少了和姐姐斗嘴的声音,总让人觉得餐桌上空落落的。 梨纱的到来,似乎正好填补了这份空白。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切原一个箭步冲向玄关:“肯定是老爸回来了。” 20、社死实录 “叮叮叮——”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最终“啪”地拍在闹钟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被窝里的人才不情不愿地蠕动了一下。梨纱缓缓睁开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阳光斑点。 晨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划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她像生锈的发条人偶般,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床头闹钟。 【07:06】 “……七点了啊。” 梨纱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鸣。 虽然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但恢复前世记忆还不到一个月。那些记忆,就像昨日发生的一样清晰。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梨纱凭借《远山》横扫三大电影节,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三料影后。签下天价广告代言的那天,她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死亡通知书。 从此,镁光灯下光彩夺目的影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公寓里,整夜整夜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女人。 功成名就,财富自由。这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存在。 她拥有了全世界,却失去了唯一可以分享的人。那些她羡慕的、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平凡日常——规律的作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悠闲午后,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些年拍戏的日夜颠倒,凌晨三点起床化妆,通宵拍摄到东方既白,杀青后又要赶凌晨的飞机奔赴下一个通告……连轴转的生活,早已将她的生物钟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她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明。那时的梨纱才明白,原来做个普通人,比拿影后难多了。 某个清晨,当她发现自己竟能安稳地睡到自然醒时,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又哭又笑。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彻底地,孤独地,残忍地……自由了。 瑜伽垫取代了红毯,晨跑代替了通宵拍摄。 她学习做菜,尝试做甜品,就仿佛在证明:看啊,我答应过的,连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有在好好生活哦。 出门散心那日,她擦拭着玄关的全家福相框,轻声地说: “我很好。” “你们好吗?” ——然后命运跟她开了个荒诞的玩笑,她成了17岁的女高中生。 “啊……为什么还要变成高中生来受这种罪……” 梨纱像具行尸走肉般猛地坐起,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 前世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而为之,但为什么在她功成名就,获得财富和自由后,却又要重来一次? 梨纱迷迷糊糊地想,这副模样要是被前世的导演看到,肯定又要说“梨纱啊,你这状态可以直接拍《午夜凶铃》续集了”。 身体像是装了自动导航系统,梨纱闭着眼睛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下楼、右转、打开冰箱门。 冷冻室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冰冻乌冬…我的救星……”梨纱嘟囔着,将冰凉的乌冬面袋贴在滚烫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梨纱姐,你昨晚又熬夜了?” 充满活力的青少年的声音,梨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切原赤也正站在厨房门口,海藻般的卷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 “一点钟睡,怎么能叫熬夜呢。” 切原眨了眨眼睛,“可是柳前辈说,凌晨一点睡觉已经属于严重熬夜了。根据他的数据,熬夜会加速衰老、损害器官功能的概率高达75.8%……” “赤也啊,”梨纱搭上小海带的肩膀,用她最阴森的语气说道,“姐姐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凑近切原的脸,两道黑眼圈下的死鱼眼瞪着他,“你们这些高中生能这么精力旺盛也只有现在了。”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切原被吓得僵在原地。 好可怕!梨纱姐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 “等再过几年,出了社会,成为每天为工作、生存、金钱奔波的社畜后……” 梨纱越说,声音越幽怨:“你就会明白,财富自由,每天睁眼能睡到自然醒,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啊……好怀念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切原困惑地歪着头,“梨纱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而且……”他指了指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周日欸,根本不用去学校,你想睡到几点都行啊。” “什么?!”梨纱瞬间如遭雷击,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僵硬地转向切原,“你说今天周几?” “周日啊。”切原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这一刻,梨纱仿佛看见一道闪电劈在自己头顶,背景顿时乌云密布。 “可恶啊——”她抱头哀嚎,“原来今天是周日吗?!我居然设了工作日的闹钟!” 切原一筹莫展,虽然梨纱姐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衰神附体,但今天的她……似乎格外不对。 切原担忧地戳了戳她的肩膀:“梨纱姐你还好吗?如果失眠严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吧……” “……” “对了!”切原突然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拍了下手,“今天冰帝学园邀请我们去参观他们新开的网球俱乐部,说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听说是迹部财团投资的,超级豪华!梨纱姐要不要一起来?” “冰帝?迹部?” 梨纱的大脑还在缓慢开机中,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赤也刚才说今天是周日? 她立刻像只警觉的猫,竖起耳朵,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去!既然是周末,我现在就要回去睡到自然醒!” 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手里的乌冬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后背瞬间绷直,睡意全无,原本惺忪的杏眼瞪得溜圆。 客厅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身着常服的美少年——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柳莲二正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微眯的眼缝露着诡异的光;仁王雅治咬着pocky,一脸玩味的笑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文井文太搭着好友肩膀,胡狼桑原看起来想笑又不敢笑;而那位幸村部长……坐在单人沙发上,温柔地对她微笑着。 天啊!他们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梨纱的脑内剧场突然开始自动播放某段病毒式传播的短视频: 【大年初二早上,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女生,睡眼惺忪地晃进客厅,迎面撞上二十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亲戚拜年的围观现场。】 至少亲戚们一年才见一次…… 而现在眼前这群人,明天就会在教室或学校走廊相遇,后天就会在食堂碰面,大后天说不定还会在去社团活动室的路上…… 现在移民火星还来得及吗? 不如直接让她原地飞升算了。 总之,梨纱很绝望。 “噗嗤——”丸井文太突然指着她的头顶,“头发翘起来了哦~” 胡狼桑原配合地点头:“嗯,像天线一样翘着。” 梨纱:“……”这种事不说出来也罢。 真田沉声道:“太松懈了!作为前辈,竟然如此懒散,还教唆后辈不良生活习惯!” 柳莲二冷静地补充:“根据赤也所述,松野同学过去一周平均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这确实会影响身体健康和学习效率。” “噗哩~”仁王坏笑着转动手中的pocky,“没想到小海带的姐姐私下这么可爱呢。” 幸村温柔的声音,更是让梨纱后背一凉:“不过……松野同学为什么会知道‘社畜’的生活状态呢?就像是切身体验过一样。” “这个嘛……”梨纱慌忙干咳两声,“最近在追的职场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边说边以螃蟹般的姿势往楼梯口挪动。 在这种尬出天际的社死时刻,偏偏小海带还追在身后天真无邪地问: “梨纱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俱乐部吗?” 梨纱的脚步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后头也不回地喊道:“不、去!赤也你记住,以后带人回家必须提前三小时报备!” 说完就以博尔特冲刺的速度逃向二楼。 关上门后。 梨纱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枕头被她揉搓得变了形,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人怎么能在一个早晨遇到这么多尴尬的事?! - 梨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她起床洗漱后,她化了个简单的妆,去附近的家庭餐厅吃饭。 路过便利店、超市和书店时,她看到店门外贴着兼职招募海报,便顺手拍了下来,作为参考。 来到家庭餐厅时,已经过了午饭最拥挤的点。店内人不多,有几桌年轻的男男女女,像是在做小组作业。 梨纱点完餐,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相对安静的角落。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相册里拍到的兼职海报。 霓虹国的高中生允许兼职,但有严格要求:年满15周岁,上学日每天≤3小时、每周≤18小时,禁止深夜工作,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书。 梨纱仔细查看了那几家店铺的招募海报,提供的岗位无非是便利店收银、餐饮店服务生这类工作。 她兴致缺缺地划开手机,刷新着本地兼职app上的招聘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 高中生能选择的兼职实在有限:便利店整理货架、餐厅端盘子、游乐场临时工,或是补习班的助教。 时薪看起来还算可观,但要凑齐十二万円,简直像在攀登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 “唉……”梨纱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敲出凌乱的节奏。 也不是没想过重操旧业,干个兼职模特啥的。 可如今这副身体…… 梨纱偏头,玻璃上映照出一张称不上惊艳,但足够清秀的脸庞。与前世那个179cm的高挑身影判若两人。 曾经那张棱角分明、极具辨识度的面孔,如今变成了标准的日系甜美风——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唇。 161cm的身高在樱花妹中虽然不算矮,但对平面模特这行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如果画个浓妆的话……”她歪着头端详倒影的自己,“应该也能算个美人吧?” 她嘀咕了句,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亮着的手机屏幕。 身后那桌女高中生正热烈讨论着什么,清脆的笑声中夹杂着“限量版”、“绝版签名”之类的字眼。 梨纱突然坐直了身体,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她点开推特,找到立海大应援会的超话,置顶帖《求购幸村部长练习赛视频》的悬赏金额让她瞳孔地震。 “果然还是追星族的钱最好赚……” 梨纱勾起唇角,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着精光,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说干就干,梨纱起身离开家庭餐馆,来到街角的文具店。 “素描本、2b铅笔、勾线笔、橡皮、彩铅……”她一边小声念叨着购物清单,一边将货架上的画材扫进购物篮。 结账时,看到收银台旁展示的彩色马克笔套装,她犹豫片刻,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回到家后,梨纱立刻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切原妈妈来敲门喊她吃晚饭。 21、第六感 “马上就来!” 梨纱头也不抬地应着,手上勾线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餐桌上,她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脑子里全是未完成的构图。还没等饭后甜点上桌,她就匆匆起身:“我吃饱了。” 留下切原妈妈和儿子面面相觑。 切原妈妈问儿子:“梨纱她怎么了?” 切原一头雾水:“不知道…真奇怪,竟然连她最爱的布丁都不要了。” 夜半时分,梨纱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终于放下了沾满颜料的画笔。 素描本上,一组活灵活现的“q版小恶魔”表情图已经完成,圆滚滚的脸蛋配上狡黠的笑容,还恶趣味地画了对小翅膀。 “完美。”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舒展身体后,梨纱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却意外兴奋的脸上,建模软件里,吧唧、小卡和镭射卡的3d效果图正在缓缓旋转。 她突发奇想,又给这套设计加了个毛绒玩偶的版本,软萌的造型配上恶魔角的反差,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手抓起一旁的手机,新注册的推特账号取了个俏皮的id:“lisa酱的周边工坊”。 上传完所有预览图后,梨纱这才注意屏幕顶端的时间显示着:【月曜日03:51】。 “完蛋!”她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设置了三个闹钟。 画笔和橡皮还散落在桌面上,她也顾不上收拾,直接扑向了被冷落一整晚的床铺。 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希望上学不会迟到……” - 通宵的后果,就是宿醉般头疼加上睡眠严重不足。 上午的现代文课上,老师正在讲解夏目漱石的《心》。 “有谁知道‘先生’最后选择自杀的心理动机?” 梨纱正在会周公,突然被点名。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前世背过的台词脱口而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幸存者内疚,属于典型的抑郁症,伴随自杀倾向案例。” 全班鸦雀无声。 老师推了推眼镜:“……松野同学,你说得很专业啊。” 梨纱站着打瞌睡,身体晃了一下,突然惊醒。 被数十双眼睛盯着,梨纱看了看黑板,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装傻充楞道:“啊,那个…我、我叔叔的祖父的女儿的丈夫的朋友的儿子……刚好是心理医生……” 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诡异的寂静。 真田转头看向梨纱,眼神凌厉如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当着师生面信口开河,这种轻浮的态度,真是太松懈了。 “啪嗒——” 钢笔落地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柳生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拾起钢笔。他直起身时,优雅地推了推眼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社会关系呢。” “……就是说啊。”梨纱干笑着坐下。 - 下课铃一响,梨纱就像获救的溺水者般瘫在课桌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瞬间沉入黑暗。 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抬起头,窗外刺目的阳光让她眯起眼,脸颊上还印着校服褶皱的痕迹。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便当盒静静躺在课桌上。下面压着的便签纸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梨纱姐: 柳生学长说你被嗜睡魔缠上了 我就不吵你啦! 记得把便当吃完哦~ ——赤也(吐舌卖萌表情包)】 呜呜┭┮﹏┭┮ 赤也小天使,梨纱看完这张留言,顿时感觉自己疲惫的身体回血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在心底郑重发誓:今晚绝对、绝对要在十二点前睡觉。 吃完便当,梨纱趴在桌上刷手机。 打开推特的瞬间,消息图标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99+ 【这个恶魔翅膀设计太绝了,求通贩。】 【还有隐藏款可以抽选吗?我出双倍价钱。】 【隐藏款抽选+1!我愿意出三倍价格!】 【楼主接不接私人定制?想要仁王狐狸款!】 【楼主考虑做立牌吗?】 …… 梨纱的指尖悬在键盘上,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她侧过头,发现结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侧,目光正落在她的手机界面上。 “抱歉!”结月慌忙双手合十,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 梨纱眨了眨眼,默默锁上屏幕。 结月回到座位后,突然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梨纱坐下。 她纤细的手指卷着发梢:“那个……梨纱同学是要做周边吗?” “……啊?”梨纱一怔。 “我爸爸的朋友经营着一家周边代工厂,如果你做周边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梨纱坐直身体,眼前一亮:“真的?” 结月点头。她从课本里抽出一张名片,“这家‘星空印刷’,专门承接动漫周边的定制……” 梨纱接过名片,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结月!这事要是成了,我请你吃一年的可丽饼,每种口味都尝遍!” 结月被她的反应逗笑,又给她支招:“建议你先开个意向链接,看看单量。如果量多,我们还可以去找工厂谈优惠。” 梨纱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立刻开了链接。 不到五分钟,屏幕上的订单突破了两位数,并且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到放学时,订单已经突破了三位数。 - 翌日 梨纱刚进教学楼,就被人一把拽到了走廊拐角。 “梨纱,好消息。” 梨纱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打了个哈欠:“是结月啊,吓了我一跳。” 结月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爸的朋友说,如果首批订单超过500个,单价可以压到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梨纱瞬间清醒了:“这么低?!” “先别高兴太早。”结月不知从哪摸出个计算器,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敲打。 “平台抽成15%,包装材料每份80円,物流费根据地区……还得考虑退换货预案……” 梨纱的表情逐渐凝固,杏眼睁得圆圆的,活像只突然被强光照射的猫。 结月见状,声音越来越小:“梨纱……你该不会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吧?” 阳光透过窗户,衬得她呆滞的模样格外夸张。 结月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专业书拍在梨纱怀里:“我家是做批发的,从小听老爸念叨这些耳朵都要起茧了。所以略懂一些。” 梨纱翻开那本厚重的《商贸实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荧光笔标注——红的成本核算、蓝的税率计算、绿的物流方案…… “首先我们要做个成本测算表……”结月掏出笔记本,开始制定工作方案。 梨纱恍惚地看着那些公式,眼前可爱的q版周边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吞金兽,冲她狞笑。 果然,钱难赚,屎难吃。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放学后,结月没有去社团,而是和梨纱一起待在教室里做成本测算。 夕阳将教室染成橘红色,梨纱和结月趴在课桌上,周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计算器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值。 “平台抽成加上物流费……”结月咬着笔帽,眉头紧锁,“500单的利润还不够买10个可丽饼。” 梨纱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电风扇:“也就是说,我们忙活半天,最后可能还要倒贴?” 结月突然有了新主意,拍案而起:“有了!” 她“唰”地抽出一张社团申请表:“我们申请同人社团,直接在海原祭上摆摊,省掉平台费和物流,还能面对面收款。” “但这样销量会少很多吧?” “笨蛋。”结月用圆珠笔轻敲梨纱的额头,“我们可以做预售啊,先在推特上接受预订,校园祭当天或者平时做社团直营,半个月一批次,统一时间段取货。”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还能搞限定款抽选活动……” 梨纱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比如……‘立海三巨头’套装?” “没错!”结月已经开始在申请表上奋笔疾书,“社团名称就叫……‘tennis同人研究会’怎么样?听起来够正式吧?” 窗外传来网球部训练的哨声。 梨纱望着球场上来回奔跑的身影,突然福至心灵:“我们还可以做训练日记写真集。每天偷拍……啊不是,记录队员们的英姿。” “太棒了。”结月突然压低声音,“不过……” 她指了指申请表上的指导老师栏,“我们得找个老师挂名。”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狡黠的笑容。 “去找美术社的佐藤老师吧,”结月眨眨眼,“她可是幸村同学的死忠粉呢。” “不过……”梨纱突然皱眉,指着申请表,“成立需要至少四名部员。” 她掰着手指数,“你、我、算上千夏,也还差一个。” 结月神秘一笑,掏出手机:“看我的。” 三分钟后。 “搞定。”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文学社的明日香答应挂名。条件是……” “……一张仁王雅治的特典卡?” “噗,你听到啦?” 夕阳余晖中,她们抱着申请表奔向办公室。 - 与此同时,网球场上。 “哈啾!”幸村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若有所觉地抬头,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一片晚樱随风飘落,在空中打了个转,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真田皱眉:“感冒了?” “应该不是……”幸村捻起花瓣,唇角微微上扬,“大概是有人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微风拂过,带走了他手心那瓣樱花,继续在空中盘旋。 柳莲二的笔记本在风中簌簌翻动,最终停驻在写有“松野梨纱”的那一页。 “幸村,”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你上周六和松野同学去了游乐园的鬼屋?” 幸村;“是的。怎么了吗?” 柳莲二:“可资料显示,松野梨纱最害怕鬼怪一类了。” 幸村微微一顿:“这倒是令人意外。那天在鬼屋时,她甚至能冷静地指出工作人员装扮的破绽呢。” 柳的笔在“性格突变”四个字上画了个圈,轻声道:“还真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幸村和真田相互对视一眼,彼此沉默。 与此同时,教学楼走廊。 梨纱和结月费尽一番口舌,终于完成了社团创建登记。 “终于拿到活动室钥匙了!”结月兴奋地晃动着手中的钥匙串,“虽然是在学校后山,位置比不上其他社团那么显眼,但正好可以掩护我们私下售卖周边的活动。” “这就叫……”梨纱刚开口,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回头,望向走廊尽头—— 空荡荡的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樱花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缓缓落在她脚边。 “怎么了?”结月关切地问道。 “没事……”梨纱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22-30 第22章 网球部被白嫖了 Tennis同人研究会的活动室位于学校后山脚下,是栋被藤蔓半掩的旧藏书室。 今天春天,图书馆翻修后,这里便被空闲出来。 “吱呀——” 梨纱推开斑驳的木门,陈年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四张蒙着白布的桌椅静静伫立,墙角堆着发黄的体育杂志。 “我们赚到了。”结月兴奋地掀起白布,“这古董桌椅超有氛围。” 四人分工明确: 千夏擦彩绘玻璃窗 明日香整理堆满杂志的书架 梨纱和结月去其他社团拜访,给小部分同好推广资源,顺便筹集他们不要的办公用品。 夕阳洒完最后一抹余晖,破旧的藏书室焕然一新。 梨纱和结月满载而归,小推车里装了电水壶、瓦斯炉、矮桌,甚至还有小型冰箱。 明日香推了推眼睛,对结月默默点赞道:“不愧是资本家的女儿,社交能力就是强。” “不是我的功劳啦。”结月笑着摆手,“这些都是梨纱交涉得到的。顺便一提,我们今天还收获了28个新订单哦~” “哦呼~”明日香机械地鼓掌,“梨纱同学赛高,商业鬼才。” 千夏悄悄戳了戳结月:“明日香学姐是不是装了‘捧读模式’的机器人啊” 几人合力将推车上的东西搬进活动室后,围坐在刚擦干净的矮桌前,矮桌中央摆着结月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和迷你打印机。 距离“小恶魔系列”的预售链接上线已超过48小时,周边包括吧唧、表情小卡、镭射卡、亚克力立牌和钩织玩偶。 随着“滋滋”的声响,Tennis同人会的第一批订单缓缓吐出: ○商品清单: √恶魔吧唧500円×863个 √表情小卡组1400円×542套 √镭射珍藏卡800円×728张 √亚克力立牌1000円×717个 √钩织玩偶9800円×32个 “等等。”千夏突然按住清单上的某一行,“这个钩织玩偶定价9800円?!居然还有32个订单?!” “参考图是这样的”梨纱调出手机相册,画面里是个约5cm高的Q版切原“吐舌调皮”的形象。 “由于是纯手工制作,一个至少要8-15小时。所以定价比其他的要高。但也更具有收藏价值。” “可是”千夏歪头,“我们有人会做这个吗?” 梨纱弱弱举手:“我学过一点,不过做不到这么精细。” 结月无奈笑:“我完全不会呢。” “我稍微会一点。”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默默打开ins账号。 主页里,是上百个精致玩偶的照片: 等身大的皮卡丘 会眨眼的初音未来 甚至还有动态齿轮结构的机械龙 “这是职业级玩家的水准啊”梨纱的声音兴奋到发抖,“根据市场价,这种规格的定制玩偶应该定价”她敲了敲计算器,“19800円。” 千夏听到这个价格,差点把茶水喷出来:“这、这么贵吗?” 梨纱:“不过一般只有土豪或者xp玩家才会买就是了。” 结月扑过去抱住明日香:“明日香,果然邀请你是对的。你就是我们社团的隐藏王牌。” 整理完定单,大家开始各司其职。 结月负责去找她爸爸的朋友下单制作,并跟踪后续进度。明日香忙于钩织那32个玩偶,千夏负责网上第二波预售的咨询答疑。 而梨纱社长—— 正在秘密筹划下一个系列的主题- 网球部训练场上,夕阳将少年们的身影拉得修长。铁丝网外的樱花树下,风吹过空荡荡的长椅。 训练结束后,仁王雅治从背后勾住切原赤也的脖子,调侃道:“噗哩~小海带,你的梨纱姐今天又没来接你?” 切原挠着海藻头:“梨纱姐最近超奇怪的。整天锁在房里,昨天还问我部长和大家的事”他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喂!你什么都没听见啊。” 柳生比吕士听到两人的对话,镜片闪过反光。 作为梨纱的邻座,他自然察觉到梨纱最近不对劲。下课后总是神神秘秘的叫上前桌岩井结月,两人在走廊拐角小声密谋,上课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被发现后立刻合上本子,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做贼心虚。 幸村精市不语,只是将目光转向军师。 柳莲二收到信号,立刻翻开笔记本: “学校上周新成立了一个社团,叫‘Tennis同人研究会’,部长正是松野梨纱。” “此外还有三名社员,分别是与松野同班的岩井结月,出生金融家庭,擅长数理计算;仁王的青梅竹马中野明日香,擅长钩织玩偶;以及与切原同班的佐藤千夏,擅长甜品制作。” “顺便一提,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批标注‘预售中’的‘小恶魔系列’周边。Q版形象与赤也的相似度达到87.3%,包括发型、发色、微表情特征等。目前该系列已全部售罄。” “什么?!”正在和仁王雅治玩猜谜语的小海带跳了起来,“我的同人周边?!” “该博主ID名为【Lisa酱的周边工坊】,IP神奈川。账号注册时间与Tennis同人会成立时间基本一致。” 真田黑着脸一拳砸在桌上:“太松懈了!未经允许使用他人肖像,这种行为已经严重” 柳莲二:“严格来说,她们这种行为并没有构成侵权。” 真田惊讶:“可它明明——” 柳莲二淡定翻开笔记本:“根据《著作权法》第233条和东京肖像权相关判例,二次创作角色若未直接使用真人照片或高度写实描绘,且未造成商业混淆或名誉损害,通常难以构成侵权。这种程度的Q版二创就像把海带头画成棉花糖” 切原猛地抬头:“谁画我棉花糖了?!” “举例而已。”柳莲二继续说,“对方既没用‘立海大网球部’商标,也没写‘切原赤也恶魔化限定款’,甚至”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本角色纯属虚构,如有雷同】 “连这句免责声明都比赤也的国语作业字数多。” 丸井“噗”地吹爆泡泡糖:“所以我们气势汹汹去维权,结果对面在法考培训班进修过,反而被按在地上摩擦?” 柳莲二:“胜诉概率比赤也的英语考试成绩还低。” 真田攥紧拳头,喃喃自语:“弦一郎,冷静。” “噗哩~不如我们反向操作,选择Plan B。”仁王出主意道。 “什么是Plan B?”切原赤也跃跃欲试。 仁王一把勾住小海带的脖子,笑得贼兮兮:“进入物理说服环节。” “前辈那是犯罪啊!”切原赤也惨叫。 柳默默在笔记本记录:【仁王雅治法外狂徒培养成功率:100%】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切原抓狂地揉乱自己的海带头,“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 他像是想到什么,瞳孔地震道:“等等!那个‘小恶魔系列’该不会还有‘红眼暴走版’吧?!” “你变聪明了,赤也。”柳莲二说,“该系列确实有一款‘恶魔化限定版’,预售量是普通款的三倍。” 丸井眼睛一亮:“那有没有我的‘天才限定款’?最好带泡泡糖爆炸特效,再附赠我的签名照。” 胡狼:“文太,你到底是哪边的?” 柳莲二淡定翻页:“最新数据显示,目前上架的只有赤也的系列,但推特上已有‘其他角色呼声调查’,文太君的支持率排在第三位。” “第三?!”丸井瞪大眼睛,“那第一第二是谁?” 柳莲二:“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 真田的拳头硬了:“真是太松懈了!” “你们不觉得”幸村从阴影处幽幽出现,“这个Lisa酱,其实挺有商业头脑的吗?” 全员沉默。 “噗哩~”仁王笑出声,“所以我们现在是被同人女用周边反向收割了?” 柳生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从经济学角度来说,这叫‘被动IP变现’。” “喂!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赤也揪着自己的海带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各位前辈,“我的形象被做成周边卖了啊!/(ㄒoㄒ)/~~” “而且,你本人一分钱都没分到。”柳生淡定补刀。 “啊啊啊更火大了!” 切原赤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在休息区来回踱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幸村拍手按下骚动:“各位,今天的部活就到这里吧。” 真田:“幸村,那周边的事” “没关系。”幸村微笑:“比起追究这个,我倒更想看看,这位Lisa酱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话音落下,整个网球部陷入死寂。切原眨了眨大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这熟悉的压迫感,让众人一致想起了上周友谊赛,梨纱在看台挑衅后,这位美人部长暴走后那令人胆寒的气场。 但奇怪的是,自那晚之后,幸村的心情却出奇地好。 他不仅破天荒地亲自发帖为梨纱澄清,解释所谓的“约会宣言”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一个赌注,更在评论区耐心回复粉丝提问,甚至用起了表情包——那过分温柔的语气,简直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大跌眼镜。 柳的笔记本无声翻过一页,在“幸村精市观察记录”上又添了几行新发现: ·训练时偶尔盯着场外走神√ ·对周边设计表现出异常兴趣√ ·最近开始使用Line贴图√ ·恋爱可能性? 真田耷拉着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挚友侧脸上。他不由想起上次无意间瞥见幸村手机屏幕,那张一闪而过的亲密照,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当时幸村迅速锁上屏幕,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但真田十分确信,照片里那个与幸村头挨着头、笑得格外灿烂的女生,就是松野梨纱。 两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的? 全国大赛在即,竟还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分散心神。 幸村你真是太松懈了! 第23章 神之子被白嫖过 周五,下午三点半。 同人社活动室里排起了长队,前来取货的学生堵的水泄不通。 桌上和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包装精美的“小恶魔系列”周边。 切原赤也的Q版挂件、贴纸、立牌被整齐地分类摆放,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款钩织玩偶——“恶魔化限定版”,红眼特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梨纱站在桌前,热血澎湃地宣布:“感谢大家的支持!作为第一批客户,每个人都有一次抽卡机会,可以随机获得隐藏款或其他成员的特别周边!” “隐藏款?!”人群顿时沸腾。 “该不会还有立海大其他正选的吧?”有人兴奋地问。 梨纱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呃……这个嘛……” 她还没说完,几个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抽了卡,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是幸村部长的‘神の子’版本!” “我抽到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钥匙扣!” “丸井前辈的泡泡糖特效吧唧!好可爱!” 场面瞬间热闹到失控。 就在这时,扎双马尾的女生突然指着书架最上方,贴着醒目“预售中”标识的展架上,一张放大约莫4英寸的卡片,“为什么幸村部长的卡面……” 梨纱迅速捂住那张“幸村精市捧花微笑·隐藏款”,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是限至尊典藏版,10级VIP特权领取,免费赠送哦~” 双马尾女生眼睛一亮:“10级VIP?!怎么才能升级啊?” 梨纱还没来得及编完,结月已经麻利地调出平板上的投票页面,高声宣布: “VIP相关规则后续都会在推特上发布。现在是初始阶段,大家每消费100円记一积分,100积分升1级VIP。另外,5级、6级、8级VIP还可以获得——” 平板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最新设计的“立海大王牌系列”预览图: 幸村精市【神の子·白玫瑰ver】 真田弦一郎【风林火山·武道场限定】 仁王雅治【欺诈师·伪装绅士特别版】 最要命的是,每张图下方都标注着“附赠角色原型亲签”的小字。 活动室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结月一个箭步跳上课桌,高举平板电脑,完全忘记自己穿着校服裙。 “家人们!看这里!限时预售开始了!!” “这是我们二批次将推出的‘皇帝威严系列’和‘神の子降临系列’。” 她手指划拉得快要擦出火花:“看这个真田副部长的‘帝王の凝视’亚克力立牌!隐藏款会随机附赠三种不同款式的皱眉表情!” 女生们瞬间炸锅: “啊啊啊我要抽十连!” “救命这个Q版微笑也太会了吧!” “姐妹拼团吗?我只要皱眉款!” 结月邪魅一笑划到下一页:“重磅来了!幸村部长的镭射吧唧,在阳光下会浮现‘神の子’水印……” 女生A:“卧槽这什么神仙谷子!我要氪爆!” 女生B:“请给我预留二十套。” 女生C:“幸村学长的钩织玩偶也太可爱了吧,给我来十套。” 女生D弱弱举手:“那个……柳前辈的数据卡……” “当然有!”结月划到下一页,“军师限定‘秘·暗黑数据网球’套装!购买即赠概率预测服务——准确率92.7%哦~” 女生&:“仙品!!给我上链接!麻溜儿的。” “有关其他成员的系列也会陆续上线,欢迎大家在推特上投票支持。有更多想法,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交流哟。” “下个月还会出欺诈师的狐狸尾巴挂件……”结月神秘兮兮调出设计图,“特典版……毛茸茸手感……” 话音未落,周围女生的尖叫声直接掀翻屋顶。 “给我一个报价让我死心!!” “我把男朋友卖了够不够?” “姐妹醒醒你哪来的男朋友!” “……” 散场的时候,同人社四人已经累趴了。 “啪!” 结月把账本重重合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各位,我们……勉强没亏本。但被物流公司抢劫了。” 白板上整整齐齐写着: ○总收入:2,843,900円 ○成本支出:1,120,500円 ○物流费用:520,000円(惊悚红字) ○实际利润:1203,400円(弱小可怜又无助)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梨纱弱弱举手,“我第一次搞创业……不知道异地运费会这么贵……” 成本细则一栏触目惊心地写着: ○异地配送:289单(红圈加粗) ○物流成本:520,000円(平均每单1800円?!) 1800円,也就相当于90RMB?! “这不可能!”梨纱抓狂地翻着物流单据,“国内快递哪有这么贵!” 明日香幽幽道:“因为我们选用的黑猫是宅急便……” 千夏抱头蹲下:“都怪我手滑选了‘超快速·必达·奥运级’配送选项……” 梨纱突然发现华点:“等等!这单冲绳的运费18,000円是怎么回事?” 结月面无表情:“因为这个人下单十个全套,超重而且还要算体积费……” 明日香幽幽道:“严重怀疑此人是二道贩子。” “下次……”结月握紧拳头,“我们只做同城面交!” 另外三人举双手赞成,异口同声:“再搞异地单就切腹!” 达成一致后,结月用红笔在“净利润”下方划出醒目的分割线:—— 资金分配方案: 社团发展金:400,000円(含二批次材料费) 最终可分配利润:803,400円—— 按贡献度分配: √梨纱:355,000円 (主设计50%+渠道管理30%+挨骂精神损失费20%) √明日香:185,000円 (玩偶售出净利润15万円+运营20%) √结月:200,000円 (固定资产50%+运营15%+财务20%+市场15%) √千夏:63,400円 (后勤100%-打碎7个样品赔偿费) “大家对这个分配方案没有什么意见吧?” 结月把四个信封排在桌上,又从讲台下拖出三个纸箱,里面塞满了未拆封的样品。 “还有这个。每人一套全员周边~” 千夏捏着鼓鼓的信封手都在抖:“这比我一个季度的零花钱还多……” 梨纱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微微勾起唇角。果然,这条赚钱的路子没选错。 她一把抱住结月,“财务总监大人,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成立公司了?!” 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根据相关法律,未成年人通常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独立开设公司,需要在法定代理人……” “停!”结月一把捂住她的嘴,“今晚只庆祝,不普法!” 她转头对梨纱和千夏说:“我爸说给咱们预定了高级烤肉店,庆祝我们首次大捷。” 梨纱果断点赞:“不愧是大小姐。” 夕阳把四个少女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们嬉笑着穿过校园,手里还挥舞着刚分到的“利润”。 铁丝网后的网球场上,整支立海大正选队伍齐刷刷地“目送”着她们,场面堪比恐怖片《午夜凶铃》的海报。 柳莲二的笔记本上疯狂输出:【周边销售额预计突破300万日元】【部活室改造手办展示柜预算】【真田副部长社会性死亡倒计时:3、2】 幸村坐在球场旁边的长椅,紫罗兰色的眸子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让全队毛骨悚然的微笑:“Lisa酱的周边工坊……真是别出心裁呢。”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完美收官:“小恶魔系列”】 【下期预告:“神の子降临系列”&“皇帝威严系列”】 【幸运抽奖:评论留言抽6个幸运儿送:神の子私服ver.】 [图片]幸村穿着写有“YUKI”的小鱼T恤(肩上披着薰衣草紫开衫) [图片]和服ver.(领口还画着若隐若现的锁骨) 真田黑着脸凑过来,下一秒就看到了自己的周边预告: 【“皇帝威严系列”特典:附带可拆卸帽子(露出秃头ver.)】 “太、太松懈了!!”怒吼震得网球场的铁丝网嗡嗡作响。 柳莲二淡定地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着评论区: 【神之子SAMA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貌杀我!!】 【Lisa太太偏心!皇帝和小恶魔都有搞怪社死款,为什么神之子永远君临天下、高贵优雅?】 【哈哈哈哈神之子被白嫖过,但没丑过+1】 【求求了出个神之子起床呆毛ver吧!】 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流畅记录: 【观察记录第553条:幸村看到自己的周边插画后】 →嘴角上扬0.5公分(持续3.2秒) →左手无意识摩挲手机背套(频率:每秒1.5次) →瞳孔轻微放大(光线条件不变情况下) “莲二。”幸村突然转头,笑容如春风拂面,“数据收集得如何?” 柳面不改色地合上笔记本:“正在分析周边市场的消费心理。” 丸井文太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部长!他们说想要你穿睡衣的版本!” 真田:“太——” 幸村:“可以哦。” 真田:“——松懈……诶?” 柳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幸村微笑:“前提是……Lisa酱能做得到的话。” 柳默默捡起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日重大发现: 神之子看到自己帅气的周边插画后,心里暗爽的概率——100% 网球部即将转型成偶像团体的概率——92.7% 真田的发际线危机指数——突破计量上限】 第24章 小海带嘚瑟 切原气嘟嘟地回到家,海藻般的卷发炸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网球部活还没结束,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球场外的女生们窃窃私语地偷瞄他,背包上晃着熟悉的Q版挂件;仁王前辈更是过分,直接把“小恶魔”吧唧别在队服领口,训练时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最可恶的是柳前辈!居然拿着笔记本问他:“根据市场反馈,你更倾向女仆装还是lo裙?” “梨纱姐你完蛋了!”他猛地踹开家门,肩膀气得直抖,“居然拿我的形象……” 怒吼戛然而止。 暖热玄关灯下,摆放着那双他梦寐以求的限量版球鞋。还有一副专业球拍——正是他每次路过体育用品店,都要驻足痴痴望上半天的那款。价格同样超过六位数。 鞋盒旁边,放置着一张对折的贺卡。展开后,一个圆滚滚的Q版海带头小人正冲他做鬼脸,旁边是梨纱特有的清秀字迹: 【To:全世界最棒的弟弟! PS:不用太感动~ 反正都是用卖你的周边赚来的钱买的。嘻嘻~(OvO) ——梨纱(梨子画押)】 愤怒一股脑地抛在脑后,激动与兴奋,令少年微微发抖。 他攥紧贺卡,耳根烧得发烫。半晌才憋出一句:“……至、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偏偏在这种感动的时候,他注意到贺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PPS:下次英语月考要是敢不及格,我就把这张卡复印100份贴满立海大公告栏] 兴奋的小气球被戳破了一个小孔,一点点泄气。但问题不大,他的开心兴奋快乐,可是一个超级大的热气球。 切原赤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在梨纱的门前停下,敲门道: “梨纱姐?” 敲了好几声后,都没人应。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赤也,梨纱和同学去庆祝了,说是要晚点才回来。” “嗷~”切原风风火火冲下楼,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球鞋和球拍摆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照片。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 海带不是菜:[图片][图片] 海带不是菜:什么?!什么?! 海带不是菜:你们怎么知道梨纱姐给我买了最新款的鞋和球拍?!!! 幸村精市:很棒的礼物呢^_^ 丸井文太几乎是秒回: 天才就是我:哇哦~这不是那套限量版吗? 天才就是我:等等……该不会是用卖你周边的钱买的吧? 柳莲二紧随其后: 数据至上:根据市场价格推算,这套装备约30万円 数据至上:看来你的周边销量是真不错。 胡狼桑原: 烤肉至上:(默默围观.jpg) 烤肉至上:鞋子不错 烤肉至上:不过赤也…… 烤肉至上:你确定要穿着新鞋接我的火焰抽击吗?[fire] 海带不是菜:啊啊啊胡狼前辈不要啊!! 海带不是菜:这双鞋很贵的!! 天才就是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才就是我:@烤肉至上干得漂亮 天才就是我:不过赤也的炸鸡块还是归我~ 真田弦一郎: 副部长:太松懈了! 副部长:既然是姐姐的心意,更要加倍训练。[双臂抱胸点头.GIF] 仁王雅治突然冒泡: 欺诈师:噗哩~小海带 欺诈师:你的梨纱姐还缺弟弟吗? 柳生比吕士: 绅士:[推眼镜.jpg] 绅士:建议你好好准备下次英语月考 绅士:根据可靠消息,不及格会有“特别惩罚” 切原正得意地打字回复,看到:“特别惩罚”四个字时,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抓了抓海带头,又看了眼闪闪发亮的新装备,最终还是咧嘴笑了。 “老妈!”他朝厨房喊道,“梨纱姐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说和社团的同学去烤肉店庆祝,应该要很晚才回来。” 切原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 才一会功夫,群里就热火朝天起来了。 欺诈师:puri~ 欺诈师:@烤肉至上下次烤肉团建 欺诈师:记得叫上小海带付钱 烤肉至上:嗯 烤肉至上:正好新开了家巴西烤肉 烤肉至上:赤也请客 群内开始疯狂刷起“赤也请客”的表情包。 数据至上:根据消费水平推算 数据至上:人均5000円左右 海带不是菜:你们这是敲诈!! 海带不是菜:我要告诉梨纱姐!! 幸村精市:^_^ 简单一个表情,就让刷屏戛然而止。 烤肉至上:……开玩笑的 烤肉至上:训练加油 胡狼默默撤回了“人均5000円”的发言- 晚上十点,街灯将巷子口照成一片暖黄色。 梨纱提着打包的烤肉和章鱼烧。正哼着走调的《恋爱循环》转过街角—— “哇啊!” 阴影里突然窜出个海带头少年,吓得她差点把章鱼小丸子当暗器扔出去。 “赤也?!”梨纱拍着胸脯,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跳支探戈,“你怎么在这儿?吓死我了。” 少年微低着头,用新球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石子,仿佛要把地面盯出个洞来。 “那个……”声音闷闷地从发梢间漏出来,“谢谢梨纱姐。” 梨纱故意歪着头凑近:“嗯?风太大听不清。” “我说谢谢啦!”切原猛地抬头,炸毛的样子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球鞋和球拍……”话没说完又蔫了回去,耳尖却诚实地泛着红。 “噗——”梨纱伸手揉乱那头墨色的海带头,“我们赤也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纸袋窸窣作响,烤肉的香气混着章鱼烧的酱香飘出来。 “饿不饿?给你带了烤肉和章鱼烧。特制版哦~” 切原赤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路灯落进他翡翠色的瞳孔里,漾开细碎的金芒。 “……谢谢梨纱姐。”少年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这次的声音轻快了许多。 “笨蛋!跟姐姐还客气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铺就的小路上,夜风拂过巷子。 “梨纱姐……” “嗯?” “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梨纱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的侧脸,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突然捏住切原的脸颊,笑容柔软:“因为你是我最可爱的弟弟啊~” “超可爱——” 她尾音拖得老长:“正直、善良,有礼貌又单纯,就像小说里的傻白甜女主一样,如果我不对你好点,被其他人拐走了怎么办?” “喂!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啊。” 切原别过脸去,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啊啦,还很容易害羞呢。”梨纱笑得捧腹。 切原跺脚:“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梨纱假装忍住不笑。 忍住。 一定要忍住。 实在忍不住了。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也:“……” 月光如水,两人影子在石板路上交叠。夜风卷着零落的樱瓣,轻轻掠过梨纱的鬓角。 远处,神奈川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宛如坠落的星河。 梨纱望着这片银辉笼罩的城市,思绪渐渐飘远。 如果上一世—— 如果那辆大货车没有闯红灯,如果她的爸妈没有发生意外,如果弟弟没有被查出那该死的基因病; 如果她的影后奖杯能早来三年,如果天价广告费能赶在弟弟的基因病恶化前到账,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如果”…… 也许此刻,在那个世界的高中教室里,她真正的弟弟也会像赤也一样,为了一双球鞋兴奋得上蹿下跳,为英语月考抓耳挠腮,和队友争夺最后一块炸鸡时笑得没心没肺。 可惜,没有如果。 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她注册过一个博客账号,写过许多日志。 【202X年4月3日,晴】 [少年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漫画?] 【202X年4月6日,晴】 [今天路过小学,看见有孩子在玩“三二一木头人”。突然想起某个小笨蛋每次数到二就开始偷跑,被抓住就耍赖说“姐姐眼花了”。] 【202X年4月17日,阴】 [便利店草莓大福买一送一。要是你在,肯定要把两个都抢走,然后忍不住分我半口。] 【202X年4月……】 每篇日志都藏着只有她和弟弟知道的暗号:小时候偷偷打碎妈妈的粉底液:603病房外的麻雀窝;甚至是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有预感似的对她说的那句“姐姐,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无数个夜晚,几万次刷新。 没有回应。不,应该说,没有她想要的回应。 夜风拂过,卷起阵阵微凉。 梨纱眼眶酸涩,下意识抱紧手臂。 “梨纱姐?”赤也停下来看她,翡翠色的清澈明亮,“你怎么了?” “没事。”梨纱仰起脸,让夜风带走睫毛上的湿意,“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嗯?”赤也不理解,困惑歪头。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突然指向天空:“啊!梨纱姐快看!是飞机夜航。” 梨纱看向少年指的方向。白线划过天际,在墨色苍穹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 就像某个世界线上,曾经存在过的,微不足道的遗憾。 第25章 邪恶F君 五月中旬的风裹挟着初夏的气息,校园里的樱花早已凋零。 Tennis同人社的第二批预售订单终于告一段落,梨纱揉了揉酸痛的右手腕,这一个多月来在课业与画稿间连轴转的日子,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梨纱正趴在课桌上小憩。朦胧中听见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梨纱姐!” 她抬起头,看见切原赤也抱着便当盒站在门口,海藻般的卷发乌黑发亮。 “今天一起吃午饭吗?”少年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盒,得意地眨眨眼,“今天有炸鸡块哦~” 梨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小海带这样悠闲地共进午餐了。 中庭的香樟树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间隙洒在长椅上。 梨纱打开便当盒,五个小巧的寿司卷整齐排列,旁边还有三块炸鸡,点缀着一小撮翠绿的沙拉。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鼻尖突然有些发酸。霓虹国的便当也太寒碜了。 “怎么了?”切原赤也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饭粒。 他特意把最大块的炸鸡夹给了梨纱。 梨纱摇摇头,“没事。” 大快朵颐。 便当盒很快见了底。 梨纱盯着空荡荡的盒子,胃里传来诚实的抗议。 有一说一,她想吐槽日本的便当已久矣。 这实在是太小了吧?! 她想起上辈子早餐铺子里,热腾腾的肉包子,豆浆油条,热干面,酸辣粉,胡辣汤,海带豆腐面……更饿了。 “这到底够谁吃的?” 梨纱举起巴掌大的便当盒,对着阳光端详:“鸟吗?” 切原赤也正狼吞虎咽地扒着便当,闻言抬头:“梨纱姐,你没吃饱?” 梨纱叹气:“还不如片场的盒饭,虽然卖相不咋样,起码量大管饱,偶尔还加鸡腿。” 切原挠头:“什么片场啊?” “额……” 梨纱刚要搪塞过去,头顶突然传来轻笑的声音。 “噗哩~” 梨纱抬头,看到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倚在樱花树的枝干上,嘴里叼着一根pocky,脑后银色发尾垂下来,脸和皮肤白得发光。 梨纱微张着唇,浑身血液凝固一秒。 吓死宝宝了! 这世界的人头发眼睛五颜六色就算了,怎么还神出鬼没的。 这白头发和白皮肤,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突然乍现地,简直比恐怖屋里的NPC还具恐怖效果。 “噗哩~梨纱酱,日本的便当和中国的盒饭可不太一样哦~” 切原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仁王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连一片树叶都没惊动。他凑近梨纱,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庞:“梨纱酱刚才说的‘片场’……是拍戏的地方吧?” 梨纱微笑而不失礼貌,不做回答。 切原眨巴眨眼,像是反应过来:“梨纱姐,你拍过戏?!” “没有。” 梨纱果断否定,大脑飞速运转。赤也单纯好糊弄,但这个白毛狐狸,和幸村差不多段位,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学校的文化祭话剧,我倒是参加过演出。”她补充说。 仁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晃了晃手里的pocky:“要尝尝吗?中国进口的~” 梨纱:“……???”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倚在长椅靠背上,银色发尾用一根粉色皮筋束起,垂在肩头。眉眼生的极好看,细长的狐狸眼,单眼皮,上眼睑耷着不全睁开,绀碧色瞳孔透着几分狡黠——属于那种乍看惊艳,细看更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类型。 此刻,他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看,勾人的不行。梨纱故作镇定,抽出一根他递过来的饼干棒。 “谢谢,味道不错。” “不觉得太甜吗?”仁王歪头,“梨纱酱应该更喜欢咸辣口味吧?” “我倒觉得刚刚好。”梨纱面不改色地又咬了一口,“不过,Pocky做成咸口应该也不错?比如麻辣小龙虾味?” 两人隔着饼干棒对视几秒,仁王突然轻嗤一声:“噗哩~有趣。” 他直起身子,垂着眼皮打量她,“我听搭档说,松野同学还在学园祭上跳过极乐净土?” “嗯哼。”梨纱将最后一段Pocky含进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回答。 “说起来,和冰帝的友谊赛那天,在洗手间外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呢。”仁王眯起眼睛,像在盯着猎物。 “什么?”梨纱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眼尾挑了挑,低懒的腔调:“比如卫生间外的那只猫……” 闻言,梨纱瞳孔缩的很小。阳光突然变得十分刺眼。 原来,那天树上晃过的白影,还有那声猫叫,并不是所谓的“猫”,而是眼前的人——仁王雅治。 “那么,回见了。”仁王直起身,离开前,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喜欢片场盒饭的梨纱酱~” 梨纱看着仁王渐行渐远的背影,无意识地攥紧手,指节泛白。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第一次听到中文,字正腔圆的,还带着点儿京腔。但这非但没有勾起她的思乡情,反而让她浑身发寒,想吐。 那句带着怪异腔的调侃,像劣质录音带的杂音。恍惚间,她又回到横店影视城外,片场劣质塑料饭盒油腻腻的,三十八度的酷暑里,盒饭里的青椒肉丝泛着可疑的荧光。 片场的盒饭,她一点也不喜欢。 至少在成名前,她不喜欢。 掌心传来隐隐的刺痛,梨纱低头凝视。指甲深深嵌入柔软的皮肉,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形痕迹。 果然……还是控制不住啊。 周遭的喧嚣褪去,耳边只剩下刺耳的声音: 【女团出身?也配站在镜头前?看看人家林小姐。】 【获过奖?这年头谁还看这个。】 【这个角色已经定林小姐了,人家是电影学院的】 【不好意思,这个原本由你出演的角色发生了变故,现在由林小姐担任。】 那位林小姐——影视巨头家的千金。两人曾搭过一部古装戏,梨纱饰演出场不到十集的反派男二,而林小姐是投资方钦点的女主角,饰演郡主。 谁曾想,剧集播出后—— #郡主演技尴尬#登上热搜,而她饰演的反派却意外走红,片段被网友疯传。 “不过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也配抢风头?”杀青宴上,林小姐将红酒泼在她戏服上。 在娱乐圈,不红就是原罪。被林小姐迁怒后,噩梦接踵而至。 试镜通过的角色在开拍前接连被撤;签好的代言被单方面违约。 最讽刺的是,某综艺制作人退还定金时说:“林小姐说了,不想在电视上看到你这张脸。” 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差点缴不上医院的催款单。 …… 真是令人作呕的回忆。 梨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暗沉如夜。 胸口翻涌的郁气,让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想揍人。 “梨纱姐?”切原歪着头凑近,“你脸色好白,不舒服吧?” 梨纱睫毛猛地一颤,意识回笼。 看到少年那双清亮的翡翠色眼睛时,她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没事,只是在想数学题。”她扬起一个完美的营业式微笑。 回到教室,梨纱粗暴地抽出素描本。 ——就算仁王雅治听到了乾和柳的对话,又能怎样?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回闪,像卡在鞋底的碎玻璃,越是刻意忽视就硌得越疼。 笔尖越压越重,力道失控地宣泄在画纸上,直到“啪”的一声脆响,铅笔断裂,残破的铅芯滚落。 她死死攥住铅笔,指节泛白。DNA、户籍、记忆,每一样都能证明她就是“松野梨纱”。就算他们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大概只会面面相觑,冷静地记下“疑似妄想症”吧? 所以,她没有感到危险或恐惧的理由。在得知自己是转生到这个世界后,放任网球部的人试探她,收集她的资料,她且当作是青少年的侦探游戏,无伤大雅。 可胸口翻涌着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是什么呢? 愤怒?不甘?还是……厌恶? 观测者? 梨纱盯着断掉的铅芯冷笑。 这群臭屁的网球少年,打着“好奇”的幌子,观察她,分析她,仿佛她是什么待解的实验样本,实际上和前世那些举着相机,窥探她生活的狗仔有什么区别? 原来,这才是她愤怒的原因- 直到放学,梨纱胸口那股郁气还是没能消散。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给切原发了条消息:【赤也,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发完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朝着车站走去。 到家后,梨纱连校服都没换,直接扑到书桌前。素描本被掀开的瞬间,铅笔已经握在了手里。 上一世,父母因意外离世后,年仅11岁的弟弟被诊断出罕见病,从此住进了医院。即便每天要忍受病痛折磨,他仍坚持自学初中课程。 那时梨纱被星探相中,为了赚够高昂的医药费,她出道后一直拼命接活赚钱,几乎没有时间去医院探望弟弟。 她怕弟弟整天对着课本太枯燥,给他买了当时最火的漫画和小说,还配齐了手机、平板和电脑。 为了能和弟弟有话题聊,她利用碎片时间把他喜欢的动漫、漫画都快速过了一遍。后来甚至自学素描,研究周边,每次去医院都会给弟弟买周边,或是画同人图给他。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当初为了哄弟弟开心才学会的画技,在这个世界反倒成了一技之长。 梨纱咬着笔帽,在画稿上疯狂输出:“让你嘴欠……看本小姐怎么制裁你……” 在她恶魔般的笑容下,画纸上逐渐浮现出不可描述的场面: 眼镜绅士的领带松散地缠在银发少年手腕上 医务室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刚好挡住关键部位。 病床名牌上写着“白毛狐狸”(但被划掉) 三小时后。 “完美!”梨纱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正准备上传到[Lisa的周边工坊],突然一个激灵,“等等……要是被赤也看到……” 她脑海中浮现小海带炸毛的样子:“梨纱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梨纱把头顶上方那个幻想气泡挥手掸掉,下载漫画爱好者常用的P站,注册账号。 【新账号:邪恶F君】 【首作标题:《绅士の诊疗记录》】 【Tag:#R18#医务室play #绅士×狐狸#眼镜是本体】 【文案:转发抽奖送18888円(够买10瓶眼药水)】 帖子发出后,手机瞬间爆炸: 【用户A:天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_→】 【用户B:救命啊这手部特写是能过审的吗?!ovo】 【用户1:这窗帘的位置……妙啊!】 …… 【用户2:柳生前辈啊……不,绅士的手!那个拿钢笔的姿势!awsl】 【用户3:狐狸脖子上的牙印是认真的吗hhh】 【用户10087:求问医务室床铺承重能力(重点错了)】 …… 【用户NIM:求求了,出实体本吧/(ㄒoㄒ)/~~】 【用户mvp:Lisa太太是你吗?!你画风我认得!(嘴巴拉拉链.jpg)】 【用户皮皮虾:建议直接出等身抱枕,我买来捐给立海大网球部(狗头)】 …… 【用户撒子耶鲁:+1】 【用户吃瓜去:+999】 …… 最绝的是热评第一: 天才就是我(丸井文太):【@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你们玩挺大啊~】后面跟着三个笑哭的表情。 梨纱满意地看着不断跳动的通知,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LINE。 点开一看,是切原赤也发来的:【梨纱姐……P站上有个叫“邪恶F君”的博主,前辈们都说那是你,那个漫画真的是你画的吗?】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消息,是一串乱码般的颜文字。 果然,赤也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梨纱勾了勾唇,再次为自己换平台,注册小号的机智决定感到庆幸。 外界的评价她根本不在乎,但绝不能毁了在赤也心里那个温柔可靠的姐姐形象。 她利落地退出“邪恶F君”的账号,清除所有浏览记录,然后卸载掉P站这个软件。 揉了揉头发,她故意等了几分钟才回复,还特意加了个睡眼惺忪的颜文字:【……???】 【梨纱:赤也,你在说什么呀?我下午头疼一直在睡觉呢(T_T)】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赤也:那没事了。梨纱姐好好休息,需要我带退烧药回去吗?】 【梨纱:嗯~╥﹏╥…,麻烦赤也啦。】 与此同时,立海大网球部社办。 切原“啪”地把手机拍在桌上,海带头骄傲地翘起:“看吧!我就说不是梨纱姐干的!” 网球部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真田的黑脸在幸村背后形成完美背景板,气压低得能刮台风。柳莲二默默在笔记本补上:【赤也被骗概率:99.9%】 柳生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赤也,你……” “我怎么了?”小海带天真地眨着翡翠色的大眼睛,活像只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柴犬。 幸村勾起唇角,绽开百花缭乱般的微笑。他温柔地揉了揉学弟的海带头:“嗯,赤也说得对。”语气仿佛在哄三岁小孩。 胡狼死死咬住嘴唇憋笑,肩膀抖得像触电了一般。 “噗哩~” 仁王整个人挂在柳生身上,银发随着笑声一颤一颤,“某些人啊~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柳生挥开肩上的狐狸爪子,嫌弃地朝自家搭档甩眼刀:“好端端的,你说你惹她干嘛?” “噗哩~”仁王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嘛~” 角落里的丸井文太正窝在沙发椅上刷手机,正当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美滋滋刷评论时,突然—— 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邪恶F君”发的新帖: 【下期新作预告:数据组の秘密实验(数据组CP)】 【附件:教授×博士的人本(ti)位分析表(含受力图)】 丸井文太盯着那个Excel表格目瞪口呆:“这年头连搞CP都要做数据分析了吗?!” 他鬼使神差点开附件—— 《论数据狂魔的108种可能性》 ①实验服play(酸碱中和反应ver) ②笔记本对峙(谁先翻页谁输) ③特制饮料交杯(附带胃药) ④钢笔取墨交锋(角色扮演play) ⑤#&の@≡$…… “完了……”丸井文太捂住偷笑的嘴,“好像……有点香?” 柳莲二正坐在部活室的角落整理数据,突然听见“噗嗤”一声。斜眸睨去—— 角落里,红毛少年的视线时不时地瞥向他这边,一边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手机屏幕还闪烁着可疑的光芒。 他微睁开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丸井身后:“……有趣的数据?” “哇啊!”丸井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军、军师!这个……”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数据组CP人本位分析表】 ※注意事项:实验时请佩戴手套,使用润滑剂 ※推荐姿势:钢笔取墨交锋(当钢笔与墨水瓶间距离≤-18cm时会产生奇妙化学反应) 柳的笔尖“啪”地折断。 切原赤也凑过来,化身好奇宝宝:“等等,这个负距离是什——” 丸井文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海带的嘴,汗流浃背。 胡狼桑原接到搭档求救信号,舍己为人,出来打圆场:“那个…我是在想…呃有没有可能……这个‘邪恶F君’是积怨已久秋后算账……” 网球部众:“……” 感谢有你,总结君。 幸村笑得更灿烂了,紫蓝的眸子扫过全员:“看来……我们需要和这位‘邪恶F君’好好谈谈呢。” 切原还在状况外:“啊?要请他来部活室做客吗?” 全员:“……” 保护我方傻白甜:紧急程度★★★★★ 与此同时,而远在青学的乾贞治突然打了个喷嚏,眼镜泛起诡异的光。 他打开笔记本,默默写下一行字:【今日被暗算概率:87.3%】 第26章 腹黑白月光 翌日清晨。 梨纱一觉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哼着歌去学校。 在置物柜前换完室内鞋后,她转着钥匙圈,悠哉游哉向教室走去。 转过走廊,梨纱猛地刹住脚步—— “啊喔~吓死个人。”她拍拍胸脯,惊魂未定。 真田如一尊门神,黑着张臭脸,瞪着她。 “……有事吗?” “松野梨纱,跟我来一趟风纪委员办公室。” 风纪委员室里,真田双臂抱胸,目光锐利。 窗外树影婆娑,在他刚毅的轮廓打下阴影,整张脸显得更黑了。 “网上那个帖子,”他沉声道,威严外露,“是不是你发的?” 梨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帖子?” 她当然知道真田指的是什么。 昨晚,她在P站上传的那组同人图,画风精致,内容劲爆,狐狸和绅士的“特殊关系”被描绘得活色生香。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懂得都懂。 帖子一夜之间爆火,甚至被人转载到立海大超话。仁王雅治那家伙估计现在要气炸了吧。 真田攥起拳头,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响声:“不要装傻。那组漫画的画风,和你之前画的网球部周边一模一样。” 梨纱歪了歪头,发丝垂落在肩头:“班长大人,哦不~风纪委员长大人,画风相似的人很多呢。” “啊,难道是在说三批次预售,”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组‘欺诈师·伪装绅士特别版’?那个确实是我画的没错……” “但是,你可不能乱说,我那些周边产品在售卖时,是做了特别声明的,和你们网球部无关,不涉及侵权。” “不是那个!”真田额角暴起青筋,“是昨天那组……” 他突然哽住,似乎难以启齿。 梨纱眼底掠过一抹狡黠,表面却神色自若:“昨天我在放学后不太舒服,在家睡觉哦。赤也的妈妈可以帮我作证。” 真田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那这个呢?” 纸上赫然是那组同人图的打印版,角落里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梨子标记——那是梨纱的习惯性签名。 完蛋,昨天画嗨了。 不小心把签名也画上去了。 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梨纱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真田:“啊啦,这个作者该不会是故意模仿我,想蹭我热度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推特账号主页给真田看:“你看,我最近在网上还是小有名气的。” 真田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在签名处:“模仿?连你的笔触习惯都一模一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梨纱瓮声瓮气地说,“毕竟,仁王君假扮成真田班长的时候,赤也也分辨不出来呢。” 真田:“你……!”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真田,别吓到松野同学。” 梨纱转身时,幸村正慵懒地倚在门框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光滤镜,连睫毛都在发光,活像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呜哇……”梨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一时鬼迷心窍,不禁看呆了眼,直到真田的冷哼声将她拉回神。 “哼!”真田的黑脸突然从背后冒出,“目前就她嫌疑最大。” 幸村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直到梨纱能看清他校服上纽扣的缝线。 “我倒觉得……”幸村微微俯身,紫蓝的眸子含着笑意,“松野同学不会做这种事呢。” 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鼻尖。 梨纱屏住呼吸,大脑倏地失去思考能力。 满脑子都是:「我那体弱多病但实力超群风华绝代盛世美颜温柔腹黑的白月光啊……」 一长串超出屏幕显示的文字在刷屏。 “幸村君简直是立海大的正义之光!心如明镜,明察秋毫。”梨纱一个滑跪式彩虹屁,转头对真田做鬼脸,“不像某位黑面神,榆木脑袋……” “咔吧——” 真田的指关节发出堪比枪械上膛的声响,黑气实质化地从制服下涌出。 “弦一郎,”幸村轻飘飘地按住即将暴走的副部长,指尖在对方手臂上点了点,“有话好好说,对女孩子要温柔些。” 真田对上挚友含笑的眉眼,瞬间收敛了怒气。 梨纱趁机躲到幸村背后,揪着少年制服外套的下摆,从肩膀处探出脑袋:“听到没?班长大人~不要动不动就铁拳制裁。略略略~” 真田脸黑如浓墨,怒气值瞬间突破计量上限—— “不过呢。”幸村一个优雅转身,把梨纱从身后拎到面前,“既然松野同学的作品这么受欢迎,不如来帮网球部设计新赛季宣传海报?” 他歪头一笑:“就当是……正选队员的肖像授权费?” 梨纱:瞳孔地震.jpg 脑内弹幕: 【这是威胁吧?!】 【绝对是威胁!】 上次他露出这种笑容时,还是她掐他脸蛋那次。结果第二天,赤也就被安排了双倍训练量,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这个披着天使皮的恶魔!黑月光!把我的感动和赞美还给我! “如果海报效果好的话……”幸村继续温柔补刀,“不仅是网球部的肖像使用权,就连之前那些‘小误会’,也都一笔勾销。” 梨纱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听,可这根本不是一张海报的问题,而是主导权的博弈。 如果她这次答应了,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和割地赔款没什么区别。 梨纱正要严词拒绝,却听幸村状似无意地轻叹:“要是赤也知道他最崇拜的姐姐要给我们画海报……” “……我画。”梨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个该死的腹黑,就知道专挑人软肋下手。 “不过我有个条件,”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真田,“我要绝对创作自由,包括周边的内容审核权。” 真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在对上幸村眼神的瞬间,沉默地压低了帽檐。 幸村眉眼弯弯:“成交。”- 回到教室时,晨训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起。 梨纱的座位旁,柳生的位置还空着。 这位绅士总是习惯在晨训后加练半小时,又或是去处理学生会的事。没和他正面撞上,梨纱倒是松了口气。 结月正埋头预习数学,听到动静抬头冲她笑了笑:“梨纱,风纪委员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讨论了下校园文化建设。” 梨纱轻描淡写地带过,翻开作业本开始赶早自习要交的英语作文。 上课前五分钟,教室前门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柳生一丝不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黑面神真田。 作为漫画“绅士の诊疗记录”的另一位当事人,梨纱本以为柳生至少会投来一个谴责的眼神,或者找她讨个说法。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绅士一如往常,优雅地推着眼镜,连视线都没多给她一秒。 罢了。不找她茬倒也是好事。 梨纱低头继续写作业。 放学后,她和结月结伴来到社团,四人在活动室商议二批次的取货时间。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活动室拉门被用力推开。 切原扒着门,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 他喘着气说:“梨纱姐,副部长说要搜查你的储物柜!” 梨纱托着下巴,勾了勾唇。 看来,早上那件事还没结束。 “搜查储物柜?”结月最先反应过来,“为什么?” “副部长说……说要排除学生的嫌疑,现在就剩梨纱姐的储物柜是锁着的……” “结月,麻烦你们三个商定一下取货时间。”梨纱放下笔,从容起身。 “我去一下教学楼那边,如果时间晚,就不回来了。有事LINE上联系。” 结月急忙跟上:“梨纱,你柜子里该不会有……”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到。 结月昨晚看到那组漫画时,就猜到那是梨纱的杰作,此刻有些担心。 “放心。”梨纱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种具有决定性证据的东西,她怎么可能留在学校里- 教学楼储物柜走廊,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听到脚步声,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路。 梨纱慢悠悠地晃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时发梢轻晃,活像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真田同学——” 她突然踮起脚尖凑近,卡姿兰大眼睛眨得无辜,“请问你有搜查令吗?” “还是说……”梨纱拉长语调,指尖轻点储物柜金属门,“立海大的风纪委员可以随便翻学生私人物品?嗯?” 面对死亡二连问,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情此景,又让他们回想起了上个月,她只身一人单挑后援会两大恶霸的场面。 真田的眉头拧成死结,眉骨下的阴影越发浓重。 他哪来的什么搜查令,只是想借着风纪委检查的由头,彻查学生中是否有人携带可疑物品,顺便看看她柜子里是否那组漫画的线稿。 “如果你没有违禁物品,就不必心虚。”真田沉声道。 “哦?”梨纱笑了,“那如果我的柜子里有《网球月刊》里幸村同学的特辑呢?算违禁品吗?” 周围骚动起来,围观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田的脸色黑如锅底:“……松野梨纱!” “开玩笑的。” 她轻巧地笑,钥匙在指尖晃荡,“不过,真田同学,你确定要在这里搜?万一翻出什么少女的秘密……” 真田抿紧唇线,耳朵泛起可疑的红。 “真是太松懈了。”他压低声音吼道,凶狠瞪着她。 梨纱撇撇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吧行吧,配合工作总行了吧?” 她晃到储物柜前,指尖捏着钥匙,在对准锁孔前,她故意停顿。 “话说——风纪委员长大人,” 梨纱扭头看向真田:“按照《立海大校园安全守则》八章第五条,搜查女生私人物品时,是不是该有女性监督员在场呀?” 真田整个人僵成了雕塑,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他机械般地转向人群,声音干涩:“岛袋……岛袋桑!” 戴着袖标的眼镜女生快步上前,镜片闪过一道反光:“失礼了,松野同学。” 她接过钥匙的瞬间压低声音:“顺便,我很喜欢你的小恶魔Q版徽章设计。” 梨纱怔了下。余光瞥见对方手制服袖口下的限定款手链,那是用首批订单满一万円客户的抽奖券才能换到的隐藏款——“小恶魔系列”的mini版幸运转珠。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柜门缓缓开启:整齐叠放的教科书、室内鞋、备用发绳、折叠伞……以及,一本卷边的素描本。 梨纱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这本素描被人看了也不会怎么样,但…… 岛袋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抽出了那本素描本。 “给我看看。”真田迫不及待地拿过素描本,翻开一看,顿时如雷霆击中。 梨纱:“……” 那是二批次预售的备选方案,由于形象不够严肃官方,最后一致决定,等时机成熟后作为抽奖方案。 本来被她作为废稿落在储物柜里的素描本,此刻正大剌剌地摊开在真田手里。 最新一页上,赫然是Q版真田被网球砸晕的涂鸦,旁边还标注着:【风纪委员の一日·特别篇】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真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眉骨下双目如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松、野、梨、莎——” 梨纱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储物柜:“等、等一下!这个是有原因的——” “原因?”真田向前逼近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梨纱突然瞪大眼睛指向他身后:“幸村君!” 在真田条件反射回头的刹那,她闪电般夺回素描本,一个箭步窜出包围圈。 身后,真田暴怒的吼声响彻天际: “太!松!懈!了!!!” 梨纱在暮色中疾奔,掠过走廊转角时,猝不及防撞进一堵肉墙。鼻头发麻,酸涩痛感让她瞬间泛起泪光。 “跑这么快,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吗?”熟悉的声线自上方落下,隐约含着笑。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对上少年垂落的视线。 幸村虚扶着她的肩头,掌心温热。暮色沿着他睫毛的弧度流淌,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整个神奈川最温柔的夕照。 夕阳。黄昏。美人。 梨纱一时忘了呼吸。 方才追逐她的风声、远处球场的哨响,全都化作耳畔血液奔涌的轰鸣。 「我那体弱多病但实力超群风华绝代盛世美颜温柔腹黑的白月光啊……」 超长弹幕在脑海里疯狂刷屏,如洪水猛兽冲断闸门,奔流直下三千里,拦都拦不住。 ——这该死的吊桥效应,竟然让她对未成年心跳加速了。 远处脚步声渐近,梨纱侧眸瞥了一眼,视线收回时,嘴角一勾,打起歪主意。 她仰起脸,踮脚凑近幸村,睫毛轻颤,眸中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幸村君……” 嗓音微颤,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襟。 “我被人追杀了。” 声音低软,带着一丝惊惶,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救救我好不好?” 第27章 (三合一)引诱 #1. 幸村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浮夸的少女。 夕照穿过她颤动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朦胧的阴影。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蒙着水雾,像清晨沾露的黑曜石。 ——明明知道是假象,却依然让人心头一软。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指尖上。修剪圆润的指甲微微发白,像是真的在害怕。 但幸村比谁都清楚,这只小狐狸前一秒大放厥词,转眼就能装得楚楚可怜。 梨纱见对方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打量。不禁暗自咋舌:这运动番里的青少年都怎么回事?我都演得这么楚楚可怜了,他居然还不心软? 她这么好的演技,加上长得又不丑,难道不值得他为了她去插兄弟两刀吗? 哼~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就在梨纱准备抽身逃跑的瞬间,少年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一个旋身,将她带进身后的器材室。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真田急促的脚步声。 “救你?” 幸村声音含笑,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微微俯身,额前碎发垂落,在眉骨投下浅淡的阴影。 “那要看松野同学……” 他刻意放慢语速,嗓音低磁撩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夕阳的余晖穿过百叶窗,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缕。 光晕朦胧,悬在两人之间。 梨纱被迫仰起脸,直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蓝色眼眸。那里面流转的笑意温柔又危险,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 失算了。 本想驱虎吞狼,却不料引来了更高级的掠食者。 清雅的矢车菊香气无声蔓延,在密闭空间里织就无形的牢笼。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这场景,与那日在摩天轮上的暧昧如出一辙。 她猛地攥住他的领带,丝滑的布料在掌心收紧:“幸村君,趁人之危可不是绅士所为。” 门外真田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幸村却从容俯身。 “可是,松野同学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呢。” “其一,继续和我僵持,等真田破门而入。” “或者……”他刻意停顿,“兑现在游乐场的约定。” 梨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漏了半拍 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他看似放任她不管,从游乐场的暧昧,到默许她利用网球部正选的形象贩卖周边,再到今早在真田面前不动声色的维护,甚至是方才转角处“偶遇”时眼底闪过的笑意……每一个看似偶然的瞬间,此刻都串联成清晰的轨迹。 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早在她毫无察觉时,就已经织好了网。而自己此刻,正站在他精心编织的蛛网中央。 “幸村?”真田的声音伴随着门把手的转动传来,“你在里面吗?” 幸村凝视着她轻颤的睫毛,薄唇无声倒数:三、二—— 最后一秒,梨纱的掌心覆上他的薄唇。 “我选二。”她压低声音,“但有个条件——” “不准因为我们的恩怨,给赤也加训。”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幸村眼底掠过笑意,温热大掌包裹住她的手,缓缓移开时,指腹的薄茧摩挲过她的腕骨。 “成交。” 转身开门的瞬间,脸上已换上那副完美的优等生表情:“真田?” 他故作疑惑:“我在整理器材。发生什么事了?” 真田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器材室:“你有看见松野梨纱吗?刚才她往这边来了。” “松野同学?”幸村侧身,夕阳将空荡荡的储物架影子拉得很长,“没见到呢。” 待真田离开后,门锁再次咔哒落下。 幸村从制服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含笑的眼:“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交换过LINE?” 梨纱背靠着门后墙壁,闻言挑眉:“部长大人这是在……搭讪吗?” “只是方便通知你……” 幸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关于赤也训练计划调整的事。” 梨纱:“……”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梨纱拿出手机,扫描他的二维码。 手机提示音响起,梨纱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好友界面——头像是一株蓝色矢车菊,昵称简单写着:幸村精市。 “这么官方的账号?” 她故意撇嘴:“该不会是工作号吧?” “那你要不要……验证看看?” 百叶窗的光影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流动,将那抹胜券在握的微笑愈发摄人心魄。 梨纱蓦地垂下眼帘。 默默退到安全距离后,才淡淡开口: “幸村君,说话就说话,不要色诱我。” “?” “你知道的,我这人经不起诱惑。” “……” 梨纱按下“好友验证申请”。 下一秒,手机震动。 【幸村精市:明天下午五点,美术社见。】 打字这么快? 梨纱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干净纯净。 仿佛方才对她使坏的,是其他什么人- 翌日,午间。 吃完午饭,梨纱去天台透气,顺便把三批次的预售图稿画出来。 推开天台的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幸村精市正低头翻看一本诗集,紫蓝的眼眸在日光下深邃似海。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来,唇角微微扬起:“真巧啊,松野同学。” 梨纱犹豫了一下,停在原地:“幸村君也来这里吹风?” “嗯,来透透气。”他合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过去坐。 “我就不打扰幸村君了。”梨纱抱着素描本,转身要走。 “松野桑。” 温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藤蔓突然缠上她的脚踝。 梨纱回头时,幸村已经站在咫尺之遥,薄荷的清凉与柔顺剂的花香气息交织着漫过来。 他垂眸凝视她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昨天提到的《网球月刊》特辑,具体是哪一期呢?” 梨纱:“……” 随口编的,根本没这玩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弯起眼睛,眼角漾起浅浅的笑:“看来是虚构的。” 梨纱稍稍歪头,学着他笑。 “幸村君这么在意自己的报道?” “我在意的是……” 他的气息忽然逼近,嗓音低柔,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松野同学,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呢?” 空气里浮动的鸢尾香,突然变得暧昧粘稠。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 梨纱的睫毛颤了颤,没抬眼,只是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微妙的、近乎撒娇的委屈—— “……因为,人家最喜欢幸村君了。” 微妙的停顿,尾音染上哽咽,像猫爪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空气骤然凝滞。 幸村凝视着少女,微微勾唇,慢条斯理地问:“是吗?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说话时,抬手挑起她脸侧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缠绕在指间。 梨纱咬了咬唇,终于抬起眼,眸光潋滟。像是极度害羞,耳后连着脖颈都漫上樱花般的淡粉。她仰脸看他的角度,露出了最惹人怜爱的颈线。 ——完美。 三料影后的演技,在此刻臻至化境。 梨纱在心里打了个响指。颤抖的声线、泛红的眼尾、欲坠不坠的泪光,所有细节都完美复刻了纯情少女的羞怯。 不过,对未成年说这种话,负罪感果然还是好大X﹏X 她想到这,垂在身侧的指节,下意识拢紧。 这一细微动作,被幸村看在眼里,眼神深了几分,指尖仍勾着她的发梢。 “原来如此。”他像是轻笑了一声。 梨纱:“?”他竟然在笑。 “这种话,松野同学对多少人说过?” 他的嗓音温和依旧,可眼底却浮起冰原般的冷光。那是他在球场上,一寸寸瓦解对手时的眼神。 梨纱捏紧了手指,内心惊疑不定。 剧本偏离了预期。她设想过少年羞赧的耳尖,慌乱的视线,甚至是强作镇定的推拒,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暧昧在呼吸间拉扯,像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动摇,谁就输了。 “幸村君真是……”她垂下睫毛,让泪光在眼底盈盈晃动,“把人家说得像惯犯一样……” 话音未落,微凉的指腹突然压上她的唇。 那根属于网球选手的修长手指,带着薄茧,缓缓摩挲过她僵硬的唇线,最终停在发烫的耳垂。 “知道‘神之子’最擅长什么吗?” 他微微颔首,吐息缠绕着她滚烫的耳廓,每个字都像在审判。 梨纱的瞳孔骤然收缩。 耳畔的风声似乎消失了。不对,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坍缩。连同少年制服上淡淡的柔顺剂香气、正午时分暖融融的光线,全部被抽离成真空。 唯有他指腹的温度愈发鲜明,像黑暗中唯一燃烧的火种。 “在我的精神领域里——”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彼岸传来,“连心跳的频率,都是会说话的哦。” 天台的门合上前,梨纱隐约再一次听到少年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像裹着蜜糖的砒霜: “下次说这种谎言,建议选真田。他比较……” “——好骗。” 脚步声远去,被剥夺的感官如潮水般涌回。 梨纱像突然被抽走全身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堂堂三料影后,居然在17岁小鬼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她将发烫的脸埋进掌心,记忆倒带般一帧帧回放。 蹙眉的弧度,颤抖的呼吸,甚至计算好的泪光,每个微表情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除非……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普通高中生吧?”梨纱猛地抬头,后脑勺“咚”地撞上围墙。 青春期男生该有的悸动呢?该有的青涩呢?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定律啊! 少女单手掩面。 凭什么别人转生都带系统带异能,轮到她就变成硬核生存模式?现在连高中生都进化成读心怪物了?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说服自己,“下次遇到搞不定的问题,直接装晕倒算了。” 总之这一次,影后大人拒绝承认是自己的演技问题- 放学后,柳生比吕士在教学楼前拦住了梨纱。 “松野同学,有空谈谈吗?” 他推了推眼镜:“关于你在P站上传的漫画,《绅士の诊疗记录》……” “柳生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漫画是我上传的,证据呢?” 柳生从容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详细的网络追踪数据:“ID‘邪恶F君’的登录IP,和你常用的‘Lisa酱的周边工坊’账号完全一致。” 他镜片一闪,“而且这个IP……恰好是切原家的网络地址。” 梨纱:“……” 一阵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角的碎发。 中午刚被灭五感,现在又遇上骇客高手,暗处说不定还躲着个数据狂魔。她还真是……每天都在硬核求生啊。 老天奶,你说,这对吗? 25岁,有演技有阅历的影后,转生成小日子就算了,还接二连三地被未成年高中生碾压。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啊(T_T) 梨纱沉默两秒,皮笑肉不笑:“不愧是立海大的数据专家,连这种细节都能查到。” “所以?”柳生收起手机,“风纪委员会应该会对这个发现很感兴趣。” 梨纱:“真田副部长知道这件事吗?” “目前,只有柳君和我掌握核心证据。”柳生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哦?”梨纱抱起手臂,“那柳生君是想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这个月底,家里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 梨纱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愧是霓虹国,才17岁就开始相亲了。 柳生忽略她的震惊,语气平静地像是谈论天气一样:“你想办法帮我搞砸。作为交换,我帮你掩盖所有网络痕迹,甚至是柳那边,我确保他不会找你麻烦。” 梨纱眯起眼睛,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儿般凑近:“这种角色扮演游戏,找仁王君不是更合适吗?” “他只会披着我的皮说些更糟糕的台词。” 柳生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向她:“最后一次,答不答应?” 少女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忽然歪头问道:“那位相亲的小姐……该不会是某位财阀千金吧?” 她可没忘记上辈子被影视巨头千金——大小姐记恨的惨剧。当时不过是和她搭了一部戏,就被搞成那样。 想到这里,梨纱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比起被真田的铁拳制裁,或是因为成人漫画被风纪委员训话,某些上流社会的报复手段才真正令人不寒而栗。 况且,她现在寄宿在赤也家里,不是孤家寡人,更不能给他们招惹麻烦。 窗外的樱花突然飘进来几瓣,落在她与柳生之间的地板上,像一道天然的分界线。 “放心,”柳生扬起唇角,“只是祖父旧友的孙女,在神奈川开甜品店的普通姑娘。” 听到柳生打包票,梨纱才伸出手:“成交。” 柳生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不过,我要加个条件。”她补充说。 柳生:“?” 梨纱:“关于下一期‘绅士与狐狸’的系列周边,我想要你和仁王的肖像授权,仁王那边你帮我搞定。” 柳生:“可以。但不能出现成人向的那种。” 梨纱:“……没问题。” 早知道他答应这么爽快,她就应该多提点要求了。 梨纱觉得自己亏了。 #2. 傍晚时分 美术社浸润在橘橙色的光晕里。 结月合上颜料盒,抬眼见梨纱站在门口。 “幸村君去接电话了。”她轻声说完,拎起书包离开。 走到门口,结月停下来,看向梨纱:“对了,佐藤叔叔刚通知我,第二批货已经完成最后的质检。” 梨纱微微颔首:“明天放学后,老地方。我们敲定具体的提货时间。” 结月比了个OK的手势,正要离开却又折返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银座和涉谷那几家买手店的合作邀请……你确定要接吗?” “当然要接。”梨纱倚在窗边。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结月微微蹙眉,说出自己的顾虑,“毕竟我们还只是学生,贸然涉足这些商业往来,会不会……” “结月,你说得对。”梨纱接着她的话,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我们是学生,本该好好享受校园生活,而不是被这些事缠得喘不过气。” 她侧过脸,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轮廓上。 “社团活动不能以牺牲学业为代价。下周就是月考了,我们已经耽误太多复习时间。” 这段时间,为了预售的事,所有人几乎都在连轴转——教室、社团活动室、深夜的家庭餐厅,三点一线。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对梨纱这种早已习惯社会现实的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熬夜、赶工、应对突发状况,她早已习以为常。 但对另外三个人来说呢? 结月虽然沉稳,但本质上是在优渥环境长大的大小姐;明日香性格跳脱,最近的黑眼圈却越来越重;至于千夏……她嘴上不说,但梨纱不止一次看到她揉着太阳穴强撑精神的样子。 她们,真的能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不过,经济独立也很重要。”梨纱话锋一转。 “结月,你生在优渥的家庭,或许很难理解。但对明日香、千夏,还有我这样的人来说——大学的学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NHK的纪实文学《看不见的女性贫困》中,国立大学年均学费高达八十万日元,私立更是突破百万。 每三个大学生中,就有一人依赖助学金,而其中90%都是需要偿还的贷款型。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开始人生,就先背负数百万债务。 这些钱,梨纱不可能向那个抛下她的母亲伸手,更别指望连长相都记不清的生父。唯有靠自己的双手来挣。 《明日女友》里的雪为了攒学费,每周会做一次出租女友,同事务所的姑娘,最初都以为自己能守住底线,最后却不得不一次次降低标准。有的在做“爸爸活”,有的甚至卷入诈骗集团。 这不是她会选择的路,同样也绝不想让千夏和明日香也陷入那般困境。 结月的目光落在梨纱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少女,无论是声音,表情,还是眼神,都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世故,清醒与锐利。 “只是——” 梨纱忽然笑了。指尖抵着窗台的边缘,敲了敲。 “现在的这些合作方,都还不够格。”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非同龄人眼中的“宝贵机会”。 或许从始至终,梨纱的目光都越过他们所有人,注视着更远的地方。 结月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嘴角浮现出释然的笑。 “我明白了。”她轻轻颔首。 再抬眼时,犹豫已换成坚定:“等你找到合适的合作方,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梨纱的指尖在窗台上停顿了一瞬。 夕阳的余晖里,她的侧脸线条出现一丝动容。 “谢谢你,结月。” “这是当然的。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 结月转身离开,门扉在她身后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走廊的光线被隔绝在外,画室里只剩下梨纱一个人。 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寂静弥漫。 梨纱收回目光,掠过空荡的画室。 靠近角落的画架上,一幅画攫住了她的视线。 她走近了看,画中是一位少女。 少女站在走廊,微仰着脸,望向天空。 墨绿的校服裙摆,浓黑的发丝,随风起舞。 四月樱花,纷落如雪,而她却像困在寒冬。 那双眼睛里,藏着整个凛冬的寂寥。 画布右下角,铅笔字迹清冷工整: 《忧郁的转学生》 ——Yukimura Seiichi 暮色爬上画架,将少女的身影渐渐吞没。 梨纱后知后觉,原来那画中的人,是她自己。 “怎么不开灯?” 听见声音,梨纱转头看向门口。 “啪嗒”一声,画室骤然填满暖黄的灯光。 幸村的手还停留在开关上,在看到梨纱的瞬间微微一顿。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的声音清冽温润,像是浸了月色的泉水。 “答应过的事,我不会食言。”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画布上,喉咙发紧。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幸村走近时,梨纱闻到了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他墨绿色的围裙上沾着几处颜料,像是森林里绽放的花。 在距离画架半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开学典礼那天。”他说。 梨纱一怔。 她记得那天,当时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寄宿在别人身体里的一缕孤魂。她看着赤也欢脱的模样,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于是站在走廊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被看到了啊。” 梨纱语气喃喃,摩挲着画框边缘。 难怪他会对她格外关注,甚至能轻易识破她精心设计的演技。在见过她最真实的模样后,任何表演都显得拙劣可笑。 “不过这样的松野同学,后来就像晨露一样消失了呢。” 他突然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那双澄澈的紫眸如宝石般,梨纱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他其实见过的——那天她被推下楼梯后,在天台崩溃的模样。只是他大概将她的眼泪,误解成了对他温柔关怀的感动。 “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幅画?”她带着刻意疏离的语气。 幸村轻轻歪头,搭在眉骨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呢。” “……哈?” 这个狡猾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把问题像打太极般推回来。 “松野同学有喜欢的花吗?” 他转换话题,突然且强硬,但语气自然,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梨纱怔了怔:“茉莉。” 停顿片刻又补充道,“白色的那种。” “嗯。”幸村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 梨纱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很漂亮。但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幸村拿起调色板,熟练地挤出几抹颜料。梨纱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的笔触在画布上轻盈游走,以为会看到洁白的茉莉在画布上绽放。 然而随着色彩的铺展,一片矢车菊的蓝渐渐浮现。那种纯粹得近乎刺眼的蓝色,像是要把整个夏日都定格在画布上。 “……为什么是矢车菊?”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喜欢。”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这个我知道。但是……” “但是?”他停下画笔,转过头时,一缕碎发垂落在眼前。 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竟透着几分纯然的困惑,以及……无辜? 梨纱突然不确定了——究竟是自己的思维逻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本就如此荒谬。 按照常理,特意把对方叫来,询问对方喜欢的花,难道不就是为了画给对方看吗? 所以,他特意问她喜欢什么花的意义是……?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梨纱感到一阵微妙的挫败。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 17:23 距离赤也结束训练还有三十七分钟。 暮春的网球场像个蒸笼,更别提还要承受柳莲二那仿佛X光般的视线,光是想象就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还是这里清净。 给赤也发了条信息后,梨纱走向窗边坐下,不打扰这位“大画家”创作。 窗外暮色渐浓,斜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梨纱懒懒地倚着窗框,目光落在作画的少年身上。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鼻梁高挺,还有那只握笔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真美……”她无意识地喃喃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窗玻璃的凉意渐渐被倦意淹没,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最后定格的,仍是少年精致的侧颜。 …… 画笔停顿的间隙,幸村斜眸看向窗边的少女。 逆光中,她的轮廓镀着一层暖色光晕,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他原本确实打算画她喜欢的花。但比起能轻易预料的反应,他更想在她身上看些不一样的——那种毫无防备的,没有被精心设计过的真实表情。 虽然带着些许恶作剧的心思,但她困惑与无奈交织的模样,确实比想象中更有趣。 笔尖悬停在半空,颜料滴落在调色板上,晕开一小片深邃的蓝。 她知道他喜欢矢车菊,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对他的一切都很了解一样。 幸村突然想起,初见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比起惊艳和欣赏,倒更像是目睹了某种超现实的存在,仿佛他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幽灵。 钟楼前的那次更是古怪。她几乎是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就上手掐他的脸,力道没有一点怜惜,让他吃痛了好久。 她盯着他皱眉的样子,露出困惑、震惊和眉头紧锁的表情,像是验证了某个荒谬的猜想。 而后的每次见面,她的态度又变得出奇平静。那种认命般的淡然,像是被迫接受了某种无法改变的宿命。 真田怀疑她是外校派来的间谍。过去确实发生过类似事件,所以最初几次她来接赤也时,柳和真田都格外戒备。 但她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从不靠近网球场,总是独自坐在场外的长椅上,要么看书,要么发呆。和其他来围观训练的女生不同,她身上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表情总是很淡,眼神也淡淡的,整个人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给人一种活人微死感。 偶尔看向球场时,那眼神也很特别。不像是在看同龄人,倒像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的实验样本。就像一位站在第四面墙之外的观众,冷静地注视着舞台上的悲欢离合。 然而—— 赤也口中的“梨纱姐”,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和普通女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会和他抢布丁吃,会熬夜追剧第二天赖床。还很中二病,总爱说些故作深沉的话。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但那吐槽的语气,又像是骄傲什么。 后来干脆连装都不装了,整天把“我的梨纱姐”挂在嘴边。夸她漂亮,夸她聪明,夸她有正义感,说她会带他去游戏厅玩,说她抓娃娃技术很菜,又菜又爱玩,她会给他买喜欢零食,送他限量版球鞋 …… 最后一笔落下,幸村搁下画笔,走向窗边的少女。 梨纱靠在窗玻璃上睡着了。 她像是正陷在什么不好的梦境,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眉头紧蹙,嘴唇抿紧。 幸村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墙角那副不久前完成的肖像画。 一个真实,一个虚幻; 一个温热,一个冰冷; 却同样令人移不开视线。 “……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你每次看向我的时候,究竟在看着什么呢?” 他低声呢喃,抬起手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在即将触碰到眉梢时,手悬在半空。 最终,黯然收回。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女孩身上。 #3. 一阵晚风突然掀起窗帘,惊醒了浅眠中的梨纱。 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恰好对上少年投来的目光。在尚未完全清醒的恍惚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像是穿越时光的怀念,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怅然。 幸村捕捉到了,但什么都没问。 “醒了?” 梨纱恍惚地点点头,视线缓缓聚焦。 环顾四周,还在画室里。 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我……睡了很久?”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幸村垂眸,看了手机:“还好,刚过六点半。” 梨纱:“……” 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了一个钟,果然还是太困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没忍心打扰。” 她从裙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赤也的消息赫然弹出: 【赤也:梨纱姐,部长说和你有事要谈,我就先回去了】 【赤也:[动画表情]溜了溜了】 幸村合上书,起身时阴影笼罩了她。 梨纱手机手机,垂眸时,见肩上搭着一件外套,清雅的矢车菊香萦绕在鼻尖。 “谢谢。”她将外套递还给他。 幸村接过,随手将书搁在画架上。 梨纱收起手机,起身时看到他右侧颊沾着一抹蓝色颜料。 “幸村君,这里……沾了东西。”她下意识伸手,指尖朝他脸颊探去。 幸村忽地侧过脸。 手顿在半空,指尖距离他脸颊寸许。 他掀起眼帘,瞳孔里沉淀着细碎的星芒,像是将银河揉碎了,浸在紫罗兰色的湖水中。 凝滞的空气中,两人的呼吸交织。 幸村的视线缓缓下移,从她微颤的睫毛,到因惊讶而轻启的唇,最后落在她悬停的指尖——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像是受了惊吓的蝶翼。 “要帮忙擦掉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随着吐息轻轻滚动。 不是询问“可不可以”,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她“要不要”。 ——这微妙的措辞差异,让梨纱短暂地怔了一瞬。 他倾身向前,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悬在半空的手指,偏头稍许,故意将右半张脸展示给她。 眼底掠过的狡黠光芒,像是蛰伏在花丛中的狼终于露出獠牙,又像是即将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在暗自窃喜。 明明知道这是他的陷阱…… 指尖却微微发烫,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 梨纱轻叹。 就纵容他这一次吧,她在心里说服自己。 谁让他年纪小,还长得这样好看呢。 指腹抹过肌肤时,窜起微妙的战栗。 她压下异样,收回手,故作镇定。 “现在扯平了?” “嗯。” 他应得漫不经心,向前走近半步。 梨纱心里轻轻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鞋尖抵着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垂眸看她。 浓密的长睫下,紫阳花般的瞳眸光华流转,似深潭里荡漾的月影,神秘蛊惑。 “你……”梨纱被他看得不自在,本能地想后退。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摩天轮那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梨纱:“……” 竟然还真挺记仇,明明都请他吃了一顿昂的寿司。 “幼稚鬼。”她退到安全距离,小声嘀咕。 “嗯?”幸村稍微偏头,一缕碎发滑落,垂在他线条优美的颊边。 “松野同学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梨纱学着他惯常的表情,扬起一个营业式笑容。 什么神之子,什么优等生,分明就是个记仇又爱使坏,睚眦必报的幼稚鬼。 “松野同学在腹诽我吗?” “……” 不愧是主角团的领队,就很敏锐。 梨纱撇撇嘴:“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了?”他故意咬重音节,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梨纱不理他,眼神飘忽,假装研究窗外的树影。 “我猜…松野同学是在记恨中午灭你五感的事?” 梨纱:“!!!” 这句话像踩到尾巴,梨纱瞬间炸毛。 “我都不稀罕说你!”她瞪着他,气鼓鼓地叉腰逼近,“换作别人,被我这样性格好、温婉贤淑的美少女表白,早乐得找不着北了!” 幸村蹙眉:温婉?贤淑? “你呢?哈?灭五感?”她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拒绝就拒绝,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你的心是铁打的吗?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幸村纹丝不动,任由她逼近。直到两人脚尖相抵,梨纱才惊觉距离过近,慌忙后仰—— “我很怜惜啊。” 他突然开口,一击必杀。 空气瞬间凝固。 梨纱卡壳了好几秒:“……啊?” 他俯身,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因为舍不得,才只灭了一分钟五感。换作旁人……” 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至少五分钟起步。” 梨纱:“……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骗你的。”他退后半步,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 梨纱一时语塞:“?” 到底哪件事是骗她的? “灭五感可不是这么廉价的招式。况且……” 幸村抬眼,笑着看她:“我看起来像施虐狂吗?” 梨纱:“可是……” 那时的黑暗与寂静,分明真实得可怕。 “只是精神压力和心理暗示。你在与我对视的瞬间,就给自己下了暗示……” 梨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然后,我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 “?!”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灭五感? 就,纯粹是他在演她? “说到底……”他垂眸轻笑,嗓音慵懒,“是松野同学对自己的演技不够自信,动摇了呢。” “你……!” 这人的恶趣味简直登峰造极。 “其实,我还挺喜欢的。”他说这话时,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梨纱:“……?” 她呆住的样子,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他他他……刚才是不是……? 在她呆滞的视线里,幸村缓缓倾身。 “如果松野同学认真向我告白的话……”低磁的嗓音贴上她滚烫的耳廓,吐息灼热: “——我会很乐意接受的。” 梨纱瞳孔微睁,浑身僵直。 从未有过的灼热感,从耳尖蔓延至脸颊,像被丢进沸水里的温度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慌乱后退,鞋跟卡进木地板缝隙,整个人踉跄着撞上身后的颜料架。 “小心。” 颜料桶摇晃欲坠的瞬间,幸村伸手去扶。却被梨纱猛地揪住衣襟,整个人向前栽去。 “砰——” 柠檬黄的颜料泼洒一地,在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色彩。 巨响过后,画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幸村的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壁咚姿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颜料气味,却掩不住他身上清冽的花香。梨纱怔住不敢动,听见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可爱~” 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梨纱抬眼,正对上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那里盛满了笑意。 “松野同学现在的表情,可比刚才可爱多了。” “……” 梨纱瞪他一眼,抿住嘴唇。 她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个恶劣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可即便在心里咬牙切齿,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确实有着令人窒息的魅力。精雕细琢的脸庞,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无论哪个角度,都挑不出瑕疵。 毫无死角。 即便在娱乐圈阅尽千帆的她,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滴答——滴答——” 类似水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梨纱的目光顺着声音下移。幸村垂在身侧的左手,从指尖到袖口都浸染在柠檬黄的颜料里,雪白的衬衫袖口晕开刺目的色彩。 “……弄脏了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缓缓抬眼,“松野桑打算怎么负责?” 梨纱:“……” 这语气,这个眼神。 不出意外的话,他又在憋着坏了。 梨纱后背紧贴着墙壁,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幸村君,碰瓷可不道德。” “哦?”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触到她的,“梨纱酱把我弄成这样……就不管了?” 突然亲昵的称呼,刻意放软的声线,带着委屈的颤音。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更显出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梨纱的呼吸骤然紊乱。 这妖孽……简直犯规! 不过,她可不那种色令智昏、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梨纱猛地屈膝下蹲,一个闪身,从他臂弯下的空隙钻了出去。 “颜料而已……”她抓起书包冲向门口,回头冲他狡黠一笑,“幸村君自己去卫生间解决吧。” 幸村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怔在原地,指尖的颜料还在不断滴落。 半晌,他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左手,忽然轻笑出声。 情绪外露的,愉悦的笑- 一直熬到深夜,梨纱才终于完成第三批次预售的设计稿。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入睡前例行公事地看了两章言情小说,然后沉入梦乡。 然而,梦境里却并不安宁。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间美术室。 但这一次,美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将沉未沉的斜阳。 梨纱站在画架前,画布一片空白。 苍白的画布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画架、石膏像和颜料管,在橘橙的光影里拉出诡异的阴影。 “梨纱酱。”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梨纱浑身一颤。 想要转身,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幸村……君?” 她转动眼珠,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天逃得真快呢。”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未及反应,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环来。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摩挲着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现在……” 他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想好要怎么负责了吗?” “我不明白幸村君在说什么……” “不明白?”他低笑出声,声音像月光漫过庭院。 “那……” 少年修长的指节,缓缓扣入她的指缝。 “我来慢慢教你……好不好?” 脊椎窜过一阵战栗。 梨纱发觉身体仿佛被剥夺了控制权,如同陷入“灭五感”的领域。他强势的存在感侵占了她所有感官,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你的脉搏,跳得真快。” 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她腕间细嫩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却直叫人发疯。 “但为什么?梨纱酱说喜欢我的时候,心跳却那么平静呢?” 梨纱的瞳孔收缩到针尖一样大小。 “就是这样……”他埋首在她颈窝,呼吸灼热。 “再多展现些表情给我看吧。” 对面画架上,未完成的肖像,在颜料浸染中渐渐清晰。画中的她双颊绯红,唇瓣微启,眼中盛满从未有过的迷离水光。 “幸村君……别这样……” “别怎样?”他抬起眼,无辜地问她。 “是这里……”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唇瓣,指尖顺着下颌滑落,停在锁骨凹陷处。 “还是这里……不行?” 梨纱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 “呵~真有趣~” 灼热的气息烫进耳膜,嗓音低沉温柔,却是恶魔低语。 “害怕、抗拒、紧张……” 他一寸寸划过她脸颊,像是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 “还有藏不住的期待,全都写在脸上了。” “……我没有。” “又在撒谎。” 他扣住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天旋地转,梨纱抵上冰凉的墙壁,眼前是少年近在咫尺的容颜。 “我提醒过你了吧?在我的精神领域里……”他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脏位置,“连这里跳动的声音,都在对我说着秘密呢。” 额头相贴,呼吸灼热,交织成网。 少年故意偏头,高挺的鼻梁贴近她的鼻尖,在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又恶劣地拉开距离。这样反复多次若即若离的折磨,梨纱终于忍不住轻颤。 当他的唇压下来的瞬间,梨纱猛地挣脱开:“放开我——” 她踉跄着逃跑,才跑出两步,就被一股力道拽回。 后背抵上墙壁的刹那,双手被扣住拉过头顶,牢牢禁锢。 “姐姐想逃到哪里去?嗯?” 少年微笑看着她,单手扯开领带,缠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 梨纱猛地惊醒。 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她大口喘息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梦…… 梨纱看向自己的手,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他扣住她手腕的力度,喷洒在耳畔的灼热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病态占有欲的——姐姐想逃到哪里去? 什么情况啊?!那个温和沉静、高贵优雅的白月光,竟然在她的梦里充满侵略性,变成了占有欲爆棚的阴湿男。 梨纱扎进蓬松的枕头堆里,两条腿在床上胡乱扑腾,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耳朵烧的通红。 “吓死宝宝了,呜呜呜T﹏T” “怎么会做这种梦啊……”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这算不算……精神猥亵未成年?” 这个想法吓得梨纱激灵。 她从床上弹了起来。 解锁手机,在周公解梦里一字一顿地输入: 【在梦里被未成年强制爱,是什么预兆?】 搜索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搜索结果第一条: 「梦境反映潜在欲望,说明你近期对……」 “啊啊啊别看!恶评,是恶评。”她手一抖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啪”地撞上床头柜上的平板。 平板滑落在地毯上,屏幕突然亮起—— 《引诱的漂亮弟弟他黑化了》,几个艺术字在昏暗房间里泛着暧昧的光。 封面上的黑发少年慵懒地倚着墙壁,松垮的领带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指间。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最要命的是,他微抬的左手,指缝间晶莹若隐若现,那湿润的痕迹简直令人浮想联翩。 梨纱盯着封面上的少年,足足愣了三秒,突然如遭雷击。 这眼神……不就是梦里幸村凝视她的眼神吗? “可恶啊……”她绝望地捂住发烫的脸颊。 “果然不该在睡前看这种病娇文学……” 第28章 卷起来 黎明前的那场旖旎梦,导致梨纱一整天心绪不宁。 体育课上,女生们正在进行排球训练。 梨纱心不在焉地垫着球,思绪飘回昨天下午的画室。那只沾染颜料的手,还有那句带着暧昧不清的“弄脏了呢”……都是那个臭小鬼的错。 “松野同学!接球!” 突如其来的喊声将她惊醒。 梨纱猛地回过神,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个漂亮的鱼跃救球,连体育老师都忍不住吹响哨子:“干得漂亮!” 场边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看到了吗?松野同学那个救球姿势……” “嗯……简直像电影里的专业选手一样。” 梨纱:“……” 又暴露了。 曾经为了出演一部排球题材的电影,她跟着专业教练特训了整整半年。 “刚才那个救球太帅了。” “松野同学,原来你会打排球啊。” “呐呐,松野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女子排球队?” “……” 女生们拥簇过来,兴奋地比划着她刚才的救球动作。 梨纱摆摆手,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真的只是运气好啦~” “骗人。”另一个女生凑过来,“那个动作超专业的。” 梨纱眨眨眼,正想继续搪塞,裁判的哨声突然响起。 等再次轮到她接球时,她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 身体重重跌在硬实的地板上。 梨纱捂住右脚踝,蹙紧眉头,“好痛……” 这倒不是装的。 她好像没把控好力度,演得有些过火了。真的扭伤了脚踝。 “梨纱姐。”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穿透室内操场。 切原赤也像阵风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旁。 梨纱抬头,眨了眨眼:“赤也?你怎么在这?” “我们这节课也是体育。”切原赤也单膝跪在她身边,“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心疼全写在脸上:“都肿起来了。得赶快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快步走来蹲下检查:“确实伤得不轻。”他转头对几个女生说,“你们几个送松野同学去……” “不用麻烦她们。”切原赤也转过身,背对着梨纱,“梨纱姐,上来。” 不等梨纱回应,少年已经利落地将她背起。少年后背比想象中更结实,运动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感。 “赤也……” “别乱动!”切原赤也难得严肃地打断她。 “上次幸村部长说过,扭伤后要尽量减少走动。” 梨纱微微一怔,心头涌上一丝愧疚。 “好哦~”她趴在他背上,故意晃了晃小腿:“要是觉得重的话,随时放我下来哦~” “才、才不重呢!”切原赤也耳朵发烫,“梨纱姐你轻得像片羽毛,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又小声嘟囔着补充:“柳前辈说过,女孩子的标准体重应该再往上加五公斤才对……” 梨纱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红彤彤的耳朵:“赤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很可靠的好吗?!” 少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背姿,生怕颠到她受伤的脚踝。 这个小细节,被梨纱看在眼里,心头一软。 离开球场时,有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梨纱侧头望去,柳生正坐在对面长椅上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冽的白光。 又被看穿了吗…… 她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将脸埋在少年的肩膀,假装没看见。 就这样吧…… 此刻的宁静如此珍贵,就像偷来的时光。 梨纱悄悄收紧了环住少年脖颈的手臂,贪恋着这份虚幻的亲情。 她不想思考柳生探究的目光,也不愿回想早晨那个荒诞的梦境。 这样纯粹的温暖,不该被任何阴霾沾染。 哪怕只是片刻也好,让她暂时躲进这个虚构的避风港- 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确认只是轻微扭伤,做了简单冰敷处理。 “赤也,你快回去上课吧。” 梨纱坐在病床上,晃了晃包扎好的脚踝,“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可是……”切原赤也抓了抓那头蓬松的卷发,不放心她。 “你姐姐伤的不重,休息一下就能回教室了。”校医笑着安慰他,“你再不去,下节课就要迟到了。” 切原赤也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梨纱姐,放学等我一起走。一定要等我哦。” “知道啦。” 少年的脚步声远去,医务室重新归于宁静。 梨纱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怎么,落东西了?”她以为是小海带忘了东西,回头却对上反光的镜片。 柳生斜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演技不错,连体育老师和同学们都信了那个救球是偶然。” 梨纱心头一紧,但面上仍绽开无辜的笑容:“柳生君在说什么呢?那确实只是运气好而已。” “偶然?” 柳生走到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下时,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交叠。 “为了这个‘偶然’,不惜把自己的脚踝扭伤?” 语气平静却带着质问。 梨纱下意识凝眉,但很快又舒展,唇角扬起一抹轻浅的弧度: “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受影响。” 柳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上个月底的小测也是,体育课也是,甚至其它课上也是——你会的东西很多,但你却故意掩饰。就像刚才那样,不惜受伤,也要装作‘偶然’。” 他顿了顿,沉声问她:“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切原君注意你?” 梨纱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直视着柳生的眼睛,忽然笑了:“柳生君这么在意我的事,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神色未变:“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很熟练。” 梨纱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柳生比吕士,”她微微偏头,眼底的笑意凝结成冰:“我的事不用跟你解释,你也没资格过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 17岁辍学,为了五千块奖金勇闯娱乐圈,18岁出道。此后为了赚够庞大数额的钱,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七年来,踩着刀尖往上爬。 用无数个通宵的磨练,换来镜头前“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靠吞下止痛药,强撑完高烧下的演唱会。甚至不惜接下危险的武打戏份,只为了博得导演和观众一句“这个演员够拼”。 25岁这年,她成功了。影后光环加身,片酬水涨船高。 但人红是非多,随之而来的,便是无休止的窥探与恶意。 私生饭的跟踪、媒体的曲解、竞争对手精心设计的黑料……最终因公司强制炒CP,遭男艺人毒唯粉谋杀,一切戛然而止。 上一世,她没得选,只能孤注一掷。所这一世,她给自己定下了规划: 做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平平淡淡地上学,享受青春生活。顺顺利利地毕业,考个好大学,毕业后进入体制内工作。不结婚、不生子,不患得失,安稳平凡地度过一生。 不求对社会做多大贡献,但求不添麻烦。 …… “抱歉,是我逾越了。”柳生站起身。 他的目光在梨纱身上停留两秒,语气缓和了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不用这样。就算你不故意受伤,赤也也很在乎你。”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希望你的脚早点好。” 门轻轻合上,医务室再次恢复寂静。 梨纱的笑容缓缓褪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窗外树影摇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 室内地板上,光影斑驳。 真是讽刺啊…… 即便带着前世记忆转生,即便发誓要躺平享受生活,骨子里的本能却像顽固的野草,总在不知不觉间破土而出。 就像刚才,明明可以放任那个球飞出界外,身体却比思考更快地做出了扑救动作。 本来只想赚点小钱,给赤也买双新鞋,却在不知不觉间把Tennis同人社经营得风生水起。 面对数字余额进账,她甚至萌生了资本积累的念头。 预售后台密密麻麻的订单,社团柜里堆满的周边成品,还有邮箱里不断跳出来的买手店发来的合作邀请……这些都在提醒她,她所追求的“平凡生活”正在失控。 无论在哪个世界,金钱永远是最直白的生存法则。 所谓的安稳平凡,背后也需要大量足够的资本来支撑。 为了钱,人们不得不戴上面具,活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罢了…… 既然躺不平,那就卷死他们。 与其被规则束缚,不如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原本定在放学后的部活,因为梨纱脚踝受伤,改成线上进行。 LINE群的新消息提示不断闪烁: 【结月:社长!后台的预售订单又爆单啦*^_^*】 【千夏:学姐,学姐!又有三家买手店发来了合作邀约。】 【明日香:听说我的手作在二手市场被炒到三倍价格了,要不要把价格定高点?】 梨纱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将话题拉回正轨:【各位,本周五放学后准时进行二批次周边取货,请务必提前完成准备工作。】 消息刚发出,结月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明白。已经完成98%的订单分装,剩余部分今天放学前一定能搞定。】后面跟着一串可爱的颜文字。 【结月:社长~上次在预售中提到的新品,设计图能提前看看吗?(v*)】 梨纱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打字: 【等设计图稿画完会给大家看的,先专注眼前这批订单吧。】 【千夏:学姐——!学姐——!Amazing!!】 【千夏:刚刚收到邮件!原宿Concept Store居然主动联系我们谈长期合作!他们的创意总监点名要见设计师本人!】 梨纱划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 终于—— 让她等到了吗? Concept Store——东京最具影响力的主题零售空间,以先锋设计理念著称。能在那里展售的作品,等于拿到了时尚圈的入场券。 半个月前,Concept Store的创意总监在ins上转发她设计的四叶草发链草图时,配文“这是近半年最具灵气的学生作品”。 这条推文直接引爆预售,连带其他买手店的合作邀约也纷至沓来。 但梨纱始终按兵不动。 她在等,等一个足够分量的平台,等一个能让她跳出“学生设计”标签的机会。 现在看来…… 她轻抚屏幕上那行“长期合作”的字样, 这场赌局,是她赢了。 她抿了抿唇,回复道: 【新品企划周五例会上再详细讨论。千夏先把Concept Store的合作细则整理出来,明日香将预售数据做成可视化图表,结月负责核算买手店的抽成比例和利润空间。】 【千夏:好的,学姐。】 【千夏:[动画表情]激动】 【结月:没问题~社长。】 【明日香:OK】 明明只是想赚些零花钱的…… 谁曾想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预售订单如滚雪球般增长,社交平台上的关注度节节攀升,如今连知零售空间都抛来了橄榄枝。 梨纱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若能以设计专利和品牌授权的形式合作,不仅能让社团获得稳定收入,更能把繁琐的生产和售卖环节交给专业团队。 既能保证质量,又能腾出时间专注学业。 梨纱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接到大牌合作时,也是这样晚霞浪漫的黄昏。那时的她欣喜若狂,而现在…… 倒是多了几分从容。 第29章 他又在挖坑(微调) 周五傍晚,Tennis同人社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轻轻关上了门。 “那么,开始LUMIERA新品企划会议。”梨纱叉着腰,宣布议程。 收到Concept Store的合作邀请后,四人商量给品牌起个名字,在众多名字中挑挑拣拣,最终一致同意使用“LUMIERA”。 活动室里,结月已经准备好了投影仪,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主题相关PPT。 梨纱站在白板前,激光笔点着Concept Store的合作意向书:“经过讨论,我们决定接受品牌授权合作模式。7%的销售额分成,外加每个月的新品设计费。” 结月兴奋地拍手:“这样我们就不用操心生产和售卖了。” “但有个条件。” 梨纱的激光笔停在合约的附加条款上,“对方要求的市场售价,必须比我们原定价高出300%。” 活动室顿时安静下来。 千夏正在记录的笔尖顿住:“这……这不是在宰客吗?” “正相反。”梨纱按下翻页键,投影仪上切换出一张市场分析图,“Concept Store的客户群体是愿意为设计溢价买单的中高端消费者。” 她指向几条曲线,“在这个价格区间,适度的提价反而会提升产品在目标客群中的价值认知。” 结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奢侈品定价策略……” 明日香:“但这样定价,会不会失去学生客户?或者引发众怒?”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梨纱勾起嘴角,屏幕切换到新品企划页面: “所以我们保留了校园限定系列,用基础款维持学生市场,高端线面向愿意为设计买单的客群。” 画面上的设计图,校园限定系列多是和网球部周边产品相关。包括帆布包、笔记本、钢笔、徽章、镭射卡、钥匙扣和发饰等日常用品 高端线则是一系列独特的首饰设计:镶嵌碎钻的网球拍胸针、用神之子发带为灵感设计的丝绸choker、以网球队成员瞳色为灵感的渐变琉璃手链。 结月眼前一亮,激动地握住梨纱的手:“天呐,这些设计简直绝了。梨纱酱,你就是古希腊掌管商机的神吧。” “虽然合作后生产售卖环节轻松了,但设计上反而要更用心。” 她抬眸环视社团活动室,目光落在朝夕相处的伙伴们身上,“我相信,只要我们团队同心协力,一定能让LUMIERA这个品牌越做越好。” 她话音刚落,三人已然会意地伸出手,掌心相叠。 “Tennis同人社——” 少女们清亮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回荡, “一定要让LUMIERA的光芒照亮更远的地方。”- 社团企划会散场时,暮色已沉沉地压下来。 梨纱拎着沉甸甸的资料袋,在校门口和同伴道别后,往家的方向走。 转过街角时,她猛地刹住脚步—— 美少年倚在樱花树下,指尖正转着那张“隐藏款”小卡。 梨纱手指收紧,心头一咯噔。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收肖像授权费的吧?!) “松野同学~” 幸村抬眸浅笑,晃了晃手中印着自己Q版形象的小卡。 “听说我的周边……”他笑得春风和煦,“卖得最好?” (救命!这笑容比灭五感还要令人恐怖。) 梨·黑心周边商·纱战术性后撤半步:“幸村君在……等人?” 问完就想咬舌自尽。 这不就等于承认做贼心虚吗?! 更糟的是,前几天那个荒诞的梦境突然在脑海中闪回。 “嗯。”幸村慢步向她走近。 他身上轻淡的花香,混着初夏的晚风,扑面而来。 梨纱不自觉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修长漂亮的手指,骨节分明。 可在她的梦里,这双手曾强势地扣住她的手腕,仿佛又灼烧着皮肤,让她不自觉地蜷起指尖。 “走吧。”他突然开口。 “诶?”梨纱一时没反应过来。 “赤也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特意拜托我。” 他微微侧头,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本来他想等你一起回家的,但听说他今晚要补交三份作业……” (赤也小天使啊!你也太贴心了吧(*ω*)。) (不过……下次能换个人选吗?) (拜托神之子什么的,也太恐怖了吧……压力好大QAQ。) “很重吧?我帮你。”幸村伸手接她的手提袋。 “……谢谢。”梨纱松手,没跟他客气。 这个袋子真的很沉!巨沉! 而且带子很细,超级勒手。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 “松野设计的周边,听说销量相当不错呢。” 梨纱正悄悄活动被勒的发麻的手指,闻言动作一滞。 (该不会……他还真是来收肖像权费的?!) “啊哈哈……都是托大家的福啦,”她干笑着转移话题,“也就勉强够赚点零花钱的程度……” “是吗?赤也不久前还在群里炫耀新球鞋和球拍,说是姐姐送的礼物呢。” “……那个笨蛋海带头!就爱得瑟。” “文太还悄悄问我,能不能帮忙要个特别定制款?” “噗——” 梨纱忍俊不禁,“那只贪吃的小猪,该不会想要草莓蛋糕造型的吧?” 幸村不经意地靠近半步,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重叠在一起。 “最有趣的是雅治,他说啊……” “嗯?” “小海带,你的梨纱姐还缺弟弟吗?”幸村模仿着白毛狐狸惯用的戏谑语调,却在说完后自己先笑出了声。 “狡诈狐狸?还是算了吧。”梨纱撇撇嘴,“我有可爱的小海带就够了。” “还有柳生……”幸村继续道。 “怎么连绅士也……”梨纱下意识接话,却在说到一半时顿住。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站在路灯下的少年。 暖黄的光晕下,那双紫蓝色的眼眸显得愈发深邃。 “怎、怎么了吗?”她莫名有些心慌。 “松野同学似乎……”幸村微微歪头,发丝随风轻晃,“对网球部的大家,特别了解呢。” “有吗?”梨纱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心。 “连外号和喜好都一清二楚。”他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可你明明和他们……并不算熟识。” “……” 梨纱这才恍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不知不觉地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对话陷阱。 “那个…是赤也啦!”她急中生智。 “那孩子总是在我耳边念叨各位前辈的事,久而久之就……” “我想也是呢。”幸村微微一笑。 他抬步继续往前走,梨纱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安静地走过一段路。 “听说……”他倾身过来,“我的Q版挂件,在冰帝已经炒到5000円了?” “诶——?!”梨纱猛地抬头,鼻尖堪堪擦过幸村的下颌线。 幸村微笑:“柳的数据从不出错。” “可恶!”梨纱后槽牙磨得咯咯响,“800円的挂件炒到5000円?!这群二道贩子就该排队喝乾汁,喝完乾汁喝柳汁,最后再领教真田副部长的铁拳教育!” 早知道会这么火,她当初就该多囤一批货。即当商家又当黄牛,赚它个盆满钵满。 “噗嗤——” 幸村蓦地笑出声。 不是平日那种完美的礼节性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明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像是春风拂过神奈川的海面。 梨纱看呆了,甚至忘了眨眼。 原来美人一笑,真的可以倾国倾城。让樱花提前绽放,大地回春。 “松野同学,”幸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像在后悔没当黄牛呢。” “才不是!”梨纱梗着脖子,义正言辞,“这是对扰乱市场秩序行为的强烈谴。” 说完,自己先心虚地视线飘忽。 “说起来,我这里有一些东西,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幸村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微微敞开。 梨纱盯着纸袋中那叠照片——切原趴在课桌上熟睡的侧脸,真田读书时微蹙的眉峰,还有仁王玩小辫子时狡黠的wink! “独家典藏版,”幸村晃了晃纸袋,纸袋发出沙沙声,令人心痒。 “连柳的数据库里都没有哦。” 梨纱的眼睛“叮”地亮了起来,像发现罐头的猫咪,却又警觉地竖起耳朵:“条、条件呢?你该不会突然大发慈悲吧?” “五成佣金。” “……你不如直接抢?” “那…友情价,三成?” “两成!这是我的底线!外加独家授权!” “成交。” “诶?” 梨纱愣在原地。她看着少年弯起的眉眼,确信自己听到了恶魔振翅的声音。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 完蛋,好像又掉进这个腹黑的逻辑陷阱里了。 “说起来,松野同学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梨纱仰起脸,跌入他眼底那片氤氲的紫雾里。 “你是指……约会?” 幸村眼睫微颤。 眸中流转的星河,忽然漾开细碎的涟漪。 “暂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呢。”梨纱指尖轻点着下巴。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张插画—— 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下,少年躺在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间。 阳光从他纤长的指缝漏下,化作流动的金沙,落在他精致的面容。花浪翻涌间,衬衫衣摆随风轻扬。 他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随时会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碧空之下。 “如果……能在这样的花海里遇见幸村君……” 她望着远处摇曳的树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样的光景……一定会很美吧……” 夜风突然静止。 梨纱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木讷抬头时,却在对方倏然睁大的眼眸里,看到了倒映着的漫天星辰,以及……渐渐涨得通红的自己的脸。 “不是…那个……” 她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我、我是说…向日葵那种金灿灿的……” “嗯,我知道。”幸村沉声开口。 他转身与她相对,皮鞋尖抵住她的,稍稍颔首。 “那就这么定了,松野同学。” 温润的声音里浸着愉悦的笑意,像是冷冽泉水里搅了蜂蜜。 “明天上午八点半,我来接你。” 初夏的的晚风掠过街道,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有几缕调皮地扫过眉梢,在他含笑的眼眸前轻颤。 那双眼眸里盛着的星光,比头顶的银河还要璀璨。 梨纱仰着脸,怔怔凝视,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停滞。 (要命……) (这种距离也太危险了……) 这样温柔的语调,还有这种犯规的缱绻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冷静点啊!梨纱同志! 站在你面前的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未成年”三个字怎么写还记得吗?道德底线呢? 第30章 约会1 (调格式) 周六清晨7:30,天光微亮。 也许是太兴奋,梨纱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 洗漱完毕后,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片刻。 指尖掠过各式衣裙,最终停在一件月光色的学院风连衣裙上。 “就这件吧。”她小声自语,取下裙子换上。 镜中的女孩身材纤细,端庄大方。 唯一缺憾,长裙是海军领的设计,脖颈处显得有些空荡。 梨纱拉开首饰盒,在一堆饰品中看到一条珍珠项链。 珠子圆润,温润光泽。 竟然是真货。 戴上去,刚好填补了领口的空白。 8:15,一切准备就绪。 梨纱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拎起银色手包下楼。 切原赤也正处于精力旺盛时期,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梨纱姐,你要出门?” 少年很少见表姐穿得这么正式,目光跟随着她,从楼梯到厨房,停留了足足半分钟,连游戏角色死了都没发现。 “嗯。”梨纱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柳橙汁。 切原赤也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和谁?该不会是约——” 话未说完,玄关传来门铃声。 “我去开。”切原赤也光着脚冲到门口。 他猛地拉开门,瞬间屏住了呼吸。 晨光中,自家美人部长静静而立。 不同于平日的学院风或是运动风打扮,他穿着一袭浅蓝色亚麻衬衫,棕色长裤。浅紫的针织开衫随意地搭在肩头,两只袖子在胸前松松地打了个结。 随性、慵懒,又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和杂志模特一样。 不过,对切原赤也来说,以上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们那位在球场上所向披靡、平日里优雅从容的部长大人,此刻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捧着一小束精心搭配的捧花。 白玫瑰点缀着茉莉,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含苞待放。 那不是梨纱姐最喜欢的花吗? “早上好,赤也。” 幸村微笑着问候,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少年,径直落在走廊深处的少女身上。 当看清梨纱的装扮时,紫蓝色的眼眸明显亮了几分。 “早上好,梨纱。” ——梨、梨纱?! 切原赤也猛地瞪圆了眼睛,脖子像故障的机器人般,缓缓转向自家表姐,又僵硬地转回来看向部长。 (部长刚刚直接叫了梨纱姐的名字?) (还带了花?!) (他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相互称呼彼此的名字了?!) (而且部长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小海带的大脑一时宕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好半晌后,他才加载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梨、梨纱姐你们该不会” 梨纱无奈扶额。 心好累,不想解释。 “我们约好去看花海,是约会哦。” 幸村从容地接过话茬,越过小海带,来到梨纱面前。 他将花束往前递了递,“过来路上正好有一家花店,记得你说过喜欢。” 小海带再次CPU过载,一双大眼睛探照灯般,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所以昨天,部长不让我等梨纱姐一起回家是为了” “赤也。” 幸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声音清润如春水。 “你的游戏角色好像阵亡了哦。” “啊!我的排位赛!” 小海带哀嚎着冲回客厅,伴随着游戏机“Game Over”的音效。 梨纱扶额叹气。 抬眸时,不期然跌入对方盈满笑意的眼睛。 阳光透过门廊的玻璃,在他微卷的发梢流转。几缕金线落在唇角,为那张本就俊美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你非得逗他一下?”梨纱接过捧花,白他一眼。 幸村无辜歪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吗?” “真是恶趣味。”梨纱撇嘴。 她抱着花束,转身来到客厅,取出一个玻璃花瓶,接了水,将茉莉插进花瓶里。 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 昨天说赤也要赶作业,拜托自己来接她。但从刚刚赤也的反应来看,八成又是这位美人部长做局,骗了单纯的小海带。 不知道这位被称作“神之子”的完美优等生,骨子里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坏心眼。 “走吧。”幸村微微侧身,笑得促狭,“再耽搁下去,赤也怕是要把整个网球部都召集来围观了。” 梨纱鼓着腮帮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说完,她拎着包率先出门,刻意忽略身后那人眼底未散的笑——促狭的笑,像偷到糖的孩子,又像陷阱得逞的猎人。 切原赤也抱着游戏机呆愣了两秒,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等等!这不对劲!” 他光着脚冲到玄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就是三连拍。 切原两指放大照片,阳光下,部长偏头听梨纱姐说话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那个不怒自威的前辈判若两人。 “完了完了”他一边疯狂敲击手机屏幕,一边喃喃自语。 “部长居然会送花还会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 赤也:紧急情况!!![图片][图片][图片] 赤也:部长今天穿得像时尚杂志模特!!! 赤也:他来找梨纱姐去看花海,还给梨纱姐送花!!! 赤也:现在两个人是要去约会吗?!呜呜~我的梨纱姐被拐走了T﹏T 文太:???我看到了什么?! 仁王:噗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啊→_→ 柳生:(引用图片)这张照片构图不错,发原图给我。[推眼镜.jpg] 真田:太松懈了![愤怒] 柳:数据更新中幸村约会概率提升至87.3%- 向日葵通常在盛夏绽放,现在才五月底,梨纱以为幸村是邀她去看绣球花。 没想到对方却说,神奈川有处秘境,栽种着特殊早熟品种。 每年五月底,其他花田还是一片青翠时,那里的向日葵已经渐次绽放。 美中不足的是——距离远。 要转乘两趟电车,再换乘观光巴士。 此刻,巴士正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梨纱靠窗而坐,榉树飞速掠过,阳光透过树影,在车厢洒下流动的光点。 她望向窗外,视线却没有聚焦。 脑内,理智和顽皮的猴子正决斗,打得热火朝天。 后知后觉,自己就这样跟着来了。 仔细想想,孤男寡女,在天气晴朗的日子一起出行,这不就是约会吗? 指尖交叠在大腿,不自觉地用力。 “晕车吗?”身旁传来清润的嗓音。 梨纱摇头。 “那是在紧张?” “才没有!” 她反驳,侧眸时跌进一片紫蓝色的深海。 少年温柔的眼神,让她心里涌起莫名的负疚感。 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好吧,其实有一点。” 说来讽刺,前世25年的人生里,她作为演员曾在镜头前演绎过无数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些缠绵悱恻的拥抱、深情款款的亲吻、含情脉脉的对视,对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就能抽离得干干净净。 可此刻,仅仅是和身旁的少年并肩而坐,衣袖间偶尔的触碰,就让她心乱如麻。 那些演艺经验在这里毫无用处,她从未学过,该如何面对这样微妙的感情。 况且—— 对未成年心跳加速,这正常吗?这对吗? 幸村顺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 他从背包取出保温杯,拧开杯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给。” 热气裹挟着薄荷的清香袅袅升起,浓绿的茶汤随着车子晃动泛起涟漪。 “薄荷茶,可以舒缓神经。” 梨纱怔了怔,接过温热的杯子。 茶水入口清冽,带着丝丝甘甜,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幸村君准备得真周到”她将杯子递回去。 “毕竟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 幸村接过杯子,动作自然地拧紧盖子。他说这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梨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裙边。 (这人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幸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怎么?”他微微歪头,故作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错了。”梨纱强装镇定,“我们这可不是约会,是交易关系。” “啊,差点忘了。”幸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松野同学现在可是受制于我。”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这么说来,你现在算是我的俘虏?” 梨纱瞪大眼睛:“你这人说话好欠揍” “是吗?”幸村莞尔,“那你是想和我约会,还是想做我的俘虏?” “”梨纱气鼓鼓地别过脸,“卑鄙。” “过奖。” 梨纱偷偷瞥了他一眼,这人正笑得一脸无辜,活像只偷到鱼的猫。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为什么能如此游刃有余? 而她这个实际年龄25岁的“大人”,反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手足无措,一次又一次地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 不过,托他的福,她似乎没有刚才那么不自在了。 巴士在郊区的公路上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静谧。 “那个”梨纱犹豫着开口。 “嗯?”幸村微微偏过头。 “幸村君” 梨纱斟酌着词句,“经常约会吗?” 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天啊,我在问什么蠢问题?!) 幸村明显愣了一下。 恰逢巴士转弯,几缕发稍滑过他的眉骨。 “如果和网球约会也算的话。每周至少五次,每次两小时起步。”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让梨纱猝不及防地笑出声来。 “那今天算是破例了?”她笑着问他。 “松野同学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幸村不答反问。 就在这时,窗外景色骤然变换。 大片大片的金黄色突然闯入视野。向日葵田在微风中摇曳,层层叠叠的花盘追随着太阳的方向,将整片原野染成流动的金色海洋。 “好美” 梨纱情不自禁地趴到窗边,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阳光落在她的眉骨,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前世的她,生活被工作和照顾弟弟填满。几乎全年无休,也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场景。 金黄色的花海摇曳生姿,像是大地上流淌的阳光。 梨纱不会知道—— 当她专注地望着花海时,身旁的少年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在他紫蓝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她惊喜的侧颜:微微张开的唇,闪烁的眼眸,还有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发梢。 对幸村来说,再美的花海,也不及眼前人的明媚笑容动人。 30-40 第31章 约会2(小修) 穿过当地人才知道的竹林小径,眼前豁然开朗。整片山丘的早葵在晨光中摇曳轻晃,比想象中还要壮观。 梨纱迫不及待地奔向那片绚烂。 “幸村,快来看!”她转身招手。 幸村站在原地,镜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少女站在花海中,笑容灿烂,明媚张扬。他下意识按下快门,将这一刻定格。 “偷拍可是要付版权费的。”梨纱提着裙摆小跑回来,伸手就要去够相机。 幸村后退一步,将相机举过头顶。梨纱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松野同学,”幸村晃了晃相机,“要不要拍张合影?” 没等梨纱回答,他已经拦下路过的游客。 花田间,幸村自然地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既保持着得体的社交礼仪,又让两人的身影在镜头中完美相融。 “笑一个。” 他的声音擦过耳畔,温热的气息让梨纱脊背一麻。她僵硬地扯出笑容,在快门按下的瞬间,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过。 一转头,幸村正捏着一朵向日葵,眼底漾着笑。 “幸村!”她瞪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阳光明媚,花香浮动,少年站在花海里,美得让人窒息。 就,天王老子来了,都很难有脾气。 远处游客的喊声传来:“来,看镜头,再来一张。” 梨纱余光瞥向身旁的少年。他站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半遮掩着眸,专注而疏离。 (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 她突然起了坏心思,悄悄伸出食指,勾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指。 他的指尖微凉,在相触的瞬间轻轻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 梨纱忍不住抿唇偷笑,正想撤离—— 幸村突然反客为主。修长的指节不容拒绝地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 梨纱瞪大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你——” 他微微偏头,唇畔擦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 “下次,去看海吧。”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梨纱浑身一颤。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却被他牢牢扣住。 (……被反制裁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好。” 路人递还相机时,幸村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相扣的手藏到身后,礼貌地道谢。 等人走远后,才举到阳光下细细端详。 阳光透过交缠的手指,在石阶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手真小。”他轻笑。 “明明是你手太大了吧!”她反驳,却在抬眼时怔住。 少年逆光而立,阳光在他身后镀着一层金边。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紫蓝色的眼眸像是盛着星子的银河,晃得她心脏漏跳一拍。 (……要命。) (这种级别的美色攻击……) 梨纱绝望地闭了闭眼。 (就算是阅尽千帆的影后也完全招架不住啊……) “在想什么?” 他突然俯身靠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 “在想你”梨纱猛地刹住,险些咬到舌头,“……你们网球部的训练计划!” 幸村低笑一声,拇指在她虎口不轻不重地一按:“撒谎的话,要接受惩罚的。” 梨纱顿时想起上次被他拽着“逃亡”的惨状,正要认怂,却无意间捕捉到他发间若隐若现的绯色。 (等等……) 她瞪大眼睛。 (该不会……)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 (这位从容的神之子……其实也在紧张?) 这个偶然的发现,让梨纱找回了主动权。 她狡黠地眯起眼,收紧手指。 踮起脚,凑近他耳边:“那神之子大人想给我什么惩罚呢?” 如愿以偿地,她看到那抹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侧颈。 梨纱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扳回一城。 少年喉结微动,垂下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但紧扣的十指却泄露了心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你可以试试看。”他压低嗓音,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沙哑。 梨纱:“……” 有被撩到。 (……算平手?) 总之,影后绝不认输- 12:30农园咖啡厅 花农自家改建的玻璃房,坐落在向日葵田边缘,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木质长桌映得暖融融的。 梨纱翻动着菜单,指尖游移,最终停在“蜂蜜拿铁+芒果慕斯”的组合上。 “我要这个。”她合上菜单,却听见幸村对服务员说,“麻烦把牛奶换成植物奶。另外,我要蓝莓芝士蛋糕和茉莉冰美式。” “好的。” 服务员记下点单后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牛奶。”梨纱看向幸村。 幸村支着下巴,唇角微扬:“上次部活,你喝了一口丸井请客的奶茶,表情很精彩。” 梨纱:“……” 幸村:“我猜测你可能是乳糖不耐受,后来问了赤也,果然如此。” (这家伙的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餐点很快上桌。 幸村将豆奶拿铁推到她面前,拉花是一朵精致的向日葵,梨纱用银勺轻轻碰了碰花瓣,奶泡微微晃动。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翻动菜单时,背面的午餐选项让她眼睛一亮:豚骨拉面、烤鱼和猪排饭。 梨纱:“要不要顺便吃个午餐?” 幸村微笑:“当然。正好我也饿了。” 他原本预约的怀石料理就在隔壁街区,但此刻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觉得临时更改行程也不错。 吃完午饭,两人在咖啡厅的沙发休息了会。 幸村预约了14:30的向日葵精油提取体验。据说这是工坊里最基础的入门项目。 梨纱盯着宣传册上的“新手友好”字样,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纸页微微皱起。 ——被小看了呢。 然而,等站在操作台前时,梨纱才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其实是实操苦手,化学实验考试都是低分飘过。 “精油提取是最基础的项目哦。”老板娘笑眯眯地递上围裙,“很适合情侣体验呢。” 梨纱系蝴蝶结的手一顿:“我们不是……” “但愿能实验顺利呢。”幸村自然地接过话头,偏头看她,“对吧?” 梨纱怔然点头。依稀记得幸村的苦手科目是化学,但这个蒸馏这种小项目,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难度可太大了! 向日葵精油提取比想象中复杂得多,比她拼了老命才过关的化学实验难。 当第N次操作失误时,梨纱终于承认——他们可能、大概、确实是个实操苦手。 精油顺着玻璃棒滑落,沾在幸村冷白的指节上,晕开一小片金色的痕迹。 梨纱顺手抽了张纸巾,抓住他的手腕擦拭。 少年的指腹温热,沾着淡淡的向日葵香。 脉搏跳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急促而有力,像是被困在皮囊下的小兽,不安分地撞击着。 “你是不是心律不齐?怎么突然跳得这么快?”她笑着打趣,抬眼看他。 不料跌入一片幽深的深海。 像是盛夏雷雨前翻涌的云,暗沉沉压过来,惊得她一颤。 空气凝固了一秒。 梨纱松开手,仓皇转身,假装专注地盯着蒸馏瓶:“……黏糊糊的,擦干净比较好。” 幸村看着她绯红的耳朵,喉结动了动,轻笑:“嗯,谢谢。” 为证明自己并非手残,梨纱紧接着挑战了压花书签。 本来是为了挽回尊严,结果很快演变成更灾难的现场。 “这里……要这样。”温热的胸膛突然贴上后背。 幸村从身后靠近,虚环着她的姿势,食指压住那片不听话的花瓣边缘。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梨纱僵住,指尖发麻,心跳声大得离谱。 “顺着纹理……”他的手带着她的,轻轻抚平花瓣的褶皱,“……不然干了会变形,甚至翘起来。” 梨纱僵在原地:“……知、知道了。” (太近了!) 这是她刚才说话不看氛围的现世报吗? 工坊里挤满约会的情侣。还有温馨的亲子家庭。老板娘举着相机来回穿梭,镜头频频对准他们这对“璧人”。 【让我们一起,留下那些美好的瞬间。】 工坊墙上的标语,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16:00工坊餐厅 “年轻真好啊~”老板娘将炸得金黄的天妇罗推到他们面前,“这是用早上刚摘的花瓣做的哦。” 十五分钟前,两人结束手工体验。 在前台付账时,被老板娘盛情邀请:“我们工坊新推出的情侣套餐,两位一定要尝尝!” 幸村礼貌婉拒。梨纱却在老板娘“夏日特供甜品”的诱惑下败下阵来。 梨纱盯着餐盘里多出来的爱心煎蛋,又瞥了眼幸村碗里同样造型的米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老板娘双手合十,眼睛笑成一条缝,“不知道能不能用今天的体验视频帮小店宣传一下?” 梨纱的筷子悬在半空:“……” 果然!是场鸿门宴! “如果只是普通宣传的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幸村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梨纱,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松野同学呢?” 梨纱放下筷子,戳进煎蛋里,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 她正要开口—— 桌下,某人的皮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梨纱一怔,随即会意。 这个腹黑的家伙,竟然拿她当枪使,让她来唱黑脸。 (不过……) (谁让自己没挡住甜品的诱惑跟来了呢) 梨纱眯起眼睛:“可以是可以,但我有条件。” 老板娘眼睛一亮,立刻凑近:“您说!您说!” “第一,视频里不能出现我们的正脸。”梨纱竖起食指,“第二,所有照片必须经过我们审核才能发布,且仅限神奈川地区使用,不能过度曝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三,所有照片的商用权需要额外付费。按照旅游业素人游客普通肖像使用行情,一次性买断制的价格在10000-60000円/张,视拍摄质量而定。” 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这……” 她原本盘算着两个高中生不懂行情,说不定被选为宣传模特还会觉得荣幸。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女,谈起商业条款竟如此老练。 这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幸村轻笑出声,“松野同学,你这谈判的手法……” “怎么?”梨纱挑眉,“部长大人有意见?” “不,”幸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只是觉得,不愧是能靠网球周边生意赚到一百万,和Concept Store达成合作的人。” 老板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大腿:“你们看这样如何?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老板娘打开工坊的线上商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这是我们工坊的镇店之宝,纯手工制作的向日葵永生花相框。” “只要二位愿意当我们的形象代言人,这个就送给你们。外加30张精修,两本定制相册,以及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底片。” 梨纱扫了眼相框下那12000円的价格标签。她正想拒绝,却听见幸村突然开口: “8%。” “什么?”老板娘瞪大眼睛。 “在您方才提的这些条件上,”幸村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再加8%营业额分成。” 梨纱惊讶地转头看他,只见他眼眸深邃:“或者,您也可以选择我们提供的第一种合作方式。” 老板娘纠结地搓着手:“这个3%可以吗?” 幸村:“5%” 老板娘痛心疾首地思考了三秒,最终咬牙点头:“好!” 离开工坊时,夕阳已经西沉。 乡间小站空无一人,长椅被夕阳晒得暖烘烘的。梨纱晃着腿,幸村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罐刚买的蜜瓜汽水。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谈生意了?”梨纱忍不住问他。 幸村轻笑:“书上学的。” 梨纱歪着脑袋,半信半疑。 “下一班是花季临时加车,”他说,“人很少。” 梨纱:“……你连这个都提前查过攻略了?” 幸村笑而不答,递给她汽水。 临时加车的车厢几乎空着,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橘红色。梨纱靠在窗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一片小小的向日葵花瓣。 幸村伸手,轻轻摘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偷渡客。” 梨纱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他的手机—— 锁屏亮起,是今早拍的向日葵花田。构图中央是灿烂的金色花海,而右下角的边缘,悄悄框入了一抹她的背影。 (……什么时候拍的?) 她假装没看见,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不自觉翘起。 下了观光巴士,两人换乘电车。 人流涌动,梨纱和幸村并肩站在月台等车。 “下一班电车还有三分钟。”幸村看了眼手表,余光瞥见几个学生下楼,推搡着往他们这边靠近。 他不动声色地往梨纱身侧挪了半步,手臂微微抬起,虚挡在她背后。 梨纱正低头翻看幸村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丝暖意。她侧头,少年的手正悬在她身后,指尖距离她的衣料只有毫厘之差,像是在拥着她。 (……是在护着我?) 她抿唇偷笑,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幸村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收回。 电车缓缓进站,乘客只上不下,车厢愈发拥挤。 拥挤的人潮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急刹,梨纱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回一带。 “……小心。”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传来,热意擦过她的耳尖。 梨纱仰头,四目相对,幸村浅浅地弯了弯唇。氤氲着温柔的鸢紫色里,像是能浸出水来。 “没事吧?”他问。 她摇头。 错开视线,耳尖发烫。 换乘另一条线路后,人流量骤然减少,两人在角落找到相邻的座位。 梨纱累得眼皮发沉。车厢轻轻摇晃,她的脑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侧,靠在了少年的肩上。 幸村一愣,眸光微转,看向女孩安静的睡颜。她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 那天傍晚,在美术室,她也是这般睡的很熟。 幸村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真是个毫无防备的家伙。” 少年的低语,消融在电车规律的震动里。 第32章 相亲1 五月三十日,月考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梨纱伸着懒腰,活动因长时间握笔发僵的手指。 “松野,跟我出来一下。”身旁传来柳生的声音。 梨纱转头,对上镜片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将文具收进笔袋,跟着柳生走出教室。 走廊上,初夏的风带着微热拂过脸颊。 柳生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开口道:“明天的事没忘记吧?” “放心,记着呢。”梨纱扬起嘴角,手指轻轻卷着发梢,“不过柳生君,你确定不需要我再多发挥一点?” “不必。”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按原计划就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次日,神奈川某高级茶室。 梨纱站在店门前,望着低调奢华的木质招牌,愣了一下。 微风拂过,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身着和服的女将恭敬地问道。 “柳生先生的预约。”梨纱报出名字。 “请随我来。”女将微微欠身,引领她穿过大厅。 店内装潢典雅考究,墙上挂着名家书法,角落里是禅意插花。 这里不是完全封闭的包厢,而是一张张半开放的座位,每处都由精致的屏风巧妙隔断。既保证了隐私性,又不失整体的通透感。 (柳生说对方是个“普通姑娘”) (可这家店是会员制啊!普通人能约在这里相亲?!) (果然,XF老师的世界观设定有问题,“普通”一点也不普通。) 梨纱跟在女将身后,靠窗的最佳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柳生比吕士一如既往地端正坐着,平静如水。而他对面 梨纱眨了下眼睛。 那是一位穿着东云色和服的女子,正低头为柳生斟茶。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纤细的手腕和垂落的发丝。 原来如此 约在这里见面,既不失礼数,又不会太过亲密,不愧是绅士的风格。 梨纱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空位坐下,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又不容易被察觉。 女将送上菜单,这家茶室以传统与现代融合著称,有传统的日式茶点,也提供精致的西式下午茶。 梨纱点了一杯冰咖啡后,竖起耳朵—— “所以,柳生君将来打算继承父业吗?”女子的声线很温柔。 “目前还在考虑。父亲确实希望如此,但我认为还需要更多历练。” 真是官方的回答啊 梨纱从包里悄悄摸出手机,给柳生发了条LINE: 【梨纱:轮到我出场了吗?还是你再聊会儿?】 【梨纱:[动画表情]奸笑】 几秒后,手机震动—— 【柳生:再等五分钟。】 梨纱挑眉。 哦?意外的发展? 她微微侧身,透过屏风的镂空花纹望去。 柳生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 而那位女生—— 梨纱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面容清秀,气质温婉,乌黑的长发用一支樱花发簪松松挽起。 (等等这个侧脸) 梨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子垂眸时,露出眼尾若隐若现的小痣。 她不正是自己上个月在ins上看到的那个和果子师傅吗? 屏风另一边,对话还在继续: “我看清水轩最近的生意很不错,在美食博客上广受好评。” “柳生君居然会关注这些?家父要是知道,一定会很欣慰。” 清水轩? 真的是她本人吗? 好想冲过去问问看。 梨纱灌了一大口冰咖啡,才让激动的心冷静下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 【柳生:现在可以过来了】 梨纱收起手机,起身走向柳生那桌。 “啊啦,这不是柳生君吗?”她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真巧,你也在这里?” 柳生抬头,镜片后的眼神略显无奈。 (你不是扮演女朋友吗?称呼这么生硬做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表面风平浪静:“梨纱?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朋友约在这里喝茶,结果她临时有事。”梨纱露出歉意的微笑,目光转向那位女子,“这位是?” 柳生刚要开口,女子微微欠身,柔声道:“初次见面,我是清水和子,在神奈川经营一家和菓子店。” 梨纱眼睛一亮:“啊!果然是那家‘清水轩’吗?我超喜欢你们家的草莓大福!” 清水和子有些意外:“您知道我们店?” “当然!上个月我还特意去排队买过呢。”梨纱顺势在桌边坐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店主本人,真是太幸运了!” 柳生:“” (松野梨纱,你在搞什么鬼?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 梨纱完全无视柳生的眼神,目光落在桌上的抹茶大福上,闪闪发亮:“哇,这个看起来真好吃!” “要尝尝吗?”清水和子热情地推过点心盘,“这是我们店的新品。” “咦?真的可以吗?”梨纱眨了眨眼,接过点心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唔!这个内馅是樱花红豆?” “是的。”清水开心地点头,“我加了少许盐渍樱花叶,可以中和甜度。” “我在ins上看到你提过,果然好棒啊。”梨纱又咬下一大口,含混不清道:“现在都卖断货了,每天都抢不到呢。” 梨纱把柳生晾在一边,和清水和子热情地聊起甜点制作。从原料挑选到季节限定,越聊越投机,甚至交换了LINE账号。 “忘了介绍,我叫松野梨纱,是柳生君的同班同学。”梨纱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咳咳——” 柳生适时清咳一声,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人设。 “其实”梨纱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女生。 “我今天本来是想来搞砸你们的约会的。” 柳生:“!” (好想死早知道还不如找仁王了(ˉ▽ˉ;)) 清水疑惑:“搞砸?” 梨纱:“因为听说比吕士今天要相亲,我有点担心毕竟他平时总是一副‘我对恋爱没兴趣’的样子。” “原来如此。不过请放心,我今天来也是被祖父催促的。”女生掩唇轻笑,俏皮地眨眨眼,“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梨纱:“!!!” 柳生:“”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预期,但对柳生来说,也算是松了口气。 “对方是和我一起经营甜品店的搭档,只是家里还无法接受” 说到这里,清水和子低下头,露出苦恼的表情。 一阵沉默后。 梨纱突然拍手:“这不是正好吗?!” 她一把拉住清水的手,眼睛闪闪发亮:“我们来演一场戏吧。只是你可能要受点委屈,但这样一来,你家里应该就不会再逼你相亲了。” 清水和子呆住了:“可、可以这样吗?” “当然。”梨纱转头看向柳生,咧嘴一笑,“对吧,柳生君?” 柳生推了推眼镜,长叹气:“随你吧。” 半小时后,三人商量好对策,清水和子再三道谢后,和柳生一起先行离开。 梨纱在料亭里又坐了约莫二十分钟。 直到手机震动—— 【柳生:准备过来吧。吟酿亭三楼,包间名:竹之间。】 她唇角微勾,放下茶杯,结账出门。 第33章 相亲2(小修) 吟酿亭三楼,“竹之间”包间内。 柳生比吕士正襟危坐,清水和子安静地跪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睫,姿态温婉。 两人对面是双方家长:柳生父亲神色沉稳,清水家的长辈则面带微笑,双方显然都对这场相亲颇为满意。 气氛正融洽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拉开—— “比吕士!”少女眼眶泛红,声音微颤,“你你果然在这里!” 柳生父亲皱眉:“比吕士,这孩子是?” 梨纱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深深鞠躬:“伯父您好,我是松野梨纱,比吕士的女朋友。” “——?!” 清水家的长辈瞬间变了脸色。 柳生推了推眼镜,起身将梨纱挡在身后:“梨纱,别闹。等我回去,我跟你解释” “我没有闹!” 梨纱一秒入戏,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知道你没办法违抗家里的安排,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她转向清水和子,深深低头,“清水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也知道不可以这样,可是感情的事,根本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一想到比吕士要和你结婚,我我就” 清水和子张了张唇,又垂下眼睫。 “柳生君,原来你已经有恋人了啊。”她放下了茶杯,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们清水家向来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若是早知道你心有所属” “不是的,她只是” 柳生刚要“辩解”,却被梨纱一把拽住领带。 “比吕士,你怎么可以这样?上周在医务室你明明说过” 女生痛苦地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你明明说过的,你说我是你唯一深爱着的人” “医务室?!你、你们竟然”柳生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过等我毕业就——”她哽咽地发不出声音,眼泪决堤似的,顺着脸颊滑落。 柳生父亲脸色铁青:“比吕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生沉默。 最终,他轻叹一声:“抱歉,父亲。” 留白的话,交给在座各位长辈去自行想象。 ——简直是完美配合。 清水家的长辈站起身,气的脸色发青:“柳生先生,看来两家的婚事需要重新考虑。” 清水和子也跟着起身,擦肩而过时,她在梨纱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待清水家离开后,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柳生父亲揉了揉眉心:“松野小姐,能请你解释一下吗?” 梨纱抹着眼泪,正想开口—— “父亲,责任在我。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和梨纱” 柳生握住梨纱的手,喉结微动:“我们是认真在交往的。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梨纱猛地一愣,斜眸看向少年。 (天啊这演技!) (这个世界的主角团都是怪物吗?连网球部的绅士都能秒变影帝?) 好可怕—— 那她这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三料影后,转生到这个世界岂不是没有任何优势,泯然众人矣? 梨纱按着胸口,猝不及防地,被无形的刀子狠狠扎了一刀。 柳生父亲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 停留片刻后,忽然说:“既然事已至此,那下周带她回家吃饭吧。” 梨纱瞪大眼睛:“?” 绅士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 “抱歉,孩子。”柳生父亲拍了拍梨纱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梨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演得差不多就该收场了吧) “你放心。”柳生父亲突然正色道,“等你们毕业,我就带着比吕士正式登门提亲。柳生家的男人,从不辜负承诺。” 梨纱:“???” 演戏可以,但结婚绝对不行。 “叔叔,其实我们是演——” 梨纱摊牌,话说到一半,被柳生比吕士捂住嘴。 “父亲,”柳生歉意道,“梨纱今天受了惊吓,我先送她回去。” 柳生父亲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道:“去吧。” 出门前又补充:“记得下周的家庭聚会。” “知道了,父亲。” 柳生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梨纱往外走- 离开吟酿亭后,梨纱甩开柳生的手。 “柳生比吕士!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你疯了吗?不是说好只是假扮情侣搅黄相亲吗?怎么突然变成要参加家宴了?甚至还要结婚?!” 夕阳余晖里,绅士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痕:“我父亲比较传统。你刚才的表演,让他产生了误解。” “误解?”梨纱夸张地摊开双手。 “就因为我暗示我们在医务室独处过?这年头高中生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柳生解释:“在柳生家,婚前亲密行为被视为必须负责的承诺。” “婚前亲密行为?” 梨纱瞳孔一缩:“等等!我只是说在医务室又没暗示我们” 声音突然顿住。 “你父亲该不会以为我们” 柳生淡定推眼镜:“准确来说,他以为我们已经” “啊——!” 梨纱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停!不要再说了。” “你们柳生家到底是什么封建时代的活化石啊!谁规定发生关系了就必须结婚?!”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柳生尴尬咳嗽,伸手想拉她起来:“总之现在” 梨纱悠悠抬头,眼睛湿漉漉的:“那、那现在怎么办?你父亲该不会要逼我们奉、奉子成婚什么的” 柳生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啪”地裂开一道缝。 “你想得太远了。” “还不是你们家思想太可怕了。” 梨纱跳起来,接连后退几步,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警告你啊,柳生比吕士。” “虽然我平时爱开玩笑,但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我是不可能犯的” “我——松野梨纱!对未成年小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也从没打算结婚!这件事” “闭嘴!”柳生捂住梨纱的嘴巴,压低声音,“周围人都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梨纱发不出声音,只能怒目瞪他,发出“唔唔”的声音,骂的很脏。 柳生闭了闭眼睛,太阳穴作痛。 他无奈松手:“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仁王” “现在知道后悔了?”梨纱气鼓鼓地整理着被弄乱的刘海,“谁让你刚才不让我说出真相。” “因为我父亲很固执。”柳生平静地说。 “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他明天就会安排新的相亲。” 梨纱抱臂冷笑:“所以?” “所以”柳生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可能需要再假装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直到他放弃这个想法为止。” “那你们家下周的家庭聚会?” “你不用管,到时候我会处理。” “那也行,等时机差不多,由我来当负心人。你就跟你父亲说,我把你甩了。” 柳生:“行。” 去往车站的路上,梨纱双手抱胸,斜眼瞥向柳生:“喂,柳生,你最后那句‘我是你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是演技吧?” 柳生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你觉得呢?” 梨纱眯起眼睛,正想逗他,手机突然响起—— 【清水和子:梨纱小姐!家里同意我和搭档的事了!太感谢你了!下次请务必来店里,我请你吃特制大福!】 梨纱看着清水和子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嘴角上扬:“看来计划大成功嘛!” 柳生松了口气:“嗯。” 回程的电车上,柳生问梨纱:“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直接在松月庵把事情搞砸不是更简单吗?” 梨纱正在和清水和子聊天,闻言抬起头来,神色凝重道:“抱歉,伤害女生的事,我做不到。” 除非,是对方三番五次,主动招惹她。 “而且,”梨纱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从结果上来说,完美解决不是吗?清水小姐完全没有受伤,我还交到了新朋友~” “最终重要的是,”她补充道,“以后去清水轩买甜点不用排队,还可以打八折哦!” 柳生:“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甜食。” 梨纱:“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柳生:“” “对了——”梨纱托着腮,歪头看他,“我在未来一段时间都要牺牲自己的名声来扮演你的虚拟女友,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呀?” 柳生瞥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嗯下次放假的时候”她狡黠地眨眨眼:“你扮女装给我看吧?” “驳回。” “啧,小气鬼。” 柳生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冷不丁开口: “可以考虑让仁王扮给你看。” 梨纱:(○·д·)ノ 第34章 夏天来了 蝉在叫,人坏掉。 夏日炎炎,Tennis同人社团的活动室里热得像蒸笼。 梨纱整个人瘫在檀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好一条脱水的咸鱼。 “好热要死了” “再坚持半小时,维修师傅说马上就到。” 结月忙碌地敲着电脑,面前的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要不要借我的风扇吹吹?”明日香机械式地举起手中的小风扇。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让人感到一丝诡异的凉意。 梨纱抬起眼皮,看了眼正在做手工的明日香和千夏。明日香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线团,千夏则专心致志地勾着针织。 两人周围仿佛自带降温结界,丝毫不受炎热影响。 “前辈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呢。”千夏垂着头,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是遇到创作瓶颈了吗?” “千夏啊” 梨纱突然诈尸般直起身子,“人类烦恼的根源只有一个——” 她猛地拍桌,“穷!” 明日香:“不要用你那张清纯美少女的脸,说这种中年醉鬼大叔才会说的话。” 千夏困惑地眨眨眼。 在她印象中,梨纱前辈每月从Concept Store拿到的分成是最高的,而且还又新品设计专利费,会怎么会 “你买奢侈品了?”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我倒希望是”梨纱哀嚎着又瘫了回去。 “但我现在还在马斯洛需求的最底层挣扎好吗?” 结月头也不抬地补充:“她上周刚买了新数位板,第二天电脑就坏了。修电脑的钱够买一台二手的了,于是索性一咬牙一跺脚,买了台一体式绘画电脑,中高端配置,将近30万日元。” “创作工具确实不能省。”明日香点点头。 “前辈要不要先借我的钱应急?”千夏关切地问。 梨纱摆摆手,掏出手机查看余额:“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赫然显示: 【账户余额:102,345円】 “等等!我明明记得有二十多万的!” 三人齐刷刷抬头。 “啊” 梨纱突然想起什么,心虚地移开视线。 “前天给赤也买了最新款的Switch和收藏版的Wii及配件” 活动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这小子”结月扶额。 “真是”明日香镜片反光。 “太幸福了”千夏小声感叹。 寂静让窗外的蝉鸣更加刺耳。 梨纱看着手机余额,突然觉得空调坏掉也不是不能忍。 至少比想起自己一时冲动,刷掉的十万日元要凉快多了。 “可恶啊!明明每天都在拼命赚钱,为什么还是这么穷?!”梨纱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泄愤似的用指尖猛戳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让可怜的数字膨胀起来。 前世升咖成为影后后,她随便一支广告代言都是七位数起步。现在看着账户里区区六位数的余额,还是日元,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后悔死了,那天出门就该好好看黄历,或者干脆不出门。 如果她没有出门,她就不会被男艺人的毒唯粉撞死。如果不被撞死,她作为新晋影后,只要按时交税,遵守艺人守则,不作妖不乱搞,商务代言肯定少不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几辈子也赚不来的,源源不断的钱啊。 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莫过于搞不容易爬上顶点,还没来得及风光享受,人没了。 呜呜┭┮﹏┭┮ 谁能想到,曾经的娱乐圈影后,如今居然要为区区十万日元发愁? 就在她自怨自艾时,校园广播突然响起—— 【通知:立海大第三十三届“校园形象大使”比赛,报名截止今日17:00。请感兴趣的同学】 梨纱茫然抬头:“校园形象大使是什么?” “立海大的传统活动,”明日香头也不抬地回答,“本质上就是星探,变相挖掘有明星潜力的人。” 千夏放下手中的针织,补充说:“评选标准特别严格,每年报名的人都不多。去年夺冠的是网球部的仁王前辈呢。” 明日香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虽然他获得了二十万円奖金,但代价是留下了珍贵的女装照片。” “二十万?!”梨纱猛地直起身子,眼睛发亮。 “你不知道吗?”明日香挑眉。 “梨纱是今年才转学来的,不清楚很正常。”结月轻笑着转动电脑屏幕,熟练地调出校园网公告,“看,这是参赛细则和评选标准。” 明日香推了推眼镜,快速浏览着比赛流程: 【校园形象大使选拔赛】 ○第一轮:舞台初印象 形式:TED式演讲+才艺快闪(限时300秒) ○第二轮:情景挑战赛 形式:指定表演题目+抽题即兴演绎+观众互动(随机指定情境) ○第三轮:演技Battle 形式:1v1擂台表演+评委/观众投票(自定义表演) “还是这么严苛。”明日香镜片反光,“唱跳、演技、临场反应全都要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选练习生呢。” 千夏担忧地点头:“听说去年有个学姐因为即兴表演时忘词,直接在台上哭出来了” 但梨纱的视线完全被海报上那行加粗的金色字体吸引: 【冠军奖金:JP200,000】 这个数字在她眼中不断放大,最后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她猛地拍桌而起,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结月,报名入口在哪?” 明日香皱眉:“喂喂,你认真看了要求吗?” 千夏:“梨纱前辈虽然很漂亮,但这个比赛不是选拔单纯的‘颜值担当’,考验的是综合实力” “没关系。”梨纱勾起唇角,势在必得地说,“为了钱,我什么苦都能吃。” 活动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秒。 “好可怕的信念感。” 三人彼此对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在结月的指导下,梨纱快速填写完电子报名表。当鼠标悬停在“提交”按钮上时,她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前世在闪光灯下的片段闪回,如潮水般涌进身体。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专业素养,仿佛全在这一刻全部觉醒。 点击确认的清脆声响中,梨纱攥紧了拳头。 七年演艺生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更何况一个区区高中形象大使选拔比赛。 这二十万,她拿定了。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 社团活动快结束时,维修师傅终于扛着梯子姗姗来迟- 翌日傍晚,网球部更衣室内。 仁王雅治懒散地倚在门框上,银色发尾还滴着水珠。 他指尖轻划手机屏幕,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噗哩~” 柳生正整理着领带,闻声抬眼:“又在打什么主意?” 镜片后,他的目光落在仁王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立海大第三十三届校园形象大使的参赛名单,松野梨纱的名字被特意标注了星号。 她怎么也参赛了? “冲浪可是健康爱好~”仁王晃了晃手机,“不过今年的比赛,应该会比往年更有看头哟。” 柳生叹了口气:“捉弄女孩子可不是绅士所为。” “喂喂~~”仁王歪着头,发梢的水滴坠在地板上,洇出细小的水痕。 “我只是协助军师收集一些数据而已。”他指尖轻点屏幕。 “从年级垫底蹿升至中游水平,从社交恐惧到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做起周边生意这位转学生小姐,不觉得太过反常了吗?” 柳生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冷光:“我建议你最好别去招惹她。上次的教训,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柳生指的是P站上那组爆火的同人漫画。至今,“邪恶F君”的账号下仍有无数狂热粉丝在疯狂催更。 在被发现真实IP地址后,梨纱不得不承诺停止更新,但作为交换条件,网球部必须保证不再找她麻烦,更不能侵犯她的隐私。 这一条附加条款,显然是专门针对军师柳莲二的。 作为她的邻座,柳生比谁都清楚梨纱有多“特别”,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古灵精怪和难搞。 考虑到她上周刚帮自己解决了麻烦,还是默默掏出手机: 【柳生:校园形象大使选拔赛,小心仁王。】 【柳生:另外,清水轩出了新品——焦糖布丁,和子小姐让你有空去找她试吃。】 与此同时,切原家别墅。 梨纱看完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在键盘上敲击回复: 【梨纱:谢谢提醒。不过不用担心】 【梨纱:(附件:仁王女装照.jpg)】 【梨纱:绅士认为,这个女孩才艺展示时跳“恋爱循环”怎么样?】 柳生看着弹出来的照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画面上仁王穿着女仆装的样子,明显是去年比赛的“珍贵资料”。 她从哪里弄到的? 一旁正打歪主意的仁王雅治,莫名打了个寒噤。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柳生不语,默默收起手机。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替谁默哀。 总之,仁王雅治有句话没有说错。 今年的比赛,一定会比往年更有看头。 离开更衣室前,柳生的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梨纱:可以借我一个变声器吗?最好是choker造型的。】 第35章 好甜 画完绅士和狐狸的周边系列定稿,梨纱登录邮箱,开始写邮件。 邮件主题:松野梨纱-《绅士&狐狸系列》周边画稿交稿(附稿件文件) 收件人:Concept Store 周边开发部 正文: Dear Concept Store 周边开发部: 各位好!我是松野梨纱,已完成《绅士&狐狸系列》的周边画稿设计,现按合约提交最终稿件,请查收附件。 稿件内容包含: 1. Q版双人立牌/挂件- 仁王:狡黠狐狸笑+魔术扑克牌- 柳生:推眼镜动作+玫瑰花/绅士手杖- 互动款:仁王假扮柳生的“换装梗”&柳生无奈拎着仁王后领 2.等比例吧唧(徽章) 3.魔术师VS绅士主题 4.学生党必备- 笔记本:封面印两人球场对峙的剪影,内页带网球网格线- 文具套装:仁王款(狐狸尾巴造型的笔)+柳生款(复古钢笔造型的自动铅笔) 注意事项: ·稿件截止明日17:00前确认,逾期默认验收通过。 ·如需调整请直接标注于PDF批注,我将于48小时内修改。 感谢贵司一直以来的支持!期待本次合作成品~ 松野梨纱 Tennis同人社主笔 (联系方式:090-XXXX-XXXX) 附件: ·[绅士&狐狸系列_终稿.zip](56MB) ·[授权书签署版.pdf] 【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后,梨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有些酸涩。 “出去走走吧。” 她去卫生间洗把脸,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将手机塞进口袋。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吹散了闷热的空气。 梨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街心公园。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公园里没什么人,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蹦跳着。 她停在一处开满绣球花的花圃前,粉蓝相见的花朵,在夕阳下十分梦幻。 梨纱掏出手机,蹲下身来寻找拍摄角度。 “咔嚓”一声。 她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在满屏粉蓝相间的花朵中,出现一抹突兀的红。 “咦?是光线和滤镜的问题吗?” 她放下手机,凑近花丛查看。 在层层叠叠的蓝色花瓣下,果真藏着一朵红色的绣球花。小小的一朵,藏在花丛深处。 “不会吧?” 指尖悬在半空,她想起最近追的悬疑漫画:女主角也是在这样的黄昏时分,在绣球花下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的鲜血将白色的花朵染成了猩红。 细密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梨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仓皇起身后退,却在慌乱中撞上了路过的人。 后背传来结实的触感,清冽的薄荷香瞬间包围了她。 “小心。” 这个声音——! 她猛地仰头,喉结在薄皮下随着呼吸缓缓滑动。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 幸村扶住她的肩膀,因着她的动作,不得不微微俯身。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夕阳余晖染上柔和的光晕。 好近!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看清他紫蓝的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 梨纱心弦一颤。有种自己完蛋了的错觉。 “这种绣球花”幸村的声音裹挟着清浅的笑意,“会根据土壤酸碱度变色哦。” “是、是这样吗”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脸颊腾起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 幸村察觉她的窘迫,唇角漾起一抹浅笑:“松野同学该不会以为,这花圃底下埋着尸体吧?” “才才没有!” 梨纱被看穿心思,像只受惊的兔子,条件反射地往后跳了半步。 幸村适时松开手。可那掌心残留的温度,却在她皮肤留下微妙的灼热感,久久不散。 “你这是”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刚从书店回来?” “嗯,”幸村晃了晃手中印着清水轩logo的纸袋,“顺便去了妹妹爱吃的那家甜品店。” 说着从纸袋里取出个小方盒,“听说这是店里出的新品,要尝尝吗?” 焦糖布丁,这就是柳生提过的新品吧。 梨纱盯着那诱人的色泽,眼睛亮了起来:“可、可以吗?” “请用。”他将布丁递到她面前。 对梨纱而言,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无法抗拒——美味的甜点,和闪闪发亮的金条。 而此刻,美味的焦糖布丁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更致命的是,手的主人还顶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正对她温柔浅笑。 这简直是双重暴击! 梨纱在内心哀嚎:不愧是立海大,“毫无死角”的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那我不客气啦。”她强作镇定地伸出手。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那一瞬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身体。 两人同时一怔。 “抱歉。” “没事。” “” 接连异口同声后,又同时别开视线。 …… 暮色渐浓,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两人脚下投下交错的光影。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年轻的夫妇推着婴儿车漫步,老人们在长椅上摇着团扇。 “所以,是来公园散心?” “嗯,刚交完稿,出来透透气。” 梨纱小口吃着布丁,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舅妈和朋友去轻井泽旅行了,今晚得和赤也自己解决晚餐。本来还打算去便利店买便当的”她摸了摸肚子,“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半饱了。” “赤也最近在加训,这个点应该还在球场。”他看了眼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附近有家不错的定食屋。” 梨纱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慌忙掏手机时,幸村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紫蓝的眸里波澜涌动。 “梨纱姐!” 电话那头传来赤也活力十足的叫喊,声音大得连坐在一旁的幸村都能听见。 “我训练结束了!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带回来——啊!” “哟,赤也,又在给‘姐姐大人’打电话啊~噗哩~” “仁王前辈!别抢我手机——” 梨纱把听筒拿远些,等那阵兵荒马乱过去,才无奈扶额:“我在街心公园,要不要去定食屋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切原似乎正手忙脚乱接住什么:“那家新开的樱井屋?柳前辈说他们的炸猪排会发光好,我马上过来!” 梨纱刚收起手机,旁边传来温和的男声:“赤也还是这么有活力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 太有活力也不是件好事啊。 “樱井屋就在公园西口对面,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幸村指了指方向,“我带你过去吧,正好顺路。” 夜风拂过,吹动梨纱鬓角的碎发。梨纱望着眼前的美少年,突然觉得——他果然和设定的一样,是个超级温柔、心地善良的美人啊。 正盯着出神时,温柔美人倾身过来,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地,像是错觉。 梨纱瞪大眼睛,一整个僵住。 “沾到焦糖了。”他低声解释,手指残留着一点焦黄的痕迹。 ——好烫! 这是什么情况?! 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是给她下蛊了吗?- 明月高悬。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晚风带着微醺的热度。 梨纱叹了口气。 “怎么了?” “还不是都怪你。” 幸村“嗯?”了一声,偏头看她。 梨纱:“都怪你刚刚给我布丁。待会可能吃不下饭了。” 幸村闻言轻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给你,开胃的。” “不会很酸吧?” “说不定哦。” 梨纱接过糖,撕开糖纸,包装里有两颗小小的黄色糖果。 “中大奖了呢。”他噙着笑说。 清新的柠檬味,看着就很酸的样子。 她眸光微转,捻起一颗,递到幸村面前:“你先尝尝。” 幸村歪头:“拿我当小白鼠吗?” “说什么呢。”梨纱笑得天真无邪,“第一颗给主人,聊表谢意。” “这样啊”幸村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糖果含入口中。 手还未来得及收回,指尖传来微妙的触感——像是舌头不经意舔过指腹,还轻轻地咬了一下。 “你!”梨纱缩回手,脸颊浮上热意。 幸村慢条斯理地含着糖果,无辜地看着她。 “很甜。”他说。 不知是在说糖果,还是别的什么。 “你你刚刚是不是咬我了?”梨纱捂着手指,羞恼地瞪着他。 “有吗?”他歪着头,不认账。 “你这个人真是——”梨纱气呼呼地把剩下那颗糖塞进嘴里,柠檬酸瞬间在口腔炸开。 “呜好酸!你骗人!” 她捂着腮帮,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幸村的回答雪上加霜:“是松野同学主动把糖塞过来的错哦。” “哼(¬人¬☆)!” 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真是一刻也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抱歉,是我不对。”他冷不丁道歉。 接着倾身过来,手伸到她面前,温声哄着:“我让你咬回来,好不好?” 梨纱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方才他舌头舔过指腹时的瞬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在那刹那深邃而缠绵…… 夜风突然变得燥热,扑过脸颊,热意从蔓延到耳根,顺着颈线一路往下。 “我、我才不会上当!”她拍开他的手,像只炸毛的猫,鼓起脸颊时又像是松鼠。 “呵”少年笑得轻巧,“松野同学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梨纱:“” 要不是怕他挖坑给她跳,真想一口咬死他。 在林荫道上走过一段路后。 幸村突然开口:“校园形象大使比赛” 梨纱警觉抬头:“怎么?” “听说参赛者名单已经公布了。” “嗯。” 幸村侧过身,两睫弯弯:“我会为松野同学加油的哦。” 梨纱一怔。 明明是被捉弄了,但只要看到那双眼睛,那抹笑容,她就没法对他升起讨厌。 柠檬糖化开,微酸的甜味浸满口腔,就像此刻胸腔里涌动着的微妙悸动。 他果然…… 是给她下蛊了吧? “梨纱姐——!” 少年的呼喊声打破暧昧气氛。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包飞奔而来,海带般的卷发被汗水打湿,在额前翘起。 “呜呜┭┮﹏┭┮” 梨纱一秒戏精上身,找到救星般扑向自家弟弟,把脸埋在少年汗湿的肩膀。 “赤也,有人欺负我” “什么?!”切原赤也握紧拳头,翡翠色的眼睛瞬间变了色,“谁敢欺负梨纱姐?看我不揍扁他!” 梨纱从他怀里抬起头,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三步之外的身影:“就是他。” 切原赤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怒发冲冠。但当看清那个修长身影时,气势瞬间萎靡:“部、部长啊” 空气突然安静。 “喂喂,小海带,”梨纱揪住少年的衣领摇晃,“你刚才的气势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要帮我去揍他啊!” 小海带眼神飘忽不定,装作被店门口的菜单吸引:“那个梨纱姐,晚上我请你吃特制炸猪排定食怎么样?双倍猪排的那种!” 幸村扑哧一声:“看来赤也训练得太辛苦,已经饿坏了呢。” “哼!”梨纱松开小海带的衣领。 “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不分老弱病残幼亲疏。” “梨纱姐等等我嘛。”切原赤也手忙脚乱地朝前辈鞠了一躬,转身追上自家姐姐,“我请你吃最贵的套餐好不好?” 幸村站在原地,看着姐弟俩吵吵闹闹的背影,左手伸进口袋,摩挲着剩下的那颗柠檬糖。 他缓缓将糖果放入口中,酸涩感在舌尖蔓延。 “好酸” 幸村被酸到皱眉,却不自觉地发笑。 明明,刚才还挺甜的呢。 第36章 Rap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礼堂内,第33届校园形象大使选拔赛——初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后台的选手休息室里,梨纱看着比赛规则卡: 【第一轮:舞台初印象】 形式:TED式演讲+才艺快闪(限时300秒) 主题:“如果我是校园代言人,我会______” 时间限制:90秒演讲+210秒才艺快闪 评委:特邀艺术指导、戏剧部顾问、学生会代表、风机委员会代表、往届冠军(仁王雅治) 帷幕后方,千夏紧张地扒开一条缝隙,偷瞄向座无虚席的礼堂。 “天哪,礼堂人都挤满了,好紧张啊。”她小声嘀咕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帷幕。 明日香调整着单反相机的镜头,头也不抬地回应:“你紧张什么?上台表演的人又不是你。” “好啦,今天的妆容一百分。”结月收起化妆刷,后退小半步,像打量自己的艺术品似的,满意地点点头。 千夏和明日香同时凑过来,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哇~不愧是换头术大师。” 站在化妆镜前的梨纱转过身来,今天的她一改往日形象,以干练的魔术师的造型亮相。 “怎么样?”梨纱转了个圈,“初赛造型。” “绝对惊艳!”千夏双手捧脸,“不过……” 她犹豫地指了指梨纱的妆扮,“会不会太中性了?校园形象大使一般不都是甜美风吗?” 明日香咔嚓按下快门:“根据可靠情报显示,特邀艺术指导更偏爱打破常规,不走寻常路的艺术造型,在比赛中获胜可能性更高。” 结月从道具箱里取出一副扑克牌形状的耳环为梨纱戴上:“就是要打破常规。初赛就以欺诈师克星亮相,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下面有请第十二位选手,2年A组,松野梨纱同学。”帷幕外,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梨纱深吸一口气,四位女孩默契地围成一圈,手掌叠在一起。 “加油!”四人异口同声地说。 梨纱点点头,目光坚定:“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们了,朋友。” 礼堂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梨纱站在侧幕,等前一位选手鞠躬退场后,她拿起激光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舞台。 当她站在舞台中央时,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观众席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下午好。我是12号选手松野梨纱。” 她抬手按下翻页键,大屏幕亮起。 PPT标题赫然写着:《如果我是校园代言人,我会——让海原祭变成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寂静。紧接着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评委席上,银发少年——往届冠军仁王雅治挑了挑眉,似乎被这个开场勾起了兴趣。 “想象一下,早晨走进校门,校服不再是校服,而是角色卡——” 她点击翻页,屏幕上出现了几张Q版人物画像。 ·真田弦一郎:风纪委员(隐藏身份:武士后裔) ·柳生比吕士:学生会会长(真实设定:幕后BOSS) ·仁王雅治:欺诈师NPC(随机触发支线任务) ·所有学生:玩家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评委席方向传来仁王“噗哩~”的调侃声。 “比如,我们的风纪委员真田同学,他那严肃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地狱武士魂……” 观众席传来一阵哄笑,真田坐在评委席,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了。 “学生会会长柳生同学,表面上是冷静的学生领袖,真实设定可能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压低声音,制造神秘感:“幕后BOSS?” “不然怎么解释,他总能瞬间出现在校园各个角落?抓住准备偷偷干坏事的你?” 评委席中央的柳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而观众席则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还有我们今天的评委之一,仁王同学,”梨纱的目光直接对上那位银发欺诈师,“欺诈师NPC,随机触发支线任务,比如——” “噗哩~要听听我的秘密吗?” 毫不违和的男性嗓音,简直就是仁王本人一样,带着若有似无的磁性,撩得观众席一阵骚动。 台上的魔术师走向舞台边缘,低磁的嗓音勾人摄魄:“选择真实,还是选择谎言,还是——” 她突然停下,一个华丽转身,给出特写wink:“你只想要我?”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男生们哄笑着起哄,女生们则激动地互相攥紧手臂。 仁王本人则托着下巴,银色发尾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XX酱~为什么选则他而不是我?” 魔术师指向虚空,在聚光灯下眯起眼睛。然后,她收回手指点在心脏位置,“拥有我,就能拥有整个世界哟~” 这句宣言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戏谑,还有九十分的表演,完美复刻了仁王平日里的恶作剧语气。 随着背景音乐一个俏皮的转折,梨纱的表情瞬间切换成纯真模样,声音也恢复如初。 “你们问我,作为校园代言人,我的任务是什么?” 台上的魔术师歪着头,指尖轻点,背后屏幕上出现一张Q版自画像——戴着侦探帽,手持放大镜。 “找出所有人的秘密。就是我的任务。” “当然——” “是以最有趣的方式。”最后的ending pose,她竖起食指,轻抵在唇前,聚光灯开始渐渐暗下。 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她缓缓放下手,嗓音低哑如呢喃: “别想逃哦~” 这句告别词,带着令人战栗的磁性,成功引爆了全场疯狂的尖叫与掌声。 评委席上,特邀艺术指导老师默默勾唇,在“松野梨纱”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戏剧部顾问高桥老师挑起眉毛,而仁王托着下巴,银发小辫晃了晃,内勾外翘的狐狸眼熠熠发亮。 梨纱的90秒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她优雅地鞠躬,然后站直身体,等待才艺表演环节的开始。 “接下来是210秒才艺快闪环节,计时——开始!” 倒计时开始的瞬间,梨纱高高举起右手,清脆的响指声划破空气。 下一秒,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凭空出现在她指间。 “啊啊啊——” 台下瞬间沸腾,尖叫声此起彼伏。 “接到玫瑰的人,要配合我演出哦~” 梨纱的声音带着俏皮的笑意,手腕轻轻一扬。 玫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在一片惊呼声中,落入了一头海带发的切原赤也手中。 切原懵懵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玫瑰,惹得全场再次哄堂大笑。 小海带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慌乱中本能地转向身旁的前辈求助。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周身仿佛笼罩着学神结界。而坐在他右边的幸村部长——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左手支着下颌,右手食指轻点着座椅扶手。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在昏暗里流转着幽深的光。 切原眨了眨眼睛,悄悄缩了缩脖子。 部长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在球场上遇到值得认真的对手时,幸村前辈就会露出这样专注到近乎危险的眼神。 只是此刻,那目光中似乎还掺杂着些别的什么,让小海带本能地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比较明智。 表演正式开始。 【0-30秒】 梨纱在舞台中央优雅转身,做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动作:她身体轻盈悬空,双腿自然交叠,仿佛坐在一张看不见的椅子上。 这个高难度的悬空坐姿,立即引来全场惊呼。 梨纱手作持话筒,突然切换成新闻主播的标准腔调:“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立海大著名欺诈师因女装照意外泄露,宣布永久退出演艺圈!” 评委席上,仁王雅治猛地坐直了身体。 与此同时,舞台大屏幕“恰巧”投影出去年他参加女装大赛夺冠时的照片——金发双马尾的造型配上夸张的蕾丝裙,在聚光灯下格外醒目。 全场瞬间爆发出笑声和起哄声,震耳欲聋。 【31-120秒】 梨纱利落地从悬空姿态起身,音乐节奏突变。她变魔术般从背后掏出一顶棒球帽,潇洒地反扣在头上。随着鼓点开始了即兴RAP: 【听说立海大网球部有一群怪胎/ 三巨头之一皇帝整天黑着脸/ 神の子的笑容能杀人于无形间/ 眯眯眼藏匿在暗处把你偷看/ 欺诈师的把戏永远玩不完/ 学生会长总在关键时刻闪现/ 甜品狂魔红王牌新星和发少年/ 老实人无奈在一旁扶额把气叹/ 但他们认为最危险的还是——】 声音戛然而止,手指神秘地指向观众席,聚光灯配合地扫过人群。 就在所有人屏息期待时,光束猛地回落,最后精准地打在她自己身上。 【舞台上这位装乖的转学生!】 当RAP节奏响起时,幸村原本慵懒支着下巴的手指突然一顿。 当梨纱唱到“神の子的笑容”时,观众席坐在幸村前排的几个女生回头,清楚地看到他灿烂的笑颜,以及身后绽放的黑百合。 “真是有趣的即兴创作呢。”他前倾身体,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像是寻宝者发现宝藏时难以自抑的兴奋。 几位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女生对视一眼: 【松野同学威武!敢于平等地创死网球部正选所有人。】 最后的30秒堪称魔术时刻。 梨纱从口袋掏出一叠空白扑克牌,手腕轻抖,纸牌如雪花般飞向空中。 当牌面落地时,每一张都变成了印着“200,000円”字样的钞票图案(实则是精心设计的贴纸)。 “奖金,我预定了。”她指尖轻转,一张“钞票”凭空出现,对着镜头挑衅般地晃了晃。 计时器刚好定格在210秒,分秒不差。 表演结束的瞬间,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一刻,她无疑是全场最亮的焦点。 梨纱微微喘息着,优雅地向观众鞠躬致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评委席上,仁王雅治第一个开口:“……噗哩,这位选手挺敢玩啊。” 说得有多云淡风轻,眼底暗潮就有多汹涌。 真田黑着脸鼓掌,评价简洁有力:“创意十足,互动性强。” 戏剧社顾问高桥老师欣赏归欣赏,但发出疑问:“即兴能力和舞台表现力确实满分,但会不会太挑衅评委了?” 而坐在柳生旁边的男人,那位神秘的特邀艺术指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全程未发一言。 但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从梨纱第一个悬空动作起就再未移开。那种发现稀世珍宝时的兴奋感在他血液里沸腾,却又被多年职业素养完美克制。 “有意思……”男人低声呢喃,声音轻得消散在掌声中。 钢笔在他指间翻转,在评分表上留下深深的墨痕。 不是打分,而是一行小字: 【绝对舞台体质,天生的表演者。需要…特别关注。】 观众席上,切原赤也仍然愣愣地拿着红玫瑰。 说好的互动表演,其实是个谎言吗? 第37章 打直球(小修) 初赛最终评分公布,梨纱以“最佳创意与互动”晋级复赛。 看着公告栏里的晋级名单,梨纱没有特别欣喜,反倒是觉得理所应当。不枉费她从四月起就开始锻炼,身体素质可算没给她拖后腿。 回教室的走廊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欺诈师最讨厌被人欺诈哦~”仁王雅治倚在墙边,银色发尾垂在肩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梨纱无辜歪头:“仁王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艺赛表演赛,要不要和我搭档?” 这回梨纱听懂了。 他的潜台词是:你演我?那我也得让你尝尝被坑的滋味。 艺术表演赛,梨纱有所耳闻。 在决赛前,有一场自由表演赛,不计分,纯属娱乐。 参赛者抽签组队,演出节目自由发挥。根据以往赛事情况来看,这场艺术表演赛,是同学们最为喜闻乐见的环节。 梨纱直视仁王的狐狸眼:“仁王同学这是在邀请我,还是在威胁我?” 仁王雅治:“你猜?” 梨纱微笑:“不想猜呢。” “噗哩?”仁王雅治没想到梨纱根本不上道,“梨纱酱,要不要打个赌?表演赛抽签时,无论你排在第几个,最后的搭档都会是我。” “好啊。我拭目以待。” 梨纱回以微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初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击球声此起彼伏。 幸村坐在场边长椅上,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签到表,目光停留在某个名字上——仁王雅治,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空白。 “已经缺席三天了。”他微微蹙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真田,有收到他的请假申请吗?” 真田压了压帽檐,语气严肃:“没有。”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平静地补充:“根据数据,他最近的活动轨迹集中在戏剧社和更衣室附近的空教室。”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笑嘻嘻地插话:“该不会又在搞什么欺诈师的特训吧?”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可是仁王前辈去年不是已经获得了校园形象大使冠军了吗?” “这次不一样。”柳莲二翻开手机,调出一张海报,“仁王这次是以往届冠军身份,被特邀评委推荐,中途参赛的。” 众人:“……???” 海报上,赫然印着仁王雅治的简介——银发少年穿着立海大制服,笑得邪魅,旁边还附着一行宣传语: 【立海大的魅力,由我来展现~】 虽说“校园形象大使”章程上明确写着“性别不限”,但历年参赛者中,女生占比高达八成,这项赛事早已在学生们心中与选美比赛画上了等号。 真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太松懈了……” 幸村却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海报,指尖轻点在海报上,“能让那个欺诈师中途破例报名参赛的理由……”他含笑的眼,睄了一眼大家:“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网球部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谁吧=v=)- 出赛结束第四天放学后,校园公告栏前的人群比往日更加拥挤。 梨纱踮起脚尖,勉强从人缝中看到了那张崭新的海报。 仁王雅治的侧脸特写占据了海报大半版面,银发少年穿着立海大制服,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海报下方那行张扬的宣传语: 【立海大的魅力,由我来展现~】 “什么情况?” 梨纱身旁的千夏瞪大眼睛:“仁王学长要参加形象大使比赛?这比赛不是一直都是” “话不能这么说,千夏。”明日香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科普,“赛事章程明确规定,不限性别。虽说过去五届参赛者性别构成比率为80%女性” 结月:“你们看右下角的小字——‘特邀评委推荐参赛’。” 梨纱心头一跳。 特邀评委不就是上周复赛时坐在柳生旁边的,戴着金丝框眼睛,全程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男人? 她记得主持人介绍时只说是“特别艺术指导”,连名字都没提。 “看来今年的比赛会很有趣呢。” 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像一阵带着茉莉花香的微风。 四人同时转身,千夏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幸、幸村学长”千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立海大的“神之子”,那个人神共愤的绝世美人,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外。他怀中抱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白茉莉,那双堪比紫水晶的漂亮眼睛含着浅笑。 明日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根据往届数据,幸村部长从未参与过形象大使比赛。不知这次会不会破例,把票投出去呢?” “这个嘛”幸村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我比较期待看到意想不到的表演呢。” 他的目光落在梨纱身上,向前一步,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园艺社今天修剪花枝,多出来的。可以摆在活动室里添些生气。” 梨纱本就喜欢茉莉,听他这么说,倒是也没跟他客气。 “谢啦~”她顺手接过来。 这个看似平常的互动,却让千夏瞪大了眼睛。千夏用手肘悄悄捅了捅一旁的结月,结月则捅了捅明日香,三个女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两个人,该不会) 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女生们的小动作,简单地寒暄几句后,幸村便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幸村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声音说:“加油哦~我会把票投给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恭喜晋级,初赛的表演非常令人惊艳。” 梨纱的睫毛颤了颤,耳根莫名烫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时,幸村已经走出好几步远。 千夏迫不及待凑过来,八卦道:“梨纱前辈,幸村学长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梨纱刚要回答,教学楼广播突然响起: 【通知,立海大第三十三届校园形象大使复赛,将于6月13日下午三点在礼堂举行,请所有参赛者立即到学生会办公室抽取出场顺序。重复】 四人面面相觑。 “我得先过去了。”梨纱将花束递给结月,“麻烦你们把花放到活动室,橱柜下层有个水晶花瓶。” 三个女生目送梨纱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怀中那束被随意托付的白茉莉。 结月:“幸村同学亲手送的花,她居然真的只打算放在活动室”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幸村大人这是明晃晃的直球啊!”明日香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结月扶额苦笑:“没想到梨纱平时那么细腻敏感,却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意外地迟钝呢。” “那我们要不要稍微提醒她一下?”千夏犹豫地问道。 结月和明日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要!” 感情这种事,还是遵循当事人的意愿,顺其自然比较好- 学生会办公室门前。 梨纱刚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 “您动用评委特权让仁王参赛,到底想做什么?” 听着声音,像是柳生的。梨纱和他邻座将近两个月,很少见她用这样严肃的口吻说话。 “只是想让比赛更有趣而已。”另一个低沉的男低声响起,“况且,那个银发小子和你同班的小女孩,不是很有看头吗?” 银发小子?说得应该就是仁王雅治了。 梨纱的手指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不该敲门。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站在门口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松野同学。” 梨纱抬头。男人斜倚在门边,考究的西装三件套包裹着修长的身形,典型的精英式打扮。 (是初赛时那个全程沉默的评委) 梨纱想起评审席上那道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喉咙莫名发紧。 他的视线太专注,太锋利,像野兽在暗处打量猎物,不急于扑杀,却让你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打扰了,我只是收到通知前来抽签。”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优雅地侧身让出通道。 梨纱走进办公室。 柳生坐在拱形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置于桌面,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抽签箱。身后站着永远闭目养神的学生会书记——柳莲二。 “松野同学。” 男人在门口驻足,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无论结果如何,比赛结束后,请务必留出时间给我。” 男人离开后,梨纱转向办公桌。 “刚才那位是?” “黑泽导演,本届大赛的特邀评审。”柳生说。 “黑泽…导演?” 柳莲二手中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黑泽明人,31岁,东京艺术大学映像研究科首席毕业,日本影视界近十年新锐导演中的翘楚,去年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导演奖得主。经手的素人演员,百分之九十获得当年新人奖。悬疑题材作品票房累计突破50亿日元。” 梨纱听完后:“” 校园比赛居然请来这种级别的评委,立海大果然卧虎藏龙。 在柳莲二的资料页底端,有一行圈起来的文字,旁边画着三个红色惊叹号: 【最危险的伯乐。】 第38章 金钱至上(小修) 立海大的校园形象大使比赛,说白了,就是为有意进入演艺圈的学生提供跳板。 决赛当天,会有多家经纪公司和杂志社的星探到场,甚至包括东宝影视的制作人 去年的冠军仁王雅治,曾被黑泽导演亲自邀请出演新作男二号,片酬开到新人演员的十倍。 前年的冠军园田学姐,现在已经是《VIVI》杂志的专属模特,还拿下了NHK晨间剧的角色。 “松野。”柳生比吕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黑泽导演很欣赏你的表演天赋。如果你有意向演艺圈发展,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梨纱微微蹙眉。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进演艺圈了? “噗哩~看来有人比我更早到了啊。” 慵懒的腔调从门口传来。梨纱转头,看见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银色的小辫子垂在肩头。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后的女生—— 一阵淡雅的柑橘香先一步飘了进来。栗色卷发的女生款款走入,一袭米色洋装。 她微微欠身,鬓角的珍珠发卡光泽温润,整个人像是从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大和抚子。 梨纱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这种气场错不了,是圈内人。)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园田学姐?) 女生以袖掩唇,眼角弯起:“在公告栏看见仁王学弟参赛的消息时,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欺诈手段呢。” “园田学姐?”柳生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略显讶异,“根据行程安排,您现在应该在冲绳做交换生,同时进行外景拍摄才对。” “提前杀青了。”园田海未轻轻耸肩,“没想到正好赶上复赛,真是lucky呢。” 梨纱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眸时,正与园田海未的视线对上。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松野同学吧?” “学姐好,我是松野梨纱。” 园田海未缓步走近。 她在梨纱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我是园田海未,后援会会长。非常抱歉,我不在的时候,部员们给你添麻烦了。” “学姐言重了。”梨纱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多时的疑问,“方便问一下森田和铃木两位同学后来怎么样了吗?”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几秒。 四月份的谣言风波结束后,森田美咲和铃木结衣被处以停学处分。但奇怪的是,处分期结束后,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校园里出现过。 “铃木同学转学去了京都的女子学院。至于森田美咲”她轻轻叹息,“她的父母一直感情不和,父亲被总公司降职后,母亲便带着她移民比利时了。” (比利时?) 梨纱微微睁大眼睛。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复赛选手们鱼贯而入。在看到园田海未的瞬间,她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园田学姐!您回来了!” “学姐在冲绳的拍摄还顺利吗?” “这期《Seventeen》的封面太美了!” 梨纱悄悄后退,看着园田被众星捧月般被围在女生中央。她从容地应对着每个人的问候,时不时轻掩嘴角微笑,优雅从容。 所有选手到齐后,柳生比吕士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复赛规则:“本次复赛分为指定表演和即兴表演两个环节。现在请大家依次上前抽签,确定出场顺序和指定题目。”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有序地上前抽签。 梨纱的位置靠后,能清晰地看到前面每个人抽签时的表情变化——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眉,还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 轮到梨纱时,抽签箱里只剩下最后几张纸条。 她随意抽出一张,展开后纸条上写着: 【出场顺序:20号。 指定题目:《海鸥》中妮娜的独白】 初赛是通过报名者海选,进前二十。 梨纱抽中了20号,也就是最后一个大轴出场。 柳生记录着结果:“根据赛制,即兴表演题目将在各位出场前现场抽选。祝大家好运。” 抽签仪式结束后,选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办公室。 梨纱走出办公室时,身后就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松野同学。” 转身时,园田海未正倚在窗边。 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园田带她来到走廊尽头的转角窗前。这里远离人群,方便谈话。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米色信封,《VIVI》杂志的logo在落日余晖中闪着金光。 “主编看过你的初赛录像后非常惊喜。”园田将信封递过来,“下月刊要做‘大正浪漫与现代时尚’的特别企划,希望我们合作拍摄双人版面。” “我?和学姐一起?” 梨纱看向园田。对方身形修长,保守估计至少有175cm,而自己现在 园田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主编说你的气质很特别,既有现代少女的灵动,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攻击性。正好符合下期‘对立美学’的主题。” (危险的攻击性?) 梨纱怔住一秒。这个评价与平日里旁人形容她的“乖巧”、“文静”截然不同。 这倒是有趣,她还真想见一见这位主编了。 园田从手包里取出一张企划草图。 纸上用铅笔勾勒着两个背对背的身影,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左侧是身着传统和服的典雅女性,右侧则是穿着铆钉短裙、手持电吉他的叛逆少女。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学风格,却又碰撞出奇妙的和谐感。 “传统与前卫的碰撞。是个非常棒的主题吧?” “确实很有创意。” “拍摄日期定在这周六。”园田将企划书收好,“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企划很有意思,我有意愿尝试。”她抬起眼帘,“不过报酬方面” “失礼了。”园田立即会意,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单人部分基础酬劳各10万円,双人互动部分每人再加5万円。” 她将印有详细条款的合约递给梨纱,“总计每人15万円,不含交通补贴。” (15万) 梨纱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差不多相当于兼职两个月的收入。 不算特别丰厚,但对学生模特来说已经相当可观。 “如果反响好的话,可能会签季度合约,报酬可以再协商。”园田顿了顿,语气温和但带着谨慎的试探,“松野同学对这类合作似乎很熟悉?” “既然是工作,当然要先确认价值。”梨纱露出完美的营业笑容,“麻烦学姐替我转告主编,我很荣幸能与贵社合作。” 园田微微睁大眼睛,随即轻笑:“真意外,二年级的后辈这么专业。明天放学后,直接去《VIVI》编辑部签意向书吧。” “合作愉快。” 园田离开后,邀请函在梨纱指间转了个圈。这份兼职,来的正是时候。 前世留下的后遗症:当身上的流动资金低于某个数额时,那种如履薄冰的焦虑感就会如影随形。 即便转生为高中生,经济危机的阴影仍盘踞在她的潜意识里- 次日放学后,梨纱收拾好书包,抬头看见园田海未正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准备好了吗?”园田微微一笑,“杂志社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了。” 梨纱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向校门。 路上,园田简单介绍了《VIVI》的主编南條女士。 南條爱乃,是一位在时尚圈颇具影响力的资深编辑,眼光独到,对这次企划非常重视。 杂志社大楼,轿车缓缓停靠。 下车后,园田来着梨纱来到摄影棚。 一进门,梨纱就有种社畜回到工位的平静死感,眼前是熟悉的专业阵仗:灯光、反光板、化妆台、造型师团队,还有几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南條主编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短发利落,见到她们后立刻迎了上来。 “园田,这位就是松野同学吧?”南條的目光在梨纱身上停留了几秒,“果然,镜头感比录像里还要好。” 园田拍了拍梨纱的肩膀:“主编想先试拍几张,看看感觉。” 梨纱点头,在造型师的摆弄下换了套扎眼的朋克装,化了浓妆。 站在镜头前时,她先是展现了一点新人的拘谨,而后自然地调整姿态,眼神张力拉满。 “好,背稍微再挺直一点对,就是这样!”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眼神再锋利一些完美!” 南條主编站在一旁,双臂环抱,嘴角上扬:“园田,你这次真是挖到宝了。” 园田轻笑:“我就说她很适合。” 试拍结束后,南條翻看着相机里的成片,满意地点头:“比预期还要好,这个企划一定会成为下期的亮点。” 她转向梨纱,语气正式了许多,“松野同学,正式拍摄定在下周六,上午九点,需要你提前两小时来做妆造,有问题吗?” 梨纱摇头:“没问题。” “合约细节园田应该已经和你谈过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南條递过一份文件,“期待你的表现。” 梨纱接过合约,快速浏览后签下名字。 走出杂志社大楼时,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映照在两人身上。 园田拢了拢头发,侧头看她:“第一次面对专业镜头就能如此游刃有余,简直像是” ——被魔鬼训练过的艺人。 梨纱在心底冷笑,面上却绽开恰到好处的羞赧:“都是托园田学姐的福。” “哦?”园田挑起好看的眉梢。 梨纱微微仰起脸,让路灯的暖光在眼底聚成星子:“其实”她故意停顿半拍,“我是学姐的粉丝,一直偷偷收藏学姐的杂志特辑学习呢。” 昨夜恶补的档案资料在脑中清晰浮现——园田海末,18岁,左撇子,喜欢被恭维,对甜言蜜语最没抵抗力。 “一想到能站在学姐身边,昨晚兴奋得根本睡不着呢。” 园田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你这张嘴啊,比抹了蜜还甜。要不要以后来做我的专属搭档?” “诶?!”梨纱适时瞪圆眼睛,却在低头掩饰“惊喜”时勾起唇角。 不知不觉中,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被推着走,她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车站内人潮涌动,脚步声、广播声和电车进站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专属搭档吗?) 说实话,她并没有多大兴致。 模特也好,明星也罢。都只不过是赚钱的手段罢了。 她摸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与幸村的聊天界面。 “抱歉,这周六突然有兼职安排” 打了一半又删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拉成一道踌躇的剪影。 “下一班电车即将进站,请乘客们注意安全” 电车进站的提示音惊醒了她。梨纱匆忙收起手机,随着人流挤进车厢。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抹熟悉的鸢尾色忽然闯入视线。 “幸村君?” 倚在角落的少年闻声抬头。 “好巧。”幸村直起身,自然地来到她身侧,距离保持在亲密与礼貌之间。 “听柳生说,园田学姐单独来找你了?” “嗯。是和《VIVI》杂志的兼职模特邀约有关。”她将周六的安排和盘托出。 “要从早上七点拍摄到晚上七八点啊,还真是辛苦呢。” “是啊。所以这周没办法履行约定陪你约会了。抱歉。” 幸村闻言,睫毛在灯光下微微一颤。 “松野同学和我约会,只是为了履约吗?” “啊”梨纱的唇瓣微微张开,单音节的疑问词悬在空气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胸腔激起层层涟漪。 他刚刚看她的眼神…… 那是失望吗?还是更复杂的情绪? 方才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他眼底掠过某种晦暗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平静海面下暗涌的漩涡。 梨纱还来不及细想,他又恢复了那惯常的温柔。 “好好加油,《VIVI》可是时尚业内顶尖杂志呢。”他笑着说。 “嗯”梨纱攥紧了手机。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第39章 花语“你是我的”(微调) 拍摄当天,梨纱和园田配合默契,顺利完成《VIVI》杂志的双人拍摄。 南條主编对梨纱的表现赞不绝口,甚至当场提出想为她单独拍摄一组封面。 结束工作已是傍晚,梨纱婉拒了杂志社的庆功宴邀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搭上电车后,手机弹出清水和子的消息: 【清水和子:[图片]】 【清水和子:夏日新品出炉,来店里请你吃哦~】 梨纱看了看线路图,再过五站就是清水轩附近的电车站,于是回复道:【和子姐,马上就到,确定有吃的吗?→_→】 【清水和子:当然有啦!还有一份抹茶大福和草莓大福,如果你现在过来的话,我给你留着。顺便一提,健太正在做章鱼烧~】 【梨纱:感动T﹏T我大概30分钟后到!】 电车缓缓驶入站台,梨纱拎着包走出车厢。 晚风带着些热意,她拢了拢披在肩膀的头发。 转过熟悉的街角,清水轩温暖的灯光映入眼帘。 推开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啊,梨纱!”清水和子从柜台后探出头,脸上洋溢着笑容,“快进来,我这就去给你拿章鱼烧。” 梨纱在沙发坐下后,才放任肩膀松懈下来。 “今天拍摄还顺利吗?”清水和子端来冒着热气的章鱼烧和两杯冰镇乌龙茶。 “嗯,比想象中顺利多了。”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地让她眯起眼睛。 清水和子在梨纱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笑道:“看来我们梨纱要成大明星了呢。” “可不要乌鸦嘴啊。”梨纱咬了一大口章鱼烧,“大明星有什么好的。我啊,就想做一个经济自由的普通人。” 和子笑她:“你啊,是怎么把这两个天差地别的词联系在一起的。” 两人闲聊片刻后,梨纱想起今晚舅妈值夜班,自己答应过要给赤也带晚餐回去,便与和子道别,提着甜品袋离开。 路过街角的寿司店时,梨纱不自觉停下脚步,想到月底就能拿到拍摄酬劳,她推开了寿司店的玻璃门。 “偶尔也该让那家伙吃点好的。” 考虑到柳莲二今天要来给赤也辅导功课,梨纱特意多订了一份。 走出寿司店时,双手已经提着三个沉甸甸的纸袋。 望着两公里外家的方向,梨纱在炙热的夕阳下踌躇不前。打车要花900円确实让人心疼,但总好过在这样闷热的傍晚徒步半小时。 “就当是犒劳自己吧。”她小声嘀咕着,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阵清雅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玄关的白瓷瓶中,一束新鲜的白玫瑰与茉莉错落有致地绽放着。 梨纱微微一愣。 清晨出门时,这里分明还是空的。 她弯腰放下手中的纸袋,目光扫过鞋架旁那双明显比赤也大一号的男士运动鞋,应该是柳莲二的。 可当她换好鞋,拎着食物走进客厅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意料之外的画面。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幸村精市坐在茶几前,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作业本,唇角含笑,却莫名给人压迫感。 而他旁边,切原咬着笔杆,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里要用余弦定理,再算一遍试试。”幸村的声音温和似水,却让切原如履薄冰,瑟瑟发抖。 “幸村前辈…我真的不会……”切原哀嚎着抬头,瞥见站在门口的梨纱,眼睛一亮。 “梨纱姐!救命啊!”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幸村循声回首。瞳孔里漾过微波,又迅速垂下眼睫,将那一瞬的波动掩在纤长的睫毛之后。 “拍摄结束了?”他唇角微扬,嗓音温润。 梨纱轻轻颔首,将手中的纸袋放在餐桌上:“嗯,比预计的顺利。”她走到茶几旁,俯身看了眼切原的作业本,忍不住扶额,“赤也,这是基础内容吧?” 切原听到他的“救命稻草”这么说,顿时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可是真的好难……” “那就先吃饭吧。”梨纱神秘地眨眨眼,“说不定吃完饭后,这些题目就会变得简单了呢。” 幸村在一旁嗤笑:“……你买的晚饭是掺了开智药丸吗?” “说不定真的有哦。”梨纱站起身,走向餐桌。 当她打开冰箱时,手指突然僵在了把手上。 “这是……?” 冷藏室里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包装上印着银座那家高级甜品店的logo,不仅需要提前预定,有时候还不一定能预约得上。 “啊!”切原立刻跳起来,“这是幸村前辈带来的!” 梨纱转头看向幸村。少年正支着下巴,见她看过来,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来的路上刚好经过。” “诶?部长明明说是给梨纱姐庆祝。还不让我提前吃。”切原在一旁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梨纱姐,部长还在花屋给你——” “赤也。”幸村温声打断,推过习题册,“三角函数解完了才能吃饭哦。” 小海带顿时像被揪住后颈的猫,蔫头耷脑地缩了回去,乖乖坐回桌前。 梨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新月,连发梢都跟着轻轻颤动。 真是奇怪。 从清晨六点出门,到七点开始的两小时妆造,再到连续八小时高强度拍摄,明明该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可当推开门看见—— 玄关摆放着她喜欢的玫瑰茉莉,冰箱里的蒙布朗蛋糕,还有……还有端坐在茶几旁的少年。那些厚重的疲惫感,忽然就像太阳穿过的乌云,轻飘飘地散在了空气里。 为什么胸口会泛起这种轻盈的暖意? 梨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对亲人的依赖吗?) 她想起从前。 十七岁之前的时光,是被父母小心呵护的掌上明珠,是在弟弟眼中永远可靠的姐姐。后来父母突然去世,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弟弟了。 那个会仰着脸喊她“姐姐”的孩子,成了她拼命工作的理由,成了她心灵上的慰藉与安定。即使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看到他纯真的笑脸,一切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如此。 她在赤也身上看到了弟弟的影子。 那阳光明朗的笑容,单纯率真的性格,说话时带着点天真的神情,甚至偶尔冒冒失失的样子,都和记忆里的弟弟那么像。 难怪每次见到赤也,心里总会有种柔软的暖意和安心感。 幸村大概只是沾了弟弟和赤也的光? 毕竟在前世,他是弟弟崇拜的偶像;现在又是赤也的前辈,常常照顾他,所以自己不知不觉中也把对弟弟的喜欢投射到他身上。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会产生这种错觉也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梨纱得出结论,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 “银座那家店的蒙布朗……”梨纱抬起眼帘,语气轻柔地说道,“确实一直很想尝尝看呢。” 幸村抬眸看她时,紫蓝色的眼瞳像是深邃湖面。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某种微妙的电流无声蔓延。 梨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仓促地别过脸去。 ——不对,这不对劲。 为什么心跳会加快?为什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明明他只是赤也的前辈,只比弟弟大了一岁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像以前那样,用调侃打破这份微妙: “谢啦~温柔的神の子大人~”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变得比微妙更诡异了。 少年唇畔惯有的笑意骤然僵住,紫蓝的瞳孔微微颤动。时间仿佛被拉长,静默中只听见心脏撞击胸腔的砰咚声。 良久,他忽然侧过脸去。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垂落的发丝在眉骨落下阴影,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那片晦暗里。 (诶?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副表情不就和在摩天轮那时一样) 耳根和脖颈,莫名腾起灼热感。 梨纱转身钻进厨房,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幸村前辈?” 切原仰起脸,翡翠色的眼睛里盛满困惑。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脸好红啊……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事。” 那道素来温润如玉的嗓音,此刻喑哑地不成样子。 “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热。” ……热? 切原歪了歪脑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空调上的数字——“24℃”。 空调明明开得这么足 小海带蹙起眉。 ……绝对是发烧了吧? 他悄悄打量着自家部长,觉得对方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那抹不自然的绯红一路烧到脖颈,呼吸比平时急促得多。 更让他在意的是—— 部长居然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该不会又在勉强自己吧? 小海带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部长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不适都藏在完美的微笑后面,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几乎是本能地,小海带凑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手—— “部长,让我看看” “赤也。” 熟悉的温和声线打断了他。 部长转过脸的瞬间,切原的后背突然窜上一阵凉意。 眼前还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幸村前辈——温柔的微笑,含笑的紫蓝色眼眸,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就连这轻飘飘的恶魔语气,都还是他熟悉的味道。 小海带僵在原地,像是被灭了五感,方才的担忧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卡壳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呜哇啊啊啊!前、前辈为什么偏偏要现在问这个啊!!” 厨房里,梨纱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她听到两人的对话,悄悄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发烫的掌心,却冲不散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像偷喝了气泡,胸腔里细细密密地泛着痒。 ——太奇怪了。 她用力摇摇头,将湿漉漉的手掌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真是的我在躁动不安些什么啊” 情绪平复后,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转身从橱柜里摸出三个玻璃杯,来到餐桌倒上鲜榨橙汁。 “开饭了哦。” 她将外带的寿司和清水轩的抹茶大福摆盘后,轻声招呼着。 (没错,就是这样。保持平常心) 奋战了一下午数学题的小海带终于得到救赎,立刻扑到餐桌前风卷残云。 梨纱在清水轩吃了章鱼烧,此刻并不饿。她支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说起来今天不是轮到柳君来给赤也补课吗?” 幸村放下筷子,看过来的视线温润如常:“本来是这样。不过青学的乾君突然来找莲二讨论数据网球,就临时换我了。” 要命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梨纱垂下眼帘,装作专注地搅动着杯里的果汁。 “松野同学成绩这么好,怎么从没见你辅导赤也功课?”幸村突然问道。 “我?”梨纱挑眉看向正狼吞虎咽的小海带。 “不如这样,你用四个字来形容一下我和赤也的关系?” 幸村紫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略作思考后说:“姐弟情深?” “Bingo~”梨纱打了个响指,笑容狡黠,“我可不想让这美好的关系变成‘家暴现场’。” 幸村:“” 一时语塞,深有同感,无可反驳。 餐桌上陷入微妙的沉默。但当事人毫无察觉,吃得正香- 校园形象大使复赛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礼堂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前来观赛的学生。 后台,梨纱再次确认复赛的规则卡。 【第二轮:情景挑战赛】 形式:指定表演题目+抽题即兴演绎+观众互动(随机指定情境) 指定题目:《海鸥》中妮娜的独白 抽题即兴演绎&观众互动:由主持人或者评委随机指定 评委:特邀艺术指导、戏剧部顾问、学生会代表、风机委员会代表 “接下来,有请大家期待已久的大轴——松野梨纱。”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第40章 雅治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一束幽蓝色的追光打下,梨纱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 一袭简约白裙,一头金色长卷发,清纯中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全场屏息,瞬间安静了一秒。 这和初赛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 “各位评委好,我是20号参赛者,松野梨纱。今天我要表演的是《海鸥》中妮娜的独白。” 梨纱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一双黑眸失去高光,手指攥着裙摆,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梦想成为演员,却屡屡受挫的乡下姑娘。 「每次每次被人说演得糟糕的时候」 「」 「我就想立刻逃走永远永远不要再站上舞台」 声音剧烈颤抖,在崩溃的边缘,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评委席上,戏剧部顾问高桥老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这段独白他曾看过不下二十个版本,但从没有一个学生能像这样,连呼吸的节奏都掌握得像专业演员。 表演结束,全场寂静三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黑泽明人托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台上,犀利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梨纱鞠躬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说来奇怪,明明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有17年,可上一世的演技,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睁开眼的瞬间她不再是阮梨纱,也不是松野梨纱。而是故事里的人。 当她优雅直起身,正准备退场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最后一位,特邀嘉宾兼上任冠军——仁王雅治同学。” 梨纱:“?” 她回过头,只见另一个“自己”走上台。同样的白裙,同样的发型,甚至同样的微笑弧度。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松野同学?” 梨纱眯起眼,盯着台上那个“自己”。“松野梨纱”正在对台下的男生观众wink,那些青春气盛的男高们,一个个都红了脸。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松野梨纱”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惊不惊喜?” ——仁王雅治!!! 迫于还在舞台上,梨纱不想撕破脸,她迈着优雅步子走到“自己”身边。在观众看不到的角落,揪住对方的假发。 “仁王雅治!你要死啊?!” “梨纱酱好凶啊~”他揉着被扯痛的头皮,顶着她的皮囊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噗哩~被发现啦?” 梨纱气得牙痒:“你干嘛冒充我?!” 仁王歪头,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好玩啊~” “” 梨纱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个甜美到可怕的笑容:“行,你玩是吧?那咱们继续玩下去。” 仁王挑眉:“哦?不打算揭穿我?” “揭穿?那多没意思。”梨纱抱起手臂,“就让我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欺诈师先生。赢家只会是本小姐。” ——区区欺诈师,也敢挑战女演员的尊严? 所有人指定题目表演结束后,开始抽题即兴演绎。 抽签时,梨纱排在最后一个。 轮到她时,她在主持人手中剩余的数字里随便挑了一个。展开纸条的瞬间,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松野同学?” “松野同学?” 主持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梨纱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神了。 “没事吧?松野同学?”主持人关切地问。 她深吸一口气,“没事,可以开始了。”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幸村坐在礼堂最后排位置,敏锐地察觉到梨纱瞬间僵硬的表情。他看向大屏幕上她抽到的题目,若有所思。 【抽题即兴演绎(表演者):松野梨纱】 题目:接到电话,被告知最重要的亲人去世了。 舞台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梨纱身上。 她坐在一张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聚光灯在她侧脸落下阴影,衬得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观众席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表演开始。 电话响了。 梨纱用手指当书签,随手接听这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由后台工作人员配音): “很抱歉通知您,您的家人XX刚刚离世了。” 全场寂静。 梨纱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 梨纱的手指微微发抖,瞳孔微微扩大,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嘴唇轻颤,眼眶瞬间泛红。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哽咽,手指紧紧攥住手机,“你骗我”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带入情绪,仿佛真的目睹了一场悲剧。 梨纱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眼泪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哭腔,“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她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她的声音哽咽,像是再也无法承受,终于颤抖着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雅治!” 全场死寂一秒。 随即,爆笑如雷。 观众席瞬间炸开,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仁王雅治原本正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戏,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猛地坐直,眼尾都翘了起来:“噗哩?!” 原本大家都被梨纱的情绪感染,沉浸在悲痛的氛围里。 但一听到梨纱说出那个去世的人是仁王雅治时—— 嗯就挺好笑的。 而台上的梨纱—— 在大家的爆笑声中,她一秒收起眼泪,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哦,原来是诈骗电话啊。”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对着观众耸肩:“现在的骗子,真是太过分了。” 全场再次笑疯。 此时,评委席—— 真田弦一郎:竟然被她骗过去了。看来还是太松懈! 柳生比吕士(推眼镜):演技满分,但恶意针对参赛对手扣分。(实际打分板给了最高分) 戏剧社顾问-高桥老师:从平静接电话到情绪爆发,从质问崩溃再到最后的喜剧反转,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做得相当到位,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即兴表演! 特邀艺术指导-黑泽明人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台上的女生。 而观众席—— 切原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旁边的柳莲二破功,嘴角抽搐,默默在笔记本里【松野梨纱】的资料后更新:有仇当场就报。 丸井文太双手抱在脑后,戏谑道:这个松野同学还挺有意思的,仁王也算是碰上对手了。 胡狼桑原:你说她记恨仁王吧,她把仁王当家人。 仁王雅治坐在前排,紧紧盯着台上的女生:“噗哩,我是不是该提前买份保险?”(记仇+1)- 既兴表演结束后,是观众加戏环节。 主持人忍笑宣布:“现在进入观众互动环节!有哪位观众想临时加戏?” 观众A(举手大喊):“选我!选我!” 主持人:“好,就那位最积极的男同学吧。” 观众A(欢欢乐乐蹦上舞台):“我是暴躁同学!松野桑,你刚刚哭那么惨,害我以为真出事了,现在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梨纱挑眉,瞬间进入角色:“哦?那你想要多少?” 观众A(叉腰,故意摆出夸张的贪婪表情):“至少200万日元!” 梨纱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还是初赛用过的200,000円贴纸,“钞票”被她竖起夹在指间,“唰”的一下,单薄的贴纸瞬间化作十张,呈扇形展开。 全场哄笑,惊叹响成一片。 “给,”她将一叠“钞票”递到对方面前,眼尾微扬,“不用找了。” 观众A(目瞪口呆):“这也行?!” 全场再次笑疯。 这时,舞台下已经挤满了等着上台加戏的学生。在主持人开口前,又一位大胆的观众冲上舞台,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 见到梨纱时,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被松野同学迷住了!能不能说一句情话给我?” 梨纱听到这个要求,没忍住笑出声。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女生一步之遥时,突然单膝跪地,执起对方的手,抬眸凝视对方的眼睛。 “美丽的小姐,你知道吗?” 她压低嗓音,带着蛊惑的颤音,“我是来自异次元的魔女,可以预知所有未来。但却唯独算不出——” 眸光流转,含情脉脉,一眼万年。 “遇见你时,心跳失控的频率。” 女生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台下爆发出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啊啦”她轻呼出声的瞬间,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声浪。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有声音破空而来:“松野同学这是犯规啊!” 几个三年级的男生已经撑着前排座椅想要翻上舞台,被风纪委员死死按在座位上。 “各、各位同学,即兴加戏环节到此结束啊!”主持人的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却压不住观众席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在沸腾的声浪中,幸村精市像一座沉默的冰川。 他今天要处理部活的事,来得晚,坐在礼堂后排的阴影处。单手抵在下颌,眼眸微微眯起,倒映着舞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 舞台上的少女,像是变了个人,陌生又耀眼。 她站在光晕中心,每一个眼波流转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个热情观众,唇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弧度。 可那双杏眼里,始终浮着一层薄冰。像是橱窗里最精致的人偶,明明被万众瞩目,却始终与热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仿佛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完美的表演。完美的伪装。 “真是闪闪发光啊。”他轻声自语,起身离开。 梨纱在离场时突然若有所感地抬头。 明明隔着晃动的光影与嘈杂的人群,她却一眼看到了礼堂门口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 深蓝色的发梢在逆光中笼罩着光晕,修长的身影像是要融进门外橙色的晚霞里。 “这就走了” 连谢幕都不愿等到吗? 台下仍在欢呼,可她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40-50 第41章 在舞台后 后台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梨纱提着裙摆快步走着。经过拐角处时,她停住脚步,愣怔了一瞬。 少年倚在窗边,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他身上,像是神明不经意间洒下的眷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眼眸微微弯起,在黄昏里美得不可方物。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表演呢。特别是那段即兴发挥。” 低沉的嗓音裹卷着窗外的蝉鸣。像是某种无形的波,搅动了她的心弦。 “谢谢看到你提前离场,我还以为是我的演技太拙劣了呢。”她强作镇定,可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怎么会?”幸村直起身子,“只是突然想到,如果继续看下去,可能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梨纱歪了歪头。 幸村抬步朝她走来,穿过光与影的分界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一点点吞没了她的身影。 走廊里有暗香浮动,像是他身上沾染的淡雅气息。 幸村在她一步的距离站定,微微倾身。眸色幽幽,像是月光下暗涌的海面,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嗯,更重要的——” “松野同学,该准备谢幕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突兀地插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梨纱猛地回神,像是从一场梦境中被拽出,下意识应道:“我马上去。” 待脚步声远去,她才重新看向幸村,喉咙微微发紧:“你刚才想说什么?” 幸村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眸深处像是藏着一句呼之欲出的话,却又被某种她读不懂的克制压了下去。 “没什么。”他最终这样说道。 梨纱张了张嘴,想追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他说。 “嗯。”她点点头,转身朝舞台方向走去。没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幸村仍站在原地,逆光中的轮廓模糊而温柔。见她回头,他唇角微扬,抬起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梨纱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胸口像是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雀。 (他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到底想说什么?) 她咬了咬唇,犹豫着开口:“那个…我和赤也约好结束后去‘樱井屋’,你要一起来吗?” 他像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尾弯起:“异次元的魔女小姐,不能预知我的答案吗?” 梨纱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刚在舞台上撩女孩子的人设。 “喂!你现在是在取笑我吗?”她鼓起脸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我没有。”他沉声说。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心头一颤,不自觉垂眸移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所以,来不来嘛” “好,我等你。”他温润的嗓音偏低,带着几分沙哑。 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幸村才缓缓收回视线。 窗外,晚霞如烈火燃烧,将整片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云层边缘流淌着金色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他凝视着这片盛景,垂落的手掌缓缓收拢,又在触及某个临界点时蓦然松开。 ——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眸色暗沉。 ——现在摊牌的话,一定会把她吓到逃走,再也不理他。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明明近在咫尺,却连触碰都做不到- 礼堂内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现在公布复赛结果!决赛二十进六,根据观众投票和评委打分综合评定——” “第一名,松野梨纱同学!以97.5的高分遥遥领先!评委特别点评‘最戏剧性反转’的精彩表现!” 话音刚落,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谢幕结束后,Tennis同人社团三人组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后台方向走去。 “不知道梨纱前辈收到花时是什么反应呢。”千夏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花束。 转过走廊拐角时,明日香突然伸手拦住两人。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精明的光:“等等。” 前方不远处,梨纱正和网球部的神之子并肩而行。 少女提着裙摆,时不时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而素来温柔疏离的幸村君,此刻却微微倾身,嘴角噙着罕见的柔和笑意。 “这两人气氛好好的样子”千夏惊讶地捂住嘴。 结月了然地点头:“看来祝贺要改天了,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明日香悄摸摸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下这一幕:“素材get。” 就在这时,赤也的大嗓门从后方传来:“梨纱姐!” 海带头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完全不知“电灯泡”为何物。 三人组同时扶额。 “这个笨蛋”明日香叹气。 “完全不懂看气氛呢”结月摇头。 千夏则鼓起腮帮子,狠狠吐槽:“可恶!切原君还真是不解风情!”- 复赛上出现两个“松野梨纱”,在校内引起不少热度,学生对这场活动的关注度也盛况空前。 立海大推特超话里,更是炸开了锅。 【热门帖】 标题:2年A组的松野梨纱是不是有两个?! 内容:今天校园形象大使复赛,松野同学表演完下台时,后台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而且两个人好像剑拔弩张?!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1L:我也看到了!第二个松野学姐还对着评委席的男生wink,本尊差点直接冲上去掐死她 2L:笑死,又是欺诈师假扮的吧。去年他就假扮女生获得了大赛冠军。 3L:仁王雅治??他疯了吗???对方可是那个不好惹的松野梨纱!() 4L:但是…他扮得也太像了吧?连松野同学走路时的姿势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5L:楼上,你观察得这么仔细?该不会暗恋松野同学吧? 6L: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仁王前辈为什么要扮成松野同学啊?! 7L:该不会是那种兴趣吧?(小声bb) 8L:楼上别瞎猜,仁王前辈只是喜欢恶作剧而已,而且松野同学演技太强了,他可能是想挑战看看能不能骗过所有人。(强行洗白.jpg) 9L:结果翻车了撞上本尊,笑死。(*^_^*) 10L:- 次日一早,梨纱来到学校,不出意外成为话题红人。 “哟,梨纱酱~” 轻佻嗓音从身后传来。梨纱当即加快脚步,逃离瘟神。 “别这么冷淡嘛~噗哩~”仁王雅治不紧不慢地跟上,单手插兜,脑后扎的一缕银发随着步伐晃动。 他笑眯眯地凑到她前面,倒退着走:“我可是特意来道歉的。” 梨纱停下脚步,瞥他一眼:“道歉?” “是啊,毕竟给你添麻烦了嘛~”仁王歪着头,语气无辜,“所以,决赛的时候,我会让你好好赢下比赛的。” 梨纱眯起眼睛:“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噗哩~”仁王笑而不答,“接下来的表演赛,我就好好期待喽。” 他转身离开,还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梨纱:“” 好烦——! 网球部这群精力过旺的青少年好烦! 好不容易搞定柳莲二这个数据狂,又来一只打不死的白毛狐狸- 表演赛前一天傍晚。 梨纱坐在教室,手肘支着窗台,晚风拂过脸颊。 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操场的训练声声声入耳。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 梨纱点开,是未知号码,但从信息内容,可以猜出是仁王雅治发来的: 【噗哩~即兴搭档表演,明天表演赛,想好定什么主题了吗?】 梨纱轻哼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欺诈师也会依赖抽签?真让人意外。】 她刚发送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梨纱转身,看到柳生走了过来。 他穿着夏季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柳生?没去网球部训练吗?” “今天是学生会例行检查日。”柳生走到她旁边,看向窗外,“听说仁王在表演赛抽签环节,把抽签箱里的纸条全换成了你的名字。” 梨纱摊手:“早料到他会这么干了。” 柳生:“明天的表演赛会有杂志社和经纪公司的人到场,如果你以后想往这方面发展,还是和仁王好好配合才是。” 梨纱:“仁王君派你来当说客了?” “不是。”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那你可知道,他决赛的表演题目是什么?”梨纱解锁手机,点开照片,递到柳生面前。 柳生扫一眼,是决赛的才艺节目表。 【舞蹈表演:《恋爱循环》 参赛者:仁王雅治】 “这个混蛋。”梨纱咬牙切齿地说,“一想到他要用我的名字和容貌,在台上挑那种羞耻的舞蹈,就想弄死他。” 柳生沉默片刻,突然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她。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仁王穿着女式校服裙,在空教室里对着镜子练习舞蹈动作。 “这是去年海原祭前的彩排。”柳生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梨纱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的抽动,“我手机里还有十几个类似的视频。” 下一个视频,仁王正穿着梨纱的同款白裙,对着镜子练习wink和转圈,连她的一些小习惯都模仿地惟妙惟肖。 梨纱盯着屏幕,沉默两秒:“你什么时候拍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作为未来的医生,记录患者的黑历史是必要的观察手段。” 梨纱:“” 立海大,果然卧虎藏龙。 柳生说:“仁王是个很认真的人。他的幻影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完完全全复刻对方,个人经历,思维模式,细微表情和小习惯。” 梨纱挑眉:“所以?” 柳生:“他不是有坏心思的人。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惩罚他一下的话,我给你提供弹药。” 梨纱:“你和仁王君不是搭档吗?为什么要帮我?” 柳生推了推眼镜:“欺诈师之间的游戏,旁观者偶尔也需要平衡一下实力。” 梨纱:“” (你这家伙就是想看好戏吧!真是坏心眼。) 柳生:“你是怎么想的呢,松野?” 梨纱思考片刻,点头答应:“成交。” “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她勾了勾手指,示意柳生附耳过来。 后者照做。 梨纱在柳生耳边耳语几句。 柳生睁大眼睛:“你这是” 梨纱勾起唇角:“既然他这么喜欢‘即兴表演’那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柳生:“行。我帮你。”- 表演赛当天清晨,立海大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 “这、这是?!”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照片: 仁王雅治穿着白色连衣裙,正对着镜子练习wink。 旁边还用荧光笔写了一行字: 【立海大欺诈师,女装修行中~】 “噗——!”路过的丸井文太一口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仁王?!你什么时候——” 切原赤也瞪大眼睛:“前辈!原来你有这种爱好?!” 仁王:“”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噗哩干得漂亮。”- 午休铃响起时,梨纱收到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梨纱酱的“礼物”我收到了~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哦,噗哩~」 她刚看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未知号码】:[图片] 点开一看—— 是她在后台换衣服时不对,这不是她。是仁王假扮成她的样子自拍的。 梨纱:“” 这个死白毛狐狸。 她面无表情地回复:「删掉。」 【未知号码】:「梨纱酱先撤掉公告栏的照片,并且写道歉信的话」 梨纱冷笑,直接拨通电话。 几秒后,仁王雅治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摩西摩西~” 梨纱:“仁王雅治,算你狠!照片我撤,你把刚发的那张照片删了。” 电话那头传来戏谑笑声:“这么爽快?” “不然呢?让你拿着你扮成我的照片到处炫耀?” “噗哩~我可没打算给别人看。”仁王促狭道,“不过,既然梨纱酱认输那决赛的表演节目,我就勉为其难换一个吧。” 梨纱:“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挂断电话,梨纱揉了揉太阳穴。 ——立海大的欺诈师,果然难缠。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 第42章 宿敌 表演赛现场。 轮到仁王和梨纱这对活宝上场时,礼堂气氛明显燃了起来。 大屏幕上,加大加粗字体展示着两人表演的主题: 【即兴表演:宿敌的共舞】 当主持人有请上届冠军登场时—— 仁王依旧顶着“松野梨纱”的外貌,表演了一段可爱风的舞蹈,引得全场尖叫。 开场结束,仁王站在舞台中央,邪魅一笑:“今天,我们要表演的是——即兴双人短剧。” 他转向后台,伸出手:“有请我的搭档,2年A组的松野梨纱同学。” 全场哗然。 然而—— 后台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出来。 仁王眨了眨眼,又喊了一遍:“松野同学?” 依旧无人应答。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所有人回头,只见梨纱穿着立海大男生制服,银灰色的假发束成仁王同款的小辫子,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慢悠悠地走上过道。 她甚至故意模仿了仁王走路的姿势——单手插兜,弓着背,肩膀微微晃着,活脱脱一个“女版欺诈师”。 仁王:“……” 观众席瞬间炸了: “那是……松野同学?!” “好帅!!!” “那是松野学姐?!她扮成了仁王前辈?!” “这也太像了吧!连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等等,所以现在是……仁王前辈被反将一军?!” 梨纱走上舞台,站到仁王面前,歪头一笑:“噗哩~搭档,我们演什么?” 台下唏嘘几秒。 没听错吧,刚才那个假扮的仁王,说话时声音和本尊一模一样? 仁王盯着她脖颈上的choker变声器看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梨纱酱……真厉害啊。” 梨纱挑眉,点了一下颈项的变声器,用自己的声音小声回敬:“彼此彼此。” 紧接着,她又一秒入戏。 单手插兜,拿起话筒,声音低沉而磁性:“既然搭档还没想好要演什么,那我先给大家来段个人秀助助兴。” 全场寂静。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屏幕突然亮起—— 仁王雅治女装练习视频.avi 全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仁王:“……” 他的狐狸面具,裂了。 表演正式开始。 舞台上,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 「仁王」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说立海大有个很厉害的女演员?” 「梨纱」微微一笑,指尖轻轻卷着假发尾:“也听说立海大有个麻烦的欺诈师?” 观众:“……???” 这算什么剧本?!自己演自己?! 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的即兴发挥堪称完美—— 梨纱把仁王平日里的狡黠、散漫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学了他标志性的“puri~”、“piyo~”口癖。 而仁王也没放过她,则完美复刻了梨纱在舞台上的优雅与锋芒,连她生气时鼓起腮帮子,微微眯眼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表演到最后,「仁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喂,女演员,你输了。” 「梨纱」轻笑:“哦?为什么?” “因为……” 舞台灯光骤然聚焦,「仁王」突然出手,银色手铐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咔嗒”一声,两人的手腕被牢牢锁在一起。 “真正的女演员,从不会落入欺诈师的陷阱。”「仁王」邪魅地说。 音乐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仁王」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梨纱」仰起脸,凝视着“少年”的眼睛,惊讶中带着欣赏。 当“少女”想要挣脱时,「仁王」猛然发力。被铐住的左手带着对方的手一起,重重按在沙发靠背上。 “这位妹妹……”「仁王」压低声音,用本尊绝不会有的撩人声线呢喃道。 同时,“他”举起自由的右手,比作手枪形状,轻轻抵在对方心口。 “——你被逮捕了。” 强势,不容反抗。 剑拔弩张,却又莫名暧昧。 全场陷入死寂。 三秒。 五秒。 当观众席终于反应过来时,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礼堂屋顶。 女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 “啊啊啊手铐play!” “仁王大人请逮捕我!” “梨纱SAMA的眼神杀我!” “仁王大人请务必这样逮捕我!!” “仁王!啊不对……梨纱SAMA好帅!我要晕过去了!” 评委席上,黑泽明人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评分表上。他罕见地情绪外露,兴奋地,近乎偏执的笑:“这……这届学生……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真田的托着下巴,呆若木鸡。 柳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睁圆。 观众席里的切原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胡狼桑原嘴巴张大地能塞进一个网球,丸井吹破的泡泡糖黏在了脸上。 柳莲二不语,只是一味地更新数据。 而幸村—— 他依然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唇角甚至挂着温柔的微笑。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鸢紫色瞳孔深处黯沉深邃。 看来,需要和组委会提议,让参赛演员注意一下‘演技’的尺度问题了呢。 幸村转头对柳说:“仁王最近为了比赛,缺席了不少练习。明天安排他和大家的练习赛吧,就当做是强化训练了。”顿了顿补充道,“二十场。” 柳的笔尖顿了顿:“数据显示,这种训练量会导致——” “会死吗?”幸村微笑。 “不会。” “那就这样。” 舞台灯光下,仁王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仁王雅治出人意料地遵守了承诺,将原本计划表演的《恋爱循环》女团舞改成了魔术秀。 同人社的活动室里。 结月一边整理六月份的周边收支表,一边感叹道:“没想到仁王君居然真的改了节目单。” 明日香正用钩针编织着一个银发狐狸造型的玩偶,闻言轻哼一声:“那家伙肯定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说着,用力拽了拽毛线,玩偶的狐狸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更添了几分狡黠。 角落里,千夏正专心致志地钩织着“神之子”握拍造型玩偶。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突然抬起头:“那个……我没记错的话,仁王学长是不是和明日香学姐一样,都是2年B组的?” “是啊。”明日香回答完,手中的钩针一顿。 “千夏,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第43章 恋爱话题 千夏放下手中的针和线,对着手指。 “就是我看学姐平时很喜欢收集和仁王前辈相关的东西,是不是喜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日香的否定相当决绝,像是要和什么脏东西撇开关系。 “那家伙从小住我家隔壁,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不得不照顾的麻烦。” 千夏:“可是学姐的社团柜子里,不是收藏了很多仁王前辈的比赛照片吗?” 明日香:“那是为了研究网球部的周边设计。再说了,那家伙小时候尿床的糗事我都知道,怎么可能产生那些世俗的欲望” 结月闻言抬起头,笑得促狭:“哦?那明日香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明日香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个子高的,气质纯净的,拥有极致反差的,温柔但又充满力量,有责任心,内心坚韧的”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一直默默不说话的梨纱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终于完成了,累死我了。” 千夏凑到梨纱身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梨纱学姐这期画的又是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的系列主题。” 梨纱捏了捏酸痛的肩膀:“Concept Store 市场部反馈说,‘神之子’和‘皇帝’系列的比较火,让我多出点。” iPad屏幕上,幸村精市动作优雅地抱着球拍,鸢尾花环绕周身;而真田弦一郎则是严肃中带着一丝柔和,背景是墨色的竹影。 “不过”千夏歪着头,手指轻点屏幕,“为什么幸村部长的周边都这么完美,连Q版都美得像艺术品,而真田副部长的就有那么多搞怪版本呢?” 梨纱耸了耸肩:“就幸村那张脸,你见过他有不好看的时候吗?” 结月打趣他:“到底是真没有丑过,还是某些人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带滤镜呢?” 梨纱微笑:“你们有谁敢把幸村部长画丑吗?” 活动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秒。 “而且,真田副部长的反差萌才是卖点啊。”梨纱转动着手绘笔,“你看这个‘皇帝の愤怒’系列,明明一脸严肃却戴着兔耳朵,销量是普通版的三倍呢。” 明日香:“幸村大人的腹黑是众所周知。就算你画得再丑,他也只会微笑着说‘很有趣呢’,但转头就会把你记小本本上。” 明日香:“相比之下,真田同学虽然会直接铁拳制裁,追着你跑十圈操场,但至少发泄完就翻篇了。” 千夏恍然大悟。 “说起来——”明日香拉长尾音,眼睛紧盯着梨纱,“梨纱酱,你和幸村大人昨天是不是一起回去了?” 梨纱正往包里塞iPad,闻言茫然抬头:“啊?赤也也在的。” “但后来切原君不是先跑掉了吗?”千夏立刻接话,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看见你们在车站前聊了好久呢~” 梨纱歪着头回忆:“哦,因为幸村说新开的可丽饼店在做活动”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因为眼前的三人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结月捂住嘴巴,千夏的钩针啪嗒落地,明日香的眼镜片诡异地反着光。 “——所以是约会!”三人斩钉截铁。 “不是啊!”虽说不是,但梨纱还是红了耳朵。 明日香推眼镜,语气试探:“梨纱酱,幸村大人上周送你茉莉花了吧?全校女生里,只有你有这个待遇哦。” 梨纱拉上书包拉链:“嗯,当时你们也在场啊,他说园艺社多出来的。” 千夏瞪大眼睛:“那可是茉莉花!花语是‘你是我的’啊!” 梨纱茫然眨眼:“诶?应该是他知道我喜欢茉莉花所以才送给我吧。以前在呃,以前我家里也经常收到别人送的花,没什么特别的啊。” 在前世,梨纱每次工作结束后都会收到各种花,其中茉莉最多,因为大家知道她喜欢。 而且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也会经常买来放在家里。所以她对幸村送她花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有所特殊,但现在被朋友们点出来后 千夏:“梨纱前辈,你知道幸村前辈看你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北极冰川吗?” 梨纱眨了眨眼:“那是因为他对谁都很温柔吧?” “上周他拒绝七岛学姐的告白时,可没这么‘温柔’。”明日香幽幽道。 结月补充:“而且他从来不会主动约女生单独出去除了你。” 梨纱:“可他说是为了给妹妹买可丽饼,我真的只是顺便” 结月扶额:“梨纱,你知道‘顺便’这个词在恋爱喜剧里的死亡率有多高吗?” 明日香推眼镜,冷静补刀:“顺便提醒你,幸村前辈上次对‘顺便’的定义,是让真田副部长‘顺便’把情书退回去。” 梨纱故意装傻:“所以他只是比较怕麻烦?” 三人组:“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他喜欢你吗?” 梨纱:“” “别开玩笑啦!”她摆脱笑道,“他和真田不也经常单独商量事情吗?柳生还说过他收到过幸村送的盆栽呢。而且” 梨纱突然噤声。 三人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她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如果说之前还能自欺欺人地当作错觉,现在被朋友们这样直白地点破,就算是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那个在球场上凌厉如刃,却总对她温柔浅笑的少年喜欢她? 梨纱轻轻咬住下唇。尽管现在的身体同龄,可灵魂深处,她始终无法忽略那八年的岁月鸿沟。 这份心意,她不敢细想,更不能回应。 活动室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蝉鸣。 “” 三人组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默契地在心里为某位部长点了根蜡烛。 “话说回来——”梨纱突然抬头,语调轻快地打破沉默,“明日香,你喜欢的人是冰帝的凤长太郎吧?” 结月被茶水呛到:“咳、咳咳你刚刚说凤长太郎?” 千夏瞪大眼睛:“就是那个说话特别温柔,发球超厉害一年级生?” 明日香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你你怎么” 梨纱狡黠一笑:“线索太明显了。个子高、气质纯净、温柔又有力量,这不就是凤君的招牌特质吗?” 千夏突然想到什么,以拳击掌:“啊!难怪上次友谊赛,明日香学姐特意留下来看到了最后!” 结月也没放过她:“难怪每次提到‘一球入魂’,某人的耳朵就会变得超红~” 明日香把脸埋进掌心,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只是只是欣赏他的球技而已” “你们交换联系方式了吗?”梨纱凑近问道。 明日香猛地摇头:“怎么可能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那下次友谊赛,我来帮你们制造机会~”梨纱眨眨眼,“放心,凤君这种温柔系最好追了。你只要——” “等等!”明日香慌乱打断,推了推眼镜,“不用特意安排我这样远远看着就” 梨纱突然凑近她耳边:“可是你书包里露出来的那个绣着‘凤’字的御守,是新年求的吧?” 明日香僵在原地,耳尖通红:“那是是” “是求‘发球必胜’的,对吧?”梨纱坏笑。 “请务必帮忙!!!”明日香彻底自暴自弃地低下头。 梨纱憋笑:“早这么诚实多好~” 明日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松开手,强撑着扶正眼镜:“刚、刚才那是天气太热导致的暂时性精神错乱” “是~是~”梨纱笑眯眯地应着,转头就对千夏说,“记得把‘冰帝凤君限定应援企划’加进社团计划里哦~” “梨纱!!!” 第44章 仁王(地雷加更) 表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便是万众瞩目的形象大使决赛。 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除了本校学生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校外人士。 几家知名时尚杂志的编辑正低声交谈,星探们手持相机严阵以待,甚至能看到几位戴着墨镜的经纪公司代表坐在特别席位。 后台化妆间里,梨莎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松野同学,下下位就到你了,请做好准备。”工作人员探头提醒道。 “好的,谢谢。”梨纱深吸一口气,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千夏发来的信息: 【学姐,我遇到了点麻烦,可以来图书馆仓库一下吗?】 梨纱蹙眉。图书馆离礼堂不远,但离她出场不到十分钟了。 她正犹豫着,第二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 【千夏:三年级的学姐让我帮忙整理书籍,结果门好像从外面锁上了。里面好黑┭﹏┭】 文字末尾那个哭泣的颜文字让梨纱心头一紧。她想起千夏曾说过自己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她快速回复: 【我马上来,别怕。】 梨纱环顾四周,工作人员正忙着引导其他选手。她悄悄溜出后台。 六月的风带着微热,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梨纱来到图书馆。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礼堂观看比赛,馆内异常安静。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灯光骤然变暗,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想必就是千夏说的仓库。 她取下锁栓,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千夏?” 没有回应。 “千夏,你在里面吗?”她站在门口,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梨纱还未来得及转身,一股大力推了过来,她踉跄着跌入黑暗。 “砰咚!” 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接着是清晰的锁扣声。 梨纱:??? 所以,她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她掏出手机,手电筒光照出周围堆满的书籍和杂物。手机也没信号。 完蛋(╥_╥)- 礼堂后台,仁王雅治倚着窗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学姐,我的手机用好了吗?”千夏跑过来问。 “嗯,马上就好。”仁王雅治把聊天记录删除,随后把手机还给千夏,“谢谢你,帮了大忙。” 工作人员跑过来,“松野同学,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们好找。轮到你上场了。” “抱歉抱歉,刚刚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卫生间。”仁王用梨纱的声音轻声说道,甚至完美模仿了她说话时的微表情。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太好了,评委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请快上台吧。” 「梨纱」:“对了关于决赛的表演节目,我想临时更换一下。” 工作人员:“啊?现在换节目?” 「梨纱」:“拜托啦,一定会给大家惊喜的。” “她”冲工作人员wink一下,递给对方一个优盘,“这是节目的伴奏,麻烦了。” “接下来有请特别表演嘉宾,2年A组松野梨纱同学!” 报幕声刚落,礼堂里掌声雷鸣。 舞台灯光暗下,又骤然亮起。 伴随着《恋爱循环》的前奏,一个穿着暗黑系洛丽塔裙的“松野梨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舞台中央。 假发、妆容、甚至走路时的姿势都完美复刻了本尊。 “诶?节目单上不是写的《塔罗牌与异次元魔女》吗?”观众席传来疑惑的声音。 “天啊,松野同学竟然跳这么可爱的舞蹈。” “该不会是仁王前辈在搞鬼吧?” “就算是仁王前辈,应该也不会这么大胆吧?那可是松野同学” 台上的“梨纱”唱跳rap,活力十足,甚至比原版MV还要元气满满。 切原赤也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虽然跳得很可爱但这真的是梨纱姐会做的事吗?” 幸村精市沉着脸,紫眸微微眯起。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收回视线,掏出手机,顿时瞳孔一缩。 【梨纱:图书馆二楼尽头仓库。速来救我[狗头吐舌]】 幸村看了眼舞台,手机在掌心捏紧。他站起身,朝侧门走去。 “幸村前辈?”切原看着幸村离开的背影,疑惑的眨了眨眼。 目光回到舞台上,他再一次忍不住笑出声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拍照留念。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LINE消息映入眼帘。 “梨纱姐!” 切原猛地站起身,跟着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图书馆仓库内。 梨纱踩着一个旧箱子,勉强够到高处的换气窗,将信息发了出去。 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她隐约看到礼堂方向的灯光。 “比赛应该已经开始了”她咬着嘴唇,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缩紧,“等等,如果我不在那里那么现在台上的是?” 脑海中浮现出仁王雅治那张狡黠的脸,梨纱顿时气得砸墙。 这只臭狐狸,她竟然被摆了一道。 叮咙当啷—— 铁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门开的瞬间,走廊灯强烈刺来。 梨纱下意识抬手遮挡,却看到站在逆光中的蓝发少年,旁边跟着小海带。 “松野,没事吧?” 幸村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终于得救了。”梨纱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灰尘,洛丽塔裙腰封上的银链叮当作响。 “梨纱姐,你这身和台上那个”切原瞪大眼睛。 “和那个冒牌货一模一样?”梨纱冷笑,不自觉握成拳头,“仁王雅治那个混蛋,不仅把我锁在仓库,还敢用我的样子上台” 幸村:“还不止如此哦。” 梨纱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当他们赶回礼堂时,表演正好进入尾声。 台上的“梨纱”以一个完美的定点pose结束表演,聚光灯下,黑色裙腰封上的银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梨纱”躬身致敬,迎接如雷的掌声。 评委席上,主评委之一高桥老师代表发言: “梨纱同学,这个演绎与初赛和复赛时相比,风格截然不同,简直是脱胎换骨。这种突破性的改变非常大胆而富有激情。很不错!” “谢谢您的肯定。”「梨纱」优雅地欠身,声音甜得不可思议,“我只是想尝试不一样的自己。” 观众席上的柳生比吕士镜片反光,嘴角抽搐着别过脸去。 “梨纱姐,我们不去拆穿他吗?”切原急得直跳脚。 梨纱注视着台上谢幕的“自己”,脸色沉得可怕,嘴角却勾着笑:“比起拆穿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注意。” 她转向小海带,“赤也,借我你的制服外套好吗?” 不等切原回答,她又看向幸村:“对了,能麻烦你问问柳君”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今天带‘那个’了吗?” 说完后,她又给柳生发了条消息:【紧急求助,借我点道具。】 十分钟后,“梨纱”哼着小曲回到后台休息室,推开门却看见幸村坐在化妆镜前。 部长? 仁王僵在原地。 不过,一想到此刻他是梨纱的容貌,便也松了口气。 “松野同学的表演非常精彩呢。” 幸村站起身,微眯着眼睛,递过一瓶果汁:“赤也说你唱跳这么久一定累了,特意给你买的。” “是吗?赤也那小子还挺贴心的嘛。” 为了符合弟控人设,仁王不疑有他,接过来后便仰头喝下—— “噗——!咳咳咳!” 液体入喉的瞬间,仁王猛地弓起身子,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 他单膝跪地,指尖发颤地捏住瓶子,撕开包装纸的刹那,一缕诡异的绿光从杯口幽幽渗出。 “好喝吗?这是莲二特制的‘诚实药水’哦~”头顶传来幸村幽幽的温柔声音。 “咔嗒。” 休息室的门锁清脆落下。 阴影里,切原赤也单手插兜倚在墙边,另一只手随意转着网球。他低着头,额前卷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唯有眼尾透出一点危险的暗红。 “仁王前辈。”少年嗓音低沉,网球在指尖停住。 “你胆子很大啊?敢把梨纱姐关在那么黑的地方。” 仁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奈何柳汁副作用太强,踉跄了一下。 他勉强扯出惯常的戏谑笑容:“小海带在说什么呢?我就是你的梨纱姐啊。” “哐!” 网球猛地砸在仁王脚边的地板上,弹起时带起凌厉的风声。 切原逼近眼前,单膝蹲下,揪住仁王衣领的手背暴起青筋。卸下伪装后,露出银发少年苍白的脸色。 “噗哩被发现了。” “我曾说过,伤害梨纱姐的人,我不会放过。”少年突然哽住,揪着衣领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就算是仁王前辈这种事也” 他猛地别过脸去,抬手抹了把眼睛。 幸村走过去,拍了拍学弟的肩,语气温和:“赤也,男子汉不能哭哦~” 切原赤也迅速抬手擦了擦眼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幸村的目光随即转向仁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仁王。” 仁王的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他干笑两声:“噗哩部长,我觉得这是个误会” “是吗?”幸村微微偏头,笑容不变,指了指仁王手中剩下的诡异绿色液体,“那不如把它喝完,我们再好好谈?” 仁王:“” 他盯着那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柳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在幸村温和却绝对压迫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闭眼一饮而尽。 “呕——!” 下一秒,仁王猛地扑向角落的垃圾桶,脸色惨白地抱着它干呕起来,整个人可怜地蜷缩成一团。 切原赤也看着他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软:“仁王前辈” “拍到不错的素材了呢。”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明日香幽幽开口,她举着相机,镜头里,仁王虚弱地趴在垃圾桶上。 据说当晚,立海大校园超话里爆出一条热门视频: 《震惊!网球部仁王雅治女装热舞完整版(含赛后采访)》,视频最后,银发少年抱着垃圾桶痛哭流涕的画面成为经典。 第45章 梨纱 休息室隔壁的化妆间里。 梨纱穿着小海带的男生制服,正在对着化妆镜戴美瞳。 睁开眼时,镜子里出现一双绀碧色的眼睛,细长的眼形,就像狐狸一样。 “仁王那家伙太过分了,居然把你关在那种地方。”结月一边给梨纱定妆,一边愤愤不平地说。 千夏低着头坐在一旁:“对不起学姐,都怪我没认出那是仁王学长假扮的” “不全是你的错。”结月安慰道,“仁王君的伪装技术确实很难识破。” “不过还是要批评你一下。”梨纱轻轻捏了捏千夏的脸,“怎么能随便把手机给别人呢?” 千夏小声辩解:“因为当时觉得是学姐嘛” “好了好了,你们都有责任。”结月打圆场,“千夏太容易相信别人,梨纱也是关心则乱。” “我知道错啦。”千夏仰头看着梨纱,“学姐真的要替仁王学长上台吗?他明明那么过分” “当然要。都进决赛了,不上台多可惜。” 梨纱带好假发后,拿起一根粉色皮筋。她双手拢到脑后,将银色假发尾束起。 这时工作人员来敲门:“仁王同学,下一个就是你了,请做好准备。” 梨纱站起身,来到后台中控台,对负责人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仁王君你也要换节目?”负责人惊讶地看着她。 “仁王”露出狡黠的笑容:“有时候,给观众一点意外惊喜也不错呢~piyo~” 当主持人宣布“有请立海大第三十二届形象大使冠军仁王雅治同学”时,聚光灯下,穿着立海大制服的“仁王”格外耀眼。 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 “咦?仁王君怎么好像缩水了?” “一定是佝着背的关系。” “对,没错,毕竟他平时就不好好走路。” “噗哩~”梨纱学着仁王的招牌语气,手指卷着银色假发的发尾,“今天要表演的是——” 音乐突然切换成《天鹅湖》前奏。 “等等!这不是说好的”后台传来仁王本尊的惊呼。 下一秒,他又躺了下去。 哦,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舞台上,“仁王”已经踮起脚尖,开始跳芭蕾舞。 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只会飞的天鹅在舞台上空旋转跳跃,特别是那记完美的挥鞭转,引得全场惊叹。 柳生在评委席推了推眼镜:“原来如此。找我借道具是为了这个。” 真田在一旁黑着脸:“太松懈了!这成何体统!” 观众席上,切原看得目瞪口呆:“梨纱姐扮成仁王前辈跳芭蕾这也太厉害了!” 柳莲二手中的笔快速记录着:“新数据,松野梨纱的芭蕾水平超业余级。” 幸村精市笑得春风拂面:“很有创意呢,下次正选聚会让仁王给大家表演一下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仁王”以一个优雅的阿拉贝斯克收尾。 全场静默数秒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与此同时,后台休息室里,真正的仁王已经换回了制服,正瘫在沙发上,脸色比鬼还白。 刚才那杯特制柳汁的威力,让他现在还头晕目眩,完全不知道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水…给我水…”他有气无力地伸手。 负责留下来照看“犯人”的明日香查看着录像:“喂,雅治,死了吗?没死能不能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仁王虚弱无助:“噗哩…我这是…被暗算了” 就在这时,舞台那边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隐约还能听到主持人在说:“感谢仁王同学精彩的芭蕾表演!” 仁王猛地坐起身:“等等芭蕾?!” 明日香同情地看着他:“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梨纱用你的身份跳了《天鹅湖》哦。” 仁王的脸色顿时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墙想往前台走:“我得去阻止” 可惜刚迈出两步,又腿软地跌坐回沙发上。 明日香拍拍他的肩:“认命吧,这次是你输了。”说着递过一瓶水,“要习惯,这就是招惹她的后果。” 仁王:“” 礼堂内 “这…这简直是”评委席上的黑泽明人激动地站起身,“将古典芭蕾与流行元素完美融合!仁王同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 台上的“仁王”微微欠身,银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故意压低声音:“感谢各位的欣赏,其实这是我和搭档松野同学共同编排的节目。” 后台刚恢复意识的仁王听到这句话,差点又晕过去:“噗噗哩?!” 观众席上的小海带困惑地拽着柳的袖子:“柳前辈!梨纱姐在说些什么呀,绕口令似的。” 柳淡定地记着笔记:“根据数据,松野同学在说谎的概率是100%。” 幸村微笑着接话,“不过这样的应变能力,也只有她能做到呢。” 此时,梨纱已经回到后台。 她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仁王,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样,欺诈师先生?被自己的招数反噬的感觉如何?” 仁王虚弱地睁开一只眼睛:“太狠了,梨纱酱。” “彼此彼此。”梨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下次再敢暗算我,我就把你穿女装跳《极乐净土》的视频发给全国所有网球杂志社。” 仁王半睁着眼,嬉皮笑脸的看她:“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该把刚才的芭蕾舞教给我?” 梨纱挑眉:“想学?” “当然,”仁王坐起身,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你们两个”真田黑着脸出现在门口,“太松懈了!欺骗评委,临时更换节目,不守规则,去操场跑50圈!现在!” “包括病人吗?”仁王虚弱地举手。 “特别是病人!” 当晚,立海大超话里又更新了一条帖子:《惊!网球部欺诈师与松野梨纱操场双人芭蕾,真田副部长当场铁拳制裁》。 视频中,一银一黑两个身影在夕阳下疯狂逃命,身后是追着他们跑圈的真田皇帝,画面和谐得令人泪目- 颁奖典礼上,全场灯光亮起。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经过评委和现场观众投票,立海大第三十三届形象大使比赛的冠军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音调,吊足胃口:“仁王雅治同学!” 后台的仁王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只见台上的“仁王”——也就是梨纱,正优雅地鞠躬致谢,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等等”仁王挣扎着站起身,“这不对” 真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安静!太松懈了!” 幸村笑眯眯地说:“怎么,仁王?对自己的胜利有意见吗?” 仁王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坐了回去。 他望着台上正在领奖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现在全校师生都以为是他仁王雅治在台上跳了芭蕾! 领奖台上,梨纱接过装有大额支票的信封和奖杯,在闪光灯下露出标准的获奖笑容。 她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后台的仁王,对着话筒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既然决赛主题是‘演技battle’那演技也是绝对必要的。最后,请允许我用真实身份谢幕吧。” 闪光灯下,她突然狡黠一笑,一个华丽的“挥鞭转”后,头上的银色假发消失。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俏皮地眨眨眼,取下变声用的choker,清亮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仁王雅治’,就是我决赛的表演。最后,请大家记住,本届的获胜者是——” 全场哗然。 随后,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松—野—梨—纱—” 切原激动地跳起来:“梨纱姐太帅了!” 柳莲二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就连评委席,各家前来围观的经纪人和星探,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黑泽明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舞台:“真是令人惊叹的演技,连专业评委都被完美骗过了。” 仁王呆若木鸡地坐在后台,耳边回荡着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再次恭喜真正的冠军——松野梨纱同学!” 梨纱捧着奖杯走向后台。 经过仁王身边时,她故意晃了晃奖金信封,歪头一笑:“不用感谢我哦~毕竟我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下奖金和冠军称号。”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倚着墙,目光追随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眯起狐狸般的眼睛,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噗哩~看来发现比恶作剧更有趣的猎物了。” “适可而止,仁王。”柳生如同无声的幽灵般现身,“二十场练习赛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是说你想试试柳的特别训练套餐?” 仁王把玩着垂落的银白发尾,一脸不以为意。 “在裁判吹哨前~”他模仿着网前握手的姿势优雅欠身,“每位选手都该有公平竞争的权利,不是吗?” “况且”他忽然凑近柳生,压低嗓音如同分享秘密,“看闪闪发光的她吃瘪的样子,以及幸村部长因此变脸的样子,不是比戏弄真田副部长有趣多了吗?” 柳生默然掏出手机,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需要我帮你把这段精彩发言,实时转播给幸村吗?” “喂喂,搭档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仁王作势要抢手机,动作却在瞥见走廊转角时蓦然凝滞。 到走廊那头,梨纱正仰头对幸村说着什么。而幸村的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如水。 仁王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可怕!他好像看见无数黑百合在阴影中怒放。 “啊啦~该去领取我的亚军奖杯了~”仁王转身就要溜走。 “等等。”柳生推了推眼镜,“今晚七点,黑牛烤肉店,网球部要‘好好’庆祝你的亚军成绩。” 仁王警觉地竖起耳朵:“都有谁?” “切原请假了。”柳生语气平淡,“说是要陪松野吃晚饭,他母亲今晚值夜班。” “噗哩~”仁王撇撇嘴,“有了姐姐就忘了前辈的小鬼。” 柳生突然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镜片再次反光:“幸村似乎打算邀请松野一起来。” 仁王把玩发尾的动作一顿。 “哦?这是要认定她了?要介绍给大家认识。”他眯起狐狸眼,“不过搭档,你确定梨纱酱会赏脸?她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女孩。”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柳生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毕竟” “某人刚才不是说,比赛还没结束前,谁都有机会吗?” 仁王:“6” 第46章 烤肉(精修) 礼堂后台,梨纱正低头整理着假发和道具,门口传来脚步声。 “松野同学,今晚有空吗?” 她抬头,看见幸村倚在门框边,眉眼含着笑。 “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梨纱眨了眨眼睛。 “想请你吃饭,庆祝你夺冠。”幸村唇角微扬,“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甜品自助吃到饱。” 梨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又犹豫地看了眼手机:“可是我今晚答应了和赤也……” 话说到一半,手机震动起来。 梨纱接通电话:“喂?赤也?” “梨纱姐!你收拾完了吗?今晚吃什么啊?不着急,我在礼堂门口等你。” 少年活力十足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传来,隔着话筒都能想象到他眼巴巴等饭的样子。 梨纱忍不住轻笑,手指轻点下巴:“你不是一直想吃‘三叶亭’的寿司吗?要不然我们……”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她耳边掠过,轻轻抽走了手机。 幸村对着话筒说道:“赤也,三十分钟后‘黑牛烤肉’见,你先过去占座,我请客。” “诶?!部长?!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赤也惊讶的怪叫,但幸村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那家店的烤肉一流,而且有你想吃的甜点。”幸村将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女孩,面不改色地补充道:“据说能让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梨纱怔怔地接过手机,大脑还处于短暂的宕机状态。 “所以,”幸村稍稍俯身,在她耳边诱哄,“可以原谅我刚才的自作主张吗?” 他的嗓音清润得像山涧的泉水,漫过耳际,流淌进心间。梨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半晌,她才回过神。 抬起眸时,梨纱恍惚间看见了神奈川海岸盛放的鸢尾花,在微醺的春风中轻轻摇曳。 “!” 此男惯会魅惑人。 礼堂外。 切原赤也对着电话瞪大眼睛:“什么情况?梨纱姐居然会答应来网球部聚餐?!” 仁王雅治懒散地佝着背,“说不定幸村部长用了什么蛊惑术,噗哩~”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我猜,幸村并没有提‘网球部聚餐’这件事的可能性为99%。” 被抢台词的柳莲二:“?” “诶?!这样不是欺骗吗?”切原一脸茫然,“不行,我得告诉梨纱姐。” 丸井文太按住后辈的手机:“小海带,别这么紧张嘛。松野同学应该不会介意……大概。” 老实人胡狼桑原发言:“那松野同学待会儿推门进来,发现全是网球部的人,会不会吓一跳?” 柳莲二淡定作答:“她可能会看在赤也的面子上留下,概率78%。” 仁王撑着下巴,笑得狡黠:“那就有意思了~” 真田瞥了眼消息,轻咳一声:“走吧,我们先过去。”- 黑牛烤肉店位于商业街的转角处,暖橘色的招牌在夜色中十分醒目。 木质推拉门半掩着,浓郁的烤肉香气溢出,隔老远就被勾得流口水。 店门口,一群身材高挑的少年正聚在一起,个个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偶像团体在拍画报。 梨纱脚步一顿。 (草率了。) 这根本就是网球部的例行聚餐吧?她一个外人跟来干什么? 正犹豫着要找什么借口离开,赤也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她。少年兴奋地跳起来挥手:“梨纱姐!这边这边!” 仁王雅治和她对上视线后,吹了个口哨。他笑眯眯地揽住柳生的肩膀:“噗哩,看来果然是被骗来的~” 真田双臂抱在胸前,终究没说什么。 柳莲二朝她淡定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胡狼和丸井正凑在一起研究菜单,分神向她打了个招呼后,继续点菜。 幸村站在梨纱身侧,语气轻松:“这也算是,你和大家第一次正式面见了吧。” “诶?”梨纱张了张嘴。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问,赤也已经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梨纱姐!走啦,你坐我旁边!” 幸村轻轻按住赤也的肩膀,微微一笑:“赤也,前辈们都在等你点单哦。” “啊?哦!”赤也虽然很懵,但直觉告诉他部长笑得有点可怕,他松了手,挠了挠头,“那……梨纱姐你和部长一起,我先过去了。” (喂…不是…小海带你……) 梨纱怔在原地。 自己似乎被…微妙地安排了。 幸村偏头看她,眸光含笑:“怎么了?” “……没什么。” 算了,来都来了。 烤肉,总是无辜的- 聚餐刚开始时,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空气中还飘着几分拘谨。 真田正襟危坐,仁王难得安分地翻着烤肉,连最爱闹的丸井和赤也都规规矩矩用着公筷。 直到—— “哇啊!” 赤也手忙脚乱去接滑落的夹子,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料碟。深褐色的酱汁不偏不倚全洒在了真田雪白的衬衫上。 时间一秒静止。 “赤!也!” 真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额角青筋暴起。切原赤也脸色惨白,拿着餐巾纸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副部长我错了!我现在就——” “太松懈了!!” 气氛焦灼,一触即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嘶嘶~~” 一阵细微的喷雾声突然插入,像一盆冷水浇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只见梨纱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喷雾瓶,对着真田的衬衫衣角喷了喷。 “这是便携式去渍喷雾,外出救急用的。”她说着,纤细的手指按下喷头。 空气中响起短促的“呲呲”声,细密的水雾散开,落在真田白衬衫上那块酱汁污渍上。深褐色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被施了魔法似的。 整个包厢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知道真田君其实很宠后辈的,肯定不会真的责怪赤也。” 梨纱打破沉默。她指尖轻点着喷雾瓶,在“宠”字上不着痕迹地加了重音。 这是她惯用的小把戏,先给对方一个不得不接的台阶,再配上完美的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任谁也不好发作。 “但这种酱汁晾干后很难处理,所以,希望真田君不要怪我多管闲事。” 咔嗒—— 梨纱合上喷雾盖子,抬头时,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深潭般的目光里。 真田的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几分。但眉头仍习惯性蹙着,丹凤眼细长上挑,目光如炬,锐利地看向她。 她不由怔住,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是吧?我的完美演技又失灵啦?) 不仅如此,气氛好像变得更微妙了。 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或惊奇、或宕机、或者……在看好戏。 (果然,就不该来趟浑水。) 梨纱暗自叹息,本着“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创死他人”的原则,她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真田的发鬓上。 “啊啦……”梨纱忽然向前凑近一点。 “真田君两鬓的头发……”她在自己耳侧比划了个弧度,“是整齐的姬切呢。” 果不其然,寂静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作为立海大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帝”,他人对他只有敬畏与距离,从未有人敢这样自然地靠近他,更没人会注意到他发型这样私密的细节。 真田定定地看向眼前的女生,顶灯的光斜斜落下,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镀了层柔光,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乌黑透亮,像被晨露浸润的黑珍珠。 “虽然和真田君严肃的形象完全相反,不过很帅气哦。” 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仰着脸直直地盯着他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样温柔的发型,和真田君外刚内柔的性格超级配的!” 这句话像一记直球击中胸口。真田感到一股热流从耳后迅速蔓延——这太松懈了! “啊……” 真田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完全不符合他的既往风格。 (此女好生厉害的攻势…难怪连幸村都沦陷的一塌糊涂……) 切原赤也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梨纱姐居然当众夸真田副部长帅气?!) (这可是连仁王前辈都不会轻易尝试的禁区啊!) (虽然很感动梨纱姐为我解围……但那可是会铁拳制裁、让人绕操场跑一百圈的魔鬼副部长啊……) “噗——!” 仁王第一个破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仁王!”真田黑着脸转头,却莫名少了几分威慑力。 仁王雅治灵活地躲到柳生身后,还不忘做了个鬼脸,“副部长你也有今天!piyo~” “松野同学居然敢对真田打直球……”丸井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不住抖动。 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根据数据,这种行为的生存率仅有0.1%。” 胡狼桑原死死咬住下唇,古铜色的脸憋得通红。就在他快要破功时,余光瞥见斜对面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搭档。 丸井文太正笑得肩膀直抖,被这么一捅,抬头顺着胡狼示意的方向看去。红发少年瞬间收敛了夸张的笑容,玩味取而代之。 (有好戏看了……)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幸村端坐在梨纱右侧,指尖优雅地支着下巴。那微微眯起的眼神,还有那和煦的笑容,让看热闹的少年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部长这个表情……) (要完要完,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数据更新:真田生还率降至0.01%……) 真田的目光落回自己焕然一新的衬衫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刚才用的是……” “这个吗?”梨纱晃了晃手中的喷雾,“是含酵素成分的专业去渍剂,对付赤也弄出来的这类‘灾难’特别有效。” 众人:“……” (看来赤也这小子平时没少给他的梨纱姐添麻烦啊……) (能承受立海大王牌捣蛋鬼的破坏力,已经是走火入魔级别的弟控了。) 真田突然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多谢。以及…受教了。” “……不、不客气。” 梨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仰,后背撞进幸村臂弯里,不偏不倚。从旁人的角度看,仿佛是被他自然地揽入怀里。 少年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却又在梨纱转头时,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表情。 梨纱:“抱歉,撞到你了。” 幸村:“没关系~^_^” 吃瓜四人组:部长刚才…是故意的吧? 军师柳莲二:幸村行动成功率99.9%…… 赤也见气氛不错,立刻抓住机会一个滑跪蹿到真田面前:“真田副部长,对不起!” 没等真田回应,他又迅速转向梨纱,仰起脸时眼睛湿漉漉的:“梨纱姐你又救了我一回,简直是天使!” 那副可怜无辜的狗狗眼的样子,对梨纱而言简直是绝杀。 (不管这家伙闯下多大的祸……) (只要不违法乱纪……) (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 (我也一定想办法替他摆平!) 梨纱暗自握拳,瞳孔闪过坚定的光芒。 坐在正上方的柳莲二,默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新数据: 【弟控指数:SSS级】 【危险程度:极高】 【建议:切勿让赤也在松野梨纱面前撒娇】 幸村将一切尽收眼底,不显山不露水。他执起茶壶,微笑着给真田续水:“来,给我们帅气的副部长看茶。” 真田后背一凉。 (幸村,你不要笑得那么恐怖……)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第47章 不白来都不白来 小插曲过后,包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真田依旧板着脸,但放松了许多;赤也缠着梨纱问各种去渍妙招;仁王和丸井开始比赛谁能用生菜包出最夸张的烤肉卷 梨纱终于可以埋头干饭。当她夹起一片肉沾上孜然时,真田忍不住提醒:“那个很辣。” “诶?”梨纱放进嘴里,瞬间涨红了脸,“水水” 幸村适时递来冰镇乌龙茶,眼里盛满笑意:“松野同学怎么这么不小心?” 梨纱被辣的说不出话,泪眼朦胧地望向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顾不得多想,接过他手中的乌龙茶就是一阵仰头猛灌。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把她的孜然粉换成了辣椒面。 赤也突然说要去洗手间,真田担心他迷路走丢,陪他一起。 幸村也站起身:“我再去拿些肉回来。” “噗哩~我也去。”仁王也佝偻着身子,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 一下子少了四个人,顿时安静不少。 梨纱正翻烤着和牛,忽然感觉身旁的座位稍稍一沉。 她侧眸,余光看见柳莲二在她旁边坐下。 “松野同学。关于之前的事,我想正式向你道歉。” 梨纱一愣:“之前的事?” 柳莲二微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我调查过你的资料,甚至怀疑过你接近赤也的动机。” 梨纱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啊!你说那个啊。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是外校派来的间谍,甚至还和青学的乾君讨论我是不是来自异世界的,对吧?” 柳莲二轻咳一声,难得显出一丝窘迫:“抱歉。”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梨纱翻着烤肉,云淡风轻。 柳莲二微微睁大眼睛。 被锐利的视线一直打量着,梨纱放下夹子,托着腮看向视线的主人。 “每次柳君看到我的时候,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表情特别严肃。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挺有意思的。” 柳莲二沉默。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我承认,当时确实怀疑过你是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 “诶?!”梨纱故意瞪大眼睛,语气夸张,“我看起来那么可疑吗?” “不,只是”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和过去相比,变化很大。而且,你对赤也和幸村的态度有些特别。” “赤也是我弟弟!至于你们部长——”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猛地压低,“我对他才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 柳莲二看她视线飘忽,唇角极轻地扬了扬,“无论如何,我的行为确实越界了。非常抱歉。” “我说了没关系!”梨纱不想继续纠缠,“这次决赛你还借我‘柳汁’,帮了我大忙。就当是扯平了。” 柳莲二:“真的就这么原谅我了?” “不然呢?”梨纱抬眼看他:“难道要我学电视剧里那样,把水泼在你脸上才解气?” 柳莲二微怔。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 梨纱突然转开话题。 她拿起夹子,翻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你现在提起这件事,是终于找到那个‘标准答案’了?” 柳莲二倏地抬眼,常年眯起的眼睛罕见地睁开一条缝,露出褐色的瞳仁。 梨纱:“你不是在调查我判若两人的原因吗?” 柳莲二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地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标准答案的。幸村曾和我说,人类就像网球一样,自以为看透的球路,下一秒就会进化成全新的招式。” 对现在的他而言,确认松野梨纱不是敌人,就已经足够了。再深究下去,就像测量宇宙的深度,终究是徒劳。 梨纱夹起烤好的牛肉,放到橙红色的酱汁里。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她放下夹子,压低声音:“告诉你真相好了。” “嗯?” 梨纱勾勾手指。柳莲二倾身,附耳过去。 “其实——” 少女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是清爽栀子花的香气。 “我是从异次元来的魔女哦。” 柳莲二怔了怔,随即配合地点头:“难怪我的数据分析对你完全失效。”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数月的气氛终于冰释。 这时,幸村和仁王端着食物回来。幸村看了看两人,微笑道:“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柳莲二恢复往常的平静表情,面不改色:“只是普通的道歉和对话。” 梨纱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当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朝幸村告状:“部长大人!你们的参谋欺负我!” 仁王笑嘻嘻地插话:“噗哩~柳居然会欺负女孩子,真是稀奇啊~” 幸村轻笑,伸手揉了揉梨纱的发顶,温声安慰道:“好了,肉都烤焦了,快吃吧。”他说着抬眸看向旁边的柳莲二,“莲二,下次要‘道歉’的话,记得温柔一点。” 柳莲二点头,默默挪回自己的座位:“我会注意的。” 梨纱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幸村刚刚是不是摸她头了?而且动作那么自然,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她看向落座在身旁的腹黑少年,鼓起腮帮,气鼓鼓地瞪他。 幸村无辜歪头,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进她的料碟里,企图“萌”混过关。 (这家伙) (又用美人计!) 切原赤也和真田接了果汁回来,举着玻璃杯大喊:“梨纱姐!来干杯啊!祝贺你获得三十三届形象大使冠军!” (算了,不管啦。) 梨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举起杯子笑得灿烂:“来啦!” 灯光下,玻璃杯相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吃到中途,大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纷纷进入中场休息模式。 丸井靠着搭档的肩膀,满足地揉着肚子;柳生在一旁烤肉,真田则正襟危坐地喝着麦茶。唯有梨纱和某只小海带还在意犹未尽地奋战。 仁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他单手托腮,目光越过烤肉的烟雾,落在梨纱身上。 “梨纱酱~”他拖长音调,狐狸眼弯起,“表演赛最后那一招,真是漂亮啊,噗哩~” “谢谢,不过还是你配合的好。”梨纱敷衍地应道。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块肥瘦相间、油脂分布完美的牛肉,思考着是蘸酱,还是用生菜卷。 仁王歪头,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出手—— “那作为奖励,这块肉归我了~” 梨纱只觉得眼前一花,后知后觉:“?” 再定睛一看,盘子里那块她精心挑选吃法的完美牛肉,不翼而飞了! “仁王雅治!”她抬头,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那是我的肉!我的!我思考了一分钟该怎么吃!” 幸村微笑不变,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他拿起夹子,从烤网上夹起柳生刚烤好的更厚实、纹理更漂亮的和牛,放到梨纱碗里。 “不和他计较。”他声音温柔,“毕竟,赢家该有更好的待遇,对吧?” 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仁王,笑容可掬。 梨纱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仁王见状,不但没退缩,反而得寸进尺:“啊啦~部长真偏心,我也想要特别关照呢。” 柳生推了推眼镜,在桌下捅了仁王一手肘。 仁王假装吃痛:“搭档,你捅我干嘛?” 柳生面无表情:“肉烤焦了。” 仁王:“” 真田“啪”地放下筷子,觑了仁王一眼:“太松懈了!吃饭就好好吃饭!” 丸井憋笑憋到发抖,往嘴里狂塞果切掩饰。 切原终于从五花肉里抬头,一脸茫然:“啊?发生什么了?” 梨纱趁大家注意力分散,又往自己碗里扒拉了好几块肉,并不忘冲仁王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抢啊~” 说完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肉塞进嘴里,并往幸村那边挪了挪,寻求庇护。 仁王愣了一秒,随即大笑:“噗哩~有意思!” 幸村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点吃,别噎到了。他不敢跟你抢的。” 梨纱得到保护伞的回应,感动地泪眼汪汪:“唔幸村你人真好,不愧是神之子,就是和某些坏狐狸不一样。” 被发了“好人卡”的幸村:“” 无辜躺枪的仁王:“” 吃瓜看戏的其余部员:→_→←_← 这顿饭真不错! 没白来啊!大家都没白来! 一个字! 值! 小海带:“???” 第48章 青春(微调) 聚餐接近尾声时,梨纱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离席。 她在收银台前递过一张银行卡:“麻烦结账。” 收银员微笑着接过:“好的,您这边共计消费83000円,如果办卡成为我们门店会员,可以享受” 她正专注听着优惠活动,背后传来一阵清冽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银行卡上。 “松野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幸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像是宠溺。 梨纱回头,见他微微蹙起眉头。 “啊啦被发现了。” 她吐了吐舌头,却坚持把卡往前推了推,“就当是感谢你们今晚让我过得很开心,顺便支付一点肖像授权费?” “让女生付账可不是绅士行为。”幸村将她的卡往回推了几分。 “可这是” “部长!”赤也的大嗓门突然从身后传来,“原来你们在这里!仁王前辈把最后一块牛舌啊!” 真田黑着脸捂住赤也的嘴:“太失礼了!” 仁王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倚在门框上吹了个口哨:“噗哩,看来我们打扰到什么了?” 收银员看着僵持的两人,试探性地问:“所以账单到底” 幸村:“我来付。” 他的动作比话语更快一步,食指抵在梨纱唇间,截住了她要说的话。 “下次,换你请。”他说。 “” 梨纱侧颈被他气息拂过,激起一阵酥麻。 “叮——” 收银机响声后,幸村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说定了。”他将小票折好,“下次聚餐,我们会好好期待。” “幸村部长~”仁王雅治拖长声调,狐狸眼锐利促狭,“你其实可以不用带上‘我们’的~” 丸井文太配合地吹了个口哨。柳生推了推眼镜,反射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白光。 幸村微笑:“仁王,听说你很期待柳的特别训练套餐?” “噗哩!我什么都没说!”仁王被打中七寸,瞬间站直身体。 “太松懈了!” “噗哈哈哈!” 真田的呵斥声,赤也憋笑的声音,同时响起- 回去路上,梨纱走在最后。 路灯光影朦胧,她望着这群嬉闹的少年。那瓶随身携带的喷雾,像是成了融入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曾经在屏幕外的观察者,而今变成了局内的见证者。见证这段热烈年华,见证真田严肃面具下对后辈的关切,见证仁王狡黠笑容里的温柔,见证幸村从容举止中暗藏的体贴。 这样纯粹美好的时光,可以毫无顾忌地嬉笑打闹,可以为了一个烤焦的肉片争抢,可以单纯地为一场胜利欢呼,都只会镌刻在名为“高中三年”的短暂岁月里。 “在看什么?”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梨纱转头看去,蓝发少年放缓步子,走在她身边。 不远处,赤也正被丸井揉乱头发,仁王躲在柳生身后对真田做鬼脸,而这一切,都倒映在他那双温柔的紫眸里。 “在看” 她望着前方打闹的背影,声音轻了下来。 “转瞬即逝的青春。” 幸村微微怔住。 片刻的静默后,他抬手,犹豫一瞬,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说什么老气横秋的话。站在这里的你” 他稍稍俯身,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不也正是青春本身吗?” 梨纱蓦地屏住呼吸。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入湖心,在她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夜风穿过街道。霎那间,25岁的灵魂忽然变得很轻,仿佛褪去了所有岁月的痕迹,变回那个会因为一句温柔话语而心跳失序的少女。 远处少年们的笑闹声,近处树叶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不清。 “松野同学。” 温润的声音惊醒了恍惚间的她。转头时,幸村正俯身看她,发梢垂落眉骨,紫眸温柔得不可思议。 “所以,不要只是看着转瞬即逝的青春” 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停顿片刻:“要一起去创造些专属于你的回忆吗?” 头顶的路灯忽闪了下,惊起树梢栖息的麻雀。振翅声掠过耳际,与她的心跳重叠。 夜风很凉,但掌心却在发热滚烫。 有些时光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们短暂。而是因为站在光影里的那个人,让每一秒都变得熠熠生辉。 梨纱睫毛轻颤,张了张嘴。就在这时—— “啊啊啊!仁王前辈把蛇塞进我衣领了!!” 切原的惨叫打破了这暧昧的静默。 梨纱如梦初醒,眨了眨眼,待看清远处的闹剧后,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笑意不自觉从眼角漫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马上要被真田铁拳制裁了。” “真田啊”幸村的目光从打闹的队员身上收回,转而凝视她含笑的侧脸,“松野同学似乎很欣赏他?” “诶?” “刚才在店里,你夸他‘外刚内柔’、‘发型帅气’。”他转过头,路灯的光晕染在睫毛上,“松野同学觉得真田很帅气啊。” 梨纱一怔:“大家不都这么认为吗?”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诶?”梨纱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 (不行,得赶紧转移话题!) 幸村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交融重叠。 “松野同学是怎么看待我的?” 梨纱的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还是晚了一步!再这样下去,她和他真的要友尽了。) “幸、幸村君当然也很帅气!网球技术超群!领导力满分!大家都超崇拜你的!”她语速飞快,甚至比切原背英语单词时还要急促。 幸村微微挑眉,眸色微黯:“只是这样?” 他的目光专注认真,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什么。梨纱一时失语,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 就在这时—— “轰!” 机车的轰鸣声刺破空气,刺眼的车灯从巷口死角扫来。 这一霎那,时间仿佛被慢放:轮胎碾过路面的水洼,飞溅的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闪烁的光。 灵魂深处的记忆闪回:刺耳的刹车声、飞散的玻璃碎片、天旋地转后的黑暗 梨纱的瞳孔猛地收缩。 “幸村!”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这边。另一只手本能地护在他身后。 怔忡间,幸村顺着她的力道前倾,后背撞上铁丝网。 “铮——” 铁丝网发出震颤的嗡鸣。 机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起梨纱的发梢。 “好险”她惊魂未定,喘着气,“你没事吧?” 幸村看她,眸色深沉几分。 少女柔荑横在他耳侧,温热的掌心紧贴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 明明那样纤细,却在那一瞬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进保护范围,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过” “被女孩子保护这种事” “还是第一次呢。” 梨纱一僵。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实属有些过于暧昧。 “抱歉。我刚刚只是”她慌忙想后退,却被幸村反手扣住手腕。 “部长!梨纱姐!没事吧?!”切原在远处大喊。 仁王吹口哨:“puri~英雄救美?” “太松懈了!仁王!赤也!”远处真田怒吼,“你们两个不要在马路中间打闹。” 梨纱猛地抽回的手。抬眼去看他时,心惊肉跳。 幸村垂着眸,正凝视着她,鸢尾色的深邃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危机雷达在脑海中疯狂作响,梨纱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呐、松野同学”幸村直视她的眼睛,“要和我交——” 话未说完,梨纱突然指向天空:“快看!烟花!” 夜空中,只有零星的星子闪烁。 幸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失笑:“这个季节的神奈川,可没有花火大会。” 梨纱耳尖发烫,在对方俯身靠近时,她猛地后退,指向远处的真田:“啊!真田在叫我们!” 不等幸村回应,她已经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去好几步,还故作镇定地挥手:“部长大人快点!再不走要挨训了!” 幸村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右手覆上方才被她握过的手腕。 (逃得真快啊。) 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看来还是不能心急。” 下次—— 得选个她没法逃跑的地方才行。 第49章 谢邀 【梨纱:抱歉,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已读”。 【幸村:既然身体不适,这周的约会就先取消吧。】 【幸村:赤也在家吗?需不需要我送些药过去?】 梨纱盯着屏幕上关切的话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她明明没有发烧,却感觉脸颊发烫。 【梨纱:不用麻烦啦,休息一下就好。】 【梨纱:真的很抱歉T﹏T】 【幸村:没关系,请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梨纱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发呆。 幸村一定察觉到了她在撒谎,昨天还生龙活虎的,现在又是夏天,怎么可能突然感冒。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长吁一口气,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可是幸村精市,面对这样霁月风光的少年,任谁都会心跳加速的吧? 昨晚幸村即将说出那句话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失控到几乎要冲出喉咙。那种悸动太过异常,异常到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与此同时,有道尖锐的声音及时响起,把那些危险的悸动压回心底最暗的角落。 ——他可是高中生啊。 “高中生”这个词,就像是魔咒。 8岁的年龄差,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不能耽误他的青春,自己这个“冒牌少女”,对他这样前途无量的少年来说,只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打扰。 梨纱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这样就好” “25岁的灵魂不该和17岁的孩子发生故事。” “反正毕业后就会分开的。不去破坏这份友谊,对大家都好。” 她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说服谁- 楼下传来切原母子欢快的笑声。 梨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下楼梯。 “哇,这是舅妈高中时的照片吗?”她凑到相册前,指着其中一张穿校服的合影。 切原妈妈温柔地抚过照片:“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旁边这个板着脸的男生,该不会是舅舅吧?”梨纱眨了眨眼。 “梨纱姐,这你都能认出来?”赤也拿着两瓶冰镇果汁过来,其中一瓶递给梨纱,“老爸明明现在都胖成以前两个大了。” “虽然身材发福了”梨纱接过赤也递来的果汁,“但眼神里的温柔一点都没变呢。” 赤也耸耸肩,窝进单人沙发里,抱着游戏机发出急促的“咔嗒”声,一副不把新游戏通关不罢休的架势。 “没想到舅妈和舅舅高中就在一起了,这算是早恋吗?”梨纱抿了一口酸甜的柑橘汁,冲切原妈妈狡黠地眨眨眼,“不过能从校服到婚纱,真浪漫呢。” “说起来~”切原妈妈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梨纱今天不去和那位蓝头发的漂亮少年约会吗?” “噗——” 果汁差点呛到喉咙。 “您、您误会了!”梨纱慌忙摆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现在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 “舅妈都明白。”切原妈妈笑得和蔼,轻轻握住她沾着水珠的手,“梨纱是个成熟懂事的孩子,凡事总是考虑得太周全。兼职、学业、未来规划” “可是梨纱啊,在舅妈眼里,你和赤也一样,都还是需要撒娇的孩子呢。” 梨纱双唇微张,睫毛颤了颤。 “梨纱,其实有些话,我和你舅舅早就想对你说了。” 切原妈妈拉着梨纱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虽然我们家不算富裕,但让你和赤也顺利完成学业的积蓄,早就准备好啦。” “所以偶尔也像赤也那样,任性一点也没关系的。” 一滴水珠顺着玻璃瓶身滑落,在裤腿晕开小小的水痕。 “去做你想做的事,放学后和朋友一起去唱卡拉OK,或是谈一场会让人心跳加速的恋爱,去创造些老了想起来都会微笑的回忆” 梨纱眼眶发热,切原妈妈温柔的笑眼里盛着她的倒影。 “谢谢舅妈。但有些事,我想等自己更成熟一点” “傻孩子。青春最美好的地方,不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不成熟吗?” 切原妈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舅妈是过来人,大约能猜出来你的苦恼。舅妈想告诉你的是——” “不是所有美好都会等你准备好。青春期的悸动就像夏天的骤雨,来得突然却美丽。如果心动了,就不要害怕淋湿。” 片刻沉默后。 梨纱垂下眼帘,应答声里带着鼻音。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放学铃声响起,梨纱收拾好书包,准备和结月一起去社团活动室。 “松野,跟我去一趟学生会。”柳生比吕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梨纱疑惑歪头,与结月交换了个眼神。 结月:“你去吧,我先去准备下个月的周边企划书。” 学生会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微风轻轻掀起。 柳生径直走向铁灰色文件柜,打开柜门,取出一叠印着各家公司logo的信封,整齐地码放在梨纱面前。 “这周开始陆续收到的。特别嘱咐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梨纱接过,大致看了一眼,都是经纪公司和星探寄来的邀请函:J家事务所、研音、东宝艺能每一家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经纪公司。 立海大形象大使比赛结束后,她的邮箱不断跳出各家事务所的邮件,没想到还有纸质邀约。 梨纱刚要道谢,书包里传来震动声。 她匆忙将信件塞进书包,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园田海末”的名字。 她向柳生点头致意后,快步走出学生会室,按下接听键。 “摩西摩西?” “松野桑。”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女声,“现在说话方便吗?《Seventeen》下期想做‘现役JK模特特辑’,南條主编指名要你当封面女孩呢。” 梨纱的脚步停在行政楼拐角,透过窗户能看到网球部的训练场景。 “拍摄时间定在” “考虑到你们的期末考试,特意安排在这周末和七月第一个周末,共两期拍摄。” 园田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周拍摄地在东京,需要你提前来过来试妆,新来的造型师是原宿系出身,说要给你设计” “我明白了。还是采取兼职合作方式吧?” “南條主编是希望能和你签独家合约的”园田的声音透着惋惜,“但考虑到你的情况,他们同意了按单次项目合作。” 梨纱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透过行政楼明亮的玻璃,能看到远处网球场上来回奔跑的身影。 “嗯好的”她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落在球场某个身影上。 幸村正站在发球线后,傍晚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从这个距离看去,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每挥拍击球的动作依然优雅,叫人忍不住屏息。 抛球时手腕轻巧的弧度,挥拍时衣角扬起的流畅线条,都和她曾在屏幕里看到过的慢镜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现场直播比隔着屏幕更叫人心潮澎湃。 一球结束后,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行政楼的方向。 梨纱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这个距离,他应该看不见窗后的她,但她还是下意识往阴影处退了半步。 “松野桑?” “抱歉,”她猛地回神,“有劳前辈替我谢谢南條主编的理解。”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地址和合约通过邮件发给你。” “好的。麻烦园田前辈了。” 挂断电话后,梨纱最后望了一眼窗外。 那个蓝紫色的身影,依然在球场上闪耀着,仅是远远地看着,就让她莫名心跳加速。 梨纱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塞进裙袋,拎着书包下楼。 穿过中庭时,她正想着抄近路去后山,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松野同学。” 梨纱回头,看见中庭银杏树下的长椅上,一个修长身影缓缓起身。 逆光中,男人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唯有镜片在阴影中泛着冷冽的光。 男人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镜片映出梨纱微微蹙起的眉头。 “好久不见,我是黑泽明人。”男人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双手递过来,“本来想在比赛结束那天正式自我介绍的,可惜临时出了些状况。” “不过现在看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命运似乎给了我们更好的时机。” 梨纱稍稍犹豫,还是接过名片,指尖传来高级纸张特有的质感。 名片上简洁地印着「黑泽明人|映画监督」几个字,右下角是「东宝映画」的标志。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这位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就是柳莲二口中近年来备受瞩目的天才导演。 “您好,我是松野梨纱。”梨纱职业式寒暄,“我看过您导演的《樱花落下时》,那部青春片很有意思。” “没想到松野同学知道这部作品。”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参与我的新片试镜。” 远处传来嬉闹声,几个学生说笑着从中庭穿过,好奇地看向他们。 “这里不太方便详谈。”黑泽明人看了看手表,“如果你接下来没安排的话” “我还有社团活动”梨纱回答。 意识到自己正在拒绝对方后,又立刻补充说:“不过明天下午三点后都有空。” 黑泽明人怔了一瞬:“不愧是立海大的优等生。那明天这个时间,我在校门口等你。” 他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过来,“剧本你可以先拿回去看看。” 梨纱接过纸袋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这个细节莫名让她松了口气——在演艺圈传闻中,黑泽明人以专业和长情著称,应该不至于 “主角是17岁的女高中生,需要既有透明感又有爆发力的新人。”黑泽明人介绍选中她的理由。 “我看过你在复赛上的表演,那种从悲剧瞬间切换到喜剧的情绪掌控力,是很多专业演员都不具备的天赋,正是我在寻找的。” 梨纱刚要开口,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字让她蹙眉。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退后两步,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松野梨纱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我是星尘传播事务所的经纪人高桥由纪,听说您最近收到了黑泽导演的试镜邀约?” 第50章 致命吸引 梨纱攥紧手机,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体贴地做了个“我先告辞”的手势,指了指名片,用口型说“明天联系”。 “是的,我是。”她压低声音,“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试镜的事?” “哎呀,这个圈子很小的啦~”女人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带着尖锐的傲慢。 “黑泽导演的新项目,我们事务所一直很关注呢。” “原来是这样啊” 梨纱机械地回应着。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后山走去。不知不觉拐向了通往网球部的小路。 “我们事务所是东宝的合作伙伴,对于演员的权益保护,我们有专门的律师团队”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事务所的资质,但那些字句在她耳中已经模糊成一片白噪音。 转过拐角时,梨纱的脚步突然顿住。 铁丝网后的网球场,幸村正靠在围栏边休息。真田递来一瓶矿泉水,他接过时眼角微弯,似在道谢。 少年仰头喝水的姿态带着运动后的酣畅,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几滴水珠溢出唇角,沿着下颌滚落,染着琥珀色的夕阳,最终没入在衣领的阴影里。 因着抬臂的动作,衣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常年运动造就的肌肉线条,在余晖中格外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梨纱不由地屏住呼吸,口干舌燥。掌心沁出薄汗,手机外壳变得滑腻难握。 她下意识收拢手指,却止不住加速的心跳。 “所以我们特别重视对未成年艺人的保护” 未成年。 这个词像一根刺,突然扎进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幸村若有所觉地转头。目光穿过铁丝网的菱形网格,直直地撞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清亮透彻,仿佛洞悉了她方才那些隐秘的心思。 梨纱慌忙低头,迅速移开视线。 “谢谢您的来电,但我目前还没有签约事务所的打算。” 听到拒绝,电话那头的人倒也没有意外。 继续自顾自地说:“其实呢,我们想邀请您试镜前来事务所一趟。有些关于黑泽导演的注意事项,您应该提前了解。” 梨纱:“黑泽导演的注意事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女子的轻笑从听筒里传来,“这个圈子里,可是有很多美丽的陷阱呢。” “感谢您的忠告。” 梨纱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用力按下挂断键。 通话结束的瞬间,手机又一次亮起。同样的“未知号码”在屏幕上闪烁着,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裙袋。 真是荒谬。 明明灵魂已经是个成年人,却因为一个高中生的眼神就乱了方寸。 她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想到自己方才丈量的视线,某种难以言喻的自我厌恶在胸口蔓延。 ——太差劲了。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用这样肮脏龌龊的眼神,去玷污那个澄澈干净的少年。 梨纱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逃离那些不该有的悸动和焦躁,逃离这个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地方- 来到同人社活动室门口,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梨纱靠在门板上缓了几秒,直到呼吸渐渐平稳后,她才推开门进去。 “今天又收到几家事务所的邀约?” 结月的声音从电脑后传来,活动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算上刚才那通电话”梨纱把书包扔进旧沙发,蜷起腿在矮桌前坐下,“已经是第十四家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结月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 “柳生君没告诉你吗?”她转过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形象大使参赛者的海报页面,“报名表上的联系方式是公开信息。” “而且这是这项比赛的惯例,”结月歪着头看她,“每届大赛的冠亚季军,都是经纪公司眼里的香饽饽。” “原来如此”梨纱了然地点头,从书包里掏出黑泽导演给她的剧本。 “你不打算签约出道吗?”结月问她。 “不要。”梨纱回答果断。 “为什么?那可是东宝啊!多少专业艺校生挤破头都” 结月想起梨纱提过要上大学,支起下巴问她:“对你来说,上大学就有那么重要吗?说不定毕业后余生赚的钱都没有拍戏来的多呢。” “当然重要了。” 梨纱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上大学。 “我不想被事务所包装成奇珍异兽供人观赏。黑泽导演看中的是我在比赛上演戏时的样子,那就只演戏好了。” “你这人真怪。别人抢破头的专属合约,你倒当成笼子了。” 梨纱耸耸肩,低头翻看剧本。 结月拿起旁边的汽水,拧开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滋滋炸开时,她低吟了句:“不过这确实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青之鸟》原创剧本 主演候补:松野梨纱 角色名:相泽遥 【对金丝雀来说,笼子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这世上,不只有金丝雀。 有些鸟儿生来就属于天空。 在鹰隼眼里,再华丽安全的笼子,也不过是囚牢。 金丝雀或许会害怕外面的风雨,但真正的飞鸟,宁愿折断翅膀也要追求自由的天空。】 剧本很短,梨纱看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合上剧本,深吸后,按照黑泽明人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简单寒暄后,梨纱开门见山:“剧本我看完了,是个很打动人的故事。相泽遥这个角色,我很想尝试。” 电话那头,片刻沉默后,响起一道男低音: “明天下午三点,我派车去立海大接你,直接试镜。”- 翌日下午,东宝第AXT15摄影棚。 聚光灯下,梨纱未施粉黛的肌肤近乎透明。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褪去所有青涩—— “第三场,相泽遥与父亲对峙,开始!”副导演的声音乍然响起。 梨纱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再抬头时,那双杏眼已盈满破碎的光。 「爸爸,您说的安全对我来说就是牢笼。」 「」 「我不是您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突然提高音量,「我是——」 哽咽滞在喉咙,她猛地咬住下唇,生生将泪意逼回去,「我是向往自由的青鸟啊!」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肯落下。那种在崩溃边缘强撑的倔强,让整个摄影棚陷入死寂。 副导演盯着监视器,似乎忘了喊“Cut!” 黑泽明人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他的目光穿过镜片,牢牢锁住了梨纱。 “太完美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片场屏息。 下一秒,他的指节抵住下唇,低低笑了出来,肩膀微微发颤。那笑声不像欣喜,倒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执念终于找到了出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 “缪斯。” 最后两个字溢出唇间时,带着暧昧的喘息。 “准备签约合同。”黑泽明人对制片人说,“我要她成为新片的主演。” 制片人佐佐木迟疑了一瞬:“但她是素人高中生,毫无经验,直接启用她主演,投资方可能会” “正因为她是新人” 黑泽明人的指尖悬停在监视器屏幕前,目光仍锁在梨纱的特写画面上,“才更容易塑造。” 摄影棚陷入死寂。 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位天才导演眼中闪烁的不是艺术家的狂热,而是赌徒发现王牌时的精光- 半小时后,合约谈判开始。 “松野同学的表演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制片人佐佐木推过一份文件,“这是根据您的条件拟定的初步合约。” 梨纱快速浏览条款,在某处停下:“附属事务所的绑定条款?” “这是对新人的标准保障。”宣传部长微笑解释,“事务所会协助处理法律、档期和公关事务,尤其是未成年演员” “包括抽成50%的经纪约?”梨纱打断对方的说辞,手指点着条款细则,“连社交媒体账号都要归事务所管理?新修订的《艺能事业法》好像不是这么规定的呢。” 会议室霎时安静。 佐佐木的钢笔停在记事本上。 “抱歉。”梨纱合上文件,“我只签单部戏合约,不绑定任何事务所。” “松野同学,”制片人倾身向前,“你知道多少专业艺校生都” “佐佐木先生。”梨纱打断制片人的话,“根据艺能界未成年保护的相关规定,我有权拒绝任何形式的长期绑定合约。” 黑泽明人哑然失笑。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睛锁定在梨纱身上:“松野小姐很了解行业规则?” “毕竟是要和黑泽导演合作。”梨纱将鬓发别到耳后,“总该做些功课。” “既然这样”黑泽明人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叠抵住下颌。 “佐佐木先生,”他使唤身旁的男人,视线却未从梨纱脸上移开半分,“改签单部戏。” 一旁的宣传部长被茶水呛到,他刚要说些什么,却在黑泽一个眼神下瞬间噤了声。 “松野小姐,不妨再看看其他条款。有任何疑问我们都可以商讨。” 梨纱略显诧异地抬眼,察觉到了男人温柔眼神背后的暗潮。 (心理施压?这种程度的把戏对她而言可不管用。) 她低头继续专注于合同。 黑泽明人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描摹着她颤动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开合的红唇,甚至是颈部优美的线条。 未成年的身体,像是一件未经雕琢的原石。但真正让他呼吸发紧的,是她成熟的演技和做派。 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那双翻动纸页的手,白皙纤长。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却又总能抓住每一个关键细节。 每当发现问题时,那双杏眼会微微眯起,声音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三小时的拉锯战里,梨纱始终挺直脊背,以一敌三: ·第5项的肖像权条款存在解释空间,需要明确界定使用范围。 ·必须补充学业优先条款。当拍摄与升学考试冲突时,必须优先保障我的学业。” ·片酬首付款应按行业惯例,开机前支付30%,而非贵方提出的15%。另外关于票房分红条款 50-60 第51章 我的骑士大人 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时,窗外的暮色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 “你以前演过戏?” 黑泽的声音打破会议室的沉默。 梨纱笔尖一顿。 签下名字后,她缓缓抬头,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也许上辈子演过呢。” 夕阳落在她眼中,将那漆黑的瞳孔染成漂亮的琥珀色。 黑泽的呼吸骤然变重,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梨纱离开后,会议室一片寂静。 黑泽明人坐在真皮沙发里,攥紧合同,目光留恋在签名落款处。 作为业界闻名的“造星者”,他见过很多天才演员,也早已习惯将那些怀揣明星梦的少男少女玩弄于股掌。 但这个少女,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被囚禁在少女躯壳里的成熟灵魂。 当其他新人还在他刻意制造的压迫感中手足无措,在资源诱惑下轻易卸下防备时,这个少女却以超乎年龄的世故,接住了他抛出的每一个心理博弈。 游刃有余,甚至反客为主。 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竟然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棋逢对手的战栗。 “有意思” 西装革履的男人松开领带,低笑在空荡的会议室回荡: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走出东宝大楼,晚风裹挟着东京的喧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幸村精市的名字跳了出来: 【试镜结束了吗?】 梨纱微微一愣:【赤也告诉你的?】 回复来得很快,带着那人一贯的从容:【嗯,他很担心你。我们在横滨站旁边的家庭餐厅。】 梨纱看了眼手机,从东京到横滨的电车最快也要半小时。虽然已经和舅妈报备过不回去吃晚饭,但经过三个小时的唇枪舌战,此刻胃里就空得发慌。 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打:【我马上过来。】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和一群老狐狸吵了三个小时,累死我了┭﹏┭】 【幸村:好。快到站时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梨纱收起手机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压下: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猛地回头,鼻尖堪堪擦过男人的领带。 黑泽明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气息侵袭过来,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男人微微倾身,声音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低磁:“附近有家不错的怀石料理,我很推荐。” 这个距离,未免也太近了些。 梨纱稍稍后退:“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得赶回神奈川的”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S600无声滑至路边。深色车窗缓缓降下,司机绕到两人这边,推开后座车门。 黑泽明人抬手抵住车顶,黑玛瑙袖扣泛着冷光:“那让我送你回去吧。这个时间点,电车会很挤。” 梨纱怔了怔,拢紧手指。 (又是这样…) 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婉拒道:“真不必麻烦您了。” “那至少让我送你到横滨站吧。”男人的领带在眼前逐渐放大,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他嘴角噙着笑,眸色温柔:“这个时间段让未成年少女独自乘坐电车,作为制作委员会的代表,我实在放心不下。” “”梨纱不再说话。 这些所谓的“前辈”总是如此。 若她当真是个17岁的少女,未经世事,或许会被眼前这个笑容温柔、拥有非凡财力和地位的男人所迷惑。 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她早已对光鲜亮丽的职业去魅。 就好比此刻,她看得分明,那笑容背后,不是年长者对后辈的关照,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发现心仪猎物时,既想立即拆吃入腹,又贪念追逐过程的兴奋与克制。 (传闻中的天才导演) (摘下光环后,也不过是需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 密闭的车厢里,雪松香气强势地令人窒息。 “最近有很多不良星探在车站附近活动。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孩,很容易被盯上。” 梨纱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没有接话。 所谓的“特别”,在他们眼里不外乎三种:待价而沽的商品,能实现他们艺术野心的工具,能够满足他们掌控欲的精致玩偶。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个圈子的运行法则都不会变:用梦想包装欲望,用艺术掩饰龌龊,用创作者对缪斯的执着来美化个人扭曲的欲望。 终于,横滨站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渐次靠近。 轿车在家庭餐厅前缓缓停稳。 黑泽明人先一步下车,西装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请。”他的手搭在车门顶,一副绅士做派。 梨纱抿了抿唇,弓着腰身下车。 一缕发丝垂落,扫过少女的颈线。黑泽明人的目光在那处肌肤停留,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今天的表现,很出色。”他哑声开口,口吻是长辈式的赞许,“你比我想象的更令人惊喜。” 明明是赞许,却让梨纱后颈的汗毛悄然竖起。 “您太抬举我了。”梨纱稍稍后退些,“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承蒙您的指导” “松野小姐。” 黑泽明人向前一步,强势地将两人刚拉开的距离缩短。 梨纱浑身一僵。 成年男性的气息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古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侵略性地占据她的感官。 “你知道吗?看到你站在镜头前的样子,我突然理解了皮格马利翁的心情。” 男人镜片后的细长眼睛眯起,翻涌着某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情绪。 “雕刻家爱上了自己创造的雕像。我以前觉得那很荒谬,可是那天在评委席见到你后——” “黑泽导演!” 梨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您喝酒了吗?”她微笑道:“醉得很厉害呢。” 黑泽明人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笑。 “松野小姐,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男人骨节分明的缓缓抬起,悬停在她脸侧,阴影覆上她的脸颊。 没有触碰,却比真正的触碰更让人战栗。 “只要在我身边,你很快就会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斩获各大电影节金奖,站在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让聚光灯只为你一人闪耀。” 梨纱呼吸凝滞,嘴角的假笑逐渐消失。 周遭的喧嚣仿佛变得遥远,视野里只剩下那只不断逼近的手。浑身绷紧,理智告诉她快“躲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男人的指尖即将触到她脸颊的刹那—— 一道温热的力道突然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去。 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淡雅花香混着阳光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瞬间冲散了萦绕在周围的窒息。 她睫毛剧烈颤抖着,下意识侧仰头。视线所及之处,是少年绷紧的下颌线条,喉结在她头顶上方轻轻滚动。 “幸村” 听到她细细颤抖的声音,那只揽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夜风撩起少年垂落的鬓发,却化不开他紫蓝色眼眸里的寒霜。那目光如有实质地刺向黑泽明人,连梨纱都能感受到其中凛冽的警告意味。 黑泽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抽动:“这位是?” “我朋友,来接我的。”梨纱回答。 夜风掠过后背,激起一阵凉意。她这才察觉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黑泽缓缓收回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最终停留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扣在少女单薄的肩头。 “原来如此。”他的低笑声带着某种兴味,“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黑色奔驰的尾灯在街角消失后,幸村的手指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垂在身侧,蜷起又舒展,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没事吧?” 嗓音里的沙哑比刚才更甚。 梨纱点点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幸村有所察觉,也向后退了退。 “饿坏了吧?” 再开口时,他已然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语调。 “嗯”她为了掩饰尴尬,眨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活人微死,半死不活了” 幸村轻笑,从口袋里一颗柠檬糖递给她。对上梨纱迟疑的目光,他唇角微扬:“放心,这次是甜的。” 梨纱将信将疑地接过,将糖果含入口中,果然尝到了意料之外的清甜。 “赤也呢?”她含着糖果,音调有些含混不清。 幸村指向不远处暖光氤氲的家庭餐厅:“已经在里面点单了。”他稍作停顿,声音低了几分,“刚才那位是” “只是工作接触的导演!完全不熟!” 话一出口梨纱就后悔了。这急切过头的解释,反倒像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低头,绞着手指,瓮声瓮气道:“你别多想。” 一缕发丝垂落,遮住她通红欲滴的耳朵。 幸村瞥见她薄红的颈侧,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走吧。赤也点了你喜欢的草莓巴菲。” 路灯下,两道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渐渐被拉长,融为一体。 走到半途,幸村停下脚步。他侧过身,“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独自一个人。赤也,或者我,随时都会陪着你。” 梨纱仰起脸。 夜风撩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月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转,像是将整片星河都揉进在了紫蓝色的深海里。 “嗯。我知道了。”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站在他身边,心跳就会不自觉地放慢节拍。 他清浅的呼吸声,衣角摩擦的窸窣,甚至是翻书时指尖划过纸页的轻响,都成了最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仿佛无论去向何方,无论面对什么,只要回头时,看到他站在那里,看见他弯起眼尾时的微笑,心里就会莫名踏实起来。 像冬日里捧在掌心的热可可,像梅雨季突然放晴的午后。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并肩行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胸腔里就像是被砂糖填满,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呢? 像对赤也那样,长者对家人宠爱与关照?不、这种感觉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它更像是—— 想守护他眼底的温柔,却又想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模样;贪恋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又忍不住想触碰,想揉乱他的头发,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这种令她感到陌生的渴望,这份快要满溢而出的悸动,它到底是什么呢? 仿佛只差一点,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不远处,家庭餐厅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橙光,映着切原张牙舞爪的身影。 海带头少年一边对着草莓巴菲虎视眈眈,一边疯狂戳着手机屏幕,一副“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开动了”的威胁架势。 梨纱看着切原那副模样,突然“扑哧”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她轻轻抬眸,恰好对上幸村温柔的目光,唇边的笑意还未褪去。 “呐,幸村,今晚我请客吧。” “嗯?”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就当是”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低声细语:“犒劳我的骑士大人?” 温热的吐息掠过颈侧。 一瞬间,幸村的下颌线绷紧,眼睫轻颤。 他极轻地深呼吸,垂眸看她的眼睛,嗓音微哑:“不敢当,我只是路过。” 骑士吗?不—— 他更想成为独占月光的永夜,让她这双明澈的眼眸里,只倒映他的影子。 “那去酒吧续摊如何?一醉方休!” 梨纱兴奋地拽住他的手臂,全然未觉被她触碰的瞬间,少年绷紧的肌肉线条。 “酒吧?” 幸村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他微微偏头,蓝发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你和谁去过这种地方?” “很多人啊,大家不是都这样庆祝的吗?” 梨纱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失言。 (糟糕,又忘记装嫩了!) “啊我是说、那个” 她连忙松开勾着他的手,故意拖长语调,用JK特有的轻快语气摆手:“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嘛~” 幸村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你忘了我们现在是高中生吗?不能饮酒的。” “怎、怎会呢!” 梨纱干笑两声,迅速转移话题,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带点撒娇的意味:“那你说你想去哪里嘛?反正我请客。” “不如先拯救你的草莓巴菲?”他轻笑,“再晚些,恐怕连杯子都要被赤也啃穿了。” “好啊好啊,都听你的。”她笑眼弯弯,虚搂着他的手臂往餐厅带。 (好险,差点露馅。) 第52章 明明,明明 黑泽明人抬手伸向她的瞬间,梨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二十岁那年,那个被誉为“天才新锐”的导演也是这样,带着温和的笑意,来到她的面前。说他有先见,要栽培她,给她机会,让她去到更广阔的天空。 那一年,梨纱获得了最佳新人奖。男人兑现了承诺,却也在深夜的庆功宴后,将她堵在无人的角落里。 宽大的手掌压着她的肩膀,灼热酒气扑洒过来,声音却清醒得可怕: “你以为,你的天赋是从哪里来的?是我发现了你,塑造了你你的每一个动作,抬眼垂眸,一颦一笑,都是我亲手雕琢的。” 那双狭长的眼睛渐渐深暗,沾染了病态的执念。 “你看,多完美啊连抗拒的样子都是我想要的。” 男人的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现在,该教你学会怎么‘感恩’了” 黑暗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窒息感带着咸腥,在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发抖,止不住的恶心感。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逼到墙角的自己。 身体僵硬如铁,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爪朝自己伸来 (躲开啊!快躲开——!) 灵魂在呐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直到—— 熟悉的气息突然笼罩下来,少年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斩断了那黑雾弥漫的记忆。 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坚定而有力。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 别怕。 有我在。 咸湿的空气灌入肺腑,玻璃瓶里的苦涩四散逃逸,转而被一颗颗砂糖填满。 前世没有骑士。 当那只令人作呕的魔爪碰到她时,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导演的惨叫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还有随后赶来的保安那天的混乱成就了圈内著名的“暴力最佳新人”传闻。 殴打导演的罪名,加上林小姐的推波助澜,换来整整两年的雪藏期。 但她并不后悔。 那两年,残酷且黑暗,却也让她蜕变成了真正的演员 “松野同学,你想成为明星吗?” 温润的嗓音如清泉,轻轻在耳畔流淌,将梨纱从阴暗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电车微微摇晃,车窗外的霓虹灯影如水。切原赤也靠在梨纱的肩膀,睡得正熟。 “明星啊”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上,三人的模糊倒影随着电车轻微摇晃。 “我对这个职业没什么滤镜。无论是被捧上神坛的偶像,还是光鲜亮丽的模特,说到底都只是资本家的提线木偶。” 少女的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醒,但幸村并不觉得奇怪,反倒觉得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是理所当然。 “不过,我是个功利的人,所以并不排斥这份差事。” 梨纱转头看向少年,眼底映着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既然都是打工,不如在合法合规内,选个报酬丰厚的,不是吗?” 幸村:“你的目标是赚到很多钱?” “当然。这世界没人会嫌弃钱多。”她竖起一根手指,眼里漾起狡黠的光,“先定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电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笼罩车厢。 “赚到一亿之后呢?”幸村问她,“实现财富自由后,要去追寻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追寻的梦想。”梨纱望着隧道墙壁上飞速掠过的应急灯。 “如果一定要有的话,我想成为那个掌握命运的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能见到,不用瞻前顾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她顿了顿,低声反问:“这算是梦想吗?” 电车驶出隧道,光明重新涌入车厢。 “是很了不起的梦想。”幸村轻声说,眼底光华流转,“或许这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梦想。” 梨纱歪头去看他,嘴角漾起笑容:“你也是哦,未来的大满贯得主。” 提到网球,幸村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他看向车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灯塔:“我不会停下脚步的。” “那就”梨纱伸出小拇指,轻轻晃了晃,“让我们在顶峰相见吧。” 电车到站,停靠在月台。夜风从敞开的车门溜进来,带着初夏的热气。 幸村凝视着她悬在空中的纤细手指,轻轻笑了笑,继而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 “嗯,巅峰相见。” 电车广播响起即将发车的提示音,小海带无意识地蹭了蹭,将梨纱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幸村注视着小海带毫无防备的睡颜,不自觉勾了勾唇。 “真羡慕赤也呢。” “嗯?”梨纱偏头,一缕墨发从肩头滑落,“你也困了吗?” 她抬了抬左肩,笑得促狭,“可以哦,借你靠一会儿~” 幸村怔了怔,哑声低笑:“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梨纱眨了眨眼,没有接话。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扫过,在她侧脸投下变幻的影。 “松野同学。”幸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眸色深黯,“我和你说过的吧。” “什么?”他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梨纱心头一跳。 “我想要的——” 幸村稍稍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和赤也不一样。” 梨纱浑身一颤。 明明是最稀松平常的话语,此刻却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神经末梢交汇。 那种令人焦躁难安的悸动,像是乍然苏醒的猛兽。陌生的战栗感从指尖蔓延至脊背,再从脊背传递到四肢百骸。 “下一站——” 广播声适时响起。 “抱歉,我们到站了。”梨纱匆忙起身,“赤也,醒醒,下车啦。” 她慌乱地摇醒切原赤也,几乎是拽着他跌跌撞撞地冲下了电车。 车门闭合的刹那,梨纱不自觉地回眸—— 少年仍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看向她的方向,眼睛是冷调的蓝紫色,像被雨水打湿的紫阳花。 看到她回头,与她对上视线后,他微扬唇角,温柔地弯了弯眼睛。 砰咚!砰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滚烫的血液顿时在身体里奔涌沸腾,仿佛有一头野兽,它在呐喊、嘶吼着撞击牢笼。 她隐约、大概、也许终于明白那不知何时起对他产生的安定感,以及最近莫名的焦躁,还有此刻几欲灼穿胸腔的悸动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她喜欢 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敢承认。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踏足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的禁忌之地。 “梨纱姐?”切原赤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歪头打量着她,“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太热了。” 梨纱小跑着冲出站台,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风掠过耳畔,却怎么也带不走皮肤下躁动的热意。肺叶在急促的呼吸中灼烧,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明明!明明! 明明是她主动布下棋局、却又在对方落子时仓皇逃离; 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要忍不住靠近撩拨,看着自己一步步清醒着沉沦; 明明早已在情潮中溺得窒息,却偏要装作只是踩湿了鞋尖,云淡风轻。 她这个人—— 真是糟糕透了- 是夜,柳宅。 电话铃声划破寂静。 “莲二,了解黑泽明人吗?”幸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柳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 “你会这么问”他锁上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就代表他已经接触松野同学了,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摩挲声,像是幸村换了个握手机的姿势。 “说说看。” 简单的三个字,彼此心照不宣。 柳莲二起身出门,来到父亲的书房,在书架最顶层抽出一本黑色记事本。 “黑泽明人,业界称他为‘点金圣手’,但近些年来,圈内人更常叫他——‘最危险的伯乐’。” 他翻动笔记本,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一页贴满剪报的页面——《新晋影后疑似因演技瓶颈自杀》 “他算是个很‘特别’的天才。既非正派,亦非恶徒。只是个将人性当作调色板的疯子。” 柳莲二的嗓音沉静如水,接着给出一长串情报:- “执着于寻找‘未经雕琢的璞玉’,尤其是兼具矛盾特质的年轻学生。”- “手段极端却巧妙规避风险——心理操控、制造真实创伤体验,甚至刻意引导他们陷入极端情绪。”- “经他‘调教’的演员,最差也是A类电影节金奖得主。”- “但代价是精神的崩坏。”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某一行字。那是关于黑泽明人已故妻子的记录: “川野合,黑泽明人的大学同学及恋人,也是他‘调教’的第一个演员。26岁成为三料影后,婚后一年内自杀。官方说法是遭遇‘演技瓶颈’,但实际上” 幸村听出好友话里有话,“真实原因是什么?”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声音低沉:“川野合在获得影后荣耀后,失去了方向,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听说她割腕自杀前,留下的遗书只有一句话:「对不起,让老师失望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川野合去世后,黑夜明人消沉了一段时间。此后变得更加疯狂。那些被他‘捕获’的猎物,最后都成了他最虔诚的颂扬者。” 寂静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低低的冷笑:“人们常说,最高明的捕猎,是让猎物心甘情愿走进笼子,还要为这份‘殊荣’感恩戴德。” “不过我也说过,此人算不得恶徒。”柳莲二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据说,他行事有两条铁律:不碰有主之物,不惹无谓麻烦。” 夜风穿过听筒,带来丝丝电流杂音。 柳莲二的声音还在继续: “即便是再诱人的猎物,若对方无意,或是得到的代价过高,他便会立即抽身。” “所以,这是他和松野同学之间的双向选择。幸村你干涉不了的。” 短暂沉默后,幸村的声音再度响起: “多谢,莲二。”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后,柳莲二将笔记本放回原位。 城市的另一端,月光将露台染成苍蓝色。 幸村斜倚在栏杆边,指尖把玩着一张名片。夜风裹挟着露台花园里的暗香,在他周身缠绕。 他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名片,“黑泽明人”四个字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这是他在梨纱书包夹层里发现的,有些在意,就悄悄“借走”了。 “咔嗒。” 手机屏幕亮起。 通话提示音才响到第二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早料到他会打过去一样。 “是幸村君吧?”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男低音,“真是让人心焦的等待呢。” 幸村弯起唇角,眼底却是寒霜凝结:“深夜打扰,失礼了。” 第53章 僭越(小修) 六月下旬,是梨纱最忙碌的时候。 ·准备期末考试复习 ·奔波东京拍摄《Seventeen》杂志 ·去关东大赛现场给赤也加油 ·背熟《青之鸟》剧本台词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行程排得却和以前做演员时不相上下。 晨光微熹时,她已经坐在驶往东京的早班电车上。闭目养神,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听力真题。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玻璃窗上的倒影,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再坚持一周) (等期末考结束,就能解放了。) 电车刚一到站,她匆匆赶往《Seventeen》摄影棚。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惊叹:“皮肤状态比上次差了点呢。” 梨纱扯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敷衍应付:“期末考临近,熬夜复习了。” “还是要注意休息哦。”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化妆刷在眼下轻轻扫过:“黑眼圈有点明显呢,最近睡眠不好?” “没有啦。”梨纱笑笑。 熬夜复习不假,但辗转难眠也是真的。 青春期的身体,像一株渴求雨露的含羞草,在深夜里偷偷舒展枝叶。 那些绮梦来得毫无预兆,突然又猛烈。熟悉的洗发水香气缠绕在鼻尖,裹挟着白日里从未见过的侵略性,将她拖入泥泞的深渊。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像翻阅珍贵名画般,温柔地不容抗拒。若有似无的花香与灼热的吐息交织,总在最深处缠上来,直到她呜咽求饶。 初醒时最为难堪:月色下晦暗的眼神,落下的轻咬,沿着脊椎缓缓下滑的颤栗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记忆深处。 空调的冷风嘶嘶作响,穿棉睡裙被薄汗浸透,勾勒出潮湿的轮廓。被濡湿的刘海黏在额前,像某种羞耻的烙印。 她蜷缩成一团,也止不住绷紧、颤抖的身体,和快要冲破喉咙的心跳。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掩盖不掉身体深处涌动的罪恶感。 太差劲了。 无比的难堪与羞愧。 她怎么能让这些潮湿的梦,亵渎那个意气风发的美少年? 她不敢想象—— 如果他知道她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会用怎样嫌恶的眼神看她?- 镁光灯亮起时,身体却已经自动切换成工作模式,下巴微抬,肩颈舒展,熟练地变换着姿势。 “太棒了!就是这个表情!”摄影师兴奋地喊道,“再来一组!” 没人知道,梨纱满脑子默念的不是拍摄要求,而是昨晚复习的古典文法。 拍摄一结束,她就冲进更衣室。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切原发来的消息: 【梨纱姐!今天关东大赛半决赛!你一定要来啊!!】 梨纱看了眼时间,距离立海大比赛开始还剩四十分钟。 换完衣服,她打个招呼就匆匆忙走了,妆都没来得及卸。 新干线呼啸着驶向神奈川。 气喘吁吁赶到赛场时,切原赤也正在场上大杀四方。 少年狂傲张扬,偏偏又有着恣意妄为的资本,每一个扣杀都引来阵阵欢呼。 “辛苦了。” 温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时,梨纱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缓缓转头,少年正站在她的身旁,紫蓝色的眼眸弯起,在阳光下清澈见底。 (幸村) 自从察觉到那份悸动意味着什么后,她便刻意避开与他相遇。然而越是躲避,那些被压抑的念头,就越是会在深夜翻涌席卷。 “赤也第三局才上场,你没错过精彩部分。”他微微偏头,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为什么他总能这般从容?明明说过那样暧昧的话,为什么还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双温和的眼睛,每每对上时,都让她产生被看穿的错觉。就像此刻,他分明是笑着的,却让她方寸大乱。 “谢、谢谢” 梨纱接过水瓶,轻轻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冰凉的水凝珠贴着皮肤,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几分。 场上,切原拿下一记漂亮的得分,兴奋地朝看台挥手。梨纱笑着回应,举起手机,拍下少年闪闪发光的样子。 “复习得怎么样?” 幸村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包里露出一角的现代文教材上。像是在找话题打消她的不安和尴尬。 梨纱抽出教材:“现代文还差” “梨纱姐!” 比赛结束的少年顶着满头的汗跑过来,“看到我最后那个扣杀了吗?” “看到啦。简直帅呆了。”梨纱笑着掏出手帕,拭去少年额前的汗珠。 切原立刻转向幸村,兴奋地炫耀战绩,大有求夸奖的架势。梨纱正想插话,突然发现自己的课本不知何时落到了幸村手中。 他垂眸翻阅的样子专注而沉静,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粉色原子笔,竟毫无违和感。 ——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干净修长。 梨纱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双手。在某个潮湿的梦,这双手曾拨开迷蒙的雾气,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界游走。而现在,它们正若无其事地翻动她的课本,指腹偶尔摩挲过纸页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松野同学?” 幸村的声音忽然响起,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他抬眼看她,唇角噙着笑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指尖轻轻点在一行中文字上,是一句古诗: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笔迹潦草,末端墨迹有些晕开,像是写字的人曾在这里久久停顿。 梨纱的脸倏地烧了起来。 嗓子发干:“随便抄的” 幸村若有所思地合上课本,递还给她。 “我给你标记了几个去年刚考过的语法点,今年很可能会变形再考。” 梨纱接过教材,刚要道谢,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 “哟~大忙人。”明日香出现在身后。 趁她愣神的瞬间,熟练地将一颗葡萄味软糖塞进她嘴里。 “我们在那边占了阴凉的好位置,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明日香注意到一旁的幸村,眼镜闪过一道反光,“打扰了。你们继续~”说完作势要溜。 “等等!”梨纱伸手,抓住救命稻草。 “梨纱姐你去休息区吧!”切原指了指看台,“这边太阳太晒了。” 幸村微笑点头:“赤也说得对,中暑就不好了。” “嗯哼”明日香眯起眼睛,一把挽住梨纱的手臂:“那就这么决定啦~” 离开时,明日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家弟弟和那位很懂嘛。” 梨纱耳朵发热。 (什么我家的) 她被明日香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去。 赤也正兴高采烈朝走来的仁王招手,两人见面就开掐。幸村站在一旁笑,修长的手掩着嘴角,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他就该是这样) (永远站在阳光下,澄澈、明媚而耀眼。) (那些暗夜里滋生的妄念,怎么配触碰这样美好的存在。)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幸村忽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梨纱呼吸一滞。 紫蓝色的眼眸光华流转,像是雨后盛放的紫阳花,带着湿润的暖意。 深情款款,一眼万年。 可下一秒,浮云掠过晴空。 他眼底的光晕骤然暗沉,如同暮色中的深海,暗潮在平静表面下无声涌动,浓烈地化不开。 与那些不可言说的潮湿梦境里,他俯身时垂落的眸光,一瞬间微妙地重叠。 瞳孔骤缩,心跳如雷。 梨纱仓皇移开视线,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妄念。 太僭越了。 第54章 小海带(微调) 七月初,天气更加炎热。 考试周结束后,梨纱迎来了短暂的休憩。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室内空调开到26℃。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圈,随着纱帘轻轻晃动。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新到的样刊,封面上的少女笑容明媚。任谁都看不出,这个镜头前元气满满的女孩,私下里为期末考焦头烂额,深陷于青春期烦恼。 梨纱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 她的右手悬在扶手外,指尖勾着一罐冰镇柠檬汽水,凝结的水珠顺着铝罐滑落,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刚结束的期末考试,复习榨干了她的精力,而今天早上的杂志拍摄更是雪上加霜。此刻她完全不想动,只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恍惚间,摄影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梨纱酱,表情再活泼一点!” “对,就像真正的高中生那样。” (什么叫“就像”真正的高中生?) (在他们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松野梨纱,17岁,如假包换的高中生。 虽然一开始,这个事实时常被她忽略。但最近,似乎除她以外,还有别人也会选择性遗忘,直接将她当成成年人对待。 梨纱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手麻了。 她支起身,仰头灌下一大口柠檬汽水。 碳酸气泡在舌尖滋滋炸开,强烈的刺激让她稍稍从恍惚中回神。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梨纱扫了一眼,是黑泽明人发来的消息: 【《青之鸟》定档7月25日开机。通告表及剧本修订版已发送至邮箱,请查收。明日10点东宝映画第B312会议室,主演剧本围读会。——黑泽明人】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摩挲着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 按理说…… 像她这样尚未出道的素人演员,日常事务本该由助理对接才是。 在这个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即便她凭借前世记忆,在演戏方面“天赋异禀”,也不该轮到黑泽明人这样的大导演亲自过问。 试镜回来那晚,面对黑泽明人的示好和越界,她拒绝得很明显。如果不是幸村及时赶到,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挽回。 她本以为会遭到报复——穿小鞋、临时换角,一纸解约通知,甚至是谣言攻击诋毁或是封杀。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硬要说变化的话,就是黑泽明人的态度彻底冷淡了。 所有的联络都严格遵循着职业规范,措辞得体,礼貌而疏离,仿佛那晚的越界从未存在过。 梨纱摇晃着易拉罐,想不通缘由。 (无所谓,这样最好。) 对她而言,拍戏不过是一份工作,把角色演好,按合约拿钱,仅此而已。至于那些隐藏在镜头后的复杂心思,她既不想猜,也懒得参与。 梨纱拿起手机,回复:【收到。】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 切原赤也的声音,伴随着塑料袋的摩擦声一起传来。 “梨纱姐!我买了鲑鱼饭团和草莓大福!” 梨纱将手机反扣在茶几,微笑看向声音来源:“补考结束了?” “那当然。”切原把便利店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这次英语绝对能及格!” 梨纱抽了张纸巾擦他额头的汗:“这么自信?那数学呢?” “绝对没问题!部长和柳前辈帮我特训过了!” 切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迫不及待地拆开饭团包装。 “柳前辈说如果这次及格,就带我去看职业选手的比赛……” 梨纱微微一顿。 柳莲二这个人,对自己团队里的人还是挺宠溺的。 “梨纱姐?”切原嘴里塞满饭团,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最近总是在发呆?” “没什么。”梨纱收回思绪,顺手拿起一个草莓大福,“只是在想……” 门铃顿时响起。 切原起身去开门。 “诶?幸村前辈?” 梨纱的手指一颤,草莓大福差点掉在地上。 视线穿过玄关走廊,她看见幸村精市站在院门口,白色衬衫被夏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似乎看到了她,冲她浅笑。 阳光太刺眼。梨纱眯起眼睛,心跳有些不受控。 夏天真是…… 太热了- 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暑假,终于来了。 大清早,梨纱被切原赤也的连环call吵醒。 “梨纱姐!救命!要出人命了!”电话那头,切原的声音可怜巴巴。 梨纱瞬间清醒:“怎么了?” “班主任说我国语和数学补考虽然是C判定,但是偏差值接近D判定……要强制参加暑假校内补习班!” 梨纱掀开空调被坐直身体。 这是神奈川私立高中的规定,为了保证升学率,学生成绩连续多次判定为D、E,便要参加暑假校内补习,每天从早八点到下午三点。 这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影响,但对网球部来说,刚好和全国大赛的集训日程重叠。 梨纱扶额,无奈问道:“所以?” “但老班说……”切原的声音诡异地明亮起来。 “如果有监护人在《校外补习承诺书》上签字,并且提交校外补习计划表,就可以免除校内补习!” 梨纱听完,躺下盖上被子继续睡:“这事你得找舅妈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老妈上周发现我藏在球包里的补考通知单时说过,”听筒里传来咽口水的声音,“如果这次再搞砸,就让我退出网球部。” 舅妈对赤也的成绩比较看重,比起成为职业网球选手,她似乎更想让他上大学,将来步入社会就业。 “啊啊啊——!老妈肯定不会同意我去校外自由补习的。” 切原哀嚎,“梨纱姐,你冒充秋奈姐来学校好不好?” 梨纱:“……” 秋奈姐是东大的学生,确实也算得上是赤也的监护人。但她上星期和朋友去欧洲旅游了,要下周才回来。 这小海带,真是会找麻烦。 但她听见自己说:“好。” 梨纱挂掉电话,叹了口气。 她拉开衣柜,翻出秋奈姐上次忘在家的那套浅灰色衬衫和半裙换上。 干练、成熟,看起来就像个靠谱的大学生监护人。再配上黑框眼镜,调整妆容,把头发挽成低马尾,最后涂上一点淡色口红。 “嗯,应该能糊弄过去……”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严肃可靠”- 半小时后,立海大附属高中。 梨纱踩着高跟鞋,故作镇定地走进职员办公室。切原早就等在门口,一见到她时,就整个人愣住了。 “小海带,认不出我了。”她压低声音,推了推眼镜,推门而入。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梨纱姐化妆术很厉害,但没想到还真有几分像秋奈姐。 班主任是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没起疑,只是公事公办地问:“您是切原君的……?” “我是他姐姐,切原秋奈。就读于东大法学部。”梨纱流畅地回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父母工作忙,所以由我来处理他的补习事宜。” 老师点点头,递过来一份《校外补习承诺书》和《补习计划表》。 梨纱快速扫了一眼,模仿着秋奈姐的笔迹签下名字,又按照切原事先编好的“补习班”填了时间安排。 “麻烦您了。”她微笑着递回文件,心里松了口气。 (计划成功!) 她的演技果然无懈可击- 梨纱和赤也走出职员办公室。 赤也兴奋地握拳:“成功了!梨纱姐,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中午我请你吃樱井家的超豪华猪排饭。” 梨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少来,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嗯?” 她的话还没说完,猛然感觉背后一凉。 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秋奈姐?” 这低沉的男中音,像教导主任出现在逃课现场。 梨纱和赤也的后颈汗毛同时竖起。 两人机械般转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恢复默认出厂的机器人。 真田弦一郎站在走廊拐角,抱着手臂。他的目光锁定在梨纱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赤也的声音都变调了:“副、副部长早上好……” 梨纱用手肘捅他:“你不是说他今天去剑道场了吗?” 赤也快哭出来了:“上周他是这么说的啊。” 真田一步步逼近:“赤也不是说你在欧洲旅行?” 梨纱的大脑飞速运转:“啊哈哈对,因为威尼斯发大水,圣马可广场都被淹了。” 赤也惊恐地捂住嘴:“梨纱姐秋奈姐去的是瑞士啊。” 空气突然安静。 真田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梨纱硬着头皮继续编:“我是说……瑞士的雪山!雪崩!临时改签回来的!” 真田冷笑一声:“松野梨纱。” 梨纱垂死挣扎:“真田君,你认错人了,我真的是切原秋奈。” 真田掏出手机:“需要我现在给秋奈姐打视频电话确认吗?” 一滴冷汗从赤也额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梨纱抓住小海带,转身就跑:“赤也!起家里着火了!快走!” 赤也一脸茫然:“啊?家里着火了?” 真田怒吼:“太松懈了!站住!” 梨纱哪会乖乖听话,拽着赤也跑得更快了。 高跟鞋摩擦着地板,在走廊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赤也边跑边喊:“梨纱姐,紧急通道在另一边” 梨纱猛地刹车:“你怎么不早说——啊!” 清脆的一声“咔嚓”,梨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滑停在楼梯口,单膝跪地,表情扭曲成一团。 “梨纱姐……” 赤也来到她面前,屈膝蹲下,“是扭到脚踝了吗?” “松野梨纱!” 真田大步追过来,脸色阴沉:“你在搞什么?冒充监护人、伪造签名、扰乱校园秩序……” 梨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唇,正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田。” 三人同时转头—— 幸村精市倚在教室门口,左臂抱在胸前,右手支着下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位是?” 他的嗓音温和,却让梨纱瞬间脊背一凉。 完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梨纱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果然是松野同学呢。” 幸村缓步走到她面前,单膝点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行某种骑士礼——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玩味的话。 “扭伤了?” 他的视线从她红肿的脚踝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梨纱:“” (这人在幸灾乐祸吧?绝对是在幸灾乐祸吧!) 一旁的切原赤也瞪圆了眼睛:“部、部长?!你什么时候” “从‘威尼斯发大水’开始就在听了。”他的笑容加深,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还可以走吗?” 梨纱硬着头皮点头。 “去医务室冰敷一下吧。”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笑着带她起身,却又故意不施力,让她踉跄着主动往他怀里靠。 梨纱:?? (他故意的?!) 真田皱眉上前:“幸村,她可是——” “原因可以之后再问。” 幸村轻飘飘地打断他,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威严的意味: “现在,她受伤了。” 梨纱低着头,任由幸村搀扶着往楼下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海带,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又给网球部白送一个人头。 为什么每次她陷入窘境时,幸村都会准时出现? 她是触发了什么固定剧情吗? 还是说…… 她作为转生者,其实也是有系统和金手指的?只是还没觉醒? 第55章 梨纱:心机男!(小修) 校医离开医务室后,房间里只剩下梨纱、幸村和门外隐约传来的惨叫声。 幸村递给她一个冰袋:“所以,是赤也求你去冒充的?” 梨纱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也、也不全是”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感人的姐弟情。” 门外,真田的怒吼和赤也的求饶声清晰可闻。 伴随着“绕操场100圈”的宣判,切原惨叫出声:“不要啊——!” 医务室的推拉门被拉开,真田弦一郎站在病床前,气压低得可怕。 “解释?”他盯着梨纱。 幸村从容地倒了杯水:“弦一郎,冷静点。” “幸村!她欺骗学校,还——” “还什么?”梨纱抬眸,与真田大眼瞪小眼,“还帮你那个不争气的后辈避免了无法参加全国大赛的危机?” 真田噎住。 “赤也的成绩单我看过了。数学60分,英语63分,但物理78分。知道为什么吗?” “物理试卷最后一题,这道加速度计算题,他用网球发球速度做了类比。还有英语试卷,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他写满了一整页网球战术。单词语法使用基本正确。” “他不是笨。只是需要因材施教。” 室内一片寂静。 真田纯属嘴笨,说不过她。而幸村,正惊讶于她惊人的记忆力,不仅记住了赤也的成绩单,连每科试卷的题目都了如指掌。 见大家都不说话,梨纱顿时底气更足。她像是总结陈词道:“所以,我认为赤也没必要参加学校固定思维的补习。” 小海带站在一旁,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真田沉默良久,突然深深鞠躬:“是我太武断了。” 梨纱一时愣住。 “但是”真田直起身,目光如炬,“冒充家长必须受罚。从明天起,你负责辅导赤也学习,直到他学习成绩达到B判定。” 梨纱:“?” 真田弦一郎,你好歹毒一男人。 切原不服喊冤:“等等!为什么梨纱姐也要受罚啊?!” 真田一个眼刀甩过去:“再加二十圈操场。” “呜”小海带瞬间蔫了。 幸村肩膀抖动,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这个惩罚倒是很有趣。不过,既然是因赤也而起”他将水杯递给梨纱,微笑着说,“让我也来帮忙吧。” 梨纱接过水杯刚喝了一口,直接被呛到。以她对幸村的了解,这人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不用了!”她摆手拒绝,“我一个人就可以” “反对无效。”真田一锤定音,“幸村负责监督。” 小海带看看梨纱,又看看幸村,突然福至心灵:“啊!我懂了!这就是双打配合!梨纱姐负责理论,部长负责实践!” “赤也。”幸村温和地开口,“再加三十个发球练习如何?” 切原赤也看到部长大人微笑,预感不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出了医务室。 “我这就去跑圈!”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气氛略显尴尬。 真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重重地咳嗽一声:“我再去盯着赤也跑圈。”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务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随着门扉轻轻合上的声响,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梨纱和幸村两个人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连带那些梦境里荒唐而炽热的画面也一并翻涌而上,烫的她耳根发疼。 “可以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幸村的声音打破寂静,梨纱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慌乱。 “什、什么?” “为什么一遇到赤也的事,你就变得这么不理智?” “没什么特别的”梨纱摆弄着手指头,“他是我弟弟啊。” “是这样啊。”幸村轻笑,“松野同学,原来是个弟控呢。” 弟、弟控? 梨纱慌忙中抬起眼,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尖乱颤。 “不、不可以吗”她结结巴巴。 “当然可以。”幸村自然地在病床旁边坐下。 他身体前倾,额发扫过眉骨,“不过,以前遇到这种事,赤也第一个找的通常是我或者真田呢。” 梨纱一怔:“你该不会是在吃醋?” “谁知道呢?”幸村笑得温柔。 窗外的蝉鸣仿佛在应和这微妙的气氛,骤然热烈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掠过梨纱脑海——虽然很离谱,但结合种种迹象,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梨纱鼓起勇气,小心试探道:“幸村……你、你喜欢的是女生吧?” “嗯?”幸村侧过脸看她,像是没听清。 “就是……”梨纱见他没立刻否认,心一横,语速不由得加快,“我是很尊重个人性向的啦!但赤也毕竟是我弟弟所以,如果你万一有那方面倾向的话,能不能换个人选?网球部其他人也很不错的!像是柳,他就很稳重,或者……” “啊痛!” 话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幸村收回手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松野同学的想象力,有时候真是丰富得让人惊叹。” “很痛欸!”梨纱捂着微微发红的额心,疼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是对你胡乱揣测我的小小惩戒。”幸村向前一步,距离悄然拉近。 他敛去方才玩笑的神色,注视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念某种郑重的誓词: “松野梨纱,你听清楚。我,幸村精市,喜欢女孩子。” 他目光灼灼,话语中的重量和那过于明确的指代,让梨纱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喜、喜欢女孩子就喜欢女孩子嘛”她视线慌乱地飘向一旁,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咕哝,“干嘛这么严肃,还、还盯着人看” 幸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被某种决心取代。 “松野同学每到这种时候,就很会装傻呢。”他轻声说着,再次逼近。 阴影笼罩下来,梨纱条件反射般后退,后腰抵上了身后冰凉的金属护栏。 “那么,第二个问题。” 他抬起手臂,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这个动作带着天然的侵略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里,不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梨纱屏住呼吸,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而温热。 淡雅的洗衣液香气从他身上浮来。清冽、干净,像是雨后初绽的白色山茶 和梦里的味道一样。 歹毒的想法不请自来,绮梦里的那些碎片不受控地闪过脑海。他似乎知道,自己怎样能勾起她的兴致。 霎时间全身的血液上涌,一齐冲上头顶。梨纱倏地绷紧脊背,呼吸急促,甚至有些困难。 清醒一点啊,我的脑子。这种时候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她用力掐掌心,让自己不要一时冲动,然而掌心肉疼并不足以压制胸腔疯狂鼓动的心跳。 “为什么要回避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涩意。 “哪、哪有回避你”她气息不稳,慌乱别开脸。 “从上个月东京回来后,不,准确说,是烤肉店聚会那晚开始。”幸村俯身时,清冷的气息压过来。 他发现了?! 梨纱心头咯噔,睫毛簌簌颤抖。 “需要我帮你回忆具体日期吗?”他轻点着手指,“6月21号午休,你特意绕道实验楼;22号起再没出现在网球部;25号放学后,故意让赤也去社办接你一起走。此外的每个双休日,除去兼职外,各种装病不愿意见我。” 居然连日期都记得这么清楚?! “真的只是最近太忙了”她鸭子死了嘴还硬,心虚得很。 “是这样吗?” 幸村垂眸,视线扫过她的脸,睫羽轻颤,微咬着唇——是她说谎和不安时的微表情。 胸口在酸涩鼓动。明明再往前一步,他就能…… 算了。 他垂下眼帘,抽身而退,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下周有空吗?”他问。 “诶?”梨纱抬起头,湿润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她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但还是老实回答:“明天要去东宝参加围读会,不过25号之前应该都没安排” “我明白了。” “啊?”梨纱不解,“你明白什么了?” “下周网球部要去海边集训,你也一起来吧。顺便给赤也补课。” “我才不去。”她撇了撇嘴,“你们一群男生” “真的不去?” “不去。” “可惜了。” 梨纱狐疑地抬头,对上幸村似笑非笑的目光。 “听说,柳邀请了Tennis同人社的三位女生,她们已经答应要来了。”他微微歪头,紫眸里带着促狭,“还说很期待呢。” 梨纱半信半疑:“真的?” 幸村作势要掏手机:“要我打电话确认吗?” “那既然有其他女生去”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幸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保持沉默,耐心等她继续。 “而且赤也的功课确实不能耽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 幸村欣赏着她纠结的小表情,唇边漫上浅浅的笑。 “那就这么定了。” 梨纱眨眼,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错觉吧- 回到家后,梨纱脚踝的扭伤已经消肿了。 她瘫在沙发上,像条咸鱼般抱着抱枕来回滚动。 梨纱同志!糊涂啊你!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可是和网球部一起的海边合宿啊! 按照少女漫画的套路,暑假和海边,这种情节后面绝对会发展成—— “叮咚——叮咚——” 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脑内小剧场。 她抓起手机,是同人社团的群聊爆炸了。 【千夏:@梨纱前辈!!!那个邀请函是真的吗?!(≧v≦)】 【明日香:既然是幸村大人亲自发来的邀请,绝对是真的了!】 【结月: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画海边特辑了?比如“王子们的夏日心跳”之类的感觉新的周边企划有着落了。】 【千夏:泳装!防晒霜!啊啊啊我再去买点零食。】 【明日香:说起来,我新买的相机到了,正好能用上。】 梨纱一脸懵,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呢? 先前在医务室那种预感再次闪过脑海,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颤抖着打字:【等等不是你们先答应他的吗?!(╯°*°)╯】 【千夏:?】 【明日香:】 【结月:→_→】 【千夏:梨纱前辈你在说什么呀?】 千夏在组群里甩出一张邮件截图,是幸村五分钟前发给他们的。 【立海大网球部夏季合宿邀请函】 尊敬的Tennis同人社各位成员: 经与贵社社长友好协商,双方就共同参与本次夏季合宿活动达成一致。现将有关事项正式通知如下: 活动概要: 日期:7月17日(木)~25日(金) 地点:湘南海岸XX酒店 参与人员:网球部正选队员及Tennis同人社成员 梨纱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又被这个腹黑的家伙算计了 她愤愤戳开幸村的私聊窗口,甩过去一个[猫咪暴怒拳击.jpg]。 对方秒回:【怎么了?】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困惑的颜文字(·_·) 梨纱的指尖狠狠戳着屏幕: 【你·故·意·的!】 【先用话术套住我,再拿正式邀请邮件堵我退路!】 【幸村:她们现在不期待吗?】 【梨纱:】 【梨纱:你这个家伙,真是坏透了!(╯‵*′)╯︵┻━┻】 幸村已读。 几秒后,他回复:【松野同学不喜欢吗?】 【梨纱:心机腹黑男!谁会喜欢啊。(╯▔皿▔)╯】 【幸村:那讨厌吗?】 【梨纱:】 【幸村:我被松野同学讨厌了吗?/(ㄒoㄒ)/~~】 【幸村:[柴犬委屈.jpg]】 【幸村:╥﹏╥】 【幸村:[垂耳兔流泪.jpg]】 梨纱不理他,他就像被夺舍了般,一直发各种委屈的表情包。 梨纱无语。 最后只回了一个: 【笨蛋】 【幸村:嗯,我是。】 【幸村:所以】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海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幸村:可以期待和你一起看这片海吗?】 “啪!” 梨纱把手机反扣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深呼吸。 可怕——! 太可怕了!此男好会蛊惑人心!- 集训出发前日,梨纱对着梳妆台发出小小的悲鸣。 防晒霜用完了,乳液也只剩瓶底薄薄一层。 这下不去补货不行了 窗外炎炎烈日,梨纱再三叹气,还是不得不撑着遮阳伞出门。 才上午十点,沥青路面已经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蝉鸣声吵得人头晕目眩。 导航显示距离终点只有几百米的药妆店,她足足转了半小时也没找到。 “奇怪,明明显示药妆店就在这附近的啊” “是在找松本清吗?”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清润嗓音,像一缕凉风拂过。 梨纱循声回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紫眸。 第56章 拥抱比告白更动人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像是紫水晶,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幸村?”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肩上搭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衣摆被微风轻轻掀起。像是从夏日海报里走出来的模特,清爽得不可思议。 “你是「影の番人」吗?”梨纱脱口而出。 “嗯?”幸村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怎么每次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你都会刚好出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她其实很高兴见到他。 幸村微笑:“上次是骑士,这次是「影の番人」,本质上好像没差别呢。” “什么?”梨纱歪着头,明澈的眸子里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幸村不再逗她,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定位标志,“药妆店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梨纱看向他指的方向:“那里我去过了,只有一片竹林” “招牌被竹林挡住了。”他自然地接过话,“要带路吗?” “诶?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今天正好休息。” “那太谢谢了。”梨纱把遮阳伞往他那边挪了挪,又停住动作,“那个你介意吗?” “嗯?”幸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其实,我还挺怕热的。” 他伸手接过太阳伞,“走吧。” 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石板路上。 或许是因为她不再刻意回避了吧?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梦近来也销声匿迹,连带着见面时的窘迫也淡去了几分。 梨纱悄悄抬起眼睫,余光掠过身侧的少年。 他方才说“怕热”时,那带着笑意的嗓音,恍若夏日傍晚掠过湖面的微风,不经意间在她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比她小上许多,言谈举止间却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看似温润如玉的眉目下,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掌控欲。 他究竟是真的怕热,还是看出了她的困扰,才那样自然地接过伞? 梨纱抿了抿唇,思绪飘忽。 幽默却不轻浮,强大却不刻意,腹黑但又不逾矩,真是个令人安心、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温柔存在 等等。 她猛地回神,耳尖悄悄发热。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两人并肩走进小巷。 伞下的空间有些拥挤,偶尔手臂不经意地相触。 寂静,微妙。 混合着一丝青涩的悸动。 幸村的脚步放得很缓,像是在配合着她的步调。 梨纱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纸袋,脚步一顿。 “你去医院了?” “嗯,例行检查。”他的语气平静,右手却往后挪了挪,纸袋挡在身后。 (为什么要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梨纱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康复了吧?两年前的世界杯半决赛前,医生不是说” 幸村脚步一滞,瞳孔缩紧:“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前年U-17集训上,丸井和君岛做交易的事,还有海外医疗机构的检测结果这些难道都没发生过吗?” 幸村的表情凝固了。浓密的睫羽垂下来,让人看不清眼神。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在蔓延。 梨纱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幸村” 她伸手想抓他的藏在身后药袋,却在触及前被轻轻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梨纱如坠冰窟。 (难不成) 蝴蝶效应,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她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也没有去求证。 怀疑的种子悬在两人中间,迟迟不肯坠落。 他的缄默不语,一点一点地加剧着梨纱心头的恐惧。 关于医院的一幕幕在脑海重现,眼前闪过那个靠着墙滑落的纤弱身影,复健室里的嘶吼。 “!” 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漫过胸口,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瞬间淹没了她。 幸村终于抬起眼帘。 视线扫过她颤抖不止的手,落在她不安的脸上。 (又在用那种眼神看我) (两年前的那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究竟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呢?是那个败北的神之子,还是) “幸村你说话啊” 梨纱揪住他的衣摆,声音颤抖:“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对不对?我刚刚说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不对?” 一滴温热的液体坠在他的手背上。 像被惊醒般,幸村蓦地回神。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水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掌心收紧,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那个总是笑眼弯弯,嘴硬心软又爱捉弄他的女孩,此刻仰着脸,眼眶通红,泪光潋滟,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溢出眼眶。 (她为什么哭?因为我吗?)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隐隐作痛。 向来从容的“神之子”罕见地慌了神,垂在身侧的指节蜷起又松开。 “别”他沙哑开口,“别哭。” 垂在身侧的手,终是缓缓抬起,覆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泪水立刻浸湿了指腹。她的眼泪好烫,烫得他胸口发闷。 “那些事确实都发生过。”他小心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可新的泪珠又接连不断地涌出,“所以我现在很健康,只是去医院做例行体检。”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像是一场止不住的夏雨。浸润他的指腹,顺着他的掌纹蔓延,打湿了他的掌心。 记忆闪回那个午后的天台,无措感再次攫住了他。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讨厌的话就推开我。” 怀里的身躯僵了一瞬,随后软了下来。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肩头。 然后—— 哭得更凶了。 眼泪洇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温热透过衣料直达心脏。 呜咽声闷在他怀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不安,化作细碎的震颤,传遍他的身体,刺痛了他。 幸村收拢手臂,下颌轻抵在她发顶。 那些没问出口的疑问,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此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过了许久,怀里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时,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没骗我?” 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嗯。”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要现在给医生打电话确认吗?” 她摇头,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睛。 (你哭得这么伤心) (是因为担心我吗?) 这个问题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问出口。 “刚才你说的那些事”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是赤也告诉你的?” 她指尖一颤:“嗯。” 切原不可能知道这些。 幸村没再追问,转而指向竹林深处。 “走吧,药妆店就在前面。” 她没有动,低头绞着手指:“那个谢谢你,我自己去就好了。” 幸村眸色微动,了然点点头。 他把太阳伞递还给她:“明天见。”- 直到幸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梨纱才垂下眼帘,按住酸涩的胸口。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看过过去的所有剧情,明明知道他已经痊愈了。可在看到他藏起药袋的瞬间,那些属于成年人应有的理智,全部土崩瓦解。 万一呢?万一因为她的闯入,这个世界不按原作发展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都不是个吉利的人。她在意的亲人,挨个接着离开。她所追求的事业,也在功成名就时陨落。 如果真的因为她转生到这个世界,导致他的未来发生改变想到这里时,她害怕到发抖。 那一瞬间,关于“失去”的恐惧化作无形的黑暗,攥住她的心脏,吞噬了她。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和崩溃,以前也发生过一次。 不是接到父母噩耗那天,也不是弟弟查出基因病的时候,更不是接到医院的死亡通知书是而是在某个稀疏平常的清晨。 那天,她醒来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父母温暖的掌心,弟弟可爱的笑颜,一瞬间全部都鲜活起来。 那一刹那,眼泪奔涌,如暴雨而至,无法自控。 真正的悲痛从不会即刻将临。它蛰伏在日复一日的平静里,直到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连本带利地归给,将人彻底击碎。 幸村一定察觉到了异常,但他选择不问。 这样也许最好。 梨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向药妆店走去。 风铃轻响,她推门而入。 第57章 被他咬过的手指(微调) 集训出发那日,是个好天气。 万里晴空,湛蓝如洗。 网球部暑期海边集训的住宿地点,是结月父亲的老友经营的度假酒店。 梨纱下楼时,赤也正在玄关换鞋。他背着鼓鼓囊囊的网球包,兴奋地朝梨纱挥手:“梨纱姐!我们先走啦!” 梨纱笑着点头,倒了杯牛奶上楼。 网球部乘坐大巴,出发时间比较早。同人社的四个女孩子由结月家的顺风车接送,因而不必着急。 梨纱回到房间,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Tennis同人社·LUMIERA群聊] 千夏:@梨纱前辈,还有30分钟到门口,做好准备哦~(^V^) 千夏:听说酒店有私人海滩呢!(≧▽≦) 明日香:我带了最新款的水下相机,大家记得多带几套泳装~ 结月:我们走沿海公路,能看到超美的海景哦 千夏:结月前辈还带了超多零食!路上可以开茶话会啦 ̄▽ ̄ 梨纱刚要回复,有电话打进来。 按下接听键,愣了一秒。 “什么啊,是骚扰电话。” 挂断后,梨纱放下手机,火速收拾行李。 一会儿的功夫,群里已经刷屏了十几条消息。 [Tennis同人社·LUMIERA群聊] 明日香:@结月坦白从宽!驾驶座那位金发帅哥真的只是“父亲朋友的儿子”吗?(¬v¬) 结月:诶?![猫咪震惊.jpg] 结月:当、当然是真的啦!三津谷前辈是我们要住的酒店的东家,只是帮忙送我们去酒店而已 千夏:呜哇~结月前辈耳朵红了!(·ω·)而且你们刚才分享零食的样子,根本就是恋爱漫画场景嘛! 明日香:就是就是!连车载音乐都突然变成爵士乐了,这氛围太可疑了! (十分钟后) 明日香:喂喂~太阳晒屁股啦!@梨纱你该不会又通宵赶稿了吧? 梨纱:[元气满满熊猫头.jpg] 梨纱:准备好啦!写生本×3、一体式绘画电脑(含移动硬盘)、iPad+备用笔芯+类纸膜、剧本,还有新买的渐变色遮阳帽~海浪与夕阳,我来了!ヽ(·v·)ノ 明日香: 明日香:你这装备清单比我们社团年预算还夸张!是去度假还是去出差啊喂!(╯‵*′)╯︵┻━┻ 不多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切原家别墅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千夏灿烂的笑脸:“梨纱前辈,快上车!结月前辈带了超多零食!” 后座的明日香挥舞着防晒喷雾:“我准备了防晒霜大礼包!SPF50+防水防汗,要现在补一下吗?” 结月刚下车就忍不住笑出声,手指轻掩着嘴角:“梨纱,你这个24寸的行李箱是打算在海边常住吗?” “职业习惯嘛。”梨纱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一体式绘画电脑、素描本、iPad,分别适用不同场合,少带一样都没法心安。” 她托着行李箱往后备箱时,驾驶门传来轻轻打开的声音。 一位身形颀长的青年缓步走来。一头罕见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散在脑后,层次分明。细框眼镜后面,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 ——真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纵使梨纱前世在娱乐圈见过不少美男,眼前的人依旧会让她眼前一亮。 但他的美又与幸村截然不同。如果说幸村像盛开的鸢尾花,明亮耀眼;这人便是秋天的银杏,安静沉稳。 “这位是三津谷亚玖斗,家父挚友家的公子。东大一年级医学院。” 结月介绍时语调轻快,转头又对青年说:“她就是我们社团的灵魂画手兼社长,松野梨纱。” “久仰。”三津谷微微颔首,“行李交给我就好。” “谢谢您——”梨纱话音未落,青年已经利落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搬运行李时小臂线条绷紧,不经意间透出力量感。 梨纱多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发什么呆呢?”结月推着梨纱往车里走。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混合着女孩子特有的甜香。 明日香抱着一袋海盐味薯片,像只小松鼠般咔嚓咔嚓啃得起劲。千夏拿出自制的小饼干,分给每个人一份。 “千夏的手艺越来越专业了,”结月捏起一块海星造型的饼干,“下次海原祭我们开个摊位吧?” 她一边说着,很自然地往驾驶座方向伸手。 三津谷驱车时目视前方,却稍稍偏头接过,薄唇擦过饼干时不经意碰到结月的指尖。但两人都神色如常,默契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后座的三人瞳孔地震。 千夏迅速在群聊新建了加密频道: [海边远征·今日糖分超标·小分队] 千夏:赌上我珍藏的限定马卡龙,他俩绝对在交往! 明日香:刚才那个间接接吻太熟练了!结月居然没脸红! 千夏:而且结月前辈今天涂了新的唇釉 梨纱看着群聊消息,蓦地愣怔住。 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突然袭击她—— 路灯下,少年俯身咬住她手指间的糖果,温热的唇瓣扫过指腹,牙齿轻轻磕在骨节上的触感 “!” 梨纱猛地绻起食指,仿佛那里还烙着某人的牙印。明明已经过去一月有余,那被咬过的骨节,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发起烫来。 (原来在旁人眼里,是这样的少女漫画的展开吗?!) (难道从那时起,幸村就对她) 梨纱用力摇了摇头,机械地动起手指,在群聊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说不定只是关系好,比如比如青梅竹马的兄妹情?】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系统提示:梨纱已被移出群聊) 5秒后 (系统提示:梨纱重新加入群聊) 【梨纱:】 【梨纱:你们俩过分了啊。(╯▔皿▔)╯】 车窗外掠过一片蔚蓝的海,远处建筑群沿着海岸线蜿蜒。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后视镜里映出他温和的面容:“各位,我们到了。”- 海滨度假酒店大厅 冷气开得很足,与外界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切原赤也趴在接待台前,大声抱怨着房间分配问题:“为什么又是我和真田副部长一间?他肯定又要凌晨五点拉我去做特训!”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顺手把行李推给胡狼:“那你想要和谁一间?幸村部长怎么样?” 切原赤也瞬间僵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我还是选副部长吧。” 酒店大厅前的自动玻璃门滑开。 四位女生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炎夏的热意。 梨纱擦了下额角的薄汗,余光瞥见站在大理石柱旁的少年。 幸村正低头翻看集训手册。听到动静,他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梨纱无意识捏紧了行李箱拉杆。 (要说点什么吗?) (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 (要不解释一下?不行,太刻意了。) 她的嘴唇轻轻抿起,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开场白,却又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身后的对话打破了沉默。 “这次暑假合宿又来打扰你了,亚玖斗哥哥。” “哪里,你们能来,大家都很开心。而且听说海滩慕名而来的旅客也增加了呢。” 梨纱循声回头,看见柳莲二正与载她们过来的青年交谈。 恍然大悟。 难怪她会觉得这位金发青年眼熟 三津谷亚玖斗,前U-17代表队正式成员,序号第17位。数据网球鼻祖,实力深不可测,也是莲二的师父。 三津谷:“大家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柳莲二:“嗯。” 三津谷目光落到结月身上,温声道:“结月,带你的朋友们去办理入住吧。” 结月点点头,招呼着梨纱一行人往前台走去。 办理入住手续时,千夏正抓着明日香的手:“前辈,我们住一间吧。今晚你必须教我那个钩织针法!” 结月在一旁掩唇笑,“行!那就我和梨纱一间房。” “你要和我住?”梨纱接过房卡时挤眼,打趣结月,“我觉得大小姐还是住单人间比较方便。” 明日香和千夏一致点头:“嗯!方便起见!” 具体是哪方面方便,懂得都懂。 结月直接勾住梨纱脖子,威胁的视线扫过另外两人:“再叫我大小姐,就把你们行扔海里喂鱼。” 几人办完入住,准备一起上楼时,梨纱的手机突然响起。 “抱歉,你们先上去吧,我接个电话。”她拖着行李箱来到大厅角落。 电话是《Seventeen》杂志社的编辑打来的,确认了下一期杂志的排版细节。 挂断电话后,梨纱刚要往电梯方向走—— “梨纱姐!” 切原赤也从旁边蹦出来,一把拽过她的行李,“我帮你拿行李。你住几楼?我们在同一层吗?” 梨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这个活力四射的家伙,永远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赤也,不可以这么毛毛躁躁的哦。”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切原“啊”了一声,立刻松手,挠头:“抱歉抱歉” 梨纱站稳后,回头看向幸村。 他拖着银色行李箱走了过来,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 “房卡拿到了吗?”他看向梨纱,语气自然。 就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嗯。” “那我带你上楼吧。”幸村微微侧身,示意她跟上。 (为什么能这样若无其事?) (还是说在意的人只有我?) 梨纱跟在少年身后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诶???”切原赤也茫然地眨着眼睛。 他、他这是被排挤了吗? 不远处,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嘀咕:“部长今天很反常啊。” “噗哩~”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搭腔,意味深长地看了电梯口的两人一眼,“看来有人触发了隐藏剧情呢。” “赌一周份的限量版泡泡糖。”丸井突然来了精神,“这俩人绝对是我们想得那样,逃不过七八定律。” “成交!”仁王雅治眯起狐狸般的眼睛,“我赌幸村部长搞不定梨纱酱。” “喂!”胡狼桑原额角沁出冷汗,“拿部长当赌注,你们俩是嫌活得太安逸了吗?” 古铜色少年头疼地拽着两个22寸行李箱,其中一个上面还挂着印有“天才就是我”字样的镭射卡。 “快走吧文太,”胡狼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另一部电梯,“再不去放行李,真田的铁拳就该到了。” “嗨嗨~” 红发少年直起身跟上,双臂抱在脑后,悠哉游哉-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里只有梨纱和幸村两人。 “几楼?”幸村刷卡后,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22楼。” “真巧。”他按下数字,楼层指示灯亮起,“房间号呢?” “2207” “我在2209。”他微微偏头,额发扫过眉骨,“很近。” (近得过分了) 耳根莫名发烫,昨天在他怀里崩溃恸哭的记忆闪回。 好尴尬!那么大的人了,在一个高中生怀里哭成那样,太失态了。 梨纱默默移开视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叮——” 电梯停在22楼,门开启的瞬间,冷空气迎面扑来。 幸村走在前面,梨纱跟在他后面一点。谁也没有说话,滚轮在走廊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2207号房门前,幸村突然停住脚步。梨纱猝不及防,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淡淡的山茶花香,混合着少年的体温。 “松野。” 他转身时,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的阴影像羽毛般轻扫过下眼睑。 “你不用这么紧张,或是感到不自在。” 梨纱抬起眼又迅速垂下,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他衬衫的纽扣第二颗敞着,胸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如果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以后我会保持距离。”他的声音比往常低哑几分,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行李箱被轻轻推到她面前,轮子在地毯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抱歉。”他顿了顿,喉结微动,“骗你来合宿这件事是我不对。” 梨纱的瞳孔微微颤动,呼吸一滞。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等等!” 她抓住他的衣角。 幸村顿住脚步,侧过脸的瞬间,呼吸也跟着一窒。 走廊的暖光昏沉而暧昧,勾勒出少女微微仰起的脸庞。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浸在水里的黑珍珠,眼尾染着薄红,鼻尖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唇瓣颤抖着,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下一秒就要溢出泪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 ——咔嗒。 2207的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倾泻的光线穿过门缝,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结月握着门把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到的画面是:- 少女仰着脸,手指攥着少年的衣角,睫毛轻颤,唇瓣微微张合,像是含着隐秘的心事- 而少年低垂着眼看她,眸色幽深如夜,眼底翻涌着晦涩的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空气凝滞,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纠缠,一触即燃。 结月:“打扰了。” 房门关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廊道里震耳欲聋。 梨纱:“” 幸村:“” 第58章 牛顿棺材板(文案梗,我很喜欢hhh) 阳光、沙滩、海浪,美少年。 这便是立海大网球部海边集训的第一天。 荷尔蒙与咸涩的海风,让整个海滩都躁动起来。 “喂喂,你们猜女生们会穿什么样的泳装?”切原赤也趴在遮阳伞的阴影里,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活像一只兴奋过度的海藻精。 “别乱动!”真田手里拿着防晒喷雾,敲了一下这个不安的后辈的脑袋。 去年集训时,这个不长记性的小海带就因为偷懒不涂防晒,结果晒伤脱皮,硬是躺了三天才恢复训练。 切原缩了缩脖子,终于安分下来。 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露出狡黠的笑容:“噗哩~我赌100日元,明日香肯定是运动型。至于岩井同学,应该是性感比基尼。” “佐藤学妹绝对是可爱风。”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糖,信誓旦旦地说,“就像草莓蛋糕一样甜美。” 真田给赤也喷完防晒,黑着脸呵斥没有前辈模样的狐狸和小猪:“太松懈了!我们是来集训的,不是来讨论女生泳装的!” “但是真田,”柳莲二闭着眼睛,手中的笔记本刷刷记个不停,“根据数据,你对泳装时尚的了解程度在我们部里排名第三。” “什么?!”真田他猛地转向柳莲二,“这种无聊的数据——” “不如你来预测下,”柳莲二打断他,半阖的眸子透出促狭,“松野同学会穿什么款式?” 空气一时凝固。 所有男生不约而同地转头,视线齐刷刷投向不远处,落在正在优雅喷防晒喷雾的部长大人身上。 幸村精市举着防晒喷雾的手顿在半空:“?” 正在这时,被热议的四位女生终于姗姗来迟。 网球部的少年们纷纷侧目。 千夏正如丸井预测的,穿着草莓印花的比基尼,可爱的蝴蝶结系在腰间。结月则是性感比基尼,浅金色长发扎在脑后,浑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明日香的运动型泳装酷似专业潜水服,手里还持着一部相机。 而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落在队伍最后的身影上。 “梨纱姐,你怎么不换衣服就下来了?”切原赤也第一个喊出来。 梨纱:“我换了。” “但这根本就是普通衣服吧!”切原指着她大叫,“我们是来海边的诶!” 梨纱抱着素描本,淡定地走到遮阳伞下:“我怕晒,不想下水。这样刚好。” 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式泳衣,吊带和镂空元素,胸前有荷叶边装饰,外搭半透明的白色防晒开衫。 乍看之下,除了裙摆短一点,确实和普通连衣裙没什么区别。比起海滩,她这一身衣服更适合穿着去泡温泉。 少年们面面相觑,只有柳莲二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防晒意识100%,时尚感90%,保守度99.999%。】 【特别备注:某位观测对象在看到这身装束后,愉悦指数疑似达到峰值,嘴角上扬角度较平日增加5度。】 仁王雅治悄无声息地凑到柳莲二身后,后者“啪”地合上笔记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结月歪着头,用指尖戳了戳梨纱的手臂,压低声音:“喂,你们刚刚真的不是在告白吗?” 梨纱:“不是,只是解释一些误会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说话时,她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幸村的方向。如希腊雕塑般的流畅肌理,冷白肤色,阳光下近乎透明。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抬眸看过来,紫瞳静谧如深海,引人沉溺。 梨纱默默移开视线,耳根发红。 结月眯起眼睛,来回扫视两人:“真的只是误会?” 梨纱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八卦了,我们不可能的。” 海风拂过,遮阳伞的阴影下,某人的笔记本又悄悄翻开了一页- 少男少女们涂完防晒霜后,一个个像脱缰的野马般奔向蔚蓝的大海。 千夏抱着小黄鸭游泳圈,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向遮阳伞的女孩:“梨纱前辈,真的不一起来玩吗?” 梨纱躺在沙滩椅上,像只慵懒的猫儿伸了个懒腰:“我体弱多病,加上昨晚熬夜看漫画,现在只想当一条安静的咸鱼。” “那好吧~”千夏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远。 梨纱戴上墨镜,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浪花拍打海岸,天然的白噪音。 岁月静好。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所有的烦恼都被潮水带走了。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少年们充满活力的欢呼声。 梨纱支起身子,墨镜滑到鼻尖。透过镜框上缘,她看到结月她们正和网球部的玩沙滩排球。 碧海蓝天下,飞扬的沙粒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金粉。 这幅画面太过美好,梨纱忍不住掏出手机。 咔嚓几声,定格下少年跃起扣球的瞬间,少女们笑弯眉眼,海天之间那份纯粹的快乐溢出屏幕。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也成了那个观测者。 放下手机,她取出素描本。 铅笔在纸面上轻盈地滑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玩耍,直到—— “看我的!火箭炮发球!”切原赤也一个跳发,排球像炮弹一样直冲对方场地。 “太天真了。”真田弦一郎双臂交叉,“不动如山!” 排球在接触他手臂的瞬间,竟然真的被弹开了! 梨纱的铅笔停在素描本上,下巴差点掉到沙子里。这什么情况?沙滩排球也能用网球招式?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颠覆了她对“沙滩排球”的理解。 丸井文太用“走钢丝”,把排球精准地打在网带上滚到对方场地;柳生比吕士的“镭射光束”让排球呈直线飞过;仁王雅治甚至变成了对方队员的样子制造混乱 呵,看来牛顿定律又要暂时休假了。 梨纱一边冷汗直流地画着速写,一边在旁边用中文写下: 【牛顿的棺材板终究是压不住了】 并在后面画了一个面条宽哭捂脸的表情。 见识完各种奇奇怪怪的招式后,梨纱甚至开始有点期待幸村用“灭五感”让大家全军覆灭的画面了。 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有使出这招。 真是抠抠搜搜的神の子- 下午两点半,烈日当空。 梨纱觉得自己要被烤熟了,和铁板上的鱿鱼没什么两样。而那些打沙滩排球的家伙们,却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这就是运动番的高中生吗”她喃喃自语,决定去冷饮店避难。 当梨纱抱着雪糕和冰镇汽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旁边多了个人。 幸村靠坐在遮阳伞下,长腿随意伸展,托着下巴,盯着她放在躺椅上的素描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笑容和煦:“松野同学,‘牛顿的棺材板’这是什么暗号吗?” 梨纱:“” 瞳孔收缩.jpg 夭寿啦!她离开前忘记把素描本合上了。 为什么你一个土生土长的霓虹人会看懂中文啊?!这不科学!这违反常理!谁给你加的设定?! 等等—— 他看得懂中文?那岂不是那天她写在现代文课本上的那句话,他也看懂了? “我说我在研究物理你信吗?” 她勾起一抹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脚趾在凉鞋里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在沙滩上掘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幸村困惑眨眼:“研究物理?是指我们的沙滩排球违反了物理定律吗?” “不,当然不是!” 梨纱好尴尬。梨纱好想死。但梨莎还要想办法把眼前的局面糊弄过去。 “我只是呃” 慌乱中,她抓起自己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限定款雪糕,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你要吃雪糕吗?” 幸村的视线在雪糕包装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她做贼心虚、鼓成包子的脸上。 (这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吗?连那么肉疼的雪糕她都不惜送出手了。) “谢谢。”他接过雪糕,“正好我想吃这个。” 梨纱:“” 她盯着突然空荡的掌心,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我的限定款) “听说这个牌子的雪糕是这边的特色,有时候排队都买不到呢。” 幸村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乳白色的雾气从开口处袅袅升起。 见她一脸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看,幸村不由地浅笑,将雪糕递过去,“给你尝一口。” 梨纱:“诶?” “不想吃就算了。”幸村作势要收回手。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不愧是限量款!女孩满意地眯起眼睛。 (嘿嘿,被我吃过就是我的了。) (这下你总该把剩下的都给我了吧?) 梨纱暗自窃喜,赞叹自己真是一个计划通。 幸村望着缺了一大角的雪糕,怔仲低笑:“真不客气呢,松野同学。” 下一秒,他就在她狡黠的视线中,从容不迫地含住她方才咬过的位置。 砰咚——砰咚—— 梨纱听见心脏超速的轰鸣。 “那、那个” 脑内小火山爆发,烧得她满脸通红。 她地指着雪糕,结结巴巴:“我、我吃过的。” “嗯?”幸村无辜看她,又咬了一小口。 “” 被她咬过的地方,全被他吃掉了。 远处,沙滩排球不知何时已经结束。 千夏和结月正在海里嬉戏,明日香在一旁举着相机,欢笑声随着海风飘来。 切原赤也、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三人为了最后一根冰棍开始猜拳;真田和柳莲二站在遮阳椅下,正对着一张表单在商讨着什么;柳生和桑原在讨论防晒霜的SPF值 嬉笑声,海浪拍岸的声响,一切都变得遥远。 恍惚间,早晨在车里的对话突然在耳边回放: “结月给三津谷前辈投喂时,简直像老夫老妻呢。” “那种自然到旁若无人的亲昵感,装是装不出来的哦。” 滚烫的热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席卷全身。 梨纱把手贴在脸颊上。 (一定是太阳太大了绝对是)- Tennis同人社《校园限定系列·12期》 【主题:吃货天才×可靠搭档】 【系列:恶搞玩梗】 →“体重守恒”钥匙扣 ·丸井端着一座蛋糕山 vs 胡狼举着杠铃(标注「队友的热量由我承担」) →表情包贴纸 ·丸井:“蛋糕和胜利我全都要!” ·胡狼:“文太,训练后再吃”(扶额无奈脸) 梨纱将完成的画稿打包发送,伸了个懒腰。 点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为: 【22:45】 “结月这家伙”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隔壁床。晚餐时说要去酒店帮忙,结果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动完脑子过后,梨纱有些饿了。 想起白天赤也和丸井文太白天提到过的“糖果乐园”,她抓起房卡和手机,踩着拖鞋出了门。 “糖果乐园”是丸井文太和赤也给起的名字,在酒店手册上的官方名称为:夜宵补给站。 刷卡进入28F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整层通透的观景空间,像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宫。 自动贩卖机在墙边一字排开,玻璃柜里零食琳琅满目,暖黄的灯光将包装照得闪闪发亮,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现代艺术展。 深夜的“夜宵补给站”人迹寥寥,只有几对情侣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低声说着悄悄话。 落地窗外,潮声隐约。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涟漪,远处灯塔的光束缓慢扫过。 梨纱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盒柠檬海盐Pocky。轮到饮料时,指尖在选择键上徘徊。最终停在紫色包装的Ponta上。 印象中,那个猫眼少年似乎总爱喝这个。 “真有那么好喝吗?”她小声嘀咕着,按下购买键。 易拉罐滚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弯腰拾起饮料时,余光捕捉到阳台上有抹熟悉的身影。 梨纱转头看去。 结月侧身站在阳台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左手肘搭在栏杆,夜风撩起发梢,像是在同什么人说着话。 梨纱刚想推门出去,就见一道高挑身影从结月对面闪入视野。 那人扣住结月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金色长发垂下,遮住一点侧脸。他稍稍偏头,吻住女孩的唇,动作温柔熟稔。 女孩微微仰头,手指攥紧对方的衣襟,缓缓上移,搂住青年的脖颈,身体朝他贴近。 梨纱瞪圆眼睛,呆愣在原地。手中的Ponta差点滑落。 (——OMG!) (明日香和千夏磕的CP居然是真的?!) 不过 既然结月没打算公开,她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梨纱悄悄后退,在转身的瞬间,蓦地僵住。 有人。 正在盯着她看。 右前方的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着墙壁,指节屈起,漫不经心地叩着柠檬茶的罐身。 月光躲进云层里,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依稀辨出利落的下颌线。 (谁?) 夜风掀起纱帘,云层流动。 月光,一寸寸漫过他的轮廓。 先是骨节分明的指节,再是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紫蓝的眸子在暗处倏然抬起,视线落在她身上。 梨纱心头一紧。 (幸村?!) “今晚的月色” 他嘴角噙着笑,嗓音低沉。 “确实很适合秘密呢。” 第59章 海滩派对 网球部在海边球场特训,早出晚归,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天。 与此同时,明日香、千夏和结月三人,除了高峰时段在海岸食堂帮忙,其余时间都泡在海浪里。 《青之鸟》开机在即,梨纱不是在酒店房间研读剧本,就是在遮阳伞下分析角色潜台词,剧本被荧光笔涂得五彩缤纷。 傍晚时分,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 「我究竟要飞向何方,才能找到属于我的蓝天?」 梨纱正对着镜子练习,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梨纱前辈~”千夏元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海滩派对要开始咯!” “再不去的话,西瓜就要被切原君吃光啦!”明日香补充道。 “啊、好的!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梨纱合上剧本,趿着凉鞋先去了一趟28层。 “pocky棒,橘子汽水,Ponta,竟然还有黄桃罐头,可真少见……”指尖不停地按着选择键,买了一大堆零食。 七月的夜晚,海风裹挟着海潮的咸涩,掠过沙滩。 梨纱抱着刚买的零食袋站在沙滩边缘,四处观望。 “啊,来了来了!”切原的少年音混着海浪声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 梨纱抬眼望去,少年少女围坐成一圈。 脚下是温热的细沙,头顶是缀满星子的深蓝天幕。借着不远处海滨步道的路灯,每个人的轮廓都镀着一层柔光。 幸村朝她看过来时,她也正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默契地同时错开。 那晚在28层,两人拥有共同的秘密后,这些天各忙各的,几乎都没打过照面。四天没见的微妙距离感,让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梨纱酱~”明日香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镜片闪过一道精光,“特意给你留的位置哦~” “这边这边!梨纱姐坐我这边!”切原挥舞着Pocky棒,像只热情的大型犬。 两条选择支线,像是游戏面板摊开梨纱前面: A.明日香镜片反光的阴谋区(邻座:幸村精市) B.赤也小天使的安全区(邻座:仁王雅治) 梨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选项。 “抱歉啦,明日香。”她小跑着穿过沙滩,来到赤也身边的空位。 没注意到幸村黯沉一瞬的眼神,以及仁王嘴角突然扬起的狡黠。 梨纱穿着一件皮粉色的无袖连帽卫衣,版型下摆偏长,只露出一点百褶裙摆。 落座时,她拽了拽过长的卫衣下摆,盘腿坐下,百褶裙边落在沙地上。 “就这么想坐在我旁边吗?梨纱酱~”银发少年歪着头,绀碧色的狐狸眸子微微眯起。 梨纱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了白毛狐狸一个字:“滚(ノ`Д)ノ” “呜哇,好可怕~”仁王假装害怕地往后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明日香推了推眼睛,举起汽水瓶,“地狱游戏,游戏开始咯!” …… 几轮游戏下来。 瓶身在细沙上旋转,玻璃折射出光斑。 咕噜咕噜 汽水瓶在细沙上划出最后半圈,停下时不偏不倚地对准了梨纱。 “诶——又是我?”梨纱双手捧着脸,不可思地眨着大眼睛。 这已经是第十一次了。 方才的惩罚场景还历历在目。 明日香摆出一叠惩罚卡,而她抽中的是:「向在场最喜欢的异性告白」。 好在她巧妙地钻了空子,选了小海带:“赤也最可爱了,梨纱姐超——喜欢你的!” 成功把单纯的小海带感动得眼眶发红,发誓要一辈子都保护她。 原本想看热闹的众人,被喂了一嘴“姐弟情深”戏码。尤其是明日香,大失所望,并火速修改了惩罚卡规则。 此时,明日香的幽灵般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天意啊,梨纱酱。”她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摆出早已准备好的惩罚卡。 梨纱后颈一凉。目光扫过众人: 坐在她左侧的小海带一脸担忧的望着她,真田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柳莲二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胡狼拿着一块蛋糕,旁边的丸井文太一边吹口香糖,一边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幸村坐在她正对面,紫眸含笑,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 结月坐在明日香和千夏中间,千夏笑得贼兮兮,一脸吃瓜的表情。仁王雅治歪着头,狐狸眼上挑,歪主意打的不要太明显。 这次要是再选大冒险,恐怕要被这群家伙连本带利地玩死。 “真心话。”梨纱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选真心话。” 明日香“啧”了一声,失望地收起惩罚卡。 “呐呐,松野同学——” 丸井文太提问:“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梨纱愣了一下,耳朵莫名发烫:“诶?突然问这个没、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那就现在想嘛!”仁王雅治把脸凑过来,被梨纱一巴掌按回去。 “就算突然让我想” “不回答也可以。”柳莲二幽幽端出一杯绿色液体,“喝处罚茶。” 梨纱咽了咽口水:“饶了我吧。” “年上还是年下?”仁王雅治晃着手机电筒,光打在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吓得一旁的小海带瑟瑟发抖。 “嗯”梨纱最终败给了柳汁,“年龄差三岁以内都可以。” “但必须是成年人。”她补充说。 “哇哦~”丸井吹了个泡泡糖,目光扫过僵住的少年们,“恭喜各位,集体出局。” 海浪拍打着沙滩,潮声在远处呢喃。 “还有呢?”幸村冷不丁地问。 “啊还要说吗?”梨纱咬着唇,掰着手指头苦思冥想。 “要好看温柔、强大能接住我的耀眼,也愿意拥抱我的狼狈。” “OK,这一趴过。”明日香没听到想听的,继续Q流程。 汽水瓶继续在沙地上转动,几轮过后,瓶口停下来时,再一次指向了梨纱。 梨纱:“……” 她怀疑自己被人做了局。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轮到柳莲二提问,“还是柳汁?” 梨纱:“……我可以不选吗?” 柳莲二压迫感十足:“不可以。” 梨纱啧嘴:“真心话。”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请说出一个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哇哦——” 明日香朝柳莲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师大人,这个问题够劲爆!” 众人也异口同声地起哄,连一向沉稳的真田都微微挑眉。 梨纱放下吃的见底的半个西瓜,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如果说出来的话”她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中情绪:“可能会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呢。” “该不会是什么限制级的内容吧?”丸井文太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在它即将破裂前敏捷地吸了回去。 仁王雅治歪着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噗哩~请务必大胆发言,可别让我们失望。” 海风突然增强,将女生颊侧的发丝吹得凌乱,遮住了半边脸庞。 当梨纱再次抬起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明媚少女变成了冰冷的机器。 “呐、你们可曾想过,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之外,存在着无数平行世界。” 梨纱的声音机械冰冷,完全失去人类说话时自然的音高起伏。 空气一时凝固。 身旁的切原赤也张大了嘴。丸井文太的泡泡糖破裂,糊了一脸。柳莲二的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其余众人也皆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少女机械化的声音继续道: “在浩瀚宇宙里,平行世界就像这瓶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一样多,有的世界战火纷飞,有的世界歌舞升平,还有的世界就像提线木偶般,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操控着。”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空气猎猎作响。 “也许在某个高维世界里,我们的存在不过是他们消遣的作品:一本漫画、一部小说,一部动漫或是影视剧。” “其实,我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我拥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少女的脑袋突然歪向一边,眼睛以固定地频率眨了几下。 海岸灯塔的光束忽明忽暗,将这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可怖。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只是一本漫画,一本关于网球的运动漫画,而在座的各位” 她失去高光的视线,木讷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庞。那种机械般的冰冷,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在座的诸位,都是由名为漫画家的人类虚构的角色。” 每一个关键词前,都配合着她的眨眼,发生微妙的停顿,就像是代码输出结果时的延迟感。 七月的夜风,突然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灯塔的光束突然扫射过来,打在少女身上。只见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无光,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 离梨纱最近的小海带发出刺耳的轰鸣,疯狂往旁边的副部长身上蹭。 “好可怕——梨、梨纱姐坏掉了!” 真田皱眉,却没有甩开他。 其他人本来是心有余悸,但被切原赤也这嗓子惊魂尖叫,顿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真是精彩的即兴创作呢,松野同学。”幸村微笑着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过,编这么可怕的故事吓唬大家可不行哦~” “幸村君觉得……” 她的头以诡异的角度转向幸村,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 “我在说谎?” “噗哩~”仁王单手撑着梨纱身后的沙滩,笑容狡黠,“要是按这个设定,我们现在说的每句话,岂不是都在某个‘作者’的剧本里?” 柳莲二:“从概率学来说,这个假说成立的可能性是0.00001%。如果引入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诠释,理论上——” “等等!”丸井文太打断柳莲二,语气里少有的认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之前参加各项比赛的输赢……” “都是注定好的哦。”少女将视线转向红发少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真田的眉头深深蹙起,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仁王懒洋洋地拖着尾音,“我一定是人气最高的那个角色~piyo~” “自恋狂。”明日香推了推眼镜,小声吐槽。 切原赤也听前辈们这样说,也忘了方才的恐惧。他抱住梨纱的胳膊摇晃,翡翠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呢?梨纱姐?我是不是成了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 “还有我,”丸井文太笑嘻嘻地指着自己,“未来我是不是在银座开了家超厉害的甜品店?最好还得过国际大奖的那种!” “抱歉呢,各位” 少女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起伏,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下。 “在那个世界里,我没能活到见证你们的未来。” 她停顿了一秒,机械声音继续: “甚至没能见到你们现在的这个未来。” 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柳莲二默默开口,“你无法提供任何可验证的实证。” “是的无法证明。” “原来如此。”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这个假说看似合理。但存在一个根本性的悖论。” 众人:“???” 柳莲二微睁开眼:“如果这个世界是高维存在的创作产物,那么同为高维生命的你,为何会被这个虚构世界的法则所束缚?” 少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柳莲二身上。 “不愧是参谋呢。这么快就找到漏洞了。” 一瞬间,少女整个人解除了“机械模式”。那个笑容和煦的梨纱,又再次回到大家面前。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所以,梨纱酱刚才是在耍我们?” “啊啦?”梨纱摊开双手,无辜地眨了眨眼,“欺诈师先生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真让人意外。” “什么嘛!原来是演戏?!”切原赤也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梨纱姐你太恶劣了!我刚才真的以为我们活在什么恐怖片里啊!” 真田双臂抱胸,难得地点了点头,“演技有进步,比形象大使选拔赛时自然。” 梨纱:“” (这种夸奖方式真是太真田了。) 胡狼桑原挠了挠光头,若有所思道:“不过,这个设定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世界真的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创造的,那我们的人生,岂不是像被随意书写的剧本?” 幸村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微微一笑,“但无论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构,至少此刻坐在这里的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真田沉声接道,“与其纠结虚无缥缈的假设,不如专注眼前。” “所以——”幸村轻轻拍着手,眼眸漾起温柔的笑意,“基于以上推论,松野同学的这一轮‘游戏’无效。” 他微微倾身,嗓音轻柔却不容拒绝:“作为惩罚,下一轮你必须选大冒险哦。” “诶——”梨纱拖长了音调抗议,看着大家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只好妥协,“好吧好吧,大冒险就大冒险。” 瓶子再次转动,停下来时,指向了柳莲二。 第60章 喜欢的人(微调) 柳莲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 梨纱眼睛一亮:“那么柳君,请告诉我们,你刚才真的完全没被我的表演吓到吗?” 柳莲二淡定翻开笔记本:“根据我的测算,初始0.5秒内心率上升了12%,属于轻微惊吓反应。但随后通过逻辑分析,迅速判断出这是你的恶作剧。准确率98.7%。” “哇,居然真的吓到柳前辈了!”切原赤也兴奋地喊道,“梨纱姐,这波不亏!” 游戏继续进行,笑声回荡在海边的沙滩上。 空汽水瓶在细沙上打了个旋,最终瓶口直指结月。 “我选”结月指尖绕着发尾,“真心话吧。” 坐在她旁边明日香耳朵动了动,嘴角顿时绽放开笑容。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那么请回答——” 海风突然静止了一瞬。 “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咳——!” 梨纱猛地呛住,橘子汽水从鼻腔火辣辣地冲上来。 那晚在28层露台的画面骤然闪回眼前: 【月光下交叠的身影,青年扣在少女腰间和脑后的修长手指,还有那个缠绵到令人脸红的深吻。】 切原手忙脚乱地递来纸巾:“梨纱姐,你呛得好厉害!没事吧?” “没没事”她接过纸巾,胡乱擦着嘴角。 就在抬头的瞬间,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紫蓝色的深海。 幸村支着下巴看她,唇角极轻地翘起。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里,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 (他也想起了) (那天夜里看到的一切) 拥有同一个秘密的禁忌感,让梨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那个夜晚。 月色里,少年斜倚在阴影里,修长的指节轻叩着饮料罐。那时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在梦里要落下吻时的一模一样 某种奇怪的情绪从心脏散开,就像是石子落入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层一层往外扩散,遍及全身。 “嗯哼?”明日香突然直起身,镜片反光,如探照灯般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射。 结月思索片刻,举起手说:“柳君,请给我特制处罚茶。” “诶——!” 一片惊呼声。 梨纱望着结月接过那杯冒着不祥绿烟的液体,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汽水瓶。 (宁愿喝柳莲二的恶魔饮料,也要守护和三津谷的初吻回忆吗?) 海风裹着浪花扑上岸,梨纱在四溅的泡沫里偷偷捂住心口。 糟糕,这种心脏被狙击的感觉 难道她也被明日香和千夏两个传染了磕CP的绝症? 正当梨纱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磕CP”绝症时,汽水瓶停下来,瓶口再次停在她面前。 不仅如此,她要被迫玩大冒险。 梨纱瞪着面前摊开的一叠惩罚卡,如临大敌。 “抽一张!抽一张!”丸井文太起哄得最大声。 梨纱叹了口气,指尖在卡片上犹豫片刻,最终抽出一张—— “「对在场任意一位异性进行壁咚告白,维持十秒」。”丸井文太大声念出卡面内容,吹了个口哨,“哇哦,刺激。” 梨纱:“” (今晚的运气是不是被海风吹走了??) 她环视一圈—— 真田面无表情,但明显往后挪了半米,仁王笑得像只准备恶作剧的狐狸,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假装看海…… 胡狼桑原与她对上视线后,疯狂往旁边的暗示。就差大声喊出来:求放过,选部长别选我! 而幸村 他依旧是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唇边挂着极浅的笑,紫眸在阴影里深邃。 “选谁呢~”丸井文太晃着脑袋,“建议选赤也,他比较矮,壁咚起来不费劲。” “喂!”小海带炸毛。 梨纱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向—— 海。 她在海浪刚好能触及的沙滩边缘停下,弯腰,手掌“啪”地按在潮湿的沙壁上。 “大海先生,”她一本正经地对着涌上来的浪花说道,“我喜欢你。十、九、八”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这也行?!” “规则上又没说一定要真人!”梨纱理直气壮地继续倒数,“七、六” 潮水突然哗啦一声扑上来,淹过她的手腕,又迅速退去。 “它回应了!”丸井文太指着她湿透的手腕狂笑,“这是接受告白的意思吗?” 胡狼桑原:“海浪退回去了,应该算是拒绝吧。” 众人:“” (谢谢你,总结君。) 梨纱甩了甩手上的海水,转身淡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正对面的少年挑眉看她:“被甩了?” “才没有。”梨纱眯起眼睛,“是大海先生太害羞了。” 空汽水瓶再次转动,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瓶口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又双叒叕停在了梨纱面前。 “……” “……” 海滩陷入诡异的沉默。 丸井文太:“第几次了?” 胡狼桑原:“十四还是十五,记不清了。” 丸井文太:“游戏黑洞啊。” 切原指着瓶子大喊:“这绝对是被诅咒了吧!” “附议。”柳莲二默默点头。 “强烈附议。”仁王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 明日香遗憾地摊手:“可惜,梨纱酱的秘密都快被挖空了” 她忽然眼睛一亮,“啊!不如这样——” 众人齐声:“直接除名!” 于是,当汽水瓶再一次顽固地指向梨纱时,所有人默契地跳过她,仿佛那个位置根本没有人。 梨纱被整蛊了一晚上,一朝得到解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摸出带来的零食,拆开一盒柠檬海盐Pocky,咬得“咔嚓咔嚓”,脆响里带着报复性的快乐。 同时还不忘把这份快乐分享出去,各种零食齐番上阵,坐在她左右两侧的小海带和仁王雅治,无疑成了最大受益者 “锵锵——!” 丸井文太指着停下的汽水瓶,“轮到部长了!” 他吹着泡泡糖,笑嘻嘻地看向幸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幸村微微一笑:“真心话吧。” 明日香眼睛一亮,立刻抛出准备已久的问题:“请问——” “幸村同学有喜欢的人吗?” 话音一落,原本吵闹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拍岸边的声响。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除了那三个贪吃的家伙。 幸村曲起一条腿,手肘随意搭在膝头,唇角噙着一贯的笑。 “究竟什么叫喜欢呢?” 他嗓音温润,像春天融化的雪水。 “是从见她第一面就对她产生兴趣,会不自觉地注视她,渴望了解她的一切?” “是只要靠近她就会心跳失序,胸腔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陌生悸动?” “还是明明能轻易替她解决的事,却偏要袖手旁观,只为看她倔强较劲的模样?” 众人:“” (部长这根本就是在自爆啊!) “又或者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看到她与旁人谈笑时,会觉得那个人格外碍眼,甚至想让他吃点苦头?” 他说这话时依然保持着温润的笑,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目光所向。 海浪骤然安静。 众人的视线越过圆圈中央,落在对面三人身上。 梨纱正跟黄桃罐头较劲,小脸都憋红了,就是撬不开盖子。小海带刚要帮忙,旁边的白毛狐狸伸手过来。 仁王雅治接过罐头,耍帅地在盖子上打了个响指,接着轻轻一拧,盖子“咔嗒”一下就开打了。 “仁王前辈好厉害!” “哇喔~魔术师果然名不虚传!” 两小只化身迷弟,满眼星星眼。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 他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果然还是得把她抢过来,早点宣示主权才行呢。” 全体吃瓜人员:“” (仁王,我们会为你收尸的) 迟钝的切原终于反应过来:“部、部长?!你为什么要用看发球机的眼神看我啊!” (可怕!好可怕QAQ) 仁王嗅到危险,迅速将罐头塞回梨纱手中:“噗哩~我突然想起来,柳生约我讨论明天的训练菜单!”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到三米开外。 切原困惑地抓了抓卷发:“诶?可柳生前辈不是去便利店买冰棍了吗?” 真田双臂抱胸,眉梢跳动。 梨纱茫然地捧着罐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座位,又看向诡异的众人:“那个要一起吃吗?” “噗——!” 丸井文太正喝着果汁,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啊啦~,我突然想起章鱼烧机还没关!”结月以百米冲刺的姿势弹起来,左手拽明日香右手拉千夏,火速逃离现场。 “副部长,你不是说想找胡狼下棋吗?”丸井文太拉起老实人,给旁边的真田送暗号。 “啊”真田尴尬咳嗽一声,顺势起身。 切原懵懂发问:“桑原前辈还会下棋?” 柳莲二拎起切原的后领,“赤也,跟我回房听写英语单词。” 切原:“诶???” 不到半分钟,原本围着的一圈人作鸟兽散,只剩下梨纱和幸村。 梨纱抱着罐头,看着大家挨个挨个溜走,眨了眨困惑的大眼睛。 “他们都怎么了?”她叉起一块晃悠悠的黄桃。 身旁的沙粒微微下陷,幸村的影子笼罩下来。 “谁知道呢。”他屈起的长腿,不经意蹭过她的卫衣下摆。 月光把黄桃照得像琥珀,梨纱刚要大快朵颐,身旁边的视线却过分火热。 “你也想吃啊?”她忍痛递出叉子,“只能分你一块哦。” 幸村浅笑。 他倾身的动作,带落脸侧几缕微卷的发丝,就着她悬在空中的手,缓缓咬住那块颤巍巍的果肉。 齿尖陷入果肉的瞬间,糖汁顺着他的唇角溢出一线晶亮。 月光落在他高耸的眉骨,浓密眼睫下,紫瞳里流转着幽深的光,勾人摄魄。 可他偏偏不眨眼。紫蓝的瞳孔锁着她,喉结随着吞咽缓慢滚动,被汁水浸透的唇泛着诱人的水光。 梨纱突然不会呼吸了。举着叉子的手指微微发抖,从耳垂到锁骨烧成一片绯红。 “太甜了呢。”他声音极轻,目光下滑到她的唇瓣上:“比起罐头我更想尝尝别的味道。” 梨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她放下叉子,默默从卫衣口袋掏出一罐葡萄味Ponta:“你怎么知道我还藏了这个?” “” 幸村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 数秒钟的沉默里,只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响。 十米外的棕榈树后,传来此起彼伏憋笑到漏气的声音。 九位少年少女以叠罗汉姿势探出脑袋,十八只眼睛在暗处闪闪发光。 “我就说部长会吃瘪噗哩”仁王雅治笑到颤抖。 “嘶——” 明日香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指甲深深掐进结月的手臂。 “梨纱酱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幸村大人刚才那个眼神!那发言!是直球!超高速直球啊啊啊!” 结月疼得龇牙咧嘴:“松手!明日香!你掐的是我的肉!” 千夏正用树枝在沙滩上疯狂演算: 【定理证明:当1mol贪吃系少女遇到1mol温柔黑百合,反应容器为夏夜海滩时,生成物为(字迹突然凌乱)】 写到一半,少女突然把树枝折断:“啊啊啊这题超纲了!根本不在教科书范围内!” 胡狼桑原:“刚刚幸村真心话上说的那些话,松野同学根本没在听吧?” 丸井文太笑得快破功:“看她这个反应,八成是了。” 柳莲二:“在松野梨纱吃东西时告白,成功率为0.0001%” 真田黝黑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 小海带听着前辈们的对话,突然茅塞顿开:“等等!所以部长刚才是是在告白?” “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柳生的声音如同鬼片里的旁白从背后飘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冰棍。 “哇啊啊啊——!” 叠成金字塔的偷听团瞬间崩塌。像保龄球瓶般七零八落地滚到沙滩上。 梨纱闻声回头,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形保龄球”,杏眼瞪得正圆。 “他们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她转过头,指着那一堆“人山”问幸村。 幸村接过她递来的Ponta,“啪”地拉开拉环。 “大概是在”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紫蓝色的眸子扫过僵住的众人:“学习人类观察学吧。” “咻——” 一阵海风卷着沙子掠过,所有人后背同时渗出冷汗。 切原像树袋熊一样扒住柳:“前、前辈!部长在用灭五感的眼神看着我们” 海浪温柔地漫上沙滩,又悄悄退去。 梨纱望着百米冲刺奔往酒店方向的同伴们,头顶缓缓地打出一个:“?”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难道在她忙着开罐头的空挡,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60-70 第61章 补习\/邪修 网球部合宿第六天,幸村和柳莲二的房间成了临时教室。 或许是考虑到补习需要足够的空间,又或许是因为柳莲二与亚玖斗的同门情谊……总之,幸村和柳莲二的房间,是超豪华的行政套房。 宽敞的休闲区里,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光影婆娑。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景,海鸥掠过,碧海蓝天一色。 梨纱因为假扮家长的事,被真田“特别关照”,不得不承担起辅导切原赤也功课的任务。 此刻,两人正窝在休闲区的L型真皮沙发前,大理石茶几上,摊开着各种参考书和暑假作业。 “所以这个二次函数”梨莎敲着课本,“就像网球抛物线,最高点是——” “扣杀时的击球点!”切原突然举手。 “正确!”梨莎打了个响指,“那这个顶点坐标” “啊啊啊我知道了!”切原抓起笔狂写,“x是助跑距离,y是击球高度!” 梨莎欣慰地点头。 抬头时,看见幸村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捧着插满矢车菊的玻璃瓶。 “打扰了。”他微笑着走过来,“听说这里在开补习班?” 切原瞬间坐直:“部、部长!” “我带了慰问品。”幸村将花瓶放在窗台上,自然地在梨纱旁边坐下,“顺便想听听异世界的故事。” 梨莎的笔滑落,掉在地毯上。 切原左看右看:“什么异世界?” “没什么!”梨莎弯腰捡起笔,“赤也,继续解题。” 幸村托着下巴看她心虚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 不一会,切原解出答案,将步骤拿给梨纱看。 梨纱仔细检查着解题步骤,眼神顿时发亮,每一个思路都正确无误。 “全对了。”她忍不住揉了揉小海带的头发,“这不是很厉害嘛。” 切原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他抓起笔,干劲十足地翻到下一页,“再来几道!” 幸村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梨纱身上。她教得法子虽然古怪又离奇,但却能让赤也听懂,并且立刻抓到精髓。 (难道这就是外国人修仙走捷径时所说的“邪修”?) 梨纱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幸村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松野同学教得耐心又生动,很适合当老师呢。” 他的夸奖来得太直接,梨纱一怔,耳尖瞬间染上淡淡的红晕,连忙低头假装整理习题册:“哪、哪有……” 切原的绿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但又说不上来,干脆埋头继续写题。 直到午餐时间,幸村预想中因辅导作业而爆发的“家暴现场”和“姐弟关系破裂”的惨剧都没有发生。 看来,他特意过来“调解”的举动,确实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回少女身上。 梨纱正在给切原讲解着题目考察的知识点,偶尔有不听话的头发垂落下来,被她自然地别到耳朵后面。 她讲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偶尔流露的笑意,都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柔神采。 能看到她这样的一面,似乎也很不错- 吃完午饭,切原赤也缠着梨纱继续讲题。 柳莲二破天荒地听到小海带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开了眼。 这还是那个听到“补习”就找各种借口开溜的后辈吗?以往他和真田、幸村轮番上阵,费尽心思才能让赤也勉强完成基础复习。 “真想观摩一下松野同学的教学方法。”柳莲二喃喃道。 可惜下午他们三人约好了要与亚玖斗进行练习赛,只能遗憾作罢。 四个小时的激烈对战后,柳莲二留下与亚玖斗讨论数据网球和大学规划。真田和幸村先行返回酒店。 “全国大赛的出场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去我房间拿吧。”幸村刷开房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休闲区出奇地安静。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幕: 小海带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习题册还压在脸颊下,睡得正酣。而梨纱则伏在大理石茶几上,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庞,手中还松松地握着一支笔。 真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太松懈了!”说着就要上前叫醒切原。 “嘘——” 幸村按住真田的肩膀,“让他们多睡会儿吧。”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地抽走梨纱手中的笔。 真田板着脸摇醒切原,后者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副部长?我解到第几题了” “回去睡。”真田简短地命令道,顺手捡起散落一地的习题册。 切原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跟着真田离开了房间。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幸村看着熟睡中的少女,犹豫片刻后,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她比想象中还要轻盈,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颈侧。 将女孩放在沙发上后,幸村取过薄毯盖好,缓缓屈膝,在跟前坐下。 少女睡得很熟。 安静,柔软,毫无防备,呼吸轻缓而绵长。 他下意识地伸手,又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停驻。指尖悬在半空,微微蜷缩,最终只勾起一缕垂落的青丝。 海藻般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节间,柔亮细腻,如绸缎般。 窗外,暮色渐沉。 室内两道呼吸声交错,一道平稳绵长,一道逐渐紊乱。 幸村微微颔首,呼吸渐次放轻。 薄唇在距离发丝寸许之处,骤然凝住。 如梦初醒般,猛地直起身子。 指间的发丝悄然滑落,重新垂回沙发边缘。 他看着自己的手,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耳后那抹绯色悄然蔓延至颈间,在深蓝的发丝中若隐若现。 “真是” 抬手压住眉心,低哑的自语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隐约有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若有似无- 梨纱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窗帘,整个房间浸染成橘红色。 她撑起身体,毛毯从肩头滑落。 大脑仍有些昏沉,视线扫过房间:豪华的装潢、茶几上整齐的教材、练习册记忆逐渐回笼。 (对了,是在合宿给赤也补习)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头时忽然僵住动作。 L型沙发的转角处,少年正斜倚在灯下读书。 暖黄的灯光自他侧脸倾泻,在英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浅淡的阴影。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落扇形阴翳,翻动书页时,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若隐若现,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慢镜头。 “这是” 梨纱不由地屏住呼吸,喃喃自语。 “又在梦里吗?” 那些绮梦的开头总是这样——他坐在图书馆的晨光里,或是月色下的窗台,朝她微笑。 等她毫无防备靠近时,少年温润的眉眼就会骤然阴鸷。将她困在臂弯与墙壁之间,温柔的嗓音化作危险的絮语。宛如恶魔附身,冷着脸欺负她,不肯罢休。 书页翻动的声响惊醒她的恍惚。 少年抬眸望来,紫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如剔透的紫水晶,清晰地倒映出她仓皇的模样。 那目光深邃通透,仿佛能穿透她所有隐秘的秘密,看见那些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被冷汗浸湿的梦境。 “醒了?” 温润嗓音惊得她一个激灵。 梨纱缓缓撑起身子,膝行着向他靠近。 如果是梦境的话 这次,她要做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指尖悬在咫尺之遥,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蓦然僵住。 “不可以哦。”少年偏头,躲开她的触碰,“很疼的。” (不是梦?!) 梨纱无奈收手,手腕却被稳稳扣住。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惊人。 “你看。” 幸村微微倾身,牵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不是梦。” 他的皮肤细腻如玉,一如她初次触碰的那样。 “有温度,对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她。抬起眼帘时,目光温柔缱绻:“不是幽灵,也不是幻梦,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松野同学也一样。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此刻的你,就在我面前,看得见,摸得着。” 他稍稍偏头,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这个像是撒娇的动作与他平日清冷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梨纱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却又被他温柔地展开,重新贴回原处。 被他这样凝视着,热意渐渐沿着耳根蔓延,来到侧颈,顺着血液流淌到掌心。 她仓皇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无计可施,只能低头垂眸,让发丝掩住通红的脸。 “你你相信我昨晚说的那些话?” “嗯。” 幸村合上书本,放在沙发一角。 “既然是真心话,松野同学自然不会说谎的。” “那么离奇古怪的鬼话,没想到你竟然会相信?” “因为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地通。才能解释为什么你初次见到我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才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如此地了解我们。甚至是清楚我的病史细节。” 窗外,最后一线夕阳沉入地平线。 室内的阴影渐渐蔓延,唯有两人交握的双手之间,残留着真实的温度。 “所以,”她抬起眼睫,苦笑着问他,“你要上报学校吗?还是把我这个异世界闯入者交给科学研究所?” “我对科学研究没兴趣。”幸村俯身,“我感兴趣的,一直都只有松野同学。” 梨纱瞳孔收缩,心头跟着颤动。 幸村退回安全距离,问她:“在你以前的世界里,这里真的是一本漫画?我们是漫画里的人?”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能告诉我,在你以前的世界里,我” “部长!” 门突然被撞开,切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不好了!真田副部长他” 第62章 「神谕」CP 切原赤也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在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纯真的脸“唰”地红透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转身就要跑。 “赤也。”幸村叫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切原僵硬地转身,手指疯狂绞着衣角:“副、副部长和仁王前辈比赛钓龙虾,结果被螃蟹钳夹夹了大拇脚丫” “噗——” 梨纱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 一开始只是憋笑,但脑海中浮现出真田那张严肃的脸,配上被螃蟹夹住脚趾的画面—— “噗哈哈哈哈!救命!!太OOC了。” 她整个人不顾形象地,蜷缩在沙发笑到打滚。 “你、你说真的吗?真田他哈哈哈!” 切原看着笑到快背过气去的表姐,手足无措地望向幸村:“部长,梨纱姐她是不是受刺激了?” 幸村的目光落在梨纱身上,刚刚还笼罩在阴霾中的少女,此刻却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整个人几乎要从沙发滑落。 他伸手扶住女孩的肩膀,防止她真的掉下去。 “没事的,赤也。大概是你戳中她笑穴了。” 切原赤也:“?” 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少年眨了眨绿幽幽的眼睛,灵光一闪:“梨纱姐!要不要去看现场?副部长现在还在海岸暴走呢!” “去!必须去!”梨纱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花,“这种史诗级的名场面怎么能错过,我要拍下来当素材。” 她捂着笑到发酸的肚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和小海带就往外冲。 幸村望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轻叹一声起身,带上房卡跟上去。 还没靠近海岸,远远地就传来真田暴怒的吼声: “仁王雅治!!你给我站住!!!” 紧接着是仁王标志性的戏谑回应:“噗哩~真田副部长,脚趾还好吗?受伤了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梨纱和切原对视一眼,同时捂住嘴巴憋笑。但看到真田那副严肃的表情配上踉跄扑倒的滑稽模样时,两人彻底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 梨纱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瘫坐在沙滩上。 切原更是夸张,笑得直拍沙滩,“副、副部长那个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哈哈哈——” “还有那个姿势!”梨纱捂着笑到发酸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真田居然居然单脚跳着追仁王实在是太OOC了噗!” 幸村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余晖斜斜地洒在梨纱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金色光晕里。她笑得毫无形象,甚至有些孩子气,和她平日里扮演的那个“完美NPC”判若两人。 原来她也会这样大笑啊。 上一次见到她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还是去向日葵田那次吧。 那时的她看到整片花海,仰着脸迎着阳光,笑得肆意又鲜活。 幸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想让她永远这么开心- 当晚十点,2207号房内。 梨纱关掉吹风机,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 房门传来砰砰敲响声。 梨纱打开门,明日香和千夏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各种零食和饮料。 “锵锵——睡衣派对突袭!”明日香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 千夏补充道:“我们可是把压箱底的零食都带来了!” 梨纱回头看向结月,得到默许后让开门口:“进来吧!” 四个女生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撕开的零食袋散落在地毯上,果汁的甜味和膨化食品的咸香在空气中弥漫。 “所以——” 明日香突然压低声音,镜片闪闪发亮,“明天的烟火大会,各位应该都有‘特别安排’了吧?” 千夏的脸瞬间红了,结月则轻咳一声。 梨纱歪着头,疑惑眨了眨眼。 结月有约很正常但千夏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我、我和丸井前辈约好了”千夏小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说要带我去看最好的观赏点” “噗——!” 梨纱一口果汁呛进了气管。 什么?!那个整天泡泡糖不离口的丸井文太?!什么时候的事?! 而且—— 千夏最开始喜欢的不是绅士吗?虽然被拒绝了,但是 “哇哦——” 明日香夸张地拖长音调,“不愧是甜品同好组呢~” 梨纱瞳孔地震。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淡定的样子?!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吗?! 结月掩着唇笑:“我的话确实有约呢,不过”她竖起食指,“暂时保密~” “绝对是三津谷前辈吧!”明日香和千夏异口同声,露出“我们都懂”的暧昧笑容。 “那么~”明日香转向梨纱,镜片反着危险的白光,“梨纱同学该不会是和那位‘神之子’大人” 梨纱还在震惊千夏和丸井文太的大瓜,闻言差点再次呛到:“咳、咳咳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我了?!” “哇!脸红了脸红了!”明日香淡定推眼镜,“看来是真的!” “才、才不是!”梨纱慌乱地摆手,她这是被呛的。 “只是刚好晚上回酒店时他问我” “问你什么?”结月歪着头,眼神促狭。 “问我明晚有没有空。” 梨纱的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蓦地浮现傍晚的画面: 那双修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度灼人。他微微低头,侧脸贴进她的掌心,掀起眼帘时,睫毛缓慢地绻起。 「你看,是有温度的,真实的存在。」 「此刻的你就在我面前,看得见,摸得着。」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缱绻的意味。 ——轰! 仿佛有座休眠的火山骤然喷发,滚烫的熔浆瞬间淹没所有理智。梨纱只觉得浑身发烫,猛地将脸埋进抱枕里。 “呜哇——!” 明日香和千夏同时发出夸张的起哄声,连一向稳重的结月都忍不住掩唇轻笑。 不对根本不是明日香她们说的那样。 幸村他只是想问她关于异世界的事。 毕竟傍晚的时候,他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就被赤也打断了。 梨纱攥着抱枕,想用这样的话术说服自己,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被惊飞的鸟群,欢欣雀跃,扑簌簌地撞着肋骨。 ——为什么? 明明她灵魂里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明明她应该更冷静才对。 可为什么仅仅只是回想起他的温度,他的眼神,就让她的理智失控? 难道这就是心动?这就是恋爱的魔力吗? 千夏突然话锋一转:“那明日香学姐呢?该不会要一个人逛祭典吧?” “哼哼~”明日香推了推眼睛,“在下要担任本次烟火大会的‘特派记者’。诸位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就会被拍下什么不可告人的瞬间哦~” 结月:“还请明日香殿下务必手下留情呢。” “呐,你们说”梨纱冷不丁提问,“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结月将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大概就是只要和他在一起,连最普通的日常都会变得闪闪发光。” “我、我觉得”千夏红着脸补充,“是明明紧张得手心出汗,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哪怕只是并肩走着,心里都会开出小花来。” “呜哇——好肉麻!”明日香夸张地抱住自己。 “不过,我好像也能理解”她推了下眼睛,“就是会突然意识到‘啊,我完蛋了’的那种感觉对吧?” 结月和千夏赞同点头。 与此同时,三个女生齐刷刷看向梨纱:“你是怎么看待的呢?梨纱小姐?” “我我不知道” 梨纱抱紧膝盖,声音轻如蚊吟。 “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忍不住心动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得十分遥远,像做梦一样” “不愧是幸村大人呢。”明日香了然地点头,“那种神明般的气场,确实会让人患得患失。” “但是,”千夏突然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这位‘神明’大人可是为你做了很多‘破戒’的事哦~” 她掰着手指细数: “形象大使比赛前偷偷给你送花;” “为了让你能来合宿,不仅邀请了我们三个,还特意调整了训练日程;” “最厉害的是——”明日香压低声音,镜片闪过一道精光,“上周的真心话大冒险,幸村大人那句‘要把松野同学抢过来’” “等等!”梨纱猛地直起身,“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交换眼神,齐刷刷露出“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明日香突然高举果汁罐:“敬我们立海大最迟钝的恋爱女主角!” “诶?等、等一下!”梨纱慌乱摆手。 结月将易拉罐搁在茶几上:“梨纱,你还没意识到吗?幸村君特意邀请我们社团来参加合宿,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暑假。” “幸村大人很担心呢。”明日香接过话茬,“他说你既要兼顾社团活动,又要学习,连周末都在兼职平面模特,更别说马上要进组拍戏了。” 千夏凑近呆愣住的少女:“我们去问过幸村前辈了,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惜某人完全没领会到这份心意呢。”明日香夸张地叹气。 梨纱的手指微微松开,抱枕从她膝间无声滑落。 幸村他竟然为她考虑了这么多? 而她,始终没有察觉。 就像以前一样,总是埋头向前,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赚钱上。 等到回过神来,重要的人,早已不在原地。 胸口像是被什么灼烧着,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在女生聚会结束前,梨纱犹豫着抛出那个一直让自己介怀的问题: “呐,你们是怎么看待17岁和25岁的恋爱的呢?” 空气蓦地寂静。 明日香叼着的吸管啪嗒掉在桌上。 “哈啊?老牛吃嫩草?”她直白地皱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不就是社会人士对高中生出手吗?这是犯罪吧?完全就是年上者对未成年人的情感操控。” “梨纱前辈,你喜欢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吗?”千夏放下饮料杯,担忧地看她。 “当心被欺骗哦,我听说成年男人最会花言巧语了,尤其是对年轻女孩” 结月托着下巴,看向梨纱:“差距稍微有点大呢。他都已经步入社会了,而你还在念高中,感觉没法平等地恋爱呢?” “梨纱前辈,你不喜欢幸村前辈吗?”千夏眼巴巴地望着梨纱,“唔我们磕的「神谕」CP要BE了吗?” 结月:“什么神谕CP?” 千夏:“幸村前辈是神之子,梨纱前辈名字中的‘梨’联想到‘祈祷’,暗喻‘被神明注视的少女’,所以就是「神谕」CP了。” 千夏:“顺便一提,结月前辈和三津谷前辈的CP叫「三结良缘」哦~” 结月:“” “达咩!梨纱酱,收起你危险的念头。”明日香是坚定的「神谕」党,绝不允许自己磕的cp被拆。 “社畜大叔有什么好?戴着廉价手表,聊天只会说加班和股票” “不是的!”梨纱打断明日香的话,“对方不知道她其实是25岁” “啊哈?”明日香更激动了,“那不就是欺骗吗?也太恶劣了吧!梨纱酱,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你还是选幸村大人吧。” 梨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朋友们还在七嘴八舌: “说到底根本没法认真交往吧?” “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对方都快三十了!” “万一上大学后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时,对方纠缠不放手怎么办?” “听说这种大叔最怕年轻女孩子见识广阔的世界了,绝对会阻止梨纱前辈考外地大学” 梨纱注视着果汁杯里扭曲的倒影。她的朋友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才是那个“不怀好意的大人”。 入口的柠檬茶泛起苦涩,二十五岁的道德观开始啃噬心脏。 方才那血液里雀跃的悸动,此刻正被一寸寸冻结,凝结成冰- 夜风微凉。 梨纱独自站在阳台,望着远处海岸线。 海浪声隐约传来,月光在沙滩镀上一层银白。 她深吸一口气,睡衣派对后混乱的思绪久久无法平复。 「梨纱前辈,你不喜欢幸村前辈吗?」 千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无意识地攥紧栏杆,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早就意识到了。 那些在他面前失控的心跳,那些故作镇定却总被看穿的慌乱,那些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强迫自己远离的矛盾都是“喜欢”啊。 她喜欢上了那个霁月清风的少年。 不是年长者的怜惜,不是对弟弟的宠溺,而是掺杂着悸动与渴望的,更纯粹、更炙热的情感——想要牵他的手,想要拥抱他,想要成为他眼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像向日葵永远追逐太阳,是本能。 明明拥有成年人的理智,却像个真正的少女般手足无措。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心动与时间和空间无关,但现实不能。 就像明日香说的那样,是老牛吃嫩草,是情感操控,是欺骗。 正当她出神时,余光忽然瞥见隔壁阳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幸村倚在栏杆边,月光流淌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深蓝的发梢蒙着水雾感,被海风轻轻拂动。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忽然转头—— 两人的视线在潮湿的空气中相遇。 幸村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轻扬,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温柔的、蛊惑的笑,像是深夜悄然绽放的优昙花。 梨纱的呼吸一窒。滚烫的血液轰然涌上脸颊。 她踉跄后退,赤足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跌进落地窗内。玻璃门在身后“砰”地合拢,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梨纱?” 结月的声音从床畔传来,带着朦胧的睡意。 她充耳不闻。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门,心跳声震耳欲聋,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月光透过磨砂玻璃,将夜色晕染成朦胧的雾霭。 而他就站在那片雾霭里。 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第63章 修罗场(精修) 合宿第七天,即夏日祭当日 为了感谢三津谷家的招待,网球部及同人社一行人,当天没有其他安排,全部留在海岸食堂做义工。 美少年服务生的噱头吸引了大量游客,几人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下午才勉强抽空吃午饭。 梨纱刚扒了两口饭,柳生突然走过来,低声道:“松野,和我出来一下。” 梨纱一脸疑惑,看了看自己还没动筷子的鸡腿,又看了看柳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最终认命似的,放下筷子,跟着柳生来到走廊的屋檐下。 “出什么事了?” 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她吃鸡腿,她搞不好会揍他一顿。 柳生神色略显困扰:“待会儿我父母那边会打视频电话过来,祖父母听说我交了女朋友” 梨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曾经假扮过情侣。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柳生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他不愿意来到梨纱帮忙,希望帮忙搅黄此事。 后来事情圆满解决,梨纱还和柳生的相亲对象清水和子成了好朋友。 没想到,时隔两月,老人家又提起了这茬。 “所以现在是要视频?”梨纱歪头问他。 柳生点头,略显无奈:“他们突然说要见见你。” “你还没和他们说我们‘分手’的事?”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梨纱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柳生难得困扰的表情,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不过就这一次啊。” 柳生微微颔首:“感激不尽。” 十分钟后。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柳生拨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后,柳生的祖父母慈祥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哎呀,这就是梨纱吗?比照片上还要可爱!”奶奶笑眯眯地说道。 梨纱立刻进入状态,笑容甜美地打招呼:“爷爷奶奶好,我是松野梨纱,初次见面!” 柳生坐在她身旁,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亲密又不过分刻意。 爷爷满意地点头:“真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比吕士,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柳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我会的。” 梨纱配合地低头微笑,假装害羞。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梨纱转头,看过去时,瞳孔骤然一缩。 幸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冰柠檬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 “年轻真好啊,等毕业后就结婚吧。我们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奶奶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满心满眼的欢喜。 空气凝固成冰。 梨纱:“” 柳生:“” 幸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秒,而后微微一笑:“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梨纱:“等等!” 她猛地站起身,对视频里柳生的祖父母匆匆说了句“抱歉,稍等一下!”,而后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拐角处。 “幸村。”梨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幸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怎么了?” 梨纱喘着气,语速飞快:“刚刚那个是假的,柳生只是让我帮忙应付一下他祖父母,我们不是真的情侣。” 幸村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这个单音节的回应,让梨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是真的,不骗你。五月底的时候,为了帮比吕士摆脱祖父母安排的相亲,我们假扮过情侣,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次纯粹是老人家突然要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啊。”幸村终于开口,声音轻地听不出情绪。 梨纱看他,有些心虚:“你在生气吗?” 幸村微微偏头,像是在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梨纱一噎。 “可是”她欲言又止,“你看起来就是在生气” “比起这个,”幸村骤然拉近距离,“我更在意的是,松野同学为什么要特意向我解释这些?” 梨纱:“我” 是啊,为什么? 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靠近他,但等她意识到时,双脚已经擅自追了上来。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幸村垂眸,凝视她两秒,“我没有不开心,是松野同学误会了。” “可是——” “回去吧,”幸村后退,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别让比吕士感到困扰。” 梨纱耷拉着脑袋,懵懂地转身往回走。 他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还有那个若即若离的动作绝对是在生气吧? 可是梨纱不明白,他究竟在生什么气呢? 明明她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 梨纱离开后,走廊重归寂静。 幸村站在原地未动,唇角那抹惯常的温柔弧度已经淡去。 他低垂着眼睫,仰头将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那股陌生的滞涩。 十分钟前,他路过员工休息区。 半掩的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所以梨纱前辈真的对幸村前辈没想法?”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问。 “她都那么说了,应该是吧。”另一个女生叹气。 “没想到梨纱酱竟然喜欢年上系的,竟然还比她大八岁!难道是觉得成熟稳重的类型更有安全感?” “我觉得明日香有句话说得对,这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年上者对未成年人的情感操控。” “这么说来,单从年龄这点,幸村前辈就直接出局了。” “是啊,明明那么完美的人啊啊啊!我的「神谕」CP啊,就这么BE了。” “明明前天在真心话大冒险上,梨纱前辈还说年龄差三岁以内都可以的。” “可是看梨纱酱昨晚那么苦恼的样子,绝对是已经喜欢上对方不,应该是陷进去了吧。” 少女们接连叹息,随后开始聊起新的话题 阳光透过檐角斜斜地落下来,太刺眼了。 幸村抬手遮了遮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忽然明白了胸口这份莫名烦躁的由来。 喜欢年上系,和她有八岁的差距吗 他看向自己握着杯子的手,这双手能完美掌控网球的轨迹,却抓不住时间的流逝。 十七岁和二十五岁之间横亘着的,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年月长河。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几颗水珠不堪重负,顺着杯壁滑落,像一场无人知晓的骤雨。 “幸村?”三津谷出现在拐角,微笑道,“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2.5%。” 幸村将玻璃杯搁在窗台,轻声问道:“三津谷前辈对年龄差怎么看?你和岩井同学也有这个问题吧?会觉得是阻碍、或者遗憾吗?” 三津谷一怔,笑出声:“突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 他转身面向大海,任海风撩起额前碎发。 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来:“遗憾当然会有。没能和她同岁,一起经历每个瞬间,看相同的风景。” “可是啊,正是这些错过的时光,让我们的相遇变得更加珍贵。”三津谷转头看向幸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心动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被数字、阅历和年龄的差距所束缚。就像樱花不会因为开得晚,就减少半分美丽。” 短暂的沉默里,海浪声声入耳。 幸村垂下眼眸,身侧的手紧紧攥紧。 三津谷的话像一滴墨坠入清水,在他眼底晕开极淡的波动。 “前辈很擅长把遗憾说成礼物呢。”他轻笑,“但樱花的花期终究太短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在问三津谷,又像在问自己。 三津谷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指节上,忽然伸手,掌心落在少年的肩膀。 “但樱花年年都会开啊,幸村。”他稍稍用力按了按,声音笃定地令人安心,“而且,只要有人愿意等,就永远不会错过看它的人。” 幸村抬眼,撞进一片含着笑意的镜片反光里。 “况且,‘神之子’连命运都敢与天争,却不敢争一个人吗?”- 下午换班时,幸村和柳生被分到一组,负责后厨食材准备。 料理台上整齐摆放着待处理的蔬菜。幸村站在料理台前,厨刀起落间,柠檬薄片几乎能透光。 “真是漂亮的刀工。”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他拿起一颗洋葱,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式厨具,又依次拉开几个抽屉,都没有看到护目镜。 “看来今天要流泪了。”他轻叹一声,在刀具架里挑菜刀。 “柳生,用这个吧。”幸村挑了把崭新的刀具递给柳生,唇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薄刃刀更适合处理刺激性食材。” 柳生推了推眼镜,接过刀:“多谢。” 刀刃落下,洋葱被切成整齐的薄片,辛辣气息瞬间弥漫。 反光镜片后,柳生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呼吸的频率稍稍加快。 幸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才重新执起自己的刀。 “柳生,”他轻声问道,“见家长的时候松野同学穿的是和服吗?” 刀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是,是莺色常服。”柳生语气平静,继续切着洋葱。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却仍镇定补充,“很漂亮,非常衬她。” “这样啊” 幸村垂下眼睫,刀锋在砧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理性上再清楚不过—— 这只是一场戏。以柳生的性格,找熟人帮忙应付长辈,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可胸腔左侧的滞涩感,却不受控制地蔓延。 为什么? 明明知道是假的。 中午她追出来解释时,眼里的焦急不像是演的。她是在意他的想法和情绪的,这让他泛起一丝隐秘的喜悦。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如果他没有恰好路过,如果他没有听见那段对话 她是不是根本不会提及?就像这两个月来,他对这场“假扮情侣”一无所知。 她在柳生身边时,眼角眉梢都漾着明媚的笑意。轻松应答,甚至配合着做出亲昵的姿态。 而面对他时,不知从何时起,她总会下意识绷紧肩膀,连目光相接都会慌乱躲闪。 想到她昨晚在阳台仓皇逃离的模样,幸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柠檬。柠檬挤出酸涩的汁水,却不及他心底翻涌的酸涩万分之一。 为什么独独对他 幸村垂眸看着掌心捏碎的柠檬,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向来擅长揣度人心,却在她的心思面前屡屡碰壁。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推拉门突然发出轻响。 梨纱抱着一箱蔬菜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洋葱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当她看清眼前的场景时,脚步顿时愣在原地—— 柳生在流泪。 那个永远从容优雅、哪怕被鬼吓到也要维持绅士仪态的柳生比吕士,此刻正沉默地切着洋葱,眼泪无声滑落。 “柳生!怎么不用护目镜?” 梨纱放下箱子,匆忙去橱柜翻纸巾,完全没注意到某人骤然暗沉的目光。 柳生条件反射地要推眼镜,却被她抓住手腕阻止:“别碰!会越揉越辣的!” 她递过纸巾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幸村接过梨纱手中的纸巾盒,抽了一张递到柳生面前:“柳生的状态不好呢,需要休息吗?” 声音依然春风化雨,手臂却巧妙地将梨纱隔在半步之外。 “多谢。” 柳生接过纸巾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开口道:“松野,关于今晚的约定” 梨纱眨了眨眼:“啊?” “不是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和幸村开口吗?”柳生慢条斯理地擦拭眼角,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关于今晚祭典的事。” 梨纱:“我什么时候?!” (等等,这话题是怎么跳到祭典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从午休你就在苦恼了吧?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诶?!柳生你在胡说什么啊?” 梨纱瞪大眼睛,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假扮女朋友的事她已经解释清楚了呀。 柳生对上她困惑的视线,嘴角勾起抹弧度,另一只手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确认前台进度。”柳生从容地拉开门,“剩下的交给部长了。” 梨纱:“”瞳孔地震。 (柳生比吕士——你居然卖我?!) 临走前,柳生镜片反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部长应该比我更清楚,松野同学的烦恼是什么吧?” 门扉轻阖,厨房陷入一片寂静。 梨纱僵硬转过头,对上幸村似笑非笑的目光。 明明在笑,紫蓝色的眼眸却深不见底。 梨纱:好可怕QAQ 她快要碎掉了,谁能来救救她? “祭典啊”幸村幽幽开口,“松野同学是打算和比吕士一起去吗?” “怎么可能?!”梨纱当即否认,“我都说过了,我和他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那”幸村缓步靠近,“松野同学想邀请谁一起去呢?” 梨纱:“” 好敏感的问题! 感觉回答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少女漫画里的情节。 想起昨夜明日香她们说的那些话,梨纱阖下眼帘,眼神黯淡一点。 “约好和结月一起去。”她默默攥紧掌心,撒谎道。 幸村顿了一秒。 “这样啊。”他偏头看她,笑意温润,“三津谷前辈中午刚说,他晚上要和岩井同学一起逛祭典呢。” 梨纱:“” 他逼近一步:“松野同学,你好像特别擅长对我说谎?” “哪、哪有啊。是你的错觉吧?”梨纱后退,后背抵上冰箱。 “对我,就这么难以坦诚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梨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砧板上的柠檬开始氧化,边缘泛起苦涩的褐色。 如果坦诚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吧。就像那颗柠檬一样,看似清香诱人,切开后的保鲜期不过几分钟。 【25岁的大人和高中生谈恋爱,不就是欺骗吗?完全是年上者对未成年人的情感操控吧。】 尖锐的声音,像一根根刺一样,扎进心里,在脑海里反复回闪。 眼眶突然发酸,不知是因为洋葱的辛辣,还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梨纱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擦。 幸村陡然愣住。 “抱歉。我不该逼问你。”他拿过一旁的纸巾盒,抽出纸巾递给她。 “洋葱太熏眼睛了,和你无关。” 梨纱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越擦眼泪掉得越凶。她咬着唇,努力想平复呼吸,可那些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出口,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身体颤着,眼睫被泪水洇湿,发丝黏在脸颊。 幸村喉头微动,抬起手想为她拂开发丝,又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蜷起手指,克制地收了回来。 “我去洗个脸。”梨纱匆匆从他身边走过,逃也似地冲出了门。 幸村晃了神,后退几步,掌着大理石台面。 “又搞砸了呢。” 目光落在砧板上氧化的柠檬上。他拿起那块边缘褐变的柠檬,指尖沾上微酸的汁液。 「你连命运都敢与天争,却不敢争一个人吗?」 前辈的质问在耳畔回响。 少年修长的手指猛然收紧,柠檬汁顺着指缝滴落。 不是不敢。 是他的靠近,似乎会成为她的负担。 就像流沙,越是用力握住,流失得越快。 第64章 夏日祭(微调)) 酒店二楼设有专门的换装区,上百套款式各异的浴衣整齐陈列,并有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为客人设计妆容与发型。 傍晚五点,网球部和同人社的成员们结束了一天的义工活动,陆续来到二楼更衣,去参加晚上的夏日祭。 梨纱挑选了一件青楸色的浴衣,淡雅的底色上,金色丝线勾勒出细腻的波纹图案,宛如初秋时节渐渐泛黄的银杏叶,既清新又不失华美。 化妆师为她完成妆容时,另外三位女生也差不多穿戴完毕。 千夏选的是一件东云色浴衣,梅花和祥云图案衬得她元气十足;明日香选择了俏皮的黑色浴衣,西瓜和糖果的图案别有一番风味;结月是一袭江户紫为主色调的浴衣,淡雅神秘。 夏季天热,梨纱想把头发绾起来,在造型师递来的饰品中挑了一只白色玉骨簪。 “梨纱姐,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切原赤也兴冲冲地跑过来,在梨纱面前转了个圈。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 他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和服,米色羽织,肩膀处的樱花刺绣精美,确实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气质。 梨纱放下簪子,双手托腮,情绪价值拉满:“哇~这是谁家的绝世美少年呀?要是走在祭典上,怕是要迷倒一片小姑娘呢。” “嘿嘿!”小海带得意地摸了摸后脑勺,“那当然,我可是特意选了最帅的一套!” “不过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梨纱站起身,绕着切原打量了一圈。 “我知道了。”她托着下巴,“是发型,现在的发型太乖了,驾驭不了这套衣服的气场。” 不等切原反应,梨纱就推着他的肩膀来到化妆台前,按着他坐下。 “闭上眼睛,”她拿起喷雾瓶。 切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呲呲”的喷雾声,梳齿轻轻梳理着头发的触感,然后是定型喷雾的细微声响。 “好啦,可以睁开眼睛了。” 切原睁开眼,镜中的自己让他瞬间瞪大眼睛。原本炸开的卷发被梳成略带凌乱的背头,额前只留下几缕不羁的碎发。 “哇哦,简直是邻家弟弟变财阀少爷呢。”明日香吹了个口哨,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梨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从道具里挑出一把折扇递给他:“记住啊,今晚的祭典上一定要和前辈们待在一起,别走丢了,不然会被搭讪包围的。” 结月和千夏托着腮,异口同声地感叹:“不错不错!有贵公子那味了。攻气十足。” 小海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眼前一袭鹅黄浴衣的女生,总觉得他的梨纱姐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漂亮。 “梨纱姐,我们今晚一起逛祭典吧?”他脱口而出。 梨纱正在对着镜子戴发簪,闻言回头。她看着那双亮闪闪的翡翠眸子,笑着答应:“好啊。那赤也得帮我买苹果糖,抓娃娃,还有捞金鱼,我要最大的锦鲤。” “没问题!”少年握起拳头,一副斗志满满的模样。 “赤也,怎么在这里?”柳莲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当他看清切原的新造型时,难得地睁开了眼睛。 “柳前辈!怎么样?” 切原得意地跑到柳莲二面前。太过孩子气的表情,与成熟发型形成了强烈反差。 “”柳莲二抿唇,“建议你今晚不要开口说话。” “诶——” 切原不满地鼓起脸颊,这个动作让他高冷的形象瞬间破功。 梨纱正掩嘴轻笑,倏地被一抹色彩晃了眼。 抬眼望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静立在走廊暖光下,黑色浴衣衬得身形修长,羽织披在肩上,像是深秋的银杏,沉稳、自然,给人温暖柔和的感觉。 他似有所觉,抬起眸看向她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 那一秒钟的静默里,梨纱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很适合赤也呢。”幸村走过来,眉眼含着浅笑,“松野同学的眼光真好。” “谢谢夸奖。” 梨纱扯出一个笑容,垂在身侧的手拢紧又舒展开。 他总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下午在厨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古人没有说错。 先动心的人,注定是输家。 兵荒马乱的人只有她一个,他的世界始终云淡风轻。 “仁王,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走廊那头传来柳生无奈的叹息,紧接着是仁王玩世不恭的口癖:“噗哩~” 梨纱侧身探头,好奇这两人又在玩什么花样,然而视线刚投过去,一抹银杏色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视野。 “祭典街的灯都亮起来了,”他语调轻缓,说得极其自然,“要一起去看吗?” 梨纱讶然抬眸,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柳生他们走来的方向。 那双紫蓝色的眼睛,如紫水晶般,清澈含笑,让她一时忘了原本想说的话。 “不错的提议呢。”结月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她笑眯眯地挽上梨纱的手臂,“我们也正好准备出门。” 明日香举着相机,兴致勃勃提议道:“不如先去堤岸看烟火,拍张大合影,然后再各自活动去祭典街?” 柳莲二手里拿着笔记本:“根据数据,七点四十二分是最佳拍摄时机。” 走廊那端的骚动没有停,像是仁王恶作剧,引得柳生追了出去。 真田的怒吼声隐约传来:“太松懈了!” “胡狼前辈,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好看!”胡狼桑原应了句,转身敲着化妆室的门:“文太,该出发了。” “再等一下下啦~马上就好~”丸井文太轻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桑原无奈地叹气:“不用带那么多甜点,祭典街都有卖的。” “那可不一样!”丸井突然拉开门,怀里抱着五颜六色的糖果袋,“这些可是我特制的祭典限定口味!” “仁王君,请把眼镜还给我” “噗哩~”- 暮色渐沉,祭典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 仁王悄无声息从梨纱身后探头,灯光下银发光泽如月华。 “哎呀呀,梨纱酱这身浴衣真好看呢~噗哩~” “谢谢,仁王君今晚也很帅哦。”梨纱礼貌性地回应。 “烟火结束后,要不要和我单独去逛祭典?”他凑到梨纱耳畔,带着蛊惑的意味,“我知道有家隐藏摊位,章鱼烧里真的能吃到整只章鱼哦~” “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梨纱抬手抵住他额头往外推。 “喂喂,仁王前辈!” 木屐清脆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墨绿卷发的少年像阵风似的冲过来。 “梨纱姐已经答应了今晚要陪我一起逛祭典!” 真田黑着脸跟在后面:“赤也!祭典活动上禁止奔跑!” “还有啊,拍照时我要和梨纱姐站C位!” “噗哩~小海带要站C位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站次C位好了~” 幸村微笑,声音温润如泉:“仁王,你不要你的搭档了吗?” 仁王挑了挑眉,识趣地后退半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哎呀呀,部长大人先请~” 仁王离开时,顺手抓走了小海带。 梨纱:“?”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松野同学,逛祭典时,可以和我一起吗?” “可是我已经” “不可以吗?”他在笑,双眼微挑,有种捉摸不透的气场。 第六感让梨纱向后退了小半步。 “按顺序的话,也应该是我先吧。”他抬步向前,缩短两人间的距离,“毕竟我昨晚就邀请你了呢。” 他靠得太近,梨纱心跳漏了一拍,耳朵也悄悄发烫。 “话是这么说啦”她心虚地别开视线。 “我知道哪家的苹果糖最甜,哪家的金鱼最好捞,”幸村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列举着,“而且我玩射击游戏百发百中。最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压低,温柔又蛊惑:“我抓娃娃的技术特别好。” 梨纱有些怔仲,恍惚间看见一只骄傲的孔雀正缓缓展开尾羽,优雅地展示着自己最迷人的羽毛。 如果她拒绝的话,这只骄傲的孔雀说不定还会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神。虽然她确实很想看那个画面,但实在不忍心破坏他今晚这一身矜贵帅气的形象。 (小海带对不起,你梨纱姐就是一个庸俗的人X﹏X) 不远处—— 仁王搭着柳生的肩膀:“噗哩,部长那表情简直像抓到猎物的大尾巴狼。” 柳生推眼镜:“建议你今晚都不要去靠近他们。” 而另一边,切原正被柳莲二用糖葫芦哄得晕头转向,连自己的梨纱姐被人拐跑了都浑然不觉- 湖堤岸挤满了前来观赏烟花的游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按照柳莲二的大数据推算,众人找了个绝佳的拍摄位置——七点四十二分,第一波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影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三、二、一、茄子!” 明日香举起相机,众人背对着湖面,以漫天烟火为背景,拍下了一张大合影。 “完美!”明日香满意地检查着照片,“这张绝对能上校园杂志封面!” 拍完集体照后,切原赤也突然抱住梨纱的手臂,看向明日香,眼睛亮晶晶的:“明日香学姐!麻烦帮我和梨纱姐单独拍一张照片!” “噗哩~”仁王凑了过来,“小海带真狡猾啊,居然想独占合照?那我也要加入~” “喂喂,你们别挤啊!”梨纱穿着木屐,被切原和仁王一左一右夹在中间,险些站不稳。 然而事情还没完—— “既然如此,我也要拍。”柳生推了推眼镜,看热闹不嫌事大。 “加我一个。”胡狼桑原憨厚地笑了笑。 “等等,我也要!”丸井文太比着耶,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和未来大明星合照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真田虽然板着脸,但还是默默挪了过去:“不要扰乱秩序。” 切原赤也:“喂喂,前辈们都怎么回事啊?是我先来的。”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这张照片与大合照重合率高达99%。” 幸村站在一旁,眼眸含着笑意:“看来松野同学很受欢迎呢。” 梨纱被拥簇在中间,挤来挤去,无奈翻白眼。 “我是峨眉山的猴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众人,河东狮吼:“各位要拍照是吧?来来来,合照500,附带签名1000,先付款后服务,拒绝讨价还价!” “真的吗?!”切原瞪大眼睛。 仁王吹了声口哨:“噗哩~价格公道,我包月行不行?” 柳生淡定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万元大钞:“先来二十张。” “喂!柳生你犯规!”丸井跳脚,“哪有人一上来就氪金的!” 明日香笑得直不起腰,相机都快拿不稳了:“哈哈哈你们太有意思了!这张‘立海大网球部为合照竞价’的照片我一定要做成表情包!” 就在众人闹成一团时,一道优雅的身影悄然介入战局。 幸村走到梨纱身侧,目光和善地扫过众人:“各位,你们的动作都太差劲了。” “哇噢~”部员们爆发出一阵起哄。 “不是,幸村你” 梨纱扶额,无力吐槽。 这种场合是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吗? 第65章 仅限今晚(微调) 夜空忽然被无数烟花照亮,璀璨光芒在两人身后亮起,映照着两道剪影。 第二波烟火表演开始了。 明日香眼疾手快,按下快门:“这张绝对是无价之宝。” 最终,除了切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张合照外,其他人由于“竞价”没有分出高下,错失良机。 至于幸村那张“神作”—— 纯粹是明日香身为头号cp粉的私心之作。 第二波烟火结束后,众人开始往祭典街方向移动。 过去的路上,柳莲二介绍着祭典摊位的状况:“章鱼烧摊位在八点十八分会迎来第一波新鲜出炉的,捞金鱼此刻人流量最大” 祭典的灯火越来越近,祭典会场已经人声鼎沸,各色灯笼装点得如梦似幻。 “大家注意不要落单,当心走散。” 真田话音未落,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已经冲向最近的金鱼摊,胡狼赶紧追了上去。 幸村走在梨纱前面半步,时不时侧眸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是否还在视线范围内。 “人很多,别走丢了。”他的嗓音温润,像是在嘱咐小孩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梨纱小声嘟囔,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幸村低笑一声,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梨纱呼吸一凛。 少年掌心宽大温热,手指修长,以一种不会让她感到不适的力道,将她整只手包裹住。 “以防万一。”他目视前方,唇角微扬,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个动作不掺杂半分私心。 可梨纱却没法平静,被他触碰的皮肤像是被灼了一下,热度顺着指尖蔓延,沿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心跳声在耳边鼓噪,几乎盖过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悄悄抬眼,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端倪,可他却只是从容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看不出丝毫异样。 视线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浓睫轻颤,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却又被他更紧地扣住- 路过面具摊前,幸村停下脚步。 “松野同学,要不要选一个?” 梨纱看向面具摊,指尖在狐狸与猫又面具间流连,最终拿起一个红白相间的狐面。 幸村以为她喜欢,刚要说好看,却见她忽然转身,将面具举到他面前。 透过狐面的眼孔,他的视野骤然收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弯弯的眉眼。 “像你。”她说。 双手捧着面具,踮起脚凑近。 “送给我吗?” “嗯。” 他顺从地低头,任由她替自己系上绳结。 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转瞬即逝。 他直起身,取下旁边的猫又面具。 “这个像你。” 他倾身,动作自然地替她戴上。 付完钱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 “那个”梨纱欲言又止。 “嗯?”幸村转头。 “面具有点挡视线”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默契地同时抬手,将面具推到旁侧。 四目相对的瞬间,幸村嘴角漫出浅浅的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梨纱也跟着笑,先前那些沉甸甸的顾虑,像是突然被夜风吹散。 她站在人群中与他对望,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碎鼓膜,扑通、扑通,炽热的夏季夜晚,像是要灼伤她的血肉。 想要触碰他。 想要更靠近一点。 哪怕只有今晚也好。 道德感仍在灵魂深处叫嚣,身体却挣脱了理智的束缚。 就稍微放纵一次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如果这份感情是罪孽,那就由她独自承担 射击游戏摊前,各色玩偶琳琅满目。 “有喜欢的吗?” 幸村掂着木制气枪,目光扫过奖品架。 梨纱正要指向角落的兔子,却见他突然举枪瞄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正中红心。 “给。” 他将玩偶递来。 梨纱仰起脸,乌眸发亮:“你怎么知道” 话未说完,第三波烟花骤然绽放,照亮他含笑的眼睛。 他微微倾身:“也许是心有灵犀?” 梨纱一怔,心神微漾。 半米高的兔子玩偶,在夏夜抱着确实有点热。 但梨纱很喜欢,不舍得放手。 路过一个自主抓娃娃机,音乐欢快地响着。 梨纱盯着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小玩偶,已然被勾得走不动道。 “想试试?” “嗯!” 梨纱跃跃欲试。 扫码付款后,梨纱操纵摇杆,爪子歪歪扭扭地晃到目标上方,落下。 抓到了。 就在即将到达出口的瞬间,玩偶无情地掉了回去。 “啊”她扁着嘴,“每次都这样。” 但下一秒,梨纱就重振旗鼓,豪气干云地充值了十连抓。 然而—— 一个都没抓中。 “可恶啊。”女生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扫码继续充钱。 幸村站在一旁,看着她从斗志昂扬到垂头丧气的全过程,突然想起切原曾经吐槽:“梨纱姐抓娃娃超菜的,但又菜又爱玩,上次在游戏厅花了一万日元都没抓到一个” 当时还以为是小海带夸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噗” 梨纱正要确认付款,突然听到身后漏出一声轻笑。她回头,正好捕捉到幸村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抱歉~”他掩住唇角,眼里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松野同学对抓娃娃这么执着呢。” “你绝对是在嘲笑我吧?”梨纱眯起眼睛。 “怎么会。”幸村摆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这种不服输的精神,很值得敬佩。” “” 梨纱决定不理他,转身继续跟机器较劲。 今天非要抓到一个不可,非得让这个游刃有余的家伙看看她的厉害。 “手腕要稳。”温热的体温突然从背后贴上来,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带着她操作摇杆。 “像这样,”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看准重心,然后——” 爪子落下,牢牢抓住了一只雪白的小猫玩偶,精准掉落在出口。 “成功了!” 梨纱惊喜地转身,下一秒僵在原地。 他俯身颔首,她仰着脸。 鼻尖相触的距离里,呼吸在咫尺交融。 纤长的睫毛垂着,阴影落在眼睑下,紫蓝的眸子里,倒映着霓虹的光。 幸村的喉结轻轻滑动,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还要再抓一个吗?” “不不用了。” 梨纱慌乱低头,抓起兔子玩偶挡在两人中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这哪里是在教她抓娃娃,分明是抓走了她的心 逛了大半个祭典,加上穿着不习惯的木屐,梨纱的脚踝已经隐隐作痛。 “累了吗?” “嗯有点”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幸村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脚趾上停留一瞬,指向不远处的神社:“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朱红的廊檐下,梨纱坐在石阶上,悄悄活动着酸痛的脚趾。 幸村在她面前单膝点地,银杏色的羽织下摆铺展在石板台阶。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 梨纱抬起眼看他,夜色笼罩着他的侧脸。今晚的幸村温柔得不可思议,让她忍不住想要任性。 仅限今晚的话,贪心一点也没关系吧。 就当是夏日祭典里,午夜零点前的魔法。 “我想吃苹果糖。”她眨眨眼,故意选了之前因为队伍太长而放弃的那家,“就是入口处那家排队最长的,还想吃章鱼烧,年糕团子,炸香蕉和炒面” 每说一样,她就偷瞄一眼幸村的表情,期待看到一丝为难。可对方只是安静听着,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梨纱心跳漏了半拍。 “在这里等我。”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梨纱抬起手伸到脑后,抽下固定发髻的玉骨簪。 墨发如瀑布散落下来,遮住发烫的耳朵和脸颊。 她把脸埋进刚赢来的兔子玩偶里。绒毛蹭过发烫的脸颊,身体像是喝醉了酒,飘飘然地坠入云端。 恢复前世记忆不过四个月,却漫长得像走过了整个青春。 花海、合宿、祭典,还有此刻胸腔里躁动不安的心跳,这些都不该属于拥有25岁灵魂的“冒牌少女”。 如果没有想起前世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17岁的普通少女 是不是就能享受当下,坦然地接受这份悸动? 不用在每次心动时都被负罪感刺痛,不用时刻提醒自己“他是三观尚未完全成熟的高中生”,“是要去征服世界的天之骄子”、“是毕业后就会曲终人散的黄粱一梦”。 远处摊位的叫卖声忽远忽近,梨纱垂下眼帘。 可是 可若没有那些记忆 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她比谁都清楚,“年龄差”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真正横亘在两人间的,是比年龄更深的鸿沟,名为“理想和未来”的东西。 他追逐的是立于巅峰的荣光,而她渴望的是平淡日常。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明明知道不该奢望的) (可为什么心脏还是不听使唤地想向他靠近?) (这贪婪的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他知道这副少女的皮囊下,藏着25岁女人的灵魂时,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会不会蒙上厌恶的阴翳? 手机在包里接连震动,吓了梨纱一跳。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邮件和短信信息。 【出行提醒】您的航班即将起飞!航班号:NH 215,起飞时间:05:23 【重要】请在6小时内办理值机:ANA航空公司航班NH 215 梨纱的手指一颤。 “久等了。” 温润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她慌忙锁屏。 抬头时,眼前的光景让她呼吸微滞。 第66章 不只是今晚(微调) 幸村站在灯笼摇曳的光晕里,浴衣领口微敞,手里拎着袋子,是她方才随口点出的所有小吃,还有她之前随口一提的蜜瓜汽水。 他竟真的全都买回来了。 幸村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机上,“怎么了?” “没”梨纱将手机放回包里。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找回声音,“真的去排队了?” 幸村轻轻笑了一下,在她身旁坐下:“嗯,队伍比想象中快。” 骗人。 梨纱盯着他额角微微沁出的薄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那家苹果糖的摊位明明挤满了人,章鱼烧和炒面也隔着大半个祭典的距离。 他一定是跑着去的。 “为什么”她低声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幸村没有回答。他拿起苹果糖,撕开薄膜纸,递到她唇边。 “张嘴。” 梨纱微怔,下意识照做。 “好吃吗?”他问。 “嗯。” 甜腻的糖衣在舌尖化开,苹果的酸涩中和了糖衣的甜,让她眼眶莫名发热。她今天是怎么了?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正值青春期,很敏感好哭? “那就好。”他微笑看她,“看到你露出满足的表情,我会觉得比赢下比赛还要高兴。” ——咚。 心脏重重一跳。 梨纱慌乱地别开脸,揪紧了兔子玩偶的耳朵。 “幸村” “嗯?” “你这样,会让我变得贪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祭典的喧嚣声里。 可幸村听见了。 “那就贪心一点。”他说,“对我提更多要求,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梨纱怔住,转过身,抬头看去。 他落下来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纵容。 夜风拂过,朱红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他们之间流淌。 远处传来太鼓的声响,祭典的欢闹声,檐角清脆作响的风铃,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如果,”她声音轻颤,“如果我想要的,不只是苹果糖呢?” 幸村又笑。那个笑容褪去了从容,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纯真和炙热,温柔得叫人窒息。 “那我会给你更多,直到” 话音未落,乌云遮蔽了月色,两人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暖色灯笼光里。梨纱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清晰。 “直到你满意为止。” 梨纱怔神。 指尖蜷缩,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放弃对胜利的执着呢? 想要你像普通人一样,不必永远站在巅峰,而是能平平淡淡地、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样贪婪的愿望,终究还是太自私了。 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四肢百骸像被灼烧,理智燃烧殆尽,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高高地俯视自己。 她看见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名为“朋友”的安全屋。 不能往前走,再往前一步,便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可胸腔里鼓胀的情感,已经满溢到极限了。 那些被理性压抑的悸动,那些在深夜辗转反侧时啃噬心脏的思念,如果再不宣泄出来,她就要被这份无处安放的感情压垮,彻底被撕裂了。 “幸村。” “嗯?” “仅限今晚,就当是祭典的魔法好不好?” 霎那,时间静止。 檐角的风铃悬在半空。 幸村微怔。他垂下眼睫,喉结随着尾音轻动。 “你刚刚说什么?” 祭典的金鱼旗在远处扑簌作响。她的发丝被吹拂到少年肩头,檐下的风铃声惊醒了寂静。 梨纱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挪近。太阳穴轻抵上他肩膀的瞬间,她看见他握着苹果糖的指节无意识收紧,手背绷起青筋。 “这样可以吗?”她试探地问。 幸村没有回答。 一缕讶异和疑虑划过眼底,被睫毛截获,坠落在阴影里。灯光在他的紫眸里漾起星子,又沉淀成深潭。 在漫长的寂静后,他终于从唇间溢出一个音节: “嗯。” 得到应允后,梨纱稍微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她闭着眼睛,听见两颗心脏在夜色里同频共振的声响。 他的体温和气息透过浴衣传来,温暖而心安。 “有心事?”他轻声问。 “没什么。”她阖着眼,声音轻若梦呓。 “可能是你不在的时候,有点寂寞。” 幸村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嗯可以哦。” 理智和道德感,都在她靠近他的刹那,化作风抛在脑后。 她像只猫儿一样,在他肩头蹭了蹭,“今晚对你说的所有话,都不骗你。” 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映在两人身上。 梨纱缓缓睁开眼,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她看到幸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 睫毛颤了颤。 她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幸村的指尖一颤,却没有躲开。 “松野同学。”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梨纱不作声,只是将手指嵌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这也是仅限今晚?”他又问。声音沉了几分。 梨纱仰起脸,对上他垂落的视线。烟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是深海中的星光。 她描摹着他的样子,从挺直的鼻梁到微微抿起的唇线,每一处轮廓都让她心跳加速。 就那样直直地凝望着他,像是要把这一瞬间刻在回忆里。 “嗯,仅限今晚。在祭典魔法结束前,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她的声音轻软,像是羽毛在心尖挠痒痒。被她握在掌心手,微微一僵。 烟花绽放的瞬间,光亮映在他骤然暗沉的眼眸里,那双向来从容的紫色瞳孔收缩了一瞬。嘴角惯常带着的温和笑意淡去,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啊。”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点情绪。 松开与她交握的手,转而轻轻抚上她的发顶。苹果糖被搁置在一旁,指尖穿过她耳畔的发丝,捧起她的脸。 远处新升起的烟花炸开,照亮他骤然逼近的面容。在刺目的光亮中,梨纱下意识闭眼—— 温热的触感落在眉心,一触即离。 她睫毛轻颤,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紫瞳,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浑身发烫。 “我想要的是全部,而不是施舍来的‘仅限今晚’。” 他退开时,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侵略性。可下一秒,又恢复了往常温润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眼神只是烟花造成的错觉。 “所以,在那之前,松野同学不用勉强自己。”他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温柔似水,“我愿意等,等到你不再害怕、不再犹豫,直到你能坦然地说出——” “不只是今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梨纱微张着唇,怔仲地望着他。 太狡猾了 用这么温柔的方式说出这种话 心脏跳得发疼,耳膜鼓动着血液奔流的声音。 (说啊快说啊) (告诉他你也想要全部——) 唇瓣开合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卑劣透了 贪恋他的温柔却不想给出承诺。 用“仅限今晚”当借口,明明贪心却假装大方。 远处祭典的欢闹声忽远忽近,她的世界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掌间,那一点点逐渐流失的温度。 幸村转身时,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在半空中僵住。 如果 能毫无保留地,坦率地告诉他所有的事就好了。 “给。” 幸村打开蜜瓜汽水,递到她面前。 “谢谢。” 她接过易拉罐,双手捧着。 幸村又打开自己的那罐,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坐在廊檐下,远处的祭典灯火明明灭灭。 “可以告诉我,”他突然开口,“在你以前的世界,「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梨纱的指尖在汽水罐上收紧。 片刻的怔忡后,她将汽水旁在一旁的地板上,轻声开口。 “在那个世界,你是无数人憧憬的‘神之子’,强大、温柔,攻气十足有时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偶尔也很腹黑,会用奇怪的笑话捉弄后辈。” 幸村的嘴角微微扬起,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凝固。 “但那样的你”梨纱垂下眼帘,“很孤独,令人心疼。” 幸村的手指不自觉地施力,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我的弟弟曾经是你的超级粉丝。他住院期间,每天都要看和你有关的动漫和漫画。他说你和他一样在遭受病痛折磨,但你赢过了死神,你很强大,是他的偶像。” “我每隔两个月才能去医院探望他。给他带和你有关的周边时,他会特别开心。他说漫画更新太慢,我便学会了画画,把他想看的场景都画下来。” 短暂沉默。 “后来呢?” “在某个寒风呼啸的冬夜,他走了。” 夜风停滞,所有灯笼都仿佛同时暗了一瞬。 “算上这个世界的时间,明明应该已经过了很多年。可我却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犹如最近才发生的一样。” “我还记得整理病房时,护士给我一本他留下的日记。其中一页写着”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神之子很强大,明明自己也在承受着病痛,却从来不肯在队友面前示弱,总是独自承担一切。我也要向他学习,不能再让姐姐为我担心了。」 梨纱说得云淡风轻,却重重地砸在幸村心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哽住喉咙的东西咽下去。 “谢谢。”沉默许久后,他开口。 梨纱抬头,“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幸村望向她被灯笼染暖的侧脸,“也谢谢你来到有我的世界——” 话音未落,烟花突然在夜空炸响,吞没了后半句话。她只看见他嘴唇翕动,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第67章 他抱得那么紧(微调) “呐,幸村。你知道吗?” 最后一缕烟火的残光熄灭时,梨纱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幸村偏头看她,睫羽落下的阴影在他眼睑下覆着。远处灯笼的光在他紫蓝色瞳孔里微微摇曳,像深潭下的星火。 “在我的那个世界有无数人珍视着你。” 幸村看着那漆黑的双眸,莹莹光亮,像是浸在泉水里的黑珍珠,又像是黑洞。 “有人为你的病痛揪心,有人为你重返赛场后的遗憾惋惜,有人至今仍为柳君和真田君在全国大赛上的选择争论不休” 她转过头,不敢看他,视线落在他羽织上的银杏叶刺绣,“但更让我震撼的,是另一种声音。” 远处传来神官摇铃的脆响。 幸村的瞳孔在听到“病痛”二字时剧烈收缩,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但转瞬即逝。 “他们说——不要可怜幸村精市。神之子值得所有赞美,不是作为悲情角色,而是永远直面挑战的王者。即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网球之路。” 梨纱缓缓抬头,瞳孔里映着黯淡的天光,“他们说,不要可怜他的过去,不要心疼他的遭遇。用掌声代替叹息,为他的坚持鼓掌,为他的成功喝彩。” 幸村没说话,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等她继续。 “我见过你很多次。”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不是在立海大,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赛场而是在我原来的世界里。” “你一定觉得荒谬吧?”她苦笑,“从你出生到两年前参加U-17的许多事,甚至你和真田初遇那天的天气我都知道。” “我看过你的很多比赛,每一场都令人震撼和难以忘怀。最让我动容的,是两年前,世界杯半决赛上,你对战手冢的那场。”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一旦停下就再也不会有勇气: “当你甩开所有阴霾,纯粹为得分欢呼时那笑容比任何奖杯都耀眼。” “那样的你,经历过迷茫与挣扎,从低谷中涅槃重生的你。温柔,强势,闪闪发光,意气风发,奔向光明的未来的你是如此的让人心动,热血澎湃。” 有大约一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所以,在你原来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冷冽切入,梨纱浑身一颤。少年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声音冷得像冬夜的海面: “我的痛苦、胜利、甚至眼泪,都只是‘剧情需要’?” 这个问题像一柄利刃,猛烈地刺进梨纱的心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在干什么啊)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刚刚在干什么?她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她竟然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用观众般居高临下的口吻,解说他的“人物设定”,剖析着他本该不为人知的伤痛与孤独。 太恶心了。 简直和那些疯狂的私生饭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脱口而出的“了解”,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感慨,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在脑海中反复凌迟着她的理智。 这不是跨越次元的浪漫相遇,而是最恶劣的冒犯。 那些“故事”里的伤痛、荣耀、成长,对眼前的少年而言,是真实流淌过的生命。她就像个闯入他人生的偷窥者,傲慢地展示着自己偷来的秘密。 迟来的罪恶感在凌迟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攥紧浴衣袖口,可还是停不下来。 “回答我,松野同学。” “你看着我的时候,你所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光影从他身后照来,他的影子倾覆过来,淹没在她身上。 “究竟是在看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你想象中的‘角色’?” 他垂眸看向她时,眼底暗沉如渊。 不是因为“自己是动漫角色”而自卑或愤怒,而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突然与屏幕里那个浴血重生的身影重叠。那些曾在她看来只是“设定”的细节,此刻都化作细小的玻璃碴,随着呼吸扎进肺里。 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忍住,迟迟不肯落下。 幸村僵住。他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表情一点点凝固。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眼神也变得陌生。 梨纱倒抽一口冷气,莫名的惶恐袭上心头,仿佛有些话她现在不说出口,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不是这样的,幸村。” 她犹豫了下,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荒谬,但在我原来的世界,你对我来说,曾经确实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故事,一个角色。” “那天在钟塔广场遇见你时,我刚想起以前的记忆,前一秒还是车祸现场,下一秒就看到了你,我以为是幻觉因为虚拟角色站在面前,任谁都会觉得是癔症。所以,我对你做了很失礼的事。” 远处传来人群的笑闹声,忽高忽低,像是某种心跳的节拍。 “那现在呢?”幸村问她,“我算是‘活过来’了吗?” “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就像是一幅水墨画,远看是静谧的山水,近看才发现笔触间藏着剑痕。”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袖下滑。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能感觉到吗?这个心跳不是对‘角色’的憧憬,而是对‘幸村精市’这个人的” “屏幕里的幸村精市不会这样碰我,不会因为我的眼泪皱眉,更不会因为一句‘想吃苹果糖’就排着长队去给我买” “对现在的我来说,你比‘角色’更生动,也更让我不知所措。比起故事里完美无缺的‘神之子’,我更喜欢看你在球场上,像普通人一样为胜利欢呼的样子。也喜欢看你露出笑容,生气或是吃醋的样子。” 幸村看着她,眸色沉静。 她的眼睛很漂亮,水光潋滟,比浸润在水里的黑珍珠还要动人。注视着对方时,含着太多柔情。柔弱、蛊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魂都勾走。 他心想,即便此刻她是骗他的,他也认了。 可掌心下传来的剧烈跳动,不像是撒谎。 砰咚——砰咚—— 他这样看着她时,那处跳得更快了。 耳廓的红晕蔓延开来,纤细的侧颈也染上了薄红。 “当我得知你已经度过那段灰暗时光,成为高中生时,我松了口气,甚至感到庆幸” 她迎着幸村的视线,凝视着那双让人沉沦的眼睛。 无处安放的情绪堵在胸口,喉咙突然哽咽住。她连续吞咽了几次,反而让声音更沙哑。 “庆幸自己遇见的是十七岁的你。” 湿意不知不觉地漫上眼眶,沾湿睫毛,模糊了视线。 滚烫的液体溢出眼眶时,梨纱的第一反应是错愕。她松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去擦。 大脑疯狂发送“不许哭”的指令,可这具身体太容易哭了,泪腺和呼吸系统根本不听使唤。 朦胧的视野里,幸村的面容在泪光中微微扭曲。她看见他的下颌线骤然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连医院里最狼狈的样子,也被看到了啊。”他的声音落下时,像是叹息。 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吞咽都带来酸涩的刺痛。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对不起”破碎的道歉混着咸涩没入唇齿。 她慌乱地抬手,想要抹去脸上狼狈的痕迹,却只是让泪水更加肆意地流淌。指缝间漏出的视野里,幸村的表情晦暗不明。 明明只是想解除误会,明明只是不想对他有所欺瞒,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我不该说这些冒犯的话,请你就当是都做了一场不愉快的梦,都忘了吧。” 话音未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转身就要逃离。 下一秒手腕被温热的掌心圈住,一股大力将她拽进怀里。银杏色在眼前不断放大,清冽的气息瞬间席卷过来。 鼻尖撞上锁骨下的肌肉线条,真实的属于他的气息涌进鼻腔。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令人心动的话。” 幸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梨纱僵在他怀里。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你不觉得我很越界吗?很恶心,甚至很可怕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闷在衣料里,带着哭腔,委屈和可怜。 “在我原来的世界,你的一切,立海大的三连霸、U17的胜负、甚至和真田的约定都只是故事里的‘剧情’。” 幸村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会觉得不公平吗?”她声音发颤,“你的荣耀、痛苦、挣扎在那边只是观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点。”他坦率地承认,紫蓝色眼睛在夜色中深邃如海,“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什么?” “你。” 环抱稍稍松开些许。他的指尖抚上她湿润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眼睛。 暗沉的眸光,颤动着,在昏暗的夜里。 “无论是故事里,还是现实中,光是想到你一直在注视着我,就让我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沙哑的嗓音,如潺潺溪流,落入她的耳朵里,顺着耳蜗流淌到心脏。 纤弱的肩膀,不受控地颤抖。 预想过会遭到厌恶、会被推开。 但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接纳自己,温柔地说着破她心防的话。 就像是被夏夜闷热蒸出的冷凝水,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滚落。 演戏时所学的专业技巧,在生理本能面前都失了效,反而因为强忍而让呼吸变得破碎,让眼泪流得更急。 太狼狈了。 梨纱死死咬住下唇,却止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 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影后的游刃有余?简直像个真正的、为酸涩暗恋哭泣的女高中生。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幸村收拢双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守着这样的秘密,一个人承担着不安一定很辛苦吧?” 梨纱僵了一秒,漆黑的瞳仁微微睁大。 她恍惚听到裂缝的声音,随即是巨大的坍塌声响。整个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更用力地回抱过去,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后背。 “唔” 压抑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牢笼。 所有的体面与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68章 “姐姐大人”(修细节) 积蓄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浸染他的浴衣,也将她精心铸就的高墙冲垮。 这四个月来,记忆错位和语言系统混乱带来的认知撕裂,双重时间困扰造成的自我认同混乱和道德困境,信息差的孤独,降维的优越与恐惧不断在她脑海撕扯。 她就像个哲学疯子,在一片混沌中恍惚彷徨,为存在主义焦虑。 她又像是站在第四面墙外的异邦人,或者是患上解离症的病人。 就像此刻,灵魂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在歇斯底里地哭泣,另一半却悬浮在半空。 悬在上方的灵魂冷酷地评估着:哭得太大声了,不符合脆弱美感;抽气的节奏太乱了,缺乏呼吸控制;被泪水黏在颈侧的发丝不够美观。 这要是放在片场,绝对会被导演喊卡重来。 可偏偏她又感到如此的畅快。 不需要考虑打光角度,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水肿,不用反复揣摩“这个角色此刻应该表现出几分悲伤”。 就只是作为梨纱,单纯地因为: ·她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被最在意的人温柔地接住了 ·即使知道自己是“被造物”,他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如初 ·他真正理解她的痛苦,并对她说“辛苦了”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哭泣。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直到哭得声嘶力竭,直到再流不出一滴眼泪,揽在她肩头的手臂才稍稍放松。 光底下,那双紫色眼眸里华光温柔。他拂去她额前湿濡的碎发,俊美的脸一寸寸放大,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松野同学,比起隔着屏幕” 祭典终场的烟花在此时升空,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那影子很长很长,完全笼罩着她。 “你愿意亲自见证我的每一场比赛吗?” 他抚过她哭红的眼睑,裹挟在烟火声中的低语落在耳畔。 梨纱僵住。 他是在向她,索要承诺吗? 可是她 幸村稍稍后退,拉开一些距离。 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中,他凝视她的眼睛:“还是说,看到‘现实’全部的我后,让你感到失望了,你喜欢的只是‘故事’里的我?” “不是的”她急急抓住他撤离的手,“让我心动的,从来都是” “是什么?”他眯起眼睛逼近,眼尾上挑。 梨纱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这个在球场上擅长心理战的神之子,正用他最拿手的方式诱导她的真心。 “你”她瞪大眼睛,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这种时候还要打心理战吗?!”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是想说,让你心动的是现实版本的我?” “这、这种事,非得要占上风吗?!”梨纱羞得不行,把滚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幸村眉眼弯起,低头将吻印在她发顶。 “看来这次,”他喉结在她耳畔滚动,“‘现实’的我赢过‘角色’了呢。” “笨蛋。” (赢得人,让我心动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祭典的喧嚣渐渐远去。 梨纱靠在幸村肩头,把玩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漂亮,骨节明显,也比她的手更宽大修长。 “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记忆恢复是在今年四月?” “知道薛定谔的猫吗?”幸村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在打开盒子前,猫既是活的也是死的。” “太复杂了,听不懂。”梨纱微微蹙眉。 准确来说,是今晚她思考的东西太多,CPU已经过载了。 “那‘观察者效应’呢?”幸村轻声问道。 “量子物理那个?”她眯起眼睛。 “就像对手的视线会改变发球路线。”他低头凝视着她,“也许是你注视「我」的目光太热烈,扰动了世界线,最终让你来到这个有我的现实。” “那更不可能了。” 她否认的速度让幸村有些意外,但这也正是他的小心机。 “我只是因为弟弟才接触了这部动漫,因而对立海大网球部的诸位,尤其是你有所了解。”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调侃。 “虽然在我以前的世界确实有不少人叫你「老公」之类的,但我还没有那么疯,最起码不会对纸片人产生什么炙热的感情,尤其设定上还是15岁的青少年。” 缠绕她发丝的指尖顿住,指节稍稍用力。 幸村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原来如此松野同学是年长者啊。” “对呀,比你大很多哦。”她恶作剧般地凑近他耳边,“按照灵魂年龄来算,你得叫我「阿姨」才行呢。” 空气骤然凝固。 危机雷达作响,梨纱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下一秒,少年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将距离拉近。 “那么”他抬起眼睑,那个总是噙着温和笑意的少年,此刻眸色深沉,“年长的姐姐大人,是不是该为擅自扰乱未成年人的心负起责任来呢?” 梨纱的呼吸乱了节奏。 恍惚间想起某次电影节,她对着闪光灯侃侃而谈:“最顶级的表演,是让虚构吞噬现实。” 现在,虚构朝她走来 祭典的灯笼把天空染成暖红。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什么表情吗?” 幸村的声音像绸缎,轻轻缠绕在她耳边。 “在钟塔广场那次?”梨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嗯。” “一定是震惊到失态吧。”她自嘲地勾起嘴角,“像白日见鬼似的。” 幸村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那天的记忆依旧清晰。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穿过钟塔广场。幸村走在队伍最后,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广场上人潮涌动,可那道视线却如有实质,穿过喧嚣的人群,湿漉漉地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回头。 商厦的阴影里站着个女孩。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肩头,漆黑的眸像浸了水的黑珍珠,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她的眼神很特别,不像普通球迷那样兴奋,也不像陌生人那样好奇,而像是在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和眷恋。 那一瞬间,幸村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可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商厦高处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反光。 ——危险! 身体比思维更快。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将女孩牢牢护在怀中。玻璃砸碎在脚边,飞溅的碎片四散开。 然而,预想中的道谢没有出现。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随后—— 她突然伸手,用力掐了他的脸。 幸村:“?” 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所以你就因此记恨我?故意纵容那些女生找我麻烦?” 梨纱仰起脸,湿润的黑眸如黑珍珠,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暖光落在脸上,将那份倔强衬得愈发楚楚可怜。 幸村偏头看她,眉眼笑得清浅:“松野同学,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梨纱:“” 这人他,倒打一耙啊。 幸村捧起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地抬起。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瓣,拇指覆上去,缓缓摩挲,柔软触感让他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真想报复”他加重力道,在下唇按出暧昧的凹陷:“松野同学大概会哭得很可怜呢。” 梨纱浑身一颤。 某种危险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绮梦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在脑海浮现,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那为什么” “因为很有趣啊。” 他歪头看她,紫眸微眯成新月,一脸的纯良无辜。 “看着一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野猫,在危机中露出爪子的样子。” 而且—— 他当时确实有些生气。 那两次掐脸颊的疼痛,至今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鸢紫色的眼眸暗沉下来。 梨纱正要说什么,却见他突然俯身。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她本能地后仰,月光洒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你你想干嘛?” “不是说,无论今晚我做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夜风拂过,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在明灭的光晕下,那张俊美的脸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中,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 “我、我是说过”她结结巴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衣袖口,“但也不包括” “不包括什么?”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下眼睑微垂,瞳孔呈现出妖异的深紫色,交缠的呼吸里带着蜜瓜汽水的甜香,将她的理智搅得一团乱。 梨纱慌乱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摸到一片剧烈的心跳时,哑然愣住。 “不、不包括违反青少年保护条例的事!” 睫毛乱颤,耳根透红。 这副模样落入幸村眼中,让他眸色更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但欲速则不达。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冲动,稍稍退开些距离,指腹仍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手腕,最终缓缓滑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那这样呢?” 夜风拂过两人交缠的指尖,带着未尽的暧昧。 “这、这是小学生级别的”梨纱小声嘟囔,指尖不自觉地回勾,“所以,没问题。” “嗯。”幸村低笑,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嗓音温柔且耐心,“那就从一年级开始重修吧。” 牵手、拥抱、接吻 他在网上查的攻略告诉他,恋爱要循序渐进,不能心急。 可攻略没告诉他的是,当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时,所谓的“步骤”全都成了煎熬- 临近午夜,祭典的灯笼渐次熄灭,人群开始散去。 幸村起身,朝她伸出手:“该回去了。” 皎洁月色,两人的影子依偎着穿过海岸公路。 直到酒店电梯前,交缠的指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站在2207房门前,梨纱低头看手机。23:58的数字在跳动。 “还有两分钟。”她突然说。 “嗯?” 幸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栀子花香的拥抱撞得后退半步。少女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热情地让他有些意外。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给我这么美好的夜晚。” 幸村垂眸,指尖抚上她散落的发丝:“说得好像明天见不到似的。” 梨纱仰起脸,昏暗的廊灯落在她眼里,柔情地不像话。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话音未落,房卡“滴”的一声轻响。她像一尾受惊的鱼,倏地从他怀中溜走。 房门关上的瞬间,走廊的电子钟跳转到00:00。 幸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栀子花洗发水的香气。他轻轻碰了碰方才被她呼吸灼热的耳垂,勾了勾嘴角。 “逃得真快啊” 第69章 小海带的烦恼 全国大赛在即,切原赤也频频部活早退,甚至训练时也走神,这可让三巨头操心坏了。 网球场边,幸村精市微微蹙眉。 “柳,赤也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柳莲二头也不抬,手中的笔记本翻得飞快:“赤也最近一周的训练失误率比平时高出13.6%,注意力集中时间缩短8.9%。异常项提示,他最近频繁出没于神奈川的首饰店。” “首饰店?”幸村挑眉,这个信息确实出人意料。 真田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太松懈了!全国大赛前夕居然分心!” 次日,三人将切原赤也叫到了部室。 面对三巨头的严肃表情,切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赤也,”幸村温和开口,“能告诉我们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切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那个其实”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真田一声厉喝。 “我想给梨纱姐买礼物!”切原突然大声道,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但是不知道买什么好” 室内一片寂静。 柳莲二:“买礼物?” 切原点点头:“梨纱姐一直很照顾我,马上就是残暑问候了,我想送她个礼物表示感谢。” 幸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突然响起,“这种事情可以等全国大赛结束再” “真田,”幸村按住真田的肩膀,“感恩之心也是很重要的。” 他转向切原,声音柔和下来:“不过确实应该先把精力放在训练上。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帮你想礼物的事,你专心训练,如何?” 切原眼睛一亮:“真的吗?部长!” 当天部活结束后,网球部正选们齐聚社办,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柳莲二:“根据数据,松野梨纱最喜欢的东西是金钱,其次是美食。” “噗哩~”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送钱也太俗气了吧?不如送个会突然弹出蛇的恶作剧盒子?” “仁王!”柳生推了推眼镜,“请不要教坏后辈。” “实用物品最合适。”真田一锤定音,“送个保温杯或者毛巾套装。” 切原一脸纠结:“可是梨纱姐什么都有啊” “那不如送黄金手镯吧,反正也能换成钱,实用又没那么俗气。”丸井文太吹个泡泡,为自己的好主意点赞。 柳莲二:“田中贵金属珠宝的金价为16,000~20,000日元/克(含加工费),手镯至少要30克左右克重才不容易变形。” 社办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等等!”切原赤也突然跳起来,“30克黄金?那岂不是要将近50万日元?!我一个月零花钱才8000啊!” 一直沉默的幸村开口:“那就送银手镯吧。”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们的部长。 幸村:“银饰既有心意又不会太贵重,而且银在神道中被视为‘神明的金属’,能驱邪避秽。” “这个主意不错!”胡狼桑原赞同。 柳莲二:“银饰的话,加上基础加工费,总成本应该不超过1万日元。” “如果只是一万日元的话,我刚好存够。”切原拿定主意,以拳击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去银饰店!” “我们?”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 “当然是一起去啊!”切原理所当然地说,“部长都说了要帮我的!” 幸村轻笑:“好,明天训练结束后一起去。” 第二天傍晚,立海大网球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神奈川一家老字号银饰店。 老板热情地介绍完定制流程后,开始选择款式。 切原翻完整本手册,都没有找到想要的。 “太普通了,不够惊艳和大气。根本配不上梨纱姐。” 老板看着毛躁小子,只得在一旁陪笑:“这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了。” “老板,您看这个能做吗?”幸村从手机里找出一张图,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接过手机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中国的‘两世欢’?” 切原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前辈们:“两世欢是什么?” 柳莲二:“中国传统的银镯款式,单圈光面、加上莲花与莲蓬吊坠的设计,象征——” “转世重逢的缘分。”幸村轻声补充,“很配松野同学哦。” 切原凑过来看了看图片,简约大气好看,当即表示就要做这一款。 “能做是能做,”老板推了推老花镜,“不过这工艺可不简单,需要” “钱不是问题!”切原拍着胸脯喊道,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呃当然也别太贵” “倒也不是太贵,就是工期会稍微长一些。需要一星期左右。”老板解释说。 切原:“没问题。” 反正梨纱姐在外地拍戏,最快也要月底才回来。 “那么请告诉我圈号”老板取出设计图。 切原突然僵在原地:“等等,这个要量手腕尺寸的吧?” 老板:“嗯,是的。” 切原:“可是梨纱姐不在家。” 仁王雅治:“直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她,让她现场量一下喽。piyo~” 切原:“梨纱姐最近好忙的,line消息几乎要隔两三天才能回。” 丸井文太:“这就是大明星的日常吗?” 柳莲二:“松野同学的手腕围度预估在14-16之间,选择53-55圈口均可。” 幸村:“根据她的惯用手和一些小习惯,54圈口为最佳。” 切原猛地瞪大眼睛:“为什么前辈们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海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诡异的画面。 “喂!赤也!”真田的男中音将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 切原一个激灵,耳尖瞬间涨红:“没、没什么!”他慌忙对老板比划:“就、就做54圈口吧!” 老板记下数据后,给了切原一张单子:“一周后来取货。” “是!”切原双手接过收据,像捧着机密文件般郑重其事地折好塞进口袋,还下意识拍了拍。 回程的电车上,仁王从座椅靠背后面探出头:“噗哩~幸村部长——”他晃着手机,“梨纱酱回你消息的平均间隔是多久呀?” 车厢一阵寂静。 幸村缓缓转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嗯?仁王,你刚刚说什么?~~~///(^v^)\\\~~~” “呜哇!”仁王一个后仰撞上柳生,“比吕士救命!部长背后有黑百合开了!” 柳生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根据数据,你存活概率是7%。” 数据狂人柳莲二:“?” 在岔路口分别后,只剩幸村与真田并肩走在樱花道上。 暮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真田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瞥见挚友对着手机发呆了。 “幸村。” “嗯?”幸村条件反射般熄灭屏幕,“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真田:“我什么都没说。” 一时间,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吗?”真田开口。 “你指什么?” “你和松野同学。” 幸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夏日祭结束第二天清晨,他在前台退房时,结月说梨纱凌晨的时候就离开了。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松野梨纱】 【主题:无】 「幸村君: 剧组临时调整行程,我先离开了。 感谢贵社合宿邀约,同人社各位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周。 昨晚的事是我冒犯了。 请当作祭典夜的魔法,忘了吧。 ——梨纱」 回拨她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音,提示电话关机。想必是一早就编辑好了邮件,定时发送的。 他又将邮件反复读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 难怪。 难怪昨夜她会说“仅限今晚”,难怪分开时她反复强调“不要忘记约定”。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计划好了一切。 “逃得比想象中更彻底啊” 攥紧手机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被甩了? 告白后不到8小时,他就被甩了?! 回到家后,他将自己锁在房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闪昨夜片段。 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同一个事实:那些亲昵与告白,绝非逢场作戏。 幸村睁眼,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 她是拥有异界记忆的年长者。 他才十七岁。 她在用这种方式,为彼此划下安全的界限。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幸村才冷静下来。他将结论从“告白后被甩”修正为“她在害怕越界”。 既然不是心意的问题,那么剩下的,就只是时间与距离的博弈了 就算再怎么迟钝,真田也察觉到了。 从集训回来后,他这位挚友就心不在焉。 祭典那晚明明单独相处过,现在却像在刻意回避什么。 该不会是告白被 不,不可能。那两人相处时的氛围,连切原都能看出端倪。 真田暗自握紧拳头。 如果此刻是柳在这里,大概能通过微表情分析出98.7%的真相;如果是仁王,恐怕早就用幻影式话术套出情报。 可偏偏是他这个最不善言辞的人。 “需要帮忙的话。”他硬邦邦地憋出一句,“随时。” 幸村低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弦一郎还是老样子呢。” 暮色中,真田没看见挚友攥紧手机时,屏幕上显示的line界面: 【赤也好像要给你准备惊喜】已发送 第70章 最喜欢赤也了 Day2傍晚 [17:45]幸村: (拍摄网球部储物柜照片) 「发现遗留物。要邮寄给你吗?」 (照片角落缝隙露出梨纱遗失的数字笔。) [23:12]梨纱: 「原来掉这儿了!!那个很贵」 「不过现在用不上,先放你那里吧」 [23:13]幸村: 「保管费按日计算」 「一天一个关于剧组的小故事」 [23:15]梨纱: 「这是勒索![怒]」 「鹦鹉演员NG二十次,导演快疯了」 「够付明天了吧」 [23:16]幸村: 「OK」- Day 5 [22:03]幸村: (分享电玩城照片) 「赤也被文太骗去打电动,被真田抓包后铁拳制裁」 [22:45]梨纱: 「哈哈哈哈活该![笑cry]」 「(突然撤回)」 「抱歉,作为姐姐不该幸灾乐祸」 [22:46]幸村: 「撤回晚了,已截图发给赤也」- Day9 [22:05]幸村: (转发搞笑短视频) 「这个像不像赤也英语考28分的样子?」 [01:03]梨纱: 「哈哈哈![笑cry]」 [01:04]幸村: 「他问:“梨纱姐什么时候回来帮我补习?”」 [01:05]梨纱: 「你怎么还没睡?[惊讶]」 [01:06]幸村: (发送一个网球部正选狂欢小视频) 「在我家开party」 [01:07]梨纱: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还能熬通宵。[面条泪]」 [01:08]幸村: 「所以答案呢?」 [01:09]梨纱: 「月底等等你套我话![怒]」 [01:10]幸村: 「这是坦白从宽[微笑]」- Day 11 [06:15]幸村: (拍摄立海大晨训时的朝霞) 「今日天空#1」 [23:47]梨纱: 「凌晨才下戏,这云像被真田揍扁的仁王」 [23:48]幸村: 「真田说他没有[微笑]」- Day 16 [08:30]赤也: 「梨纱姐!真田副部长今早又罚我跑圈了![哭哭]」 (附:三巨头站在球场边微笑的侧影) [19:35]梨纱: 「活该!你肯定又没写英语作业」 [19:36]赤也: 「才不是!是仁王前辈说漏嘴了!」 「我不小心看到部长手机里——」 (消息突然显示已删除) [19:37]梨纱: 「???看到什么?」- Day 19 [8:30]幸村: 「寄存物小姐,很久没有收到保管费了哦」 [13:11]梨纱: 「突然暴雨打乱外景计划,全组在便利店躲雨」 [13:12]幸村: (发送立海大晴空照片) 「神奈川的太阳可以租借」 「租金是杀青后第一个休息日」 [13:15]梨纱: 「阁下的算盘珠子都蹦到北海道来了」- Day 21暴雨天 [14:20]幸村: (拍摄被雨淋湿的学校后山流浪猫) 「你喂过的那只,在等你」 [14:25]梨纱: 「小可怜」 「帮我买罐猫罐头」 [14:26]幸村: (收到转账2000日元) 「已经投喂过了。」 「它叫什么名字?」 [14:27]梨纱: (转账已退回) 「小雪」 [14:27]幸村: 「真是让人羡慕呢。」 「不仅被赋予了名字,还有漂亮姐姐隔空投喂 ̄へ ̄」 [14:28]梨纱: 「」 [14:28]幸村: (收到转账2000日元) 「?」 [14:29]梨纱: 「乖!去买“罐头”吃=。=」 (已读) [14:30]梨纱: 「到我的戏了,拜」 (已读)- Day 23全国大赛半决赛 [15:30]幸村: (立海大vs四天宝寺比赛记分牌) 「多亏了赤也,轻松拿下。」 [19:30]梨纱: 「直播看到了,部长大人6-0太凶残了吧?」 [19:31]幸村: 「因为某人好像合宿的时候很想看灭五感」 (已读) [19:33]梨纱: 「我去拍夜戏了」 [19:34]幸村: 「好」- Day 26全国大赛决赛 [15:30]幸村: (冠军奖杯特写) [16:41]梨纱: 「……恭喜」 「(正在输入中…)」 [16:46]幸村: 「输入五分钟了,需要语音翻译服务吗?」 「比如——」 梨纱的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长达8分钟后,最终只发来一张山区的照片。 [16:49]梨纱: 「马上要进封闭区拍摄了,通讯不好。」 「未来几天要失联了/(ㄒoㄒ)/~~」 [16:50]幸村: 「好的,注意安全」 (未读)- 全国大赛期间,切原赤也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立海大以压倒性优势夺得冠军。切原结束比赛,汗水还挂在发梢,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 「梨纱姐!我们赢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看到时的表情和回复。一定会说“赤也果然最厉害了”之类的。 然而,“已读”标记亮起后,聊天框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 一天。 两天。 直到第六天傍晚,手机才终于震动。 「恭喜!太棒了!」 短短几个字,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切原盯着屏幕,胸口莫名发闷。 明明夺冠的喜悦还没散去,却像被浇了盆冷水。 ——不对劲。 梨纱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可现在…… 他下意识翻看聊天记录。 上次她主动发消息,已经是快一个月前。 是谁把他的梨纱姐抢走了? 切原握紧手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还不懂这种情绪叫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焦躁、不安。像是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抢走了,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不过他这种复杂的愁绪,在第二天醒来就烟消云散了。 当他顶着个鸡窝头下楼时,整个人原地石化。 “早啊~赤也。” 梨纱正弯腰在玄关换鞋,脚边那个贴满托运标签的超大行李箱,仿佛无声诉说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想我了没?”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大脑完全宕机:“你怎么” “听说某只小海带因为收不到回复,把手机都快戳烂了?”梨纱从行李箱侧袋抽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在他眼前晃了晃。 “拍摄最后几天在封闭区,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正好进山,手机完全接收不到信号。” “谁、谁在意这个啊!”切原别过脸去,又忍不住偷偷瞄她。 栀子花香混着航空毯味道迎面扑来,发丝蹭过脸颊时带起一阵酥痒。 梨纱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生气了好不好?赤也宝宝。梨纱姐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切原整个人僵在原地,怀里的巧克力盒子硌在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恶魔化”了。 “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恭喜夺冠哦。我在机场看到录播了,你扣杀时的样子” 话语戛然而止。 切原感到肩头一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睡衣传来。 睡、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偏头,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刚结束工作就赶飞机回来了。 “真是的” 少年嘟囔着,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拍完通宵戏直接赶航班,梨纱从混沌的睡意中醒来时,窗外已是夜晚。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灯,指尖却触到一团毛茸茸的温暖。 “!” 猛地缩回手,打开灯后,微光低头一看。 切原赤也正蜷在地毯上,脑袋枕着手臂睡得正香。 “这小孩”梨纱无奈笑笑。 “唔梨纱姐?”切原突然揉着眼睛坐起来,“你醒啦!” “你这是干嘛?”梨纱戳了戳他压得通红的半张脸,“我只是太困,又不是生病了,需要你这样守着吗?” “因为想在你醒来第一时间送礼物嘛~”切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礼物?” “那、那个”切原结结巴巴,“残暑问候这是送给梨纱姐的!” 他递出抱在怀里的礼物盒递过去。 梨纱怔了怔,随即接过盒子。 打开时愣了一秒。 “两世欢?” 她取出手镯,莲蓬与莲花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不过,这种款式你是怎么想到的?”她在做网球周边相关的首饰设计时,做过相关调研,这种特殊的双吊坠结构,在日本传统首饰中很少见。 “是、是幸村前辈告诉我的!”切原红着脸解释,“他说这是中国的传统设计,莲花和莲蓬代表前世今生”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爬上可疑红晕:“就是说下辈子我还能和梨纱姐成为家人的意思” 梨纱看着银闪闪的镯子,晃得她眼眶发热。她将手镯轻轻套进左手腕,揉了揉那海带卷发。 “笨蛋!这辈子都还没过完呢。” 切原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梨纱姐喜欢吗?” “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可柳前辈说你最喜欢钱。”少年较真地皱起鼻子。 “他数据有误。”她屈起手指弹了下他额前的碎发,“我最喜欢赤也了。” 切原的眼睛更亮了,像得到肉骨头的小狗:“比喜欢幸村前辈还喜欢吗?” 空气安静一秒。 “这、这种问题”她收回手,银镯叮叮当当地滑到腕骨,“是另外的价钱” 切原困惑地歪头:“要给钱才能回答吗?” 梨纱:“” 少年恍然大悟地击掌。果然柳前辈的数据没错! ——梨纱姐最喜欢的还是钱- 那天晚上,赤也赖在梨纱房间不肯走。 他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她带回来的巧克力,一边大倒苦水。 “梨纱姐,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合宿回来,部长简直像变了个人——” 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四周没有脏东西后才敢继续。 “动不动就训练量直接翻倍!还有各种提升套餐,比恶魔还可怕。” “柳生前辈最惨,每天都被部长点名打练习赛,有好几次甚至被削了个6-0” 梨纱正从箱子里取行李,闻言愣了一下:“柳生?” “对啊!”赤也猛点头,“明明以前部长都会轮流安排对手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盯着柳生前辈打。真田副部长说这是‘精进技术’,可我觉得根本就是单方面碾压啊!” 他缩了缩脖子,“部长打球时的眼神超恐怖的,就像在地狱路口盛开的黑百合。” 梨纱拿着卸妆水的手停在半空。 在她印象里,幸村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和柳生有什么过节吗? “全国大赛的时候更夸张,”赤也灌了口汽水,“部长要求大家每场比赛都速战速决。关西那个号称‘新星’的选手,在赛前采访还说想领教‘神之子的实力’,结果——” 赤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6-0,连10分钟都没撑到。最可怕的是,比赛结束后部长还是那副完美的微笑。哇,当时全场鸦雀无声!握手时那个选手的手都在发抖!” 空调嗡嗡作响,赤也吐槽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家都很辛苦呢。”梨纱应和道。 整理完行李后,她正抱着平板查看结月发过来的提案。开学后马上就是海原祭,这可是摆摊大赚一笔的好时机。 “其实最奇怪的是部长啦,”赤也挠挠头,“明明赢了比赛,可他每次下场后都会盯着手机发呆。有次我偷看到——” 他突然捂住嘴,“呃,这个不能说!” 梨纱抬起头,好奇地问:“看到什么?” 赤也支支吾吾:“就、就是部长的line聊天界面好像是和梨纱姐你的聊天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背景图是你的照片” 梨纱手滑,iPad“啪”地掉在了地毯上。 赤也看着掉落在地毯上的ipad,顿时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诶——?难道说梨纱姐和部长在交往?!” 梨纱慌忙弯腰去捡iPad,垂落的发丝遮住表情:“胡、胡说什么呢!” “可是部长都用你的照片当聊天背景了!”赤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可是部长诶!那个line头像三年没换过的部长!那个——唔!” 一颗巧克力塞进他张大的嘴里。 “赤也,”梨纱正色,“你记住,毕业前千万别对女孩子动心。” “为啥?”赤也嚼着巧克力,满脸问号:“打网球和谈恋爱又不冲突” “因为”梨纱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 “喜欢一个人就像培育铃兰,越是纯洁的花朵,根茎里的毒素就越致命。会让人变得软弱,变得不像自己,甚至卑微到尘埃里。” 赤也的CPU开始过载:“这和打网球有什么关系?” “意思是,”梨纱无奈地戳戳他鼓起的脸颊,“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会变成胆小鬼。” 赤也挠了挠头:“梨纱姐,你说的话比柳前辈报听写的英语单词还难懂。” “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梨纱又塞给他一颗巧克力,“记住就好。” 然而,赤也向来是个好奇宝宝,当晚把这段加密通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柳:【前辈!求解码![狗狗眼.jpg]】 柳看着手机陷入沉思,手指轻点屏幕,不动声色地将对话截图转发给了幸村精市。 【柳莲二:幸村,松野同学似乎对恋爱有独到见解。你怎么看?】 【幸村:】 【柳莲二:需要军师提供“情感疏导”服务吗?开学季优惠大酬宾→_→】 已读。 (三分钟后) 【幸村:柳,下次训练菜单,你陪赤也加练200个发球。】 【幸村:结束后再来和我对打一场^_^】 立海大没有死角。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70-80 第71章 糟糕的重逢 全国大赛落下帷幕,立海大蝉联二连霸。网球部成员也获得短暂的闲暇时间。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 [7:07] 仁王雅治:@海带不是菜→_→ 仁王雅治:你家梨纱姐不是回来了吗?叫她出来一起玩呀(/≧▽≦)/~┴┴ [7:08] 切原赤也:诶?梨纱姐前天刚回来。睡到晚上才醒,昨天又去做了杂志模特兼职,今天要去健身房。 丸井文太:可怕Σ(°△°|||)︴ 丸井文太:这还是高中生吗?密集到可怕的日程。 切原赤也:说是要练出能一拳打飞真田副部长的力量-_-# 真田弦一郎: [7:09] 柳莲二:(笔记速记)松野同学合宿结束后忙碌率增加99.5% 柳莲二:原因推测:①工作需要②增强体质③战术回避 [7:10] 切原赤也:柳前辈@数据至上 切原赤也:今天的功课辅导我要提前走。梨纱姐八点半结束瑜伽课,我去接她~ [7:11] 幸村精市:@海带不是菜 幸村精市:赤也开学后的英语小测更重要呢 幸村精市:我去接松野同学吧,正好有事要找她 [群聊沉默1分钟] [7:13] 丸井文太:!!! 仁王雅治:噗哩?![狐狸震惊.jpg] 柳生比吕士:[反光的眼镜.jpg] [7:14] 切原赤也:啊啊啊?部长要单独见梨纱姐?? 真田弦一郎:[动画表情]点赞 [7:15] 幸村精市:^_^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内,全员默契地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危机感。 [欺诈师修改群名为“守护最好的海带君”] 胡狼桑原还在呼呼大睡,没有看到群消息- 上午十点,幸村从附属医院回来,夏末的风掠过树梢,带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穿过中央公园的樱花林时,他仿佛听到有人叫他。 “幸村君?” 幸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幸村~幸村~”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上方传来的。 幸村仰头看去,略微一怔。 “松野同学?” 少女斜倚在樱树横生的枝桠间,逆着光朝他微笑。 “幸村,你这个时间来公园做什么?” “刚从附属医院取体检报告回来,顺路经过。” 幸村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斑驳的光影在她身上游走,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过膝袜上几道抽丝格外扎眼。 “倒是你——”他微微眯起眼眸,勾起狡黠的笑,“大热天的爬到树上做什么?抓知了吗?” “这个嘛”梨纱晃了晃悬空的双腿,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 “说来话长。” 夏日祭那晚,看到航班信息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决定——借着“祭典魔法”的幌子,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倾诉秘密,拥抱,指节交缠,眉心吻零点过后,魔法失效,理智回笼。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颤抖着设置好定时邮件。 关机时,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她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干脆拉黑她。毕竟,她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撩完就跑。 可他没有。 他偶尔发来的line消息,语气如常,像是真的接受了她的说辞,将那晚的一切轻轻揭过。 和她聊身边的琐事,聊神奈川的天气,却唯独不提那晚交缠的呼吸。 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成熟,让她松了口气,却也让她更加心虚。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他质问,或者干脆冷淡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一边愧疚,一边隐隐怀有期待。 梨纱往下偷看,幸村还站在树下,看向她时嘴角挂着无比熟悉的、温和至极的微笑。仿佛在等她解释那个没说完的“说来话长”。 “有个小朋友的氢气球卡在树上了,我帮他取来着,然后就” 声音越来越小,可能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够离谱。 幸村像是被她的理由震惊到,目光扫过她的无袖衬衣和短裙:“穿成这样爬树?” “喂!”梨纱按住裙摆,“不许往上看!” “放心,我对哈士奇没兴趣。”他笑得揶揄。 “你果然偷看了!变态!” 霓虹国的短裙没有内衬,非常容易走光。她通常都会在校服裙下穿打底裤,给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只不过,她穿的是那种印满哈士奇的恶搞安全裤。如果有人偷窥裙底,便会有看到一堆哈士奇用鄙夷的眼神俯视他。 半小时前,她在去清水轩的路上,看到一个小男孩对着树上的氢气球嚎啕大哭。她一时心软,就爬上了树帮他取氢气球。 结果 自己被困在了离地三米高的树上。 现在回想起来,梨纱恨不得掐死自己。 干嘛要逞强对小男孩撒谎,说自己喜欢在树上乘凉?直接让小男孩把妈妈叫过来,帮忙给她叫个救援不就好了。 口是心非这个毛病,真是害死人了。 “还是叫消防队吧。” 树下传来清润的声音,只见幸村默默掏出手机。 “不行!绝对不行!”梨纱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幸村的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微微挑眉:“不行?” 这要是真把消防员叫来了,她还不得上地区新闻,成为立海大、甚至整个神奈川县的笑柄? 社死和晒死,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个你不用管我。”梨纱强撑出灿烂的笑容,“树上视野超棒的,我再待一会儿就下去了。” “哦?”幸村若有所思,随即收起手机,“那我先走了。” 树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呜呜~他还真不管了啊” 梨纱垮下肩膀,脑袋埋进臂弯里。 后悔,现在就非常后悔。 “真是个笨蛋社死总比在这饿死、晒死强啊呜呜/(ㄒoㄒ)/~~” 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上树一时爽,下树火葬场」了。 “果然如此呢。” 正当她懊恼地碎碎念时,树下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哇啊!”梨纱抱住树干,差点从树上滑下去。 她朝下面看。 幸村站在树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你怎么” 梨纱脸颊发热,刚才的自言自语该不会 “跳下来。”他言简意赅。 “开什么玩笑?!这么高会摔死的!” “我接住你。” “……” 他站在光影里,身形修长。双臂随意垂在身侧。 ——原来他只是去放手上拿着的东西。 想到这里,梨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等等—— 所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心独白 全都被他听去了吗?! 好尴尬,好想死一死T﹏T “跳下来。”树下的少年仰着脸,“快点。” “你”梨纱死死抱住树干,“到底是怎么用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 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她侥幸没摔断腿,也绝对会把他砸成重伤吧? “相信我。” 他缓缓抬起手,朝她张开双臂。 微风撩动着他额前微卷的碎发,露出那双鸢尾花般深邃的眼睛。清隽挺拔,美得让人屏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风停了,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忘记了跳动。 理智在脑海中拉响警报:松野梨纱,你可是个拥有成年人的脑子,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你要接好我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纵身跃下。 失重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掠过耳畔,裙摆在空中绽开,发丝飞扬。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眼前碎成金色的光点。 少年的手臂在接住她的瞬间骤然绷紧,衬衫袖口下浮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因着冲击力,他抱着她微微后退了半步。 阳光倾泻而下,在他们周身织就一层流动的金纱。 四目相对的刹那,夏日祭那晚的记忆汹涌而来——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落在她发间的轻叹 远处孩童的笑声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纱。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少年胸膛里清晰可闻的心跳。 ——真是糟糕的重逢。 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烫得她头皮发麻。 明明比她小,可他与生俱来的从容,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站稳了。” 耳边传来微哑的嗓音,梨纱回过神来。 她脚尖点到地面,他的手臂仍虚环在她的腰间,没有立刻松开。 “谢谢谢。”梨纱缩回手,指尖碰到他微卷的发尾。 柔软的触感让她僵住,他似乎也怔了一瞬。 梨纱后退拉开距离时,头发勾住了他衬衫的纽扣。 “抱歉” 两人同时伸手去解,指尖碰到一起,像被静电击中般,同时缩回手。 “我来吧。”他说。 “嗯。” 梨纱放下手,默默垂在身侧,手指蜷紧。 她看着他浓密的睫羽,像扇子一样覆盖在下眼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 像是知道她在看他一样,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梨纱眨了下眼睛,心虚地移开视线,落在他手上。指节修长,骨节明显,像玉竹一般。 玉竹般的指尖轻轻一挑,发丝从纽扣上散开。在那缕头发垂落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勾住,抬起眼睑看她。 梨纱来不及回避,四目相对,清透的眸子里映着她无措的脸。 呼吸凝滞,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拥有顶级演技的三料影后,此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别说是在片场时的游刃有余,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好。 “好久不见,松野同学。” 那缕虚虚地缠绕在他指间的头发,像被神明系住的红线。 “欢迎回到神奈川。” 普通寻常的一句话,像是丘比特之箭,重重地射中梨纱的心脏。 那颗在镜头前收放自如的心,此刻完全不受控制,跳动得又急又乱。 “嗯,我回来了。”她回答说。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某种张力在蔓延。 “谢谢你,从树上救我下来。”她打破沉默。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他缓缓松开那缕发丝。 从她身边经过时,他带起一阵微风。 梨纱不自觉地随着他转身,看着他弯腰拾起放置在花坛上的资料袋。 一个月没有见面,胸腔的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这附近常有贪玩的小野猫。”他背对着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促狭,“总是莽撞地爬上树梢,最后下不来。” ——野猫?! 兵荒马乱暂停,浪漫滤镜消除。 她一个花季少女,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温柔大方,性格又好,竟然在他眼里被比作野猫?! 梨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就在这时,幸村转过身来。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 “” 蝉鸣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连拂过脸颊的微风,都短暂地静止。 梨纱的动作顿时僵住,还停留在那个幼稚的鬼脸状态。 “呵” 幸村勾了勾嘴角,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 “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他冷不丁问她。 梨纱:“诶?” “体重。”他嘴角噙着笑,“比上次轻了很多。” “啊?” “我先走了。” 梨纱一脸懵。 没有质问,没有提及那晚的逃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样也好。 做朋友,就可以一辈子看着他了。 梨纱哄好自己后,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朝着清水轩的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 前方的身影忽然停住,转过身看她。 梨纱停下脚步,抬头时,与他两两对视。 第72章 想跟我回家吗(修细节) 逆光而立的少年,美好得如同神迹。 阳光在他身后流转,为他镀上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都像在引诱人触碰。 (不愧是神の子) 恍惚间,梨纱看到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警告!神颜暴击!心率120持续攀升!] [系统提示:您正在遭受美色攻击] 神之子优雅俯身,紫眸中漾起狡黠碎光:“怎么,被救下的小野猫要以身相许?” “?” 梨纱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跟我回家吗?”他明明是戏谑语气,嗓音却缠绵地要拉出丝来。 在梨纱脑中炸开无数烟花: [危!危!危!] [这个男人在钓你!] “胡、胡说什么!”她脸颊通红,像只炸毛的猫。 “我只是要去清水轩买草莓大福、柚子果冻、焦糖焙茶铜锣烧、樱饼、焙茶布丁” 报菜名似的数出一串甜点,说到最后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呵~还是只小馋猫。”幸村直起身,在她头顶轻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甜食?” “我们才认识多久?”梨纱没好气地瞪他,“你们网球部防我跟防贼似的。要是知道我和你们部里那只小猪有同样爱好” 她哼了一声:“某些人怕不是要连夜召开‘松野梨纱可疑行为分析会’?”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没能早点发现,我们这么”他顿了顿,故意贴近她耳朵:“合拍。” “你你你说话就说话”梨纱结结巴巴往后退。 对方笑得愈发愉悦。 (这人是故意的!拿她寻开心!) 梨纱深吸一口气,侧身让路,“来来来,您先请!”她做了个夸张的宫廷礼:“等神之子大人走过这个路口,小的再走。” 幸村一怔,随即低眉轻笑。阳光在他睫毛染上碎金,衬得那抹笑意格外蛊惑。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走。” “啊?” “不然的话,你这样跟在我后面” 他一脸无辜地伸手,食指拨了一下她左手腕的银镯子。 “会让人误会” “你在偷偷跟踪我呢。” 吊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梨纱触电般缩回手,背到身后。 “自恋狂!” 她败下阵来,闷闷地往前走。 惹不起,还躲得起。 幸村跟在她身侧半步,一前一后,像是某种无言的追逐。 走上缓坡时,梨纱真切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 “你多高?”她忍不住开口。 “嗯?” “身高。” “181cm左右。”他斜眸看她,“怎么了?” “呜太不公平了!” 梨纱踢飞一颗小石子。 前世的179cm让她天天抱怨戏路受限,恨不得自己压缩个十公分。这辈子倒好,直接“咚”一下,矮18cm。 果然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如今这副身体,连超市货架顶层都够不着。就算是与人吵架,气势上就先输一截。 “气势这种东西——” 幸村停下脚步,梨纱也跟着停下。他稍稍侧身,逆光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和身高无关哦。” “你、你” 梨纱被猜中心思,慌乱地后退,脚后跟踩空台阶边缘,整个人向后仰去。 幸村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回。 惯性让梨纱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温暖的橙花香扑面而来。 “小心。”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梨纱僵在他怀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都写在脸上了。”幸村低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瞄我和你的身高差吧?” 梨纱不语。 阳光变得刺眼起来。 少年骨相优越。从喉结到下颌,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还有那随着笑意轻颤的睫毛像是聚集了世界上最美的器官,构成最具冲击性的美貌暴击。 犯规啊这种角度。 明明在说气势 结果用美色攻击算什么啊! 喉间莫名泛起干燥的痒意。 是阳光太灼人了,她想。 不然为什么连他周身的气息都带着燎人的热度,烧得人理智溃散。 “松野同学。” “嗯?” “你晒伤了吗?” “没、没有啊。” “可是你的脸好红。” “” “心跳也很快呢。”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抬起眼帘看她。 梨纱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忽然想起祭典那晚,烟火在他眼底绽放的模样。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为这样的眼神心动。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身体不舒服吗?” “” 他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分明是明知故问。 可恶 明明她才是年长的那个,明明应该由她掌握主导权。只是因为她动了心,就接二连三地被他掌控节奏,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让她躁动不安。 这就是恋爱吗? 简直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松野同学。” “干嘛?” “等下要不要去我家?” “啊?!” 梨纱微微睁眼,心跳漏了一拍。 幸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补充:“向日葵花田那边的相册和照片寄过来了。” 原来只是拿相册。 梨纱长舒一口气。 五月底,他们曾一起去看向日葵。花田旁的老板娘承诺会寄来精修照片和手工相册 反正他家一定会有其他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的她,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清水轩 梨纱熟门熟路地带着幸村绕到后门。 【梨纱:和子姐,我们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后厨的门帘就被掀开。 清水和子系着围裙,手上还沾满糯米粉,冲他们招手:“这边走。” 她领着两人穿过蒸汽缭绕的后厨,“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后一份限定款。” “限定款?”梨纱眼睛一亮,像只发现小鱼干的猫。 “嘘——”清水和子狡黠地眨眨眼,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是今天才研发成功的玫瑰草莓双拼大福。要不是看在小梨纱每周都这么捧场的份上” “谢谢和子姐~”梨纱双手合十,眉眼弯弯,“我就知道和子姐对我最好了。” 结完账后,梨纱跟着幸村去他家拿相册。 转过几个街角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幢四层独栋别墅矗立在庭院深处,现代日式混合风格,低坡度瓦顶,檐角线条简约,低调典雅。 “到了。”幸村推开铁艺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庭院融合了日式枯山水与西式草坪,侧院栽种着花卉,暗香浮动。 梨纱跟在他身后,鞋底踩过青石板小路。 身后的门刚关上,她就后悔了。 “怎么了?”幸村侧头看她。 梨纱攥紧手中的纸袋,“家里,没有人吗?” “嗯。”他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自然而然地回答,“父亲在上班,母亲带着妹妹去上游泳课了。” 梨纱:“” 早知道不来了。 寂静的玄关里,幸村的存在感强得可怕。他单手撑着鞋柜,微微俯身。 “怎么,害怕了?” 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蛊惑般的低哑。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抖动的翅膀。 “怎么会?”她扬起下巴,眉眼弯弯,“听说过引狼入室吗?该害怕的人,是幸村君才对吧?” 敬语? 幸村看了她两秒,走近,倾身过来。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梨纱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 幸村的手臂越过她耳侧,香氛混着体温扑面而来。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响在身后响起。 “那为什么在抖?”幸村俯身看她,气息掠过脸侧,“你说话时,声音在发抖呢。” 感应灯恰在此时熄灭。 黑暗如潮水漫涌,吞没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后腰抵上冰凉的门板时,梨纱不自觉地拢紧手心。 啪。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幸村已经抽身,弯腰从鞋柜取出一双米色拖鞋。 他将拖鞋整齐摆在她脚边,起身时漾着促狭的笑,“放心吧,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方才的压迫感只是她的错觉。 梨纱盯着那朵向日葵刺绣,喉咙发干:“打扰了。”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异性的家里。 她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已换上完美的社交表情。 走进客厅,端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家访老师的姿态。 幸村端着柳橙汁走来,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这画面莫名让她想起某个不可告人的梦境。 喉间顿时一阵发紧。 “谢谢。”她伸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 小手一抖,柳橙汁在杯中剧烈晃动,险些洒出来。 幸村恍若未觉,在她斜对面坐下,手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叠抵着下巴看她。 偌大的客厅里,就他们两个人。 没有话题可聊,没有一点声音。 梨纱好尴尬!梨纱好想逃。 即便是成年人的灵魂,拥有完美的演技,她也应付不来眼下的局面。大脑一片空白,和CPU过载宕机的机器没什么两样。 “松野同学。” “嗯?” 感谢天感谢地,他终于主动找话题了。 “在我家就让你这么煎熬吗?” “” 好吧,是话题终结者。 “没没有啊。” 她掀眸看他,因着他的姿势,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视线像被烫到般急转,她猛地喝下一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心头窜起的那簇燥热。 “画册呢?”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死死盯着杯沿,不敢抬头。 “在我房间。”幸村回答。 “”梨纱抿着唇,不接话茬了。 沉默片刻后,幸村起身上楼,像是去拿相册了。 梨纱长长地吁了口气。 冷静点啊,梨纱同志!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前影后 事实证明,在恋爱这件小事上,无论是影后还是成年人,都没有任何buff加持。反而因为见多识广,心思也不再纯净,更没法好好地冷静。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借着打量周围转移注意力。 幸村家的房间布局和漫画里相差无几,原木色为主调的家具搭配米白与浅灰的软装,线条简约利落,低调奢华。 坐立难安,完全没法冷静下来。她拿出手机,闷着头刷着无聊的娱乐新闻八卦。 就在她想干脆偷偷跑掉算了的时候,幸村从旋转楼梯下来了。 第73章 说喜欢我好不好 “给。” 梨纱接过相册,顺手从后往前翻。 “等一下——” 他的提醒来得太迟。 最后一页,照片背面,钢笔字迹清瘦而有力。 像他赛场上的制胜一击,直击心脏。 呼吸凝滞。 “啪!”相册被猛地合上。 梨纱僵在原地,耳膜鼓噪着心跳声。 幸村却像早有预料,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额发垂落,紫眸氤氲着日光灯的金晕,像只餍足的猫。 “不看了?”他嗓音带笑,目光缠上来,温柔得令人心颤。 “回、回去再看” 梨纱喉咙发紧。她抓起柳橙汁猛灌,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皮肤下的躁动。 幸村唇角微扬,眼神深得骇人。 “我先走了。” 她放回杯子,仓促起身。 “这么着急?”他轻笑,仰起的脖颈线条凌厉,没入衬衫阴影。 恍惚间,梨纱想起他赛场上迷惑对手的假动作。 “下午有约”她匆匆绕向玄关。 银镯“叮铃”一响。 幸村屈膝挡住去路。 梨纱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红。 “真的要走?”他嗓音温柔,却带着压迫,“现在离开,我会当作你默认了我的请求。” 梨纱的呼吸一滞。 ——这算什么? 温柔又强势的围猎。明明可以强硬地拦住她,却偏偏用最柔软的方式让她心甘情愿地认输。 她深吸气,试图抽手:“抱歉,真的有事” 幸村勾住手镯的指尖收紧,虚虚圈住她手腕:“松野同学,逃避可不是你的风格。” 空气凝固。 他的目光如刃,剖开所有伪装。 未出口的犹豫与心动,在那双紫眸下无所遁形。 “非走不可?”他又问了一遍。 梨纱指尖蜷缩,最终点头。 “好。”他松开手,腕骨青筋隐现。 指尖蜷缩的瞬间,梨纱已逃到玄关。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渐渐脱离他的领域。 喉结滚动,他忽然起身,来到走廊,又硬生生停住。 斜倚着墙,衬衫袖口下的腕骨凸起,青筋隐现。 高耸的眉骨下,眼底暗潮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可下一秒,睫毛掩去眸光,再抬眼时,锋芒敛尽。 梨纱换好鞋,转身时撞进他落寞的视线——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委屈又倔强。 心头狠狠一紧。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一样。 “开学后就是海原祭了。”她鬼使神差开口。 “嗯。”他简短回应,目光却锁着她。 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寸寸浸透她。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她挤出一个笑:“加油,我等你在世界杯大杀四方。” “好。”他声音沙哑。 梨纱的手刚搭上门把—— “梨纱。”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低哑得不像他。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扣住,整个人被拽得转身。 幸村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紫眸里雾气散尽,只剩灼人的暗火。 “抱歉。”他低喘着,指节收紧,“我反悔了。” 话音未落,他收拢手臂,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相册和纸袋从她手中散落,“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梨纱,你明明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的气息潮湿而滚烫,像夏日暴雨前的闷热空气,沉沉压在她的耳畔。 “33天。”他嗓音沙哑,“这33天里,真田说我总是看手机。柳说,我的发球失误率上升了2.3%。” “我本来不想在意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腕骨下滑,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按在门上,不容挣脱。 梨纱的呼吸凝滞。 这三十多天里,他的状态并不好——至少不像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永远秒回她的消息,时刻等待她的回应,却又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死缠烂打。 “我每天晨训前都会看手机。”他低低地说,“午休时把未读消息翻好几遍,刷新Line的频率比柳记录训练数据还要高。” “晚上睡前会想,你今天有没有哪怕一秒,和我一样。” 他停顿,抬眸看她,紫眸深处掀起风暴。 “梨纱,你影响我训练了。”他嗓音低哑,“你要怎么负责?” 梨纱瞳孔微扩,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被困在他与门板之间,动弹不得。少年向来清冽的气息此刻滚烫灼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那个优雅从容的幸村精市、楚楚可怜装乖的幸村精市,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赛场上那个锋芒毕露的捕猎者。 “幸村君”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你冷静一点” 少年身形微僵。 片刻后,他缓缓退开半步,睫毛垂落,掩去眸光。松开她时,食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掌心,像一声克制的叹息。 “抱歉。”他嗓音低哑,“是我失态了。” 梨纱拢了拢衣领,端起一副成年人的口吻:“我理解,有时候压力太大都会” “砰!” 实木门板突然震颤着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方才还克制有礼的手,此刻正重重抵在她耳侧,绷紧的腕骨泛着青白。 “但是梨纱,”他倏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现在才想起要摆出成年人的姿态” 她撞上门板,银镯“叮铃”作响。 “——不觉得太迟了吗?” 血液翻涌,瞬间冲上头顶。 梨纱极少见到幸村冷脸的模样——温柔尽褪,紫眸暗沉,嗓音没有一点温度。 “那晚靠在我肩上,碰我的手,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冷静?” “你!”她耳尖烧红,“你明明答应过当作没发生!” “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这种承诺。”他一手撑门,一手轻抚她脸颊,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这种矛盾的温柔,比直接的强势更令人心悸。 “既然要用成年人的方式谈话,那么你就该明白,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不是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姐姐?” 既像挑衅又似爱抚,让梨纱的脊椎窜过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她被欺骗了。 ——这个人城府深得可怕。 他明明很在意,很生气,却装作无事发生,连续一个月在Line上和她聊天气、网球、甚至盆栽。用最无辜的表情,把她骗来这里。 “明明是你先”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一次,又一次。” “却又在我动心后,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 “躲着我。推开我。玩弄我” 他每说一个词,就逼近一寸,直到她后背紧贴门板,退无可退。 “姐姐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梨纱睫毛剧烈颤抖。 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身后是冰冷的门板,冰火两重天,连指尖都在发麻。 “训练时,休息时,脑子里全是你。” “手机每震动一次,都以为是你的消息。” “明知道不该期待” 他咬字清晰,每一个词都像在数落她的罪行。 梨纱喉间干涩,勉强挤出声音:“我只是太忙” “说谎不好呢,姐姐。”他逼近,发梢扫过她脸颊,“那晚在酒店,你可不是这样的。” 脊背抵着门板,梨纱退无可退。 少年却得寸进尺,顺势压上来,修长的身影覆下来,将本就逼仄的空间压缩到极致。 “祭典那晚的事,并不是你头脑发热,或是一时失控。” “而是你明明清醒着,却还是选择靠近我,对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极缓,像是在剥洋葱,缓慢地剖开她的伪装。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确实清醒着。清醒地看着自己在祭典的灯火里沉沦,清醒地放任指尖嵌入他的指缝,清醒地在他俯身时,缓缓闭上了眼。 但她不会告诉他,绝对不会承认。 幸村注视着她颤动的瞳孔,忽然轻笑:“看来我说对了。但姐姐不会承认。” 梨纱咬住下唇。 幸村凝视着她通红的耳垂,倏地低笑。 “姐姐现在的表情”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蛊惑,“和那晚在我梦里一样,让人想弄哭呢” 他偏头,微微颔首,含住她耳垂。 “!” 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梨纱抵住胸膛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拉过头顶。 “为什么要躲?”他欣赏着她瞳孔地震的模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明明姐姐的反应并不讨厌啊。” “你混蛋”她屈膝反抗,却被他抵住。 挣扎无果,索性闭眼装死。 “你知不知道,你闭眼的样子,”他温热吐息拂过她睫毛,落在耳际,“像在索吻。” 梨纱呼吸一紧,手心攥得发白。 羞耻、恼怒和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眼眶酸涩。 幸村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眸色微怔,松开钳制,语气忽然软下来: “对不起,姐姐。是不是弄疼你了?” ——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梨纱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 “姐姐没事吧?”他语气无辜。 “”她气恼得说不出话。 这个混蛋 明明是他把她逼到这种地步,现在却装得一脸纯良。 幸村看着她又气又恼的样子,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她唇角。 “说喜欢我好不好?”他放低姿态,嗓音柔软,“就现在趁我还能装乖的时候。” 梨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明明做着最越界的事,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偏执与示弱的反差,让她指尖发麻。 他垂眸凝视她,低声叹息。 “看来,姐姐不喜欢我装乖的样子呢。”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息压过来。稍稍偏过头,温软的唇覆上她的颈侧。 “唔!” 比想象中还要灼热,像是要将祭典那晚未尽的缠绵一次性补全。 鸦羽般的睫毛扫过皮肤,激起一阵酥痒。唇瓣辗转时,克制又贪婪的力道,全都清晰地传达给她。 “幸村,你——!” “嗯?”他微微抬头,薄绀紫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在顶灯下蛊惑至极。 他低笑:“我在听。” 湿热的痕迹如同打翻的葡萄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晕开一片绯色。 他欣赏那朵因他绽放的红梅,餍足地抬起眼帘。 “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鼻尖亲昵相蹭,他露出天使般纯净的笑容:“只要姐姐说喜欢我我就放你走。” 梨纱睫毛颤动,看清了他眼底明晃晃的三个字—— 「骗你的。」 “” 梨纱的唇瓣微颤,最终咬出深深齿痕。 幸村静静注视着她,眼底的暗潮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你的沉默”幸村垂眸,指腹碾过她锁骨的凹陷,“是在等我继续吗?” 话音未落,羽毛般的吻落在颈侧。 梨纱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他紧扣着腰肢按向自己。 “好烫”他哑声呢喃,“梨纱的皮肤、身体的温度快要把我灼伤了。” 空气闷热,黏腻缠绕,密不透气。 理智在灼人的体温中蒸发,崩塌前挤出破碎的句子: “幸村精市!” 幸村怔了一瞬,停住动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紫眸微抬,视线落在她脸上。 明明该是愤怒的斥责,声音却破碎的不成调,黏黏糊糊地缠上他的心脏。 明明是在愤怒瞪他,眼尾却泛着红。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湿漉漉的黑眸哪有半分威慑力。 抵在他胸前的手,蜷起揪着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泛粉,像是要推开他,又像是怕他真的离开。 矛盾得要命。 也勾人得要命。 “我当然知道。”他眼神危险地眯起,“倒是你,明明比谁都清楚我想要什么却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梨纱无言以对。 “姐姐刚刚是生气了吗?”他弯起眼睛,表情纯良,“可是” 短暂的停顿后,笑意染上恶劣。 “我只是在教你” 随着那两个字落下,梨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诚实。” 第74章 爱是绝对的 少年站在灯光下,眉眼清冷矜贵,眼神却像偏执的疯子。 “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逃?”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明明心跳这么快” “明明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清白。” 梨纱哑口无言。 他的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 就像在圣殿中央,当着众神的面,一层层剥开她精心编织的伪装。 那些藏在道德和理智枷锁后的真实欲望,被摊开在祭坛上,无处可藏。 梨纱被他逼到崩溃边缘,最终只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不知廉耻。” “是啊,我不知廉耻。”幸村坦然承认,瞳孔深处泛起堕天的决意,“为了得到你,风度、优雅、优等生的假面现在全都不要了。” 梨纱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也许今天,无论如何她都逃不掉了。 “幸村,我可以给你答案。”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我是喜欢你。” “当我意识的时候,这份心情已经钻进了我的骨髓里。” “但是我的喜欢,只到这里为止了。” 她抬起眼睫,湿润的眸里悲伤而决绝: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玄关陷入死寂。 “以后,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她勾起一抹笑容,“虽然很想这么说,但选择权在你。” 说完,梨纱转身去拧门把。 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被他猛地拽回。 “不许走。” 嗓音低沉发哑。 他扳过她的身体,抓起她的手,掌心贴在他胸口。 衬衫下传来剧烈的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麻。 “这里从刚才开始,就痛得快要死掉了。” 他仰头看她,紫眸浮着层水雾,嘴角却挂着笑: “所以,至少告诉我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梨纱彻底怔住。 ——他是认真的 客厅里,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玻璃杯外凝着水珠。 梨纱蜷在沙发一角,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银镯。 幸村坐在对面,目光沉静,像在等一场谈判。 她没想到,人生中第一场被告白,会变成这副局面。 “你既然知道我的过去,就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 “什么差距?” “年龄、阅历、未来——”梨纱声音发涩,“每次靠近你,我都像在犯罪。” 幸村静默两秒。 “即便此刻,理智和欲望也在我的脑海打仗。这种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想见你的背德感和痛苦你不会懂” 半晌,幸村才轻声开口。 “嗯,我确实不懂。” 他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单膝压上沙发,手臂撑在她身侧。 “但我想除了我之外,更不会有人懂。” 他握住她的手,按回自己心口。 “因为你的手现在贴着的,你感受到的每一下心跳,都和你同龄。” 掌心下的搏动急促如困兽,他指尖收紧: “你所谓的‘背德感’和‘自我厌恶’,不过是你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梨纱猛地抽手,银镯撞上扶手,闷响如呜咽。 “你说同龄?灵魂的重量怎么可能会一样?” “有什么区别?”幸村轻笑,“你灵魂25岁,不还是会被草莓蛋糕收买?” 梨纱瞳孔骤紧。 “八年。”他突然说。 “什么?”她愣了一下。 “给我八年时间。”少年目光灼灼,“我会追上我们之间的所有‘差距’。” 语气狂妄,眼神认真。 她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梨纱怔了怔,别过脸。 “别说幼稚的话。” “那说点成熟的。”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直视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拒绝我?不要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要听真话。” 对视的一瞬,梨纱呼吸乱了。 他的指尖温度灼人,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幸村。”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这具17岁的身体,还是藏在这身体里的千疮百孔的魂灵?” “我喜欢你明明权衡利弊,但还是会心软的样子。”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就像现在,明明可以推开他,却连一句狠话都舍不得说。 “那也就是说,你对我的悸动可能只是——” “够了。” 他拇指抵上她的唇,截断她的话。 “梨纱,我说过——” “我不想听借口。” 幸村俯身,温热的呼吸纠缠间,他低笑: “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我这样逼你?” 距离骤然拉近,漆黑的瞳孔震颤。 然而眨眼间,她忽然扬起唇角,露出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笑容——不达眼底的冷笑。 “那你告诉我” “和你谈恋爱,我能得到什么?” “等我们毕业后,你会和我结婚吗?”她指尖戳在他心口,轻轻点着,“会像丈夫一样每晚抱我入睡?还是会像家人一样” 她声音哽住,嘴角依然勾着笑。 “在我需要时,永远第一时间出现?” 幸村微怔,眼神暗了下来。 空调嗡鸣中,她轻笑出声: “你不能。” “你不会放弃网球,不到毕业,你就会去更远的地方。”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场青春期的消遣。” 指节一僵,托着她下巴的力道松了几分。 “的确有这样的人,认为恋爱和结婚无关。不,应该说,这样想才是正常的。” 她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眼神凉薄而陌生,“但很遗憾——” “我不是这样的人。” “爱是绝对的。要么全部,要么零。” “一时的悸动,片刻的沉溺,短暂的欢愉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手搭在扶手,腕间银镯轻晃。 “我要的恋人,必须从一而终地坚定选择我。不是作为消遣,不是作为选项,而是要把他的全部都献给我。” “身份、品性、未来价值每一样都得配得上我,懂?”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既刺向他,也扎进自己的心脏。 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残忍的优雅。 说完后,梨纱歪头打量他,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这样的觉悟。幸村精市,你有吗?” 客厅一片死寂,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少年收回手,指骨抵着唇,肩膀微颤,像是在笑。 “原来如此。” “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狭长的眼尾上挑,瞳孔里蒙上一层薄冰。 “所以在你眼里——” “我的网球是阻碍,我的未来是风险,我的真心是廉价品?” 空调抽出冷气,凝成白霜。 “最可笑的是” “你连验证都不屑,就判了我死刑。” 梨纱垂下眼。 “为什么要回避视线?” 幸村抬起她的下巴,逼近她闪躲的瞳孔,呼吸又重又急:“我听到了你的拒绝,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呢?” 她浑身一颤。 他倾身,阴影笼罩住她,语气稍稍放软。 “梨纱,把那些你不想说出口的真正理由,也告诉我吧。” 梨纱自知骗不过他。 “幸村,我们之间” “就像隔着球网的练习赛。” “我看得见你过去的每一个破绽,却不一定能接住你打向未来的球。” “当你见识过真正的世界后,会发现此刻的心动不过是一场——” “这才是你真正的顾虑和担心吗?”幸村问她,“害怕我未来后悔?” 梨纱没回答。 少年蓦地笑了。 “那要不要赌一次?”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赌这颗心十年后、二十年后仍会为你跳得这么疯。” “我相信你会赢。”梨纱扯出一抹苦笑。 “但我不相信自己。” 幸村蹙眉:“什么意思?” 梨纱回答: “恋爱是枷锁,会让人变得软弱,会妥协。” “但是,我不想。” “我不想为你失去自己,更不想变成你的枷锁。”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突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黑暗笼罩的瞬间,梨纱浑身僵住。 “既然杂念太多,那就别看,只听。” 掌心温度灼人,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梨纱,有一点你说得很对,” “我们确实不一样。” “你在用前世的枷锁囚禁现世的自己,” “而我——” “只想砸碎这些牢笼,把你抢过来。” 在她要开口前,他阻止了她。 “先听我说完。” “现在和你对话的,不是被你诱导的懵懂少年;而是清楚知道代价,仍要抓住你不放的幸村精市。” “你总是这样,擅自牺牲自己。” “因为灵魂比我多活了几年,就擅自戴上‘保护者’的面具。” “擅自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好。却从没问过我的意见。” “梨纱,我不要你的自我牺牲。” “我要的,是你遵从自己内心。” “相信自己,也相信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声音突然放轻: “顶峰相见是你和我约定好的。” “所以,别再说什么改变轨迹——” “恋爱不是枷锁,恋爱是势均力敌。” “是两个完整灵魂的相互碰撞,相互辉映,共享风雨与晴空。” 短暂停顿后,他继续说: “梨纱,我不想用空头支票骗你。未来五年,我的确没法时刻陪在你身边。但我保证,十年后,甚至是七年或者八年内,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心血来潮。” “从牵手到结婚,每一步我都会认真对待。你所有关于‘丈夫’的幻想,我都会超额兑现。”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梨纱心上。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像在画大饼。”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 “但至少——” 他松开手,往后退半步,凝视着她。 “这就是我的答案。” 梨纱睁开眼,坠入一汪深邃的海。 “在了解全部真相后,你对我是怎么看待的?” “哪怕只有一瞬间,你有没有幻想过有我的未来?为我辗转难眠” “只要你说” 他垂下眼睫,落下一簇不安的阴影。 梨纱的心脏也跟着被攥紧。 “只要你说你不需要我,说希望我消失,我就” 她猛地攥住他衣襟,捂住他唇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怎么可能—— 怎么忍心—— 将这样恶毒的诅咒加诸于他? 他又怎么可以,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这样残忍的赌注? 喉间干涩得发疼。 那些准备好的、决绝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幸村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紫瞳里的颤抖、不安,全都清晰可见。 像在等待一个审判的囚徒。 空气像是被点燃一般,粘稠而焦灼。 思绪像被吹散的蒲公英,纷乱地飘摇着。 垂在身侧的手,蜷紧又舒展,如此反复。 他说得对。 她一直在害怕。 害怕未来的变数,更害怕自己会变成他的负担。 所以她用理智筑起高墙,把自己困在里面,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也许,自己也一直在等这一刻吧。 等他突破所有安全距离,等他义无反顾地走向自己,逼得她无路可逃 蜷紧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她认输了。 不是敷衍他,也不是被逼无奈,而是她终于承认了。 在理性与感性的撕扯中,她承认自己渴望被他征服。 鸦羽一般的睫毛,轻颤着垂下。 “败给你了。” 幸村眼睛倏地亮起。 他抓起她的手,去看她的眼睛:“说清楚,梨纱。” “所以是答应我了?” 梨纱埋着头,耳尖的绯红掩不住,从发丝间透出来。 “有条件。”她小声地说。 “你说。”少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只要你不拒绝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不许再叫姐姐;” “第二,毕业前不准越界;” “第三——” 一阵刺耳的门铃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幸村侧目望向玄关,眼中的笑意顷刻沉冷下来。 第75章 致梨纱 咔嗒—— 玄关开关门的声音传来。 梨纱悬着一颗心,屏息凝神。 幸村显然也听到了。 他的动作顿住,紫眸微眯,侧耳捕捉着楼下的动静。 “我回来了——!” 妹妹清亮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紧接着,是妈妈温和的叮嘱:“小声一点,哥哥可能在休息。” 楼下,脚步声逐渐靠近楼梯。 梨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幸村的胸膛。 “!” 她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发出一点声响。 幸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伸手指向四楼的房间,指尖抵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梨纱会意,两人紧贴着旋转楼梯内侧,轻手轻脚地上楼。 “哥哥——你在吗?” 楼梯下传来妹妹原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噔噔噔”的上楼声。 四楼只有两间房,除此外是大露台。露台种植着各种花卉。 妹妹的声音越来越近。 梨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借口。关于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幸村却镇定地出奇。 他抬手,拇指贴上智能门锁,门打开一条缝,示意她躲进去。 梨纱咬唇,快速闪进房间。 刚合上门缝,她就听见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 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书架,慌乱中碰倒了书架斜出来的素描本。 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 糟了! 梨纱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门外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哥哥?你在家呀?” “嗯,刚回来不久。” 幸村的嗓音温和从容。 ——这个游刃有余的骗子! 梨纱咬着唇,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散落的素描纸。 瞥见纸上的内容时,指尖蓦地一顿—— 全是她。 她在网球部外等赤也时低头看书的侧影, 她撑着伞站在樱花树下的背影, 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甚至还有 她蜷缩在沙发里睡着的样子。 睫毛垂落,唇角微翘,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每一张的角落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张,竟然是在车站前,他们初遇的那天。她站在人海里,眼神迷茫,像是个迷途者。 梨纱的心跳漏跳一拍。 他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 门外,幸村妈妈的声音隐约传来:“精市,晚餐想吃什么?爸爸让我了买新鲜的鲑鱼” “都可以,您决定就好。”幸村温声回答。 平稳的声线里,参杂着一丝紧绷。 梨纱忍不住抬头看向房门方向。 他是不是在紧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梨纱就听见幸村妹妹突然“咦”了一声:“哥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 梨纱捂住嘴,肩膀抖动。 妹妹干得漂亮! 而门外,幸村轻咳一声,语气镇定:“可能是刚运动完,有点热。” 骗人! 梨纱羞恼地瞪着门板,恨不得能瞪穿一个洞。明明刚才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回那些素描上,指尖抚过纸面,心跳越来越快。 他一直在看着她。 这个认知让梨纱莫名心跳加速。 但其实仔细想想,还怪恐怖的。 梨纱将画稿收拢好,站起身时,膝盖发软。 她后退靠着墙,眺望窗外。 远处的天际万里无云,晴朗湛蓝。 他们现在算是在恋爱吗? 她怔怔地想。 前世25年的人生里,她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片场连轴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关系。 演绎过的无数角色,也始终没有和恋爱沾边,完全没有参考性。 幸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他斜倚在沙发里,衣领松散地敞开,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身上。 梨纱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指尖。那时只差一点,就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真是疯了” 她将脸埋进膝盖,忽然觉得身体里那个成年的灵魂好可怕。 梨纱深吸一口气。 回过神来时,门外已经没了动静。 她将素描本放回书架,抱着相册来到窗前的沙发。屈膝盘腿,随意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相册置于膝头。 从前往后,掀开封面。 第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冲击着眼帘。 是他们在工坊体验压花时的特写。 阳光透过工坊的玻璃穹顶。 金色流淌,光影交错。 少年倾身,从身后虚环着女孩。 白衬衫挽起,骨节分明的手覆着她的,指尖相叠。 女孩垂着眸,目光落在铝板,耳尖微红。 少年缱绻是视线,落在女孩的侧脸。 亲密无间,像是恋人。 还有许多在向日葵田里拍的照片: 女孩站在向日葵丛中回眸的瞬间;两人十指相扣时,阳光透过指缝的光影;他用花蹭她脸颊时,她气鼓鼓的表情 最后一张是在电车上,她靠着他肩膀睡着的侧脸。 照片边缘,他的手指正卷着她的发梢。 最后一张照片,是两人在花海里的合影。 照片背后,是梨纱无意看到过的,被烫得心尖发颤文字,隽秀有力: 「致梨纱: 你说我的世界像一场静雪 纯粹却不容忽视 可你的出现 让我懂得何为命中注定 是四月清晨猝然绽放的垂樱 是你唤我名字时 心跳漏掉的那一拍节律 明年今日 愿以恋人之名 共赴这场花期 ——幸村精市」 梨纱合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 脸颊滚烫,贴在微凉的手背。 “这个人也太犯规了” 她小声呢喃,抱着相册倒在地毯,视线落在虚空的某点。 胸腔里陌生的悸动,像初雪消融的溪水,欢快地奔涌着,吞噬着她引以为傲的、成年人灵魂该有的理智。 明明踏破了所有规则和束缚,却在纠结时间和年龄。幸村说得没错,她在用前世的枷锁囚禁现世的自己,作茧自缚。 “叮——” 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在房间无聊吗?」 梨纱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 「不会。」 对方秒回: 「妈妈和妹妹回来拿些东西,马上就会出门了。」 「除此之外」 「[图片](一张写满数字的电子便笺)」 梨纱点开图片的瞬间,呼吸一滞。 她咬着唇,指尖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明知故问: 「你这是做什么?」 发完就立刻把手机扔到沙发里,像扔了个烫手山芋。 可不到三秒,她又忍不住探出手,把手机捞了回来,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叮——”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毯上。 手忙脚乱地接住,脸颊悄悄染上粉色。 「我会好好遵守梨纱的规矩」 「不过」 「在那之前,可以每天收取一点利息吗?」 什么利息啊 梨纱在心里小声嘀咕,滚烫窜上耳根。 蜷了蜷脚趾,才红着脸回复: 「利息是什么呀?」 发送后,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想要大声呼喊。 很快,手机又震动起来。 梨纱深吸一口气,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屏幕—— 「比如」 「每天多对我笑一次」 「让我多牵一会儿手」 「偶尔可以抱一下下吗?」 最后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 梨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前浮现出幸村平时在球场上威风凛凛,此刻却像只撒娇大狗狗的模样。 她不自觉勾着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打: 「只能选一个哦」 “我在说什么啊” 她羞恼地踢了踢腿,“这简直像是在” 抓起一个真皮抱枕抱在胸前,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抱枕上降温。 没过几秒,回复就来了: 「那今天选第一个」 「明天选第二个」 「后天选第三个」 「这样公平吧?」 后面还跟着一个狡黠的眨眼表情。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头发垂落下来,露出通红的耳朵。 她轻轻打字: 「狡猾」 「不过」 「也行吧」 发完这条,她双手捧着手机,整个人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这就是恋爱吗?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碳酸饮料里,咕嘟咕嘟冒着甜蜜的气泡。又像是NG了无数次的镜头,导演喊了“卡”,表情却怎么都收不回来。 这种既想躲进壳里,又忍不住探出脑袋的心情;明明害羞得想要逃跑,却还是期待着他继续得寸进尺的矛盾感 大概,这就是恋爱吧。 梨纱抱着手机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发丝散乱地铺在浅色的地毯上,像绽放的花。 理智在说“适可而止”、“太幼稚了”,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嘴角压不下来。 明明是成年人的魂灵,却纯情地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小学生。紧张地藏起来,过会儿又忍不住拿出来,偷偷看一眼,再看一眼。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解锁,凝视,锁屏。 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每次指尖划过那段聊天记录,心跳都会漏掉半拍。 她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 以及,眼底漾开的笑意。 “呜” 梨纱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前,咬着下唇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 “就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线忽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戏谑腔调。 第76章 想做点很坏的事 梨纱的动作瞬间僵住。 整个人定格在原地,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仰面朝天,手机高高举着,衬衣下摆卷起,露出白皙的腰线。 她机械地转过脑袋,视野突然颠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幸村修长的双腿。他倚在门框边的姿态带着几分慵懒。 从下往上看,逆着光,下颌线条分明,完美的侧脸轮廓。他的手机屏幕泛着微光,大抵是他们刚才的聊天界面。 梨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 “啊啦,看来我的消息”幸村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几分玩味,“这么让人高兴?”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颀长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近。 “还是说——” “梨纱其实一直在期待我的回复?” 梨纱回过神,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呢?”幸村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这个突如其来的对视,梨纱呼吸一滞。她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头发凌乱,满脸通红,像个怀春少女。 “你、你竟然偷看女孩子没礼貌!” 幸村:“?” 气急败坏了这是。 “梨纱,你是不是忘了?”他失笑,“这是我的房间。” “?” 她环顾一圈,简约华贵的木制家具,定制收纳柜和置物架,超大简洁空间,确实和在漫画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她刚才在对方的房间里,兴奋到打滚? 老天奶啊,让她挖道地缝钻进去吧。 身体被滚烫的血液烘暖,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等、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那是” 她慌乱地整理衣服,想要起身解释,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发麻使不上力。 幸村垂眸,目光在她脖颈停留了一瞬。 梨纱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暗色,瞬间僵成一块石头。眼睁睁看着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她靠近。 “躲什么?”他语调温柔,指尖擦过后颈,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不是已经接受我了么?” 梨纱羞得无地自容,抓起抱枕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因、因为幸村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太狡猾了” 幸村一愣。 敬、敬语? 又紧张到说敬语了? 他喜欢的女孩子,这种反差也未免太可爱了吧。 “这样就算坏?”他拿走她手里的抱枕,嘴角噙着笑,“那接下来” 话音未落,她已被拦腰抱起。 “等——” 梨纱惊呼抗议,被他垂眸时漾开的笑意堵在唇边。 这人竟然用美人计! 沙发随着两人的重量往下陷了陷。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别怕。”幸村单膝点地,掌心托起她发麻的小腿。 薄茧划过肌肤,沿着经络缓缓揉按。 “腿还麻吗?” 他问得寻常,仿佛只是在关心她。 “不、不麻了”她咬住唇,脚趾在拖鞋里蜷缩。 “撒谎。”他拇指故意碾过膝窝,抬眼时捕捉到她颤抖的睫毛,“刚才不是连站都站不稳。” “”梨纱别过脸,脖颈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个人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这样。细致入微地观察她,再游刃有余地拆穿她。 温热透过肌肤传来,每下都激起细微的电流。梨纱本就怕痒,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泄露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发出窸窣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放松点。” 低沉的嗓音从下方传来。 梨纱垂眸,正对上那幽深的眼瞳——深邃、暗沉。翻涌着某种不可说的情绪。 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膝盖。 “我、我”梨纱羞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你这样让我怎么” 话音未落,掌心的温度突然撤离。 一片无言又暧昧的沉默。 “幸村?” 嗓音温软,低低的,听着有些可怜。 他直起身,撑在她上方,灼热吐息化作轻叹:“怎么怕成这样我还没做什么呢。” 他靠得太近。 鼻尖相抵,氧气稀薄。 所有感官被他的气息填满。 砰、砰、砰!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喉咙。 脸颊烧得发烫,喉间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梨纱垂下眼帘,睫毛扑闪着,掩去眸中的慌乱。 “再这么紧张的话” 刻意压低的声线裹挟着温热吐息,在耳畔暧昧流连。 “我说不定真的会想做点很‘坏’的事呢。” 梨纱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漫开一片绯色。 “呵” 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恶作剧得逞的餍足。 梨纱怔怔地望他,方才的羞恼还凝在眼角,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攥起拳头就朝他胸口捶去,带着点咬牙切齿: “你这人太坏了!” “简直恶劣到极点!” 虚张声势的拳头被他轻易包裹。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着,眼底却漾着愉悦的涟漪,哪有半分歉意。 “可以收取今天的利息吗?” 梨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颤动被他尽收眼底。 “什、什么样的” 话音未落,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 他倾身而来,前额相触的瞬间,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畔:“比如”尾音消失在咫尺之间,带着蛊惑人心的轻柔,“叫你的名字。” 这哪算什么利息啊。 况且他今天不是已经叫过很多次了吗? 梨纱刚点头,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像品尝甜品般细细研磨—— “梨、纱。” 这两个字被他念得像拉丝的芝士,在舌尖缠绵辗转后才缓缓吐出。明明是听他叫过好多次,这一次却像带着电流,顺着耳朵窜遍全身。 “呜你故意的。”她羞赧地扎进他怀里。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把简单的名字都念得这么这么色气。 幸村看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暗了暗。 ——只是这样叫了一下名字,她就受不了了? 少年的那点偏执的掌控欲,在这一刻得到极大的满足,连唇角漾开的弧度都带着餍足。 怀里女孩的心跳,像被困住的雀鸟扑棱着翅膀。 急促,慌乱,一下一下。 掌心轻轻抚过她单薄的后背,在蝴蝶骨处流连。蒸腾的热意隔着衣衫传递过来,无声地蔓延,连带着他的指尖也开始发烫。 真是 可爱得过分。 幸村没有想到,那道高筑的墙被他推翻后,她对的他纵容已然到这种地步—— 毫无防备地扑进他怀里。 颤抖着说讨厌却不舍得推开。 羞恼地连肌肤都红透了,却还是乖乖由他摆布。 这种全然交付的信任,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让他心头发痒。 幸村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深深吸气。 这么乖的话,会让他想欺负得更过分呢。 “你妹妹和妈妈呢?”她突然出声,嗓音闷在他衬衫里。 “已经出门了。” 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一缕发丝,幸村低头在她耳边摩挲:“现在整栋房子里只有我们。” 尾音刚落下,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他低笑着松手,捧起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时,梨纱慌乱想躲,却被他的虎口温柔卡住。 “整整三十三天,每天都好想见到你,想听你的声音。”他指腹摩挲着她下唇,声音又沉了几分:“终于,我的愿望实现了。” 梨纱怔然地望着他,胸口涌上一股酸涩。分开的这些天,她的思念也同样在积攒。 “所以”幸村的手臂忽然施力,将她整个人揽到膝上。声音带着克制的哑:“今天你要补偿我。” 命令式的口吻下,藏着宠溺的示弱。 环在腰间的手臂拢的很紧,不像恋人间的亲昵,倒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溜走。 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梨纱蜷了蜷手指,环住他的后颈。 “那”她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吐息染上他耳廓,“神之子大人想要什么补偿呢?” 少年身形一僵。 “你知不知道,”他猛地将她按进怀里,眼神微暗,“每次你这么叫我,都是在点火?嗯?” “我知道呀。”她歪着头,“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 少年呼吸骤然一滞。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那你还这么肆无忌惮?”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掌心温度灼热,透过衣料烧着背脊。梨纱感觉到了,却故意装无辜:“点火又怎样?神之子大人不是最擅长” “隐忍”二字还未出口,温热的指节突然抵住她的唇。 指节缓缓翻转,手背擦过她的唇瓣,转而贴上自己的唇。小指似有若无地覆着她的唇,像在间接接吻,又像是无声复刻她往日的戏弄。 梨纱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原来自己当时的行为,是这般暧昧,叫人心跳不止。 “556天”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这段期限里,随你怎么闹。”视线上移,眼底暗色浮动,“等期限一到” 梨纱被他眼底未加掩饰的欲念惊得瑟缩了一下,指尖揪住他的衣襟:“先说你今天要的利息好不好?”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讨饶的意味。 幸村轻笑,眼底的暗色倏然化开。 “你啊”他屈指刮过她的鼻尖。 叹息般的语气里,满是纵容。 “先试着把称呼改了?” “精精市” “不对,”他摇头,前额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低语:“再想想—— “友谊赛那天,你站在看台上叫我什么?” 记忆闪回,春樱绽放的四月,她在鼎沸人声中朝他呼喊—— “阿市!” 这个称谓脱口而出时,梨纱自己先愣住了。 尾音尚未消散,就被突然覆上的温热堵了回去。 幸村扣住她的后脑,在咫尺之距停住。紫蓝的眼眸里暗潮翻涌,声音哑得不成调: “再叫一次。” 第77章 神の子全是死角 幸村的前额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唇与唇之间仅剩一线之隔。 “再叫一次。” 灼热的吐息纠缠着彼此,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次,看着我的眼睛说。” “阿、阿市” 梨纱嗫嚅出声,尾音打着颤。 当时在看台上挑衅的勇气荡然无存,只剩发烫的舌尖和疯狂鼓动的心跳。 她羞得想逃,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肩头。 唇瓣贴着他的侧颈无意识抿紧,宛如一个青涩的吮吻。 “!” 幸村浑身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托起她的下巴。 额头相抵,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才是故意的?” 呼吸交缠,空气稀薄。 梨纱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入他眼底,又让他瞳色暗沉几分。 “要换个称呼吗?”她小声问,睫毛不安地颤着。 “不准换。” 喑哑的嗓音里,混进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以后只准这么叫。特别是” “在柳生面前。” “柳生?”梨纱眨眼,“为什么要特别” 话未说完,下巴被修长的手指钳住。 幸村眯起眼睛:“上个月,还有五月底,是谁和柳生一起见家长?嗯?” 梨纱怔了两秒,噗嗤笑出声。 “原来阿市在吃醋啊?” 她轻点着他紧绷的下颌,“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嘛~只是帮他应付家里安排的相亲而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 看着他仍不为所动的样子,梨纱灵机一动。直起腰,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要不要我也陪你见一次家长?” “你确定?”幸村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几分,“这句话说出口,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嗯。”她郑重地点头。 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眼。 “对了,你们这边结婚要给多少礼金啊?” 幸村知道她喜欢钱,以为她是询问结婚给女方的接纳金,便温声道:“根据地区和家庭情况有所不同。以我们家的标准,应该差不多是三百万日元左右。” “三百万日元啊” 看着她认真掰着手指数数的模样,幸村以为她是觉得数额不够,正想开口说可以再加时,却听见她雀跃地说:“我粗略算了一下,毕业前应该能攒够。” 幸村:“?” “等我存够三百万,我就陪你见家长好不好?”她仰起脸时,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有三百万,我就可以娶阿市了吧?” 幸村:“??” 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笑。 这个笨蛋,到底把他们的关系理解成什么了?明明平时精明得像只小狐狸,怎么在这种事上就 “只是”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这样的条件,他们可能会介意吧。作为父母,肯定更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她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但下一秒又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赚很多钱的!我会向他们证明,绝对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她嘀嘀咕咕计算着未来的收入,幸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按进怀里。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传来阵无奈的笑:“笨~蛋~”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我来准备结纳金吗?” “诶?”她困惑地仰起脸,“可是、可是在我们那里,结婚都是要” “那是你上辈子的事情了。”幸村屈指轻弹她的额头,“我们神奈川的规矩啊”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 幸村望着她困惑的表情,想起柳曾提过她的家庭情况,话锋一转:“原来梨纱已经想到要和我结婚的事了?” 话音刚落,满意地看着红晕瞬间从她耳尖蔓延到脖颈。 “才、才没有!我只是在做未来生涯规划!” “这样啊”幸村故作沉思状,“原来梨纱的未来规划里有我啊。” “那、那是资产配置的选项之一。就像就像投资组合要多元化。” 幸村忍俊不禁,伸手揉她的小脑袋:“那请问这位投资人,我属于什么类型的资产呢?”他故意压低声音,“高风险高回报的那种?” “嗯应该是稳定型国债吧” “诶——好过分。”幸村佯装失望地叹气,“我还以为至少是成长股呢。”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如果是和梨纱的话,就算被归类为最保守的定期存款也没关系。” 梨纱心头一颤。像是被人丢在蓬松的云朵里,又软又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先骄傲地宣示着自己的价值,暗示她自己是成长股,有着无限可能,能给她更好的未来;然后又温柔地妥协,告诉她即使她认为他是“保守型”也无妨,只要对象是她。 这人总是这样,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将心理战发挥到了极致。 “在想什么?”幸村俯身问她。 梨纱收紧掌心,仰起脸对他笑了下:“在重新做风险评估。” “嗯?” “你这种完美主义者的股票啊,肯定波动超大”她故意皱了皱鼻子,“虽然流动性差了点,但回报率似乎很高,可以考虑‘套牢’一辈子呢。” 幸村眸色一沉,揽住她的腰肢拉近。 “故意说我想听的话?嗯?狡猾的分析师小姐。” “有让你开心一点吗?” “几句甜言蜜语就想蒙混过关?” 女孩笑而不答,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梨纱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嗯?” 他故意凑到她耳旁压低声音:“贪心的人,可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撩人的嗓音落在耳畔,梨纱的睫毛颤了颤。 忽然,她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 “阿市~”她夹着嗓子唤他的名字,“不生气了好不好嘛?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声音甜的能拉出丝来,手指揪住他的衣领,脑袋在他颈窝处乱蹭,活像只耍赖的小猫。 “我发誓——” 她仰起小脸,竖起三根纤细的手指,湿漉漉的杏眼里盛着几分柔弱,几分可怜。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哦。” 幸村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彻底失算了。当这只狡黠的小狐狸收起利爪,化作温顺的猫儿,用柔软的肉垫轻轻踩他胸口时,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根本不堪一击。 她侧坐在他腿上,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躯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宛若最致命的蛊毒。 幸村绷紧的脊背僵直如松,虚扶在她腰后的指节捏出青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偏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轻蹭。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无辜地望着他。 “” 向来毫无死角的神之子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他,全身都是破绽。 “阿市?”软糯的嗓音带着困惑。 幸村垂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像是无声的邀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想吃掉她的。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双眼。 “别、别这么看我”她声音发颤,“好像我是抹茶大福一样。” “梨纱。” 幸村扣住她的手腕,喑哑地问她,“知道遮挡视线的后果吗?” “嗯?什么后果” 话音未落,两人立场对调。 梨纱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剥夺视觉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梨纱清晰感觉到他的指尖顺着她手臂内侧缓缓上移,像在丈量某种私密的尺度。当指腹划过肘窝时,她猛地一抖,却被他提前预判般箍紧腰肢。 “躲什么?”他低笑,拇指在她敏感处暧昧地画圈,“分析师小姐不是最擅长风险评估吗?” “你你欺负人。”她抓住他的手控诉。 “这是惩罚。”他咬住她耳尖,“教你什么是‘高风险资产’。” 掌心移开后,骤然恢复的视野里,是幸村近在咫尺的眼眸,倒映着她烧得通红,染上晚霞般色泽的脸。 他的指腹在她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磨,激得她倒抽一口气。 这个反应似乎取悦了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可下一秒笑意就凝固在唇边—— 梨纱为了躲开他无意识扭动,大腿内侧直接蹭过某处灼热。 那短暂的一瞬间,热度几乎灼穿单薄的衣料。 “呜!” 她像是被烫到似的浑身僵住。 “别乱动。”耳畔传来幸村从齿缝间挤出的抽气声。短促、压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控。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肌肉猛烈收紧,却又在下一秒硬生生克制住力道,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自己真的会失控。 他闭了闭眼,将发烫的额头重重抵在她肩上。呼吸沉重,脖颈绷出凌厉的线条。 梨纱怔怔眨眼。 隔着单薄的布料,她清晰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和异常灼热的体温。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阿市”她小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的轻颤。 “乖,别动。”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就这样让我抱会儿。” 幸村的手臂仍然紧紧环着她,却又带着某种虔诚的克制。 梨纱是真的不敢乱动了。 初中生物课本上那句—— 「男性青春期雄激素水平达到峰值,会比成年后更容易激发」的理论,此刻突然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梨纱转了转乌溜溜的眸子。 他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 第78章 超强占有欲(作话彩蛋) 《关于我的男朋友突然变成易燃易爆危险品这件事》 梨纱在脑内唰唰写下这个标题时,幸村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她颈窝。 温热的鼻息烫得她一哆嗦,随即听到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许笑。” “我没笑!”她立刻反驳,低头看到他透红的耳尖时,嘴角疯狂上扬。 原来完美如幸村精市,也会有为这种事窘迫的时候啊。 幸村闭着眼,平复紊乱的呼吸。 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几分从容,只是嗓音依然暗哑:“你答应我两件事,今天就放过你。” “你说。” “第一,永远不准答应假扮女友这种请求。第二,记住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不许像上次那样反悔。” “嗯,都答应你。”梨纱点头,眼神纯良得像只无辜的小鹿。 “这么乖?”幸村眯起眼睛,“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不喜欢吗?”她歪着头,指尖点着唇故作沉思,“那要不然这样我先假装拒绝你,你用‘美色’来哄骗我,最后我再‘勉为其难’答应你?” “呵”幸村低笑,“看来某人很期待被哄?” 梨纱见势不妙,立刻战术性后仰:“等等!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晚了。”他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剧本是你写的,演员就得配合到底。” “”梨纱眨眨眼,强行转移话题:“那个真的要叫‘阿市’吗?感觉像在喊邻居家的萨摩耶” 空气凝固一秒。 “梨、纱。”幸村温柔微笑,背后仿佛绽开大片黑百合,“你刚刚说我像什么?” “我错了!”她秒怂,试图萌混过关,“我是说!萨摩耶那么可爱,您比萨摩耶帅一万倍——” “私下里”他忽然俯身,“你可以试试更亲密的,比如”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带电的潮汐扑进耳道,烫出一串令人腿软的称呼。 “幸村精市!”梨纱瞬间从耳尖红到锁骨,抄起拳头羞恼地捶他,“你太讨厌了!” 攥紧的拳头被他轻易包进掌心,顺势怀里带了带,“刚刚不是还说最喜欢我吗?” “是最喜欢没错”她撅着嘴,“但是也最讨厌。” “哦?那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喜欢并讨厌。讨厌且喜欢。” 幸村哼笑。 两人闹了一通后,最后商定在外面叫他“幸村”,或者“精市”,至于私底下 “私底下叫什么?”幸村指尖绕着她一缕发尾,似笑非笑。 梨纱正要回答,目光无意间掠过他身后的床—— 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端正地摆在床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内敛、克制,却又莫名让人想弄乱。 “梨纱?”幸村察觉到她的走神。 “啊!没、没什么!”她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脸颊烧了起来。 幸村眯起眼,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我的床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说谎的小孩”他俯身逼近,“要受罚的。” 她屏住呼吸,睫毛慌乱地颤着,目光无处安放,最后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像在哄诱一个秘密。 “告诉我,梨纱在想什么?” “在想你躺在上面的样子。”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空气凝固了两秒。 两人对上视线时,面面相觑。彼此都涨红了耳根。 “”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原来你在想这种事。”他终于开口。 梨纱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哦?”幸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勾了下唇角,“那你想看吗?” “真的不是诶?” 梨纱一愣。 “可、可以吗?”她反问。乌黑的眸子闪闪发亮。 “”幸村失语。 他仿佛能看见女孩头顶冒出来的具像化小花。这个天马行空的家伙,此刻脑子里想的东西,绝对和成年人该有的歪念相差十万八千里。 “嗯,”他决定配合演出,“你想让我怎么做?” 梨纱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双眼闪闪发亮。她拉着幸村的手来到床前,兴奋地指挥道:“躺上去。” 幸村挑眉,还是照做了。 “对对,就是这样!” 他平躺下后,听着女友继续发号施令。 “双腿放松屈起,手摊开,摆成一字型。”她专业得像个导演,“表情要自然一点,放松一点。” 幸村虽然不理解,但依然配合地摆出姿势。 “完美!”梨纱夸赞道,“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哦~” “”他点头答应。 梨纱:“我们立海三连霸是没有味觉的。” 幸村:“我们立海三连霸是没有味觉的。” 梨纱:“哈哈——五感,已经被剥夺了!” 幸村:“” 他好像知道女朋友在玩什么恶趣味游戏了。 “梨纱。”幸村支起上半身,看着女友微笑:“这一幕也是你在那个世界的漫画里看到的?” “啊哈哈被你发现啦。” 梨纱脸上笑嘻嘻,双腿很诚实地往后撤退。 “连这么细的情节都记得,梨纱酱真的很关注我呢。”幸村慢条斯理地起身,笑容更灿烂,“不如把那些‘不该看’的情节,都一一说给我听听?嗯?” “啊啦阿市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梨纱转身就跑,还没跑出一米距离,就被拦腰截住。 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天旋地转间,身体离了地面。 “阿市——” “别这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梨纱在他怀里扑腾,拖鞋掉在地板上。 东一只西一只,孤零零的。 整个人被仍在柔软的床铺上,还未来得及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逃什么?”幸村双臂撑在她身侧,“梨纱难道就不好奇漫画里那些被马赛克遮住的部分?” 梨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床上的淡香袭来,身前身后,都被他的气息环绕。 “不不不,这不是那种漫画啊!”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指尖划过腰侧的瞬间,梨纱像离水的鱼般弹了起来。 “等等!阿市!” “我错了!我不该唔!” 尾音陡然变调,化作一串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别挠我痒痒——!” “现在才认输?”幸村扣住她胡乱扑腾的手腕,在她敏感的腰侧轻轻画圈,“晚了。” “救命!哈哈哈哈——” “不行了哈哈哈求你了!” 梨纱笑得浑身发软,眼角沁出泪花。 在这种时候,她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一句台词: 「就像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衬衫下摆因挣扎卷到肋骨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幸村指尖无意擦过时,两人同时僵住。 他迅速拉过旁边的薄被裹住她,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和几缕散乱的发丝。 “阿市”梨纱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被裹成蚕宝宝的模样显得格外无辜,“热” 幸村盯着她这副模样看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暧昧气氛。 他修长的手指松开被角,转而轻轻一扯。 “呜哇!”梨纱破茧成蝶,用手拼命扇着风,“得救了” “笨蛋。”幸村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起。 梨纱以为终于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结果眼前一花,整个人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搂在怀里,双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种时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稍微有点自觉啊。” “可是,”她仰起脸,鼻尖贴上他的下巴,“真的很热嘛” “” 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直到呼吸渐渐平复。 梨纱蜷在幸村怀里,发丝黏在泛着薄红的脸颊上。视线不经意上移,掠过他凌乱的衣领。 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线条一路延伸进阴影深处。 喉间突然发紧。 她别开视线,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在看哪里?” 幸村支起身子,单手撑着脸侧。 修长的手指勾着衣领,眼底流转着狡黠的光: “想看得更清楚些?” “别” 梨纱慌忙去按他的手。 再这样下去,她高低得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罪行了。 “梨纱。” 幸村轻声唤她,“帮我个忙好吗?” “什、什么忙?” 梨纱抬眼,望进那双含着期待的紫眸里。 他执起她的手,“在这里,留下你的印记。” “会疼的” 幸村低笑一声,带着她的手滑向颈侧。温热的皮肤下,脉搏正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诉说着无声的渴望。 “我比想象中更贪心。” 他轻声呢喃,牵引着她的手指沿着颈线游走,一点一点地往下。 “不仅想要你的印记,还想要你永远记住它。” 梨纱的呼吸凝在唇畔。 他的眼眸深邃,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湖。 她屏息靠近。温软的触感下,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凝滞了一瞬。 青涩地模仿着他的方式,先是轻吮,而后稍稍施力。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吗?”她仰起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她揽入怀里。 下颌抵在她发顶,嗓音沙哑了几分:“但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梨纱紧贴着少年的胸膛,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吻痕是负力过大导致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是会消失的哦。” 她给男朋友科普,在他泛着红的锁骨打着圈。 幸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在唇畔落下一个轻吻:“就算消失了也没关系。因为这里已经记住了。” 她的掌心下,他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动。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这种肉麻的话,阿市怎么能说得这么自然啊?” “嗯?”他挑眉,“梨纱不喜欢?” “喜欢。” 梨纱打了个哈欠,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闹了那么多次,有些乏了。 幸村托住她渐渐垂下来的脑袋,听着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 睡睡着了。 她最近一定累坏了吧。 听到她说要在毕业前存够三百万,说他父母可能会介意她的家庭时,他的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她一直独自背负着这样的不安。没有父母撑腰,没有家庭依傍,还要担心自己配不上他。 幸村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拉过薄被盖到肩头。抽出手臂时,睡梦中的女孩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她用脸颊蹭他胸口的动作,像极了那只总在部活室门口讨食的三花猫。 幸村突然理解真田为什么总说“太松懈了”。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一刻装裱起来,永远私藏。 凝视片刻后,幸村最终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拢入怀中。 “傻瓜”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明明是我该担心配不上你的光芒才对。” 第79章 恋恋不舍(调格式) 窗外暮色渐浓,夕阳斜斜地洒落在床上,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晕影。 梨纱睁开眼时,视线朦朦胧胧的。 陌生的、空荡无比的房间,但又好像有些熟悉。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在片场的休息室,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直到她微微仰头—— 少年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他的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腰间,另一条手臂被她枕在颈下。 梨纱双眼睁大。 震惊。 紧接着,便是赧然。 确认恋爱关系不到几小时,就睡到了对方的床上,还抱在一起。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梨纱不明白。 毕竟转生前是母胎solo,转生后还是母胎solo呢。 不过—— 她偷偷看着少年睡着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 恋爱守则和步骤什么的,才不要遵守呢。 小心翼翼地,她单手支起上半身。 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少年的睡颜宛如天使,柔顺的发丝散在枕上,皮肤白得透明,睫毛浓密而纤长,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纯净、美好。 梨纱不禁屏住呼吸。 自己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让这样漂亮的人喜欢上?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完整的家庭,就连容貌身材,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难道 她突然灵光一现,他其实是年上控? 但随即想起初次告白时,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转生者这件事。 那到底是为什么 梨纱正沉浸在恋爱推理,没注意到身旁“熟睡”的天使微微勾起的嘴角。 (该不会这就是异世界转生者专属的桃花运buff吧?) 她眼前一亮。激动地握紧小拳拳。 作为转生者,她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吗? “推理出正确答案了?”带着初醒特有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呜哇!”梨纱吓得整个人后仰,“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嗯~”幸村慵懒地支着下巴,“从某人盯着我数睫毛的时候?” 他笑的时候,眼尾带着点促狭和勾引,“本来还期待会有人偷吻呢” 余晖为他镀上一层柔光滤镜,梨纱一时看呆了。 那双紫蓝的眼睛光泽剔透,美若琉璃,盛满了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温柔漩涡。 “阿市的眼睛”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他的眼角,“好漂亮。” 幸村呼吸微滞。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梨纱要好好看着,这双眼睛里” “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情话,莫名击中了梨纱的小心脏。 浑身如过电般,只觉得连指尖都酥麻起来。羽睫扑闪颤抖,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上。 淡樱色的唇瓣,优美的唇线微微上扬。 (这样诱人的弧度) (好想) 咚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惊醒了这场旖旎的梦境。 “我、我该回去了!” 梨纱慌忙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发烫的两颊。 腰间突然一紧。 “再待五分钟” 幸村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清润声线裹着温热的吐息,像撒娇的猫用肉垫轻踩掌心。 “可是”梨纱不安地绞着手指,“万一你家里人突然回来” “放心。”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尾,“我跟他们说今天要招待网球部的队友,特意嘱咐了八点前别回来。” “诶?”梨纱倏地睁大杏眼,像只受惊的猫咪,“你怎么能这样?什么时候说的?” “某只小猫睡着的时候。” “你你也太坏了吧。” 话虽这么说,笑意却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漫出来,将那双杏眼弯成两弯新月。 谁能想到,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神之子”,私下里竟是这样一个会耍小心机又爱撒娇的少年呢? 温柔中带着强势,霸道里藏着黏人。 这样鲜为人知的一面,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有幸见识到吧- 幸村一路送梨纱来到切原家门前。 暮色中,铁栅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见。” 他递过相册和手提袋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梨纱抬头望着那双让她无数次沉溺的紫蓝色眼眸。明明是她说要回来的,现在舍不得分开的人也是她。 “快进去吧。”幸村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嗯” 梨纱慢吞吞地推开栅栏门,没走远几步,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哒哒哒”地跑回幸村面前,像只见到主人的猫一样望着他。 “怎么了?”幸村歪着头。 “先别走。等我一下!就一下下!”梨纱竖起食指强调,随即飞奔进别墅。 不到三分钟,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钻蓝色小盒子递给他。 “在影视城旁边的集市看到的”她绞着手指,“随手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盒子里是一条绿色发带,与他常用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连尺寸也无差。 他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漾起波澜。 ——也就是说,她在这分开的一个月里,是有在想着他的。 这个认知像是在心尖上撒了一把跳跳糖,比收到礼物本身还要让他甜蜜和愉悦。 幸村抬眸看向她,唇边不自觉地漾开笑,声音低而轻:“梨纱怎么知道我的发带尺寸?” 梨纱别开视线,小声嘟囔:“就、就是碰巧而已,才没有特意” 话未说完,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幸村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嗯,我知道。”手臂默默收紧,“是‘随手’买的。” 他故意在“随手”二字上咬着重音,陪她玩着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夕阳斜斜,爬满常青藤的栅栏上,投下两道缠绵的剪影。 “会被邻居看到的啦”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蹭了蹭,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紧。 “好粘人啊,梨纱。”幸村取笑她。 最终,还是他先松了手。 再抱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拐去没人的角落,做出更逾矩的事情来。 他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恋恋不舍地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进去吧。” 梨纱站在原地没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幸村稍稍偏头。 “你头低下来一点。”她说。 幸村顺从地俯身,却在下一秒怔住——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他的脸颊,带着少女发丝上甜香的栀子花味。 等他回过神来时,只看见少女仓皇逃走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别墅门后。 “又和祭典那时一样啊”幸村轻声呢喃。 手不自觉地抚上被亲吻的脸颊,嘴角轻轻上扬。 但他知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 9月1日 第二学期开学日。 放学铃声响后,梨纱收拾书包。 结月凑过来,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去社办讨论海原祭的摊位创意?我想到几个点子——”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的光线倏然一暗。 柳生比吕士逆光而立,镜片闪过一道冷冽的反光。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推眼镜:“松野,跟我去一趟学生会。” 梨纱的后背一凉。 ——怎么又是这句话?! 上次柳生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邀请”她去学生会,是校园形象大使比赛结束后,经纪公司争夺战闹得全校沸腾的时候。 第六感告诉她,这次也绝对没好事。 学生会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刻,梨纱瞳孔地震。 与上次空荡荡的会议室不同,长桌周围坐满了人。 柳莲二正低头记录数据,其余清一色是学生会各部部长,连风纪委员真田都抱臂坐在角落。 “人都到齐了。”柳生拉开主座椅子,“直接进入正题——关于本届海原祭的特别企划。” 咔嗒一声,柳莲二按下遥控器,投影屏亮起标题: 【海原祭·沉浸式剧本杀】 梨纱握拳,指尖掐进掌心。 果然没有好事啊!- 海原祭企划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梨纱回到同人社社办,盯着手里的海原祭企划案,第N次叹气。 立海大的海原祭分为三天。 第一天(开幕式&准备阶段) ·班级/社团展示:茶道部体验、剑道部演武、漫画研究社同人志贩售。鬼屋、主题咖啡馆(女仆/执事、复古风)、小吃摊(章鱼烧、炒面、苹果糖)。 ·轻量级活动:小型音乐会(吹奏乐部、轻音部)、话剧/电影放映(舞蹈社、话剧社的表演)。 第二天(核心活动日) 1.主题展览与摊位 ·班级/社团企划:鬼屋、主题咖啡馆(女仆/执事、复古风)、小吃摊(章鱼烧、炒面、苹果糖)。 2.特别活动(加粗/压轴大戏/宣传学校) 由当年校园形象大使冠军担任“创意顾问”,负责策划并推动执行。如:选美、时装秀、谜题解密。 第三天(闭幕式&高潮) 1.团体活动 ·合唱比赛:班级/年级对抗,演唱流行歌曲或校歌。 ·乐队/偶像表演:学生模仿知名团体或原创演出。 2.颁奖与总结 ·评选最佳摊位、最佳表演等奖项。 ·师生共同清理场地,合影留念。 3.夜间活动 ·篝火晚会 按照常理,海原祭执行委员会由学生会、班级代表、社团代表联合组成,本应与梨纱毫无关联。 但偏偏,她参加了上学期的校园形象大使,还一举夺魁。 二十万日元…… 果然资本家的钱都是蘸着血泪的! 这哪是什么校园形象大使冠军的奖励?分明是用二十万日元买断她: ·四次登台的表演费 ·海原祭特别活动策划师的兼职费 ·以及现在这个要命的“创意顾问”头衔! 全校规模的沉浸式剧本杀活动?! 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啊,正常人没人会当真吧? 梨纱趴在桌上哀嚎,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正当她想逃避现实时,手机突然震动。 “叮——” 点开一看,柳生比吕士的邮件将她拉回现实: 【主题:关于《海原祭·沉浸式剧本杀》企划案提交事宜】 内容冷静而残酷: 「执行委员会将于本周五召开。请于周四放学前提交完整企划案,以便协调各班级及社团配合。具体要求详见附件《立海大海原祭特别活动执行标准(修订版)》」 梨纱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附件,两眼一黑。 整整28页的规范文档! 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一段音频文件,点开一听: 「如果我是校园代言人,我会让海原祭变成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 熟悉的女声,豪言壮志。 就是她当初在初赛表演时说的原话。 梨纱差点捏碎手机,咬牙切齿。 柳生比吕士!你好歹毒的一男人。 杀人诛心啊! 第80章 刚出新手村 同人社社办 结月用笔尖戳了戳企划书:“梨纱,海原祭第一天安排周边售卖,第二天开零食铺,卖千夏制作的小甜品怎么样?” “都可以,你们定吧。”梨纱的声音闷闷地从桌面上传来。 明日香和千夏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梨纱前辈正在为海原祭的特别活动策划发愁呢。” “毕竟是全校规模的沉浸式剧本杀,还挺有难度的。”明日香补充道。 结月歪着头回忆:“仁王君去年的全校寻宝活动也还可以吧?” 回答她的只有两位女生的摊手,以及梨纱更加用力埋进臂弯的脑袋。 此刻的梨纱正在内心哀嚎: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啊!学生的人生难道不该是写完作业就快乐玩耍吗?为什么她要为这种堪比专业策划公司的工作掉头发? 三个女生很快敲定了同人社的摆摊计划。 临走时,结月回头问道:“梨纱,你不走吗?” “我想静静。” 社办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安静下来。 梨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逃避现实。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自[幸村精市]的新消息:【部活结束了,要一起回家吗?】 梨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啊,是男朋友!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存在美好的!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等等,她平时不都是和赤也一起回家的吗?幸村突然加入进来的话她脑补了一下三人行的画面。 咦呃。 总觉得毛骨悚然的。 正当她犹豫着弟弟和男朋友要怎么选时,切原的讯息突然弹出来: 【梨纱姐!我今晚要去柳前辈家补课不能一起回家了(T-T)】 【晚点幸村前辈会来接你一起回去啊╥﹏╥】 梨纱:“” 就这么巧?!- 从同人社到校门口,会经过网球部,这条路梨纱走过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来网球部的社办。 推开门的瞬间,夕阳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空荡荡的社办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球拍、训练日志、水杯都整齐地摆放着,唯独不见约她见面的人。 “奇怪,明明说在社办等我的” 梨纱嘀咕着,正要拿出手机——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等很久了吗?” 熟悉的温润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梨纱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往后一带,后背贴上了某人的胸膛。 “阿市!”她惊呼,“你吓我一跳” 幸村低低地笑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抱歉,刚才在隔壁整理资料。”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过现在抓到你了。” 他应该是刚结束训练冲过澡,身上蒸腾着温暖的水汽。低头时,湿润的发梢扫过她的颈侧,山茶花香立刻缠绕上来,那应该是他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不过,梨纱更在意的,是另一种味道。 “好香”她转身,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深吸气。 那是一种让人想起初雪的冷冽气息,像咬开薄荷糖时舌尖泛起的凉意,又像晨雾中的森林。 她闭着眼睛,餍足地深呼吸,尝到一丝隐秘的甜,像是暖阳里绽放的橙花。 雪松木质香与橙花交织的气息,温暖而不甜腻,像是某款香水。 “你的沐浴露一定比网球用具还贵。”她闷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肌肉。 幸村僵了一瞬,抓住她乱动的手,整个按进怀里。 “嗯?弄疼你了吗?”她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传来。 “不疼。”他的呼吸扫过她耳际,“不过,你再多闻几下可能会出事。” 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交往有几天了,但每次被他这样咬耳朵,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加速。 “赤也真的去柳君那里补课了?”她小声问。 “嗯。”幸村回答,“我特意拜托柳给他多布置了几道题。” “” 果然! 梨纱正要抗议,却被他带着后退几步。幸村将她转了个方向,面对面抵在墙上。 “比起这个,”他微微俯身,眼眸含着笑意望进她眼底,“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冷落了我三天?” 梨纱莫名被扣了帽子:“我、我哪有冷落” “说谎。”幸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学前天天和赤也黏在一起。连午饭都跑去和他一起吃,今天放学还想和他一起。” “那是因为——唔!” 辩解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幸村的唇瓣温柔地覆上来,梨纱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校服。 虽然只是吻了唇角,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吻,但足够让她头晕目眩。分开时,幸村满意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这是惩罚。” “太过分了”梨纱小声抗议,又被他笑着又亲了一下额头。 “再不回去的话,”幸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可能就会被巡视老师发现了。” 想到教导主任那张严肃的脸,梨纱立刻乖乖跟着他往外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去路上,幸村见梨纱有点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掌心:“在为海原祭的事苦恼?” 梨纱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嗯”她踢开路边的石子,“倒也不是苦恼,就是觉得——” “被做局了?”幸村接得自然,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没错!”梨纱激动起来,“那个校园形象大使根本就是个陷阱!二十万日元买断我的劳动力,柳生那家伙更可恶,还拿我参赛时的发言录音来嘲笑我” 她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早知道要写那么麻烦的策划案,我宁愿饿死、露宿街头,也不会为了二十万日元折腰!” 幸村听着她碎碎念,唇角微微扬起。 “需要帮忙吗?”他问。 “那倒也不用啦” 梨纱泄了气,耷拉着肩膀,“其实策划案什么的,真要写也不是写不出来。” 她踢飞一颗石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嫌麻烦。” 梨纱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条经济自由的咸鱼——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干活。要是投胎时能氪金,她绝对要把所有存款压上,选一个“混吃等死富N代”的豪华套餐。 “阿市。”梨纱停下脚步,“接下来三天我要闭关修炼,不能陪你了。” “嗯,我知道。”幸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作为交换,周末要陪我去看新开的植物展。” “没问题!”梨纱答应得干脆。 幸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不要一个人硬撑。” “呜呜~阿市你真好~”梨纱松开十指相扣的手,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上他的胳膊,脸颊在他肩头来回磨蹭。 完蛋!梨纱在心里哀鸣。 这简直就像猫咪遇到猫薄荷,明明刚才还在为策划案烦恼,现在却只想把脸埋在他怀里使劲吸气。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喜欢”吗? 她偷偷抬眼,发现幸村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含笑,美若琉璃。 呜呼!心跳更快了! 恋爱这门课,她果然还有很多学分要修。 “你是在吸猫吗?”幸村无奈地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才、才没有!”梨纱把发烫的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在衣料里,“都怪阿市的味道太诱人了,好治愈,忍不住嘛” 幸村:“” 17岁的少年本就处在易燃易爆的年纪,偏偏还遇到个不自知的“魅魔”女友。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梨纱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把她提溜起来。 “既、然、这、么、喜、欢——”他一字一顿地说,鸢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那周末植物展结束后,陪我去个地方。” 梨纱还没从“被拎起来”的震惊中回神,就听见幸村压低声音补充道:“我房间刚好新换了同款味道的香氛。” “诶?香氛怎么了” 她眨着无辜的杏眼,直到瞥见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自己那天留下的咬痕。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顿悟的瞬间,梨纱扑腾着去捂他的嘴:“幸村精市!这种话怎么能光天化日说出来!” 她扑腾过来时,幸村故意松手让她跌进怀里,揽着她轻笑。 第二天网球部晨练时,真田看着挚友罕见的黑眼圈,欲言又止。 “太松懈了”- 周四傍晚,立海大学生会办公室,各部部长齐聚一堂,开始有关海原祭的二次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梨纱摇摇晃晃地飘了进来,眼下挂着两团堪比熊猫的黑眼圈,黑色长发披肩,周身散发着比午夜凶铃还重的怨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梨纱“飘”到了学生会主席柳生比吕士面前。 “给”她颤抖着递出一沓文件,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海原祭特别活动日策划案” 学生会众人集体后仰,仿佛她手里拿的是定时炸弹。宣传委员甚至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柳生镇定地接过文件,在众人屏息凝神中一页页翻阅。 镜片不时闪过诡异的光,最后他淡定合上文件。 “创意独特新奇,方案详细,学生参与度高,可执行性强。” 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罕见地扬了扬,“不愧是校园形象大使冠军。暂定通过。” “那就好”梨纱像被抽走灵魂般转身,扶着墙往外挪,“我先回去补觉了” 走到门口时乍然回头,露出贞子般的微笑:“诸位开完会后,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托梦给我。” “啪嗒!” 宣传委员的签字笔掉在了地上。 会议室陷入死寂。 数秒后,不知谁小声嘀咕:“没想到松野同学不仅品学兼优、平易近人” “还这么” “接地府” 80-90 第81章 情人节之吻 晨光熹微,车站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行人。 幸村刷卡走出闸机,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我到了。】 “是模特吗?” “好漂亮,是艺人吧?” “那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细碎的议论声从身旁经过的几个男生口中飘出,幸村微微蹙眉,视线顺着他们的方向望去—— 梨纱正靠在栏杆边。 她穿了一件露肩的黑色挂脖针织衫,纤细的锁骨线条一览无余,下身高腰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卡其色腰带,衬得腿型修长,腰肢盈盈一握。 晨风拂过,发丝微扬。 俨然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画报女郎。 幸村眯了眯眼。 他记得她昨晚在line上信誓旦旦地说:“明天一定穿得超——普通!” 这可一点都不普通。 梨纱看到消息后,转头看向他这边。 “阿市~!” 梨纱向他挥手,动作间下摆微微掀起,晨光吻过那截纤细的腰线。 幸村喉头不自觉滑动。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不是说穿得‘普通’一点?”他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女友,指尖不着痕迹地按住那截不安分的衣角。 梨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这还不够普通吗?” 幸村:“” “既然穿得这么漂亮,”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待会儿可别喊累。” 梨纱:“?” 不远处,几个偷看的男生与幸村对上视线后,皆是虎躯一震,默默退散。 来到植物展门口,幸村递过一本册子。 “这是地图吗?”梨纱接过,翻开后倒吸一口冷气,“七公里观览路线?!” 难怪他昨晚要特别提醒她穿运动鞋。 这就是和体育生的约会吗? 梨纱:┮﹏┭ 好想逃。好想回家睡觉觉。 幸村笑而不语,牵起她的手走进园区。 三小时后,梨纱瘫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阿市是魔鬼”她盯着手机计步器上“15,788”的数字哀嚎,“这根本不是约会,是网球部的魔鬼训练吧?” 幸村把冰镇柠檬茶贴在她脸上:“才走完三分之二。” “我!不!干!了!”梨纱抱住他精瘦的腰,贴贴蹭蹭耍无赖,“除非你背我!” 空气突然安静。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撒手,正想撤退,但为时已晚。 天旋地转。 幸村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等!”梨纱慌忙环住他脖子,“我开玩笑的!” “晚了。” “求求你,阿市~快放我下来。” 园区不少游客看着呢,她还不想社死┮﹏┭ “既然还有力气撒娇”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结束后去我家,教你认全这些植物的拉丁学名。” 梨纱瞬间僵成化石。 远处,正在给仙人掌浇水的管理员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 从植物展出来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所以”梨纱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说好的去你家呢?” 幸村紫眸微眯:“这么期待?” “你猜?”梨纱仰起脸看他,鬼精鬼精的:“神之子大人心虚啦?耳朵很红哦。” 幸村轻咳一声,镇定地转移话题:“除了我家,还有其他你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嘛,”梨纱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卡拉OK!” “我要听立海大的神之子唱《恋爱循环》!” 幸村:“” 三十分钟后,装修奢华的VIP包厢内,幸村已经做好对自己进行“灭五感”的心理建设。 他抬眸瞥向屏幕时,罕见地怔住了。 《情人节之吻》/国生小百合 (1986年经典昭和恋曲) 这种近乎文物级别的古董歌曲,她究竟是怎么找出来的? “锵锵~惊喜吧!”梨纱举着话筒递到他面前,“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适合神之子大人矜贵典雅气质和温润清冷声线的经典曲目哦~” 幸村静默不语,只是垂下眼睫凝视着眼前人。 明明长着一张清冷脱俗的脸,高智且美艳,偏生笑得像只使坏的波斯猫,溢美之词如糖衣炮弹出口成章,叫人稍不留神就会被这甜蜜的轰炸晃花了眼。 “阿市——” “副歌要来了哦!” 幸村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话筒,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既然这么用心,待会副歌的kiss part” “让梨纱亲身体验好不好?” 梨纱的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幸村已然直起身,话筒抵在唇边。 第一个音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的耳膜。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微妙声线,慵懒又清澈。 微垂的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喉结随着旋律缓缓滑动,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诱惑。将这首老歌演绎得像是专为她而作的情书。 “唔” 梨纱下意识按住狂跳的心口。音乐软件里的歌声再完美,也比不上此刻的身临其境。 当副歌来临,幸村忽然抬眸看她。 鸢紫的眼瞳像深海般漾起波澜,一层一层地漫过来,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明明包厢里冷气充足,梨纱却觉得皮肤发烫,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怎么会有人—— 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她心跳失控,浑身发麻。 这根本不是唱歌。 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梨纱不自觉放轻呼吸,灵魂像是被抽离出来,身体虚浮在半空,轻飘飘的。 幸村唱完最后一个音,放下话筒,唇角勾了勾,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怎么?”幸村倾身,手臂撑在她身侧,“梨纱不满意?” “满、满意!”梨纱被笼罩在他的气息里,喉间发紧,“SSS级绝对是SSS级” 幸村低笑,指尖轻抬起她的下巴:“那么” “我的奖励呢?” 梨纱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盛世容颜,连呼吸都忘了—— “叮!” 恰在此时,点歌系统自动跳转到下一首: 【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配合着正气凛然的播音腔,屏幕上还跳出三个鲜红的禁止符号。 梨纱:“” 这个震耳欲聋的公益广告,也跟着她一起转生过来了? 幸村缓缓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屏幕:“看来” “连系统都在保护梨纱呢。”- 月曜日,晴朗 放学前最后一节现代文课。 “《舞姬》中森鸥外试图表达的,正是这种” 老师的讲解声渐渐变成背景音。梨纱单手托腮,中性笔在指尖转出残影,眼前浮现出那天卡拉OK包厢里的一幕—— 幸村近在咫尺的睫毛,带着微凉薄荷气息的吐息,还有那蛊惑人心的唇线 笔“啪”地掉在课本上。 可恶! 明明只差三公分—— 不,两公分—— 说不定只有一公分! “松野同学,”老师突然点名,“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梨纱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拒绝黄赌毒!” 全班死寂。 身旁传来轻笑声。 转头看去,柳生正用课本掩着上扬的嘴角。 两排开外的真田弦一郎投来锐利的目光,嘴唇翕动间,梨纱清晰地读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太、松、懈、了。” “” 梨纱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太松懈了。 难怪国内不让高中生早恋,这根本是保护女生的战略性政策啊!看看她现在:教材空白处画满了某人的侧脸,居然在课堂上想些xxoo的事。 这件事不知怎的,传到了幸村耳朵里,被他取笑了好一阵。 “梨纱就这么想要我的吻吗?” 周末幸村来家里给赤也补课时,冷不丁地这样问她。 “咳——!”梨纱被口水呛到,慌乱地瞥向厨房。赤也正往果汁里加冰块,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在、在别人家里”她压低声音,剜了幸村一眼,“能不能说点健康的话题!” 幸村轻笑,借着放习题集的姿势俯身:“那赤也睡着后”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垂,“我们再好好讨论这个话题?” 梨纱瞬间僵住:(○д) 这对话怎么越听越像深夜档的奇怪展开?! “呵”幸村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梨纱的表情是在脑补什么不健康的画面吗?” “才没有!”梨纱一把抓过抱枕按在脸上,声音闷在棉花里,“阿市你不许说奇怪的话,不然我考不上大学,全都是你的责任” 幸村闻言轻笑,伸手将她挡脸的抱枕轻轻抽走。在梨纱惊慌的目光中,他忽然正色,“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声音轻缓而认真:“我保证,在你毕业前,不会再做让你分心的事。” 梨纱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郑重。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他唇角微扬,眼底又浮现那抹熟悉的狡黠。 “虽然,就算最后没考上,那也是某个小笨蛋自己不够努力的问题。” “幸村精市!”梨纱气鼓鼓地瞪他,与端着果汁愣在门口的小海带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玻璃托盘在少年手中微微震颤,橙汁表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切原赤也正经历着人生最艰难的选择题,脑内弹出的四个选项: 【选项A】立刻鞠躬说“我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光速撤离; 【选项B】模仿真田副部长板着脸说“太松懈了”,然后被混合双打; 【选项C】硬着头皮打圆场“前辈和梨纱姐要好好相处啊”; 【选项D】当场表演昏倒逃避现实。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选择B,参差不齐就选D,同长为A,同短为C。 切原的大脑在5秒内完成了高速运算:三长一短,选最短。 他刚准备表演原地昏厥,就看见幸村前辈微笑着转头,声音温柔至极: “赤也,愣着干嘛?” “数学作业还剩27题吧?” 切原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这根本是选项之外啊! 第82章 中式恐怖 海原祭前一周,立海大附中公告栏贴出一张海报: 《沉浸式艺术与灭五感体验展》 「诸君,可敢体验“真实”?」 展览主题《五感の庭-神の悪戯》 ·宣传语: “欢迎来到‘无垢’的世界——在这里,你将重新理解何为‘存在’。” ·隐藏tips: 「精神抗压能力弱者建议携带监护人。存活率不高于0.01%」 主办:网球部|总策划:幸村精市、松野梨纱 特别协办:迹部财团M司科技研发部 海报名单下方,免责条款格外醒目: 「※体验者需签署免责协议,精神创伤概不负责。」 「※『死了么』为修辞手法,实际存活率100%(精神存活率不保证)」- 海原祭当日。 不少外校学生和家长慕名前来,参加一年一度的文化祭。 开幕式结束后,各社团和班级开始做展示准备。 切原赤也抱着一叠传单,边发边嘟囔:“为什么我要干这个啊!前辈说发不完的人要加训!” 路过学生接过传单,瞬间被背面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吓退。只有青学的桃城武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哈哈,立海大能有什么可怕的!” 并给其余众网球部成员也分发了一张传单。 五感之庭展馆前排起长队。 入口处,幸村披着立海大队服,微笑着递上油性笔:“请写下您的名字——这是‘入场凭证’。” 第一展区:「幻の水墨」 真田弦一郎板着脸监督秩序,体验者们围观幸村亲手绘制的巨幅水墨画。画面本是宁静山水,却在注视10秒后突然扭曲—— “啊!画里的瀑布变成墨汁冲出来了!”冰帝的向日岳人惨叫后退,“眼睛,我的眼前一片漆黑,眼睛看不见了。” “冷静点,岳人。”忍足侑士扶住好友:“只是光影特效。” 角落的“幸运抽奖”台前,胡狼桑原干劲满满:“抽中红球的人,可以进‘特别体验室’哦~” “特别体验室?”忍足侑士倒不是有多想体验,只是单纯对抽奖无法抵抗。 忍足侑士随手一抽。 胡狼桑原:“恭喜你抽中红球!” 向日岳人:“侑士,你运气真好诶。” 向日岳人也将手伸进纸箱。 胡狼桑原:“恭喜你抽中红球!” 向日岳人:“哇,我运气也超好诶。” 忍足侑士:“” 他严重怀疑箱子里全部都是红球。 “来来来,抽中红球的幸运观众,请随我来!” 抽中的学生被伪装成工作人员的仁王雅治领进小黑屋。 五分钟后。 一行人满脸苍白地出来,只会机械重复:“太松懈了” 中午,2ch突然爆出热帖: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 发帖时间:202X/09/2011:59 现在打字的手还在抖这根本不是体验展,是精神拷问室吧?! [图1]第一展区“幻の水墨”出口 冰帝贵族军团全员形象崩塌,向日岳人疑似被夺舍,忍足侑士的眼镜碎了一地。 3楼: 人在现场,魂已升天┭┮﹏┭┮ 立海大这哪是文化祭?是渡劫现场吧?! 凶残!实在是太凶残了! (附模糊颤抖拍摄的冰帝正选瞳孔地震九宫格.jpg) 6楼: 血泪警告!千万别碰抽奖箱!! 逢抽必中!小黑屋太恐怖了。 [倒地留遗言.jpg] 7楼: @6L - up!up!up! 表面说是1%中奖率,实际100%触发地狱副本(微笑) [配图:抽奖箱特写,底部小字「生存率→0%」](细思极恐) 11楼: 但门票美到让人心甘情愿送死啊!! LUMIERA原创设计师操刀,网球部全员同框。 烫金+UV浮雕工艺,暗纹是灭五感网球轨迹,阳光下会显现「无我境地」字样 [高价转卖链接]※已缺货 12楼: 今年外校生暴增真相: ·20%冲门票(黄牛价翻三倍) ·30%蹲「同人社」限定周边(比官方便宜20%) ·剩下60%是想体验被灭五感的M属性勇士(目移) 14楼: 捡漏党狂喜。 16楼: 这么贵的工艺就为了骗我进地狱?! 18楼: 太松懈了…… 太松懈了……(掉线) 23楼: 卧槽!你们都没发现华点吗?! 海报上总策划那栏除了「幸村精市」居然还有个「松野梨纱」!这可是立海网球部史上第一个和神之子并列署名的女生啊!!(截图放大.jpg) 24楼: (拍桌而起)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三围、兴趣爱好、感情状况、和幸村部长的关系史! (掏出黑卡)经费不是问题! 25楼: 楼上醒醒,你VISA卡掉地上了(无情拆穿) 不过松野学姐确实神秘,校园论坛都搜不到多少信息 26楼: (举手)前线记者在此!就是那个总出现在网球部休息区的黑长直学姐啊!史上第一个: 1、白嫖网球部正选形象卖周边(PS:楼上刚刚讨论的LUMIERA原创设计师就是她哦~) 2、让真田副部长当着全校的面抓狂追杀 3、校园形象大使赛上力压欺诈师夺冠 4、和女艺人园田海末一起拍过杂志 5、还上过时尚《VIVI》的封面 (战绩辉煌.jpg) 29楼: 大佬求带!能帮我要签名吗?! ·全系列周边收集者在此! ·正在学生会提案「设立松野学姐专属许愿箱」 31楼: @29L 富婆饿饿! 用你的收藏开个展览吧!绝对能上趋势! 顺便让我摸一下仁王毛绒玩偶狐耳(就一下!) 37楼: 卧槽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拍大腿) 上周路过部活室,听见幸村部长说“梨纱,这是惩罚”(突然激动) 当时还以为是幻听,现在细思极恐啊!! 39楼: (翻出陈年旧事)破案了!松野梨纱就是那个: ①转校第一天直接上手掐神之子脸颊 ②第二天和神之子闹出绯闻,凭一己之力手撕后援会两大恶霸 ③校级友谊赛放话说“输了比赛就不约会”的传奇女子!(附偷拍照.gif) 41楼: 草,这什么爆款偶像剧剧情?(拍桌)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霸总脸) “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冷脸反击) (此处脑补十万字校园甜宠文) 43楼: 这剧情我熟!(推眼镜分析) 《关于高岭之花被当众调戏后反而更在意了这件事》 《转学生的攻略手册》 《从学术劲敌到并肩署名的二三事》(突然开始起书名) 49楼: (举手补充)最新线报! 上上周末神奈川植物展惊现高颜值情侣,疑似幸村君和松野桑在约会,俊男美女(舔屏) 热评第一: 「所以这是借文化祭高调官宣?(狗头)」- 第二展区:「沉黙の弦楽」 经过第一展区的洗礼,约五分之一的体验者选择了退出。 但也有不少勇士,越战越勇。 青学众人便是如此。 越前龙马把帽檐往后一转,露出挑衅的眼神:“还差得远呢。” 体验区是仿古戏台,四周垂着暗红色的帷幕。 当体验者戴上耳机后,中式恐怖纯音乐在耳畔响起,阴森森地,黑暗如潮水漫过脚踝。 乐曲攀至最高潮时,整个世界突然被按下静音键。 天花板降下数百个网球。 “喂!你们听得到吗?”菊丸英二用力拍手,却连自己的掌声都听不见。 大石秀一郎的嘴唇在动,却像在看一部被静音的电影。 “砰!” 网球突然炸裂,纤维碎屑如雪片纷飞,却在半空中诡异地静止。碎片间隙中,血色的全息文字缓缓浮现: 「你确定自己真的“听见”了吗?」 「请诸君聆听“绝对静寂”。」 字母消失的同时,体验者耳畔响起炸裂的恐怖弦乐。 “桀桀桀~!” 背景音里混入少女阴森森的笑声时,数百具身着猩红嫁衣的人偶缓缓垂落,绣花鞋尖悬停在体验者不到一米的距离。 人偶纷纷抬起头,素白如雪的脸上,两条弯弯柳叶眉,樱桃小嘴朱砂红,黑眼珠映着红光,像在悄悄转动。 似人非人,诡艳交加。 海棠薰吓得当场宕机。 不二周助睁开了蓝眼睛。 菊丸英二抱紧一旁大石的手臂。 大石险些把手机丢了出去。 桃城武和越强龙马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颗比赛用球,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人类在失去听觉时,会本能地恐惧。而在绝对的恐惧面前——” 仁王雅治突然从他背后探出头:“会连尖叫都忘记怎么发声呢~噗哩~”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 发帖时间:202X/09/2012:33 [图2][图3]第二展区“沉默の弦乐”紧急通道 救命!!这个展区根本不是艺术体验,是地狱体验吧?! 112楼: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113楼: 有这么恐怖吗?[疑问.GIF] 117楼: 一进门就被戴上降噪耳机,视野全黑,脑子里是恐怖的音效,安静地以为失去听觉时……结果天花板掉下“某种东西”的瞬间,背景音突然炸开弦乐崩断的尖锐声!啊啊啊啊! 119楼: 还有那个女人“桀桀桀”的病娇笑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阴魂不散,真的好恐怖啊啊啊!(烧香拜佛.jpg) 121楼: 就这地狱强度,国王来了也得冒冷汗!! [图3左下角]迹部大爷的招牌优雅全崩,手指死死攥着入场券。 127楼: [图4]青学黄金组合大石和菊丸互相搀扶着爬出来,菊丸的红发都吓到褪色(抽象) [15秒短视频]海棠熏被吓晕,大石前辈嘴里还念叨着“医护人员在哪里”…… 129楼: 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号称“完美圣经”,结果被拍到他用绷带缠住的手在疯狂颤抖! 笑死,圣书破防实录(*^_^*) 131楼: 立海大这是借文化祭之名行心理战之实吧? 明年全国大赛不用比了,直接颁冠军奖杯[狗头.jpg] 133楼: 只有我注意到幸村社长全程微笑站在入口让大家签名吗?!每签一个名就笑得温柔一分(瑟瑟发抖.jpg) ……魔王,绝对的魔王。 134楼: 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他手里拿的是生死簿吗? 135楼: @119L - 那是松野学姐的声音啦~上学期形象大使比赛上她的[恶役大小姐]也是这种病娇笑法(附对比音频) 136楼: @135L -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对恶魔夫妇 一个负责精神攻击,一个负责数据收集?! (颤抖着举起体验券)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求生欲爆发.jpg) 137楼: (背后窜起一阵恶寒) 等等我好像顿悟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网球部休息室里—— 切原(兴奋乱蹦):「部长部长!今年海原祭我们搞什么?」 真田(正襟危坐):「太松懈了!必须体现立海威严!」 柳(飞速记录):「根据数据,惊吓指数与满意度呈正相关」 仁王(把玩着小辫子):「噗哩~不如让客人体验下灭五感?」 幸村(微笑绽放黑百合):「不错的提议呢,那就客人们见识一下地狱吧。」 胡狼桑原&丸井文太(看戏):「玩这么大?」 (此时门被推开) 松野(抱着一叠文件):「诸位,您的“死了么”地府体验策划已送达」 幸村(指尖轻抚文件):「真是完美的企划呢」 全体正选(齐声):「桀桀桀——」 (镜头特写定格) 第83章 灭五感VIP体验券 139楼: (翻出节目单)卧槽!明天「特别活动日」的策划人 又是这个松野梨纱?!(节目单特写.jpg) 140楼: 震惊(○д) 竟然是同一个人策划的吗? 好好好!不敢想象会有多刺激了╮(╯▽╰)╭ 141楼: 有幸走到第二关,中式恐怖yyds 建议所有人都去体验!错过等不到了!不返场!QAQ 144楼: 这么有趣吗ww 我也想去试试了hhh 148楼: 兄弟,别去!千万别去!(╯‵*′)╯︵┻━┻ 听人劝,吃饱饭。 153楼: 他已经去了。 (5分钟后) 157楼: 呃脸色苍白出来了。(冷汗) 160楼: 看来没有撑过第一关啊(偷笑)- 第三展区:「無重量の庭」 迹部景吾提供的“超低温镜面屋”前,体验者们脱鞋进入。 远山金太郎第一个蹦跳着冲进房间:“哇!地板居然是暖的?超——舒服!”他在地板上蹦来蹦去,反复横跳。 千岁千里谨慎地踏进一步:“宣称会剥夺触觉的装置实际却在提供温暖?” 忍足谦也摊手:“比起前两个展区,这里简直像温泉旅馆嘛~” 金色小春:“真的会剥夺触觉吗?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嘛~” 财前光:“看来立海大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当众人放松警惕走向中央时,脚底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咔嚓——” 一氏裕次突然僵住:“等等脚底下啊——!”一氏裕次惨叫着单脚跳起。 小石川健二郎瞪大双眼:“冰层!不是吧?透明冰层在脚下裂开!” 金色小春:“要死了要死了!我的脚完全感觉不到触觉了!” 一瞬间,整个镜面屋变成冰雪世界,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白石藏之介蹲下触碰地面:“这种触感是真正的冰?” 石田银运起力量跺脚:“不没有冰的硬度” “这是迹部财团开发的‘感官欺骗系统’。”柳莲二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抱着平板电脑,冷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简单来说,这是迹部君的‘绝对零度世界’模拟化,实际温度25℃,但通过神经刺激,完美模拟-20℃的体感。” 出口处 真田的黑影笼罩在警示灯下:“连这种程度的幻觉都无法识破真是太松懈了!”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 发帖时间:202X/09/2013:03 [图5]第三展区“無重量の庭”出口 ——温和?呵,天真!! 画面中所有体验者都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僵在原地 433楼: 号称“最温和”的展区但为什么我的脚现在还在发抖?! 435楼: 那是你的大脑还在相信它被冻着啊笨蛋! 438楼: 不愧是迹部财团协办,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444楼: 笑死,金太郎蹦蹦跳跳进去,连滚带爬出来。 立海大,专治各种不服! 466楼: 说个鬼故事,目前排队人数已突破400人,但无人完整走出(骷髅头)- 终极展区:「神の間」 当最后几位幸存者来到最终关卡,推开纯白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冷气让越前龙马下意识压低了帽檐。 房间中央,幸村精市正优雅地交叠双腿坐在高背椅上,指尖轻点着扶手。 “欢迎各位来到最终试练区!”他笑靥如花,身后仿佛有万千黑百合绽放,“存活率0.01%的挑战,要试试看吗?” 桃城武咽了咽口水,突然注意到墙角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柳莲二正捧着平板电脑记录数据,察觉到视线后冲他嫣然一笑。 这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寒毛倒竖。 ——立海大军师一笑,生死难料。 众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诸位,今天玩得开心吗?” 幸村笑吟吟开口,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正当大家以为快要结束时,他微笑地说:“现在,请佩戴VR眼镜。”幸村指着墙旁的银白色设备,“三十秒后,你们将看见自己最恐惧的具象化。” “顺带一提,设备连接着心率监测仪。”柳莲二轻声补充。 当冰凉的金属框架贴上太阳穴时,橘桔平突然提问:“等等,这个神经接入协议” “放心~”柳莲二解释,“只是读取表层记忆的改良版‘灭五感’技术。” 签署完协议,随着倒计时归零,整个空间突然扭曲—— ·桃城武的视野里,自己正在全国大赛决赛发球,发球失误输掉了比赛; ·橘桔平目睹妹妹杏遭受重伤倒地; ·越前龙马的场景最诡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球场,对面是二十个同时发球的南次郎。 每个人都看到了潜意识里最恐惧的画面。 “心率180,瞳孔放大。”柳说出一串数据,“幸村,5号体验者的恐惧源很有意思。” “嗯?”幸村凑近屏幕,“是期末考试” 如果能在心理恐惧面前坚持一分钟不动摇,就算通过。结果除了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全员失败。 众人摘下VR设备,摇摇晃晃地走出展区后,房间里只剩下幸村和柳莲二。 “数据怎么样?”幸村问道。 “相当不错。”柳盯着电脑屏幕,“目前287名体验者中,迹部财团的Neuro-Sync神经同步分析仪成功捕捉到92.3%的脑电波变化,比他们实验室数据高出6个百分点。” “你看越前的数据,他在面对恐惧时的脑波变化很特别。这可能正是他们想要研究的运动员极限状态数据。” 幸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看来我们的‘五感剥夺’体验展,意外成为了最佳测试场呢。” “说到这个,”柳突然想起什么,“当初提议拉迹部家赞助的松野同学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两周前,网球部在讨论海原祭企划时,正为活动经费发愁。梨纱随口提议:“去找赞助商啊,比如问问迹部财团有没有需要测试的新产品,正好和活动相关” 就这样,双方一拍即合。 迹部财团提供最新研发的产品和活动经费,而网球部则用真实的体验者数据作为交换-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已覆灭版) 发帖时间:202X/09/2013:43 [图8]最终展区“神の間”特写 这绝对是史上最恐怖的艺术展!没有之一! 千万不要进入“神の間”,会变得不幸! [图9][图10]不动峰队长脸色发白,爬出门口。就连立海本校学生都集体扑街,某位尖子生一边飙泪一边喊“我以后绝对按时完成作业!”(瑟瑟发抖) 833楼: 等等这照片里怎么没看到幸存者? 该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887楼: 幸村精市这个魔鬼ww 这就是“神之子”的趣味吗?爱了爱了 895楼: 宣传海报上明明写着“体验存活率0.01%” 是你们自己不信邪啊喂 898楼: 有幸存者,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 901楼: 听说还有越前龙马。 911楼: 传闻说,只要体验「神の間」,就会有伴手礼赠送,是真的吗? 912楼: yep!参与者的伴手礼是迹部财团赞助的文具套装。通关奖品是LUMIERA的随机周边,价值1,000-100,000日元不等。 916楼: 龟!这么豪气! 我都想去试试了(跃跃欲试) 923楼: 建议组队挑战 单人勇闯绝对会留下心理阴影 999楼: 听说了吗,明年海原祭网球部的主题是“梦境VR体验” 1001楼: 我怎么听说是军师要办“数据算命屋” 1003楼: 难道不是皇帝的“风林火山阴雷”吗? 1009楼: 每一个听起来都好恐怖啊喂ヽ(*。>Д<)o゜ 1018楼: (推开窗户举牌,写着俩字)快逃!!!- 作为终极通关奖励,除了常规的赞助商伴手礼,幸存者们还将获得网球部特制的两件“地狱级”纪念品——“往生通行证”与“灭五感体验VIP券”。 不二周助用指尖摩挲卡片边缘轻笑:“真是令人意外的通关礼物呢。” 越前龙马盯着手里那张幸村亲笔签名的“灭五感体验VIP券”,撇了撇嘴。当他注意到背后的特注条款时,琥珀色的猫眼顿时亮了起来。 特注条款: √持券者可指定一位「幸运儿」代受灭五感体验(字迹扭曲:要好好使用哦^_^) √有效期至9999年(不死不休:哪怕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也要来兑现呢^_^) 小王子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下有趣了。” 两人离开终极展区时,柳莲二从阴影处现身。 “两位请等一下,这是附赠品。”他手里捧着方形托盘,上面放着8个扎着薄绀色缎带的盒子,“立海大正选随机周边,由Tennis同人社特别提供。” “看起来很不错呢,应该不是恶作剧的东西吧。”不二笑眯眯地挑了一个。 打开盒子后,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这是”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就是姐姐一直在念叨,那个没有抢到的手串。她好像还emo了好一段时间来着。 越前好奇凑过来,眨了眨猫眼:“是很厉害的东西吗?不二学长?” 柳莲二:“恭喜不二君。这是以仁王君的瞳色为灵感设计的限定款「深海幻奏」,采用天然蓝玉髓,官网售价JP45,000。” “哇哦~运气真好呢,不二学长。”越前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看来天才连抽奖都自带Buff。” 他随手拿起一个礼盒,掀开盖子的瞬间,琥珀色的猫眼顿时失去高光。 躺在丝绒垫上的,是一个钥匙扣,挂着Q版幸村钩织玩偶。除此之外,还有幸村精市的闪卡和立牌。 立牌上的神之子举着「立海常胜」的旗帜,底座还刻着一行小字:「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抬头看向柳莲二,“能重抽吗?” “根据概率计算,你的请求通过率为0%。” 越前直接把钥匙扣和盒子塞进外套口袋,转身就走,“正好缺个杯垫。” 身后传来不二忍俊不禁的声音:“越前,对前辈的礼物要好好珍惜啊~” “切。”越前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还差得远呢。”-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走出「神の間」,每个人的瞳孔仍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桃城武机械地揉着太阳穴:“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橘桔平扶着墙深呼吸:“比全国大赛还可怕” 突然,千岁千里停下脚步:“等等——” 他举起节目单,指尖点在展览名称上:“「五感の庭」我们只经历了视觉、听觉和触觉吧?” 空气瞬间凝固。 远山金太郎抽动鼻尖:“咦?好香的味道” 甜美的烘焙香气缠绕上来,众人不约而同转向林荫道尽头—— 「美味甜品站」 经营:立海大网球部·五感の庭(超小字) 标语:“让你的味蕾重获新生!” 五彩斑斓的招牌下,丸井文太正悠闲地吹着泡泡糖,身旁摆满精致小巧的蛋糕。 “各位辛苦了~要来块蛋糕恢复元气吗?”红发少年笑得人畜无害。 第84章 要抱抱 草莓奶油、巧克力熔岩、抹茶慕斯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仿佛在向疲惫的体验者们招手。 “哇!是甜品!” “终于有正常的东西了!” 劫后余生的学生们蜂拥而上,完全忘记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恐怖传说”。 ——然后,惨剧开始了。 第一组受害者:普通学生A & B 学生A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草莓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表情凝固。 “中、中间是芥末” 学生B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巧克力蛋糕,谨慎地咬了一角,脸色瞬间铁青。 “超、超酸柠檬酱?!” 丸井文太笑容灿烂:“怎么样?是不是味觉瞬间‘觉醒’了?这叫‘味觉冲击疗法’!” 学生A捂着喉咙,声音颤抖:“我的味觉啊,我的味觉消失了!” 学生B绝望地嗅了嗅空气:“嗅觉也是,我什么都闻不到了。” 第二组受害者:橘桔平&神尾明 橘桔平盯着蛋糕,眉头紧锁:“网球部的东西,总觉得有诈” 神尾明自信叉腰:“怕什么!立海大总不能在所有蛋糕里下毒吧?” 两人同时咬下—— 橘桔平:“辣椒酱?” 神尾明:“盐?!这根本是盐块吧?!” 丸井文太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恭喜!你们的味觉敏锐度提升了200%!” 神尾明崩溃:“这根本是让味觉失灵吧喂?!” 橘桔平痛苦伸手:“水给我水” 丸井默默递上一杯绿色液体。 橘桔平不疑有他,仰头灌下—— “啊——!!” (灵魂出窍.GIF) 就在这时,切原发完传单,大摇大摆地跑过来。 “哇——!丸井前辈!我也要蛋糕!” 丸井文太眨眨眼:“哦?赤也也要挑战吗?” 切原歪头:“挑战?” “没什么。”丸井笑眯眯递过一块特制蛋糕。 切原接过,一口吞下。 两秒后。 切原赤也瞳孔地震,捂着喉咙跪地:“前、前辈这、这是什么?!” 丸井文太歪头:“嗯?我忘了说吗?你的那块是‘超浓缩苦瓜+花椒夹心’特制版。” 切原:“我、我尝不出味道了” 丸井文太拍拍他的肩: “恭喜!你现在正式进入‘无味觉境界’了!” 切原赤也倒地。 卒。享年16。 就在横尸遍野、哀嚎遍地之际,幸村精市微笑着从阴影处走出: “看来,大家都玩得很愉快呢。” 全场寂静。 众人:“” (内心OS:立海大网球部根本就是恐怖组织吧?!)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已覆灭版) 发帖时间:202X/09/2014:08 [图片11]切原赤也口吐白沫倒地,丸井文太比着剪刀手站在旁边。照片背景里,“遍地横尸”。 千万不要吃这个摊位的蛋糕!味觉剥夺!! “芥末草莓炸弹”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搭配吗?现在喝白开水都是没有味觉的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1022楼 你算好的了!我选了“柠檬火山熔岩”,酸到头皮发麻!但最绝的是—— 我朋友吃完后短暂失忆了,一直问我“我是谁?蛋糕呢?” 1033楼 我上午路过吃过,挺好吃的呀^_^ 文太的蛋糕天下第一! 1039楼 哈哈哈听说是随即选中参观过五感之庭的幸存者,体验剥夺味觉! 1078楼 不想要这种体验! 1079楼 可怕!我好像见到太奶了! 那杯绿幽幽的是什么东西? 1082楼 99.99%可能性,是网球部特产,柳汁。 1088楼 你们立海大网球部是恐怖组织吗?! 我们部长看完展览后,连夜给冰帝学生会发邮件: “明年文化祭禁止一切与五感相关的项目。” 1099楼 真遗憾,我还想邀请手冢回来办“零式旋转咖啡杯”呢~ 顺便,“幻视水墨画”其实用了光学催眠原理,很有趣哦。 1110楼 还差得远呢。 1107楼 “天衣无缝之极限”蹦极好像也不错? 1109楼 [动画表情]骷髅头 1111楼 弱弱问一句 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回复1:快跑!!! 回复2:建议加入四天宝寺,至少他们只会用搞笑袭击你。 回复3:别怕!成城湘南欢迎你! 回复4:冰帝学园不香吗? 梨纱靠在银杏树下,滑动手机屏幕。 社交平台上,#立海大五感之庭艺术展#的热度仍在持续攀升。网球部的艺术展几乎成了全校最热门的打卡点。 “梨纱!”结月朝她挥手,“‘神の子’和‘皇帝’系列的周边马上卖完了,我记得社办好像还有一箱库存。” “好,我现在去拿。” 梨纱收起手机,快步穿过喧闹的广场。 五感之庭展区出口处,学生们三三两两搀扶着走出来。 有人眼神涣散,有人双腿发软,嘴里念叨着“我再也不猎奇了”、“幸村精市是恶魔”之类的话。 吐槽归吐槽,体验结束后,纷纷带着奇异的兴奋感在社交平台疯狂刷屏。 热评带动了话题流量,引爆了更大的参观热潮。 照这个趋势,只需今晚再推波助澜一番,明日的大型沉浸式剧本杀必将引爆全校。 这正是她与网球部精心策划,想要达到的效果。 穿过熙攘的人潮时,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她。 梨纱回头,对上幸村含笑的眸:“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 他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穿过喧嚣的祭典,来到图书馆后的僻静处。 这里远离主会场,几乎空无一人。 幸村将她整个拥入怀里,叹息似的声音落在耳畔,“多亏梨纱的提案,效果比预期更好呢。” 梨纱想起那天在网球部聚餐时,自己是如何被那群人联手拖下水的。 两周前,梨纱带小海带去吃烤肉,顺便叫上幸村一起,结果这事被仁王知道后,就变成了网球临时聚餐。 当他们在纠结这次海原祭是举办执事咖啡厅还是鬼屋时,梨纱随口吐槽了句“老套无趣”,不如搞个“灭五感”体验展。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随口一提,网球部众人一拍即合。甚至还真说动了迹部景吾砸下重金。 可怜的她,刚死亡脑细胞做完海原祭特别活动日的策划案,又得帮网球部指导一二,最后还挂上了总策划的名头。 清冽的雪松气息缠绕上来,混合着温暖的橙花尾调。自从上次她说喜欢这个味道后,他身上几乎就一直萦绕这个味道。 梨纱曾为某个奢侈品牌拍摄香水广告。当时男款代言人临时缺席,导演随手拿了试用品喷在道具衬衫上。 那件被她当作道具、带着雪松与橙花气息的衬衫好像就是个味道,他们家也确实还有同款的沐浴露和香氛。 “怎么了?”幸村见她的走神,捏了捏她的耳垂。 梨纱仰起脸,“阿市好狡猾,竟然用香水诱引我。” “被发现了吗?”幸村低笑。 “是G家的‘雪之诗’?” “这么了解”幸村眯起眼睛,“前世的男朋友用过?” “怎么,吃醋啦?” 梨纱捧着他的脸,给他一颗定心丸,“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让我心动的,从来都只有阿市一个人哦。” 听完梨纱说完拍广告的往事,幸村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都不惊讶吗?”她戳了戳他,“那可是G家的全球代言诶。” 幸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啄。 “因为我一直觉得,梨纱的光芒,从来都不是需要惊讶的事。” 他说话时眼底流转着温柔,梨纱的睫毛轻轻颤动。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即便站上影后领奖台,耳边也总少不了“运气好”、“靠背景”、甚至是“外貌”之类的窃窃私语。 而眼前这个少年,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给了她最纯粹的认可。 “怎么了?”幸村察觉到她的情绪,微微偏头。 “没什么,”她仰起脸,勾起一抹狡黠,“就是突然觉得,神之子大人说起情话来,比灭五感还要让人招架不住呢。” “不是情话。是事实。” 梨纱怔了怔,随即露出由衷的笑容。 “对了,”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神之子大人专程传唤,有何贵干呀?” 幸村没有回答,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他柔顺的发梢扫过她的颈窝,有些痒痒的。 “阿市?” “补充能量。”闷闷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今天的客流量超标了,需要开启专属能源站。” 梨纱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立海网球部部长,此刻就像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样挂在她身上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她指尖卷着他后颈的发梢玩,“不过我也快没电了呢。同人社的摊位被挤爆了,结月连美术社的人都抓来当壮丁” 幸村闻言抬起头,“那要反向充电吗?” 梨纱歪头:“反向充电?” 幸村扣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他眨眨眼,“永远能为你满格重启。” 梨纱:“” 无形之中又被他撩了一波。 动人的话都叫他说了,梨纱只能跟着加一。 “我也一样,永远为阿市满格重启。” 她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搂紧少年精瘦的腰。 “不过,最多五分钟哦。毕竟待会还要去社办” 幸村低笑着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第85章 越前和仁王 阳光穿过梧桐树的缝隙,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 梨纱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呼吸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气息,一整天的疲惫就这样悄然消散。 她知道自己很贪心,而且没有原则,明明说好只抱五分钟,却一次又一次地延长时间。 “再这样下去,会被人拍到的哦~”幸村在她耳边轻笑。 “那就让他们拍。”她赌气似的收紧手臂,像只耍赖的小猫般在他怀里蹭了蹭。反正网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而她向来不在意这些。 “阿市,我们私奔好不好?”她突发奇想,仰起脸望进他的眼睛,“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好啊。”他笑着应允,指尖轻轻梳理她耳边的碎发,“不过在那之前”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促狭,“岩井同学她们是不是还在等你?” “呜”她不甘心地往他怀里钻。 “乖。”幸村俯身咬耳朵,温声细语哄着她,“等今天活动结束,我就带你私奔。去看专属于你的‘五感之庭’,好不好?” “特别版的?”她从他怀中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嗯。只为梨纱一个人存在的版本。” 那双眼眸漾着蛊惑人心的波光,像一片将人缓缓吞没的温柔深海。 梨纱被这片深海摄去了心魂。 “好。”- 在图书馆分开后,梨纱途径中庭,来到空无一人的社团大楼。 打开社办的门,她推门进去,从柜子里拖出一箱周边——幸村精市的水墨画明信片、真田弦一郎的“太松懈了!”应援扇。 旁边还有一箱仁王雅治的“欺诈师限定徽章”。 算了,一起搬过去吧。卖完趁早收工。 梨纱把两个箱子码在一起,正要搬起离开,余光扫到角落里还有个落灰的样品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C.S开发部早期寄来的饰品样品。 “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梨纱小声嘟囔。 她将三箱东西摞在一起,一把抱起来往外走。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她把纸箱放在长椅上,从纸箱里拿出一个便利袋。 同人社的摊位忙得不可开交,结月临时拉来美术社的救兵,大家忙活了大半天,她盘算着该给大家带些冰饮解暑。 “滴——”扫码声接连响起。 梨纱几乎把贩卖机里所有的冷饮都点了个遍,碳酸饮料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咕嘟咕嘟——” “哈啊——” 梨纱坐在长椅上,仰头灌下一大口葡萄味汽水。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在舌尖炸开,午后的燥热顿时消散大半。 “果然干活之后喝汽水最爽了。”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晃了晃还剩一半的易拉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梨纱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白色FILA帽子的少年,满脸通红,急匆匆地跑到贩卖机前,伸手按按钮时,琥珀色的猫眼失去高光。 “可恶!售罄了。” 梨纱看着他懊恼的样子,歪了歪头。 “你在找这个吗?”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葡萄Ponta。 少年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在看到汽水时亮了起来。 “最后一罐哦。”她递过去。 “谢了。”少年接过汽水,利落地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滋滋作响。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帽檐下,梨纱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朵和微微泛着薄汗的侧颈。 “该不会是在‘五感之庭’那边中招了吧?”梨纱了然地笑道,“看你喝得这么急,是尝了甜品站的特制蛋糕?” 少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嗯。你们网球部的展览”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回忆,“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罐汽水下肚,少年脸上的红晕总算褪去大半。他掏出手机:“饮料钱,我转给学姐。” “不用啦,”梨纱摆摆手,“你来参观海原祭,就当是我尽地主之谊。” “哦。”少年干脆地收回手机,抬手正了正帽檐,“越前龙马,青春学园三年级。” “我是” “我知道。”少年打断道,琥珀色的猫眼闪过一丝促狭。 梨纱眨了眨眼:“?” 越前一脸淡定地补充:“上次友谊赛,当着所有人挑衅幸村前辈,后来被堵在自动贩卖机前壁咚的学姐” 梨纱瞬间石化。 现在的小孩记性都这么好的吗?! “我叫松野梨纱。”她干巴巴地报上名字。 越前听到这个名字时微微挑眉:“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少年耸耸肩,“就是突然理解幸村前辈今年海原祭的‘五感剥夺’体验项目是怎么来的了。” 梨纱讪笑,假装听不懂。 越前瞥了眼她旁边的纸箱:“学姐的东西?” “啊,社团在广场有周边摊位,这是售卖品。” “要搬去广场?” “嗯” 没等她说完,少年已经利落地抱起三个箱子。 “很重哦。” “还差得远呢。”越前抱起箱子往广场方向走,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模样。 梨纱小跑着跟上,忍不住笑道:“越前君意外的是个热心肠呢。” “只是顺路而已。”少年声音里带着特有的傲娇。 来到广场时,同人社团的摊位前依旧排着长队。 越前轻松地将纸箱放在指定位置,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越前君。”梨纱蹲下身,在样品箱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她直起身,掌心躺着一个精致的手机挂坠。 一只神态傲娇的暹罗猫玩偶,栩栩如生的模样和卡鲁宾很像,旁边还坠着两颗琥珀色珠子。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谢礼。”梨纱将挂坠递过去,“这是虎晴石,和你的眼睛很像,据说能带来好运哦~” 越前眨了眨猫眼,接过挂坠,“谢了。” 远处传来桃城的喊声:“越前!表演要开始了!” “走了。”少年转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抛了过来,“回礼。” 梨纱手忙脚乱地接住,摊开掌心一看,是Q版幸村钩织玩偶钥匙扣。 呃该怎么说呢? 她收到了自己设计的周边- 闭展后,幸村带着梨纱来到五感之庭的第一展区。 “普通游客看的是动态水墨画。”他温柔地蒙住她的眼,“但你看到的会是” 他的手掌缓缓移开,梨纱的睫毛轻颤着睁开。 刹那间,她的呼吸凝滞了。 墙上满是她的素描:趴在图书馆的侧脸、和赤也嬉闹时的笑容、偷吃他午餐时狡黠的脸颊 最中央是幅水彩画:她坐在铁丝网外的长椅上,凝视网球部的背影,脚下踩着透明的玻璃,玻璃上有丝丝裂纹,铁丝网线条采用虚化处理,像是两个世界的裂缝。 “这是”梨纱的声音有些发抖。 幸村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那天你第一次来看训练。”他的声音很轻,“明明站在阳光下,却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梨纱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不会消失的。”她搂住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看,被你抓住了。” 幸村呼吸蓦地一滞,眼眸深处泛起涟漪。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俯身,额头相抵,垂眸描摹着她脸上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以后就这样把你拴在身边,好不好?”他低声问,呼吸扫过她唇边。 梨纱睫毛轻颤:“阿市这是要监禁我吗” “嗯。”他喉结微动,呼吸渐重。 就在梨纱以为他要吻下来的瞬间,幸村突然拉开了距离。 “判你无期徒刑。” “” 好吧,是她想多了=_= 幸村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出展厅。 通往下一个展区的走廊里,几束聚光灯在墙面游走,将两道影子扭在一起。 “嗡嗡——” 静谧的走廊里,手机震动声格外清晰。 幸村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真田的名字。他微微蹙眉,指腹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 “喂,真田。”接通电话后,幸村愣了一下,“稍等。” 他按住听筒,看向梨纱,眼底带着歉意,“真田说有急事,我去去就回。” 梨纱点点头,在走廊边的沙发凳坐下。 不到两分钟,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幸村站在逆光处向她招手:“久等了。” 沉默的弦乐展区前,梨纱望着幸村完美的侧颜,眨了眨眼,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听觉体验环节。” 在观众席落座后,幸村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一副纯白色降噪耳机,动作轻柔地替她戴上。 耳机里先是几秒静默,然后—— 「阿市,输了球今晚的约会就取消哦~」(梨纱挑衅的录音) 「跑得真快呢,松野同学?」(幸村低沉的质问) 「……」 梨纱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默默摘下耳机,一把拽住“幸村”的领带将人拉近。 “仁王雅治,”她眯起眼睛,“你胆子不小呢?嗯?” 一缕银色发丝从伪装中滑落。 “噗哩,梨纱酱怎么识破的啊痛!”仁王抱头弓腰,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柳生比吕士反光的镜片,以及他青筋暴起的拳头。 梨纱松开领带,嫌弃地拍了拍手:“打轻了,绅士。” “没事,”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拖出去继续。” 被拖走的仁王还在垂死挣扎:“等等!其实主谋是幸村——” 梨纱无奈白眼,身后倏地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转身时,真正的幸村正倚在墙边看她,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在暗处像一汪沉静的湖泊。 “还笑?”梨纱挑眉,故意板起脸,“你女朋友差点被冒牌货拐走了哦~” 幸村直起身,走近她身边。 “仁王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呢。”他弯着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梨纱怎么发现那个“我”是仁王假扮的?” “秘密。” 梨纱扑进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与他对视:“所以真正的听觉剥夺,到底是什么呢?” 第86章 难怪这么损 幸村牵起她的手,领着她穿过幽暗的长廊。 来到舞台前排坐下后,他为她戴上降噪耳机。 “闭上眼睛。” 梨纱顺从地合上眼帘。 黑暗中,她听见遥控器启动的轻响。紧接着,空灵的音符如晨露滴落,在耳畔漾开一圈圈涟漪。 眼皮外,光线如潮汐般明灭变幻。 “梨纱。” 她缓缓睁眼。 巨幕上,晨光正一寸寸浸染层叠的山峦。清澈的溪水跃过卵石,水珠在空中划出散开,将阳光折射成七彩的虹桥。 她听见幸村如春风般柔和的声音,轻轻拂过耳畔。 「我见过山间最清爽的风,见过黄昏绝美的斜阳。从清晨到日暮,从赛场到画室」 荧幕上的画面随着他的话语变换:晨雾中的神社鸟居,被斜阳染成金色的网球场,画室里的调色盘。 「却都不及,遇见你的那一刻。」 「如果网球是我的信仰,那么梨纱你就是神明恩赐给我的、唯一的、最温柔的变数。 不再执着于永不失误的绝对胜利,不需要神之子的光环,我只要—— 最后陪我走过余生的人,是你。」 (停顿,呼吸声) 「余生漫长,此刻在你面前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是“神之子”,而是一个普通少年,会担心、会犹豫。担心自己不够好,犹豫能不能给你幸福。 但每当看到你笑着朝我跑来的样子,这些不安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很爱你哦,梨纱。 这份心情究竟要怎样才能完整传达?」 (沉默,声音低沉) 「不是作为朋友,也不是作为恋人,而是作为想要在五十年后的清晨,还能为你挽起白发的那个人。 我的未来,一定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不必担心父母的反对,不必在意世俗的耳语,所有反对的声音都由我来过滤。 当所有嘈杂的声音如潮水退去,唯有这个请求会永远停留在海岸线上——请允许我,成为你勇敢的理由。」 空灵的旋律,还在继续。 梨纱摘下耳机,指尖不受控地发抖。 清澈舒缓的嗓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感,在她耳畔念着她的名字,诉说着电影脚本里都不曾写出来的最美的、最温柔的告白。 像是告白,又像是求婚誓词。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滴墨。 墨一滴滴地滴落下来,晕开在她心湖里,荡起涟漪。 涟漪一层层往外漾开,漫到四肢百骸。 梨纱转身时,荧幕的灯光恰好暗下来。 幸村安静地凝视着她,眼眸温润,像是浸在深海中的星辰。 他倾身,指尖轻抚过她的眼尾,拭去那滴滑落的泪。 “抱歉,我的告白太沉重,吓到你了吗?”他低声问。 梨纱怔仲地望着他,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光影流淌在她湿润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微芒。 手指不安地蜷缩。 缓缓攀上他的肩膀。 在流动的山川光影里,她直起腰,漆黑的瞳眸颤动着,朝他靠近过去。 河水在奔流,幸村的呼吸却在这一秒凝滞,眼睛都甚至忘了眨。 耳畔血液轰鸣,心跳声震耳欲聋。 少女的唇很软,像初春新绽的花瓣。 青涩地贴上来,生怯地轻蹭,辗转厮磨,毫无章法但炽热。 喉结滚动,明光掠过,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浓密的睫毛落下阴影,遮不住眼底里翻涌的暗色。 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幸村扣住她的后颈。掌心温度灼烧肌肤,不容抗拒地将她拉回。 他整个人覆压过去,将人压在座椅靠背。 反客为主,克制的轻吻骤然加深。 座椅不堪重负,吱嘎作响。 淹没在骤然急促的呼吸声里。 梨纱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微蜷,攥紧了他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起深深浅浅的痕迹,像是揉碎了一池春水。 空气变得稀薄,氧气被掠夺殆尽。 就在她满脸通红,快要窒息时,幸村才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低喘起伏。 两人的呼吸都乱的不像话,温热拂过彼此湿润的唇角,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可以再来一次吗?”他低哑着嗓音问她。 梨纱没有回答,只是颤着眼睫闭上双眼,无声纵容。 绵长的吻,试探地描摹,纠缠愈发深。 在她轻颤嘤咛的瞬间,又克制地放轻力道,温柔厮磨。 光影忽明忽暗,映照着两人交握的十指。莹白纤细的指尖泛起淡粉,却又舍不得松开半分。 指缝相嵌,紧紧交扣。 两道影子在座椅上交叠,像两株交缠生长的藤蔓。 光影模糊了界限,缱绻难分- 【立海大传说】《五感の庭》艺术体验展幸存者实录(多图预警) [最新更新] 楼主:匿名体验者No.1 发帖时间:202X/09/1522:20 PS:破案了,难怪五感之庭恐怖如斯!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图片]沉浸式艺术与灭五感体验展 (总策划:松野梨纱名字被红圈标注) 据说此人是立海大第33届形象大使,也就是明天的海原祭特别活动——沉浸式校园剧本杀《海原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的总策划。 2000楼: 楼主2G冲浪实锤。 (甩出截图)中午就有显微镜女孩发现了。 2111楼: 竟然是幸村君和松野同学共同策划的活动,难怪这么损哦,不,是这么有趣=。= 2189楼: 夫妻档作案石锤! 受害者们:“这哪是文化祭?是立海大那对‘恶魔夫妇’的狂欢party!”(泪目) 2211楼: 明天的活动我本来就很期待,现在更期待了! [图片]玩家意向度调查,报名核心玩家成功! 2217楼: @2211L -这个是在哪里报名啊? 2218楼: 观光手册上扫描二维码报名。现在应该只有休闲玩家和纯体验派可以选了。 [图片]观光手册部分截图。 (1)核心玩家 ·获得完整角色卡+主线任务 ·需破解线索推进剧情(适合推理爱好者) ·示例:侦探组/凶手组/关键证人 (2)休闲玩家 ·简化版角色卡(如“目击者A”、NPC) ·基础任务:收集3个印章即可抽奖 ·参与方式:- 帮核心玩家传递道具- 扮演NPC回答核心玩家和纯体验派的随机提问(如“看到可疑人影了吗?”、“去礼堂怎么走?”) (3)纯体验派 ·领取「观光手册」跟随人流围观 2399楼: [图片]沉浸式艺术与灭五感体验展策划书署名页 (幸村精市&松野梨纱的名字被红圈标注) 两人在交往的概率→98.6% 2400楼: WHAT?! 大石!立海的部长居然偷偷脱单了! 2401楼: 等等菊丸!别在论坛刷屏啊! 2403楼: @2400L -姐妹你断网多久了?!(疯狂摇晃.gif) 今天中午大家都磕到服务器快崩了!(总结帖截图.jpg) 2409楼: @2399L -(拍桌)造谣式嗑糖不可取! 我们立海CP粉可是有原则的——(甩出规范用词包.zip) 正主未官宣前,请用“疑似”、“可能”等词(推眼镜) 2411楼: @2399L -等等你这情报详细程度 该不会是网球部哪位正选的小号吧?!(盯) (柳生君?仁王君?还是军师那个眯眯眼?) 2418楼: @2399L -(掏出西瓜刀)这瓜保熟吗?保甜吗? 不甜我可不付钱啊!(买瓜大爷附体) 2421楼: 熟不熟不知道但肯定很闪~(冷笑话模式ON) 2425楼: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我只是来参加个文化祭为什么还要被闪光弹攻击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考虑单身人士的感受吗虽然恋爱自由是好事但公开场合还是应该 2430楼: 千石!你的“幸运把妹法”输给立海了! 2431楼: Lucky~!这说明我还有进步空间! 2433楼: 啊啊啊!绝世美少年×高智商少女! 这对我磕定了!一氏你快记下来! 2439楼: 等等我们不是说好磕仁王君和松野桑的吗?! 2440楼: @2439L -?再说一遍^_^ 2441楼: 幸、幸村部长?人家口误啦[闭嘴.jpg] 2450楼: 逊毙了 居然在学园祭公费恋爱 2660楼: @2418L 包的包的←_← 噗哩~(附赠偷拍照:[幸村和梨纱牵手经过中央广场].jpg) 2667楼: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2670楼: 哼!还算华丽! 2671楼: USU. 2678楼: 嗯哼~看来我的《各校王牌恋爱白皮书》 该更新立海大章节了~ 2700楼: @2660L -死狐狸,我数三个数,三—— (2660楼发言已删除)- 海原祭第二天,立海大附属中学校门口贴着一张古旧公告: 【海原祭特别企划·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真相征集令】 |事件概要| 令和7年秋,立海大校园突现七则诡谲传闻。 源头成谜,唯一线索是犯案者留下四本的暗号笔记: ·武士秘籍-剑道部保管 ·蔷薇日记-屋顶花园封存 ·概率密码簿-图书馆后庭 ·欺诈手札-下落不明 各笔记保管人将提供必要协助,完成其派发任务即可获得道具。 【调查任务】 1.组队要求:4-6人小队(建议跨年级组队) 2.调查时限:即日起至当日15:00 3.提交方式:扫描公告二维码提交推理结论,玩家投票 4.结果公布:15:30中央广场大屏幕揭晓 【重要警告】 每支调查小队中可能潜伏着“欺诈师”, 请谨慎辨别线索真伪! 目标:集齐四本笔记,推理出“犯案者”的真实身份。 但请注意:你们当中,混入了“欺诈师”。」 立海大不可思议事件调查委员会 令和7年09月—— 签到处,学生会成员给每一个踏入校园的学生分发一个纪念手环。 同时,手环的颜色也代表着各自的身份: ○赤红:核心玩家,获得角色卡+完整推理任务+特殊道具 ○金黄:休闲玩家,获得角色卡+基础线索派发任务 ○靛蓝:纯体验派,观光手册+最终投票权 切原赤也将红色手环“咔嗒”扣上,随手抽了一张角色卡: 【姓名:切原赤也(伪) 身份:欺诈师的手下 任务:在中午12点前,加入三个队伍,让其相信你是“真正的切原赤也”。 特别提示:欺诈失败将面临“灭五感”体验券一张】 切原的绿眸瞬间瞪大:“哈?” 他翻来覆去检查卡片,“这算什么?我要怎么假扮我自己?” 第87章 幸村君恐吓同学 “哈哈哈,不愧是欺诈师阵营!” “松野学姐太会玩了!居然让你自己证明自己!” 身旁的同学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得捶墙。 切原撇撇嘴,把卡片塞进口袋。 走进校园后,宛若进入一个大型手游大厅。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成小团体,有人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有人神秘兮兮地交换着纸条,还有的正急匆匆地奔向某个地点。 各摊位也比昨天更加热闹,纷纷挂上了NPC的横幅招牌,甚至有摊主换上了昭和时代的妆扮。 银杏树下,银发少年指尖转着卡片。 每当有学生经过—— “噗哩~” 一张伪造角色卡就像变魔术般,滑入对方的口袋或书包。 几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一年级生的尖叫响彻云霄:“这、这是什么?!” 他举着卡片,颤抖着读出:“「你是犯案者,请立即前往学生会自首,否则将面临立海大最严厉的惩罚」诶?!” “piyo~” 仁王从树后探出头,狡黠地眨眨眼。 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切原赤也挤过人群,看到柳生前辈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前,镜片反射着阳光,看不清表情。 路过剑道社时,真田副部长正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他手持竹刀,一身黑灰色武士服,周身气场凌厉。 “真田同学!秘籍在哪里?!” “请给我们线索!”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喊着。 真田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太松懈了!全部去跑十圈!”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动。 真田叹了口气,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 【姓名:真田弦一郎 身份:末代武士的后裔 任务:守护着解开暗号的“武士秘籍”。】 “想要《武士秘籍》?”真田冷声道,竹刀“唰”地指向最前排的学生,“赢过我的人,才能得到线索。” 围观群众哗然。 “可、可我们不会剑道啊!” 五分钟后。 切原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挑战者,吞了吞口水:“副、副部长玩真的啊” 真田从怀中掏出一卷古旧卷轴,上面用墨笔写着「其疾如风」,角落还画着一个Q版皇帝形象——戴着王冠,却气鼓鼓地抱着竹刀。 “接下这招,秘籍就是你的。” 切原赤也盯着那卷轴,又看了看副部长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干笑两声后退:“那个我可以拒绝吗?” 真田:“太松懈了!” 切原:┮﹏┭ 当切原终于拿到卷轴时,发现下方卷轴里只有一行字: 【去找仁王雅治,寻得《欺诈师手札》】- 图书馆后面,线索提取处。 柳莲二坐在藤椅中,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他抬眸扫视众人,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诸位是来求取《概率密码簿》的?”他的声音平静,指向一旁的大理石桌,“那么,请选择其中一个条件。完成后即可获得。” 桌面上,立着一张亚克力牌。上面写着: 【获取条件三选一】 【套餐A】-「智者的试炼」 ·饮下特调“强化药水”(柠檬姜汁) ·撰写50字体验报告 【套餐B】-「速算者的挑战」 ·三十秒内复原三阶魔方 【套餐C】-「数据狂的赌约」 ·回答三个问题。全部答对即可获得密码簿,但若错一题 魔术社的魔方高手自信满满地抓起魔方,手指翻飞间,相同色系的色块组合在一起,却在最后一秒卡住。 “该死!”男生懊恼捶桌。 他看着那杯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十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捏着鼻子灌下,表情扭曲地写下:“诡异、难喝、不能忍”。 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果断选择套餐A。一饮而尽后,冷静分析:“酸度9.2,甜度6.8,辣感延迟1.5秒,还需要改进。” 柳莲二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同行禁止参赛。博士。”- 天台的蔷薇园里。 幸村的画笔在调色板上打着转,目光在画布与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梨纱,犯案者究竟是谁呢?”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笔尖蘸取了一抹深红。 倚在藤编长椅上的少女打了个哈欠,云淡风轻地回了句:“谁知道呢。” “剧本不是你写的吗?” “忘了。” 画笔在空中顿住。 幸村失笑:“你该不会根本没写结局吧?” “让参与者自己推理,不是更有趣吗?” “” 一阵凉风掠过,梨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嘶——”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可以了吗?再这样下去脖子要废了。” 幸村放下画笔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梨纱整个人僵住。 “别动。”指尖顺着脖颈线条缓缓按压,“模特的状态会影响作品完成度呢。” “这算额外服务吗?” 幸村低笑,呼吸扫过她耳廓:“是VIP专属福利。” 梨纱抿唇。 他呼吸拂过的地方,肉眼可见地染上一片绯红。 “可以了。”幸村收回手,重新执起画笔为画中人的眼眸点上高光。 画布上,少女的侧脸在盛放的蔷薇间若隐若现。光影交错间,透着静谧而鲜活的美感。 “说起来,竟然让我们网球部全员扮演NPC,”他摇头轻笑,眼神却带着纵容,“梨纱这次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呢。” “没办法,其他人我也不熟。况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报酬昨晚不是付给你了吗?” 幸村的笔尖微微一顿。 蔷薇的花瓣边缘晕开一抹红,像是昨夜她缺氧时染红的脸颊,又像是此刻她故意挑起的暧昧。 他抬眸看她,似笑非笑:“哦?原来那个是报酬?”笔尖重新落下,在纸上描摹出更深的花影,“有目的性的?” “阿市不喜欢吗?” 梨纱歪头,日光斜斜地落在颈间,像是无声的邀请。 “还是说神之子大人没有被满足?” 四下无人,她的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嗓音轻软,笑意带着点挑衅和诱引。 幸村轻轻搁下调色盘。 “你、你这是想干嘛?”看着他不怀好意走近,梨纱往后缩了缩。 幸村俯身,影子沉沉笼罩下来,几缕垂落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那点甜头”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下巴,稍稍抬起,迫使她直视自己。 “连零头都不够。” 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温热吐息,在稀薄的空气中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梨纱屏住呼吸。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薄唇上。淡淡的红,像浸了蜜的果冻,柔软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睫毛轻颤,缓缓闭上眼。 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砰!” 天台的门被猛烈撞开。 三个气喘吁吁的学生举着线索卡:“请、请交出《蔷薇日记》!”最前面的男生话音戛然而止,手中的线索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幸村不着痕迹地侧身,将梨纱挡在身后。 “来得真凑巧呢,各位。”他冲呆立的学生们微微一笑。 三个学生目瞪口呆,像是看到雪豹的岩羊,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幸村弯腰拾起掉落的线索卡,指尖掸去上面的灰尘。 “各位刚刚”他抬眸,“看到了什么?” “没没没什么都没看到” 三人异口同声,又往墙角缩了缩。 “这样啊。”幸村眉眼弯弯,笑得纯良无害。 他从画架上取下一本笔记,“给,这是你们想要的暗号笔记。” 梨纱从身后悄悄探头,看见三个学生接过笔记时手指都在颤抖,活像被天敌盯上盯上的小动物。 仓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天台门再次合上。 梨纱终于憋不住笑,“你刚才是在恐吓同学吧?” “怎么会?”幸村一脸无辜,不动声色地走近,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我可是标准的模范生。” 说的话,和做的事。 截然相反。 梨纱抵住他压过来的身体:“等等,你该不会是还想——” “想什么?”他故作不解。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起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的声音。 “提醒各位,目前已有35人声称自己是‘犯案者’”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 广播突然中断- 校园广播站内,柳生按下停止键,转身看向侦探组。 “诸位是说,我是‘幕后BOSS’?” “没错。”为首的男生指着柳生大喊:“散播七大不可思议传说的犯案者——” “就是你!” 柳生淡定推眼镜:“哦?” “第一,只有你能操控全校广播系统!” “第二,”侦探组翻开笔记本,“《概率密码簿》上有线索称,幕后BOSS身份极为特殊。” “因此,只能是你,学生会主席——柳生比吕士。” 柳生沉默两秒,忽然轻笑。 他修长的指尖抵住镜框,在侦探组屏住呼吸的瞬间—— “咔嗒!” 镜腿弹开的声响中,他从额角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银蓝色的发丝从裂缝中缓缓露出来。 “你们确定”他甩开“柳生”的脸皮,“我真的是‘柳生比吕士’吗?噗哩~” 侦探组集体瞳孔地震:“仁王雅治!!” “Game Over!piyo~” 第88章 她在闹,他在笑 下午三点左右,中央广场前的大屏幕滚动着犯案者投票排名。 或许是因为梨纱在校园形象大使初赛时,说柳生是幕后boss的缘故,他以688票遥遥领先。 第2名:仁王雅治535票 第3名:柳莲二358票 第39名:游戏参与者3票 三点半,广场上聚集满了本校学生和外校参观的人。 所有玩家都严正以待,等待答案揭晓。 “犯案者到底是谁?!” “最终boss是不是欺诈师?!” “绝对是学生会长!我的推理不会错!” “应该是柳生比吕士吧,他得票那么高,而且松野同学之前也提过。” “我看未必,说不定正是利用这一点。” “” 正当大家此起彼伏讨论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 “诸君,玩得开心吗?” 大屏幕暗下去,紧接着又亮起来,开始播放今日精彩集锦: 【镜头一:学生会办公室】 柳生比吕士和三个“自己”打麻将 (特写:围观学生的表情) 一个眼镜男生张大嘴,眼镜滑到鼻尖:“这、这不科学!” 他身旁的女生已经掏出手机疯狂拍照:“柳生sama好帅!四个都是!” 【镜头二:生物教室】 切原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魔镜魔镜,谁是最真的切原?” (背景音效:诡异的回声) 路过的丸井吹破泡泡糖,一脸嫌弃:“这孩子没救了” 他身后的胡狼默默掏出手机录视频:“发给松野同学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镜头三:校园主干道】 真田举着竹刀追杀仁王穿过整个校园 (慢动作回放+悲壮BGM,字幕:武士の挽歌) 路边围观的学生们: “开盘了开盘了!赌真田副部长几分钟能抓到欺诈师!” “我赌五包薯片,今天肯定抓不到!” “啊啊啊仁王前辈看这边!” 【镜头四:校园广场全景】 长镜头展开,阳光下的广场上人潮涌动: ·甜品站前,丸井文太和千夏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章鱼烧摊位前,戴红色手环玩家与NPC摊主打探线索; ·占卜帐篷里,魔术社社长的塔罗牌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排队人数络绎不绝; ·射击游戏区,双马尾女生闭眼命中靶心的瞬间冲着镜头比“耶”; 但每个场景里,都有一个特写,玩家们正在互相传递关于七大不可思议的秘密。 “啊!那是我!” 人群中突然响起惊喜的尖叫。 “快看!我也在画面里!” “天呐,我们都被拍进去了!” 渐渐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开始夹杂着不安: “等一下,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犯案者岂不就是——” 影片戛然而止,屏幕陷入黑暗。 在持续播放的BGM中,几行白色文字缓缓浮现: 「令和7年秋,经过1246人的共同演绎」 「立海大七大不可思议事件得到完美传播」 「没错,也许屏幕前聪明的你已经猜到了」 「犯案者其实就是——」 停顿三秒 「你们眼中闪烁的好奇心」 「与心底跃跃欲试的冒险欲」 「恭喜你—— 成为传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的共犯!」 文字化作樱花消散,最后浮现: 「青春不散场」 「See you next 海原祭~」 全场两秒绝对寂静后—— “诶诶诶诶?!”的声浪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 海原祭结束当晚,2ch校园版热帖: 【速报】立海大海原祭特别活动《沉浸式剧本杀》真相曝光!全员被骗orz。 楼主:匿名勇者 投稿日:20XX/09/2222:17 我们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结果全是共犯啊!神特么东方快车谋杀案![泪目.jpg] [图片1]剑道社前横七竖八躺着的玩家 [图片2]学生会办公室四个“柳生”打麻将的照片 3楼(青学) 喂喂立海的!你们这根本是集体诈骗吧?! 下次关东大赛前要不要来青学开个欺诈讲座啊? 5楼(冰帝) 不愧是能在校园形象大使赛上赢过欺诈师的人 这份策划书的心理操控程度,连迹部都说“还算华丽” 19楼(六角中) 总策划是神之子的女朋友? 啊~难怪腹黑水准这么高~(冷笑话模式OFF) 33楼(比嘉中) 潜水围观ing 但为什么木手前辈突然说要给冲绳民宿开发欺诈主题旅游啊?! (附:偷拍木手写策划书的照片,标题《如何用幻术节约空调费》) 111楼(立海大) 千真万确!我们去找线索时[挤眼] 看见幸村君在屋顶花园给松野同学画画[爱心] 113楼(不动峰) 和你们这些甜蜜的小情侣拼了! 速度跟不上欺诈师的节奏啊! 215楼(山吹) Lucky~!不愧是立海大魔王的女朋友啊~ 下次联谊能不能(斜眼笑) 216楼(立海大) @215-千石君^_^ 217楼(山吹) Im sorry[╥﹏╥] (215楼发言已删除) 316楼(立海大) 这恶趣味太可怕了ww 但是太好玩了,所以原谅她。 378楼(冰帝) zzz诶?结束了吗? 我在占卜帐篷睡着时好像被谁画了猫胡子zzZZ 398楼(青学) 真是有趣的企划呢~ 越前,我们下次校庆也→_→ 399楼(青学) (默默举起“禁止欺诈”的牌子) 408楼(四天宝寺) 啊啊啊松野同学的欺诈游戏好帅~ 我们四天宝寺也要办情侣欺诈祭典! 一氏:喂喂重点错了吧! 409楼(冰帝) 哼!还算华丽的闹剧 不过本大爷的冰帝学园祭会更 桦地:USU. 777楼(立海大) 超好玩!明年还要参加!噗哩~- 深夜,幸村宅。 幸村靠在床头,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明日香发来的视频标题《海原祭·梨纱观察日志》正在播放。 「00:03」 镜头突然被一只手挡住,画面外传来梨纱慌张的声音:“等等这段不能拍!我刚刚和白石君谈了四天宝寺肖像权授权使用的事。” 明日香:“白石君就是你说得那个公认的正统美少年吗?” 梨纱:“嘘——!绝对要对幸村保密哦~” 「01:17」 美味甜品站小铺前,梨纱扶起不省人事的小海带,指着丸井文太一顿疯狂输出,把弟控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红毛少年瑟瑟缩在角落,胆小无助又可怜。 「02:42」 林荫道长椅旁,越前龙马在和梨纱相互交谈,后者宕机一秒。 幸村轻笑,长按屏幕保存了这一帧。 「03:22」 特写镜头里,梨纱抱着平板点击犯人投票链接。明日香画外音:“说好的投给柳生君呢?” 梨纱转头对着镜头wink:“欺诈师要帮欺诈师呀~” 镜头切换到黄昏天台。 梨纱站在栏杆边,发梢被晚风轻轻撩起。她望着楼下广场上嬉笑的人群,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某个夜晚,她也曾露出这样的笑。 当时他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转瞬即逝的青春。 幸村以为视频会在这里结束,带着温柔的余韵。 然而下一秒,画面突然切换。 镜头猛地拉远,像是被谁恶作剧般拽了一下 咦? 在画面的角落里,防火梯的阴影中,站着他自己。 目光穿过楼间距、旋转的鸽子群,无声地落在梨纱身上。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难怪明日香笑眯眯地说要收双倍费用。确实是用心了。 幸村勾着唇按下截图键。 屏幕顶端弹出明日香的新消息: 「PS:给幸村部长的专属彩蛋↓」 附件里,是一张定格了喧闹与温柔的合照: 丸井端着蛋糕,梨纱和切原眼睛发亮地凑近。仁王刚要偷偷使坏,被柳生拎住衣领制止,真田举着“禁止欺诈”的牌子,胡狼比出“X”。 而幸村坐在一旁,目光静静落在伙伴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消息又闪了一下: 「幸村部长满意地话,记得结尾款哦~」 与此同时,梨纱房间。 “叮!” 明日香的讯息伴着十几条视频涌入。 梨纱点开标注「Y.S」的文件夹,第一帧就是幸村在五感之庭门口让大家签名的侧影。 明显是偷拍的。 幸村笑容和煦,忽然转头直视镜头:“中野同学,偷拍要收费的。” 画面剧烈晃动,明日香的惨叫和跑远的脚步声引得他低笑。 接着,她又点开「立海网球部绝密档案」文件夹。里面是是一个近十分钟的快剪视频,记录了立海大各位成员在海原祭的精彩瞬间。 她将视频转发给幸村,附言: 「送给网球部各位的礼物,就当是一直以来使用肖像权的谢礼~」 (附上一个眨眼的emoji) 接着,她将幸村单独的这份独家影像也发了过去: 「这是单独给阿市的。虽然视频不是我剪辑的,但——」 消息发出前又删掉重写: 「这是单独给阿市的。虽然摄影师和剪辑师不是我,但每一个镜头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宝物哦。」 五分钟后。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 梨纱解锁屏幕,发现幸村发来一个3分57秒的视频文件。封面是她站在银杏树下回眸的剪影。 点开的瞬间,梨纱怔了一下。 熟悉的钢琴前奏流淌而出,远景突然拉近的特写,跟随式追焦,还有那些慢镜头这分明是明日香最拿手的剪辑手法。 梨纱扑哧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原来如此」 删掉,又重写: 「明日香这家伙」 再删掉,最终发送: 「看来我们约了同一个‘跟拍’呢(笑)」 几乎同时,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顿几秒,又消失,再出现—— 像是在斟酌最完美的回应。 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带着他特有的从容节奏: 「看来,我们的想法总是同步呢。」 (已读) 「不过——」 (正在输入) 「比起共享同一份心意」 (已读) 「我更想独占。」 (已读) 短暂的空白后,最后一条消息浮现: 「所以,下次的镜头」 「由我来亲自捕捉吧。」 「——只属于我的梨纱。」 第89章 小海带生日 海原祭结束后的第三天,恰逢小海带的生日。 早在一周前,网球部正选们就秘密组建了“海带头生日作战群”,梨纱也被拉了进去。柳莲二甚至为此制作了长达12页的策划书,精确到每分钟的活动流程。 生日当天,放学后,立海大校门口陆续聚集起一群背着网球包的少年。 而与此同时,被蒙在鼓里的寿星正因海原祭玩得太疯忘记交作业,被英语老师扣在办公室。 “人都到齐了?”真田弦一郎环视众人,目光顿了顿,“太松懈了!赤也那家伙又——” “被英语老师留堂了。”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根据他前些天的疯玩程度,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梨纱抱着礼物袋站在一旁:“我们这么多人突然去打扰,真的没关系吗?” 幸村转头对她微笑:“放心,没事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幸村家宅院。 “咦?”梨纱在玄关处驻足,“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吗?” 仁王雅治从她背后冒出来,坏笑:“噗哩,被部长‘灭五感’了。” 幸村从容地脱下皮鞋,解释说:“他们刚好都有事,明天才回来。” 柳莲二淡定补充:“准确来说,是概率100%的‘合理支开’。” 梨纱:“……总觉得哪里不对?” “啊啦~”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蹦进来,“我记得去年是箱根温泉之旅,前年是学术研讨会?”他促狭地用手肘捅了捅幸村,“部长今年用了什么理由?” 梨纱震惊:“全家人也是心照不宣,配合演出?” 幸村眉眼弯弯,避而不答言其他:“大家快进来做准备吧。”- 胡狼桑原、柳莲二和丸井文太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和蛋糕。 丸井文太一边往蛋糕上挤奶油,一边吹着泡泡糖吐槽:“赤也那家伙,肯定在咬牙切齿地写‘I hate English’吧。” 真田闻言接话:“太松懈了!作为学生竟然” “真田,”幸村微笑着打断,“今天可是赤也的生日哦。” 真田立刻噤声,继续和手中的气球搏斗。他每用力打一个结,气球就会“啪”地炸开一个,惹得仁王雅治在旁边乐得不行。 庭院里,梨纱正跪坐在草坪上,调整鲜花和灯带的位置。 “需要帮忙吗?” 幸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梨纱差点碰倒刚摆好的字。 “阿市!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梨纱抚着胸口,抬头瞪了他一眼。 幸村轻笑,在她身边蹲下:“是梨纱太专注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一片妖艳的赤红,“用曼珠沙华和向日葵做生日祝福语的创意,很符合赤也的喜好。” “那孩子上次中二地说自己即是天使也是恶魔,我就想着”梨纱停住,发现幸村正凝视着她,眼神温柔地能浸出水来。 她慌忙低头继续摆弄花朵,“你、你不是在调试投影仪吗?” “已经准备好了。”幸村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包括你要求的‘Q版赤也举旗’动画,柳生还特意加上了会动的特效。” “柳生有心了。” “诶?重点是夸赞柳生吗?” “” “赤也到了!” 客厅传来胡狼的喊声:“重复,赤也到了!各就各位!”- 切原赶到幸村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开门的是戴着厨师帽的胡狼桑原。 “Amazing!文太还说不到七点你回不来呢。” 切原挠头,嘿嘿一笑。 换完鞋来到客厅,屋内景象让切原瞬间石化:- 真田副部长正严肃地给气球打结,但每打一个就爆一个- 柳前辈在厨房给丸井前辈打下手,用电子称精准称量蛋糕糖分- 仁王前辈把“Happy Birthday”的横幅拼成了“Happy 海带头 Day”。 玻璃门滑开,幸村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 “寿星来了呢。梨纱在庭院布置最后惊喜,你可以先” 话音未落,切原已经被胡狼和柳生一左一右架起来:“生日宴开始前,寿星需要保持神迷。” 眼前漆黑一片。 当切原被蒙着眼带到庭院时,他闻到花的清香,听到此起彼伏的憋笑声,还有 是错觉吗? 似乎有相机快门的声音? “3、2、1——” 梨纱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眼罩揭开的瞬间,切原瞪大了眼睛。 成百上千株曼珠沙华如火焰般蜿蜒铺展,在草坪上拼出巨大的「Happy Birthday 赤也!」字样。而在花丛中央,几株刻意点缀的向日葵格外显眼,就像是被恶魔围绕的天使。 花丛间缠绕着暖金色LED灯带,像流淌的熔岩,将赤红的花海映得愈发诡丽。花瓣细长如爪,在夜风中轻颤,像是狱之火在为寿星献舞。 “这、这是”少年瞳孔颤动。 “生日快乐——!”众人齐声喊道。 仁王不知从哪变出一顶会发光的生日帽扣在切原头上。 梨纱悄悄按下遥控器,重金属摇滚版的生日歌瞬间炸响,曼珠沙华仿佛被点燃,花丛中腾起一片红色烟雾(无害干冰),如同他“恶魔化”时的气场。 巨幅背景幕布降下,投影清晰显现,是Q版的他举着“立海未来”的旗帜。 “喂喂,这布置该不会是说我像恶魔吧?” “……不过,够嚣张!我喜欢!” 切原一边吐槽,一边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 “是恶魔与天使共舞哦~”梨纱抱着一个礼物盒子,伸手点了点少年的肩膀。 “赤也,生日快乐!”她递过礼物。 “实在想不到送你什么。随便买的,希望你喜欢。” 切原迫不及待地拆开,眼睛亮了起来:“Adidas的联名款运动鞋,等等这是限量款” 网球部众:不愧是SSS级弟控,就是舍得砸钱。 “太松懈了!”真田板着脸递上礼物,“月考英语再不及格就没法参加U-17集训。” 切原战战兢兢地拆开: ·《英文满分攻略》,扉页写着“风林火山学习法” ·《如何用网球术语记单词》,附赠竹刀造型书签 ·真田亲笔题字“一击必杀” 切原揣着三分感动,七分恐惧,哽咽道:“副、副部长” “噗哩~猜猜哪个是真的礼物?”仁王雅治变魔术般变出三个包装完全相同的礼盒,“提示:有一个装着柳汁改良版~” 柳莲二插话:“根据数据,仁王说谎的可能性100%。” 切原的手悬在半空,疯狂冒汗。 绅士送了一副太阳眼镜:“我的礼物比较实用。” 丸井文太:“锵锵!我的礼物是——特制~海带头蛋糕!” 胡狼桑原送了防晒霜豪华套装,并附赠老妈子语气:“赤也,你暑假训练晒脱皮了。” 幸村送了他Wilson的智能网球,可以帮他练习控球 派对最高潮时,仁王举起手机:“插播小海带隐藏影像。” 荧幕上出现手机投屏,开始播放《切原赤也迷惑行为大赏》: ·在社团活动室对着镜子练习“魔王の微笑”的鬼畜。 ·训练时把“灭五感”听成“灭五碗”跑去食堂 ·英语考试时在试卷上画网球战术图 “仁王前辈!!” “删掉!快删掉啊!” 切原扑向仁王抢手机,不小心撞翻了三个礼物盒。 哗啦—— 三个盒子全部打开,里面的礼物撒了一地。 五颜六色的球拍胶带;护膝、护腕;最显眼的是那个“三巨头&姐姐”Q版钩织挂件—— 真田被做成了严肃的武士造型,幸村是头顶光环的微笑天使,柳是拿着数据本科学家,而梨纱则是挥着网球拍的活力少女。 唯独没有仁王提到过的柳汁。 仁王吹了声口哨:“惊喜吧?三个盒子里都是礼物~噗哩!” 柳淡定补充:“我早说了他100%在说谎。” 真田的黑脸和幸村的笑声同时响起: “太松懈了!” “真是青春啊~” 庭院角落,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默默运转着- 狂欢持续到晚上九点。 客厅里充斥着游戏机的音效和欢笑声。 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在格斗游戏中大战三百回合后,终于放下手柄,抓起果汁猛灌一口。 “咦?”切原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什么,“梨纱姐呢?” 丸井嚼着泡泡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后院:“好像出去接电话了。” 切原擦了擦额头的汗,抓起一罐饮料往后院走去:“我去看看。” “唉——”丸井文太来不及阻止,小海带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微风迎面拂来。 月光下,切原隐约看见庭院樱花树旁的两个身影—— 梨纱姐被部长抵在树干上,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扣在她腰间。两人紧密相贴,月光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轮廓,连夜风都仿佛因他们停滞下来。 平日里总是从容优雅的部长,此时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连背影都透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这是切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部长。 不,或许该说,这是任何人都没见过的幸村精市。 切原瞳孔地震,大脑宕机,手中的饮料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惊动了树下的两人。幸村微微侧头,直直看向切原。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切原转身就跑,差点被台阶绊倒,踉踉跄跄地冲回客厅。 “怎么了?见鬼了?”丸井看着脸色惨白的后辈,好奇地问道。 切原抓住前辈的肩膀,声音发抖:“我、我好像要被部长灭口了” 第90章 嗯,超凶的 “哈?”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炸开。 “所、以、说——”一条冰凉的玩具蛇滑进切原的衣领,仁王贴着他耳畔吐息,“小海带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啊啊啊啊~”脸色惨白的少年被吓得差点丢了魂,“仁王前辈你不要吓我啊。” “所以,”柳生推推眼镜,“你具体看到了什么?” 切原疯狂摇头:“我不想被灭口!” 真田黑着脸:“太松懈了!说清楚!” “喂喂”仁王把玩着玩具蛇,“这个表情,该不会是看到部长在” “我赌50日元是接吻。”丸井文太作为网球部年龄最大的,就是经验丰富。 “不是!”切原立刻反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转为透红。 “根据赤也的惊慌程度判断,肢体接触概率87%,接吻概率”柳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非礼勿视的道理都不懂吗?太松懈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副部长你信我啊!” 与此同时,庭院里。 梨纱把脸埋在幸村胸前,呼吸凌乱:“都怪你被看见了” 幸村抚摸她的长发,呼吸仍有些重:“没关系,赤也是乖孩子。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指尖在她发间微微一顿,“倒是你” 他抬起她的下巴,紫眸幽深如潭:“黑泽先生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梨纱抬眼看他,心跳仍未平复。 “只是工作上的事。” 见他不信,梨纱又补充了句:“真的。” 十分钟前,当黑泽明人的来电显示跳出来时,梨纱确实有些意外。 她悄悄离开喧闹的客厅,来到后院接听。 夜风微凉,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有个微电影的反派角色,有兴趣吗?” 在工作上,黑泽明人向来单刀直入,“大阪取景,十月中旬拍摄。原定演员出了点问题,导演看过《青之鸟》拍摄花絮,指名要你。” 梨纱听着对方简洁地介绍剧情,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庭院的樱花树下。 “听起来还不错,但我还想再看看剧本后做决定。” “剧本我稍后发你邮箱。”谈完正事,黑泽话锋一转,“松野小姐,你该考虑签约正规经纪公司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这个大导演当中间人。” 梨纱不由地笑了。 确实,尽管她对黑泽明人的初印象并不好,觉得他像个疯子。但他在片场像个偏执和对镜头的绝对掌控,无疑是个超凡的艺术家。 在《青之鸟》拍摄期间,有男演员曾试图越界,直接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片场。 “哎呀,这不是因为黑泽导演的面子够大嘛。”梨纱端起营业式微笑,阿谀奉承的话张口就来,“要是换了其他经纪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拿到导演钦点的角色呢?” 她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道:“再说了,有您这样眼光独到又正直的导演把关,我在片场可比签了顶级经纪公司还有安全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哼笑:“少来这套。下次再让我当传话筒,我就直接报你的号码给对方。” “那可不行,”梨纱立刻讨饶,“我这点劳务费还不够应付他们的饭局呢。要不下次请您吃饭?” “留着你的饭钱请助理吧。”黑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记得查收邮件。” 梨纱刚按下挂断键,后背便贴上温热的胸膛。夜风送来一阵熟悉的雪松香,裹挟着橙花的温暖。 幸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的手臂横在她锁骨前,另一手箍着腰,小臂肌肉紧绷,腕骨硌得她生疼。 “阿市”她刚启唇,便被他反身扳过。 天旋地转间,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带着她踉跄地跌进樱花树的阴影里。 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 初落下时还带着克制的温柔,呼吸交错。 若即若离地摩挲,像春风拂过花瓣。 但很快,那轻柔试探就变了质,化作狂风暴雨。 虎口强势地钳住她的下颌,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长驱直入,掠夺氧气,不容抗拒的占有。 攻城略地时,她尝到柠檬汽水的甜,在唇齿间漫开,混着少年特有的凛冽气息,酿成令人眩晕的酒。 呼吸被尽数掠夺,舌尖发麻,膝弯发软。 若不是被他紧扣着腰,恐怕早已滑落在这场猛烈的暴风雨里。 缺氧的眩晕感,意识化作白雾。 在窒息的快感里沉沦,坠入深渊,与他一起 此刻回想起来,唇上还残留着刺痛的酥麻。 梨纱气鼓鼓地瞪他,却见少年唇色嫣红,微微肿起。衬着那张清冷的脸,妖冶得惊心。 “” 梨纱瞬间没了脾气。 “真的只是聊工作,”她放软声线,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些都是客套话,你也知道的” 明明是他不由分说就吻上来,现在却要她来哄。 梨纱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向来温文尔雅,独占欲却来得凶猛又直白,像只炸毛的猫,非要人顺着毛捋才肯罢休。 不过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倒也不坏。 “我知道。”幸村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只是” 他垂眸看着女孩微红的眼尾,红肿的唇瓣,怔了一瞬。随即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意识到方才的失态。 明明清楚那些话只是她冠冕堂皇的社交,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不受控制。 他终于明白那句“情到深处,身不由己”的含义。感情确实会让人失控,甚至失去理智。 “阿市,那些话”她伸手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顺着喉结滑到心口,“和这里的,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幸村捉住她作乱的手。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凶了?”他抬手,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弄疼她。 “嗯。超凶的。” “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负担吗?” 月色穿过乌云,漫过他们交握的手指。 “我并不讨厌哦。”梨纱仰起脸,轻抚他微蹙的眉宇,像在安抚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阿市的所有样子,我都喜欢。” 幸村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唇瓣漾起笑,使坏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果然是狡猾的人。” 梨纱眨眨眼:“那狡猾的人可以申请一个原谅的抱抱吗?” 幸村沉默一瞬,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额头抵上她的肩膀,嗓音很轻: “梨纱又没有错,何来原谅一说。” 梨纱指尖缠绕着他柔软的发梢,继续顺毛:“让阿市不开心了,就是我的错。” “下个月是修学旅行。”幸村话题一转。 “嗯,”梨纱的指尖顿了顿,“我已经向学校提交了‘特别许可’申请。”她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微微一僵,连忙补充道:“如果剧本没那么出彩的话,我会优先考虑” “不要妥协。”幸村打断她的话。 他直起身,眼神格外认真:“梨纱,我们约定好的。不要为任何人妥协梦想。” 梨纱怔住了。 胸口涌起一阵热意,她重重地点头:“嗯。” “不过——” 幸村执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探班的权利,我要保留。”- 从幸村家出来后,切原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她。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惹得梨纱终于忍不住开口。 “赤也,有话就说。” 切原攥着书包带,翡翠色的眼睛闪烁不定:“那个梨纱姐真的在和幸村前辈交往吗?” “嗯。” 虽然海原祭期间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但亲耳听到梨纱承认时,切原还是瞪大了眼睛。 “可是”少年踢着路边的石子,“前辈马上就要出国了” 晚风拂过梨纱的发梢,她的声音轻柔坚定:“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 “赤也,”梨纱停下脚步,“总有一天你也会为了梦想去更远的地方。但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她伸手弹了下少年的额头,“不管你去了哪里,只要你说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去见你。” 切原愣在原地,翡翠色的眸子微微颤动。 梨纱故意逗他:“怎么?不喜欢幸村?那我现在就和他分手。” “不是!”切原急得直摆手,脑海中已经浮现部长微笑着给他安排特训的恐怖画面,“就是”他小声嘟囔,“以后过年都要对着前辈那张脸,压力好大” 梨纱噗嗤笑出声。没想到他在意的竟是这个。 “梨纱姐你放心,”切原挺直腰板,“要是前辈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真的?”梨纱挑眉,“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幸村部长哦~” “梨纱姐才是最重要的!”少年回答得斩钉截铁。 本以为只是玩笑话。 没想到,第二天梨纱就收到柳生的消息: 【赤也和幸村在网球场打起来了】 90-100 第91章 小海带的挑战 梨纱赶到网球场,隔着铁丝网就听见了清脆的击球声。 “30-0!”真田坐在裁判席,冷静地报出比分。 梨纱扶着膝盖喘气,柳生在Line上说两人在网球场“打起来了”,她还以为是真的打架。 匆匆忙忙赶来,原来是在打网球啊。 场上的切原浑身是汗,运动服湿透,膝盖上还沾着灰尘,显然已经摔倒过好几次。但眼神却依旧没变,死死盯着对面的幸村。 “赤也这小子,”丸井嚼着泡泡糖靠在栏杆上,“一大早就跑来堵部长,说什么‘请和我打一场认真的比赛’。” 梨纱的目光移向球场另一端。幸村依旧整洁如新,连呼吸都没怎么乱,只是紫眸中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几分。 “砰!” 一记凌厉的扣杀砸在切原脚边,少年踉跄着去接,球拍却脱手而出。 “3-0,幸村领先。交换场地。” 切原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场地上。 “赤也,”幸村开口,“到此为止吧,你赢不了我的。” 切原一怔,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我只是在热身罢了!” 真田在一旁黑着脸:“太松懈了!这种水平也敢挑战幸村?” “还不够” 切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另一边。 “我答应过要保护梨纱姐的” 幸村闻言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变成了一场教学赛。幸村的每一球都精准地压在底线,切原像只困兽般在场上来回奔跑,却连球的影子都碰不到。 “Game,幸村,4-0。” 第五局。 幸村发球,切原勉强回击。 球高高飞起,幸村跃起扣杀,毫不留情。 “15-0。” 又一次发球,切原已经完全失去五感“,但还是拼命冲向落点。 “30-0。” 场外,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柳生推了推眼镜,“已经持续一小时十七分钟。” “赤也体力消耗83%,快到极限了。”柳翻开笔记本,声音略带凝重,“再这样下去” 胡狼忍不住开口:“松野同学,要不你”看到梨纱的表情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球,切原摔倒了,手掌擦破了皮。 梨纱心疼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起上个月,这家伙明明感冒了还偷偷溜出去加训,被她抓个正着时还嘴硬说“强者不需要休息”。 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和当时如出一辙的固执。 “别打了”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赤也的脾气。现在阻止他,比让他输掉比赛更难受。 “40-0。” 赛点。 幸村站在底线,看着对面摇摇欲坠的后辈。 切原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又隐约能看见什么,死死盯着对面那颗黄色的球。 视线模糊间,他感觉血液在耳膜里鼓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烧了起来——就像上次和真田副部长对打时那样。 “最后一球。”幸村轻声说,抛起网球。 球抛向空中的刹那,切原的视野突然一片血红。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在幸村发球的瞬间就预判了落点。球拍与网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向幸村的反手位。 幸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啪!” 球擦着边线落地。 全场寂静。 “15-40。”真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切原站在原地,眼睛恢复高光,变得坚定。他做到了!那个战无不胜的幸村部长,终于被他拿下一球! 但也仅拿到一球而已。 “6-0,幸村胜。” 真田话音刚落,切原就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幸村走到切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眼中的血色还未完全褪去,呼吸粗重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你输了,赤也。”他语气平静,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恶魔化状态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下次别再乱来了。” 切原挣扎着坐起来,“部长,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当梨纱姐的靠山。所以所以你要是敢欺负她的话”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蹲下身,难得地揉了揉切原汗湿的卷发:“笨蛋。”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赤也。”幸村恢复了往常温和的表情,“但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也不会抢走她。以后,只会多一个人来保护她。” 比赛结束,梨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跑进球场,先递给切原一条毛巾,然后弹了一下幸村的额头:“欺负后辈很开心?” 幸村顺势握住她的手指,眉眼弯弯:“看到有人这么护着你,我更开心。” “哇哦——”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切原红着脸别过头,正想识趣地离开,却被拽住衣角。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的小骑士。”梨纱狡黠地眨眨眼,“作为感谢,今晚请你去吃三叶亭的寿司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 “诶?”切原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不、不带部长他们吗” “部长?什么部长?”梨纱扫了一圈四周,故作不解,“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切原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挺直腰板,得意地朝场边众人扬起下巴:“就是!哪有什么部长!梨纱姐,我们快走吧!” “喂喂,赤也你这家伙——”丸井吹破了一个泡泡。 仁王坏笑着搭上柳生的肩膀:“噗哩,被嫌弃了呢~” 柳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赤也仗着姐姐撑腰,胆子变大的概率,78.3%” 真田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幸村温和的声音:“赤也。” 切原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幸村笑容和煦:“别忘了,你明天早训要交的体能报告。” 切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部、部长” 梨纱忍俊不禁,拽着生无可恋的切原继续往前走:“别理他,寿司要趁新鲜吃才行~” “噗哩,赤也——”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切原下意识回头,只见仁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他被幸村6-0横扫时趴在地上的糗照。 仁王:“你确定要单独和梨纱姐去吃饭?这张照片我可能会‘不小心’群发哦” 切原瞬间炸毛:“仁王前辈!你太卑鄙了!” 梨纱一把搂住切原的胳膊,对仁王灿烂一笑:“那你发呀~反正我觉得赤也拼命的样子超帅的!” 切原:“!!!”脸红到冒烟。 丸井吹破泡泡:“哇哦,直球攻击——” 全场爆笑中,仁王耸耸肩把手机一收:“好吧,这波是我输了。” 柳默默合上笔记本:“赤也心率过载的概率,99.9%。” 第92章 搞突袭啊┮﹏┭ 十月中旬,立海大迎来修学旅行。 梨纱向学校递交了特别许可申请,匆匆赶往大阪的拍摄现场。 往年,幸村精市都会选择海外研修,今年却破天荒地决定留在国内。并和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一起规划了一条京都——大阪的深度旅行路线。 就在行程敲定的当天,切原赤也高举着申请书冲进部活室,大声宣布:“部长!我也要参加你们的修学旅行!” 幸村微笑:“哦?理由呢?” 切原一脸正气:“梨纱姐不在,我必须替她看住部长,防止你劈腿!” 全场寂静三秒。 真田额头暴起“井”字青筋,攥紧拳头。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而幸村笑容愈发温柔。 “赤也。”幸村轻声开口,“真是勇气可嘉呢。” 最终,切原还是成功加入了“三巨头”的修学旅行小队。 网球部众人听闻此事后,纷纷肃然起敬,一致授予他“年度十佳弟弟”的荣誉称号,并在他背后贴了张纸条——“勇士,走好。” 与此同时,远在大阪片场的梨纱收到了一条Line消息。 [幸村]:「修学旅行开始了。不过,似乎有人对我很不放心?」 (附件:切原一脸视死如归跟在三人身后的照片) [梨纱]:「赤也那孩子,真是辛苦你们照顾了。(偷笑)」 「不过,阿市的话,我完全信任哦。」 [幸村]:「是吗?那等你回来,好好奖励你。」 (已读13:22) 梨纱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而后默默把脸埋进剧本里。 明明是庆功宴的抹茶芭菲,她却能理解成玄关昏暗处交缠的体温。 ——果然成年人心脏- 大阪,片场。 梨纱刚拍完一场雨中戏,浑身湿透地裹着毛巾缩在休息椅上。手机震动,Line弹出新消息—— [幸村]:(附件:一张京都清水寺的合照,真田严肃比耶,柳举着数据本,切原嘴里塞满团子) 「修学旅行第三天,赤也已经吃了十一份甜品。柳计算他蛀牙概率上升至47.32%。」 梨纱噗嗤笑出声,手指飞快敲字: 「建议没收他的零花钱,换成英语单词本。」 「另外,柳君的数据到底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还带小数点。」 [幸村]:「可以接视频吗?」 [梨纱]:「嗯。」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画面里,幸村站在日式庭院走廊下,背后是漫山红叶。真田正在和柳莲二商讨什么,切原正在哀嚎“为什么连旅行都要背单词!” 他微微侧身挡住吵闹的背景音,压低声音道:“淋雨了?” 梨纱一愣。她明明擦干了头发。 “你睫毛还沾着水珠。”幸村指尖轻触屏幕,仿佛隔空拂过她的脸,“而且嘴唇比平时白。” 这种时候还观察得这么仔细?! 梨纱把手机拉近,故意嘟囔:“是啊,好冷哦。要是某个部长大人在的话,说不定会借外套给我” 话音未落,对面秒答: “不仅能借外套,还能渡给你体温取暖。” “”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怎么又被反杀了? 可恶啊!和你们这些开挂的天赋型选手拼啦- [深夜·Line聊天记录] [梨纱]:(分享定位:大阪某酒店) 「收工啦~今天演反派被泼水五次,导演夸我“狼狈得很唯美”(笑)」 [幸村]:(发送照片:京都月色下的庭院) 「这里的枫叶红了,明天会更美。」 「PS:导演说得不对。」 「你最美的样子,只能我看。」 [梨纱]:「[动画表情]兔子脸红.jpg」- 京都,旅馆。 [梨纱]:「等明天拍摄结束后,可以临时休息一天了」 「这几天连轴转,累坏我了。」 (已读20:22) 幸村盯着屏幕打字: 「辛苦了\( ̄︶ ̄*\))」 (附件:一张他刚拍的窗外月色) [梨纱]:「阿市在做什么?」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_→」 [幸村]:「真田带赤也去夜跑了,柳在整理今日数据。」 「所以现在,我们有二十分钟?」 [梨纱]:「是我心脏吗?总觉得你打出来的字有歧义(*/ω\*)」 [幸村]:「咦?」 [梨纱]:「没什么 ̄▽ ̄」 「你们今天去了哪?」 [幸村]:(附件:岚山竹林晨雾中的照片,抹茶甜品店特写,以及一份快融化的抹茶芭菲) 「去了这家号称全京都最好吃的抹茶店,排队两小时呢。」 [梨纱]:「啊啊啊!是抹茶芭菲!!」 (疯狂摇晃手机.gif) 「那个竹筒容器好可爱!蕨饼看起来好Q弹!」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jpg) 幸村看着梨纱发来的表情包,能想象得到她此刻肯定在床上滚来滚去了。 「大阪也有类似的地方哦。」 他自然地切换话题。 「箕面公园的竹林,虽然规模不如岚山的绵延壮观,但幽静私密,游客也少得多。感觉梨纱会更喜欢哦。」 「而且山脚下的百年老铺,抹茶蕨饼软糯清凉。」 [梨纱]:「还是算了」 (猫猫倒地叹气.gif) 「人生地不熟的,虽然说有谷歌地图」 很好,上钩了。 幸村勾了勾嘴角,继续打字: 「那我来当导游如何?」 语音消息的声波图案跳动,他发送了一条语音过去。 [幸村]:(一条6秒的语音) 梨纱好奇地点开,贴到耳边—— “我比谷歌地图” 低哑的轻笑先传来,随后是刻意放慢的嗓音。 “更熟悉怎么让梨纱开心。” 梨纱猛地坐直身体,捂住通红的耳朵。 这个人不讲武德,搞突袭啊┮﹏┭ 半晌,她才打字回复: 「可是你们不是集体行动吗?」 [幸村]:「原计划后天下午离开宇治前往大阪,我只是提前抵达了,所以没关系的。」 (已读20:45) 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笨蛋。」 梨纱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但把那条语音反复听了无数遍。 第93章 轻轻一撩就害羞(地雷加更) 真田拎着累瘫的切原回来时,幸村正靠在庭院栏杆上发消息,唇角带着罕见的柔和弧度。 “在和松野联系?”真田板着脸提醒,“别松懈到影响明天行程。” 幸村收起手机,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弦一郎,你觉不觉得京都的夜色也很适合拍电影?” 切原突然诈尸般抬头:“部长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夜色’和‘电影’这种糟糕的台词?!” “根据松野同学参演微电影的取景地数据,你们相遇概率是0%。”柳的声音从走廊阴影处幽幽传来,吓得切原一个激灵。 “对了,真田,柳。”幸村若无其事地转向两人,脸上挂着笑,“后天早上我打算直接去大阪。” “诶?!”切原的眼睛瞪得溜圆,“部长要去和梨纱姐约会吗?” 幸村转向切原,微笑:“赤也要陪我一起去吗?” 切原刚要回答,被真田按住肩膀。罕见地没有说“太松懈了”,而是与柳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吟片刻,真田最终严肃道:“只是一天的话,倒是问题不大。”说完他又立刻补充:“但修学旅行不是儿戏,绝对不能松懈!” “放心,”幸村拍拍好友的肩,“我会在晚上十点前赶到心斋桥与大家汇合。”- 大版,箕面公园附近。 早间的阳光穿过枫叶间隙,簌簌落在石板路上。 梨纱正低头戳着导航软件,猛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拉进一家和纸店的后巷。 “这位小姐,”幸村将她抵在贴满浮世绘的墙上,指尖轻抚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一个人偷溜出来玩可是很危险的。” 梨纱惊魂未定,戳了戳幸村的肩膀。 “明明是某个坏家伙用‘软糯清凉的抹茶蕨饼’诱拐现役女演员——” 话音未落,鼻尖撞上他的胸膛。 清冽的雪松香混着微苦的橙花气息侵袭而来,一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诱拐?”幸村的声音从耳畔落下,带着一丝低哑的笑意,“不是梨纱自己跟过来的吗?” “……你这是钓鱼执法。”她闷在他怀里,声音被滤得模糊。 幸村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那现在,”他稍稍拉开点距离,俯身抵在她额头,“钓到了,是不是该付点赎金?” 浮世绘墙面的阴影里,两道呼吸交缠。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刚想贴上那抹温软,他却突然后退,没给她机会。 “赎金的第一期——” 幸村执起她的手,阳光漫过来,照亮他含笑的眉眼。 “该去兑换某人的抹茶蕨饼诺言了。”- 穿过枫叶渐染的坡道,山脚下那家百年字号浮现眼前。 玻璃橱窗内,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 梨纱记着他刚才不给亲亲的仇,舀起一勺抹茶巴菲递到幸村唇边,等着看他窘迫为难的样子。 谁知幸村只是微微挑眉,便从容俯身,就着她的手将甜点含入口中。 抬眸时,睫毛缓缓掀起,目光缱绻地锁住她。舌尖似有若无地掠过勺沿,随即礼貌性后退。 “很甜。” 他评价道,不知是说芭菲,还是别的什么。 “” 梨纱指尖一颤。 一时间忘记该怎么呼吸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几位年长者正含笑望着这边,眼神慈爱得仿佛在看自家孙辈的新婚典礼。 耳尖“轰”地烧起来,比那漫山遍野的红叶更艳。 “你”她压低音量,“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这种坦然接受投喂还反撩的熟练度,根本是海王级别的危险分子吧?! 幸村慢条斯理地咽下甜品。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梨纱。” 他唇角微挑,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轻轻一撩就害羞是小学生吗?” ——暴击! 梨纱遭到一万点伤害,猛地后仰:“当、当然是因为你太” “太什么?”他撑着下巴逼近,游刃有余,“嗯?” “太开挂了!!!”梨纱抄起菜单挡住脸,声音闷在纸页后面:“哪有人用这张脸做这种事还毫无自觉的!” “那梨纱要不要再试一次?” 幸村偏头,眼神无辜却藏着点恶劣:“这次我让着你点。” 梨纱眯起眼,狐疑地从菜单边缘露出一只眼睛。 ——有诈。绝对有诈。 “不过,”果然,他还有后文。 “要是又害羞可得接受惩罚哦?” 梨纱:“……” ……这算什么让着她啊?! 梨纱放下菜单,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几秒,然后—— 伸手摸向口袋。 “不是说要拍打卡照给赤也他们看吗?” 三十六计,金蝉脱壳。 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手腕就被一把扣住。 “骗他们的。”他笑得自然,“梨纱这么可爱的表情当然只能我一个人看。” 梨纱的呼吸蓦地一滞。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将这般直白的调戏话语,说得如同吟咏和歌般清雅? 就像是中式庭院的枯山水,明明什么都没露,却让人浮想联翩。 但凡换张脸 比如换成某位黑面神,这句话大概会直接触发她用“太松懈了”三连反击; 换成隔壁班那个整天wifi的白毛狐狸,估计现在已经被她用菜单拍进墙里当装饰画了。 可偏偏是幸村精市。 梨纱默默捂住心口。 ……可恶,这就是颜值即正义吗?! 等等—— 黑面神和白毛狐狸好像颜值也不差啊? 该不会—— 梨纱瞳孔地震。 她悟了! 这哪是什么颜值加成,分明是恋爱脑的魔法滤镜在作祟!! 「我的老天奶!我什么时候装上这种滤镜的?!」 正当她陷入自我怀疑时,余光瞥见幸村正托着腮看她。他唇角微扬,浓密睫毛下,那双含笑的眼睛仿佛在说: 「我的梨纱连发呆都这么可爱。」 梨纱:“” ——完蛋,这滤镜不仅自动加戏,还会发彩虹屁了- 傍晚时分,暮色渐染,两人漫步在竹林与红叶交织的小径上。 竹影婆娑摇曳,斜阳透过竹叶间隙洒落朦胧光影,为整个幽深的空间蒙上一层神秘的天然滤镜。 “这里的竹林,和岚山比如何?”梨纱随意问道。 幸村放慢脚步,偏头看她。 “当然是这里。”他回答。 竹影在他侧脸投下斜影,衬得他眉眼如画。 不等她问原因,他便接着补充:“岚山可没有梨纱。”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滴清露坠入平静的湖面,在暮色中荡开涟漪。 竹叶沙沙作响。 梨纱一时语塞。 她别过脸去:“这种土味情话,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土味吗?”幸村轻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继续前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竹影在他们身后拉长,两人的剪影在夕阳下渐渐融为一体。 “而且,”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和梨纱在一起的时候,再美的风景都会黯然失色呢。” “阿市!!” 竹林中回荡着少女羞恼的喊声,和少年清朗愉悦的笑声。 暮色渐浓。 最后一缕残阳沉入竹林深处,路灯次第亮起。 幸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旁撑着膝盖喘气的女孩。 “梨纱的持久力比想象中更让人担心呢。”他俯身凑近她通红的耳畔,压低声音,“才这种程度就腿软了,可不行啊。” “又不是谁都和你们这群开挂的体育生一样!”梨纱急促地喘着,胸口剧烈起伏,“正常人谁会每天跑十公里还” 话未说完,双腿一软。 幸村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轻笑着扶她坐下。修长的身影在她面前蹲下,单膝点地。 他掌心灼热,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小腿紧绷的肌肉。 “体力这么差,要是以后做更剧烈的运动,梨纱岂不是要哭出来?” “什么更剧烈的运动?” 幸村仰头看她,露出那种“你明明懂”的眼神。 竹影摇曳间,某些令人脸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你你你”梨纱猛地并拢双腿,从耳根一路红到锁骨。 “变态!禽兽!工口大魔王!!” “嗯?”幸村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说,明年2月中旬期末考后的体能测试。”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梨纱想到哪里去了?”他偏着头,“梨纱该不会以为” “闭嘴!”梨纱截断他的话,揪住他衣领狂摇,“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我的吧?!绝对是等着我误会吧?!你这个黑心白莲花!” 幸村任由她摇晃,笑得整个人肩膀直颤。 等梨纱气喘吁吁地停手,他才起身,背着她蹲下:“上来。” “干嘛?” “还有一段距离,我背你。” “不!用!”梨纱拒绝坚定,起身整理裙摆。 “这样啊。”幸村站起身,变魔术般从口袋摸出颗柠檬糖。 “那就补充点糖分吧。” 梨纱警惕地眯起眼睛:“酸的?” “甜的。”幸村轻笑,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少女眼珠一转,指尖慢悠悠地探过来。故意用指腹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才捏起糖果。 趁他眸光微怔的刹那,她仰起脸,红唇轻启,将糖果含进去。 舌尖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自己的指尖,在唇瓣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像是一个精心设计慢镜头。眼波流转,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 幸村的眸光倏地暗了下来。 “甜吗?”他哑声问。 “嗯”她轻轻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但好像没你甜呢~” 偷袭成功。 看着素来游刃有余的少年难得怔住的表情,梨纱一脸得意。这次总算扳回一城—— 笑意还未达眼底,就对上那双骤然幽深的眼睛。 (!) 小动物般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梨纱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开溜,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拽回。 温热的吐息贴着后颈,耳畔响起恶魔般的低语:“几天不见就学坏了?嗯?” 视野翻转,柠檬糖的清甜在交缠的气息间化开。 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幸村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梨纱。”他捧住她的脸,嗓音微哑。 “教过你很多次了接吻的时候,要记得呼吸。”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相贴的唇间。 摩挲,轻描,初尝清浅,而后渐渐洇开甜意竹叶摩擦的沙沙声恍惚变得极远。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后仰。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力地跌进他怀里。 幸村适时收拢手臂,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指尖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坏蛋!” “嗯,跟梨纱学的。”- 修学旅行结束后,网球部收到了U-17集训的召集令。 第94章 比资本家还狠 刚开始那几天尤为难熬。 没有切原在楼下喊起床的日子,梨纱连便利店阿姨的问候“今天怎么没和那个海带头小子一起来?”都觉得刺耳。 最要命的是—— 连那个笑起来能治愈一切的男朋友也不在身边。 啊这下完全理解《小王子》里那只狐狸的心情了。 但眼下比起分离焦虑,另一件事似乎更让梨纱头疼。 “梨纱前辈,表情包笔记本的方案还是不行吗?”千夏从旁边探出脑袋。 “太保守了!”梨纱合上策划书。 “我们要做的,是让经过LUMIERA展台的人都会停下脚步,为之惊艳的作品。” 十一月初,Tennis同人社收到了Concept Store的官方邀请函——明年五月的东京商展,LUMIERA将作为特邀品牌参展。 这对于她们这个初创小众原创品牌来说,无疑是鲤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 “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 收到邀请函的当天,社团活动室里,四个女孩围坐在一起,斗志昂扬。 但经过半个月努力,面前堆满了被各自否决的提案和线稿。 “第八个提案也pass了”明日香瘫在桌子上哀嚎。 “不行了,我的脑细胞死光了,我要去找星野殿下求安慰。”千夏放弃挣扎,打开了《恋与星光》手游。 明日香:“你还没抽到限定卡吗?” 千夏眼睛失去高光:“歪了,又是重复的SR。” “啊!”她趴在桌上,以头抢桌,“我上个月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零花钱啊,都氪光了。” “你们在说啥?”梨纱撑着脸好奇地问。 “《恋与星光》啊,最近超火的那个乙女游戏。”明日香解释道,“里面的男主角全都是3D建模的顶级帅哥。官方最近出了个立秋联名限定卡池,爆率低得离谱,是出了名的氪金黑洞。” “立秋联名?”梨纱凑过来看千夏的手机屏幕。 “就是这张星野殿下穿着和服赏枫叶的SSR卡,很精致吧!”千夏抱着手机星星眼,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大卡面细节。 “你看这个光影处理,枫叶飘落的动态感,还有星野殿下这个温柔又带点寂寞的眼神推特上都已经疯传了,tag都刷到趋势第一了!” 她翻出游戏论坛给梨纱看:“你看这个抽卡统计帖,平均要300抽才能出货,但氪穿卡池的人还是排着队晒图。据说这是开服以来流水最高的限定池” 说到这她突然哽住,“而我就是那300抽还歪了的非酋本酋” 梨纱头顶冒出问号:“300抽是多少钱?” “差不多8-9万日元吧。如果再算上突破和特典服装的价格” “你说多少?!”梨纱一把抢过手机:“一张电子卡8万?!” 梨纱抓住千夏的肩膀,瞪大眼睛反复确认,“8万?都够买3套SK-II基础护肤套装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好像有个绝妙的灵感了” 千夏被她晃得头晕:“什么灵感?” “我们完全可以做网球部的二十四节气实体周边啊!” 梨纱双眼放光,语速飞快:“你想,既然玩家愿意为一张节气卡面花8万,我们做实体立牌+明信片+艺术卡牌的组合套装,定价8万8简直就是良心价!而且” “而且还能玩饥饿营销。”明日香突然插话:“比如每个节气限定发售,集齐24张卡送隐藏款。”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四人一扫颓势,开始围绕“二十四节气”各抒己见。 “全军注意!进入Level 9作战会议!”明日香拍案而起,“我提议打造一套‘24节气战卡’系统!” 她一个箭步冲到白板前,贴满《WIXOSS》贴纸的平板电脑已经打开到示例图。 “就像WIXOSS的‘主卡组’和‘LRIG卡组’分离机制!我们做30张完整套装——24节气主卡+6张梦幻特殊卡!” 她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作战图般的箭头: 【基础规则ver.2.0】 1.24节气卡:每位正选3张,按其性格、球风、经典招式设计卡面与技能 2.6特殊卡:合体技/隐藏形态/搞笑彩蛋 3.对战方式:用招式卡比拼攻击力点数 “比如这样!”明日香在旁边画了一个潦草的卡牌示意图: 【仁王雅治·谷雨·幻影】 防御力:★★★★★ 特殊技能:将对手卡牌攻击力点数转化为己有 千夏立刻举着马克笔冲过来:“我要设计所有丸井前辈的卡面!前辈的系列就叫「甜品节气盘」,对应小暑、大暑、立冬三个节气。” 作为游戏爱好者,这显然是千夏和明日香的舒适区。 梨纱和结月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和狡黠。 “没想到千夏这么快就给丸井君想好节气了,甚至还给出了系列名。”梨纱揶揄小学妹。 结月在一旁起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千夏瞬间红了脸:“前辈!” “那么,明日香殿下。”梨纱挤眉,“可以给我们看看你的‘仁王方案’吗?” “幻影系角色卡当然要配变化多端的谷雨!”她的声音突然变成游戏解说模式,“当场上存在柳生卡牌时,可发动组合技——” “等等!”结月的钢笔轻敲笔记本,“先解释基础规则。” 明日香:“得令!” 白板上瞬间布满技能图标:- 攻击型(A):幸村部长的「灭五感」是精神系AOE!切原君的「恶魔化」是直接攻击的必杀技- 防御型(D):真田副部的「难知如阴」自带反伤护盾!桑原君的「铁壁防守」可以封锁对手回合- 辅助型(S):代表战术或团队增益,如柳莲二的「数据网球」、仁王的「幻影欺诈」- 特殊卡(SP):代表限定技或组合技,如三巨头合体技「绝对统治」 结月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停下后指向预算本:“设计方案和印刷方案方面,想必明日香殿下也有见解?” “问得好!”明日香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在下建议那种Q版扑克,成本可控。定价平民,以量取胜。” 千夏兴奋地举手:“我觉得可以针对不同消费群体推出不同版本!” 千夏来到白板写下: [普通版]铜版纸+卡套1500日元/套 [豪华版]专业级卡牌纸+防水处理8888日元/套 梨纱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Q版方案保留作为引流款,真正的利润点要放在节气联名的艺术收藏卡。” “不愧是梨纱前辈!”千夏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啦,具体的定价和销售策略” 千夏眨了眨眼,把马克笔递给结月。 “还是来听听我们的商业天才结月前辈的想法吧。” “都提了很好的建议。”结月优雅起身,接过马克笔时手指在笔杆上轻轻一旋,“毕竟参加商展的除了学生,还有很多收藏级买家。” 她在白板上流畅地写下三种方案: 【学生党基础版】 √30张标准Q版竞技卡牌(扑克牌尺寸) √售价:1500日元 √彩蛋:随机附赠1张明信片 【收藏家Pro版】 √30张高级工艺Q版卡牌套装 √售价:8888日元 √配套: ·节气明信片套装(6张/2888日元) ·24节气联名小型立牌(1800日元/个) 【鉴赏级Ultra版】 √限量编号全工艺Q版卡牌套装(仅88套) √售价:16800日元(含特制收藏盒) √配套: ·特效立体系列- 20cm动态立牌- 售价:3888円/个 ·艺术收藏卡- A6尺寸24节气联名闪卡- 分级定价: SR(稀有):1,500円 SSR(超稀有):2,500円 UR(典藏级):5,800円 梨纱托着下巴轻笑:“不愧是资本家的千金,这定价策略真是” “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再大胆一点。”她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猫,“既然要吉利数字,SR卡5888,SSR卡8888,UR卡直接16888如何?”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 千夏的嘴巴张成了O型,明日香的平板差点脱手。 “”结月默默记了一笔,“不愧是艺术家,比资本家还狠。” “咳咳!”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既然要走高端路线,我建议增加文艺附加值。”她的平板上显示出一张古典和歌卡牌,“比如给每张艺术收藏卡配专属俳句。” 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明日香来到白板前,在仁王举例的卡牌下方写下: “谷雨幻千面,假作真时真。” “这是仁王前辈的谷雨卡?”千夏凑近细看。 结月轻轻鼓掌:“不愧是文学社的明日香,信手拈来就是佳作。” “过奖过奖~”明日香得意地转着笔。 “不过,这件事往后再议。当务之急——” 结月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艺术设计定生死」 她将这行字圈起来,打了三个惊叹号。 “这次企划成败与否,LUMIERA能否鲤跃龙门,就看艺术卡牌的设计了。” 结月看向梨纱:“社长,这个只能靠你了。” 梨纱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陷入沉思。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阿尔丰斯·穆夏的风格,”她突然开口,“如果把新艺术运动的曲线美和现代插画结合起来” 梨纱拿起一旁的素描本,飞快地勾勒起来。 “你们看,”她将草图转向三人,“每张卡牌背景都融入对应节气的自然元素,比如惊蛰的雷电、大雪的雪景人物形象采用和风设计,但要保留穆夏画作特有的优雅流动感。” 结月作为美术社的骨干,很快理解梨纱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了。”她说,“Q版设计和艺术卡后期上色我可以帮忙,但艺术卡的概念草图和精细线稿只能是由你来做了。” 千夏和明日香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千夏小声嘀咕:“慕夏是那个画牛奶广告的?” “不对啦!”明日香用手肘捅了捅她,“是画《四季》系列的!就是美术教室挂的那幅。” 梨纱从书包里掏出平板,调出几张穆夏风格的插画:“简单来说,比如惊蛰,意为觉醒时刻,卡牌边框可设计为雷电缠绕的百合花。” “哇!”千夏一点就通,眼睛发亮,“那切原君的恶魔化卡牌可以用血色枫叶做边框!” “没错!”梨纱打了个响指,“真田的就用刀剑和麦穗,仁王的就用镜面碎片” 明日香举一反三:“也可以做成季节性的渐变,春天用樱色,夏天用蓊郁的绿” 结月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灵感,并做了一个excel表,四人每人分配了两名正选,负责列出对应节气、系列名、卡牌俳句和边框及主要元素。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分工如下: ·结月:柳莲二、切原赤也 ·明日香: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千夏: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梨纱: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 晚上和幸村通电话时,梨纱将商展的企划讲给他听。 第95章 被哄成胚胎的神之子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风声,想必是幸村为了和她通话,特意去了露台。 “所以最后决定采用穆夏风格,每张卡牌都融入节气元素。” 梨纱顿了顿,问幸村:“会不会太花哨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幸村的声音比平日更添几分温润:“很用心的设计呢。不过” 他故意停顿,“把我的卡牌安排在惊蛰、白露和大雪这三个节气,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梨纱蜷缩在房间的懒人沙发里,戴着蓝牙耳机,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结月发来的企划案。 其他三人都已经敲定好了各自负责的系列和对应节气,虽然中间有几个重复的,但经过讨论后都完美解决了。 “阿市要不要先猜猜看?” “这是有奖竞猜吗?” “可以啊。” “我猜你一定又给我加上了什么神圣美好的设定。” “只猜对了十分之一。”梨纱笑着说。 她翻到关于幸村的企划那一页。 幸村的系列是「神の四季」,对应的节气是:惊蛰、白露和大雪。 “不是美化,只是陈述事实和表达祝福。”她点击屏幕截图,将这页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U-17集训营宿舍的露台上,幸村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划开屏幕,点开图片,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幸村精市「神の四季」 1.惊蛰(3月5日) ·灭五感·雷殛:“春雷惊百虫,五感镇八方” 2.白露(9月7日) ·Yips·霜结:“晨露封目色,神谕不可违” 3.大雪(12月7日) ·夺取未来·重生:“雪埋千钧志,一朝破冰生” 「雪埋千钧志,一朝破冰生。」 幸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这行字上,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生病和康复期间的所有挣扎与呐喊。 下一刻迷雾散去,与同伴们一起参加全国大赛,参加U-17集训,得知痊愈的喜悦,代表国家出战世界赛的场景,全部都重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她明明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时光,却仿佛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边,见证了他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夏日祭那晚,她说自己很庆幸遇见的是十七岁的他,那个经历过迷茫与挣扎,从低谷中涅槃重生的他。 那时的幸村以为,她想看到的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神之子”,而不是他被命运抛弃的狼狈模样。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会永远陪着你”,而是“我懂得你走过的每一步”。 她曾隔着第四面墙,见证了他破碎又重生的每一道轨迹,将那些她未曾参与的伤痛,都默默藏在心底。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挣扎,那些他独自咽下的苦涩,她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是不愿陪他一起走过低谷,而是不忍心再看一次他的痛苦。 雪埋千钧志,一朝破冰生。 短短十字,写尽了他所有的隐忍与绽放。 幸村握紧了手机。 她说她上辈子,以及这辈子都喜欢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夜风渐起,吹散了幸村胸口的闷热。他很想现在就见到她,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梨纱”他凝视着屏幕上那行字,声音有些发紧。 “嗯?”电话那头传来她疑惑的鼻音。 “梨纱。” “怎么了?” “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呀。” “喜欢你。” “嗯,我知道。” “最喜欢你了,梨纱。” “阿市~很粘人哦~” 女孩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话题漫无边际。 梨纱抱怨着没有网球部那群活宝,上下学太过安静。幸村给她分享训练营的趣事,比如赤也半夜偷吃零食结果被真田抓到,或是大家玩枕头大战时,被教练训斥了。 不知不觉间,通话时长已经跳到了69分钟。 幸村沉浸在被女朋友理解和偏爱的甜蜜里。临挂电话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真田的艺术卡牌是什么主题?” “真田的吗?”梨纱不假思索地截图发过来。 幸村点开图片放大查看,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真田弦一郎「风林火山时节录」 1.小满(5月21日) ·阴·麦浪:“难知阴雷动,正气达巅峰” 2.处暑(8月23日) ·火·残暑:“残暑锻刀魂,烈火炼真金” 3.寒露(10月8日) ·山·霜刃:“霜重山愈稳,不动如玄武” “……” 后悔!幸村现在就非常后悔。 他不该多嘴一问。 这种心情该怎么形容呢,本来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被专宠的,结果发现对方是博爱。 “说起来”幸村状似无意地开口,指尖敲击着露台栏杆,“梨纱以前好像夸过真田很帅气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可疑的咳嗽声。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件事?” 梨纱说话时微妙停顿,像是做贼心虚, “而且我那时是为了给赤也解围。” “哦?那为什么他的卡牌解说写得这么有气势?”幸村漫不经心地问。 “就好像梨纱比我还要了解他呢。” “因、因为这是角色设定需要啊。” 梨纱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小事上莫名吃醋,赶紧找补。 “你看明日香还给柳生写了‘绅士风度’呢。” 幸村眯起眼睛:“以前你好像也给柳生画过” “阿市!”梨纱打断他,声音软了下来,“你听,窗外的蝉鸣声。” 幸村下意识屏息聆听,电话那头寂静如斯。 “” 现在是九月,哪来的蝉鸣。 可女孩却在电话那头说:“这只蝉从我们开始通话就在叫了,但它叫得再大声,也盖不过我的心脏为某人跳动的声音。” 未闻蝉鸣,但闻心动。 幸村扣在手机边缘的手指收紧。 这个狡猾的家伙 一句话就把他轻松拿捏了。 “学坏了呢,梨纱。” “那你要惩罚我吗?” “嗯。”幸村眺望着远处训练场,灯光渐次熄灭。 “罚你等我回来的时候,第一个来见我。” “呵阿市的惩罚这么温柔吗?我乐意之至哦~”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应答声,软软糯糯的,乖巧得让人心痒。 挂断电话后,幸村看着手机屏保上女孩灿烂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是奇怪,他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容易被她牵动心绪。 明明理智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做,可一旦事情和她扯上关系时,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完全失效。 就像方才,那些带着醋意的话,根本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不过 她总是能马上察觉到他的情绪,然后恰到好处地纵容他的任性,说些他想听的话哄着他。 这样下去的话,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贪心啊- 从企划构想到方案定案,Tennis同人社花了一周时间完成初步规划。 “两个月还不够?” 梨纱咬着笔杆,目光在结月绘制的甘特图上逡巡:“等等,就算我每天保证3小时的作画时间” “理想状态下至少需要三个月。”结月翻开计划表的最后一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 “概念草图2天一张,线稿1天半,上色阶段我们四人合力,每张卡按照3天时间计算。那也需要102天。” 活动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还没算上”结月的钢笔在“风险预警”一栏画了个醒目的红圈,“期末考试周的2周空白期。最早也要3月30日才能交付印刷。” “印刷厂那边,”她翻过一页,露出印厂联络单,“至少需要15个工作日。要赶上五月商展” “四月初必须交付。”梨纱接话,手中的自动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十二月伊始,Tennis同人社的日常彻底进入了“商展筹备模式”。 “啊~梨纱前辈又要画到凌晨了吗?” 每天来到社办,千夏都要盯着梨纱一天比一天重的黑眼圈咋呼。 “一不小心画入迷了。”梨纱打开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提神,“真不能熬夜了。今晚一定要早睡。” 话是这样说,但画笔一拿起来就停不下来。 另一边,幸村也完全进入了“世界杯备战状态”。 U-17选拔赛刚结束,他就要和队友们马不停蹄地飞往澳大利亚。 深夜1点,梨纱终于完成了「神の四季」的最后一张线稿。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手机时发现了一条未读消息: 【From 精市: 今天友谊赛上,和手冢打了一场。那家伙进步神速啊职业选手都是怪物吗?(笑) 不过,我会在正式比赛上赢回来的。 PS:记得按时睡觉】 梨纱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同那时一样,那个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背后,分明藏着不甘心。 她打开刚关闭的软件,新建空白页,数位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低头开始沙沙舞动。很快勾勒出Q版幸村气鼓鼓的样子。 他穿着队服坐在长椅上,头顶还夸张地飘着“不甘心”三个大字,旁边画了个夸张的计分牌,又在对面画了个眼镜反光的手冢,头顶标注“职业怪物”、“大坏蛋”。 画完后停笔,梨纱将画稿导出。 发送前犹豫片刻,又添了行字: 【From 梨纱: 输给职业选手不是很正常嘛!(附上手绘草稿) 如果阿市从国三就走职业网球路线,一定会更厉害的 下次见面时,给你画个「胜利特辑」怎么样? PS:我是因为你才熬夜的哦~你醒来看到后不许说我。[指指点点.jpg]】 发完消息后,梨纱关掉电脑,打着呵欠爬进被窝- 澳大利亚,墨尔本 清晨5:00AM 晨光浸染着墨尔本的天际线,天空泛着朦胧的蓝。 幸村洗漱完毕,换好训练服,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等候室友。 手机屏幕泛着微光,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一点半,是梨纱在他入睡后发来。 点开后,他指尖一顿,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白石藏之介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正看到这一幕——少年情绪外露,逆光的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让他差点失手掉了毛巾。 “发生什么好事了?幸村?”白石斜倚着墙,调侃道。 幸村锁上屏幕。 “呐,白石,你知道吗?” “女朋友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呢。” 啪嗒! 毛巾直接拍在了地板上。 第96章 要惩罚我多久 (二合一) 白石僵在原地,浅茶色的瞳孔疯狂地震。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那个素来以优雅克制著称的幸村精市,居然会说出这种情感外露的话?! Oh~No! “晨训要迟到了哦。”幸村转身走向门口,又是往常那温润的语气。 晨风撩动窗纱,尤加利树的清香扑面而来。 白石看着已经合拢的房门。他机械地摸出手机,在“四天宝寺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群里发出尖叫: 「各位!幸村精市刚才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女朋友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啊!!!」- 那天深夜,幸村刚结束战术会议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眉间的疲惫瞬间化开,唇角不自觉扬起。果然,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还是放心不下。 通话内容和他预料的如出一辙。 梨纱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着澳大利亚的天气,话题兜兜转转,最后才状似无意地提到昨天的比赛。 幸村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夜风裹着尤加利树清香扑面而来。 他倚在栏杆上,听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找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远处墨尔本的城市灯火倒映在他的眼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梨纱。”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听筒里传来。 “只是觉得,能与你相遇,能和你这样说话真好。” 幸村仰头望向星空,夜风拂过耳际时,他听见她低声的回应:“嗯,我也是。” “能与阿市相遇,真是太好了。” 霓虹灯变换着色彩,在他的侧脸镀上流转的光影。 “阿市。” “嗯?”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你问。” “国三毕业后,你应该也有收到俱乐部邀约。”她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没有像手冢那样,直接进军职业网球?” 夜风戛然静止。 幸村的目光穿过闪烁的城市灯火,落在更遥远的黑暗里。 “生病那年,我错过了太多。” 那些未能赴约的夏日祭典,没能并肩而战的全国大赛,所有被病痛偷走的青春,都在记忆里留下苍白的剪影。 “记得你说过的吗?关于‘转瞬即逝的青春’?” 他轻笑,“现在想来,我们倒是意外地相似。” 远处城市灯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像打翻的调色盘。幸村望着那片斑斓,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高中这三年,在漫长人生里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但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碎片,这些稍纵即逝的瞬间,才组成了最珍贵的永恒。” “所以我想将这段时间,和重要的人们一起度过。训练到精疲力竭,夏日祭典的烟火,海原祭上的咖啡餐厅,回家路上被夕阳染红的海岸线这些闪闪发光的碎片,我都想好好收藏。” 说到这里,幸村顿了顿,“况且当时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 “咔——” 听筒里传来指甲磕到桌面的刺耳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梨纱?” “我在听。” 她的回应带着潮湿的鼻音。 “不必担心。”他的指尖描摹着栏杆上凝结的夜露,“我没有遗憾。参加ITF青少年赛积累积分,本就是计划中的过渡。” “倒是遇见你,”他轻笑,“完全是意外的惊喜。” “这么直白根本不像阿市会说的话。” “是吗?那大概是因为”幸村含着笑,“某个小笨蛋太迟钝了,而且很容易想太多。” “谁、谁是小笨蛋啊!”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炸毛的模样,“最喜欢你了,梨纱。”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半晌,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知、知道了啦!” “真是的,这种话不用一直重复啊,好让人害羞的” (真是可爱) 幸村不由地嘴角上扬,眼底盈满笑意。此刻他无比希望跨越这八千公里的距离,亲眼见证她脸颊通红,睫毛颤抖的模样。 这个联想让他心头发痒,打起了坏主意。 幸村将手机贴近唇边,音调降低:“每一天都会比昨天更想见你” “我我我要上课了!拜拜!” 话音未落,忙音突兀地响起。 幸村望着墨尔本璀璨的夜色,将手贴在胸口。那里正跳动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十二月中旬,立海大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Tennis同人社,除了梨纱,其余三人也没闲着。 三人为了Q版卡牌和明信片设计忙得热火朝天,社团活动结束后还要在结月家集会,被原稿、马克笔和平板包围到深夜十点。 与此同时,幸村正和同伴们辗转于各个赛场。他的手机相册全是城市不同角度的天空,清晨的、黄昏的、雨后的。 各自为“事业”奔波,被时差分开的两人,只有偶尔的闲暇才能互相发个消息- 幸村的屏幕(22:17) [照片]练习场缝隙里生长的四叶草 「柳说四叶概率是0.0001%」 (已读22:17) 梨纱的屏幕(22:18) 「明明自己就是奇迹本人还说这种话!」 (输入中…持续17秒) 「是训练时太松懈了吗?→_→」 (已读22:19) * 梨纱的屏幕(15:13) [照片]学校后山角落的流浪猫,尾巴尖沾着咖色油漆 「同人社收养了这只新成员,叫「卡鲁宾二号」」 (已读22:55) 幸村的屏幕(22:56) 「卡鲁宾?我记得那好像是越前的猫。」 (已读07:12) * 幸村的屏幕(05:02) [照片]晨雾中的自动贩卖机,葡萄味Ponta亮着“售罄”红灯 「被抢先了」 (已读07:12) 梨纱的屏幕(07:44) [照片]便利店的冰箱,手里拿着一罐葡萄味Ponta 「帮你报仇啦」 (已读12:23) 幸村的屏幕(12:25) 「那是冰镇的」 「早上喝会胃痛」 (已读12:25)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1分12秒) * 未发送的草稿箱 梨纱:「胃痛的话,你会从墨尔本飞来骂我吗」 幸村:「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对战德国」- 半决赛结束,3-2险胜德国。 幸村出战单打二对战手冢,7-5获胜。 比赛结束当晚,也就是神奈川周六上午11点左右,梨纱接到了幸村打来的电话。 “如果那不是最后一球,输的人,或许会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风声,幸村的声音比往常低沉。 “那一球擦网的瞬间,我甚至看到了它可能的轨迹——”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向左偏移0.5厘米,旋转减弱10%,然后被手冢的‘零式’终结。很可笑吧?号称掌控全场的人,却在赌那1%的幸运。” 电话那头的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 不是疲惫,而像某种劫后余生般的空虚。 明明赢了比赛,但他似乎并没有很开心。这个追求完美主义的少年,总是这样,对自己狠心、严苛到近乎残忍。 「胜利需要实力,但实力不绝对等于胜利。」 前世某个职业选手说过的话,浮现在梨纱脑海。 屏幕上的比赛回放定格在赛末点。幸村的回球擦网而过,手冢的球拍只差毫厘。 5小时53分钟的鏖战。 决胜盘长达88分钟,双方累计奔跑距离超过8公里。 这种超长比赛,完全是一场意志力与体能的终极考验,是两个灵魂在深渊中的互相凝视。 体力、精神力、耐力还有装备的适应性。 稍有不慎,胜负便会顷刻间扭转。 “阿市,赢的人是你。”她轻声说。 “在那种极限状态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有将‘网球视为自己’的神之子了。” “也许你自己都没察觉,但比起两年前,现在的幸村精市,精神力和耐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维度呢。” 梨纱继续说:“在我以前的世界,有位传奇网球冠军曾说过这样的话——长盘决胜比的不是技术,而是谁能在地狱里坚持得更久。” 电话那头,骤然寂静。 幸村捏着手机,听筒紧贴耳畔。 墨尔本的夜风掠过酒店露台,将梨纱的声音和呼吸声一起送入他的鼓膜。明明隔着八千公里,却清晰得仿佛她就在身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比赛结束已过去五小时,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当她说出他与两年前的变化时,幸村感觉胸口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某种认知如潮水漫上心头:在她面前,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神之子”,只是一个会被看穿脆弱、需要安慰的普通少年。 她看穿了他优雅表象下的偏执,洞悉他完美表象下的孤独,却又装作浑然不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状似无意地递来台阶。 ——这就是她所说的“灵魂的重量”吗? 八年的时差横亘其间,时空、阅历、认知与思维上的差距,让她既像旁观者般冷静剖析他的成长轨迹,又像守护者般温柔地维护他的骄傲。 就像此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自我怀疑」并非真正的动摇,而是完美主义者近乎苛刻的赛后复盘本能。 所以她替他确认这场胜利的价值,用她的方式告诉他:胜者是你,你足够强大。 作为王者立海的“神之子”,他本该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 ——不甘心。 不甘心被这样俯视,不甘心被她轻易看穿。可与此同时,他又无法抗拒她给予的理解与温柔,甚至开始贪恋这种被彻底读懂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矛盾了? 真是狡猾啊,梨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她如释重负的吐息声,紧接着语调突然轻快起来:“那么,本次心理咨询圆满结束!咨询费15万日元整~” “呵” 幸村沉默一秒,下意识捂住嘴,喉间溢出的笑声却从指缝溜走。 肩膀微微颤动,连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因克制笑意而泛白。 这样失态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曾经的幸村精市,何时会为一句玩笑话就轻易破防? “确定是十五万日元吗?”他问。 “没错!童叟无欺~” “这相当于顶级专家的10倍了吧?梨纱这是黑心医生啊。” “通货膨胀嘛。” 电话那头的女孩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次可是国际长途,还附赠了异世界著名网球选手的名言金句。” 幸村轻笑,指尖轻叩着栏杆。 墨尔本的星空明亮,让他想起那晚等她一起回家,她一副黑心周边商的模样。 “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呢,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吗?”幸村问道。 “比如说呢?” “比如”幸村语气微顿,“下个月回去后,带你去看印象派画展?” “这是约会邀请吗?神~之~子~大~人~” 她故意拖长尾音,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让他心痒的称呼,仿佛就贴在他耳边呵气。 幸村漾起笑:“只是抵债。” “我咨询费很贵的哦~”她声音俏皮地上扬,“一次约会恐怕连零头都抵不上呢。” “那要多少次才够?” “嗯”她沉吟片刻,“直到你学会对自己温柔一点为止?” 夜风静止。 幸村恍惚听见某种细微的碎裂声。或许是露台外尤加利树的枯枝,又或许是他筑起的心墙。 她的声音像四月穿过裂缝的藤蔓,温柔地绞碎他所有防御。 「直到你学会对自己温柔一点为止?」 幸村按住胸口。 心脏像是被剖成两半,一半浸泡在蜜糖里,一半淹没在酸液中。 月光在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血液在身体里灼热的奔涌、战栗,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着想要拥抱她。 “梨纱,”他哑声唤她。 “嗯?” “下次见面时,”喉结轻轻滚动,“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三秒。 半晌,才传来她故作惊讶的声音: “这、这位患者,就算你投怀送抱,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哦!” 幸村:“?” 在这种气氛很好的时候,她竟然戏精上身?! 幸村无奈勾唇,配合她友情出演。 “那该怎么办呢?医生?”他故意压低嗓音,“我现在可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呢。” 话音刚落,他听见她倒吸一口气。 果然!又菜又爱玩。 “那就罚你。”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怎么罚?” “嗯罚你每天睡前给我讲一个故事。” 明明是惩罚,却像个撒娇的愿望。 “可是我只会说恐怖故事,要是吓到医生,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 “谁、谁会怕啊!” 过了一会,她又弱弱改口:“要不还是换一个惩罚吧。” “嗯?” “罚你回来后陪我逛街。” “好啊。”他答应得干脆,“不过,如果我走累了,梨纱要负责背我回去。” “哈?!你可是刚打赢了五小时比赛的职业选手!” “嗯,所以现在特别虚弱。” “” “我还有Plan C!室内项目,这回你总没话说了吧?” “哦?说说看?” “比如,给我当一周的模特,不穿衣服的那种~” 还没等他回应,听筒里就传来慌乱的找补:“我我我开玩笑的!” 幸村低笑。 这只虚张声势的小猫,爪子都还没伸利索,自己就先被羞耻感炸成了毛球。 “可以哦。”幸村顺势答应她。 然后在她微怔时,毫不留情地反杀:“不过,梨纱确定在画我的时候,自己能全程保持‘专业画家’的冷静吗?” “” 沉默仿佛有了温度。炽热又漫长。 他几乎能看到她头顶冒烟的样子,连他呼吸的空气都升了温。 “怎么?”幸村继续逗弄她,“梨纱要认输吗?” “哼,你休想。”鼻音里带着奶凶的倔强,“到时候求饶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好啊,我很期待”他故意停顿,“期待着梨纱用画笔丈量我的” “啊啊啊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剧烈的翻卷声,伴随着枕头落地的闷响。 “色狼!变态!工口大魔王!” 她每骂一个词音调就拔高一度,最后几乎破音。 “我要向真田风纪委员长举报你!” 嘟—— 通话中断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幸村垂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冷光里映出他唇角未消的笑意。 果然啊 他的女朋友,还是这么经不起撩拨。 像含羞草的叶片,轻轻一碰就会慌张合拢。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当他不再隔着电话,而是用体温、吐息和指尖亲自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色狼”时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妄想。 指节抵住眉心,幸村低笑出声 糟糕。 好像真的变成她口中的“变态”了。 第97章 贵圈真乱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消失。 梨纱愣了一下,以为是误触了按键。 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啊电话被强制挂断了。” 她赶紧插上充电器,开机后立刻给幸村发了条Line: 【手机没电关机了,你那边是晚上吧,早点休息啦( ̄v ̄*)】 发完消息,她伸了个懒腰,顺手去拿杯子。这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于是趿拉着拖鞋下楼去接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谈话声。 “梨纱?”切原秋奈抬头,朝她挥了挥手。 “秋奈姐,寒假没打算出去玩吗?”梨纱一边问,一边走到客厅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房屋租赁广告,有些疑惑,“咦,要租房子?” “嗯,学校宿舍要翻新,大概得五个月左右。”秋奈叹了口气,“现在正在找临时住处。” 梨纱托着腮,拿起其中一张广告单:“文京区的房租可不便宜啊”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秋奈姐要不要住我家里?” 她记得母亲移民澳洲前,把东京的一套房子转到了她名下,而那套公寓,正好就在文京区附近。 秋奈眨了眨眼:“诶?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梨纱摆摆手,笑道:“完全不会!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秋奈姐住进去反而能增添些人气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得先确认一下水电都正常啊,对了!”她突然拍了下手,“秋奈姐今天下午有安排吗?要不要先去看看房子?” “可以啊。”秋奈低头看了眼手机:“学校要求最迟寒假结束前搬离宿舍,我可愁坏了呢。” “那就这么定了。”梨纱站起身来,“我去换身衣服,顺便拿钥匙。” 去东京的电车上,梨纱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低头一看,是幸村的回复: 【刚才去洗澡了。】 【看来医生的设备也需要定期充电呢。】 梨纱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 【患者先生倒是很会操心嘛~】 【晚安,做个好梦。】 发完消息,她抬头发现秋奈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男朋友?”秋奈笑眯眯地问。 “一个很烦人的家伙。” 秋奈了然地点头,故意拖长音调:“哦~原来是这样啊——”却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梨纱以前的家位于东京都文京区,是一栋带着小庭院的二层和风小楼。庭院里的山茶花树在这个季节依然郁郁葱葱。 这里距离秋奈的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简单的清扫过后,两人便去宿舍搬运行李。 等一切收拾妥当,暮色已经笼罩了东京的街巷。 “咕——”梨纱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 秋奈忍俊不禁:“辛苦你了,我请客吃晚餐吧?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关东煮。”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享用完热腾腾的料理,才搭上返回神奈川的末班电车- 寒假临近尾声的某个晚上,梨纱的手机被社交平台的通知淹没——U-17世界杯决赛落幕,霓虹代表队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她望着屏幕上幸村站在领奖台上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抚过照片里他含笑的眉眼。 【梨纱:恭喜你,我的冠军。】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幸村精市”四个字,梨纱诧异地眨了眨眼——按照时差计算,西班牙现在应该是下午才对。 “喂?” “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背景音异常安静,“明天回国,队友们都出去采购纪念品了。” “所以冠军先生是躲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给我打电话?”梨纱忍不住调侃。 电话那端传来轻笑声:“毕竟有人说过要当第一个祝贺我的人。” “几点到成田?我去接你。”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傍晚五点左右。”幸村停顿片刻,“两个月没见了。” 这句近乎叹息的低语,让梨纱心跳漏了半拍,她捏紧手机,窗玻璃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嗯。” 通话结束十分钟后,Line提示音响起。 【幸村:JL782航班信息】 【幸村:明天见】 最后附着一张登机牌照片- 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人头攒动。 电子屏刚刷新出JL782航班信息,梨纱就忍不住踮起脚尖。身旁的秋奈轻轻按住她肩膀:“别急,出站至少要二十分钟呢。” “我哪有急啊。”梨纱嘴硬地反驳。 秋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了然地笑了。 突然,接机人群骚动起来。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推着行李车出现,为首的正是幸村精市。他比两个月前更清瘦了些,鸢尾色的发丝在机场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梨纱举起应援牌,荧光粉的「おかえり、チャンピン」(欢迎回来,冠军)字样在接机人群中格外醒目。 “赤也那小子肯定要得意忘形了”切原秋奈小声吐槽着梨纱,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到耳根。 “老姐!梨纱姐!”海带头少年像炮弹一样冲过来。 切原秋奈熟练地侧身躲开,伸手揪住弟弟的耳朵:“说过多少次了,公共场合要咦?” 她突然顿住,手指抚过赤也额角的创可贴:“这是怎么弄的?” “决赛时接球摔的!不过值了!你看!”赤也献宝似的掏出金牌,转头想和梨纱得瑟,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两米开外,梨纱正仰着头和幸村说话。少年微微弯腰听她讲话,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应援牌。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几乎要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啊啦。”秋奈眯起眼睛,“原来我们家梨纱” “什么嘛!”赤也嘟着嘴大叫,“梨纱姐你居然准备的是给部长的应援牌?!” 梨纱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笨蛋!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幸村轻笑着举起应援牌,露出背面荧光粉的字样:「世界一の弟分へ」(给世界第一的弟弟)。 赤也瞬间多云转晴:“嘿嘿,这还差不对!为什么我的在背面啊!” 梨纱灵机一动:“你连在一起念呢?” “连在一起念?欢迎回来,冠军。给世界第一的弟弟。”切原赤也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朝身后队友们大喊,“看到没!我就说梨纱姐是专门来接我的!” 梨纱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晒这么黑西班牙的太阳没把你脑子烤得更笨吧?” “才没有!我决赛时可是——” “7-6,6-4,其中ACE球5个,网前截击成功率87%。”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目光在应援牌上停留片刻,“原来如此,是给‘弟弟’的啊。” 梨纱僵在原地。 完蛋,拆东墙补西墙。 哄好了单细胞生物,忘了还有个更麻烦的家伙。 她偷偷瞥向幸村,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紫蓝色的眼眸里暗芒忽闪。 “那个”梨纱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双关语,双关语懂不懂?” 真田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 柳莲二默默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此‘弟弟’非彼‘弟弟’” 仁王变魔术般掏出一袋pocky:“噗哩,文字游戏算是玩明白了,修罗场门票有人要吗?” 幸村若有所思地点头,伸手揉了揉赤也的海带头:“确实,赤也就像我弟弟一样呢。” “部、部长?!”被摸头的赤也吓得差点碎掉。 “所以”幸村温柔地抽走梨纱的手幅,“姐姐大人应该不介意分我一半的欢迎吧?” 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炸开。 柳生眼镜反光:“贵圈真乱。” 桑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来,冠军们看镜头~”不远处,秋奈举着专业单反。 她一副笑眯眯地模样,不知道偷偷拍了多久。 “等等,老姐你别突然!” “赤也,小心一点,嘶很痛欸!” “对、对不起,梨纱姐。” “幸村君,请再靠近梨纱一点~” 咔嚓。 照片定格了赤也后退撞到了梨纱,梨纱气鼓鼓地拽他耳朵,而幸村站在她身后,手指虚扶着她的腰际,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的瞬间。 回程的巴士上,梨纱被强行塞进最后一排。左手手臂被赤也拽着讲比赛细节,右手被幸村十指相扣,整个人像被扯开的太妃糖。 “对了。”幸村突然凑近她耳畔,“刚才你说” “嗯?” 耳畔传来灼热的吐息,梨纱的耳尖瞬间发烫。 “” 赤也:“梨纱姐你冒烟了!!” 回程的巴士缓缓停靠,达目的地的少年们接连下车。 车厢后排,梨纱歪着头靠在赤也肩上睡得正熟,海带头少年也毫无防备地歪着脑袋。姐弟俩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两只依偎着打盹的猫。 秋奈注视着这一幕,唇角微扬:“梨纱真的很喜欢赤也呢。” “看得出来。”幸村的目光落在梨纱睡颜上。 “幸村君就不担心?” 秋奈话锋一转,她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虽说梨纱名义上是赤也的表姐,但她和我们切原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哦。” 幸村闻言轻笑,将梨纱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秋奈学姐是在试探我吗?” “只是好奇而已。”秋奈眨了眨眼,“毕竟我们家赤也虽然迟钝,但意外地很专一而且难缠呢。” 幸村微微勾唇:“如果对手是赤也的话” “嗯?” “我反而更放心了。毕竟”他压低声音,“能对她当家人的人产生危机感的话,我这个男朋友也太失格了。” 秋奈噗嗤笑出声,随后意有所指地晃了晃相机,“在机场,我拍到了不错的画面哦?” 幸村从容地拿出手机:“有劳秋奈姐分享一下?” 车窗外,晚霞正烧得绚烂。 第98章 幸村的礼物(新增500字事业线) 梨纱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巴士正停在一栋熟悉的宅邸前。 暮色沉沉,车厢里空荡荡的。 “赤也那家伙居然没叫醒我?”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幸村正偏头看着她。 车门忽然“咔嗒”一声打开。 “睡得好吗?”幸村站起身,逆着车顶的光,朝她伸出手。 梨纱下意识搭上他的掌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晕乎乎的,跟着他下车。 “赤也呢?”梨纱揉着眼睛问。 “已经到家了。”幸村拉着行李箱,走在侧前方。 “怎么没叫我?” “秋奈姐见你睡得太熟,叫了几次没醒,就放弃了。” “啊”梨纱尴尬,确实最近几天一直再熬夜画画,睡眠不足。 直到被他牵着走进玄关—— “等、等等,这不是你家吗?!”梨纱瞪大眼睛,后知后觉。 “嗯,家人提前去了饭店,说是要为我庆祝。”幸村反手关上了门。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她的后背抵上了墙壁。幸村的手臂撑在她耳侧,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指尖拂过她脸庞,“在车上一直看着你的睡脸,差点就忍不住了。” 梨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发间一凉。 她偏头看向玄关镜,一枚精致的发卡斜插在右侧的头发上。 “这是?” “冠军的礼物。”幸村退开半步,让她看清玄关镜里的自己。 一字发卡上,四颗黑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把深夜的海浪凝成了永恒。 “黑珍珠”梨纱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该不会是——” “嗯,大溪地岛的特产。”幸村微笑,“挑礼物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忽然俯身,吻了吻她戴发卡的位置。 “它别在你头发上的样子。” “以及”啄吻移到眼睑,像月光吻过海浪,“你望向我时,眼里的光。” “上次你说,在别人家不能乱来?”他亲了亲她的嘴角,“那如果是未来自己家呢?” “” 浅吻落在脸颊,颌尖,侧颈。缠绵缱绻,耳鬓厮磨。 所有未尽的思念,融化在逐渐深入,交错的气息里,发丝交缠,呼吸相融。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地平线。 明明是一月份,室内的空气却闷热粘稠,仿佛盛夏夜的海面蒸腾起咸涩的雾霭。 在眩晕中,梨纱恍惚听到了浪潮的声音- 幸村回国后不久,又飞往澳大利亚参加ITF青年赛。 墨尔本的烈日下,他以未失一盘的战绩卫冕澳网青少年组冠军。转战M15未来赛时,他更是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从资格赛到正赛,他七战全胜横扫对手,强势收获首个ATP积分。 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倒便飞往泰国参加M25赛事,决赛仅用48分钟就以6-0/6-1碾压夺冠,整届赛事保发率100%。三月CH80挑战赛,幸村持外卡一路爆冷,决赛轻取卫冕冠军。 赛后采访中,记者问“获胜动力”,幸村微笑:“有人说过,要与我巅峰相见。此刻,她也正努力着。” 屏幕前,正在看直播的女孩手指一颤。 幸村说那句话时,仿佛知道她在看一样,在透过镜头看向她。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幸村:三月份夺冠已完成,想见你。】 梨纱拿起手机,回复:【嗯,我也是。】 这三个月里,梨纱完全埋进了五月的商展筹备中。春假期间,她几乎闭门不出,手机是她唯一与外界保持社交的工具。 邻近交付印刷日,与幸村的联系也渐渐变成了: [01:27]“刚画完第七组” [已读05:49] [14:15]“今天赢了” [已读次日01:08] 偶尔她会在凌晨惊醒,发现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回复的消息:“记得按时吃饭,规律作息。” 幸村送她的黑珍珠发卡静静躺在数位板旁,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手机再次亮起,Line界面: 【幸村:计划明天回国,可以见面吗?】 【梨纱:当然^_^】 (输入中持续2分钟) 【梨纱:有关商展的产品都送去印刷了!四月份终于可以当咸鱼了(○ˇˇ○)】 【幸村:你确定?】 【幸村:[附件:立海大新学期日程表.jpg]】 【幸村:四月五日开学典礼,六日摸底考,七日——】 【梨纱:╥﹏╥】 【梨纱:啊啊啊快撤回!这种恐怖故事不能半夜发!!】 (撤回一条消息) 【梨纱:[猫咪吐血.jpg]】 【幸村:晚了】 【幸村:已截图发给真田】 【幸村:他说会亲自监督你补寒假作业】 【梨纱:】 【梨纱:[土下座.gif]】 【梨纱:冠军大人饶命!】- 四月初,樱花绚烂满开。 仿佛与这蓬勃春意呼应,名导黑泽明人执掌的青春电影《青之鸟》正式公映后,引发了现象级的观影热潮。 影片以精致绝伦的画面,直击心灵的叙事,以及主演极具感染力的表演,成功抓住了观众的心。 随着《青之鸟》的超高口碑与话题度,几乎一夜之间,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女演员——以艺名“Risa”亮相的梨纱,这个名字和“惊艳”、“演技派”、“未来可期”这些词牢牢绑在了一起,频繁出现在影评文章和社交媒体热搜上。 与此同时,她参演的犯罪悬疑剧《未接来电》,也在电视台黄金时段开播。在流媒体平台同步上线后,迅速登顶平台热搜榜榜首。 大银幕上是让人心疼的治愈系少女,电视剧里却是让人猜不透的暗黑系反派。不同类型的角色,差异极大的演技,在同一时间段内,以其独特的魅力疯狂刷屏——她真的,火了。 可火了的代价就是:开学之后的立海大校园,对梨纱来说,再也不是那个能安稳度日的象牙塔了。 随时随地都能听见压低的惊呼“快看!是《青之鸟》的那个!”以及躲也躲不开的手机摄像头。 好累。 做公众人物,真的,好——累——啊——! 这天中午,梨纱终于扯着切原赤也溜上了教学楼天台,在便当的香味里偷一点清净。 然而,便当盒才刚打开,她就听到了一个堪比噩耗的消息。 “冰帝邀请立海大合作拍招生宣传片?”梨纱咬着吸管,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啊!超——酷的!”切原赤也兴奋地挥舞着筷子,“听说冰帝特意点名要我们网球部‘形象出众’的人出镜!” 梨纱:“所以?” “所以部长推荐了柳生前辈——”赤也声音扬高,一脸“快夸我消息灵通”的得意,“——还有梨纱姐。” 梨纱手里的吸管“啪”地一声,应声折断。 ——幸、村、精、市! 你、竟、然、算、计、我! 梨纱当即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 “幸村精市!”梨纱咬牙切齿,“你居然推荐我去冰帝拍宣传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宣传片?” “别装傻!”梨纱压低声音,“赤也都说了,冰帝的招生宣传片,你推荐了柳生和我去当苦力。” “梨纱,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 梨纱愣住了,幸村声音里的困惑不像是装的。 正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真田的声音:“幸村,迹部刚才来电话说” 一阵杂音后,幸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梨纱,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来处理。”- 放学后,网球场上。 仁王正悠闲地喝着运动饮料,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仁王。”幸村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听说你曾经‘代表’我做了些决定?” 仁王僵住了,饮料差点洒出来。 “噗哩部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幸村微笑着拿起球拍,“正好我最近需要点运动量。来打一场吧,七球对决。” 三十分钟后,仁王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幸村依然优雅如初,呼吸都没乱。 “下次再冒充我做决定,”幸村温柔地说,“就是正式比赛了,懂?” 仁王虚弱地点头:“噗、噗哩”- 梨纱去网球部找切原一起回家时,正巧看见仁王雅治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从球场挪出来。 向来玩世不恭的白毛狐狸此刻脸色惨白,像是从地狱里逃回来的一样。 “他怎么了?”梨纱戳了戳身旁的赤也。 海带头少年憋着笑,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仁王前辈冒充部长推荐你和柳生前辈去冰帝,结果被部长发现了”他形象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梨纱挑眉看着仁王踉跄的背影,轻哼一声:“自作自受。” 切原好奇地凑过来:“梨纱姐,那你还去冰帝吗?” “去啊。”梨纱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去?” 赤也莫名打了个寒颤,小动物本能让他后退两步。 总觉得—— 梨纱姐这个笑容,和部长惩罚人时的笑容莫名相似- 冰帝的邀请非常正式,向校方递交了合作邀请函。立海大本着“促进校际交流”的原则,爽快地批准了柳生和梨纱的短期交流申请。 三天后,立海大校门口。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姗姗来迟的梨纱:“真意外,我以为你会找借口推掉这趟差事。” 梨纱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冰帝网球部发来的邮件: 【温馨提示】 ·冰帝校车将于8:30准时抵达贵校 ·迟到者将自动升级为直升机接送服务 “毕竟”她瞥了眼邮件末尾华丽的落款签名,轻哼一声,“人家连直升机都准备好了,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这份‘热情’?”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加长版礼车缓缓驶来,车头的小金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生镜片一闪:“看来这趟短期交流会很有趣。” 车门打开时,梨纱和柳生同时愣住——仁王也在,而且正被两名冰帝学生成员“护送”,坐在位置正中间。 他们三人的后排,坐着桦地。 “噗哩”仁王干笑着举手打招呼,“早上好” 梨纱挑眉:“看来某人被‘特别邀请’了?” 其中一位冰帝学生解释道:“迹部会长说,既然是幸村部长特别推荐,自然要给予重视和优待。”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真是贴心的安排。” “能让部长亲自下场,也算是值了。piyo~”仁王用调侃的语气带过,反而有种成就感。 梨纱汗颜:“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仁王懒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因为——” 他忽然压低声音,模仿幸村的语气:“‘仁王,下次再冒充我,就是正式比赛了。’噗哩~,不觉得很让人期待吗?” 梨纱:“” 这人没救了。 第99章 [壁咚.GIF] 抵达冰帝学园高中部门口时,梨纱看着那尊金光闪闪的雕像,嘴角抽搐。 “这是?” “迹部家的赞助。”柳生推了推眼镜,“顺带一提,这尊雕像是迹部景吾国中毕业时立的。” 梨纱:“” ——很好,这很迹部。 几人刚下车,就吸引了不少冰帝学生的驻足围观。 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不是《青之鸟》里的那个女孩吗?电影里哭得我心都碎了” “可是她在《未接来电》里的抬眼杀好恐怖,给我吓出PTSD了。” “她不是那个在海原祭上和幸村大人一起玩弄大家的人吗?” “真的是Risa!她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难道说她是来攻略迹部SAMA的?” 梨纱将发丝别到耳后,对围观的学生们展露一个标准微笑——正是那个曾经被媒体称为“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啊啊啊——!”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小小的骚动,“这个笑容!啊我死了。” “真的好温柔啊比银幕上还要美!” “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她给迹部SAMA设计应援周边” “醒醒!人家可是迹部SAMA亲自请来的贵宾啊!” 柳生走在一旁,镜片微微反光,倒映出梨纱略显抽搐的嘴角。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轻声道:“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不远处,几位穿着冰帝校服、“精英”模样的学生手持摄像机和文件夹:“两位就是立海大的双打组合——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吧,请随我们来。” 两人被拐走后,剩下梨纱一人站在广场前。 “松野同学。” 一道慵懒的关西腔从后方传来。 梨纱回头。 忍足侑士斜倚在罗马柱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迹部在礼堂等你。” 此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嘴角挂着不羁的笑,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梨纱跟着忍足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空气里都是斑斓的光影。 推开厚重的礼堂大门,预想中迹部华丽的登场却并未出现,反倒像是来到了拍摄现场。 由学生组成的草台班子,场面一片混乱。 场记板散落一地,灯光师正手忙脚乱地调整柔光箱,导演对着监视器连连摇头:“这个构图太死板了,完全没有冰帝的格调” 职业本能瞬间被点燃。 梨纱走到灯光组前,指尖轻点:“主光太硬了,加一层柔光纱。反光板角度调到30度,补一下下颌阴影。” 没等众人反应,她又转向摄影师:“镜头往右移15度,光圈开到1.8,突出发丝在逆光中的层次感。” “本大爷的片场——” 一道华丽的声线破空而来。礼堂门口,迹部景吾抱臂而立,指尖轻点泪痣。 “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啊嗯?” 梨纱转身。 “只是给些建议而已。”她指向监视器,“现在的布光会让面部线条僵硬,特别是逆光时,面部需要补光,否则会变成剪影。当然”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如果迹部君钟情于‘黑影帝王’这种中二人设的话,当我没说。” “噗——哈哈哈!”忍足在一旁笑出声,又在迹部杀人的目光中硬生生憋成咳嗽。 戴着“导演”工作证的学生弱弱举手:“那个按照她说的调整后,效果确实提升了很多” 忍足刚要说话,被迹部锐利的目光扫过,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迹部转向梨纱,勾起一抹笑,“看来能让幸村吃瘪的人,不止会耍嘴皮子。” 梨纱讪笑:“哎呀,迹部少爷的记性真好呢。” “哼。”迹部似笑非笑,“所以,立海大那位传说中的‘鬼才策划’,近日演艺圈里的后起之秀,打算如何指点我们冰帝的演技?” “指点谈不上。”她唇角笑意渐深,“只不过,作为‘曾经让幸村吃瘪的人’,或许能提供点友情建议。” 梨纱欠身时,那枚发卡流转出幽微的光,落进迹部视线,他认出那是某人费尽心思为她挑选的礼物。 真没想到,连幸村精市那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也会变成凡夫俗子。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掠过一瞬,视线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 “有点意思。” 迹部打了个响指,侍立一旁的成员立即递上分镜脚本。 他目光锐利却带笑,“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你的‘友情建议’能带来什么惊喜。” 梨纱接过脚本,抬眼时眸光清亮:“迹部君就这么放心交给我?” “别误会,只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若是搞砸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情债” 迹部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扬:“可是要连本带利偿还的。” 梨纱一愣。 好家伙,敢情海原祭时,网球部和迹部财团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啊。 “那正好。”梨纱翻开脚本,“我也很想看看——” “被拆解的帝王美学,能卖出什么价钱。” 她利落地翻阅着脚本,几乎一目十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运镜方式都太老套了。”她拿起笔在脚本上勾画,“用斯坦尼康跟拍展现校园全貌,最后用升降镜头定格在标志性建筑上”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的专业术语震慑。就连迹部也微微眯起眼。 “最后再加一个航拍镜头,用蒙太奇手法剪辑。”梨纱合上脚本,抬头迎上迹部的目光,“当然,如果预算充足的话” “预算不是问题。”迹部打断她,打了个响指,“就按她说的拍。” 忍足看向迹部,难掩震惊:“你确定?” 迹部没理他,只是看着梨纱:“看来幸村没夸张,你确实很有意思。” 梨纱回以微笑:“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的较量悄然展开- 摄影棚内,迹部看着不情不愿的仁王,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看来人都到齐了。” 忍足在一旁翻看企划书:“你特意让桦地去‘请’仁王来,就为了看这场好戏?” “既然立海大派来了‘精英团队’,本大爷自然要物尽其用。” 迹部打了个响指,指向企划书最后一页:“特别是这个新增的‘网球天才特辑’,需要仁王君展示他的‘绝技’。” 忍足看着企划书上“魔术击球慢动作解析”的字样,倏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你这是要他在镜头前拆穿自己的把戏?” 迹部但笑不语。 “噗哩!这个企划案是假的吧?!” 梨纱正指导灯光调整,旁边传来仁王的哀嚎声。她走过去,见仁王拿着新增的拍摄企划,一脸猪肝色。 “有什么问题吗?”梨纱问。 仁王把企划书塞给她:“这上面要我展示‘魔术击球’的分解动作!这是要我在全国观众面前自爆吗?!” 梨纱扫了一眼企划书,“这不是很有趣吗?”她笑得无邪,“还是说欺诈师害怕被拆穿?” 仁王正要反驳,导演已经拿着扩音器喊起来:“仁王同学,请就位!我们先拍你的个人部分!” 看着仁王被工作人员拖走的背影,柳生走到梨纱身旁:“你早就知道?” 梨纱无辜眨眼:“我只是让幸村告诉迹部,有仁王的参与,这场拍摄企划会更吸睛而已。” 柳生镜片闪过一道光:“只是这样?” 梨纱:“还顺手写了个策划书。” 柳生:“” 仁王你走好- 中午休息时,仁王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竭。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梨纱和柳生悠闲地吃着冰帝特供午餐。 “你们噗哩是故意的”仁王虚弱地指控。 梨纱递给他一瓶水:“仁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素材画面,“你的表现很棒啊,弹幕都在夸‘立海大的魔术师好帅’呢。” 仁王抬头看向屏幕,发现他狼狈躲闪的镜头竟然被剪成了酷炫的特效画面。 “看样子宣传效果不错。”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作为回报”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纸合约,放在仁王面前,“这是你刚才签的‘冰帝特聘摄影助理’合约,从本周开始,每周五来摄影社报道。” 仁王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签的?!” 他一把抓过文件,狐狸般的眼睛快速扫过条款。喂喂这些变态要求是人能提出来的吗?是自虐狂才对吧? “桦地。”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立刻递上平板电脑。 画面中清晰显示,“仁王”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这样的企划应该持续到暑假结束,我愿意每周抽空来担任摄影助理一职,学习指导” 梨纱舀了一勺布丁,对柳生眨眨眼:“干得漂亮。绅士。” 柳生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反光:“基操勿6。” “你们——”仁王危险地眯起眼睛,剜向两人。 梨纱埋头狂吃,一副“别影响姐干饭”姿态。 柳生正襟危坐,淡定推眼镜。 仁王攥着合约,有苦说不出。 毕竟是他先设计坑害这两人的。 这回还真是踢到了铁板——还是三块连在一起、硬度超标的加厚型。 梨纱喝饱喝足,放下筷子。 她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着蔫掉的仁王快速抓拍。 【发送图片】 【梨纱:你家的白毛狐狸脱水了[照片]】 幸村秒回:【保存了,很适合做部活室的警示海报】 【梨纱:恶魔!(〃>_<;〃)】 【幸村:晚上去接你?听说冰帝食堂的草莓巴菲不错】 【梨纱:你连这个都调查了?】 【幸村:只是恰好知道女朋友的喜好而已*^_^*】 【梨纱:(づ ̄3 ̄)づ】 【梨纱: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过几天就要飞巴塞罗那参加未来赛吗?】 “松野?要去休息室吗?”柳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马上。”梨纱匆忙应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好好备战,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又觉得太过生硬,急忙补上一句: 【改天,草莓巴菲我请(*^_^*)】 对话框上方立即显示“已读”。 紧接着,屏幕弹出一个动画表情—— [壁咚.GIF](Q版幸村单手撑墙,另一只手轻挑起Q版她的下巴,配字:【想逃?】) 梨纱:“” (这个人什么时候画的自制表情包?) 点击“添加到表情”。 等她回去后,也要画一个同款。 柳生瞥见她突然泛红的耳尖,淡定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先走吗?” “不用。” 梨纱锁上屏幕,站起身,“走吧!” 第100章 薅迹部羊毛 傍晚回程的礼车上,仁王被折腾了一天,生无可恋地靠着窗户。 梨纱轻敲击着窗沿:“没想到,迹部比想象中还要慷慨呢。” 仁王猛地坐直:“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柳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给了立海大正选一年迹部财团名下室内网球场的全天候使用权,包括他们从德国进口的最新式发球机设备。” 梨纱补充:“外加冰帝正选的肖像使用权,从迹部这一代开始,一个不漏。” 仁王的眼睛亮了起来:“噗哩!这不是等于” “你早就计划好了?”柳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梨纱。 梨纱但笑不语,解锁手机展示昨晚的聊天记录: 【梨纱:仁王的“特别演出”交换冰帝正选周边肖像授权,成交?】 【迹部景吾:外加你亲自出演冰帝宣传片拍摄。】 【梨纱:没问题。】 仁王瞥见聊天记录:“等等,那个‘特别演出’该不会是——” “就是你今天表演的‘魔术击球慢动作解析’。”柳生头也不抬,淡定地翻过一页书,“顺便提醒,每周五记得准时去冰帝摄影社报到。” “你们这是——” 仁王想起下午被反复折腾的惨状,气得声音发颤,“赤裸裸的欺诈!我要向部长投诉!” 梨纱笑盈盈地凑近,“你确定幸村会帮你?”她将手机屏幕在仁王眼前晃一晃,“他中午回复说,你的‘脱水照’很适合贴在部活室当警示海报呢。” 仁王顿时石化。 “习惯就好。毕竟” 柳生合上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仁王,“这都是你应得的。”- 梨纱熬了个通宵修改冰帝的招生宣传脚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与其拯救一下这种老掉牙的精英主义宣传,不如给冰帝来剂猛药。 翌日,梨纱来到冰帝学生会办公室。 “砰!”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拍在迹部面前。 包括修改后的脚本,以及新的提案。 “‘反派贵族学院’——”梨纱的声音因熬夜而略显沙哑,“这才是冰帝该走的路子。” 迹部皱眉翻开方案,映入眼帘的是有理有据的市场调研数据: 【青少年对“高冷精英”的共情度:17%】 【对“有魅力的反派”的喜爱度:63%】 “在戏剧电影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梨纱点开手机,播放斯莱特林众人趾高气扬走来的片段,“比如《哈利波特》里的马尔福,骂人都能圈粉。” 忍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意外的有道理” “胡闹!” 迹部合上文件。他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整个人将梨纱笼罩在阴影里。 “冰帝永远是王者,不是反派。” “王者也可以是迷人的反派。比如”她勾起嘴角,“洛基?” 空气凝固。 对峙几秒后,迹部忽然轻笑:“两周时间。”他抚着泪痣,“本大爷要看到完整分镜脚本。” “至少二十天。否则您继续当‘黑影帝王’。” “可以,本大爷就依你。”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 沉默的巨人立即奉上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迹部财团·至尊VIP】 【特权:无限使用旗下所有网球设施+最新装备兑换】 卡面印着华丽的玫瑰图案,右下角还有迹部的签名。 “给我的?”梨纱歪头。 “当然。”迹部扬起下巴,“本大爷向来注重等价交换。” “我又不打网球,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迹部的手指僵在半空,额角隐约浮现青筋:“你这个女人——” “松野同学,”忍足适时插入,“这张卡可以转赠的。”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比如,送给某位擅长网球的朋友?” 梨纱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忍足暗送秋波,示意她借坡下驴。 “既然这样的话,”梨纱略微思索,冲迹部狮子大开口:“我要八张。” “” 这下不仅是迹部,连忍足的表情都凝固了。 “你当这是便利店积分卡吗?”迹部吐出几个字,咬牙切齿。 梨纱无辜眨眼:“不是等价交换吗?还是说”她嫣然一笑,“迹部君的‘诚意’只值一张卡?” 最终,梨纱揣着八张沉甸甸、金闪闪的至尊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迹部。”忍足看着好友,若有所思道。 “哼。本大爷从来只做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将那份修改后的脚本拍在忍足胸前,“在新分镜完成前,先按这个版本继续拍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开步伐,又是那副君临天下的气派- 下电车后,梨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黄昏时分,网球部的部活刚刚结束。 梨纱隔着铁丝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耀眼的身影。幸村正和真田说着什么,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柔和立体。 他似乎心有灵犀般转过头,与她隔空对视。朝真田微微颔首后,便信步向她走来。 “怎么没和柳生他们一起?” “他们还没结束,我就先回来了。” 梨纱献宝似的将金卡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看!从迹部君那里薅来的羊毛,以后你们训练、试用新设备就方便多了。”她特意抽出印有他名字那张,晃了晃,“这张是你的。” 幸村接过卡片,看着那华丽的玫瑰图案和迹部的签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迹部如此大出血我是不是该庆幸,立海大的‘鬼才策划’是我们这边的?”他微微倾身,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大概就像精心打理的玫瑰园,突然被薅秃了一块?”梨纱回想起迹部最后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样子。 “不过,他最后承认我的眼光‘值得这个价’。” “他的评价很公正。”幸村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辛苦了。” “还好啦。倒是你,训练结束了吗?” “嗯,正要回去。” “那走吧,我们顺路去吃草莓巴菲。” “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街道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梨纱叽叽喳喳地说着和迹部“斗智斗勇”的细节,幸村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句精准的“点评”,总能逗得她发笑。 在甜品店待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暗下来后,才起身回家。 走到切原家附近时,梨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她将剩下的七张金卡全都塞进幸村手里,“这些,就麻烦部长大人代为分发给其他部员们吧?” 幸村看着手里那叠足以让任何网球少年疯狂的VIP卡,挑眉:“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私吞了?” 梨纱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学着他平时那种略带腹黑的语气:“反正‘部长亲自出面,总是要有些特权的’,不是吗?而且” 她退开一点,笑得狡猾,“我相信部长大人最公正了,一定会‘好好’分配它们的——比如,根据某些人最近的表现?”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幸村瞬间领会了她的暗示:“说得对。是应该‘好好’分配。”他小心地将卡片收好,然后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狐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梨纱皱皱鼻子,理直气壮。 “好吧。”幸村轻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份‘厚礼’,我代表网球部收下了。谢谢我们的大功臣。” 梨纱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着退开。 她瞥了一眼他的网球包。明天这个时候,他已经在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上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想到要有半个月见不到面,那点因为分别而滋生的小小任性便悄悄冒了头。 “部长大人的谢意,就这么敷衍啊?”她嘟着嘴,撒娇里带着点抱怨。 幸村微怔,垂眸看她。 女孩目光飘向一旁,墨色头发间透着浅绯。 仿佛在说:你明天就要走了,难道不该多表示一点吗? 这不像她。 她向来克制,尤其在旁人可能看见的地方,总会微妙地保持距离。 见他没反应,梨纱有些懊恼。 “算了,当我没说。” 她怄气要走,下一秒被拉回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温柔的、缱绻的,辗转嘶磨。 蓦地,浅吻入深,霸道又用力,像是要掠夺她的每一寸氧气。 怎么能亲这么重,这么久,而且还在外面 说要亲的人是她,现在身体后仰想逃的人也是她。 直到她双腿发软、喘不过气时,幸村才放过她。看着她眼瞳失焦、嘴唇微张,一副被亲懵了的模样。 “这样够有诚意了吗?” 他低声问。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凌乱,“不够的话,等我回来,再补给你更好的。” 梨纱意识回笼,一片滚烫的羞赧。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快回去吧!明天、明天还要赶飞机” 幸村笑着松开她,目送她害羞又满足的转身跑进院子。 直到门在她身后关上,幸村才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叠金卡,不舍又宠溺地笑了笑,转身融入暮色。 100-110 第101章 迹部偷家啦 四月中旬的午后,梨纱正在客厅沙发撰写冰帝宣传片的脚本,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松野,紧急情况。」 黑泽明人的消息弹出:「有个紧急工作,报酬丰厚,马上进组,为期半个月。」 她刚读完消息,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黑泽先生?” “《春之奏鸣曲》女二号出了事故,剧组需要有人顶替,半个月的戏份。两天后就要进组,拍摄地在轻井泽。” 黑泽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导演是上次合作过的森田,她认为只有你能演出这个角色的神韵。” 梨纱犹豫了一下:“可是时间上” “松野,这次机会难得,你就给我个面子。这部剧上映后必定大火,对你没有坏处,而且”黑泽顿了顿,“剧组愿意按业内双倍酬劳支付。” 双倍酬劳?这倒是吸引人。 她先前以筹备商展为由,拒绝了很多黑泽明人推荐过来的机会。但眼下,考虑到距离商展只有三周时间,万一出些岔子 梨纱咬着笔帽,眼前浮现出迹部那副“你让本大爷屈尊等你?”的表情。 “抱歉,黑泽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这边已经有约在先了,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猜也是。” 电话那端,黑泽沉默了两秒,才接着道: “但如果我说,剧组已经和冰帝的迹部景吾谈妥了呢?” 梨纱一愣:“什么?” “他听说你要拒绝这个对你很重要的机会,主动提出冰帝的宣传片可以延期。原话是——” 黑泽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迹部高傲的语调,“‘本大爷还不至于沦落到和一个临时剧组抢人的地步’。” 梨纱扶额,眼前已经浮现出那位大少爷说这话时轻点泪痣的模样。 “不过”黑泽话锋一转,“他有个条件。” 梨纱警觉:“什么条件?” “迹部财团要在你的新戏里植入广告。” 梨纱:“” 这确实很有迹部的风格。 既做了顺水人情,又不忘商业利益。 “所以?”黑泽追问。 梨纱看了眼手里写到一半的脚本标题——《冰帝帝王:从反派到传奇》。 她轻叹一声,合上脚本:“好吧,我接。”- 两天后,轻井泽,《春之奏鸣曲》片场。 梨纱穿着戏服坐在化妆间,手机屏幕亮着幸村刚发来的消息: 「听说某位女演员临时改行当救火队员了?」 她笑着回复: 「临时救场,半个月就回来。倒是你,比赛别输得太难看→_→」 消息刚发出去,场务来敲门:“松野小姐,五分钟后开拍!” “好的,知道了。” 梨纱收起手机,赶往拍摄现场- 《春之奏鸣曲》的拍摄进程比预期顺利。 五月的风卷着樱瓣掠过东京上空,梨纱拖着行李箱匆匆走下新干线,直奔文京区的老家。 明天就是Concept Store的开幕商展,地点定在银座的商场五楼。 结月、明日香和千夏三人昨天已经来东京住下,做前置准备工作。 推开门时,梨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客厅里,结月踩着梯子检查LUMIERA品牌海报,明日香和千夏正蹲在地上分类产品,而秋奈姐——她身边居然还站着两个陌生女生,正小心翼翼地给立牌套防尘袋。 “她们是我法学院的室友,奈绪美和惠子。”秋奈冲梨纱眨眨眼,“听说你缺人手,特意来帮忙的。”她晃了晃手里24节气全套艺术卡牌,“劳务费就用这个抵啦。” “秋奈!”扎马尾的女生惊呼,“你这根本是抢劫吧?这套艺术收藏卡原价可是将近天价。” 梨纱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弯眉浅笑道,“真的太感谢学姐们来帮忙了。周边有喜欢的尽管挑,就当是我的心意。” “哇偶~感谢金主妹妹!”两个女生欢喜道。 午夜十二点,七个女孩终于瘫倒在满地包装材料中。 “各位,来补充点能量吧。”梨纱提前叫了外卖。此时餐桌上摆满炸鸡、汉堡和寿司,食物香气充满房间。 吃饱喝足后,千夏抓起毛巾就往浴室冲,“我先洗澡!” “等等!海报还没——” “明日香你头发沾到奶油了!” 闹哄哄的夜晚里,秋奈咬着棒棒糖,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会场是在银座的G商场对吧?明天我们分两辆车走。”她转头看向梨纱,“你那边海报要再检查下吗?” 梨纱摇摇头,将最后一份宣传册装进纸箱:“都准备好了。”她望着堆积如山的货物,突然轻笑,“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 翌日一早,两辆车已停在公寓楼下。 秋奈利落地倒车,摇下车窗:“我这辆塞满大件,奈绪美,他们三个就坐你的车了。” 奈绪美和惠子点了点头,示意明日香和千夏上车,“放心吧,不会把后辈弄丢的。” 秋奈拍了拍方向盘,“跟紧点,早高峰的东京很可怕的。” 梨纱将最后一箱周边搬上车,回头看了眼客厅—— 沙发上散落着纸箱,茶几上留着空饮料罐,玄关处七双拖鞋东倒西歪。 “走啦!”结月在车上挥手,“今天可是大日子!” LUMIERA作为初创小众品牌,被安排在洗手间转角后的6平米展位,与主会场流光溢彩的G、D、H等展区相比,寒酸得像误入名利场的灰姑娘。 “至少我们view不错。”结月组装着易拉宝,问千夏,“粉丝群里怎么样了?” 千夏刷着屏幕:“我们的老客户已经在排队进场了!”她兴奋地展示预约名单,“这位Mizuki桑是YouTube百万粉的资深卡牌收藏家,还有这位” 梨纱抚平海报卷角的手指微微一顿。 早在半年前收到Concept Store邀请函时,她们三人就开始了疯狂筹备。 通过ins视觉营销和line社群裂变,发起话题抽奖,建立粉丝群,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品牌故事、设计灵感和商展倒计时,吸引了不少小众爱好者的关注。 半年来,千夏运营的ins账号积攒了一批忠实粉丝。 这次的营销方案,也是她们三个熬了几个周末想出来的。最后让梨纱把关。 说是把关,其实她当时在轻井泽忙着拍戏,也只在最后一页画了个Q版女孩比“赞”的手势。 商展开幕后,人流如潮。 预约好的人们如约而至,结月和明日香忙着接待,千夏站在展位入口,微笑着递上品牌手册和小礼品。 梨纱被分配的工作则是——直播! 她深吸一口气,扮演起一位资深带货主播,站在环形补光灯前调整好表情: “米娜桑,欢迎来到LUMIERA的幻想庭园~” 这个在简介里写着“17岁设计师”的账号,此刻已有上百名观众。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主播是Risa吗?!我好像在《VIVI》杂志上见过你!」 「啊啊啊!真的是Risa。」 「姐姐看我看我,《青之鸟》三刷路过,我是你的铁杆粉。」 「我我我!还有我,Risa,我超级喜欢你的《未接来电》。」 「刚有点名气就带货圈钱?吃相太难看了吧-」 「楼上能不能别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啊。这是主播自己的品牌。」 「就是说啊,人家出名前就在做周边了,原创设计师!宁可就酸吧。」 「卡牌上的原型是立海大网球部吧?我认出真田的帽子了!」 弹幕疯狂刷屏,梨纱见有一条疯狂重复: 「主播头上的发卡太美了,求链接!」 她笑着解释:“发卡是男朋友送的定制礼物,全球仅此一件哦~” 「等等!那黑珍珠的成色」 「是大溪地黑珍珠吧?!这种品相一颗起码五位数」 「打扰了!这就退下!ε=ε=ε=┏(゜ロ゜;)┛」 就在梨纱准备介绍产品时,屏幕突然被金色特效淹没—— 【用户「Atobe_King」送出「银河战舰」x10】 (平台最贵礼物,单发价值10万日元,全站广播) 弹幕井喷: 「????」 「是那个迹部财团的大少爷吗?!」 「主播什么来头?!」 正当梨纱也一脸懵的时候,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主播的男朋友是迹部少爷?!」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突然,一个顶着切原赤也头像的账号闯入直播间: 【用户「立海大の王牌」:你们在胡说什么啊!梨纱姐的男朋友明明是我们部长(¬。¬☆)】 一是激起千层浪,直播间彻底疯狂: 「刚才闪过的海带头是切原赤也吧!」 「部长?!是那个神之子幸村精市?!」 「所以,迹部大少爷是趁幸村君不在偷家?!」 「这么说来,是三角关系?」 梨纱:“” 正当她想悬崖勒马时,更多重磅账号接连登场: 【用户「黑泽明人」送出「星光游艇」x5】 附言:松野桑,新戏女主角考虑一下? 【用户「森田千佳」送出「彩虹瀑布」x3】 留言:上次合作很愉快,再合作一次吧~ 【知名艺人「樱井翔太」进入直播间】 「这个卡牌的画面很漂亮呢」 梨纱扶额苦笑,她瞥眼屏幕右上方,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万。 【用户「Atobe_King」送出「银河战舰」x20】 附言:继续介绍产品,不用理他们。 【用户「Seiichi_Y」进入直播间】 附言:迹部^_^ 弹幕瞬间凝固,随后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这个ID」 「是我想的那个Seiichi吗?!」 「神之子下场了啊啊啊!」 与此同时,成田机场。 “所以部长,”切原蹦跳着去够行李转盘上的行李箱,“我们直接去商展对吧?” 幸村正查看手机,眼底映着屏幕微光:“嗯。” 第102章 神之子的突然check in 当八位美少年突然出现在展位外围时,现场瞬间沸腾。 “啊啊啊是立海大网球部!” “是卡牌正主出现了!幸村大人看这里!” “柳生学长我是你的推,请给我签名!” 梨纱正对着镜头细致讲解「惊蛰」卡牌的设计灵感:“这句诗表达了”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正主来了!!!」 「镜头后面!主播回头!往右后方45度看!」 「我死了这什么神仙同框!!」 她疑惑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幸村精市正倚在立柱旁,修长的指尖拿起一张「惊蛰」卡牌,察觉到梨纱的视线,他微微抬眸,紫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两人的视线穿过嘈杂,在空气中轻轻相撞。 手中的展示卡牌险些滑落,被她眼疾手快接住。 直播间弹幕: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救命啊啊!他看她的眼神好温柔!」 「谁说他只是打网球的?这眼神分明能杀人!」 「主播手抖了哈哈哈哈哈!」 「注意看!这个女人耳朵红得能煎蛋了!」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偶像剧现场吗??」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梨纱压低声音惊呼,浑然忘了仍在直播。 幸村轻轻眨眼,笑意更深:“临时有票,就改签了。”他指尖转着那张卡牌,声音轻润舒缓,“想来给某个人一个惊喜。” 直播间的观众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糖。 弹幕彻底疯狂: 「“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天,他真的好会说啊!」 「啊啊啊他wink的时候我心脏停跳了!」 「截图了截图了!这眼神我能嗑一万年!」 「破案了!那枚发卡绝对是他送的!」 「全世界都知道这是谁送的了(狗头)」 「本人居然比卡面还要好看??这合理吗!」 「商品链接呢!我现在就要all in!!」 「+1,快上链接!我买爆!!」 「现在下单送不送同款男友?(不是)」 「已all in,请问多久能发货?」 「截图干嘛?愣着啊姐妹们!!!」 「」 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十万大关,创下平台素人主播最高在线纪录。 LUMIERA官网上,所有幸村相关周边半小时内预售一空,其余成员的周边销量也随之暴涨。 原定三天的展期,首日下午便挂出“全线售罄”公告。结月算帐算得手软,千夏的Ins粉丝一夜激增五万- 当晚,#LUMIERA银座奇迹#、#立海大网球部空降商展#、#神之子の凝视#等话题强势登顶热搜。 评论区化作大型战场,精华论战一览无余: 【质疑开团】 1L 匿名 银座商展那个LUMIERA品牌直播,剧本痕迹也太明显了吧?笑死,这年头带货剧本都不走心了吗? 2L 匿名 用男朋友的色相带货,这女的真6。吃相难看。 >>折叠5条相似质疑 【绝地反击与核心爆料】 8L 吃瓜路人 指路→[直播片段.mp4] 这要是演的我把新买的机械键盘蘸着纳豆生啃了!幸村君那个眼神都能拉丝了,奥斯卡影帝来了都得递烟喊老师! 折叠11条“嗑死了”及相似回复 20L 真相君 内部消息,那个刷礼物的「Atobe_King」真是迹部景吾本人!迹部财团已经签下LUMIERA的投资协议了! 21L 四天宝寺野生代言人 偷偷爆个料:我们白石部长已经和幸村部长达成交易!下个月就会出四天宝寺痛T,胸口印着‘一氏の爱’那种~(被捂嘴拖走) 22L 真相挖掘机 破案了!迹部少爷这波疯狂撒钱,根本是在给冰帝牛郎啊不是,网球部招揽Lisa太太的注意力吧?[冰帝牛郎团.avi截图](狗头保命) 【歪楼安利与神吐槽】 23L 比嘉中应援团 歪个楼!我们比嘉的周边什么时候安排?木手部长的眼镜杀、田仁志的腹肌(?)都很能打好吗!@Lisa酱的周边工坊 24L 吃瓜の猹 Lisa小姐姐配享太庙!上交神仙颜值男友不说,还一拖七,附赠整个立海网球部! 除了她,还有哪位女菩萨能给我看这么漂亮的卡面? 张张都是美男,帧帧闪瞎我的眼。建议直接封神! 25L 氪不改命 在《恋与星光》抽张SSR花了我8万円,这里16888円不仅能舔卡面还能看真人,买周边还能磕cp,这波血赚好吗! 折叠8条其他学校应援及价格吐槽 【战局升级】 34L 柠檬小姐 呵呵,贱人就是矫情!什么男朋友送的礼物,绝对是耍手段要来的!就她这种心机女也配?[呕吐.jpg] 35L 切原赤也实名上网 回复@柠檬小姐:我艹你大爷的!那是部长特意去波利什么亚亲自挑选的礼物!梨纱姐根本不知道!再说她一句坏话试试?信不信老子顺着网线过去揍你?![怒][怒][怒] >>折叠38条骂战 74L 骑着白色的黑马向前后退 噗哩~小海带今天火力全开啊~需要帮你@真田副部长申请禁言套餐吗?[恶魔低语.jpg] 75L 断而敢行鬼神避之 切原!太松懈了! (网络暴力不可取,但守护同伴的决心永不松懈。) 【权威定调】 76L 网球周刊(已认证) 【立海大附属中学声明】 1、LUMIERA品牌相关已获校方及神奈川县高体联批准。 2、流程合法合规,所有参与者监护人已签署同意书。 (附:备案文件截图) 热评第一:百年名校就是让人安心,某些酸民可以闭嘴了- 幸村宅 同人社与网球部的成员们齐聚在幸村的房间,庆祝幸村夺冠以及LUMIERA商展首胜。由于幸村的家人在二楼休息,众人的欢腾收敛了许多。 幸村精市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梨纱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平板上的销售数据,有些恍惚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所以你真的说服了青学的那群人同意联名?不二君和越前君居然没有异议?” “当然。”幸村放下茶杯,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漾开:“能为‘LUMIERA的奇迹’添砖加瓦,他们似乎也觉得与有荣焉。” 他身体前倾,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梨纱下意识一缩,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柳莲二和真田正凝神于棋盘上的厮杀;麻将桌那端,柳生、仁王、胡狼和结月四人忙于算计彼此,无人分神; 丸井和赤也紧握游戏手柄,大呼小叫地沉浸在屏幕中的激战;明日香和千夏则凑在一起,对着平板上的乙游角色窃笑。 确认无人留意这个角落,她才红着耳根小声嘟囔:“什么奇迹明明是你的‘美色’误人才对。官网服务器都快瘫痪了。” “哦?只是‘美色’吗?”幸村的笑意加深,“我以为,至少还有我提前回来这份心意的功劳?” 他的目光太具有穿透力,深邃的瞳仁里仿佛蕴藏着星辰,就这样凝视着她,梨纱有些招架不住。 她低下头:“谢谢。不过,下次能不能别搞突然袭击?我差点在直播里出丑。” “但我很喜欢你惊讶的样子。” 幸村的声音更加柔和,他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 “很可爱。比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加起来,都让我觉得这趟提前回来值得。”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空气变得粘稠而甜蜜。周遭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梨纱心跳漏了一拍,她拨开他的手,向后稍退。 “那些卡牌” 她转移话题,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你看了吗?我画的时候” “看了。”幸村打断她,语气肯定而温柔,“每一张都很棒。把我画得很好看。” “你本来就很”梨纱下意识地接话,说到一半蓦地停住,抿紧了嘴唇。 幸村单手托腮,眼里的笑意几乎盛不住要溢出来:“本来就很什么?” 梨纱瞪了他一眼,不接话。 “很热吗?”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什么?” “你的脸很红,”他语气自然,“是房间里太热了吧。” “不、不是啊” “走吧,”幸村站起身,不容置疑地牵起她的手,“陪我去外面透透气。”- 静谧的露台花园。 夜幕低垂,喧嚣散尽。 夜晚微凉的空气裹挟着花草的清新,与室内的暖热截然不同。 梨纱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这凉爽的空气,甚至没看清月光下花园的轮廓,手腕便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被温柔而强势地抵在了冰凉的玻璃门上。 她下意识地抬眼,那句“怎么了”还未问出口,便被他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唇瓣微凉,像夜风一样,但很快变得灼热。 不同于先前告别时的轻柔克制,这个吻里藏着未说尽的渴望。它来得急切,缠绵,以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覆住她的迟疑。 梨纱脑中嗡鸣,思绪散成空白。 四周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交织浮动,将她围拢。 是最近锻炼太少了吗?四肢如同浸入温水,软得使不出一点力气。 远处伙伴的笑声模糊地漾开,如同蒙上一层薄雾,为这贴近的距离添上几分恍惚的悸动,让心跳愈加失控。 温热涌动,悄然蔓延。 如暗流渗过石隙,无声地漫过所有感知,浸润每一寸神经。 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仿佛有什么未被言明的空缺亟待填满。这危险的念头一掠而过,令她在缱绻中微微一颤。 “不真的不要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偏头躲开他的热情。 身体后仰,拉开了一毫米的距离,却又被他揽回,严丝合缝地贴上。 他的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隔绝了玻璃的冰凉,另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眩时,幸村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微凉的夜空气中形成暧昧的白雾。 那深邃的眼眸里,是未被满足的暗流,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看得她心惊肉跳。 “”梨纱张了张嘴,“你带我来透气,就是为了这个?” “嗯。”幸村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沙哑性感,“这也是‘透气’的一种方式。而且” 他指腹摩挲过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我回来,会补偿你更好的。” 梨纱:“” 这人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点。 “梨纱。” 他唤她的名字,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的呢喃: “我赢了比赛,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你。” “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也是你。” 他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 月光落在他眼底,深邃得像漩涡,将她牢牢锁住。 “所以,别再看着那些数据了。” “现在” 他微微停顿,望进她眼底。 “只看着我就好。”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气息拂过她唇角,重重压了下来。 仿佛要抹去她脑中所有无关的念头,只留下他一个人的痕迹。 第103章 忍足侑士 五月中旬,梨纱完成了冰帝学院招生宣传片的颠覆性剧本。 当迹部大笔一挥签下“同意拍摄”的批注时,整个组委会都松了一口气——直到他们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 “所以,女主角要换人了?”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诡异的光。 梨纱咬着笔帽点头:“总不能让导演兼主演吧?” 招募令发布后,冰帝校园掀起轩然大波。每天午休时间,表演教室外都排起长龙。可惜—— “卡!”梨纱第N次喊停,“这位同学,你演的是‘高傲的冰帝女王’,不是‘见到偶像的追星少女’。” 镜头前,又一位女生正捂着通红的脸颊,在迹部一个眼神扫过来时差点晕厥。桦地上前默默将她请出去。 “这就是你说的‘冰帝不缺人才’?”梨纱斜眼看向迹部。 迹部抚着泪痣冷笑:“本大爷倒要看看,谁能演出你写的这个——”他抖了抖剧本,“用玫瑰抽打男主角脸颊”的戏码。 “其实”忍足突然插话,“既然要拍‘反派学院’,不如”他的目光在梨纱和迹部之间来回扫视。 “不可能。”×2 两人异口同声。 迹部轻点泪痣,暗自腹诽:以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要是让她拿到“用玫瑰抽打本大爷”的正当理由,怕是会NG个十几次才罢休。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他的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 而梨纱环抱双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天被这位大少爷使唤来使唤去,折磨的心力交瘁。要是真让她亲自上阵演这场戏——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力道,把这位大少爷打成工伤。 “噗”忍足忍不住笑出声,在两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时迅速举起剧本挡住脸,“我只是突然想到,既然找不到能对迹部‘冷酷无情’的女主角” 他镜片一闪,“不如让真田君来客串?听说他的‘铁拳制裁’很有威慑力” “忍足侑士!”迹部的拳头咯吱作响。 梨纱:“” 这厮该不会是仁王那狐狸假扮的吧? “倒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梨纱指尖轻点着下巴,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有个朋友,虽然演技有待考证,但绝对能保证她面对迹部少爷时心如止水。”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忍足,后者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等等,这个眼神该不会是要牺牲我吧?” “怎么会呢~”梨纱晃了晃手机,“只是需要凤君稍微牺牲一下个人时间,亲自去接她,顺便在拍摄间隙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迹部&忍足:“”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凤长太郎茫然地抬起头,露出天使般纯净的笑容:“诶?需要我帮忙吗?” 三小时后,明日香站在冰帝华丽的校园里,快速翻阅着剧本,眉头微蹙:“所以只要拍完这个,就能拿到二十万?” “当然~”梨纱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这可是迹部少爷亲口承诺的,冰帝帝王的话,一言九鼎呢。” 正在喝水的迹部呛得直咳嗽。 松野梨纱,你三个小时前可不是这么跟本大爷说的。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梨纱已经被迹部凌迟千百遍了- “Action!” 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 明日香面对迹部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视美男如粪土”的高冷气场。当剧本要求她用玫瑰甩迹部耳光时,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Cut!完美!”梨纱兴奋地拍手,“这条可以直接用了!” 迹部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冷落过,咬牙切齿:“你从哪找来这么个” “啊啦,这不是迹部少爷要求的‘能对您冷酷无情’的女主角吗?”梨纱无辜地眨着眼。 余光瞥见明日香正和凤讨论着什么,气氛相当融洽。 梨纱捧着咖啡杯,嘴角疯狂上扬:“啧啧啧,青春啊~” “长太郎,”休息时间,忍足晃到凤长太郎身后,状似无意地开口,“听说立海大的中野同学超凶的,把真田都骂哭过?” “诶?”凤长太郎正在调试小提琴,闻言放下琴弓。 “明日香学姐明明很温柔的!她昨天还跟我”声音戛然而止,少年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哦?”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都直呼其名了啊?” “前辈!”凤长太郎的脖子都红透了,“总之,你这样议论女生太失礼了” “哦哟,脸红了。” 忍足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长太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中野同学明年就要毕业了哦。”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远处的梨纱假装整理器材,实则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足侑士踱步回来时,她悄悄竖起大拇指,两人默契地击掌。 ——这波助攻简直完美。 梨纱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打了个勾。 早在去年海原祭的时候,梨纱就想撮合两人,奈何第一天同人社的摊位人满为患,根本腾不出时间,第二天凤长太郎家里有事,没来海原祭,她这个红娘计划被迫搁浅。 如今借着拍宣传片的机会,总算让这两个慢热笨蛋搭上线了- 拍摄最后一场戏时出了意外。 按照剧本,迹部应该站在玫瑰园里念独白,但梨纱临时改了设计:“加个镜头——你把玫瑰扔向镜头,我们慢动作捕捉花瓣。” 迹部挑眉:“你确定能拍好?” “当然。”梨纱接过导演的耳机,“Action!” 玫瑰划破空气的瞬间,梨纱突然喊停:“不对!重来!” 迹部脸色阴沉:“又怎么了?” “你的表情太僵硬。”梨纱走上前,直接伸手调整他的下颌角度,“想象你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要那种又欣赏又想摧毁的感觉”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忍足默默掏出手机,拍下少年帝王难得露出怔忡的表情。 眼珠一转,顺手转发给不久前被两人折磨的叫苦不迭的白毛狐狸- 拍摄结束当晚,梨纱在剪辑室发现关键素材缺失。 她刚要去调监控,推开门就看见桦地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手里攥着标有“玫瑰特辑”的硬盘。 “迹部让你来的?”梨纱眯起眼睛。 桦地缓慢地摇头,目光转向走廊拐角。阴影里,忍足正倚在墙边,优雅地比了个“一百万封口费”的手势。 梨纱:“”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揪住忍足的领带就往安全通道拖:“仁王雅治!你披着马甲搞事情是吧?” 银发少年瞬间解除伪装,笑得狡黠:“噗哩~这么快就识破了?” 桦地眨了眨眼,恍然大悟:“Wusu原来不是忍足前辈。” “死狐狸,你来这里干嘛?”梨纱指着他问,“你的戏份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仁王灵巧地后撤半步,指尖转着不知何时顺走的硬盘:“我只是来替部长确认下——”他故意压低声音,“某些人有没有被玫瑰刺扎到手呢~” 梨纱额头爆青筋,这只狐狸嘴里真是凑不出一句真话。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迹部带着忍足出现在转角,后者正推着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忍足的关西腔带着玩味。 仁王立刻把硬盘塞回桦地手里:“噗哩~我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银发少年已经敏捷地翻窗逃走。 次日,梨纱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和迹部在玫瑰园凑得极近,取景角度暧昧得令人发指。 「独家珍藏版,换凤君和中野同学的恋爱观察日记不过分吧?——你忠实的八卦记者忍足侑士」 梨纱盯着落款冷笑。 这个恋爱小说中毒的关西狼,最近是不是和仁王雅治走得太近了? 迟早要让他尝尝被真田铁拳制裁的滋味- 冰帝学园官方账号发布宣传片花絮的瞬间,整个关东高校论坛直接炸开了锅。 #冰帝贵族式反派美学爆 #迹部景吾神仙镜头爆 #立海大鬼才导演新 当全网还在热议冰帝宣传片的拍摄手法和艺术表现时,一个标题劲爆的帖子悄然盖起CP楼: 【爆】理性讨论|迹部财阀继承人×立海大鬼才女导演,有没有磕到的? [热评TOP1]178L(点赞8.6k) 那个玫瑰镜头性张力拉满!迹部被她用玫瑰挑下巴时喉结动了!我慢放100遍确认过! [热评TOP2]222L(点赞7.2k) 内部消息!据说两人在片场天天吵架(打情骂俏) →回复:把括号里的词划掉,两人眼里没有丝毫感情,全是对胜负欲的执着。 [热评TOP3]280L(点赞10.3k) 重点是这个!当时导演说“这样更符合反派美学”,迹部居然笑了!他!笑!了!那个宠溺笑啊我死了!他平时对别人都是“本大爷最拽”的表情啊!(对比图九宫格) →回复:喂喂,不要乱磕cp好吗?[吃瓜] 帖子最后还附上了投票: 火|你站哪对CP? *迹部×梨纱(霸道总裁×鬼才导演) *幸村×梨纱(神之子×设计师) *我全都要(修罗场爱好者) *吃瓜群众(坐等开战) 忍足将平板转向迹部:“需要危机公关吗?” 迹部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最终轻哼一声:“无妨。” 忍足镜片的眼睛眯起,反手转发给了远在法国参加CH100挑战赛的幸村精市。 附言只有一行字: 「你家的猫,好像被玫瑰吸引了?」 幸村正在巴黎的酒店里做着赛前拉伸,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他瞥见忍足发来的消息,紫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指尖轻点,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他拉伸的动作顿住了。 画面中,梨纱踮着脚尖,手中握着一把的玫瑰花,另一只手挑起迹部的下巴。而向来高傲的冰帝之王,竟然配合地微微低头,眼底还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情绪。 幸村抓起手机,险些把屏幕捏变形,随后马上恢复微笑。 “Seiichi,该出发了。”教练在门外提醒道。 “稍等。”幸村的声音依然温和,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回复忍足的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很有趣。」 第104章 比起谈恋爱 窗外热气蒸腾。 不知不觉,梨纱讨厌的夏天又到了。 宣传片拍摄完毕后,梨纱被留下指导剪辑,前前后后又花了将近一个半月时间。 终于,项目竣工。 午后骤雨刚过,天空湛蓝得刺眼。 梨纱正收拾器材,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松野梨纱。” 迹部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傲慢。 梨纱合上电脑:“有何贵干,迹部少爷?” “转学来冰帝如何?”迹部单手插兜,将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 梨纱将电脑放进托特包,这才转过身,接过文件。挑眉一看,赫然是冰帝学园的转学申请表,上面甚至已经盖好了教务处的印章。 “转来冰帝做什么?”她指尖轻点着下巴,“莫非是迹部少爷想和我谈恋爱?” “你这个女人!”迹部额角暴起青筋,“本大爷是看你既要兼顾学业又要经营品牌,立海大那种古板的校风根本——” “啊啦~”梨纱倾身上前,红唇勾起狡黠,“说实话,还是‘和迹部少爷谈恋爱’这个理由更有吸引力呢。” 迹部呼吸一滞,耳廓不自觉地爬上绯色。 他撇嘴,后退半步:“都名花有主了不知羞耻!” “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人怎么还急眼呢。” 梨纱敛起笑,将转学申请随手扔在桌上,转而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迹部面前。 “像迹部少爷这样的优质人才,比起谈情说爱我到更想和你‘谈’点别的。” 迹部接过文件,皱着眉翻开,表情逐渐变得玩味。 “LUMIERA的投资协议?” “前段时间网上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吗?说是迹部财团已经签下LUMIERA的投资协议” 梨纱拉开迹部身旁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毕业后我会收回品牌授权独立运营,不过嘛”她歪头一笑,“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阳光透过玻璃花窗,在协议书上洒下斑斓交错的光影。 迹部微微眯起眼,瞳孔里映出少女的轮廓。她逆光而立,自信从容,如同翱翔于苍穹的飞鸟,耀眼得令人不禁想要看她敛翼停留的模样。 “想和本大爷谈生意?”他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那得先让本大爷看看,你究竟能拿出多少筹码。” 迹部转身走向高背椅落座,双腿随意交叠,一行行审阅着协议条款,目光锐利如炬。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 梨纱保持微笑,从容开口:“那么,迹部少爷,考虑得如何?” 迹部挑眉:“你的条件颇具吸引力,但对本大爷来说,还远远不够。” 梨纱唇角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几分。她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哦?那在迹部君眼中,怎样的筹码才配得上与你对弈?” 迹部指尖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喜欢这种毫不退缩的锋芒。 “很简单,”他向后靠进椅背,恢复了那副君临天下的姿态,“利润分成这块,本大爷拿30%净利润,你仅保留控股权。” “可以。”梨纱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应下了,她话锋一转,“但三年后,若品牌年营收突破10亿日元,你的股份自动降至20%。” “你觉得本大爷会接受这种递减条款?” “那如果没达标,我自愿让出5%的控股权给你呢?” 迹部眼神微动:“继续。” “另外,关于品牌联名这块,未来五年内,只要是涉及到迹部财团的联名,LUMIERA可以免费设计、并提供展销。” 迹部嗤笑:“你以为,迹部财团的资源就值这点?”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迹部君不满意,那说明我松野梨纱没有这个缘份。”梨纱作势要收回合同,微微一笑,“但若LUMIERA创业成功,可能会成为迹部财团在年轻市场的竞争对手呢。” 迹部修长的手落下,压住合同:“你在威胁本大爷?” “这叫商业谈判。”梨纱勾起浅笑,“找准对手的软肋,不是很基本的战术么?” 迹部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成慵懒的模样:“本大爷需要时间考虑。” “不着急。” 梨纱起身,手提包在手里轻轻晃动,“在我毕业前,还有的是时间。”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啊,对了——” 梨纱侧头回眸,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 “这段时间承蒙迹部少爷的特别关照。”她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托你的福,我终于找到了迄今为止一直彷徨不定的那个重要的答案。” 迹部的手骤然收紧。 他抬起眼:“什么答案?” “大概就是 类似梦想那样的东西吧。” 她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门。 走廊的光线斜斜地切进室内,将她的背影拉得模糊而决然。 “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迹部君。” 门扉无声合拢。 迹部独自陷在宽大的座椅中。 斜阳穿过玻璃,光影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起来。 迹部指尖一顿,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 忍足发来的照片还在加载,进度条走完的瞬间,高清画面骤然铺满整个屏幕。 他的眸光倏地一凛。 半晌,低笑一声。 “有意思。”- 梨纱刚走到行政楼大厅,手机突然震动。 是凤长太郎发来的消息: 【学姐,幸村前辈在玫瑰园餐厅等您。他说是专程来接您回神奈川的。】 梨纱一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回复,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不必确认,是我回来了。” 她猛地回头,只见幸村斜倚站在华丽的雕花罗马柱旁。 “听说” 他微微歪头,笑容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梨纱最近和迹部相处得很愉快?” 隔着几米的距离,梨纱都闻到了醋味。 “你比赛结束了?” “嗯。” 幸村信步走到她面前,冠军奖牌落入她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抖了一下。 “那张‘宠溺笑’的照片,拍得真好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脸颊,梨纱仰起脸与他对视。 “阿市”她后颈的绒毛悄然竖起,“你现在的笑容很恐怖诶。” “嗯?”幸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才半个月不见,我的梨纱就学会害怕了?” 梨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嗓音。 “幸村,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和本大爷打声招呼?啊嗯?” 低沉华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幸村抬眸,视线穿过梨纱,望向她身后。 视线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迹部。”幸村微笑,“我只是路过,来接我的小猫回家。” 迹部眉梢轻挑,目光落在梨纱身上:“哦?她是你的猫?” 梨纱翻白眼:“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奇怪的比喻?” 幸村轻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抚过她手背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叹息道: “才几天没看着,就弄得一身伤。” 迹部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道伤痕明明是她自己折腾训练器材时刮的,和玫瑰园拍摄毫无关系。 幸村这混蛋,故意模糊时间线,暗示他“没照顾好她”。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梨纱挽住幸村的手臂,扬起笑脸打圆场: “阿市,我饿了。陪我去吃草莓巴菲吧?” 幸村微怔,眼底闪过点意外。而迹部则嗤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好啦好啦,快走啦,人家都饿死了。”梨纱趁机拽着幸村往外走,试图逃离这个修罗场。 然而,眼看就要脱离苦海,身后却传来迹部低沉而意味深长的嗓音: “松野梨纱,你今天对本大爷说的话,本大爷会‘认真考虑’的。” 梨纱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完蛋。 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幸村微微眯起的眼眸,那目光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你听我解释,只是谈战略合作协议” 梨纱在心里把迹部诅咒了一万遍。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频道: 忍足把“楼下修罗场”的照片发到【立海大-冰帝联合群】,仁王秒回: “Puri~这可比宣传片精彩。” [真田:太松懈了!] [柳生:需不需要医疗组待命?] [慈郎:zzz诶?打起来了吗?] 另一边,目睹全程的凤长太郎呆滞:“前辈们的关系好复杂。” 明日香淡定喝茶:“习惯就好,梨纱酱的桃花运一向离谱。”- 餐厅的玻璃窗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幸村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梨纱脸上:“LUMIERA品牌战略合作协议?” “嗯。”梨纱舀起一勺草莓巴菲。 她一边吃,一边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要放弃做演员吗?”幸村轻声问。 “短期内应该不会。”梨纱摇头,“毕竟还需要启动资金。” “需要钱的话,可以” “阿市。”梨纱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后盾,但不是依赖。而且——”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这段时间,我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原来如此。”幸村伸手,指尖轻轻撩开她耳畔的碎发,“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呢。” 他低笑时,睫毛在眼下落下颤动的阴影。 梨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和他聊起近况,包括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幸村微微歪头,“是想做导演?” “嗯。”梨纱点头。 她将空掉的巴菲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但又和传统影视行业的导演不同,而是结合运动竞技、品牌营销与个人IP运营的复合型角色。比如创作体育纪录片、品牌广告片,甚至是运动与时尚企划的短片” 说到一半,梨纱突然顿住,眉头微蹙。 ——等等,这个方向,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网红? “怎么了?”幸村见她陷入沉默,轻声问道。 “没什么。”梨纱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下唇。说到底,这种跨界的专业方向,这边的世界真的有开设吗? 回到家后,梨纱立刻打开电脑,查询了东京艺术大学的招生简章。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映像研究科·新媒体艺术专攻」 研究方向:商业影像、跨媒体制作、数字营销 梨纱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还真有这样的专业啊” 她继续往下滑动页面,自主招生考试的流程和详细要求逐一展开—— 1.出愿(报名):8月~9月 2.第一次选考(材料审查): ·提交作品集、志愿理由书、活动报告书等 3.第二次选考(面试+实技测试):10月~11月 ·面试:讨论作品、创作理念、未来计划 ·实技测试:包括限时创作、企划提案等 4.合格发表:12月左右 梨纱盯着屏幕,下意识地咬住奶昔的吸管。 ——这样看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水汽裹挟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漫进房间。 梨纱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忽然一双修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 第105章 缺氧(二合一) “在看什么?” 幸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发梢的水珠滴下来,顺着她的颈线滑进衣领。 凉意激得她一颤。 “东京艺大的招生资料”梨纱下意识想合上电脑,却被他按住了手。 幸村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扫过屏幕,轻笑一声:“这么认真?” 落地窗映出两人的影子。 他修长的身形笼罩着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亲密得有些过分。 梨纱的思绪飘回三小时前。 “诶?你爸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伴手礼袋。 “嗯,原计划是下周一。” 他临时改签提前了,但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 梨纱下意识地捏紧纸袋提手,站台广播正在播报下一班列车信息,混着人群的嘈杂声。 “那要不要先去我那里?周日再回神奈川?” ——现在想想,那句话简直像某种邀请。 因两校合作项目,梨纱除了拍摄期,上学也基本都在冰帝进行,索性暂时住在了自己家。 五月初,自从秋奈姐搬回宿舍,这间公寓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梨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又急促地跳动起来。 塑料管在唇间咬出细小的凹痕。 “在想什么呢?”幸村抽走她手中的奶昔,放在一旁桌上。 “时间有点紧,得尽快准备材料” 他没接话,只是抱着她,呼吸落在她耳畔,痒痒的。 半晌,他的唇擦过她耳廓,声音低得近乎蛊惑:“需要帮忙吗?” 梨纱缩了缩脖子:“不、不用” “是吗?”他轻笑。 像试探,像提醒,又像遗憾。 梨纱怔了怔,转头看他。 幸村垂眸与她对视,他的眼神温柔依旧,却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情绪。 “你不开心?” “怎么会?”他无辜地眨眨眼,“只是也想给梨纱提供点‘战略合作’而已。” 梨纱噎住,半晌憋出一句:“你果然还在介意迹部君的事。” 幸村没否认,手臂收紧,薄荷味的吐息拂过她耳尖:“所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空气黏稠得几乎凝滞。 ——叮! 电脑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迹部景吾】 【主题:关于LUMIERA投资协议的补充资料】 梨纱:“” 幸村:“” 空气死寂两秒。 她刚想伸手点开,手腕却猛地被扣住。幸村的手指滑进她指缝,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 薄荷的清凉混着奶昔的甜,强势得不容抗拒。 呼吸被掠夺,猛烈且不留余地。 大脑缺氧的瞬间,她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陷进沙发里。 他的吻从唇角落到颈侧,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比平时凶狠得多。 “他来过这里吗?”微哑的嗓音混着喘息。 “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 他的力道骤然加重。 梨纱轻哼一声,睫毛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他停下来看她,紫眸半阖,深邃黯沉,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没有。”梨纱捧着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紧绷的下颌:“你是第一个。” 迎着他的目光,她凑上去,咬他唇角,咬他下巴。 说是咬,更像是磨。 沿着脖颈的线条,擦过喉结,流连锁骨,一路蜿蜒往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幸村扣住她的后颈拉开距离,眸色更暗了一分。 梨纱被迫仰脸,目光与他相接。 视线往下,落在颈间的凸起,看着它缓慢地上下滑动,像在无声地吞咽某种灼热的渴望。 “这就满足了?”她掀起眼皮看他。 幸村垂眸,盯着她看了两秒:“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梨纱瞬间怂了:“我、我该去洗澡了”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赤着的足尖慌乱地踩过地毯,逃也似地奔向浴室。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笑。 梨纱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无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 好险 当浴室门再度打开时,幸村已经吹干了头发,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刷手机。听到声响,他抬眸,瞳孔微微一滞。 梨纱穿着一件复古法式宫廷风睡裙,裙摆垂到脚踝。除了方领处露出的一小片瓷白肌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幸村打量着她,眼尾上挑:“这是防贼呢?” “让你失望了吗?不是那种吊带真丝的性感睡裙?”梨纱转了个圈,裙摆和及腰的长发像花苞绽开。 “怎么会。” 他放下手机,起身来到她面前。 手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 “这样的梨纱,也很迷人呢。”他的热气落在颈窝,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梨纱顿时心跳加速。 “去年在赤也家”他的指尖卷起她一缕发丝,“梨纱也是穿的这件衣服,对吧?” “哪次?”她问。 幸村低笑,鼻尖轻蹭她的鬓角:“像个宿醉的大叔一样,用冰冻乌冬缓解头疼那次。” 梨纱:“” 社死的回忆突然攻击她。 “那个时候就觉得,梨纱真的是个很好的姐姐呢。”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小声嘟囔。 “不会在弟弟面前穿很暴露的衣服。” “这是成年人的自觉吧,毕竟是和青春期的小孩同住屋檐下。” “嗯。”幸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这样体贴为人着想的梨纱,我也好喜欢。” “”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聊天,在走廊里,大约五分钟还没有分开。 梨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脖子有些酸了。但想到之前撩他的事,摸不清他的想法,也不敢乱动。 过了许久,这个抱抱怪终于舍得放开她。 “今晚一起睡?” 幸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慵懒的笑。 梨纱下意识地抓紧了袖口,抬眸看他:“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梨纱被他看得有些慌乱。 “这样不太好吧?”她小声嘟囔,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不好?” 梨纱耳根通红:“就、就是”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幸村打断她的支支吾吾,语气坦然。 梨纱怔住了,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难道他说的“一起睡”不是动词吗? 看着她的反应,幸村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在想些什么不该想的?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梨纱羞恼地瞪他,“谁让你说话总是那么暧昧!” 幸村低笑着,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放心,我不会越界。”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却意味深长,“至少今晚不会。” 梨纱心跳漏了一拍,结结巴巴道:“谁、谁担心这个了!” “那”他微微俯身,紫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要一起睡吗?” 梨纱咬了咬唇,最终红着脸点了点头:“就、就只是睡觉哦。” “嗯。”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就只是睡觉。”- 第二天清晨。 梨纱迷迷糊糊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隐约映出修长的剪影。 她乌黑的眸子贼溜溜转了一圈后,蓦地打起坏主意。 浴室的水声停了。 幸村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梨纱正趴在床上晃着脚丫,睡裙卷到了膝弯以上。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方领睡裙的领口随着前倾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片令人遐想的雪色。 幸村脚步一顿,毛巾在掌心攥紧 刚才的冷水澡白冲了。 听到门开的声响,梨纱装作不经意抬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凝住。 少年站在浴室门口,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滚落,沿着紧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 半湿的蓝发凌乱地卷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性感。 梨纱捏紧手机,只觉得浑身血液“腾”地烧了起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 本想扮作妖精魅惑书生,结果被书生迷得神魂颠倒。 但她可是曾经的三料影后,怎么能在这时候认输? “早上好呀,阿市~”她歪着头,勾起一个《午夜巴黎》里伊内兹式的笑——那种让人神魂颠倒的、带着天真与魅惑的表情。 这一声软软的“阿市”,加上那慵懒又勾人的笑容,直接让血气方刚少年的眼神暗了下来。 幸村眯了眯眼,走到床边: “醒了?”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沐浴后的清香扑面而来。 梨纱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嗯,昨晚睡得好吗?”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嗓音低哑:“你觉得呢?” 梨纱仰着小脸,蝶翼般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我觉得呀”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支起身,柔荑顺势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侧脸亲昵地贴上来,像只撒娇的猫咪般轻轻蹭了蹭,才仰起头望向他。 一双漆黑的眸子水汪汪的,清澈纯真,可唇角的坏笑和甜丝丝的嗓音却不怀好意:“你好像睡得不太好啊?” 幸村的呼吸蓦地一滞,喉结无声地滚动。他垂着眸子,托起她的下巴拉开些许距离,嗓音低沉:“别闹。” “我才没闹~”她轻笑,指尖沿着边缘悄悄滑落,“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唔——” 话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动弹不得。 紫眸深处,暗流无声翻涌,声音哑得令人心悸:“梨纱,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她怔住,望进他那双不再温和的眼睛。 那个曾经礼貌疏离、微笑叫她“松野同学”的矜贵少年,此刻却褪去了所有温润,强势地攫取着她每一寸呼吸。 “唔阿市”她在换气的间隙小声抗议,“浴巾要掉了” 挣扎间,手机被踢落床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幸村倏地停下动作,撑起身凝视她,呼吸凌乱地不像话。 浴巾松垮的边缘,一颗水珠正沿着他紧实的人鱼线缓缓滑落。 梨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那滴水,看着它一路蜿蜒,隐没在浴巾的褶皱深处。 “专心点,我的影后小姐。”他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眼迎视他,“既然想扮演魅惑众生的妖精,就该敬业地演到最后。” 梨纱的瞳孔微扩,倒映着他深不见底,越来越近的瞳眸。 肌肤相贴。 空气愈发稀薄,燥热黏在皮肤,令人窒息。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 隐秘的潮意,一点点迷失了她。 他的指腹一侧有着薄茧,落在细腻的肌肤上,略微粗粝,激得她不由颤栗。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羞赧,本能地想躲,想并拢。 “不要” 她嘤咛求饶,不安让眼睫蒙上了雾气。 再往上,就会被他发现的。 只是接吻就被弄成这样,也太丢人了。 “别怕,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他目光温柔,像是泉水浸润着她。 他的吻轻落在她的唇角、脸颊、耳际,温热的呼吸伴着低语在耳边萦绕。他轻声安抚,告诉她别怕,她会喜欢的每一句话都像温柔的咒语,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细碎的吻一路向下。 掌心缓缓上移。 指尖擦过微湿的衣料,短暂一顿,暖意沁入肌理。 她下意识地向内蜷缩,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睫毛不停颤抖,羞赧从耳尖蔓延而下,肌肤渐渐染上薄樱般的淡粉。 “梨纱真可爱喜欢你” 他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际,似安抚又如私语。 “…最喜欢了。” “好想看见你所有的模样” “只让我看见,好吗?” 她没有作声,像是无声地纵容。 温热的触感如羽毛般轻柔掠过,似有若无地探寻。不知触到了哪里,一声轻吟自她唇间轻轻逸出。 他仿佛洞悉了她的秘密,渐渐知晓了她所有的敏感之处。 指尖流连,若即若离,引得她呼吸渐渐失了节奏,唇瓣微张,不受控地轻颤。 意识渐渐朦胧,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时轻时重,反复碾磨,耐心地画着圈,挑起一层层隐秘的涟漪。 陌生而汹涌的悸动缓缓堆积,如同湖心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扩散,自内而外,悄然漫过每一寸感知。 所有感知都被无限放大,挣扎不脱。眼尾渗出了泪水,湿润浸着薄红。 仿佛漂浮在云端,想抓住一个攀附点,于是指尖深陷在他脊背肌理,划出一道道红印 不受控制了。 被延迟的满足,瞬间来临时,脑海中只剩一片绚烂的白。 大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觉所震撼,久久不能回神。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聚焦,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梨纱抬起眼,撞入那双含笑的温柔眼眸,身体瞬间僵住了。 “没有骗你,很舒服对不对?” 他嗓音温润舒缓,带着细碎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晨宜人的微风。 那些在愉悦后翻涌上来的羞耻感与懊悔,在他春风般磁性的低音里,渐渐平息下来。 “你太坏了”她羞恼地轻捶他胸口,屈膝时不经意碰到某处。 一声低哑的闷哼落入耳中。 是从他喉间溢出的。 那声音糅杂着几分痛楚,又似藏着愉悦。 “” 即使隔着浴巾,那鲜明的触感和反应也让她霎时明白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望去。 幸村却倏地拉起薄被,轻巧地遮过彼此。微哑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慵懒:“在看什么呢,梨纱?” 他察觉到她在想什么,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脸颊。 “要、要我帮你吗” 幸村眼睫微动,垂眸凝视她:“怎么帮?” 梨纱抿了抿唇,声如细丝:“我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幸村望着她连脖颈都透红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这次就先到这里。”他轻吻她的额头,声线低沉而隐忍,“等毕业后,再跟你算账。” 他支起身,掀开薄被,背对着她下床。 “你要去哪?”梨纱小声开口。 “洗澡。” “刚刚不是才洗过吗?” “是啊,托某个小妖精的福呢。”幸村侧眸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 浴室的门轻声关上。 水声淅淅沥沥,像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雨。 梨纱盯着磨砂玻璃,怔了几秒,随即意识到什么。她抓起枕头,把通红的脸埋进去,无声地尖叫。 笨蛋。 明明可以不用忍的。 宁可冲冷水澡,也不愿让承诺提前透支一秒。 这样的幸村精市,果然最让人心动啊。 第106章 敬未来! 东京艺术大学自主招生考试放榜日。 校园里的银杏叶早已落尽,只剩下枝丫在十二月的冷空气中摇曳,像是工笔画,勾勒出锐利的线条。 梨纱提着入学手续的资料袋,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短暂停留又消散。 “你的资料袋要甩到树上了哦。”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无奈。 梨纱转身时,幸村走到她跟前。他从大衣口袋掏出暖贴,撕开包装塞进她手心。 “握好。” “我不冷。”梨纱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接过了。 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但真正让她心头发热的可不是这个。 “你看这个!”她献宝似的晃了晃资料袋,“我应试合格了哦,阿市~” 从明年春天开始,她就是东京艺大的大学生了。上辈子的遗憾,终于能在这辈子得到弥补。 幸村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紫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嗯,看到了。”他伸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雪花,“现在要去庆祝吗?” “嗯!”她呵出一团白雾。 幸村昨天才从马德里飞回来。明明长途航班的疲惫还残留在眉宇间,却执意陪她来看放榜。 过去这一年,他们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幸村辗转于世界各地的ITF巡回赛和ATP挑战赛,积累积分。 而她推掉了所有戏剧邀约,除了偶尔为杂志担任兼职模特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艺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备考。 好在天道酬勤,时光终于给这对各自努力的恋人慷慨回馈。 上个月,三家欧洲顶尖网球训练中心同时向幸村抛出了橄榄枝;而就在今天,她也终于收到了东京艺术的合格通知。 十二月的东京,寒风刺骨,原计划的庆祝最终变成了超市采购,然后拎着热可可和草莓蛋糕回到文京区的别墅。 冬天就适合在家待着。暖气嗡嗡作响,梨纱窝在被炉里翻看入学材料,幸村坐在旁边回比赛邮件,偶尔交换一个温热的吻;午餐叫了外卖,她抢他碗里的天妇罗,他笑着用筷子轻敲她的手指。 傍晚时分,窗外飘起细雪,她蜷在沙发里看他煮红茶,看得入迷时,忍不住踮着脚潜伏到他身后,像暗杀一样地拥抱他。 他们一起玩情侣间的小游戏,累了就相拥着,随意播放一部老电影久别重逢的情侣,就喜欢腻在一起,即便什么也不做,幸福也会满溢出来。 第二天还有课,两人不得不回神奈川。 “不能喝酒真是遗憾” 走出车站后,梨纱搂着幸村的胳膊嘟囔着。 她突然眼睛一亮,“那去你家喝红茶吧!我记得你有收藏大吉岭?” 幸村挑眉:“深夜独处,似乎比酒吧更危险。” “诶——你是在暗示什么吗?”她故意踮脚凑近。 “不,”幸村微笑着按住她发顶,“是明示。” 在切原宅门口,两人短暂地吻别。 梨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推开玄关的门—— “砰!” 五彩缤纷的礼花突然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在她身上。 “恭喜梨纱姐考上东京艺大!” “恭喜梨纱考上东京艺大!” 切原姐弟俩举着礼花筒,异口同声地喊道。 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写着“祝贺梨纱艺大合格”。 切原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 “你们这是”梨纱愣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热。 “当然要好好庆祝啊!”切原爸爸爽朗地笑着,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相机,“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 切原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餐桌走:“我特意让老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炸虾!幸村前辈说今天一定要好好犒劳你啊!”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 梨纱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难怪幸村一直催她回家,原来他早就和切原家串通好了这个惊喜。 “笨蛋赤也,”秋奈揉了揉弟弟的卷发,“马上都是应考生了,还是一点藏不住事。” 梨纱笑着,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别哭啊梨纱姐!”切原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今天可是高兴的日子!”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丰盛的料理,欢声笑语不断。 梨纱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家人,就觉得,她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寒假过后,班级里弥漫着一种异常紧张的氛围。 课桌上堆满的参考书和模拟试卷,黑板上醒目的倒计时数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升学考试的临近。 从去年六月份、梨纱决定备考开始,同人社的社团活动就逐渐暂停了。活动室的门一直锁着,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 明日香和结月也陪着她一起备考。千夏才高二,由她继续运营账号。 趁着这段难得的清闲时光,梨纱开始着手设计毕业季的网球周边。立海大、四天宝寺、冰帝和青学四大名校的毕业限定周边作为卖点,将会又引发新一轮热潮。 而这将是她将LUMIERA独立运营后的首个亮相系列。 春假即将结束的某个午后,梨纱正在设计四天宝寺的限定图,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黑泽明人”的名字。 “喂,黑泽导演?” “松野,有个角色想请你考虑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依旧是直奔主题,“我导演的NHK晨间剧《17岁的轮回》,女一号,饰演一个重生后寻找自我的少女。” 梨纱手中的画笔顿住了。 “重生后寻找自我的少女?”她轻声重复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没看剧本,光是这个设定就让她心跳加速。 “对,暂定十月份开拍,拍摄期6个月。怎么样,有兴趣吗?” “当然。”梨纱在素描本上无意识地画出一个∞符号,“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电话那头的黑泽明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两人简单沟通后,他承诺会通过邮件发送详细资料。 就在通话即将结束时,黑泽冷不丁问了句:“听说你考入了东京艺大映像科?” 梨纱一愣,“嗯。” “会放弃演艺事业吗?” “暂时不会。” “如果深耕演艺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会很快站上巅峰。” 梨纱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她忽然想起那个曾站在阴影里,将她视为猎物承诺会将她培养成影后的男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没有死心吗? “那黑泽导演可要当心了,”她轻轻转动手腕,在∞符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皇冠,“说不定我也会很快登上导演界的顶点。”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我在巅峰等你,松野师妹。” “……” 挂断电话后,梨纱望向窗外。 樱花开始冒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重生、轮回、17岁。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仿佛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 手机再次震动。 迹部的信息言简意赅:【15:00明日,迹部大厦。LUMIERA株式会社首次董事会。】 去年六月,迹部发来的修订版入股协议,特别要求梨纱在十年期内,为迹部财团完成五次年费2000万日元的商业广告拍摄。 作为交换条件,那些繁琐的公司注册材料,东京黄金地段的商铺和办公地点,全部都由他来处理。 梨纱当时无暇分心处理公司注册的杂事,便答应了迹部的条件- 次日14:55,迹部大厦35层 电梯门开时,梨纱看着地板上用玫瑰花瓣拼成的箭头,眼前一黑。 顺着指引走到会议室门口,智能锁突然响起幸村的声音: “声纹认证失败,建议重试:世界上最完美的部长是——” “迹部景吾!”梨纱咬牙切齿。 “松野桑好凶哦~”忍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梨纱回眸,一个眼刀剜过去:“这恶趣味的声纹认证,最好明天就给我换掉。” 忍足侑士摊手,镜片闪过狡黠的光:“真遗憾,系统最高权限在迹部那里。”他晃了晃手机,“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改成指纹认证,至于代价嘛” “好了,你快闭嘴。” 沉重的胡桃木门自动开启,眼前景象更是让她倒吸冷气。 扑面而来的玫瑰香薰,整面落地窗将东京天际线框成巨幅油画,每一处都透露着这位大少爷华丽丽的作风,存在感强势的让人想遁地。 迹部景吾端坐在主位,一副“沉迷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吧”的表情。 梨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哪里是董事会?分明是—— “欢迎加入LUMIERA的地狱团建。”忍足在她耳边低语,顺手递过平板。 平板上显示着人员配置表。 除了同人社原来的几位元老,迹部这边邀请了忍足侑士作为公关总监加入,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迹部的眼线。 梨纱则是邀请了柳莲二,用数据网球模型做财报分析,协助结月。两人目标大学一致,未来共事也方便。 “别这幅表情。”结月在一旁扶额安慰她,“至少,这装修费和场地费没让咱们花。” “没错没错,”明日香也在一旁给自己催眠,“忍一忍就过去了。” 梨纱闭了闭眼。 再睁开,还是两眼一黑。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谈完正事,回神奈川的电车上,三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影子相互靠在一起,在座位上轻轻摇晃。 “真的没问题吗?”梨纱的目光在两位好友之间游移,“明明再过三天就是二次考试了” 结月的目标是男朋友三谷津亚玖斗所在的东大,而明日香则和柳生、仁王一样,目标是早稻田。每一所都是top级的通天学府,考试难度并不简单。 “不用担心,梨纱酱。”明日香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考前的适度放松也是很重要的。” 下车时,梨纱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抱歉,我待会儿还有约。”结月双手合十,歉意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三津谷前辈正倚在检票口,对上视线后,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那个我先走一步!” 望着小情侣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梨纱看向明日香:“所以我们两个落单的就” “就去吃这个吧!”明日香指向月台上贴着的巨幅广告——[必胜!考生应援套餐]- 餐厅里,明日香咬着吸管。 “所以说,幸村SAMA最后选择了西班牙的纳达尔学院?” “嗯,四月份正式入学。” “这么快?!” 明日香夸张地倒抽一口气:“那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岂不是更少了?” 她托着腮帮子,“真辛苦呢和运动员谈恋爱。” “其实也还好啦。”梨纱解锁手机,点开幸村发给她的年历表,“他已经和教练协商好了休假计划。” 明日香接过手机,当看到那份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日程表时,吸管“啪嗒”掉进杯子里。 “等等!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她掰着手指,“一年见面时间还不到30天?” “如果算上我去找他的时间” “但梨纱酱你也很忙吧。”明日香换上严肃表情,“我现在算是亲眼见证那句话了。” “嗯?” 明日香推了推眼镜,用朗诵般的语气说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未来更耀眼的重逢。」” 梨纱被她逗笑了。 “说起来,”梨纱眨眨眼,“你和凤君怎么样了?” 明日香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友、友达以上啦!”她慌乱地搅动冰块,“备考这半年都没怎么联系,不过去年统考那天,他特意来考场外等我了” “这不是超棒的进展嘛!”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玻璃杯在灯光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来,敬我们耀眼的青春。” “敬未来!” 第107章 男友的深夜助眠 3月5日,神奈川雨夜 原本约好和幸村一起庆祝生日,但他人现在在国外进行红土专项训练。 手机震动起来,视频通话的界面亮起。 梨纱的头发还滴着水,发梢在睡衣领口洇开深色的水痕。她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毛巾,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刚洗完澡?”幸村把手机支在更衣柜上,拆着护腕的魔术贴。 “嗯。”梨纱凑近镜头擦了擦水雾,“你还没洗吧?快去——” “再等等。”他忽然停下动作,“让我多看看你。” 屏幕那端短暂安静,窗外雨声填补空白 约莫半小时后,幸村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 梨纱为了赶工毕业限定周边,几乎天天在熬通宵,昨天终于赶上deadline,今天开始休息。 这个点她大概已经睡下。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还未敲出文字,屏幕却突然亮起。 梨纱的语音通话请求跳了出来,接通时,她的声音偏哑。 “你结束了吗?” “嗯。”幸村将手机贴近耳畔,“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深呼吸的响动,接着是梨纱刻意放轻的嗓音: “生日快乐,阿市。” 他望向窗外陌生的星空,喉结轻轻滚动:“嗯。我听到了。” 沉默在电波中流淌。 今年他们谁都没能陪在对方身边——梨纱的生日正撞上他未来赛的日程,而今天他又被困在这片红土场。 但此刻,隔着时差与山海,他们却共享着同一片寂静的黑暗。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许久。 直到梨纱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去睡吧。”幸村心疼她说。 “好”她答应着,却迟迟不挂电话。 幸村笑了:“怎么,舍不得我?” “才不是!”她嘀嘀咕咕地,“只、只是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再陪你一会儿。” 这种口是心非的反差,果然无论多少次都让他心动不已。 一阵游戏启动的BGM突然从听筒里漏出来。 “在玩游戏?” “嗯千夏推荐的乙女游戏。”她含混地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音效清晰可闻,“说里面的卡面设计最近很流行,我在参考学习。” “乙女游戏?就是那种和虚拟角色谈恋爱的游戏?” “对啊,”她像是来了精神,“里面的角色个个都超~会撩,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还特别会哄人开心” 幸村轻轻“呵”了一声,尾音上扬:“这样啊。” “呐,阿市~” 她温声软语地唤他,像是贴在他耳畔。 幸村挑眉。这种做作的撒娇语调,通常意味着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曾说过”她停顿,手机传来“咔哒”的截图声,“最喜欢我了,对吧?” 明知是陷阱,他的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 “嗯。最喜欢梨纱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需要我现在用行动证明吗?” 电话那头明显呼吸一滞。 “比、比如?” 幸村仰头靠在露台躺椅上,浴袍领口滑开一道阴影。 “比如”喉结滚动间,他恶劣地拖长音节,“在电话里能做的所有事。” “那你念这个给我听!” 下一秒,Line提示音清脆响起。 幸村点开消息,屏幕上跳出一条游戏截图。 粉色的对话框里赫然写着: 「姐姐可以教教我,什么叫恋爱吗?」 右下方一行小字备注: 【要求:用病娇+疯批+撒娇的声线朗读】 他的目光在“姐姐”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玩味:“原来梨纱喜欢这种类型?” “不过上次我这么叫的时候,某人可是红着脸让我闭嘴呢。” “那、那是两回事!”她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要用特别撩人的声线,就是那种疯批、病娇又带着点撒娇的感觉。” “” “快点嘛!”她开始耍无赖,“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了吗?” 幸村轻笑了一声。 看来她今天下定决心要在他这里扳回一局。虽然也不是不能让着她点,但是 “哦?梨纱希望我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他将“哦”字咬地轻飘飘,“希望我”三个字放慢,气息微微下沉,最后半句突然提速,尾音带一丝笑意,但毫无温度。 “” 电话那端,一阵寂静。 抽气声,隐约可闻。 果然如他所料,又菜又爱玩。根本经不起撩。 但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了,可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姐姐?” 幸村将音调降低,带点慵懒的鼻音,像在玩味这个词,尾音微微拖长,但不上扬,反而下沉,制造压迫感。 “可以教教我” 他停顿,用气声念出,音量骤降,仿佛耳语。 “什么叫恋爱吗?” “用你的身体。” “——开玩笑的。” “你、你你你!!!” “不够投入吗?”他困扰地叹气,“那这样如何?” “姐姐的嘴唇看起来好软” “等、等等!”梨纱打住他的话,“这是原台词吗?!” “想确认一下”他的气息声擦过话筒,“是不是比棉花糖还要甜。”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闷响,接着是她吃痛的抽气声。应该是躺着玩游戏,手机砸脸上了。 “呜好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以及羞恼的呜咽:“你、你太狡猾了哪有人即兴加词的!” 幸村悠闲地靠在露台边:“不喜欢?” “谁、谁会喜欢啊!这种色色的话” “这样啊”他停顿,像在思考什么重要命题,“那讨厌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可疑的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低声的回答:“因为是阿市的声音所以不讨厌” 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还要继续吗?” 微妙的停顿后,他补充道:“我这里还有很多即兴创作的灵感呢。” “不用了!我认输!”她自暴自弃地喊道。 短暂的沉默后,她狐疑地问道:“阿市你该不会是偷偷研究过这些台词吧?怎么会这么熟练” “没有哦~”幸村望着天边的弦月,用回原本温柔的声线:“只是这些话” “?” “都是我一直想对梨纱说的。” 一瞬间,通话陷入了诡异的静默,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又吓到她了。 或者说,撩到她了? “呜” 听筒里漏出的呜咽带着湿漉漉的鼻音,随即传来枕头被捶打的闷响。 幸村眼前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女孩杏眼圆睁的模样,绯色从脸颊晕染到锁骨,整个人陷在鹅绒被里,双腿羞恼地踢蹬着。 喉结无声地滑动,他松了松浴袍领口。 “梨纱。” “干、干嘛突然这样叫我”她的声音发颤,听起来有点可怜。 “今天可是3月5日哦~”他拖长尾音,不上扬,却往下沉。 “我知道啊是你的生日啊嘛。” “我成年了。” “诶?”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扫过耳膜。幸村望着窗外的月光,将手机贴得更近—— “要试试看吗?” “试什么?” “等见面的时候。”他用她最无法抗拒的声线,裹挟着潮湿的水汽,一字一句道:“让姐姐用身体教教我,什么是成年人的恋爱。”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一、一定是训练累出毛病了!” “早点睡!晚安!” 通话被仓皇切断。 幸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上面还映着自己得逞般的笑。 “晚安。” 他对着虚空呢喃。 我的—— 用理性筑起高墙,却为我敞开心房的; 独立坚强,温柔坚韧,总能察觉到我情绪波动的, 对浪漫台词毫无抵抗力,偏偏总在无意间说出致命话语的, 每次撩拨到一半就落荒而逃,却让我越发深陷的, 接纳并深爱着真实我的 「姐姐」- 【梨纱的加密备忘录】碎片: 「3月5日23:23 作战代号:声线反击战。 结果:惨败。 明明是我先挑衅的 为什么最后狼狈逃跑的又是我?! 战后分析: 1.严重低估敌方进化速度(他什么时候学的这种声线啊可恶!!) 2.自爆指数超标(手机砸脸+不忍捶床=社会性死亡x2) 待办事项: *研究反制策略(《如何面对突然觉醒的年下男友》PDF) *准备见面表情管理方案(选项:A.若无其事 B.先发制人 C.装失忆) 最高机密: 其实有0.3秒觉得,那样的男朋友 稍微有点帅气和勾人 想睡。 (仅限本机存储·阅后即焚)」- 三月中旬,樱花如雪。 粉雪簌簌落满神奈川的枝头与街巷,立海大被染成一片温柔的粉白色。 温暖治愈的春季档短剧《春之奏鸣曲》趁势播出。 梨纱作为后期替补进组的女二号,戏份不多,但大部分出场都自带高光,台词经典且充满力量,让她又轻轻松松圈走了一大波粉丝。 毕业典礼这天,梨纱才出现在立海大校园,就差点引发小型围观现场。 “是Risa学姐!真的是她!” “可以合影吗学姐?《春之奏鸣曲》我每集都哭!” “学姐看这里!恭喜毕业!” 梨纱全程笑容满分,一一配合学弟学妹们的拍照请求,俨然成了立海大当日限定版“人气打卡点”。 等到小海带终于挤过来时,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切原赤也一边嚷嚷一边凑过来。 切原秋奈早就举好了相机,笑嘻嘻地指挥:“小海带快站好!别挡着梨纱姐的脸,来,看镜头——笑一个!” 切原家今天可是全员出动,特意来庆祝梨纱毕业。 切原妈妈一边温柔地帮梨纱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我们梨纱今天真是最耀眼的存在呢。” 旁边的切原爸爸则敲了一下赤也的脑袋,“臭小子,表情认真点!这可是梨纱的重要日子!” 给姐弟俩拍完照,机灵的秋奈立马抓了个路过的同学:“同学拜托!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吧~要拍得好看一点哦。” 于是,一张背景是漫天樱花、梨纱被切原一家紧紧围在中央、每个人都笑得超开心的“切原家毕业纪念照”就此诞生。 等他们拍完照,千夏走了过来,递上一小束淡粉色的捧花。 “毕业快乐,梨纱前辈。” 没等梨纱道谢,明日香和结月也笑着凑过来。两人手上抱着同样的花束,显然也是千夏送的。 “毕业快乐,梨纱。” “毕业快乐,梨纱酱。” 四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网球部一行人正穿过樱花道走来,意气风发的美少年们在纷飞的花瓣中格外醒目。 “松野,毕业快乐。”柳莲二走上前来,递过一束洁白如玉的茉莉花点缀的白玫瑰。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有的看热闹,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梨纱惊讶地后退两步,“柳君,你这是?” “幸村送给你的。”柳的语气平静无波。 幸村此时正在国外参加一场重要的ITF挑战赛,无法请假缺席,这件事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他自己选的花,今早拜托我去取的。”他微微颔首,目光瞥向花束间露出卡片,“他给你写了留言,你自己看吧。” 梨纱将信将疑地接过花束,抽出卡片。 纯白的卡纸上,是他清隽凌厉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冠军和你的毕业礼,我都会准时到场。抱歉,这次食言了。——幸村精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予君茉莉,与君不离。」 周遭的笑闹声、朋友们的祝福声渐渐远去。 梨纱的指尖收紧,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仿佛握住了一份远隔重洋的、沉甸甸的承诺。茉莉的清香愈发浓郁,温柔地缠绕上来,像一个无法触碰的拥抱。 她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将花束小心地抱在怀里。 “毕业快乐,阿市。” 第108章 幸村回国 暮色渐沉,梨纱站在机场到达口。 她正低头查看着手机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是谁?” 低沉的声线贴着耳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梨纱像是脊椎窜过电流,她转身时,幸村松开手。 卫衣帽兜的阴影吞没他半边轮廓,几缕深蓝发丝逃逸出来,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嘘——”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底盛满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抵达吗?” 幸村眨眨眼:“飞机提前降落了,就想给某人一个惊喜。” 回市里的车上,梨纱小声讲述这期间的琐事——LUMIERA株式会成立的进度、毕业限定周边设计终于定稿、赤也在网球部变得更加可靠幸村安静听着,时不时用指尖卷起她一缕头发把玩。 出站后,梨纱拿出手机划动屏幕。 “我列了几家不错的店,”她将手机转向幸村,“都是最近口碑很好的餐厅,你看看想选哪家?” 幸村扫了一眼清单——开放式厨房的意大利小馆、临窗座位的法式bistro、热闹的烧烤店每家都标注着“招牌菜”和“最佳座位”,却都是人声鼎沸的开放式空间。 “这些都不错,不过”幸村扣住她拿手机的手,“我知道有家四川主厨的店,老板是我在成都认识的朋友的父亲,包厢特别私密。” 梨纱:“” 这人哪是想和她吃饭,他分明就是 “既然阿市想去的话,那就去那家店吧。” 抛开他想图谋不轨不谈,梨纱对川菜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毕竟,谁能拒绝家乡的味道呢。 幸村看着她眼睛发亮,像是要流口水的样子,轻笑了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店名叫“蜀道苑”,装修中式复古。 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梨纱仰头研究山水画里的题诗。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她念到半句突然噤声。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 “梨纱知道这首诗?” “嗯,是中国古代著名诗仙的名作” 梨纱边说边转过身时,幸村正抬手摘下卫衣的帽兜。深蓝色的发丝微微凌乱,被他随意拨弄了两下,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衬得那双紫眸更加深邃 才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又帅了? 明明每天都在烈日下训练,皮肤却依旧白皙得过分,下颚线条愈发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压迫感。 梨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 ——太犯规了!这种成长速度是怎么回事?! “阿市”她小声嘟囔着,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流连,直到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紫水晶般的瞳仁光泽透亮,似一汪春水,脉脉含情。 “嗯?”幸村颔首,像是要听清她说的话。 “你好像变得更成熟了。” 梨纱猛地捂住嘴巴,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说出来了!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这种羞耻的台词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幸村怔神了刹那,随即低笑,“梨纱这是在夸奖我吗?嗯?” 他掌心抚上她的脸颊,额头贴上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后背贴上微凉的墙壁,身前是他炙热的体温,冷热交织间,空气兀地染上几分暧昧。 梨纱慌乱垂眸,移开视线:“菜、菜还没点呢。” “不急。” 幸村单手撑在她耳侧,虎口抬起她的下巴。他微微偏头,薄唇轻言:“先尝尝” “餐前甜点。” 梨纱:“”这家伙连装都懒得装了。 呼吸交融,一触即燃。就在梨纱闭上眼,几乎要放纵自己沉溺时——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幸村的动作顿住了。梨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赤也”两个字欢快地跳动着,还配着蠢萌海带表情包。 她抬起眼帘,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幸村:“我先接个电话?” 深知女朋友弟控属性的神之子能说“不”吗? 不,他不能。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是个人都能分得清。 他的额头依然抵着她的,发出一声极轻、像是充满遗憾和无奈的叹息。 得到默许后,梨纱立刻窜向罗汉榻,同时拇指滑开接听键:“喂,赤也?” 借着讲电话的掩护,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缩进榻角,抓起一个刺绣抱枕挡在胸前,像只竖起防御的小动物。 幸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下周把自己的练习赛对象换成小海带,算不算公报私仇? 电话那头传来切原元气十足的少年音:“梨纱姐!我训练结束啦!” “啊嗯,太好了”她含混地应着,余光扫视包厢。 ——咦?人呢? “你在家吧?要不要我带晚餐回来?上次那家便利店的新品饭团——” 切原的话还没说完,梨纱身体绷直。 一双温热的手环住她的腰,幸村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此刻正坏心眼地贴着她耳廓,若即若离地蹭。 “喂?梨纱姐?” “在家里,不用给我带唔!” 耳垂被一抹温软扫过,梨纱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怎么了?梨纱姐?”赤也的声线瞬间警觉。 “没、没什么!”她扭头瞪了幸村一眼,淡定回答说,“看到一只大蟑螂……唔!” 这个混蛋!竟然敢咬她。 梨纱差点没把手机捏碎,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那个赤也,我正在看电视剧,先挂啊!” 就在她要火速切断通话时,赤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梨纱姐,你现在在哪里?” 梨纱呼吸一凝:“在家啊,你干嘛这么问?” “撒谎。” “你旁边有人对不对?他是谁?那个整天缠着你的模特搭档?!”切原抛出死亡三连问。 锁骨传来轻微的刺痛,梨纱这才回神。她瞥见幸村弯着眉眼——那个眼神简直像是在说:“哦?模特搭档?” “不是啦!”梨纱否认。 她仿佛已经看到醋坛子被打翻后,血流成河的惨状了。 “那是谁?作为世界第一的弟弟,立海大最强的新星,我有义务保护梨纱姐不被可疑人士拐走!” 梨纱:“”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就在梨纱绞尽脑汁想借口时,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她惊讶地抬头,只见幸村按下免提—— “赤也。” 简单两个字,却让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咚”的巨响,像是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声音。 “部、部部部部部长?!” 尽管幸村早已卸任网球部部长,但赤也脱口而出的称呼还是暴露了刻在DNA里的敬畏。 “部长,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大熊猫基地吗?” “嗯,刚回来。”幸村语气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可疑的吞咽声:“这样啊哈哈哈那个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回见!” 挂断电话前,他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梨纱姐!我会和老妈说你今晚不回来的!玩得开心!” 电话被仓促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梨纱:“” 说好的「世界第一弟弟,立海大最强新星の守护」呢?! “看来我给赤也留下了严厉的印象呢。”幸村无辜地眨眨眼,将静音后的手机放回她的掌心。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梨纱腹诽,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蓦地撞进他眼底—— 危! 这个念头刚浮现,腰间的手臂突然松开。 “先吃饭吧。”幸村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向餐桌。 他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拿热毛巾给她擦手,动作温柔地不像话。 不多时,服务生敲门上菜。 精致的川菜摆满桌面,梨纱眼睛一亮。红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麻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梨纱饿了大半天,服务员刚退出去,她就立刻化身干饭人。 “慢点吃。”幸村支着下巴看她,“又没人跟你抢。” “阿市不吃吗?”她鼓着腮帮子问。 在家乡的味道面前,已然忘了先前的小插曲。 “在飞机上吃过了,不太饿。”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起虾壳。 他手指灵巧地拆解虾肉,连虾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动作赏心悦目得过分。 梨纱停下筷子,看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平静含笑的眸,心里警铃大作。 这太反常了—— 明明刚才还像要吃了她一样,现在却绅士得像个王子。 这种温柔的克制,比直接发难更可怕。 就像站在暴风雨前的海滩上,看着平静的海面一点点后退,知道下一秒就会迎来滔天巨浪,却不知道它何时会砸下来。 碗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阿市,赤也说的那个模特” “嘘。”幸村将又一只虾仁喂到她嘴边,“美食当前,不要谈工作。” 梨纱下意识张嘴接住,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幸村眸光一暗,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话题被堵了回去,梨纱只得乖乖吃饭。不对,是忐忑地吃饭-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 幸村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来,喝点茶,解腻。” 梨纱捧着茶杯:“阿市,你不对劲。” “嗯?”幸村歪头,“怎么了?” “太温柔了!”梨纱说。 “不喜欢?”他用湿巾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喜欢是喜欢”梨纱蹭到他身边,小声嘀咕,“但总觉得,你在憋大招。” “呵”幸村笑出声来,手臂一收将人搂进怀里:“温柔也不行,强势也不行。” “好难伺候啊,梨纱。” “少来!”梨纱仰起头,眯着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那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的训练日程不是每天都发给你了吗?”幸村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话锋一转,“不过,的确在那边看到些有趣的事。” “什么事?”梨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边的男人似乎都特别嗯,用他们的话说叫‘耙耳朵’?” “啊川渝男人嘛,”梨纱眼睛一亮,“那可是出了名的疼老婆。” “所以我在想”幸村凑近她耳朵,温热气息拂过,“要不要也学习一下?比如” 他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笑容可掬地说:“以后工资卡上交?家务全包?亲自下厨” “停停停!”梨纱红着脸推开他,“你可千万别,你国中时炸铝制饭盒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幸村无辜地眨眨眼:“那次是意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梨纱捧起男朋友的脸,在他的薄唇轻轻啄了下。 “阿市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学任何人。毕竟——” 她搂住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教材” “那如果我说”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得蛊惑,“我想为了梨纱学点别的呢?” 梨纱心跳加速:“比如?” “比如怎么才能让你像刚才那样,主动亲我第二次?”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幸村就低下头,鼻尖与她相碰,温软覆上来。 不同于她的蜻蜓点水,他的吻掠夺氧气,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终于撕开绅士面具的大尾巴狼。 直到她呼吸凌乱,他才退开些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嗓音沙哑:“看来,我学得还不错?” 梨纱唇瓣微张,话还没说出口,又一次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离开“蜀道苑”时,唇瓣还残留着丝丝微麻和他的温度。 外面下起了雨。 幸村替她拢好外套,“回神奈川?” 雨丝拂过脸庞,有些凉。梨纱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下雨了,不想折腾。反正赤也说了今晚不回去。” 幸村低笑一声,揽住她的肩:“那正好,我有东西落在你家了,顺道去取一下。” “骗子。” 他的回应是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松野宅。 梨纱弯腰换鞋时,幸村的手自然而然地扶着她的腰。 “累了吗?”他轻声问。 “还好” 梨纱直起身时,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困在臂弯间。 “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俯身,呼吸扫过她的耳膜,像是恶魔低语:“我们继续餐厅没聊完的话题?” 骤雨,倾盆而下。 第109章 奖励与惩罚 这大概是梨纱接过最难的戏。 没有剧本,对手戏演员却比任何奥斯卡得主都擅长即兴发挥。 “什、什么话题啊?” 梨纱想装傻蒙混过关,但幸村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笑得跟朵花似的,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当然是那位总~缠~着~你的” “模~特~搭~档” “是~谁~呢?” 这个醋坛子,果然要秋后算账! 梨纱缩了缩脖子:“只是《VIVI》杂志一起合作的普通同事,没有缠着我,是赤也误会了。” “说谎。”他的手掌危险地扣住她的腰,“梨纱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成这么可爱的调子呢。” “好吧,他表达了好感,但我明确拒绝了,就是这样。” “嗯,我知道了。” “?” 梨纱困惑地抬眸:“你知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与他在餐厅里的侵略性的吻不同,这个吻更像是他打出的ACE球——先是轻柔诱哄,若即若离地摩挲,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骤然加深攻势,一发入魂。 梨纱的思绪被彻底搅碎,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只能徒劳地抓住他的衣襟。 “现在,”他的呼吸粗重,“可以讨论下一个话题了。” “真的只是他单方面”梨纱晕乎乎地靠在他胸前,胸口剧烈起伏:“我拒绝了他!真的!” “嗯,我相信梨纱。”他在她泛红的脸颊轻啄,“但是——” 世界突然颠倒,梨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幸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光晕,发丝垂落,在她眼前晃动出朦胧的光影。 “上一期杂志”他掌心贴上她的腰侧,指尖危险地收紧,“他碰的是这里?” “只是、只是虚扶了一下” “是吗?”幸村俯身,含住她敏感的耳垂,“那这里呢?” “啊”梨纱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蜷缩起来,“当、当然没有” “这里?”他的唇沿着颈线游走,停在锁骨凹陷处,不轻不重地一吮。 “更不可能唔!” 耳畔传来撩人的低笑,气息灼热。她迷蒙地睁开眼,幸村俊美的容颜在眼前放大,温软的唇再次封缄了她的呼吸。 比先前要凶狠许多,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长驱直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酥麻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奇异的快感自脊椎骨节节攀升,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腰身,指尖将他的衣服攥得不成样子。 某种温热而陌生的悸动正在身体深处失控地蔓延,像是初春消融的雪水,潺潺渗流,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当二人终于分开时,女孩唇瓣一片嫣红微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同溺水的人重获氧气。 “这是惩罚。”他摩挲着那抹艳色。 “明明都说了和我没关系”梨纱委屈地瞪他,泫然欲泣的眼神毫无威慑力。 “我知道。” 他含着笑。吻在她泛红的眼尾。 “所以这是奖励。” 梨纱:“” ——这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分明就是变着花样、冠冕堂皇地占她便宜! 就在幸村再次低头,准备将这个“奖励”无限期延长时—— “咕噜噜噜——” 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声音从梨纱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空气中所有的旖旎和张力,瞬间被这声饥饿的抗议击得粉碎。 幸村动作顿住,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胸腔传来压抑的震动。 梨纱的脸红到爆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都怪你!在餐厅光顾着都没好好吃饭!” “嗯,我的错。”幸村从善如流地认错,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笑。 他撑起身,顺势将她拉起来:“先给你这个‘受害者’补充能量。想吃什么?我去买,或者叫外卖。” 梨纱眨了眨:“你不是给我带了特产吗?” “超~级~令~人~期~待~的特产。”她一字一顿地,像只算计着零食的小猫。 “比如说,某个兔兔那么可爱,所以一定要啃掉它的头的东西?” 幸村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留着肚子,就为了等这一刻吧?” 他想起二月底确定要去成都的红土球场进行专项训练时,梨纱没怎么表现得多舍不得他,倒是抱着电脑给他做了十多页的美食攻略PPT。 一天到晚在他耳旁念叨兔头有多香、火锅有多诱人。 要不是她早就被杂志社预定了春季封面拍摄,还有重要的周边限定截稿日,幸村毫不怀疑,她会立刻把相机塞进包里,打着“助理”的名义跟他一起飞过去- 梨纱心满意足地啃完了最后一个兔头,辣得嘴唇红艳艳的,脸上全是餍足的神情。 她摘下一次性手套,指尖渗透了点油光。幸村递上湿纸巾,看她仔细擦着手指。 “吃饱了?”他轻声问,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活过来了。”梨纱用力点头,毫无防备地伸了个懒腰。 “很好,”幸村嘴角的笑意加深,“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了。” 梨纱伸懒腰的动作一时僵住,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眼睛,刚才被“惩罚”的回忆窜了上来,过电般的酥麻,从指尖到头皮。 “等、等一下!”她猛地站起来,战术性后撤两步,“刚吃完辣的一身味道。我、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也不等幸村回应,就窜进了卧室。 幸村看着卧室虚掩的门,听着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摇头叹气。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半小时后,水声停下来。 紧接着又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梨纱做贼似的探出头,卧室没人。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沐浴时,身体水分通过皮肤蒸发。 口干舌燥,想喝冰的。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月光色的丝绸睡裙心机十足——细吊带,深V领,长度险险遮住大腿,将沐浴后白里透红的肌肤衬得愈发勾人。 梨纱盘算着拿瓶水后就回房间。途径客厅,猛地愣在厨房入口。 看来口干舌燥的人,不知她一个。 幸村站在冰箱旁边。他似乎也刚洗完澡,发梢湿漉,一身灰色居家服柔和了平日的锋芒。 他手里握着瓶冰水,慢条斯理地喝着,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听到动静,幸村转过身来。看见她的刹那,瞳孔微缩,微微怔住。 从发梢到脚尖,那视线带着滚烫的实质感,细细巡梭过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 他喉结一滚,嗓音低哑:“洗好了?” 梨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那点小小的报复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唇角勾起,放软声音:“嗯洗好了。”说着,一步步向他走近。 她近一步,他握著水瓶的手指就收紧一分。直到两人呼吸可闻,空气中弥漫着同款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丝独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她抬眼,漾出一个媚态的笑,泛着粉色的指尖覆上他握瓶的手。 幸村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暗沉。 梨纱拿过他手中那瓶冰水。当着他的面,微仰起头,红唇印上他刚碰过的瓶口。小口啜饮,纤细的脖颈拉出诱人的曲线。 “哈”她满足地轻叹,将剩了一半的水瓶递到他眼前,眼睫轻颤,声音又软又糯: “还渴吗?阿市。” 这句话像点燃引线的火花。 梨纱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抱起,放在了宽阔的岛台上。 微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她肌肤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用手撑住身体。而身前,他的身躯骤然逼近,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下,冷热交织。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喝的,可不是这个。”幸村抽走她手中的瓶子,信手放在一旁。 梨纱眼睫轻颤着抬起,撞进深邃的紫眸里。克制和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 “那阿市想要什么?”她声音微喘,带着一丝挑衅。 她没等来回答,只等来他骤然落下来的吻。 他先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鼻尖,又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不急不缓,充满了狩猎般的耐心和玩味。 “新买的睡衣?”他贴着她的皮肤。 “嗯。”梨纱轻哼了一声,算是承认,“喜欢吗?” 他用行动告诉她答案,炽热的吻流连往下。 扣在腰间的手掌徐徐上移,光滑细腻的皮肤让他僵了一瞬——这条裙子是毫无保留的全露背设计。 “专门为我穿的?”他问。 梨纱呼吸微乱,偏过头轻哼:“你猜?” 感官被他步步侵蚀,她几乎要守不住最后一道防线。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震。抬起眸,深暗的目光锁住她湿润的眼睛:“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可以做到最后?” 梨纱勾紧他的后颈,发颤的嗓音贴着他耳际滑落:“阿市~聪明的男人从来不会问太多问题。” 纤细的吊带半挂在雪白肩头。 将落未落,春光倾泄。 幸村眸色更深了几分,“可贪心的男人,希望自己听到的每一个答案都是‘yes’。” 话音刚落,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唇齿交缠,呼吸急促凌乱,揽在蝴蝶骨上的手不断收紧,骨节泛起青白,却强忍着最后一丝耐心,在失控的边缘勒住缰绳。 “梨纱,”他低喘着唤她。 “嗯?”她意识朦胧地答。 幸村强忍着渴望,拉开些距离。 “我可以换一个称呼叫你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个个吻落在她的指尖。 “你想叫我什么?”梨纱他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弄得心跳更快。 “两个字的。”他说。 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神情,梨纱嘴角挑了下:“你不会想叫‘宝宝’吧?” “怎么可能。”他失笑,吻从她指尖流连到手背,“梨纱是最特殊最特别的,不可能是那种普通的称呼。” 梨纱的瞳孔稍稍扩大,一种荒谬的预感直冲头顶:“等等你别跟我说你想叫老” 话未说完,被他骤然抬起的眼神钉住。 纤长的睫毛下,紫眸里漾着清澈又无辜的水光,仿佛林间迷路的小鹿,纯然又依赖地望过来: “——姐姐?” 梨纱呼吸一滞。 他声线压得低软,尾音缱绻拖长,像片羽毛搔刮在她最敏感的心尖。 全身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烧透,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缩起来。 最后一道防线,宣告失守。 “姐姐”他得寸进尺,掌心捧起她滚烫的脸,拇指摩挲着,“姐姐,你的脸好烫。” (要死了!) 在这一声声犯规到极致的“姐姐”面前,大脑彻底宕机。 梨纱睫毛乱颤,想躲开那灼人的视线,却被他固定着脸颊,无处可逃。 占有欲和虔诚,两种极端情绪在他眼里翻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捕获。 “姐姐,可以教教我,成年人的恋爱吗?” 曾经被她拿来戏弄他的话,像是一道咒语,字字清晰地叩击着她的耳膜。 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疯狂交织,让她脚趾蜷缩得更紧,脚弓都绷起了弧度。 喉咙又干又涩,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逃避他的视线。 “你想学什么都、都教你所以别再” 她闷闷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投降的意味:“别再那样叫了” 再叫就真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那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软倒的身体,早已将她的底牌泄露得一干二净。 幸村低低地笑。他收紧手臂,将彻底投降的、柔弱无骨的“姐姐”锁进怀里,流连在她染上绯色的肩头啄吻。 “那就” “先从接吻开始,好不好?” 第110章 至夜沉沦 明明自己早已经到了极限,却还在她耳边温言软语,说着诱哄她的话,享受着她的意乱情迷和纵容。 梨纱仰起脸,像是要看清他。那双眼中氤氲着的撩人雾霭,落在他眼里,无疑是最无声又最热烈的邀请。 这邀请焚毁了他最后的克制。 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或拒绝的机会,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揽在脊背的手不安分游移,将她毫无缝隙地按向自己,不容有半分退却。 头晕目眩,所有感官都被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的力道覆盖。那声要命的“姐姐”像一道咒语,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化作滔天巨浪,彻底吞没了她。 在意识朦胧、氧气耗尽之际,她整个人忽然一轻。光晕在眼前朦胧倒退,房门被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窗外淅沥的雨声隐约可闻,许是卧室窗户没有关严,带着湿意的风轻轻拂入。一阵轻微的旋转,床垫微微下陷。 他靠近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床头灯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那双眼睛在光底下深不见底,像蕴藏着星河的夜空,看得她心跳加速。 一个轻如羽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随后是鼻尖,最终停在她的手指。他拂过她的发丝,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无声的暖流在空气中蔓延,将她温柔包裹。窗外雨声渐密,静谧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氤氲。 “阿市” 她出声唤他,分不清是渴望还是怯惧。 “嗯,我在。” 他喘息着回应,动作却并未放缓。 羞赧,难耐闪躲,手指插入他深蓝色的发丝之间,像是暗海中的波浪,柔软缠人。她终究舍不得推开,任由那一波强过一波的浪潮,彻底淹没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吞下她所有的呜咽和颤音,温柔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察觉到她绷紧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享受她完全投降前的这一刻。 “可以吗,梨纱?” 他微喘的嗓音,沙哑性感得不像话。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 梨纱望着那双让人沉溺的眼睛,蒙上了欲念的水雾,却仍有克制,以及她无法拒绝的、深沉的温柔。 羞涩和慌乱,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亲吻他的唇角。这是一个笨拙却无比清晰的信号,一个将所有犹豫都焚烧殆尽的许可。 紫眸骤然亮起,他重重地压下来,拥抱她,亲吻她,热烈而缠绵。可就在情潮汹涌的临界点,他却倏然撤离。 一种莫名的空落攫住了她。梨纱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眼眸里漾着被骤然中断的迷雾:“你要去哪?” 见她不安的模样,幸村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个,在行李箱里。” 梨纱蓦地明白过来,心口一颤。 他准备周全,却又如此克制。或许在他最初的计划里,今晚本不该越过这条界线。他珍视她,所以愿意等到一切水到渠成。 这份尊重,比任何炽热的情话都更令她心动。 “不、不用去拿”她声音细如蚊吟,手悄悄指向床头柜,“那里有。” 幸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拉开抽屉,瞳孔微微放大。 一样的。 光是这个发现,就叫他心跳不止。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咬着撕开包装。 动作性感又色气,看得让她指尖蜷缩。 “就、就上次你生日在电话里说只是顺手”梨纱捂住脸,声音紧张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她就感觉到他俯身靠近。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语气里的怜惜要满溢出来:“我的梨纱怎么这么乖?” 她从指缝里偷看他。在那深情的注视下,紧张和羞赧,都化为了心甘情愿的沉沦。 他没有急于求成。极致的耐心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轻柔珍重,缱绻怜惜,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窗外雨声轰鸣,却盖不住室内弥漫的温暖与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还好吗?”他低声问道,嗓音微哑,语气中满是温柔关切。 梨纱垂眸不语,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不自觉地搂紧。 这无声的依赖,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打动人心。 窗外的雨声渐渐慢了下来,淅淅沥沥,如同温柔的絮语,每一滴都落在心跳的间隙。 雨雾氤氲,微风拂过池水,一寸寸浸润着夜晚,自天地深处悄然漾开,将一切温柔包裹。 指尖月牙淡粉,无意识地轻划窗棂,留下细微的水痕。 他一言不发,下颌一滴雨珠坠下,在她肩头漾开无声的涟漪。 三月的雨,带着凉意,越过虚掩的窗户,闯入室内。 她冻得瑟缩一下,无意识的靠近热源,汲取温度。 低哑的嗓音,混着渐息的雨声,似慰似哄,将怀抱收得更紧。 气息交织,克制到了极致。 明明是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却依旧维持着令人心折的耐心,一遍遍亲吻她,在她耳边呢喃着爱语和令人面红耳赤的诱哄。 “梨纱” 低沉沙哑的声音,融进潮湿的空气里。 “……看着我,好不好?” 梨纱睫羽轻颤,迷蒙地睁开眼,瞬间坠入他深邃的紫眸。 那里面仿佛有漩涡,深沉的,克制的,灼热的,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吸走。 也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双颊绯红,眼波如水,一种全然失守的、只为他一人盛开的意乱情迷。 一阵不受控制的,源自深处的悸动与紧缩。 低沉的闷哼,极其地悦耳。 像是最后的忍耐倏然崩裂,假面尽碎,从容不再。 “学坏了啊……姐姐。”他声音咬在齿间,温柔里透出危险的意味,“坏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如电流窜过,指尖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温柔褪尽,再不复克制。 像是盛夏骤雨,突然而至,急切而猛烈,无声地将人包裹、淹没。 雨声淅沥,敲在百叶窗上,交织成一片氤氲的音符。 呼吸间仿佛也染上潮意,思绪飘浮,恍惚失重。 他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混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那些话语似有若无地撩动心弦,让她耳根发热,心跳如擂,却又忍不住屏息聆听。 “姐姐,好乖” “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暖千百倍” 缠绵的音调里,带着一丝故意的僭越。 “声音真好听” “别忍,再让我多听听。” 极致的赞美里,是令人心慌的宠溺和掌控。 “别闭上眼” “看着我有多么爱你。” “” “叫我的名字,姐姐” “让我知道,是谁在让你这样。” 宣告般的占有,不容置疑,深入骨髓。 “姐姐我的” “允许我,对你更放肆一些吗?”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带着小钩子,苏的她耳尖发麻。 思绪如柳絮,纷乱漂浮,视野朦胧模糊,有暖意浮动,撩动月光海面,涟漪蔓延。 月光下的海面上,有一叶小舟,在轻轻摇曳,载沉载浮。紧紧依偎着唯一凭靠,任由温柔的波涛主宰,漂向遥远的天际线。 窗外夜雨潺潺,室内灯火温然。 呼吸交错间,有轻柔的低语掠过耳际,分不清是谁的呢喃。 久久,久久。 风浪渐息,波涛平缓。 暗夜里,两颗心跳声渐渐同步,渐渐沉入安宁。 幸村略微撑起身,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怜惜地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那双有些红肿,却更显丰润诱人的唇瓣。 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用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看他,魅惑又惹人怜爱。 “累坏了吗?”幸村低笑着问,“那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梨纱软绵绵地趴在浴缸边缘,羞耻心被抛到九霄云外。她闭着眼,意识模糊地感受着他的服务。 本以为洗完澡就能休息,却在氤氲水汽和肌肤相贴中,又被他半哄半骗地纠缠了一番。 待到真正偃旗息鼓,窗外雨声已渐疏落。 梨纱又累又困,迷离的眸子里是被过度索取的委屈。 “睡吧。”幸村将她捞进怀里,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慵懒和温柔,“我在这里。” 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体温包围下,梨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睫毛颤了颤,沉沉睡去- 翌日,雨过天晴。 梨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得不像话。 “醒了?”幸村端着早餐靠在门框上,声音温和带笑。 他换了白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清爽又俊美,与昨夜判若两人。 “阿市?” 幸村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的煎蛋色泽诱人。 “你做的?”梨纱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很美好的愿望。”幸村失笑,坦然承认,“但你的胃可能受不了我的实战成果。是外卖,我只负责摆盘和喂饱你。” 他意有所指,紫眸含笑。 梨纱羞赧瞪他,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幸村在床边坐下,理了理她睡乱的长发:“感觉怎么样?” “像被真田的‘铁拳制裁’反复捶打了一整夜。” 幸村眉梢微挑:“真田?” 梨纱差点呛到,哀怨瞪他:“难道重点不是铁拳制裁吗?” “呵呵,”幸村低笑,指尖刮过她的鼻梁,“这是在夸奖我?还是在控诉我?” “控诉!当然是控诉!而且还是‘公报私仇’的那种!” “嗯?我报什么私仇了?”幸村装傻。 “就是!”梨纱语塞,总不好说因为赤也那通电话和那个模特,他才那么狠。 她只能气鼓鼓地咬住吐司。 了然的笑意染上幸村眼角,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抱歉,下次我会注意节制。”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悔意。 “看在外卖的份上原谅你了。” “一顿外卖就哄好了?” “毕竟是这样帅气的阿市嘛。” “和颜值有关?” “和身材和技术也有关。” “这算是高度评价吗?” “你说是就是吧” 静默片刻,幸村轻声开口,“梨纱不会觉得,我不会做饭,是种减分项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极不相符的迟疑。梨纱微微一怔,像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 他可是那个在任何领域都游刃有余、无比强大的幸村精市啊,竟然会流露出这种笨拙的在意? “做饭这种小事,交给专业人士就好。术业有专攻。”她抿唇一笑,清澈的眸子望进他眼底。 “我的阿市,在网球和‘欺负’我这件事上,已经专业得无人能及了。所以,你只需要负责继续好好爱我就好了。” 幸村瞳孔震颤,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吻她的额头。 “好。” “我负责爱你,一辈子。” 窗外阳光正好,落满一室温柔。 (正文完) 110-120 第111章 女友是可爱挂件 吃下一口苹果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尤其,那是一颗你日思夜想的、漂亮到令人心悸的苹果。 幸村回国的前三天,大多时间都在与梨纱的缠绵中度过,可谓足不出户。 两人骨子里都藏着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加上积攒已久的思慕,彼此自然很乐意一同沉溺。他们尝试各种亲密方式,共享颤栗和欢愉,一次次抵达极致的尽头。 她自认为体力和耐力都还算不错,可终究难以与能在顶级赛场上鏖战数小时的运动员相抗衡。对她来说,一次被无限延长的缠绵已是极限。 有好几次,好不容易结束,本以为泡个澡,洗去疲惫便可拥眠。谁知回到卧室,刚沾到柔软的床,身侧那人温热的躯体再度贴上来。 细碎的吻一路向下,意图不言而喻。 “不要了”她投降抗议。 “最后一次,” 他诱哄着,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保证。” 在他的撩拨下,本能背叛了言语。 于是,半推半就间,星火再度燎原。 到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住,又气又恼地骂他:“你给我停!你这个混蛋,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平时绝不会轻易出口的词,此刻全不管不顾地砸向他。 这人倒好,不停也不哄,反而低低地笑。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贴着她的背脊,带起一阵细微的麻。 “嗯,我是。” 他坦然承认,瞳仁深不见底,晦暗又贪婪。五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与她紧密相扣。 “但是梨纱,谁让你”他声音含混性感,“比夏娃的那颗苹果,还要诱人千百倍。” “让我完全停不下来。” 所有的咒骂和呜咽,都被他堵了回去。 此男技巧高超,进攻强势,完全不像个初学者。她那点可怜的抵抗很快土崩瓦解,更猛烈的浪潮将她淹没。 意识模糊间,她只听见他一遍遍在她耳边,用那能把人逼疯的沙哑嗓音,缱绻又霸道地低语: “姐姐” “姐姐是我的” “全部都是我的。” 直到她累得连眼皮都撑不开,他才终于饕足地放过她,将她汗湿的身体捞进怀里,走向浴室。 泡过澡后,梨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觉得四肢被分了家,不再是自己的。 男人侧身半躺着,手撑在后脑勺,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头发,目光落在女孩沉睡的脸上,细细描摹。 月光漫过纱帘,勾勒出她的恬静,也照亮他眼底深藏的、要将人溺毙的浓情,占有欲翻涌不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升起一个偏执的念头——让时间就此停止,摒弃所有纷扰、远方与梦想,就这般抵死缠绵,永不分离。 翌日醒来时,日头明晃晃地铺满了半张床。 身旁的人竟难得地没有比她先醒。他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鼻梁高挺,皮肤瓷白。 梨纱是个颜控,这样盯着这张脸看,即便知道他睡着了不会发现,耳根还是会不自觉地变热。 就这般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有些许得意和戏谑。饶是再厉害的人,这般夜夜笙歌、不知餍足,也总归是会虚的吧? 她弯起嘴角,带着点扳回一城的窃喜。 再抬眼时,怔在原地。 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正懒洋洋的瞅着她。 目光清亮明澈,哪里有一丁点儿刚睡醒的朦胧,倒像是守株待兔,不知看了她多久。 “哦呀?”他懒散地勾唇,嗓音慵懒玩味,“梨纱刚才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梨纱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将视线移开,装傻充楞。 可幸村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手抚上她微热的脸颊。 “嗯?笑得那么狡猾” 他凝视着,不依不饶地追问:“该不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关于我的?” “没、没有呀”梨纱撒娇装乖,指尖在他胸口打圈,“我只是只是在想,阿市睡着的样子,真好看呢。” 他摩挲着她的下唇瓣,眼神深邃而危险,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方才那点关于他“虚不虚”的大不敬想法,正酝酿着如何“兴师问罪”。 “姐姐的嘴今天怎么这么甜?”他低笑,混着危险的诱惑,“这么乖是不是该给点特别的奖励才好?” “奖励”二字尾音未落,梨纱就像应激一样往后退。 他似有所料,稍一用力,便轻易将她拉回,带着晨起的渴望和强势,紧密相贴。 “等、等一下!阿市!今天不是说好要出门” 她的抗议被他吞没。 “计划改了。”他欺身压下,温柔又霸道地宣布,“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给予姐姐一份专属的晨间惊喜。” 贪欢终了。 梨纱浑身脱力,雪肤绯红,软绵地伏在他肩头,呼吸急促而浅,眼波潋滟,像被春风搅乱的湖水。 幸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梳理她微乱铺散的长发。 “还要继续吗?”他问。 她眼睫湿润,楚楚可怜地摇头。 “那姐姐,现在还觉得我虚吗?” 梨纱浑身一震,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似的,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发新的“证明”流程。 “呵”耳畔传来他愉悦的轻笑。 “原来梨纱刚刚真的在思考这个失礼的问题啊。” “”梨纱蓦地僵住。 被套路了。 见她羞赧得无以复加,幸村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穷追猛打。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偶尔的逗弄是情趣,过火了可就真的要把她惹急了。 “好了,不闹你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不是要出门吗?再不起床,就真的来不及了。” 梨纱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又娇气的鼻音,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要赖在他身上。 经过方才一番耗费所有体力的“晨间惊喜”,她现在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眼皮沉得厉害,哪还有半分力气出门。 “不想动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浓浓的倦意和撒娇,“都怪你今日计划,取消。” 幸村吻了吻她的发丝,从善如流地应道:“好,都听姐姐的。” “那我们就再躺一会儿。” 原本计划好去逛街看电影的行程被取消,某种层面上来说,正中他的下怀。 逛街看电影,哪有比此刻怀中的温软与这份慵懒的甜蜜重要。 至于明天能否按时返回神奈川? 那便是明天的幸村精市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两人醒来后饥肠辘辘,索性窝在床上点了外卖。 吃完午饭后,幸村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RNA(纳达尔网球学院)发来的几封紧急邮件。 指尖刚在键盘上敲下几个音节,身旁的人就不安分起来。 梨纱像只慵懒又粘人的猫,慢吞吞地蹭过来:“要抱抱” 不由分说地跨坐到他腿上,双臂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贴上来,化身为一个甜蜜的负担,一个专属于他的、温软的人形挂件。 “唔阿市身上好温暖,好治愈”她将脸颊埋在他颈窝处磨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幸村低笑,眼底漾开温柔涟漪。 他单手托住她的腰肢,将人更稳当地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重新回到键盘上,回复那些关乎他职业生涯规划的邮件。 幸村思考时,下颌偶尔会搁在她肩上。 她的肩膀单薄,胳膊也很纤细,却能同时容纳他的依赖,他的事业- 回到神奈川后,幸村先回学校领取毕业证书,顺便约了网球部的旧友们小聚。 与此同时,梨纱与同人社团的三位女生聚餐后,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唱卡拉OK。 两拨人在街头不期而遇,幸村率先看到梨纱,弯着眉笑。 “梨纱姐,你们也要去打保龄球吗?”切原兴致冲冲地挥手打招呼。 “真是太巧了!小夏。”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笑嘻嘻地揽过女友佐藤千夏的肩膀,“你们也去打保龄球吗?新开的那家保龄球馆听说设施超级棒!” 丸井文太说这话时,目光在梨纱和幸村之间扫视。 结月和明日香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人多才热闹嘛!不如大家一起玩一把?” 于是临时改变了计划,一行年轻人热热闹闹地转向保龄球馆。 幸村十分自然地走到梨纱身边,牵起她的手,默默相扣。 保龄球赛后,高涨的情绪仍未消退,不知谁喊了一声“吃肉!”,众人便又浩浩荡荡地转战附近的烤肉店。 烟火气十足的包厢里,气氛热烈非凡。烤盘上的肉片滋滋作响,伴随着少年们一如既往的嬉笑与斗嘴。 吃到下半场,趁着大家笑闹时,梨纱借口去洗手间,悄然去了前台的结账处。 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账单折返时,走廊有道身影慵懒地倚着。 “你啊”幸村语调悠长,带着几分宠溺,“还真是改不掉偷偷抢先买单的习惯呢。” 梨纱眨眼,像是想起什么,狡黠掠过眼底。 “两年前某人不是亲口说过了吗?‘我很期待下一次,梨纱请客’。”她晃了晃手中的账单,“今天,不就是兑现承诺的‘下一次’吗?” “嗯,我确实说过。”他坦然承认,向前一步,“所以,‘下一次’的承诺,我也收到了。” 幸村垂下眸,朝她看去,她也正仰头看他。两两对视,暧昧而亲昵,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绝,空气悄然升温。 就在这时,旁边包厢传来窸窣声响。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门缝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一个个眼睛发亮,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也收到了哦,噗哩~多谢部长大人的‘下一次’承诺!”仁王雅治率先起哄。 柳莲二掏出笔记本,冷静地补充:“根据现有数据推算,下一次集体聚会的买单概率:幸村0%,松野0%,其余众人100%。” “喂!柳前辈!这种简单的数据就不用算了吧?”切原在一旁大声吐槽。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嘛嘛,下次我来请好啦!我知道一家超棒的甜品店!” 在一片“我来请!”、“不对,应该轮到我了!”的友善争执和笑语喧哗中,少年少女们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热闹地落下了帷幕。 第112章 佑我的梨纱 在街头告别,喧嚣声渐渐落在身后。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神奈川的晚风带着凉爽的惬意。 三人并肩而行。 切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复盘着今天的保龄球赛,尤其对自己某个幸运的全中球津津乐道。 “那一球超厉害的!对吧,幸村前辈?梨纱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们赤也最厉害了。”梨纱笑着应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典型的“弟控”滤镜全开。 幸村看着身旁的姐弟俩,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听着切原兴奋的讲述,偶尔点头应一声“嗯,打得不错”,那只牵着梨纱的手,拇指习惯性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走了一段,切原的兴奋劲过去,倦意上涌。 “累了?”梨纱戳了戳小海带的脸,“快到家了,回去好好休息。” 女友的注意力分给了弟弟,幸村并不介意。他松开牵着的手,在梨纱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肩上,揽近自己身边。 快到切原家的路口时,切原揉了揉眼睛,识趣地先走一步:“明天见,幸村前辈。” “明天见,赤也。”幸村温和回应。 梨纱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回去别玩游戏了,直接洗澡睡觉,知道吗?” “知道啦——”切原拖着长音答应,挥挥手,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看着少年活力恢复一点的背影,梨纱才收回目光,轻轻叹口气:“真是的,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有你这样的姐姐,他想长大也难。”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但更多的是对她这种温柔本性的喜爱。 梨纱嗔怪地撞了他一下,没有反驳。她朝他靠得更近,几乎将一半重量倚在他身上。 幸村感受到女友的依赖,弯起唇角,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今天开心吗?”幸村轻声问,回到了只属于他们的话题。 “开心。”梨纱回答,“和大家在一起很开心,和结月她们也聊得很开心”她顿了顿,指尖挠了挠他温热的掌心,“最开心的,还是这样和你在一起。” 幸村停下脚步。 梨纱疑惑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吻后,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和梨纱在一起,我也好开心。” 梨纱耳根发烫,心跳快了起来。因为他的突然,也因为此刻环境带来的微妙刺激感。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切原家宅院门外,然后才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晚安,阿市。” “晚安,梨纱。”幸村不舍地松开手。 梨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幸村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凝视着她,眼神温柔缱绻。看得她心尖发软,好想越过这点距离,扑进他怀里,永远不要分开。 但她最终只是对他笑了笑,轻轻挥手,然后转身推门进屋去。 幸村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驻足片刻,才转身离开- 四月,艺大迎来了开学季。 校园里樱花纷飞,新生们揣着梦想,意气风发。 幸村延迟了出发时间,陪梨纱一起来学校报到。 “真的不用陪我来的,”梨纱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挽着男友的臂弯,“你刚签约,就因为儿女情长请假,教练会有意见的。” “第一天开学,当然要陪你来。”幸村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想亲眼看看,梨纱未来四年学习的地方。” 报道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实在过于惹眼,一个没留意,就有热情的学长上前,问梨纱要联系方式。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自动消音,摸了摸鼻子,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留下梨纱头顶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她疑惑转身,恰巧撞进男朋友那双含笑的紫眸里。他笑得春风和煦,却莫名令人脊背发凉,真是具象化的黑百合。 幸村将温热的奶茶递给她,语调温柔得能溺死人:“才离开不到十分钟,就招来蝴蝶了。我们梨纱这份魅力,真是让人连眨眼都觉得奢侈呢。” 梨纱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后,才学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回应道: “彼此彼此呀。就买杯奶茶的功夫,至少有两位女生,哦,不,好像还有一位男生找你要Line了吧?我们阿市这男女通吃的魅力,是不是更该被好好‘管教’一下?” 空气静了一秒。 随即,幸村眼底的笑意漾开,他伸手将她揽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樱花树下,两人相视而笑- 幸村出发那天,梨纱去机场送他。 在登机广播响起前,幸村拉住她的手。 “梨纱,我有礼物想送给你。”他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梨纱打开盒盖的瞬间,呼吸微滞。里面是一只古法黄金手镯,旁边还配着一串两世欢手链。 她望着那温润的光芒,眼眶发热。 那个慵懒的午后,她依偎在他身边,无意间说起过往。 在另一个世界,父亲曾赠予母亲相似的手镯与手串,那是父母爱情的见证,也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后来双亲离世,弟弟生病,她不得不忍痛将它换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它们替我守着你吧。”幸村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他颔首,小心地为她戴上。 “佑我的梨纱,日日平安,岁岁顺遂。” “太贵重了” 梨纱轻声呢喃,抬眼时,跌入他深邃的视线。 “世间万物,都不及你万分之一珍贵。” 他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落在她心上,“梨纱,今生来世,所有欢愉皆与你相关。” 幸村执起她的手,赤也送她的,和他送的,两只手镯轻轻相碰,声音细微而清悦。 他俯身,在她指尖落下轻吻。 “这样一来,你喜欢的弟弟” 他抬眼时,眸光深邃如海, “和深爱着你的我,就都能陪在你身边了。” 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梨纱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与他吻别。 带着所有不舍、承诺与浓烈情感的吻,深沉、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烙印在记忆里,支撑分别的岁月。 唇分开时,气息交织,他抵着她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见面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梨纱。” 梨纱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通过安检,直至消失。机场喧哗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间那微凉的触感和心底翻涌的热意,交织成一种安定感。 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第113章 各自生辉 话虽如此。 回到略显空旷的别墅,梨纱习惯性地看向沙发一角。寂静无声的时刻,思念便悄然蔓延,窜进骨髓。 幸村抵达马德里后的第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窗外是异国透亮的蓝天和陌生的城市轮廓。 附文是:「落地了。这里的阳光,不及有你在的东京明亮。」 梨纱抱着手机,笑着回复:「油嘴滑舌。时差混乱先生请好好休息。」 六小时的时差,像一道无形的海峡,却被他们用默契一点点填平。 幸村的清晨,是梨纱的午后。 他会在前往训练场的车上,分享红土球场在朝阳下的色泽,或是纳达尔学院里某个有趣的小细节。 梨纱常常在夜幕降临、完成一天的课业后,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听着他清润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讲述一天的训练点滴,偶尔夹着几句动人的情话。 大学生活充实而充满挑战。 梨纱的专业课强度很大,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于夜间回家的安全考虑,她申请了大学宿舍。 三位室友性格皆温和好相处,只是梨纱除了繁重的课业,还需兼顾模特拍摄与LUMIERA株式会社的事务,彼此之间虽融洽,却终究难得深交。 四月初,LUMIERA独立运营后推出的首款周边产品——《毕业季的王子们·限定系列》一经发售便迅速售罄,销量甚至远超此前大热的二十四节气卡牌,创下同人衍生品的新高。 此后,同人社继续推出各校新一代网球正选的周边产品,但设计师已改由迹部景吾从旗下艺术基金会招募并组建的专业团队接手。 梨纱将全部创作重心转向原创设计部门,专注于珠宝首饰、丝巾、箱包等更具个人艺术表达和文化融合的产品线。 凭借前世积累的见识、超越时空的审美直觉,她走了捷径,迅速在市场中树立起独特品牌标识。 当然,这背后也离不开迹部的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千夏正值高三,忙于备考。同人系列的运营与开发工作,便全权交由明日香负责,结月协助。 明日香时常拉来幼驯染仁王雅治,帮忙处理线下活动与宣传推广。 随着结月在财务管理方面投入的精力愈发繁重,她便将同人线部分工作逐渐移交给了仁王。 于是乎,最初只是被拉来“凑凑热闹”的白毛狐狸,竟不知不觉间深入到了项目核心,并凭借着出色的应变能力和天生的忽悠——哦不,是沟通天赋,化解了数次合作与销售中的小危机,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团队中的正式一员。 偶尔,梨纱熬夜改设计时,会收到明日香发来的销量捷报,或是同人新品的线稿请她提意见。 明日香不愧是主修经营学的优等生,并且深得资本家大小姐——结月的真传,自从她全面接手同人系项目后,她的商业头脑和策划能力像是找到了施展舞台。 在延续之前的人气企划上,不断推出“新生代网球选手人气票选”、“校园祭限定周边抽选”等一连串营销活动,牢牢抓住粉丝群体的痛点与消费心理。 在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操作下来,LUMIERA的同人业务在市场和粉丝中的热度节节攀升。 大学里很多人都谈起了恋爱,成双结对。梨纱作为半个娱乐圈人,并非没有遇到新的示好。 同系的才子,或是高年级开朗的学长,甚至是名流政要家的公子哥,都曾委婉地对她表达过欣赏。 但梨纱总是微笑着,不经意地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腕间的金镯和两世欢手链。 “抱歉,我已经和人约定好了今生来世。” 这句话,是她万年不变的回答。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来打扰了。 她的专属画册里,开始出现更多他的身影:一个背影,一双含笑的紫眸,或是被夸张画出的、吃醋时“春风和煦”的表情,旁边还会配上吐槽的文字。 思念成了创作的养分- 视频通话是他们每半月的固定项目。 “再靠近镜头一点……刚才画面卡了一下,没看清。”屏幕那头,幸村刚洗完澡,正擦拭着湿漉的发丝。 梨纱将新鲜出炉的驾照举到摄像头前,得意地晃了晃:“现在看清楚了吗?正式驾照!只用了15天就一次通过哦~厉害吧?” “效率这么高?”幸村微微挑眉,“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捷径’吧?比如……借了某个‘前世’的老司机经验?” “哼,在我脑子里的东西,当然就是我的!”梨纱理直气壮地收回驾照,随即抱起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车型资料和参数。 “哦?”幸村注意到了她屏幕上的内容,“我们梨纱这是……准备买车了?” “是呀,”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描绘蓝图。 “有辆车会方便很多,临时出门、或者去远一点的地方都自由多了。而且我还和结月、明日香约好了,等天气再凉快一些,一起开车去郊外露营!” 聊完近况,梨纱又细细说起最近的课业,以及LUMIERA原创线新系列“浮光”的筹备进展。 幸村在那端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含笑。 偶尔,他会轻声插一句,“进度再紧,也要记得休息。” “放心,我有注意健康管理。”她笑着回应,“倒是你,下颌线好像更清晰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食堂的菜式实在不合口味。”幸村语调里带着点可怜,“想吃梨纱做的咖喱了。” 梨纱忍不住笑了,“这算夸奖还是吐槽?” 毕竟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确实只有咖喱,而且味道相当一般。 “当然是夸奖。”幸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所以,最近我也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了。” “你?做饭?”梨纱震惊。 “嗯,”他点头,语气温和,“虽然目前只会蛋包饭和味噌汤……不过下次回来,可以做给你尝尝。” “好啊!”梨纱眼睛一亮,立刻捧场,“那我就期待一下神之子的厨房首秀了。” 视频那头,幸村稍微顿了一下: “……倒也不必,抱有太高的期待。”- 盛夏过后,九月的风带了些许凉意。 梨纱走出校门,正低头查看手机时,一辆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停在她身旁。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迹部景吾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入视线,暮色中存在感极强。 “上车。” 梨纱脚步一顿,没有动。 “你上次托本大爷物色的人,”他微微停顿,似在欣赏她瞬间变化的神情,“有最佳人选了。” 空气静了一瞬。 梨纱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拉开车门俯身钻入车内。 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迹部将平板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份极其漂亮的履历。 “Alice Miller,”他指尖轻点照片上那位金发碧眼、气质卓绝的女性,“曾任Aether & Co.创意总监,刚被本大爷从巴黎挖回来。” 他看向梨纱,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这应该完全符合你‘既要懂艺术、具有国际化长远眼光又要会赚钱’的苛刻要求。” 梨纱的目光从履历上收回,她抬起头,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 “真是不愧是迹部少爷。我只是提了个模糊的构想,没想到您不仅真的放在了心上,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且……”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边缘轻敲一下,“竟能说服这个级别的人才,加入LUMIERA这样仍在成长中的品牌。”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姿态优雅的男人,笑眼弯弯:“这份效率、执行力,和看人的精准眼光,果然无论多少次,都让人不得不敬佩呢。能拥有您这样的投资人和合伙人,大概是我创立LUMIERA以来,最幸运的事情之一了。” 这是她前世积累的处世之道:赞美要真诚而具体,既要认可结果,也要洞察背后所展现的能力与魄力。 迹部靠在真皮座椅里,半阖着眼,眸中掠过一抹被取悦的痕迹,但他迅速将这丝波动压了下去,化作了他标志性的、略带矜傲的从容。 “呵,”他低声轻笑,嗓音里带着华丽的磁性,“这种程度的事情,对本大爷来说不是最基本的吗?” 语调悠长而自信。 就好像,于他而言,只是听到了一句理所当然的评价。 他稍稍倾身,淡淡的玫瑰冷香随之萦绕而来。 “不过,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他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梨纱一时有些无措。 “那么,”她唇角轻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现在。”迹部答道。 旋即,他优雅地坐直身子,恢复了平常的距离感。 会面安排在画廊顶层的私人茶室。梨纱见到了一位身着利落白色西装、气质卓绝的女性——Alice Miller,一位在国际时尚界声名显赫的创意总监。 氤氲的红茶香气中,双方从审视、谨慎试探,到逐渐化为一种欣赏。 “你很特别,松野小姐。”Alice最终放下茶杯,笑容真诚,“你的作品里有种超越时空的叙事感。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讲一个很棒的故事。” 几天后,LUMIERA的中高层视频会议上,梨纱宣布了一项重要人事变动: 原创设计系将交由新任创意总监 Alice 全权统筹管理。她只会在品牌大方向和核心决策上参与把控。 会议结束后,屏幕暗下。 梨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电脑旁边,放着NHK晨间剧《17岁的轮回》的剧本合同。 虽说是创始人和设计灵魂,但LUMIERA现在赚的钱,几乎都还在公司的账户上滚动。 前期巨大的投入、不断再投入的研发资金,以及迹部那精明资本家式的“长远规划”。实际上真正能流入她个人账户的,远不足以支撑她想要的、毫无后顾之忧的创作自由。 梨纱翻看着NHK合同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别说这剧本是她感兴趣的,就算不感兴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手机嗡嗡震动,是明日香的视频请求。 画面那头,明日香还在公司,背景里还有仁王雅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桌旁,手里抛接着一颗网球。 “梨纱酱,抱歉这么晚打扰……” 明日香遇到了一个关于新品生产的工艺难题,在她提出“微调而非简化”的思路后,她顿时茅舍顿开。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明日香松了口气,“设计部那边交给我去沟通,成本核算和供应商那边,就让结月和仁王去想办法。” 核心问题找到了解决方案,通话理应就此结束。然而,视频那头的明日香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别的事?”梨纱轻声问道。 “……你刚刚在会上宣布的那个决定,”明日香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是什么意思?你要……退出LUMIERA了吗?” “不是退出,是换一种方式前行。”梨纱温和但坚定地打消了她的疑虑,随即将自己即将进入NHK晨间剧剧组的事情告诉了她。 明日香沉默了一下,显然更加困惑了:“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未来的目标是成为导演吗?为什么又回头去拍戏?” “明日香,你听过‘名人效应’吗?”梨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概念。 “这就像经营一个Ins账号。普通人需要兢兢业业地创作优质内容,期盼着某一天能成为爆款。但明星或名流显贵,往往只需要随手发布一条日常,一夜之间就能斩获百万关注。”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个社会的资源与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流向那些已经站在高处的人。钱会流向有钱人,机会会青睐有名望的人。” “无论是将来执导热片,还是此刻经营LUMIERA,都需要足够的分量去吸引投资、撬动人脉。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积累知名度、拓宽圈子、甚至赚取足够的资本,都没有偏离最终的轨道。 “它们不是绕路,而是在为我最终的目标,铺设一条更宽阔、更坚实的跑道。” 屏幕那头,明日香被这番话震撼到,陷入沉默,久久没回过神。 第114章 七日蜜糖 结束通话后,梨纱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下周末马德里公开赛决赛后,我有一周假期。想来看看你的新设计,顺便,讨一份飘洋过海的抱抱:)」 梨纱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正好月底才进组,这之前的时间全部都空了出来。 于是她回复:「期待(*▽*)」 几天后,明日香那边的难题顺利解决。仁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真的让工厂老师傅们心甘情愿地攻坚了部分难点。结月也拿到了更优惠的报价。 新品发布会当天,盛况空前。 梨纱和明日香站在后台,灯光闪烁,映照在她们眼中,恍若虚境。 “没想到,我们真的做到了。”明日香轻声道。 梨纱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明日香微凉的手指。 “我们做到了。因为有你在,有大家在。” 晚上的庆祝会安排在了一家氛围轻松的餐厅露台。 晚风轻拂,灯光朦胧。 结月举着香槟杯走到梨纱身边,眉眼间含着真诚的笑意。 “恭喜你,梨纱。”她轻轻与梨纱碰杯,“不仅是发布会大获成功,也恭喜你即将成为国民偶像。我们的创始人,要闪闪发光了。” 梨纱看着她,又看向不远处正和仁王笑着说什么的明日香,心中被一种饱满的暖意填满。 她们仿佛站在一条河流的两岸,各自耕耘,各自精彩,却又因为LUMIERA遥相呼应,彼此见证。 “谢谢你,结月。”梨纱微笑着,“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如果当初结月没有主动与她搭话,如今的她们,又会身在何方呢? 梨纱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幸好。幸好- 机场国际到达厅外,车流缓慢移动。 梨纱降下车窗,秋日午后的阳光和微风一同溜进车内。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直到那个清雅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幸村精市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简单的浅紫针织衫和灰色长裤,依旧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抬头,一眼看到她的方向,瞬间盈满笑意,加快步伐走来。 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幸村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来。 “等很久了吗?”他侧过身,声音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微哑,笑容却更加动人。 “刚好。”梨纱笑着摇头,重新启动车子,熟练地汇入车流。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单手轻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嗯?”梨纱分神瞥他一眼。 幸村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操控方向盘的手上。语调悠长,毫不掩饰的揶揄: “姐姐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真是帅气呢。” “咳!”梨纱猝不及防,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姐姐”和直白的夸赞呛了一下,耳根逐渐漫上热意。 她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从哪儿学来这些油腔滑调的?” “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哦。”幸村从善如流地靠回椅背,目光含笑,落在她微红的耳尖,“看来这辆车买得很值,非常衬你的气质。”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受,但对梨纱而言,异地恋半年没有见面,乍然重逢,总带着几分微妙的生疏。 明明知道那是自己最亲密的恋人,但又总觉得好像和他不太熟的样子。 她努力挥开这奇怪的念头,转而问道:“饿了吗?是想先回家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找个地方吃饭?” “听驾驶员的。我现在只是乘客,全程交由梨纱小姐安排。”他笑得像只餍足的猫,舒展而从容,不见半分局促。 “那就先去吃饭吧。”梨纱打转向灯变道,“带你去吃一家我很喜欢的定食屋,这个时间应该刚好避开了人流高峰。”- 吃完饭时,太阳渐渐落山。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回程的路上,梨纱慢悠悠地开着车,听幸村给她讲述着帕尔马的阳光、红土球场上的趣事,以及异国训练生活中的小小插曲。 昏黄的路灯一次次擦过车窗,在她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幸村偏过头看她,话题陡然一转: “等今年寒假回来,我也考取驾照吧。” 梨纱侧眸看他,带着疑惑:“怎么了?” “想让你也看看,”他含着笑,“坐在副驾驶看到的风景。” “那一定很美。”她不假思索地答。 “晚霞、黄昏、海岸线还有驾驶席上的阿市。” 幸村托着下颌,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勾着唇笑。他伸出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肩后。 她今天穿着一件露肩的丝质衬衫,搭配高腰阔腿牛仔裤,干练利落,又透出难以言喻的柔美风情。 “回去之前,先去趟便利店吧。”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要买什么吗?”梨纱问他。 幸村笑而不答。 梨纱专注前方路况,片刻后,她心领神会。驶入辅道后,她轻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靠边停下。 幸村推门下车,迈着长腿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等他再出来时,梨纱正倚在车门边,抬头望着便利店玻璃窗上张贴的巨幅草莓奶昔海报,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起来。 幸村走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笑什么?”他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广告。 梨侧过脸,戳了戳他的脸颊,“想起某个笨蛋,一年前大早上冲了两次冷水澡。” 她笑着踮起脚,在他耳畔吐气如兰:“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嗯。”他低笑,嗓音低哑,“今晚让你知道我当时忍得有多辛苦。”- 深夜,万籁俱寂。 只有窗纱被夜风拂动,以及某些难以言喻的吟哦。 暖黄的床头灯,像一颗熟透的杏子,光线融融地晕开,笼罩着两道身影。 布料摩挲,水声驳杂。 一声压得太急的粗重呼吸,转成短促的轻叹。嘤咛婉转,撩拨交缠,空气升温。 窗外偶尔划过车灯的光带,一瞬间照亮男人沁着薄汗的额角。 素日的温和清雅褪去,紫眸深处暗潮翻涌,极致的爱怜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所有反应都吞噬进去。 那盏杏子般的灯,光圈层层氤氲在墙上,映着两道影晃动摇曳。 视线一点点朦胧,思绪弥散,仿佛沉浸于一片温暖的水波,微湿的眼睫簌簌抖动。 浮沉,沉浸,共坠入一片雾霭的深海。 那些被一再延后的期待,在细碎的轻吟中,在深沉克制的气息里,化作难以抑制的波动,缓缓平息。 夜重归寂静- 休假的一周里,幸村抽出两天时间陪伴家人,其余的日子,全部都留给了梨纱。 这段时光仿佛浸泡在蜜糖里。 大多数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特别做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气息、温度和心跳,就会被一种宁静而饱满的幸福填满。 幸村陪着梨纱去超市采购,看着她在货架前认真对比商品说明的侧脸,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 他兑现诺言,给她做蛋包饭和味增汤。味道比想象中要好。 梨纱也做了咖喱饭。幸村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微笑着评价:“果然,还是梨纱做的味道最特别。” 至于是特别好吃,还是特别难平,他就笑而不语了,任由梨纱气鼓鼓地猜测。 午后,梨纱在书房修改“浮光”系列的最后几张设计稿,幸村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翻阅她厚厚的灵感画册。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宁静而安稳。 他偶尔会指着某一页,比如那张他被夸张画出的、吃醋时的“春风和煦”表情发出愉悦的轻笑,换来梨纱扔过来的一个软垫。 某天傍晚,他们开车去了临近的海岸线。不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只是一段安静的海湾。 斜阳如血,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红。 海风迎面吹拂,幸村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将她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梨纱侧过头看他,他身后是沉入海平面的巨大落日,余晖在他周身厚涂一层光晕。 “看傻了?”幸村弯起眼角。 梨纱没有否认,轻轻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低声喃喃:“嗯,因为夕阳太美了。” 幸村微微一怔,嘴角笑意加深,伸出手臂环住她,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一同望向那片燃烧的海平面。 “是啊,夕阳太美了。”他清润的嗓音,伴着海浪声传入她耳中。 彼此都没有说出来的是:夕阳再美,也不及眼前的你万分之一。 假期结束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了最后一天。送幸村去机场的路上,梨纱比来接他时沉默了些。 下车前,幸村转过身,轻轻捧住她的脸。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你的剧播出的时候了。”他摩挲她的脸颊,眼底有温柔也有骄傲,“国民偶像梨纱小姐。” “别取笑我。”梨纱嗔道,眼眶有点发热。 “怎么会是取笑。”他颔首,额头轻抵着她的,“我一直在看着你,比任何人都先一步,为你感到骄傲。”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眷恋和不舍的温度。 “路上小心。”他低声嘱咐,仿佛她才是那个要远行的人。 “你也是。” 梨纱看着他走进机场大门,直到看不见背影,才轻轻摸了摸仿佛还残留着温度的唇角,启动车子。 车内似乎还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一个人的归途,因为拥有一周的甜蜜回忆,不再孤独。 第115章 部长夫妇 三月中旬,风拂去料峭春寒,樱花苞蕾缀满枝头。 千夏和切原赤也,终于迎来了高中毕业的这一天。 千夏顺利考入了丸井文太所在的庆应大学,两人从立海大附高开始的爱情长跑,将在庆应校园开启全新副本,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 切原赤也不负众望,成功被日体大录取,一边继续大学学业,一边正式踏上职业网球的道路,朝着他梦想中的赛场进发。 毕业典礼当天,网球部众人与同人社的成员齐聚一堂,都去为两人祝贺 不过,稍微有点遗憾的是—— 最重要的两位部长,居然同时缺席了! 梨纱因为国民晨间剧的拍摄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根本抽不开身。而幸村更是远在海外,正在ATP的赛场上进行着职业选手的战斗。 正当大家有所缺憾时,一位花店配送员从天而降,为两人送上祝福。 鲜花刚签收,千夏和赤也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梨纱发来了穿着戏服的自拍,背景好像是拍摄间隙的休息室,附言是: 「抱歉不能来现场。恭喜毕业!庆祝会我会补上的。PS:赤也,职业道路加油,但记得别再迷路了哦~」 幸村的消息则是一张他穿着比赛服,站在蓝天下的球场的照片,文字是: 「恭喜毕业。千夏,庆应的大学生活请尽情享受。赤也,我在职业的赛场上等着你当然,迷路的话,我可不负责哦。」 赤也:“最后那句绝对是故意的吧!部长!绝对是因为梨纱姐先说了所以你才跟着补刀的吧?!” 千夏:“这种时候还要保持同步率吗?两位前辈!” 众人相视而笑。 这种来自远方的、带着个人风格的吐槽和祝福嗯,果然很有“部长夫妇”的风格呢- 巴黎六月的阳光,将罗兰·加洛斯的红土炙烤得发烫。 观众席VIP区,梨纱压低了帽檐,墨镜后的双眸一瞬不瞬。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手心,但与场内那个青年所承受的相比,这点紧张微不足道。 球场中央,十九岁的幸村精市静得像一尊大理石像,唯有胸口因深呼吸而微微起伏。 赛点。 比分牌显示着这场史诗级决赛的残酷:6-7(4),2-6,7-5,6-4,5-4——他在第五盘率先破发,此刻正手握两个冠军点。 隔网而立的是卫冕冠军、以顽强著称的“红土之王”继承者。杜波依斯·塞西尔喘着粗气,一记发球如炮弹般袭来。 幸村滑步横移,球鞋在红土上刮出一道道轨迹。手腕轻转,拍面以诡异的角度切出绝技——“梦境击球!” 网球在空中分裂成三道虚影。 塞西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当他判断出真实球路时,球已带着夸张的侧旋砸在底线死角。 “Game, set and match——Yukimura Seiichi!” 寂静。 随即是海啸般的欢呼。 梨纱在巨大的欢呼声中起身,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混入墨镜之下。 领奖台上,幸村精市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火枪手杯,高举过头。 他依照惯例,先后用日语和法语感谢了赛事组委会、球童、团队、家人以及支持他的球迷。 赛场外的青年,褪去锐利,温润舒缓的嗓音传遍球场,冷静而谦逊。 在感言的最后,他停顿了片刻。 “最后,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全场稍稍安静了一些。 “感谢她在我每一个看不清路的清晨,都像一座遥远的灯塔。” “我们曾在神奈川的海边约定,要各自站上属于自己的最高处。今天,我好像暂时领先了一点点。” 说到这里,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奖杯,仿佛在与谁隔空相碰。 “这份荣耀,也与你共享。” 说完,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只是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镜头另一端那个他确信正在观看的人,露出了一个极少见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次散去。 幸村精市走出球员通道,微微松了松领口,火枪手杯被随行的团队人员小心接去保管。 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得过分。没有新的讯息。 这不对劲。 往常有他的赛事,不管多晚,她都会蜷缩在沙发里,守着直播。 也许是看到他说出的那番话后,害羞了,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吧。 幸村这样想着,收起手机。 刚抬起眸,似有所感,脚步倏地顿住。 一种超越五感、类似本能的直觉,牵引着他的视线转向通道另一侧的阴影廊柱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白色连衣裙,遮阳帽和浅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仿佛一道温柔月光,误入了炽热的战场。 是幻觉吗? 因为太想分享这一刻,所以大脑擅自勾勒出了她的轮廓? 幸村的瞳孔放大,世界的声音蓦然褪去。 他看着她,目光像是确认般,从她微卷的发梢,到她因紧张紧握住花束的手,最后牢牢锁住那双映着通道微光、同样正望着他的眼睛。 是真的。 不是东京深夜的屏幕,不是越洋的电话。 是跨越了山海,真实地、带着巴黎夏日的温度,站在他面前的。 “梨纱?” 她的名字从他唇间逸出。 下一秒,理智尚未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完全无视了身旁教练和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看到比赛了吗?听到我? “恭喜你,阿市。” 她从身后拿出一束白花,递到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 那漆黑的眼瞳里,氤氲着水光,盛着喜悦与心疼。 幸村接过花,同时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他抱得很紧,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直到她提醒他有人看着在,他才稍稍松开。 “你哭了。”他说。 “是因为高兴。”梨纱扬起脸,笑容如初夏破晓,“为我的冠军。” “谢谢你来看我,梨纱。” “我当然要来,就像你当年特意赶来东京,看我拿新人奖时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往事与心意,不用言说。 远处传来教练的呼唤,幸村回头应了一声,侧头对身旁一位相熟且信任的团队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工作人员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对梨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梨纱小姐,请随我来,这边有安静的家属休息室可以稍作休息。” 梨纱看了看幸村,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轻声地说:“等我回来。” 她颔首,跟随工作人员走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通道的另一侧。 来到休息室,工作人员打开电视,调到直播新闻发布会的频道,然后悄然退出去。 梨纱看着镜头里的他游刃有余、冷静谦和地回答着一个个问题,与方才在通道里紧紧拥抱她的那个青年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面对记者关于“最后感言在感谢谁”的犀利提问时,幸村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聪明且得体: “感谢了一位对我职业生涯非常重要、给予我很多支持和力量的朋友。” 被问到“通道里被拍到的神秘女性”,幸村微微一笑,巧妙地避开锋芒:“今天我想聚焦于比赛本身。感谢大家的关心。” 不主动公开,但也不刻意否认。 这份无可指摘的措辞,正是幸村对她的保护。防止她在事业上升期,被推到风口浪尖- 酒店套房,露台静谧而私密。 晚风裹挟着塞纳河的水汽,轻柔地拂过。 那束茉莉点缀的白玫瑰插在玻璃水瓶里,放在小桌中央,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梨纱蜷腿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手里捧着一杯薄荷茶,俯瞰着巴黎璀璨的夜景。 幸村洗完澡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柔和了他赛场上的凌厉。 “所以,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月光映在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嗯?”梨纱从杯沿抬起眼。 “飞来巴黎。什么时候决定的?”他耐心地重复,眼底有清晰的笑意,“教练说,拿到决赛门票的那一刻,你就联系他了。” 梨纱的眼睫轻轻一颤,像是被戳穿了某个小心思。 “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娇憨,“而且,我不想错过你最重要的时刻。隔着屏幕加油,和在这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幸村的心像是被羽毛挠过,目光柔和下来:“那工作呢?我记得你提过,近期有一个很重要的综艺节目” “嗯,那边临时有些调整,和最初的预期不太一样,我就推掉了。”她的语气平静坦然。 “真的是这样吗?”幸村轻微皱眉,怕她是为了迁就自己做出了牺牲。 “当然是真的,”梨纱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明亮,“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凭空偷来这几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幸村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 因长年握拍,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带着细微的战栗。 “听到了吗?”他没头没尾地问。 “什么?” “我在领奖台上说的话。”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每一句。” 他的目光专注、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印在她的心尖。 她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迎上他那太过深情的视线。 “那份荣耀,”他执起她的手,低头,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指尖,“真的与你共享。”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却比任何公开感言都更动人心魄。 梨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然后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没入他微凉的发丝。 她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轻柔地啄了一下。 “我的所有荣耀,也与你共享,阿市。”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笑开。眼底漾起一片毫无负担、全然放松的笑容。 “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他突然问她。 梨纱眨了眨眼,拖着语调回答:“嗯给某个法网冠军当专属啦啦队?或者,把他拐去当免费导游?” “好啊。”幸村吻了吻她的指背,“我的庆功宴,正好缺一个最重要的女主角。” 短暂沉寂,两人一时无言。 “今天累坏了吧?”梨纱轻声打破寂静。 不仅是赛场上惊心动魄的搏杀,还有赛后应对媒体刁钻的问答,梨纱光是设想一下,就已觉得劳心费神。 他侧过头,脸颊轻蹭着她的掌心,“本来还有点累的,但是现在……” 幸村抬起眼帘看她,两两相望,目光交汇。视线如丝缠绕,在寂静的夜色里擦出点点星火,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他缓缓靠近,她仰起脸,闭眼迎合。双唇在月光下相触,轻柔厮磨,如蝶探蕊心,细腻缠绵,而后渐深、渐重,气息急促。 他温热的手掌贴住她的后颈,指节没入她散落的长发,将她更用力拥向自己,吻得绵密而灼热。 唇舌交缠,银丝隐现,湿润而暧昧。 梨纱的呼吸乱了节奏,指尖揪紧他胸前的衣料,揉皱了一片。 月光无声流淌,远处城市的霓虹化作一片模糊的光雾。露台灯光昏黄,黏腻水声与急促喘息交融。 久久,两人才略略分开。额抵着额,唇息相闻。 她眼睫轻颤着睁开,跌入他紫琉璃般的眼睛,那里倒映着璀璨夜色,嵌着她绯红的脸。 “这样……就不累了?”她低声呢喃,嗓音裹着被吻透的酥软。 他低笑,鼻梁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气息灼人:“嗯……比任何提神剂,都还要有效。” 话音未落,他的唇再次覆下。 不再克己复礼,占有和索求外放无疑,舌尖长驱直入,勾缠着更深处的甜蜜,吞噬她的理智和意识。 她轻哼一声,身子软软地陷进沙发里,任由他的重量压下来,吻得愈发忘情、愈发贪婪。 远处,埃菲尔铁塔忽然整点闪烁,仿佛在为这个夜晚加冕。 夜,还很长。 第116章 笑看疯狗 NHK晨间剧《重返十七岁》热播后,梨纱的人气一路攀升,直接成为国民女神。 荣誉满载,黑料也随之而来。 四月底,私人助理给她接洽了一档备受瞩目的新综艺——《即兴剧场》,主打演员无剧本临场表演,展现专业功底。 制作方初期沟通时,理念新颖,姿态专业,极力邀请梨纱作为核心嘉宾。 但第一次录制前,梨纱拿到的详细流程本时,发现与当初承诺的“无剧本、即兴发挥”大相径庭。 本子里不仅详细规定了每位嘉宾的台词、反应,甚至要求她刻意扮演“傻白甜”角色以衬托另一位资历较深的男嘉宾,其中还有些容易引发误会的暧昧互动设计,意图捆绑炒CP。 梨纱一眼看出端倪,让助理森川女士与制作方进行紧急沟通,对方却以“综艺效果需要”、“这样更有看点”为由,拒绝履行原有承诺。 几轮交涉未果后,梨纱态度坚决,直接推掉了这个综艺。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没想到,近日综艺《即兴剧场》播出后,某知名娱乐八卦周刊突然以头版头条刊登了匿名“业内人士”的爆料,矛头直指新晋国民女神R小姐。 暗戳戳说她“人红脾气长”,“仗着晨间剧热度眼高于顶”,“临时爽约金牌综艺,只因嫌弃搭档不够大牌、剧本不够‘高级’”,甚至暗示她“深陷热恋,无心工作,一切以男友为中心,职业态度令人咋舌”。 文章写得极富煽动性,并配上一张法网观众席上,梨纱身影模糊的照片,将“耍大牌”与“恋爱脑”两个标签死死扣下。 水军闻风而动,瞬间淹没了梨纱的社交媒体评论区。 「刚红就飘了?」 「心疼制作组,遇到这种艺人真是倒大霉。」 「所以是真的在谈恋爱吧?为了男朋友连工作都不好好干了?」 「失望脱粉了,原来坚韧努力都是人设。」 恶评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粉丝竭力控评澄清,但负面舆论仍如毒蛇般,吐着蛇信子缠上来。 梨纱坐在公寓里,看着满屏刺眼的文字,莫须有的中伤和刻意歪曲,眼神冰冷。 果然荣誉和麻烦永远是打包出售的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幸村的来电。 “梨纱。”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一点。 “我看到热搜了。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幸村问得直接而干脆。没有丝毫怀疑,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梨纱张了张嘴,心里因为他毫不犹豫的信任暖了起来。 “不用,你别担心,森川女士和工作室会处理的。”梨纱安抚他道,“你只管专心比赛,赢下来就好啦!” 她口中的森川女士,正是她的个人助理——森川利江。 这件事,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黑泽明人又一次临时帮梨纱客串“经纪人”协调完工作后,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你再这样一个人硬撑下去,迟早要把自己的演艺生涯和学业都玩完。” 梨纱早就听腻了他的“说教”,便顺着他的话回应:“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嘛?要是真有,我早就成立个人工作室了,哪还敢每次都麻烦黑泽大导演您啊。” 没想到,黑泽明人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没过多久,他便主动牵线,为梨纱引荐了已经退休的资深经纪人森川利江。森川不仅人脉广阔,做事更是干脆利落、经验老道。 于是,森川利江正式担任梨纱的个人助理,并带来了原团队中的核心成员:一位严谨的法律顾问,以及长期配合默契的造型师和化妆师。 大家以项目制形式合作,按佣金抽成结算,组成了一个高效且专业的小型团队。 电话那头,幸村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梨纱,记住,无论需要我做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 梨纱心头一软,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重压仿佛被挪开些许,整个人轻松了些。 她打开社交媒体,不再去看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转发了工作室的官方声明——一份措辞强硬、明确指出了对方违约篡改节目性质并将追究娱乐八卦周刊法律责任的声明。 她没有过多辩解,只配上了一行简单的文字: 「坚持该坚持的,拒绝该拒绝的。无愧于心,就好。」- 东宝映画大厦。 助理匆匆进来,将平板电脑递到黑泽明人面前:“先生,Risa小姐那边出事了。” 黑泽明人凤眸微斜,扫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与评论,轻哼一声:“跳梁小丑。” 半年前,他的一位国际导演朋友正为Netflix投资的跨国大片《子午线迷雾》寻找女主角。黑泽明人听闻剧情大纲后,毫不犹豫地推荐了梨纱。 那场试镜严格保密。外界只隐约得知,当时所有一线女演员都收到了邀约,竞争异常激烈,然而最终人选却迟迟未予公布,渐渐成为圈内一桩悬而未决的谜团。 只有他清楚,梨纱在收到全英文剧本后,闭关数月,不仅苦练语言,还深研角色背后的历史与文化。 当她最终站在导演与Netflix高层面前时,仅凭一场台词稀少、长达十分钟、全靠眼神与肢体叙事的独角戏,便征服了Netflix高层与评审团队,一举拿下这个极具分量的国际角色。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她便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一根刺。 “需要联系那边,先帮她把热搜撤下来吗?”助理询问道。 以往,老板没少为Risa小姐处理类似的麻烦,若非深知梨纱的品性,又了解她有稳定恋情,他几乎都要暗中嗑起这对师兄妹CP了。 黑泽明人却一摆手,目光锐利如炬:“不必撤。”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语气沉稳而老练:“你现在就去安排,把她是《子午线迷雾》主演的消息放出去。不必大张旗鼓,找两个靠谱的影评人,‘无意间’透露即可。”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抹上位者的淡然:“真正的重量,自会压下所有喧嚣。让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值得关注的‘大新闻’。”- 消息放出不过半小时,舆论风向悄然转变。 真正的引爆点来自于《子午线迷雾》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它悄然上线,发布了首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鼓掌]@梨纱_Risa。 随后,项目的国际导演迅速转发,并写道:“期待与你共赴这场光影之旅。” 网民们瞬间沸腾了。 「Netflix顶级制作?和国际影帝搭档?我眼花了吗?」 「刚才骂人的出来走走?这资源这实力,需要蹭那种综艺的热度?」 「所以拒绝综艺是因为有更好的国际饼?这选择太明智了!」 「黑子打脸吗?人家闷声干大事,直接闯国际了!」 原先被水军淹没的评论区,迅速被“恭喜”、“期待”和“实力打脸”的欢呼刷屏。梨纱转发的那条动态也瞬间获得了爆炸式的支持和点赞。 最好的反击,永远不是自证或辩解,而是用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他们闭嘴- 夏末初秋的风,褪去了燥热,带着一股清澈的凉意。 当幸村精市远赴纽约征战公开赛时,梨纱在世界另一端,迎来了自己的巅峰时刻。 她在拍摄晨间剧期间,主演的犯罪电影《冬日寂静》,同时斩获了雾都电影节和金熊奖最佳女主角,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双A类影后。 这份荣耀,比前世整整早了五年。 趁此声势,Netflix团队也适时官宣了《子午线迷雾》即将开机的消息,让梨纱在业界赚足了热度与声望。 所谓高处不胜寒。人气的巅峰也意味着站在了风暴的中心。荣耀吸引了无数目光,也照见了藏在暗处的觊觎与恶意。 就像是放风筝,等着她如日中天时,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悄然收紧手中的丝线,勒紧命脉。 梨纱结束《子午线迷雾》为期数月的高强度海外拍摄,终于迎来短暂休假。 当她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还没有倒完时差时,助理森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梨纱,网上突然出现了关于你高中时期的整容谣言,传播很快,需要处理吗?” “整容谣言?”梨纱窝在沙发里,将手机开了免提,顺手点开森川发来的链接。 模糊的旧照被刻意裁剪调色,配上“深扒新晋影后换头史”、“高中时期丑女大变身”等耸人听闻的标题,正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粉丝们迅速替她澄清,搬出她高中时的模特照片和剧照作为证据,但对方有备而来,水军如洪水泛滥般汹涌。 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休,舆论愈演愈烈。 梨纱扫了几眼那几个热度最高的帖子,又是前段时间那家娱乐八卦周刊的关联团队。 “还真是阴魂不散”她不禁蹙眉低语了句。 蓦地,一阵阵寒意袭上脊柱,梨纱蜷在沙发里,裹着毛毯,却止不住地浑身打颤。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她伸手摸一把额头,那滚烫的热意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该不会是发烧了?” 长期连轴转工作,透支身体导致免疫力下降,感冒发烧也在所难免。 电话那头,森川许久没听到回应,语气渗着担忧:“梨纱?” “老规矩,发声明,联系律师团和侦探事务所,查出幕后指使,直接起诉。”梨纱简短交代完,挂断了电话。 视线越来越模糊,连手机屏幕的亮光都觉得刺眼。病来如山倒,这次是真的疏忽大意了。 梨纱强撑着去找退烧药,起身急了,眼前一阵眩晕,身体失去重量,轻飘飘的坠下去,整个人跌在地毯上。 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一道光从门缝透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影,在原地顿住片刻,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奔着这边过来。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被人抱了起来 第117章 病中限定 梨纱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浓重的夜色。 她想撑起身子,手指触到一缕柔软丝滑,像是绸缎一样的东西。 “醒了?梨纱姐。” 低磁的男声从昏暗中传来。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灯带亮起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赤也?”梨纱有些意外。 印象中,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切原赤也高中毕业后,一边上大学一边进军职业网球界,梨纱也忙于自己的演艺事业,两人像交错而行的航线,难得有交汇的时刻。 上一次姐弟俩单独相处,似乎还是他备受升学考试困扰时,她特地驱车带他去海边散心。 “梨纱姐!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说一声?”他端过床头的水杯递给她,又翻找体温计,“要不是我今天刚好来你这拿东西,你打算一个人硬扛过去吗?” 确认体温计上的数字回归正常范围,他才长长松了口气,但眼神里仍带着藏不住的责备与后怕。 “灶上炖了粥,一直温着呢,想喝一点吗?” 梨纱望着眼前这个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肩宽腿长、沉稳可靠的青年,欣慰地笑了笑。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你盯着我傻笑什么?”切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泛起红,“该不会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果然,容易害羞和嘴硬这一点,倒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接下来的两天,切原俨然成了临时保姆,以“她是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没收了她的手机,并且不让她接触电子设备。 虽然他做的饭菜很难吃,煮的粥不是糊锅就是咸得发苦,就连照着网红教程精心调制的奶茶,也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实验”风味。 但这种笨拙却真诚的关心和陪伴,却实实在在地驱散了屋内的冷清,以及她在空闲里的孤寂。 “赤也,到现在还没有交女朋友吗?” 这天傍晚,梨纱趴在餐桌边,看着西厨区那个正对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地研究新式奶茶配方的青年背影,忍不住旧话重提。 “大学可是最后的黄金期了哦?等以后离开了象牙塔,步入社会,说不定就只能靠相亲解决问题了。” 她故意用上了担忧的口吻,“好姑娘可是很抢手的,根本不流通于市场。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要孤独终老啦。” “梨纱姐交了那么厉害的男朋友,”切原头也没回,专注地盯着量杯,语气平淡地反击,“不也还是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吗?” “” 切原赤也,一位总在无意中施展“贴脸开大”技能的绝顶高手。 梨纱悻悻地吸了一口他刚推过来的奶茶,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那复杂的味道就像是报复她一样,在舌尖发起攻击,让她漂亮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不好喝?”他注意到她的表情。 “赤也”梨纱放下杯子,语气沉重,“答应我,以后少跟柳莲二混在一起。你看,连奶茶的味道都变得这么诡异了。” 两人就着柳莲二的话题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恋爱这个话题上。 “说真的,还不考虑谈恋爱吗?”梨纱再次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我认识不少又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哦,可以帮你介绍~” “认识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切原背对着她,一边清洗器具一边低声说道,“反正,像梨纱姐这样的人,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啊。”流水声哗哗作响,盖过了他沉下去的话音。 “诶?你刚才说什么?”梨纱歪着头眨了眨眼。水声太大,她没能听清。 切原赤也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没有重复刚才的话。他只是伸手,从她面前拿走了那杯失败的“实验品”。 “算了,这杯不行。我再给你做一杯,这次绝对会成功!” 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劲- 感冒好转的清晨,切原赤也一周后有赛,不得不回到学校备战训练。 他离开后,热闹的别墅里又只剩下梨纱一个人。 距离休假结束还有四天,干脆去学校吧。 大学这三年,除了刚入学那年,梨纱几乎都是通过在线学习和考试,凭着一腔热血和惊人毅力,每门课程成绩都还不错。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打开门时,梨纱怔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她最想见到,却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市?”梨纱看着眼前穿着休闲外套、蓝色发丝柔软,眉眼温柔的人,惊讶地忘了呼吸。 “你不是应该在墨尔本为澳网做准备吗?” “想给你个惊喜。”对方的声音温柔而熟悉,“听赤也说,你感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梨纱点头,怔怔地看着他。 明明她都特意嘱咐过赤也,不要告诉幸村她生病的事。相隔万里,赛事当前,只会让他担心,徒增烦恼。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散散心。” 他的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伸向她口袋里的手机。 一番操作后,他将手机还给她,语气强势:“今天一整天,你都只能看着我。” 梨纱抬眼,望进他那片氤氲着温柔的鸢紫色海洋,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他带她去了人烟稀少的郊区游乐场。摩天轮缓缓升上最高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踩在脚下。 蔚蓝的海岸线在天际铺展,阳光碎金般洒落海面,而更耀眼的,是轿厢内,他始终凝视着她的、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 过山车呼啸着掠过顶点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笑声散在风里。在射击游戏的摊位前,他百发百中为她赢下了一个巨大的玩偶。 这一整天,美好得像一个短暂的、脱离现实的梦。 直到夕阳西下,他将她送回别墅前。 “就送到这里吧,”他语气温和,“我还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墨尔本。” 梨纱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给我的?” “嗯。” 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瞳微颤。盒子里,是一根粉色皮筋。 他抬眼看向她。梨纱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也正仰头看着他,笑容干净。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仁王。” “这个,就当是谢礼。” 空气凝滞了一瞬。 站在她面前的“幸村”,身影微妙地顿住。 随即,那份无可挑剔的温柔褪去,化为一种复杂又了然的笑。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后脑勺。 柔和的深蓝发色褪回耀眼的银蓝,温润的鸢紫眼眸也变成了内勾外翘的绀碧色狐狸眼。 仁王雅治就那样带着他独有的慵懒狡黠,真实地站在了她面前。 “噗哩~”他弯起嘴角,一副懒洋洋的腔调,“露馅了啊。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跟我说第一句话开始。”梨纱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你的演技毫无破绽,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感觉是不同的。” 仁王扯了扯嘴角,“好像一直以来,不管我变成谁,都从来没能成功骗过你。” “因为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仁王嘴角惯有的戏谑弧度僵住,绀碧色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 “回去路上小心。”梨纱冲他笑了笑,转身准备进屋。 仁王凝视着她的背影,瞳眸幽深,暗沉沉的。 “梨纱。”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梨纱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臂便被拉住。下一刻,一股力量将她转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 “选我吧,梨纱。” 仁王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的耳畔,褪去所有惯有的慵懒与戏谑,只余下一种陌生的、沉郁的认真。 梨纱怔在原地,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仁王在说什么? 许久,仁王微微松开手臂,但仍圈着她。他低下头,目光攫住她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 “选我,好不好?”他重复道,“让我成为你的力量,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也不必再忍受遥遥无期的分离。” 他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目光直白恳切。 “梨纱,我知道怎样能让你更快乐。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随时随地。” 他顿了顿,低哑的嗓音染上一丝蛊惑,“甚至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变成任何你期望的样子。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拥有我,不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么?” 空气死一般寂静。 梨纱的瞳孔轻轻颤抖着。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的绀碧色眼眸,里面翻涌的情感如此陌生,又如此沉重。 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酸涩和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毋庸置疑的坚定。 “可是,仁王雅治就只是仁王雅治啊。” 她迎着他的目光:“你是立海大绝无仅有的欺诈师,是强大又值得信赖的同伴,是一个会在我被谣言困扰、生病初愈时,给我带来安慰和快乐,是一个非常有趣、非常温柔的朋友。” “正因为你是这样好的、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所以你不能是,也该是任何人的影子。” 梨纱给出最终答案,斩钉截铁:“而且,我也不要全世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精市一个人。” 仁王雅治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淡去。 他没有纠缠,也没有失落,只是如同接受一场尽兴比赛后的终盘,释然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噗哩~明白了。”他最终笑了笑,“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火大啊。” “运气好的人,其实是我。”梨纱轻声纠正。 仁王看着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预警。 “梨纱酱这么坚强,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挺过去的,对吗?” 梨纱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等她细问,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夜色,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往后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哟。期待你的「R. Studio」正式面世的那天。” 夕阳沉入地平线,仁王的身影消失在渐起的夜色里。 梨纱抱着那只巨大的玩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垂着眸子,胸腔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将所有的纷扰暂时隔绝在外。 不用承受分离之苦吗?她问自己。 异地恋的艰辛,确实只有身处其中才能体会。 工作和学业繁忙时,那份思念尚可忍耐。可一旦安静下来,独自回到空旷的房间,或是在生病脆弱、需要有人陪的时候,那种无声的孤寂和蔓延的黑暗,几乎叫人窒息,要将她吞没。 可是 在这漫长而磨人的思念里痛苦挣扎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需要抵抗周围温柔诱惑、坚守着承诺的,也同样不止她一个。 梨纱将玩偶放在玄关柜上,下意识从口袋掏出手机,想听他的声音,想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中汲取一点温暖。 开机,屏幕亮起。 下一秒,所有的感伤、复杂、温暖的情绪,被屏幕上蜂拥而至的、带着恶意的信息和触目惊心的词条,瞬间冻结、粉碎。 #细思极恐!盘点Risa资源飞升使# #Risa 资源上位# #黑泽明人金主名单# 指尖一颤,手机险些滑落。 梨纱点开那些所谓的“爆料”: 「某女星获新人奖前签约黑泽项目;晨间剧官宣前夜被拍到与NHK高层共进晚餐;刚拿下双A影后,就空降Netflix大制作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独家深扒!黑泽大导演片场亲自为她讲戏超半小时,肢体接触频繁(附模糊远景图);庆功宴上两人彼人耳目,在阳台交谈甚欢(附高糊图)这真的只是师兄妹情吗?」 「论演技比她好的女演员多了,为什么国际资源总能砸到她头上?黑泽明人为什么屡次提携她?Netflix为什么指名要她?真相只有一个:她背后的男人,可不止一个。」 「业内人士来扒皮!Z姓导演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携”新人,R女星很会来事,在酒桌上认了好几个“干爹”,她的资源都是这么来的,懂得都懂。」 「独家揭秘R女星背后的神秘男人们:师兄黑泽明人、品牌教父XX、资本大佬XX她的成功,是一部献身上位的教科书。」 「」 她看着那些被恶意拼接的照片、不堪入目的文字,以及那份所谓的“金主名单”这场无妄之灾远比“整容谣言”更加致命。 它让她无从辩白,将污浊的脏水泼向她整个人生,把她所有的合作者都拖入浑水,这是要一击毙命,将她付出一切的事业与人格彻底毁掉。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蹿升。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就在这无尽的寒意和恐慌即将把她吞没时—— 门铃,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的心猛地一缩。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狗仔?记者?还是 带着巨大的恐惧和疑惑,颤抖地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整个怔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第118章 醋王驾到 行李箱上贴满了托运标签,肩上背着网球包,深蓝色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几缕汗湿的碎贴在前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在倦怠的夜色里,眸色聚焦在她身上,直直地、深深地望着她。 “阿市?”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在身后关上。网球包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梨纱后退几步,脊背紧贴住玄关与客厅之间的墙壁。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不容退避。 他强势地逼近,一手捧住她的脸颊,另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动作急切,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低头便吻了下来。 “等!”梨纱猝不及防,下意识偏头躲闪。 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要推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过分逼真的恶作剧。 她的抗拒却像点燃了什么。他的吻不容拒绝,撬开她的唇。深入,纠缠,带着强烈的占有。 仿佛要借这一个吻,填满所有分离的空白。 那股熟悉的、带着橙花清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混杂着风尘仆仆的夜的味道。 是他。 真的是他。 不是幻觉,不是伪装。 确认的一瞬,她抵在他胸前的手忽然失力。身体软了下来。所有坚强顷刻瓦解。推拒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肩,生涩却温柔地回应。 累积太久的委屈、思念、孤独和疲惫,在这一刻崩溃。泪水滚落,从半阖的眼尾滑下,渗入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弥漫。 感受到她的泪与顺从,他的动作蓦地放轻。打着圈的缠弄,在她气息凌乱的间隙,趁虚而入。 就在她沉溺于这片掠夺时,客厅忽然传来声响: “梨纱姐,是你回来了吗?” 切原赤也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清晰地走向玄关。 梨纱如梦初醒,惊慌地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却被幸村用虎口含住下巴,不容她分心退开。 他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将刚被拉开一条缝的门带了回去。 门内的切原只瞥见一截男人的肩膀,看起来个子比他还高,但没看清脸。 竟敢这么恣意妄为,趁梨纱姐生病脆弱时趁虚而入?!看他不打断这厮的腿! 切原怒火中烧,一把拽住房门把手,厉声吼道:“给我开门!你这混蛋——竟敢欺负梨纱姐!” 梨纱心里一惊,连忙伸手抵在幸村胸前,侧脸看向门那边。捶门声震天动地。 “比起我……你更在意他,是吗?”幸村稍稍退开,嗓音低哑,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悦。 说完,他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谁知门后的切原正用尽全力向内拉门—— “砰!” 一声巨响,门猛地向内弹开。切原收不住力,整个人跟着撞在门后的墙上。 “唔!”切原痛呼一声,鼻子撞得发酸,却顾不上疼,抡起拳头就要朝门外的“登徒子”挥去—— 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幸、幸村前辈……?!” 暖色的灯光柔和洒落,勾勒出幸村精市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晦暗,唇边沾着些许潋滟的水光。 而被他挡在身侧的梨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湿漉漉的睫毛轻颤,整个人恨不得缩进他的气息里。任谁看了,都明白刚刚正在发生什么。 幸村看着一脸呆滞的后辈,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依旧温和如常: “好久不见,赤也。” “好、好久不见!幸村前辈!”切原几乎是本能地立正站好,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抓了抓空气。 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我、我突然想起学校还有急事!非常急!先、先走了!” 他拔腿就要跑路,却又慌慌张张冲回客厅,一把捞起地上的网球包,逃也似地飞奔而出,只剩一阵风掠过玄关。 门轻轻合上,一切重归寂静。 幸村垂下眸子,轻柔地揩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姐姐?”他稍稍放低声音,像是意识到方才语气有些重,有意哄着她。 梨纱本就羞赧得很,听到他这样叫她,耳根烧得更厉害,不自觉地望向大门,眼前仿佛还浮现着切原那震惊到快要碎裂的眼神。 她羞恼地捶了下他,声音里带着嗔怪:“你还说都被赤也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幸村不以为意,轻轻握住她捶来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怀中。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理所当然:“我亲自己的女朋友,还需要向谁报备吗?” 说着,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她湿润的唇上,眼神转深,正要再次靠近—— “等等!”梨纱抬手抵住他的唇,神情认真地望向他,“你不是应该在墨尔本准备澳网吗?下周就开赛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幸村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又藏不住想念。 “看到那些负面消息,又一直联系不上你,只好临时向团队请了假。”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深沉:“确认你没事,比我赢十场比赛都重要。” 梨纱心头一颤,酸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小声说着,把脸埋进他胸口,“我没事的,那些谣言,森川女士和工作室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处理。”幸村的声音从她发间传来,“但我还是要亲眼看到才放心。”他停顿片刻,低声补充,“而且,我也很想你。” 最后这句话,让梨纱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那澳网怎么办?”她抬起头,眼里写满担忧,“那可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比赛” “正式开赛在下周一。”他低头,再次寻到她的唇,“所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短暂却缠绵的亲吻间隙,他哑声低语: “足够让我好好地、仔细地确认……我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一切都好。”- 【森川女士:幕后主使已经查清,是当年与你同期出道、资源竞争极为激烈的几家对家团队。】 【森川女士:他们偶然发现了关于你高中时期的旧照片与负面言论,便借题发挥,雇佣了专业水军公司进行扩散。】 【森川女士:随着事态扩大,他们又收买边缘内部人员编织所谓“内幕”,并联合多家不良媒体,共同策划了这场舆论攻势,意图让你身败名裂。】 梨纱仔细阅读着森川发来的详细调查报告,眼神逐渐沉暗。 「按原计划,对这些人全部提起诉讼。」她回复道。 随后,将那篇早已编辑好的长文,通过工作账号正式发布- 以“Risa整容”为导火索的一系列负面舆论,已经在网上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正当所有人以为她默认实锤时,“梨纱_Risa”的官方账号在深夜更新了一篇长文,对“整容”及后续引发的争议作出正式回应。 标题只有一行字,却重若千钧——《那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文章开篇,没有回避,没有闪烁其词。 她坦然承认: 「是的,那张被恶意传播的模糊旧照,确实是高中时期的我。但也仅此而已。 这张照片的背后,从不是什么“整容逆袭”的励志故事,而是一段关于被孤立、被嘲讽、被恶意围观的灰色记忆。 它记录的不是丑陋,而是我曾亲身经历的校园霸凌。 那些看似轻飘飘的“玩笑”,在数年后的今天,又一次被居心不良者当作刺向我心脏的毒刃。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换取同情,而是要郑重地控诉校园霸凌之恶,痛斥零成本造谣之毒。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言行皆有代价。 我与我的工作室在此郑重声明:我方已查明相关造谣者身份,接下来将启动法律程序,对所有事件的原始造谣者及恶意参与传播、炒作的机构与个人,追究一切法律责任,决不妥协,绝不姑息。」 在文章最后,她写下这样一段话: 「愿每一个青春期的灵魂,都能行走于日光之下,不必为容貌所困,不为身材所耻,能坦然拥抱自身一切真实。 愿校园霸凌终有一日绝迹于世,愿每一个施暴者的惩罚虽迟但到,余生皆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里。 愿每一个造谣者都被钉死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永生永世,为自己的罪孽忏悔。再也无法轻易用谎言去伤害他人。 那并非亟待销毁的黑历史,而是我劈开荆棘、蹚过黑暗的来时路。而这条路通往的,是再无阴霾的明日,是永不回头的——我。」 此文一出,宛若在沸腾的油锅中坠入一滴冷水,舆论瞬间烈火燎原。 支持与谩骂,皆如海啸,翻涌而来- 深夜的卧室里,亮着微弱的灯带。 梨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侧脸。舆情数据在飞速跳动,她却仿佛抽离其外,眼神平静无波。 身侧传来窸窣动静,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 “在看什么?”幸村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梨纱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旁,转身埋进他带着暖意的怀抱,低声回应他说:“没什么。” 他不再多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两人在静谧的夜里相拥,窗外灯火零星,所有的喧嚣、纷争与恶意,在此刻都与他们无关- 幸村请假回来的这三天,梨纱几乎没有过片刻安宁。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恋人,而像是为一个不知餍足的索取者。拥抱用力到都像禁锢,亲吻猛烈地都像烙印,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融为一体。 他不知疲倦、一次次将她推向失控的边缘。执着地在她情动失神、意志最薄弱的瞬间,逼问她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爱语与承诺,声音低哑而诱哄,不容置疑的强制。 “说,你是谁的?” “……是你的……” “永远?” “永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切地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自己完全占有着她。 后来,梨纱从他偶尔夹杂着冷意的低语中拼凑出真相——原来那天,他看到了仁王雅治拥住她的那一幕,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告白。 他理智上相信她的拒绝,但他的情感,那深不见底的占有欲,却无法容忍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 那些看似“惩罚”的缠绵,不过是这个一贯骄傲的男人,在用一种笨拙又强势的方式,宣泄着他那份难以言说的不安。 一次间歇,他抚着她汗湿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令人胆寒,“梨纱,你是我的。我的领地,绝对安全,且唯我独有。不容任何人窥视。” 她身边的诱惑与恋慕,从来不少。而他,终究无法永远从容。 他将她从头到脚,从身体到灵魂都打上只属于他的印记,让她最本能的反应都只记得他、只适应他、只渴望他- 造谣者万万没有料到,在梨纱发布长文并坚决追责后,那些被无辜拖下水的所谓“金主”和名导,那些掌握行业话语权的上位者们,竟会毫不避讳,亲自下场联手反击。 眼见局势失控,对方终于慌了神,多方辗转联系,低声下气递话请求和解。 欧洲,卢森堡。 《子午线迷雾》片场的独立演员休息室内,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梨纱刚结束一场情绪消耗极大的重头戏,戏服还未换下。 助理森川将对方求和的意思转达后,轻声问道:“梨纱,你打算怎么处理?” 梨纱翻看着剧本,神色平静无波:“还能怎么处理?起诉,走法律程序,要求他们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赔偿我的一切损失。” 人红是非多。类似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多时候梨纱选择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没想到,这份宽容反倒成了他人眼中的“破窗效应”,最终化作刺向自己的利刃。 这一次,她决心杀鸡儆猴,要让所有人明白,她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索赔多少?”森川追问道。 梨纱抬眼望来,目光清定:“按我目前的商业价值,以及这件事对我个人名誉造成的实质性损害来计算。您认为,该是多少?” 森川闻言微微一怔。 那将会是一个,足以令对方倾家荡产的、真正的天价- 与此同时,墨尔本罗德·拉沃尔球场正沐浴在盛夏的狂热中。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中央。他迎着满场欢呼与璀璨的镁光灯,高高举起那座沉甸甸奖杯。 金色的纸雨为他而下。 他透过无数闪烁的镜头,仿佛望进了屏幕前那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座奖杯,”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与所有曾身处黑暗、却最终将走向光明的人,共勉。” 阳光终将驱散阴霾,他们各自登顶,共享晴空。 第119章 巅峰之后 《子午线迷雾》拍摄杀青之际,年初那场席卷业内的造谣风波也终于尘埃落定。 这场声势浩大的维权之战,最终以对方的全面败诉告终。除了天价赔偿,更有多名涉事主谋因情节恶劣、构成了诽谤罪,被依法立案侦查。 消息传出,舆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在惊叹这笔巨额赔偿的数目,以及梨纱决绝的不妥协态度。 更令人震惊的,还是后续。 梨纱工作室发布声明,宣布将此诉讼所获得的全部赔偿金,一分不剩,全部捐献给反校园暴力和网络暴力基金会。用于援助那些正在经历或曾经遭受创伤的受害者,并持续支持相关的普法教育、法律援助与心理重建项目。 这一消息散出后,获得社会各界广泛赞誉。多家权威媒体高度评价,国家媒体平台更公开发文致敬,称其—— “用最强硬的方式让施暴者付出了代价,又用最温柔的方式,将这份‘代价’化作了照亮他人的火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一年,网坛的聚光灯下,幸村精市已不再是未来可期的新星,而是正式登顶职业网坛、宣告王者降临的冠军。 年初,他强势摘得澳网桂冠;随后在温布尔登的草地上势如破竹,一路杀入四强。虽然在五盘激战中惜败于卫冕冠军,却虽败犹荣,赢得全场敬意。 同年盛夏,他在法网决赛中力克一代“红土之王”,成功卫冕,震惊世界,荣膺年度“双冠王”。 媒体不再沿用“神之子”的旧称,转而誉他为“静默支配者”、“球场上的大艺术家”。 报道中如此写道:“赢得一分,他不见喜色;落后一局,他依旧波澜不惊。球场上的他气场如深海,平静之下令人窒息。” 又因为在卫冕战的红土场上,他击出的球如幻影般诡谲难测,不仅对手难以招架,连球迷也见所未见,彼此为之痴狂,并给予他新的称号——“沙海妖术师”。 在ATP1000辛辛那提大师赛中,幸村精市顶住巨大压力,凭借“零感网球”高阶版——“绝对领域”,击败世界排名第三的顶尖选手,斩获职业生涯首座大师赛桂冠。 整个赛季中,幸村三次击败世界前五的顶尖高手,以年度82%的惊人胜率,年终排名强势闯入TOP 20,成为本赛季当之无愧的网坛“最大黑马”- 金秋九月,新学期伊始。 梨纱推掉了所有演艺工作,回归学校,全心投入影视导演系的专业课程,为自己即将成立工作室的计划默默积蓄力量。 《子午线迷雾》在柏林举行世界首映时,梨纱在此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女演员”银熊奖。通过Netflix全球上线后,梨纱凭借片中精湛表现,横扫多个影评人协会最佳女主角。 大四那年寒假,梨纱凭借《子午线迷雾》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收入囊中;再下一城,她获得米国演员工会奖最佳女主角。 二月底的奥斯卡分奖典礼上,这位渐渐淡出公众视野却屡获殊荣的女演员,再次震撼影视圈——她成功摘得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 梨纱的获奖感言一向简洁得体,依惯例感谢了一路走来所有支持她的人。 最后,她举起奖杯,对着镜头莞尔一笑,说出那句每次登顶都会说的话语: “这份荣誉,与你共享。” 颁奖礼结束后,梨纱回到休息室,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便戴着口罩,悄悄离开了。 来到会场外,她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俯身钻了进去。 车内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迎面吻住,她斜身坐到他腿上,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吻得很轻,蜻蜓点水似的。 退开些许后,她水润的眼睛凝视着他,趁他正要说话,又一次吻了上去。垂眸之间,灼灼目光落在他眼底。 短暂分离时,呼吸早已交缠不清。 幸村似笑非笑,刚想说什么—— “嘘”她再度以吻封缄。 “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想我。” 低语呢喃间,她微微偏头,送上更深的吻,微醺的酒意与清口糖的冰凉,在唇齿嘶磨间交织弥漫,勾缠搅弄,恣意流淌。 许久,这位方才在台上光芒四射的影后,浑身发软地依偎在男人臂弯里,呼吸凌乱,双颊绯红。 幸村揽住怀里的人,对前方司机吩咐:“回酒店。” 听到他开口,梨纱蓦地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顷刻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车上还有旁人,整张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你都不提醒我”她闷声嘟囔,娇嗔的语气里带了点埋怨。 幸村低眉,手指轻托起她的下巴,眼中笑意流转:“刚才,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 “” 车内一时安静。 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梨纱仍不肯抬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你帮我挡着脸下车太丢人了。”她小声撒娇,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轻声低笑,语气里满是纵容与宠溺,“刚才那股大胆劲儿去哪了?” 说完,幸村用大衣将她裹好,一把将人抱起,迈步下车,径直走向酒店大厅。 进入电梯,见四下无人,梨纱让幸村放自己下来。 幸村从善如流,轻轻将她放下。 电梯平稳上行。梨纱软软地靠在幸村怀里,手指不安分地把玩着他衬衫的纽扣。 出了电梯,走廊上厚重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感应灯随着他们的经过次第亮起,又缓缓暗下。 梨纱走到一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发出含混的呓语:“头好晕呀” “马上就到了。”幸村说。 “真的走不动了” 她双颊泛着薄红,眼神迷离看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温软酒香,一副醉意朦胧,惹人怜爱的模样。 幸村脚步微顿,垂眸细细看她。 “真的醉了?”他声线低沉,带着玩味。 梨纱抬起眸子,歪头瞅他,“嗯醉了呢。” 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踮起脚,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我醉了你不是正好可以欺负我了吗?想怎样就怎样” 幸村的呼吸蓦地一重,揽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 “不怕明天被拍到?新晋奥斯卡影后,在酒店走廊衣衫不整。” 梨纱迎着他陡然转深的视线,吃吃地笑起来,“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眼波流转,尽是风情。 宛如一粒星火,骤然落入了无声酝酿的夜。 幸村捉住她乱动的手,拉过头顶,压在走廊微凉的墙面上。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封住了那双巧笑倩兮的唇,连同她未尽的挑衅与狡黠,尽数吞没。 一片寂静中,只余压抑的喘息。衣料摩挲,水声斑驳。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寂静,金属门缓缓打开。 幸村侧眸瞥去,眼底暗潮未退。他松开对她的禁锢,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房门。单手托住怀中柔软,另一手利落地刷开房门。 智能锁发出轻微的解锁声,房门应声开启。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流淌的城市霓虹,抱着梨纱走向卧室。朦胧光影漫过她的眉眼,勾勒出温柔亦诱惑的轮廓。 床垫随着重量微微下陷。她的手臂仍眷恋地环在他的颈间,如墨的发丝铺散在枕上,眸中水光潋滟,在昏暗中无声地望着他。 幸村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笼罩下属于他的女孩。那颗镜头前优雅得体、高不可攀的璀璨明珠,此刻在他怀中展露这般任性而撩人的模样。 相互吸引,彼此爱慕,是最为致命的蛊。 他掌心灼热,紧贴着她的后腰,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空气被点燃,呼吸交错间温度骤升。所有理智都不管不顾,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一切的一切,据为己有。 “等等” 她声音绵软,带着细微的轻喘,“我让你进来了吗,幸村先生?” 她眸子迷离,漾着狡黠。 幸村攥紧她的指尖,细细啄吻,有意哄着她。 “那我现在申请,可以吗?”薄唇贴近耳廓,嗓音像是带着小钩子,撩得要命。 “我想申请的,不只是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 吻若即若离地滑过她的耳垂、下颌,最后流连在锁骨。指尖徐徐上移,点着她的心口:“更是这里。” 他抬起眼,深邃如夜海,“可以吗?让我永远住在这里?” 梨纱被他眼底的漩涡攫住,只觉得空气稀薄。翕动着唇,发不出声。 “好不好,梨纱?”他又问了一遍。 心软成一池春水,微波荡漾,全是因他而起的涟漪。 可她却藏起眸中潋滟,故意使坏。 幸村又抱着她说了好多好多情话,极尽耐心地哄着她。终于,她勾住他的脖颈,吻他的下巴,默许他进来。 情至浓时,意乱情迷。 意识漂浮在由他主导的、令人晕眩的浪潮里。手指陷入他的肩背,细碎呜咽溢出唇边,全然不见片刻前站在颁奖台上的从容华贵。 就在她即将坠入虚境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撑起身,借着窗外朦胧的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紫眸,荡起某种意味不明的惊叹和……玩味的戏谑? 梨纱茫然睁开眼,被他看得有些无措:“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到” 他一边慢悠悠地继续动作,一边用混着情动的低沉嗓音,在她耳际克制地低语: “现在这个在我怀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可怜兮兮掉眼泪的小可怜” “和刚才在台上,那个对着全世界说‘这份荣誉,与你共享’的奥斯卡影后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嗯?我伟大的、光芒万丈的影后姐姐?” “唔!”他猛地加重了动作,将她试图抗议的声音化作一缕婉转的吟哦。 天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让她羞耻的话! 极致的羞赧与汹涌的感官刺激,同时席卷过来,梨纱全身血液都涌上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天灵盖。 “不许不许再说了!”她偏过头,想要躲开他灼人的注视,却被他托住下颌转了回来。 “别躲。”他低笑,眼底星子明亮,宠溺而危险,“看着我。让我看清楚,是我的梨纱更可爱?还是影后姐姐更迷人?” “究竟哪一个更让我爱得发狂?” 她死死咬住下唇,嫣红泛起青白,脚背蜷缩绷紧,却怎么也躲不掉他带来的那些反应。 水汽氤氲,绯色浸染。 眼泪决堤滚落,睫毛濡湿,视线模糊。 “幸村精市你混蛋呜呜” “嗯,我一直是。”他深深望进她湿润的眼底,从容承认。 手臂环住她的脊背,他将她整个抱起来,更深地拥入怀中。 喘息交织,目光锁进她迷乱的眼眸。极尽缠绵,也极尽占有。极致而彻底地,与她融为一体。 “答案是” 他一字一顿,落在她耳畔,如同誓言。 “每一个你。” 爱你在云端光芒万丈,受人仰望; 也爱你为我坠落红尘,褪去华裳; 更爱你的所有王座,都由我独占封疆。 第120章 退圈生活 翌日,各大媒体的头条还没来得及好好庆祝新晋奥斯卡影后的诞生,就被另一颗“重磅炸弹”炸的人仰马翻。 起因是,梨纱的个人账号深夜发了一则简短声明: 「即日起,本人将不再以演员身份进行活动。」 轻描淡写,言简意赅。 正当网友猜想这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时,官方工作室账号证实了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舆论直接炸锅。 粉丝集体懵圈,社交平坦连续几次瘫痪,留言区秒变泪海。 “为什么在巅峰退圈?” “Risa不要啊!请不要离开!” 粉丝哭喊声刷爆全网,表情包与心碎符号齐飞。 媒体疯狂脑补,各家媒体开启侦探模式。“激流勇退”、“为爱退圈”、“回归家庭”成为最热门的推测。 某周刊紧跟热点,丢出一组模糊照片。昨夜酒店走廊,新晋影后被一身形修长男子按在墙上深吻,吃瓜网友猜测,此人系正在征战职业网坛的贵公子——幸村精市。 绯闻席卷热搜。 #奥斯卡影后为爱退圈#、#幸村精市女友#等话题火速登顶,吃瓜群众已经免疫,纷纷表示: “这剧情我熟!顶峰相见二人组!” “CP粉狂喜!我们搞到真·顶峰相见夫妻店了。” “我们Risa已经登顶了,某人要加油啊(狗头)” 根本没人猜到,梨纱退圈的真正理由,是她早就靠片酬、代言和投资,默默攒够了“梦想启动金”。 梨纱毕业前夕,当大家都还在“为爱退圈”吵得不可开交时,迹部财团旗下高端化妆品线冷不丁推出了一款名为“True Self”的素颜霜。 广告片里,褪去明星光环的梨纱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干净坚定。 她直面镜头,微微一笑,说出了那句火出圈的广告语: 「再完美的演技,也不如真实的自己。」 广告一播出,直接爆了!销量蹭蹭往上涨,势头猛地连迹部财团的大少爷都惊动了。 迹部看着财报,一个电话打给梨纱。 “啧,利用自己退圈的风波来诠释‘真实’你这广告的讽刺力,还算华丽。”大爷语气里藏不住的玩味调侃。 梨纱在电话这头笑而不语。 这些年,迹部为LUMIERA的事出了不少力(签约职业网球选手代言,联名等),她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影后退圈余热刚散不久。 一位网友偶然刷到一个名为《神之子》系列纪录剧集预告,由「R.Studio」的新账号发布。 视频以动画与现实相结合的方式,讲述了网坛贵公子幸村精市年少时代的传奇故事。风格独特,叙事细腻,很快被不少网友点赞转发。 东京艺大的一位教授看到这条视频后,留言说这是四年前自主应试时,一位优秀应考生的作品。 一石落,千浪起。 顺着教授这一句“认证”,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这个神秘的工作室。 视频迅速走红时,又有眼尖的网友扒出:此前迹部财团那则爆火的素颜霜广告,制作方署名也正是——「R.Studio」。 猜测愈发热烈: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工作室?刚成立就接这种级别项目? 还没等大家理清头绪,「R.Studio」再度更新。 这一次,是一部名为《欺诈师实录》的迷你纪录片,主角正是大学时代就颇具名气,百万粉丝博主,如今线下一票难求的人气魔术师——仁王雅治。 粉丝纷纷涌到仁王的主页留言追问,却一眼瞥见他简介栏不知何时更新的一句话:“恭喜‘影后小姐’@R.Studio正式面世~(魔术帽子)噗哩!”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梨纱退圈,根本不是什么“为爱隐退”、“回归家庭做主妇”。 她是潇洒转身走向幕后,用她的独到眼光、积累的资源与人脉,飞向了属于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 热搜再起。 #梨纱退圈真相# #R.S影业老板是梨纱# #梨纱人生赢家模板# 网友热评: 【说好的恋爱脑呢?怎么是事业型大女主剧本?!】 【为爱退圈?不,是为爱当甲方!】 【退圈声明:已读,乱猜,勿cue,新事业很忙。】 【一手搞钱,一手搞世界冠军,这退圈生活太卷了(狗头)】 【爱情事业我全都要.jpg】 那些原本因她退圈而意难平的粉丝,蜂拥而至,热情涌向「R.Studio」。 一夜之间,工作室账号涨粉千万。 两年后,梨纱成立R.S.影业,专注运动题材影视制作。 她执导的首部商业电影《破发点》,以职业网坛为背景,细腻刻画运动员的挣扎与荣耀,不仅票房表现亮眼,更一举夺得霓虹电影学院奖的最佳新人导演奖。 她为国际网联拍摄的《U-17世界杯官方纪录片》也大获好评,凭借独特的叙事视角和富有张力的镜头语言,被誉为“真正懂体育,也懂电影的人”- 同一年,幸村精市24岁,以横扫网坛的姿态,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全满贯”,毫无悬念地登顶世界第一。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微笑着说道:“我用了七年时间,完成了我所热爱的网球的大满贯。接下来,我打算去追求人生中另一项重要的大满贯了。” 自此,他便从公众视野中淡出,销声匿迹。 新年后的某个午后,小情侣依偎着蜷缩在沙发里,享受着假日时光。 窗外冬阳斜照,将室内染上一层暖金色。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部家庭题材的老电影,温馨的配乐缓缓流淌。 幸村合上手中的画册,目光落在女友恬静的侧脸上。她正对着手机屏幕打字,长睫在眼底晕开细密的影,嘴边挂着浅笑。 幸村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他轻抚起她的一缕发梢,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郑重: “梨纱,是时候,该去正式拜访赤也的父母了。” “好啊,”梨纱正忙着在群里和小姐妹聊天,头也没抬地应道,“你提前跟赤也说一声,他们一定很开心你去做客的。” 结月和三津谷亚玖斗前不久去蜜月旅行,正在群里分享照片;千夏也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她不久后就要与丸井文太结婚。在这种假日里,明日香和男友凤长太郎却还在公司加班。 凤长太郎大学毕业后继承了父业,如今是LUMIERA株式会的顾问律师。看明日香的意思,两人似乎正在商量某桩并购案。 梨纱正在参与围观,顺便指点一二。 幸村捧起女友的脸,让她直视自己,顺便抽走她的手机:“梨纱,我说的是——正式拜访。” 下颌被抬起,手机也被拿走了,梨纱不得不将注意力暂时抽离,放在眼前这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身上。 “嗯?”梨纱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你正式拜访他们做什么?” “恳请他们同意,让他们最疼爱的侄女,与我共度未来的人生。” 梨纱的眼瞳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他这意思是要去见家长? 梨纱的亲生父母很早就离婚了。 大概四年前,父亲和再婚妻子生的女儿查出了心脏问题,回到东京治疗。 那个女人在电视上看到梨纱出名后,想从她这儿弄一笔钱给孩子治病,于是打起了歪主意。 她在社交媒体视频,又是哭诉又是卖惨,造谣梨纱不赡养老人。 梨纱本来对出轨的父亲就没有好印象,自然也没忍这口气,直接让律师走了法律程序,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费。 估计那个女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刚,听到索赔金额后,立马认怂,删帖删视频,公开道歉,求她原谅。 后来梨纱知道了那个小女孩的情况,终究还是心软了,资助了全部医疗费。手术成功后,父亲带着那女人和孩子上门,跪下来跟她道歉并道谢。 梨纱平静地拒绝了他们的靠近,只淡淡地说:“过去的缘分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一年前,切原妈妈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梨纱,神崎百惠想见她一面,问她愿不愿意赴约。 梨纱当时愣住,想了很久,也没记起“神崎百惠”究竟是谁。直到切原妈妈轻声提醒,她才恍然意识到——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名义上的母亲。 八年前对方远赴澳洲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哪怕梨纱后来功成名就、名声在外。 见面时,那个女人低声对她说“对不起”,又说看到她如今过得很好,心里觉得宽慰。那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说是与来日本出差的丈夫同行。 从女人的话语间,梨纱听出来,她现在的丈夫并不知道有她这个女儿。就连与她见面,也是顺带的。 临别时,梨纱送给那个小男孩一份礼物。折合成现金,总额刚好是当年女人留给她的那套房子总价值,加上她离开时在梨纱账户里存下的那笔钱,再加上一笔利息,按照银行最高定期利率计算出来的。 女人回到澳洲后发现这件事,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她没有说把钱还给她,也没有想要修复这份破碎不堪的亲情,只是又一次轻声重复:“对不起,梨纱。希望你幸福。” 对不起,希望你幸福。 就因为这一句话。梨纱释怀了,她原谅过去。最起码,她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当初在丢弃她时,给她挑了一户好人家。 从17岁起寄宿在切原家后,这些年来,切原爸妈一直待她特别好,各种重要日子从未缺席,给的关爱比亲生父母还要多得多。她也早就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家人,逢年过节问候从不间断,礼物也从来用心。 所以,当梨纱听到幸村说的是要去拜访切原的父母,而不是她那对名义上的亲生父母时,一股温热从心尖涌出,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到全身各处。 他懂她。他完全懂得哪里才是她真正认可的“家”,以及谁才是她心中真正的家人。 “好啊。”她抬眼望他,眸底漾开笑意,“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哦,舅舅可是早就放过话,说他家的侄女婿,高低得先陪他喝尽兴了才算过关。”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还有赤也那小子,可不好对付。之前秋奈姐带男朋友回来,差点被他那些‘灵魂拷问’给吓跑呢。” 幸村闻言低笑,指腹摩挲她的脸颊。 “为了梨纱,无论是酒桌还是考核,我都奉陪到底。” 他稍稍收紧掌心,望进她的眼睛:“等见完舅舅、舅妈,我就带你回家见我的父母。然后,再正式地邀请他们所有人一起见面。” “这是最重要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梨纱听着男友清晰认真的规划,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甜蜜的情绪,像是要满溢出来。 她向前倾身,抵住他的额头,轻声回应:“好啊。” 阳光正好,透过洁白的纱帘,温柔地筛落下来,将依偎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温暖朦胧、宁静安然。 120-130 第121章 见家长 周末,阳光被厚重的云层稀释,落下冷淡的白光。 幸村精市站在切原家门前,一手牵着女友的手,一手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梨纱捏了捏他的手,忍不住轻笑:“堂堂‘世界冠军’,横扫网坛都没见你紧张过。” 幸村无奈地看她一眼:“这可比决赛的发球局重要多了。” 开门的是切原赤也。 他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眼神总是亮得过分热烈的少年。一身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身形抽高了些,肩膀宽阔,挡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梨纱姐,幸村前辈。”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甚至有点冷硬,“进来吧。” 梨纱戳了戳男友,在一旁做鬼脸,大意是:看到了吧,这小鬼已经开始对你考核了。 幸村笑笑。 在玄关换鞋时,切原妈妈走了出来。 “哎呀!精市,梨纱,快进来快进来。”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接过礼物,“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见外了,快请进。” 她一转头就朝着屋里喊:“孩子他爸,人到了!” 切原爸爸正坐在客厅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杂志,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由于紧张过头,连杂志拿反了都没发现。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故作严肃地朝幸村点了点头:“幸村君,欢迎。”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和点心,堆成小山。切原妈妈忙着倒茶,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寒暄过后,切原爸爸开始了“正式问话”:“幸村君,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网球运动员的职业寿命毕竟” 幸村坐姿端正,目光坦诚,一一认真回答: “是的,关于这点我已有规划。目前竞技状态正值巅峰,我会继续征战赛场。但同时也在考虑退役后的转型,或许会从事网球教学或体育相关事业,目前有一些初步邀约。” “请您放心,无论未来如何选择,我都有能力和信心为梨纱提供一个稳定、幸福的生活环境。”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自信、谦逊有礼。切原爸爸听着,原本严肃的表情逐渐缓和,眼神流露出赞赏。 “幸村前辈,”赤也开口,“巅峰状态意味着全球飞行,无缝衔接的赛事和商业活动。”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直盯着幸村,“梨纱姐的R.S影业也正在关键扩张期。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像过去几年那样,靠网络视频维持关系?” 这问题很尖锐,但也很现实。 空气凝固。 切原妈妈倒吸一口气凉气,切原爸爸皱紧了眉,却没有出声。梨纱想说话,幸村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赤也。我比你更清楚过去几年,我和梨纱各自付出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正因为如如此,未来的规划才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切原父母,最后回到赤也的脸上。 “我的团队有最专业的规划,每年会有明确的休赛期和训练基地选择,这些都可以与梨纱的时间安排协同。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无论我在世界哪个角落,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这一点,从未变过。” 赤也盯着他,没说话。 气氛焦灼,梨纱笑着接话。聊些稀疏平常的轻松话题。 聊了片刻后,切原妈妈提议大家先吃晚饭。 切原爸爸拿出了收藏的威士忌,给自己和幸村满上:“幸村君,来,尝尝这个。” 梨纱小声提醒:“舅舅,阿他平时不” 幸村对她使了个眼色,微笑着端起酒杯:“谢谢叔叔,我陪您。”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切原爸爸不再故作严肃,他拍着幸村的肩膀,脸色泛红:“精市啊!好!很好!梨纱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她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你多包容” 切原妈妈也讲起了梨纱刚来家里时的事。 “精市,梨纱这孩子特别爱睡懒觉,赤也去U-17集训那段时间,她经常差点迟到呢。” 说着,她还拿出手机,“我记得,我当时还拍了照片和视频来着。” “舅妈!!”梨纱试图阻止。 “还有这张,是她赶商展的设计图,熬了几个通宵,用冰镇乌冬缓解头痛,当时他舅舅还笑她像个宿醉的酒鬼呢” 幸村看着视频里那个着急忙慌下楼,头发炸毛,嘴里喊着“完蛋,要迟到了”,拎着书包往外跑的女孩,眼神要温柔地溢出水来。 “非常可爱。”他轻声说,换来梨纱羞恼的一掐。 酒足饭饱,吃到下半场,赤也看着父亲和幸村相谈甚欢,甚至开始称兄道弟,始终一言不发。 切原爸爸有些醉意,他拉着幸村的手,反复说着:“精市!好女婿!梨纱交给你我们就放心了!” 切原赤也拿起一旁的威士忌,给幸村的杯子斟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幸村前辈,”他再次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某天,你的状态下滑,不再能赢,光环褪去你会怎么面对?又会怎么面对那时可能比你拥有更多光芒的梨纱姐?” 这个问题比方才的还要刁钻。关于失败、关于尊严,甚至是关于人性弱点。连微醺的切原爸爸都放下了筷子。 幸村指尖点着酒杯,抬起眼。 “赤也,我赢过,但我也输过。”他神色平静,“我知道从顶点跌落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如何有尊严地面对任何结果,包括失败。” 他的目光转向梨纱,无比柔和:“至于梨纱的光芒我遇见她时,她就已经十分耀眼,我从未认为那需要我去‘面对’。她的光芒越盛,我只会越骄傲。” “我爱的不是她的光芒荣耀,而是梨纱这个人本身。”幸村看向赤也,“这一点,无论巅峰或低谷,都不会改变。” 沉默。 切原赤也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啧,还是这么无懈可击啊,幸村前辈。”那个紧绷的、攻击性十足的切原赤也消失了,声音也恢复了属于后辈的尊敬和妥协。 “行了,这关算你过了。”他举起杯,看向幸村,“对梨纱姐好点,不然,”他扯了下嘴角,“就算是幸村前辈,我也会揍的。” 幸村注视着眼前已然褪去青涩、变得沉稳锐利的青年,眼底漾开欣慰。他举起杯,与赤也的轻轻一碰。 “好啊,”他温声应道,“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临别时,切原妈妈拉着梨纱的手,眼角闪着泪光:“真好,真好看到你幸福,我们总算能放心了。” “幸村前辈。” 切原赤也叫住正要转身的幸村。 “请以后也继续指点我网球吧!” 他说完,笑了一下,又补充:“啊不对!应该是——” “姐夫!” 这声脱口而出的称呼,来得突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笑。 梨纱笑着走上前,捏了捏青年红透的耳尖:“谢谢你呀,我们家的骑士大人。这关把得不错。” 切原赤也的耳朵更红了,他别扭地转过头,嘟囔道:“谁、谁让你是我的梨纱姐啊” 声音虽小,但护短意味十足。 幸村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的互动,眼底笑意更深。 他手自然地搭在梨纱腰间,对切原赤也道:“随时欢迎你来切磋。不过,下次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切原赤也眼睛发亮,那点别扭被斗志取代:“求之不得!等着瞧吧,姐夫!” 这声“姐夫”,叫得比刚才还要顺口- 夜风清冷,月色正好。 幸村和梨纱手牵手走在宁静的街道上。 梨纱看着他难得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笑了:“感觉怎么样?世界冠军的终极赛点?” 幸村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比任何一场大满贯决赛都紧张,”他诚实地说,扬起嘴角,“但也,最开心。” 梨纱笑着靠在他肩上:“恭喜你,幸村选手,你又拿下了一个冠军。”- 和切原家那种低气压的见家长不同,幸村家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些年来,梨纱早就跟幸村妹妹混熟了。她做代言时,遇到好用的化妆品或是精致的珠宝首饰,总会惦记着送她一份。 偶尔,也会有幸村妹妹的朋友托她来向梨纱讨要签名。一来二去,妹妹便时常邀请梨纱来家中做客,梨纱也因此与幸村的父母有过数次非正式的会面。 梨纱的NHK晨间剧热播之后,幸村父母还成了她的粉丝,曾委婉地通过妹妹向她求过签名。他们一同合过影,留有愉快的记忆。 所以这回正式拜访,梨纱倒没太紧张。 幸村的父母开朗而热情。尤其是幸村妈妈,一见到梨纱便亲切地拉住她的手,笑容温暖。 “哎呀,快让我仔细看看!有些日子没见到,梨纱变得更加漂亮了!”她笑着端详梨纱,眼中满是喜爱。 梨纱微微鞠躬,轻声说道:“打扰了,阿姨。” 幸村爸爸站在一旁,笑容和煦。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终于舍得正式介绍给我们认识了。” 茶过三巡,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幸村妈妈笑着站起身,取来一本厚重的相册,对梨纱说:“上次你来家里,就说想看看精市小时候的照片,我特意找出来了。” 她狡黠地朝儿子眨眨眼,“他小时候那些趣事啊,估计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幸村无奈地扶额,轻唤一声:“妈妈” 相册翻开,有穿着小球服,抿着嘴一脸倔强的小幸村;有国中时期手举立海大校旗、眼神锐利的少年;还有几张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萌的照片 “梨纱,你看这张,”幸村妈妈指着一张照片笑道,“他第一次拿到青少年组冠军,晚上兴奋得非要抱着奖杯睡觉,怎么说都不肯放手。”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饭后,梨纱本想帮忙收拾,幸村爸爸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院子?这个季节,山茶花开得正好。” 梨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跟上。 庭院打理得十分精致,处处可见主人的用心。 幸村爸爸简单介绍了几株他特别钟爱的花草,最后两人停在一片盛放的山茶花前。 短暂的安静之后,他声音低沉了几分,说道:“精市选择的这条路,并不轻松。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其实有限。” 他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梨纱脸上,“他从小就很独立,也很能忍耐。但我们真的很高兴,这么多年,能有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顿了顿,像是仔细斟酌着用词,最终说道:“他比以前看起来更放松,也更坚定。这很好。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你的缘故。” 梨纱的心轻轻一颤。 片刻之后,她郑重地回答:“能陪伴在他身边,是我的幸运。我会一直支持他。而他,也在一直支持着我。” 夕阳西斜,两人准备告辞。 幸村妈妈把梨纱叫到自己房间,打开一个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式珠宝首饰。 “虽然你可能也不缺这些,但这是幸村家的传统。第一次见家长,准儿媳可以挑一件自己喜欢的首饰。” 幸村在一旁打趣说:“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得让梨纱挑你最宝贝的那件啦。” “没关系,随便挑。” 梨纱仔细看了一圈,最后轻声问道:“我可以要那本相册吗?” 不仅幸村妈妈,连幸村都愣了一下。 梨纱笑着解释:“那本相册里,记录着阿市从小到大的瞬间,对我来说,它的价值胜过所有金银珠宝。” 幸村妈妈眼眶微微湿润,柔声说道:“好孩子,精市能遇到你,上辈子真是拯救了银河系。” 梨纱:“” 倒是也不必这么夸张。 最终,梨纱如愿拿到了那本相册。 临走前,幸村妈妈又拿出一个素雅精美的纸盒递给她:“一点自己做的点心,味道普通,希望你能喜欢。” 幸村爸爸站在门口,对梨纱郑重地说:“谢谢你今天过来。以后有空,随时回来。” 随时回来。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幸村轻轻牵着梨纱的手,低声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梨纱伸展着四肢,转身看向男友,眼睛明亮:“叔叔阿姨真的太好了。” 幸村停下脚步,与她面对面。 他的目光深邃温柔,如同落满了星子的海。 “他们很喜欢你,”他低声说,“而且以后,他们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甚至,更喜欢你。” 梨纱望着他,重重点头,跟着笑了起来。 第122章 The One 见完双方父母后,梨纱接了一个奢侈品的广告,变得忙碌起来。 幸村似乎也在暗中筹备着什么,两人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白日在各自的领域光鲜矜贵,夜晚则是褪去面纱,床榻缠绵。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三月五日,幸村精市25岁生日这天,梨纱特意将全天空出来,一心要为他好好庆祝。 但前一夜,两人在情潮里一番“殊死搏斗”后,梨纱伏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明天,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嗯?”她抬眼,涣散的眸子聚焦了几分,“去哪里?” 幸村笑了声,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像是恶作剧般狡黠:“秘密。去了你就知道了。” 翌日傍晚,夕阳在天空铺上暖金色的滤镜。 梨纱站在立海大附属高中熟悉又威严的校门前,眨了眨眼,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所以,”她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特地跑来母校‘取景’啊,寿星先生?” 幸村偏头看她,眼底漾开再温柔不过的笑意,“因为有一个画面,只有今天这个时刻的光线,才能完美复现。” 他牵起她的手走进校园。 “而且,能邀请到前奥斯卡影后亲自担任我的艺术顾问,这将是我今天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梨纱轻哼一声。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很吃这一套! 第一个“取景地”是美术室。 幸村推开门,故作神秘:“其实,我这里有一副一直没完成的画,我想它也许是你想看到的” 话音未落,梨纱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傍晚的斜阳将画室染成金色,而比阳光更耀眼的,是满墙的油画,全是她! “这、这些是”梨纱感觉自己的心率飙升。 “是‘神之子’秘密数据库里,关于‘梨纱’最珍贵的非公开收藏。”幸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声音带着笑意,“正中间那一幅,拉开看看。” 中央是一幅100号画布尺寸的画作,被洁白的幕布覆盖。梨纱走上前,指尖微颤地缓缓拉开幕布。 白花绿叶顷刻涌入眼帘,那是一整片寂静盛放的白色茉莉花海。而她躺在花丛中央,仿佛沉入一个安宁的梦境,唇角含笑,睫毛垂下浅浅的阴影。 “这幅《茉莉》,迟了八年。”幸村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画上,“但幸好,最终看到它的人,依然是你。” 梨纱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颤动。 那时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他第一次邀请她来美术室,问她喜欢什么花。她答白色茉莉。 可最终,他画了湛蓝的矢车菊。面对她的疑惑,他的回答是——他喜欢。 原来,他也一直记着这件事。 “走吧。”幸村牵起她的手,“我们去下一个‘取景地’。” 走在校园里,小径两旁布置着各种微缩场景——全是她这些年的光辉事迹,每一个场景旁还贴着一串像是密码的“R×S”标签。 “这又是什么谜语吗?”梨纱挑眉。 “是通往幸福的密码哦。”幸村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而解密终点在网球场。” 来到网球场附近时,天色渐暗。 当两人踏入网球场时,“啪”的一声,数盏探照灯骤然亮起。 梨纱被吓了一大跳。 等等!这气氛不对!梨纱警觉地想要后退,却被幸村箍住腰肢,整个人从身后环住她。 “不要走。”他在她耳畔低声轻语。 球场大屏幕突然开始播放vcr。 ·她鬼鬼祟祟地把柳汁偷偷倒入仁王的水壶;随后传来仁王的惨叫。 ·她躲在柳生身后,用反光镜干扰对手发球;被发现后,她溜之大吉,唯独留下柳生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她和迹部斗嘴,对着迹部大喊:“你的球拍胶带借我用用!”画外音是:“本大爷的球拍胶带是你能用的吗?!啊嗯?” 梨纱看得脚趾抠地:“这种东西为什么还存在世上啊?!” 画面最后,浮现出一行行字幕: 「遇见你之后,我才第一次在不完美的世界里找到了意义。」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人生画卷中一直想落下的最后一笔。」 这些字符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分散、跳动,最终排列成心电图的轨迹,仿佛在暗示她,她是让他心跳失控的元凶。 梨纱社死捂脸,哭笑不得。 她扭头看向男友:“这心电图是怎么回事?是我让你心律不齐了吗?” 幸村温柔点头:“嗯,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梨纱:“”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以及,老夫老妻突然肉麻兮兮的情话。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心电图再次跃动,如代码流泻,又似被风吹起的花瓣。纯白,轻盈,纷纷扬扬。 它们跳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句清晰的请求: 「MARRY ME」 那纯白的花瓣像是逸出了屏幕,悄然洒落。 梨纱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朵小小的、带着清香的茉莉落在她的掌心。 她惊讶地抬头,只见整个网球场下起了漫天的花瓣雨,洁白茉莉与馥郁白玫瑰,交织飞舞,如梦似幻。 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中,浮现出彩色的光影艺术字,如同云端的誓言: 「MARRY ME,Risa」 过了良久,梨纱的目光从空中那行璀璨的字迹缓缓收回,垂下眼眸时,看见幸村单膝跪地,打开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法网纪念币,上面刻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梨纱,”幸村望着她,目光灼灼,声音却温柔得能融化春雪,“你就像翱翔于苍穹的飞鸟,自由、耀眼,是我穷极一生想追逐的光芒。”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而我,渴望成为你唯一愿意为之敛翼、为之驻足的风景。你愿意吗?” 梨纱怔住了几秒,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台上不知何时聚集着模糊而熟悉的身影轮廓。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他这些天神秘忙碌的,原来是这场盛大的“预谋”。 第一次被求婚,本该是感动至极的时刻,但她的大脑里却闪过无数吐槽: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柳生?还是柳莲二?总不能是言情小说大师忍足侑士吧?台词肉麻得让人脚趾抠地! 求婚信物为什么是纪念币?难道世界冠军穷到买不起钻戒了吗?!还有这些黑历史合集这策划团队是中间商赚差价找的吧?! 最离谱的是,真田居然没在场边怒吼一声“太松懈了”?!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内心OS,探照灯“唰”地打亮观众席,照亮了正捂着脸不忍直视的真田、憋笑憋得肩膀狂抖的仁王,以及站在最高处一脸“本大爷的创意果然最华丽”的迹部。 梨纱看着这群闪闪发光的“共犯”,蓦地噗嗤笑了出来,眼眶发热:“真是的从高中时代起,就被你们这群家伙合伙吃得死死的。” 她接过那枚纪念币,将单膝跪地的幸村拉了起来。在亲友团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中,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分开后,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羞恼和藏不住的欢喜: “用这种方式求婚,幸村精市,你简直犯规到了极点。” “但是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本导演,批准了。” 在这气氛大好的时刻,看台上的切原赤也猛地一拍脑袋:“等等!幸村前辈职业赛日程排得那么满,到底什么时候画了那么多画啊?!这根本不科学!” 真田眉梢跳动,沉声道:“太松懈了。” 仁王歪头一笑,语气玩味:“噗哩~” 唯有柳莲二淡定答疑:“数据表明,幸村在成为职业选手后,每周仍会保留1~2小时的绘画时间。此外,他的代表作《忧郁的转学生》将于下周末在东京国立新美术馆‘青年艺术家联展’中展出。” 柳生推眼镜,深藏功与名:“艺术家最狡猾的告白,就是把真心藏在观众找不到的地方。” 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这下幸村可算是收集齐人生最重要的大满贯了!” 一旁的明日香、千夏还有胡狼桑原三人早已感动得眼泪汪汪:“太好了他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结月眼角湿润,但还要先给三个哭包递纸巾。 迹部景吾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呵,本大爷提议的玫瑰花瓣雨,效果果然足够华丽。” 站在两人身后的三津谷亚玖斗和凤长太郎相视一笑。 球场内,梨纱依偎在幸村怀里,抹了抹眼角,小声问他:“所以,这就是你要的生日礼物?” 幸村颔首,在她耳边低语:“能听到梨纱说‘我愿意’,比任何礼物都要珍贵。” “肉麻死了。”梨纱红着脸锤他。 她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纯白花瓣,忽然想起那个17岁的夏天,他强势地蒙住她的眼睛,像是起誓般对她告白: “梨纱,未来几年,我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但我保证,七年、或者八年之内,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从牵手到结婚,每一步我都会认真郑重。你所有关于‘丈夫’的幻想,我都会超额兑现。” 而今,他真的做到了。 “梨纱。”幸村低磁的声音再度落入耳中,“从今天起,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我都真正追上你了。” 是啊,他25岁了。 而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也正正停在了25岁。 他们终于,真正地成为了同龄人。 纯白的花瓣在空中翩跹。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越过彼此,望向他们生命中那些不可或缺的伙伴们。 “你看,我们谁都没有走散,大家都还在。”幸村收回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 梨纱笑着点头,水汽再次模糊了视线。 故事的结局,从来不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是—— 一群曾经闪闪发光的少年少女,在各自奔赴山海,兑现了年少的诺言后,依然能重逢在最初的星空下,笑着见证彼此的圆满。 跨越时空,何其有幸,没有错过这一切。 17岁的梨纱与25岁的梨纱隔空相望,同时扬起了一个无比释然而灿烂的笑容。 ——她终于,亲手为自己导演了最想要的人生—— 尾声—— 翌日清晨。 微光透过纱帘,梨纱在幸村臂弯中醒来。 她抬起手,只见自己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钻戒。主钻在曦光中光彩流转,纯净夺目。 是 The One。 她微微怔住,侧过脸,看向身旁安睡的男人。 他呼吸平稳,眉眼温柔,一眼万年。 梨纱弯了弯唇,收拢手指,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与沉甸。然后,像藏住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般,她重新窝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晨光熹微,落在她指间的璀璨上,也落在两人安宁的睡颜上。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第123章 无幻之影 如果问仁王雅治,他是否相信日久生情? 答案是:他相信。 只是命运仿佛同他开了个玩笑——令他不知不觉倾心的人,竟是挚友的女朋友。 最初,他只是个旁观者,带着几分玩味观察她与幸村之间的互动,偶尔兴起,也会故意去逗一逗她。 可每一次,她似乎总能一眼识破他的把戏。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像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望进他灵魂深处。 上大学之后,明日香总拉他去LUMIERA帮忙。一来二去,他与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她总是充满能量,脑中装满了奇思妙想,永远叫人猜不透下一步会想什么、做什么。 她对事业的执着与努力,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面对谣言与网络暴力,她有着惊人的坚韧与强大的内核,那种真实的力量,令人震撼到头皮发麻。她爱得坚定,身处浮华世界却从不迷失,始终清醒而忠诚。 她是唯一一个,敢于以真实自我对抗整个世界,并且还能赢的人。 越靠近,越了解,便越发不可自拔。被她吸引,如同飞蛾趋向炽热的光源一样简单。 可他也见过她的另一面。她独自倚着栏杆,沉默眺望远方;或是低谷时,安静坐在落地窗前,像一座无声的岛屿。 每当那样的时刻,仁王心底会涌起一股冲动:想成为她的力量,成为那个能守护在她身边,让她随时依靠的人。 如果我不能以仁王雅治的身份拥抱你,那么暂且借用他的模样,偷来片刻的温柔,是不是也可以? 所以,当切原告诉他“梨纱姐病了,情绪很低落,要是幸村前辈在就好了”的时候,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用一个“只是想让她开心起来”的借口说服了自己。借着“幸村精市”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向她、关心她,看她对“自己”露出那份笑容。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一场对自己内心的极限欺诈。 这个行为很卑劣,他知道。会伤害他和幸村之间的友谊,他也知道。 他站在她的别墅门外,深吸一口气。肌肉调整,表情管理,甚至连眼神里那独属于幸村的、温柔中带着强大的气场,都模拟得无可挑剔。 “阿市?”她打开门,惊讶地忘了呼吸。 她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彩,让他心脏刺痛也欢喜。 你看,让她开心起来这件事,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你不是应该在墨尔本为澳网做准备吗?” “想给你个惊喜。”他用着幸村的声线,温柔而自然。 “听赤也说,你感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看着她点头,怔怔地望着“自己”。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喜悦,是给幸村精市的。一股酸涩的情绪缠上他的心脏。 他强势地拿走她的手机关机,宣示“今天一整天,你都只能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似乎怔了一下。 就当仁王以为自己被她看穿时,她轻轻“嗯”了一声,默许了。 这一整天,美好得像偷来的时光。 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他看着她眺望远方时微亮的侧脸,真想让时间就此停驻。在过山车俯冲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风声和她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那一刻,他错觉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她。 在射击摊,百发百中为她赢下那个巨大的玩偶时,她抱着玩偶笑得开心,那笑容让他觉得,哪怕再伪装一千次一万次也值得。 但这偷来的美梦,终有醒来的时刻。 夕阳西下,他送她回到别墅前。是时候让“幸村精市”离开了。 “就送到这里吧,”他语气温和,“我还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墨尔本。” 她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这很梨纱,从不无理取闹,永远懂事得让人心疼。 然后,她拿出了那个小盒子。 “给我的?” “嗯。” 他接过,打开。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根粉色皮筋。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幸村和她的什么特殊暗号吗? 他抬眼看向她。梨纱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仰头看着他,笑容干净。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仁王。” “这个,就当是谢礼。” 空气凝滞了。 仁王。 她叫的是,仁王。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被看穿后的震动。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她配合着他,演完了这一整天的戏。 这的确也很梨纱。 她的温柔向来如此。 从前便是这样,面对他的种种恶作剧,旁人或是厌烦他的顽劣,或是轻易被吓退。唯有她,即便早已识破,却仍会觉得有趣,甚至愿意陪他将这出戏走下去。 所有伪装都失去了意义。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后脑勺——这是属于仁王雅治的动作。 他终于得以用自己本来的面目见她。 “噗哩~”他让声线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懒散狡黠,“露馅了啊。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跟我说第一句话开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直接映照出他最真实的模样,“你的演技毫无破绽,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感觉是不同的。” 感觉。又是感觉。 仁王在心里苦笑。数据可以分析,动作可以模仿,唯独这种感觉,是他欺诈师生涯里唯一的、也是永远的滑铁卢。 “好像一直以来,不管我变成谁,都从来没能成功骗过你。”他语气里的那点无奈,是真的。那点藏在深处的、因为被特别关注而产生的窃喜,也是真的。 这世界上,终究有人能认出真正的他。 然后,她笑了,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整个灵魂都掀翻的话。 “因为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啊。” 刹那间,仁王呼吸一窒。嘴角那抹用以维持轻松假面的弧度僵硬住。绀碧色的瞳孔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太犯规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称赞亦或是恐惧他的幻影绝技,他也习惯了以“影子”或“伪装者”身份自居。 可她却说,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最懂他、最欣赏他本真模样的人,就只有她了。但也正因为她懂他,所以她不会爱他。 仁王雅治,就是仁王雅治。 这是对他最高程度的认可,也是最残忍的判决。 他的独一无二,注定他永远无法僭越那条名为“朋友”的界限。 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她看清又轻轻放过。至少,要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不止是“朋友”。至少,要在她的记忆图册里,留下一道名为“仁王雅治”的印记。 “回去路上小心。”她笑着道别,转身准备进屋。 仁王凝视着她转身的背影。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走了,回到那个他无法触及、只属于幸村精市的世界。 酸涩到难以忍受,却也不得不承认:“两个发光体,彼此靠近,只会让光芒更加耀眼。而影子,终究只会暗淡。” 即便如此…… 心底某种压抑许久的东西,突然不受控,冲破了理智的栅栏。 “梨纱。”低沉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一点也不像他自己。 在出声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转了回来,不由分说地、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她,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厚实而紧密的拥抱。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惊讶。 “选我吧,梨纱。” 声音低低地响在她的耳畔,褪去了所有惯有的慵懒与戏谑,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沉郁的、他仁王雅治此生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感觉到她的怔愣,但他停不下来了。他微微松开手臂,但仍圈着她,目光攫住她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将自己最卑微又最炽热的真心,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 “选我,好不好?让我成为你的力量,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也不必再忍受遥遥无期的分离。” 他甚至抛出了欺诈师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筹码—— “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随时随地。甚至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变成任何你期望的样子。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拥有我,不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么?” 欺诈师剖出真心,将自己作为退路献给了她。 空气死一般寂静。 他看到她瞳孔剧烈颤抖,凝视着自己。那一刻,他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回答,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可是,仁王雅治,就只是仁王雅治啊。” 那句让他心跳失序的话。又被她用来温柔地、残忍地,将他推开。 “你是立海大绝无仅有的欺诈师,是强大又值得信赖的同伴,是一个非常有趣、非常温柔的朋友。” “正因为你是这样好的、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所以你不能是,也不可以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的最后一句,才是终极判决。 “而且,我也不要全世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精市一个人。” 仁王雅治静静地听着。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撕裂般的痛苦,反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尘埃落定的释然。如同接受一场尽兴比赛后的终盘。 输了。彻底地。 但也轻松了。 “噗哩~明白了。”他最终笑了笑,重新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戴回脸上,“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惯例地让人火大啊。” “运气好的人,其实是我。”她轻声纠正。 仁王看着她,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风暴即将来临,她此刻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他不能以爱人的身份守护她,但至少 “梨纱酱这么坚强,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挺过去的,对吗?”他话里有话,给出了他所能给予的、最隐晦的提醒和支撑。 没等她细想,他已转过身,背对着逐渐蔓延的夜色,将所有的落寞藏进阴影里,抬手挥了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往后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哟。期待你的「R. Studio」正式面世的那天。”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入渐起的夜色中,银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清的光。 噗哩。 欺诈师的真心游戏, 最终回合, 以惨败告终。 第124章 欺诈师的赌局 夜色深沉,早稻田大学校园网球场,由于放寒假的关系,比平时多了几分空旷和寂寥。 仁王雅治刚结束一场晚间练习,汗水浸湿了额前的银发。他坐在长椅上,拧开一瓶水,目光有些放空。 良久,他放下水瓶,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根粉色的皮筋,是梨纱送的。 “谢谢你,仁王。今天很开心。这个,就当是谢礼。” 就这么简单。 她对她,仅是朋友间的情谊。 可他呢。 他能骗过所有人,用无数个假象编织成网,却唯独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对好友不该有的,日益膨胀的悸动,像一种慢性毒药,在他完美面具上渗开一道裂缝。 明知道她只是将自己视为朋友,明知道她是挚友幸村精市的女友,明明他什么都知道一种无声的背叛,每每凌迟着他。 尽管如此,那场看似冲动的告白,他也并不后悔。 欺诈师的骄傲,无法容忍自己继续在她和幸村之间,扮演着“好朋友“的角色,心底却藏着如此不堪的秘密。 他厌倦了伪装,厌倦了日复一日的自我煎熬。 他需要一场终结。 所以他赌上了一切,以最真实的自己,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告白。来为这段漫长的、无声的煎熬画上一个句号。 只有通过被明确地拒绝,他才能彻底杀死自己内心的希望,真正退回“朋友“的位置,获得解脱与新生。 他只是未曾料到—— 这一切,会被幸村精市亲眼撞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落在寂静的夜色中。 “仁王。” 仁王身体一僵。他循声转头望去。 幸村精市站在网球场边的阴影里,身影修长挺拔,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服,外面套着一件连帽开衫,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底下,折射出冰冷的锐光。 “幸村?突然说要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明知故问。 幸村没有接话。 他从阴影中慢慢踱出,月光一寸寸流淌过他无可挑剔的脸庞。那上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令人窒息。 他走到仁王面前,脚步无声。 比起高中时,他整个人更加挺拔,气场也愈发沉静而强大。 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仁王的脸,然后、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仁王手中的那个盒子上。 幸村的视线在那根粉色皮筋上停留了足足几秒。空气仿佛都被那目光冻结了。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仁王。 “这根皮筋,”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梨纱送的?” ——!!! “啊这个”仁王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辞。 “是梨纱送的吧。”幸村平铺直叙,撕开所有伪装。 “昨天你在门口对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仁王的眼瞳骤缩,填满惊骇。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幸村微微倾身,两人之间还有一步的距离,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仁王喘不过气。 “对别人的女朋友,说出‘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这种话” 幸村语气冰冷,死死锁定他的眼睛,“仁王,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空气死寂。 “还是说,仁王你现在是觉得” 幸村勾起嘴角,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失望。 “我常年在外,就有了可以让你趁虚而入的错觉,是吗?” “我没有。”仁王脸色煞白,辩驳脱口而出。 幸村的话比他预想中的任何怒火都更刺耳,更伤人。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将他的感情钉死在了“乘人之危”、“背叛朋友”的耻辱柱上! “没有?”幸村冷声重复,“那你告诉我,你那种放弃自我、模仿他人的告白,究竟算是什么?是对我选择的质疑,还是对她感情的侮辱?” 仁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冻住,发不出声音。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解释,在幸村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可笑,且毫无意义。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曾经那点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幸村不再看仁王,目光转向空旷的球场,侧脸在月光下冷硬而疏离。 “看来是我想多了。好自为之,仁王。”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仁王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幸村会生气。 但他从未想过,这份怒火,会以如此冰冷、安静的方式发作,仿佛一场无声的雪崩,将他瞬间埋葬。 就在幸村的身影即将融入夜色时,一股巨大的、势不可挡的力量猛地从仁王心底爆发出来。 他不能让这段友谊就这样结束!绝不能! “幸村——!” 仁王从长椅上弹起,踉跄着冲了过去。 幸村的脚步停顿住,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冷硬,拒人千里。 仁王冲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与刚才未干的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是!我是说了,我是那么想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在颤抖,“我承认。我对梨纱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知道这很混蛋!这是背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撕裂自己的心脏,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孤注一掷的坦诚,却也有一种奇异的、痛苦的快意。 “我宁愿你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恨我,也不愿意再抱着这种这种我自己都觉得龌龊的心思,在你面前假装一辈子好朋友!”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还想做一辈子朋友啊!”他死死盯着幸村的背影,哽咽住。 “就是因为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才受不了自己这样!我才必须做个了断!我必须听到她亲口拒绝我,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必须把我这混蛋的一面撕开来给你看,我才能”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叹息:“我才能彻底死心,才能真正地,滚回我该在的位置上去!” 不是辩解,只是将自己最不堪、最真实的内心剖开,血淋淋地呈现在他面前,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夜风吹过空旷的球场,带来一阵寒意。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幸村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上面的冰霜褪去了一些,鸢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仁王,那个曾经在球场上与他并肩作战、诡计多端却又值得信赖的伙伴变得模糊不清。 “愚蠢。” 幸村的声音低沉响起,是责备,但没有刚才那冰冷的尖锐。 仁王抬头。 “用这种方式来寻求解脱和救赎”幸村的目光扫过他,“仁王,你这欺诈师,最终骗得最惨的,是你自己。” “你的感情,是你的问题。你的处理方式,愚蠢且令人失望。”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仁王更近一些。 “你伤害了梨纱的感情,也侮辱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仁王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但是,”幸村的话锋微微一转,“如果你所谓的‘龌龊心思’,指的是无法控制地被她的真诚和强大所吸引” 他停顿了一下,“那或许,还不算完全不可饶恕。” 仁王愣住,怔怔地看着他。 幸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排出。 “没有下次了,仁王。”他的声音恢复以往的平静,“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的感情,你自己处理好。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或者让她感到丝毫困扰” 幸村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我明白。”仁王哑声回应,“对不起,幸村。” 幸村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过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背对着仁王,声音随风淡淡传来: “下次见面,陪我好好打一场练习赛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仁王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胸口那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被移开了,虽然留下了深刻的勒痕和痛楚,但新鲜的空气终于再一次重新涌入了肺部。 一场无声的雪崩过后,废墟之下,也有新生的可能。 至少这一场赌局,是他赢了。 第125章 if线 潮间带 立海大的海原祭总是热闹非凡。 高二年级的仁王雅治,被柳莲二以“社团荣誉”为由,安排在鬼屋的岗位上,扮演一个怨气深重的吸血鬼伯爵。 他百无聊赖地靠着棺材,听着外面一波接一波的尖叫,绀碧色的狐狸眼里写满了“想逃”。 “噗哩~柳,我要求换岗。”他对着对讲机懒洋洋地抗议,“这工作太不符合我的美学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柳莲二毫无波澜的声音:“数据表明,由你扮演的吸血鬼是本届鬼屋‘惊吓率’最高的景点。请坚守岗位,仁王君。” 仁王啧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讨价还价,鬼屋入口的布帘被掀开,光线漏进来的一瞬,他一秒入戏,摆出狰狞的表情,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而,走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会被吓哭的后辈。 是松野梨纱。 她是赤也的表姐,今年四月刚转学过来,偶尔会在网球场外等赤也训练结束后一起回家。 很安静的一个女生,从不曾对网球部的正选们摇旗呐喊,也似乎从未对任何一位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或欣赏。这一点,倒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有时网球部有集体活动,仁王会半开玩笑地让赤也带上他表姐一起来。可赤也总是挠着头说,他邀请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 就好像,她在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一样。 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完志愿活动的手工徽章,像是打算抄近路穿过鬼屋,去另一边的教学楼。 四目相对。仁王僵着他的吸血鬼獠牙,梨纱微微睁大了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比起害怕,她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眨了眨眼。 寂静在鬼屋的布景间流淌了两秒。 “仁王君,刚用完午餐吗?”她指了指他的嘴角,“血浆,好像还没有处理,右边一点。” “” 仁王雅治,立海大无敌的欺诈师,在鬼屋里,因为劣质道具穿帮,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他卸下张牙舞爪的姿态,语气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噗哩~失策了啊。松野你是要去话剧社那边?” “嗯,去送点东西。”梨纱点点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两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吸血鬼妆扮,“仁王君很适合这个角色呢,虽然嗯,道具有点拖后腿了。” 她的语气很真诚,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就是这种态度!仁王心里莫名有些挫败,又有些奇异的放松。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是模仿柳生,还是扮演吸血鬼,在她面前似乎总是无所遁形。 她不会像别人一样大惊小怪,也不会觉得他恶趣味,只是平静地说“适合”、“不适合”、“好有趣”、“是仁王君吧”,诸如此类。 “哦?”他挑眉,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想找回点场子,“那松野觉得,什么样的角色最适合我?” 没想到她真的偏头思考了一下,灯光昏暗,她的眼睛却很亮。 “嗯欺诈师本人就很好。”她笑着说,“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比任何角色都有趣。” 仁王微微一怔。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有点痒,又抓不住。 这时,外面传来其他游客的声音。梨纱冲他笑了笑:“不打扰你工作了,加油哦,‘伯爵大人’。”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鬼屋,从另一头的出口离开了。 仁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獠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从那之后,仁王会时不时地去“骚扰”她一下。 有时是变成真田的样子去给她送社团通知,结果被她一句“真田君不会对我这么温柔哦”拆穿;有时是在她遇到难题时,用自己跳跃的思维给她提供一些匪夷所思但意外有效的解决方案。 梨纱也总是接招。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猜谜”和“拆招”的过程,甚至会主动给他一些“欺诈灵感”。 大学时期,两人都去了东京。 仁王进了早稻田,梨纱则进入了艺术类大学。距离没有拉远联系,反而因为明日香的存在,让他们的交集更多了。 仁王成了LUMIERA的免费技术兼公关顾问兼苦力,经常被明日香抓去调试设备、搭建网站、甚至客串模特。他嘴上抱怨着“噗哩~又剥削我”,却每次都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他看着她一步步从校园里的才女,成为小有名气的独立艺术家。看着她为了一场展览熬通宵,看着她在面对质疑时毫不退缩的坚定,看着她成功后眼睛里的光。 有时,他会看见她独自倚着栏杆出神。她眺望远方时,眼神里沉淀着一种寂静,说不清道不明。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无人知晓她心底正掠过怎样的风景。 他越来越确定,她是与众不同的。像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物,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沉默而耀眼地生长着,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发现自己待在工作室陪她熬夜的时间越来越长,不是因为明日香的拜托,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待在那里。 哪怕只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两句,或者他故意变个蹩脚的小戏法逗她笑一下,那种氛围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很舒服。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会过的吸引力,平静与有趣并存- 梨纱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仁王约她出来。没有盛大的派对,只是在一家她喜欢的安静咖啡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噗哩~” 梨纱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昂贵的珠宝,而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用银色金属丝绕成的狐狸造型胸针,狐狸的眼睛是用两颗极小的绿宝石镶嵌的,狡黠又灵动。 “这是”她惊讶地拿起来。 “纯手工制作,独一无二。”仁王托着腮,看着她,“像你说的,欺诈师本人送的礼物。” 梨纱看着胸针,又看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仁王。” 她小心地收好,然后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了一个细长的小盒子,递给他。 “嗯?”仁王意外地挑眉,“给我?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回礼。”梨纱笑着说,“庆祝我们认识第五年?” 仁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编织的粉色皮筋。 他愣住了。 梨纱微笑看他,眼神清澈坦率:“我不知道能送你什么,这个或许对你来说,最能用得上的东西?” 仁王看着那根粉色皮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眼睛清亮的女孩。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被一种非常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砰砰直跳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 很多年前在鬼屋,后来在工作室,以及中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那种“被看穿”却不觉得冒犯,反而感到放松和愉悦的感觉是什么。 那种总是想靠近她,逗她笑,帮她解决问题,看她发光的心情是什么。 “梨纱。” “嗯?” “我们在一起吧。” 梨纱怔住了。她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只是在认识五年后,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欺诈师交出了唯一的真心,而他唯一无法欺骗的人,微笑着接住了它- 那根粉色的皮筋,仁王用了很久。 它扎起过他汗湿的银发,陪他赢下过无数场比赛;它也曾被随意套在他的手腕上,成为一个低调又私密的宣言。 那段时间,空气里都仿佛带着甜味。终于不必再保持距离,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拥抱她,分享所有细微的快乐和灵感。 梨纱因工作压力而疲惫不堪时,他会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给他传递力量。当他比赛失利,流露出脆弱时,她会主动吻他,像一个温柔的庇护所。 他们的亲密,往往始于一种情绪的需要,而非身体的冲动。 正如他们的交往本身,并非一场天雷地火的热恋,而像是两条溪流平静自然地交汇,汇入了一片深沉、平静的海洋。 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异常,是在他们牵手的时候。 他的手背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她瞬间领会了他无声的试探,纤细的手指微微松动,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没有预想中的心跳漏拍,没有悸动的紧张。 掌心传来的只有熟悉的温度和一种安心的妥帖感。 这让仁王感到震惊。 他明明是那样深爱着她,渴望靠近她、守护她,希望看到她展露笑颜。 这种缺乏生理冲动的平静,一度让他困惑,甚至暗自怀疑是否是自己的情感或身体出现了问题。后来,他们又尝试过其他的亲密接触。 他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在她的公寓。 梨纱刚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仁王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手指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噗哩~大艺术家终于舍得休息了?” 梨纱接过杯子。 “欺诈师先生今天也很安静哦~” 她没有喝,只是抬眼看着他,那双总是能看穿他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暖光,疲惫、脆弱又柔软。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安静,某种无声的张力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那双绀碧色的狐狸眼,像沉静的湖。他很少有这样卸下戏谑伪装,在她面前展露真实。 他缓缓低下头。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慢到梨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颤动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没有突如其来的冲动,像是怕吓到她,温柔无声,试探询问。 梨纱闭上了眼睛,算是一种默许。 他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侵略性,也不带任何技巧性的挑逗。起初只是嘴唇轻柔的相贴,带着温柔和试探。 对仁王雅治而言,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擅长制造幻象,掌控局面,但此刻,他放弃了所有主导权。像一个交出了所有底牌的赌徒,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而这个“审判”,是梨纱轻微的回应。她的嘴唇柔软地动了动,仿佛蝴蝶振翅那样,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加深了这个吻,掌心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耳廓,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寂静交织。 当两人微微分开时,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仁王睁开眼,望进梨纱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迷醉,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水一样的温柔,沉静。 她伸出手,指尖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 “仁王雅治,”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原来你在这里。”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仁王的心脏仿佛被温暖的潮水包裹,随即又被重重撞击,砰砰跳个不停。那颗在方才亲密交缠中都平静无波的心脏,此刻竟为她一句话而苏醒,失控地悸动起来。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啊,”他哑声应道,“我就在这里。”- 潮水总有退去的时候。 问题并非出在“不爱了”。恰恰相反,他们欣赏彼此,甚至可以说比很多人都更懂得对方的灵魂。 只是,“懂得”和“适合”,是两回事。 就像飞蛾趋光,真正靠近光源时,却会因灼热而本能地退缩,甚至害怕在强光中迷失自我。 在梨纱面前,仁王赖以生存的欺诈术失去了意义。无论他如何精心编织氛围、施展魅力,最终都需要经过她目光的“认证”。 她一个清澈的眼神、一句平淡的话,就能让欺诈师所有华丽的幻象瞬间消融,将他打回最原始、最坦诚的模样。 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面定义他何为“真实”的清澈镜子。这面独一无二的镜子,在给予他心安和归属感的同时,也悄然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他开始隐隐怀疑,她这份能够轻易洞穿他所有伪装的能力,是否有一天,也会为了维系这份安宁,而将他温柔地欺骗。 某个夜晚,仁王尝试一个更深入的、带着明确欲望的亲密接触。梨纱没有拒绝,甚至以同样炽热的回应着他。然而在那一瞬之前,她的身体却先于意识,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仅是一瞬,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在扮演一个“正常”的恋人。 一个在努力扮演渴望者的欺诈师,一个在努力扮演沉醉者的洞察者。他们都在欺诈,欺诈着对方,或许更是在欺诈自己。 他没有戳破,只是缓缓停下动作,将那个原本充满欲望的吻,轻柔地转化成一个绵长而温暖的拥抱。 梨纱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他的察觉与停顿,比任何亲吻都更让她感到被爱,也被刺痛。 她多想,多想能毫无滞涩地投入,简单地、作为一个普通的恋人,去回应他。 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他也一样。 那一刻,他们彼此都清晰地看清了现实——激情的火焰无法在他们之间点燃。强行追求,或许只会烧毁现有的一切。 那种“同类”和“知己”般的默契,那种超越了肉体吸引和浪漫幻想的灵魂共鸣,在作为恋人需要紧密融合时,反而成了障碍。 分手是在一个很平静的午后。还是在咖啡馆,和告白时一样。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甚至没有第三个人。 他们都太特别,太坚持自我。一个是永不停歇的、充满未知的海洋,一个是渴望惊涛骇浪后的宁静港湾。 就像两个完美契合的齿轮,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以至于谁都无法为对方,也不愿意对方为了自己改变自己的轨道。 “仁王”梨纱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声音很轻,“我收到了去巴黎驻留创作一年的邀请。” 仁王沉默了片刻后,露出一个了然又复杂的微笑:“那很好啊~去那边照顾好自己。” “我们是不是更适合做朋友?”她问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下束发的皮筋,放在桌上,推回到她面前。 “啊,好像是的。”他扯出一个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最好的朋友’都要做不成了。噗哩~” 这句话刺痛了彼此,也道破了真相。他们害怕的,不是失去一段恋人关系,而是失去对方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梨纱没有收回那根皮筋,只是看着它,眼圈渐渐洇开红晕。 “这个,你留着吧。或者,扔掉也可以。” 就连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两人都是如此的默契,平静而体面。 暮色将至,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跨海大桥中央。咸涩的海风穿过钢索,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到这儿吧。”仁王停下脚步,声音融在风里,“以前,总是你目送我。这一次,换我来。” 梨纱点了点头,转身融入流动的光影。走出几步之后,她又突然停下,不顾一切地跑回来,重重撞进他怀里,用尽力气抱紧他。 “仁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哽咽的沙哑,“我大概比这世界上99%的人,都还要喜欢你。”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流转,划过脸颊: “正因为我无比喜欢你,才不忍心用‘爱情’的名义将你束缚。那会玷污你与生俱来的自由,也会扭曲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仁王凝视着她,绀碧色的眼眸像沉静的海,漾开一片温柔。 “嗯,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因为他也怀着同样悖论般的心情。 “梨纱未来一定要幸福得让我嫉妒。”他笑着说,指尖拂过她湿漉的脸颊。 最后一个吻,如一片坠落的羽毛,轻轻印在她额间。 他们在黄昏的尽头拥抱,像两艘错航的船,在短暂交汇后,将彼此归还给茫茫人海- 时间是最好的溶解剂。 退回朋友的位置后,他们依然是彼此最信任的吐槽对象,最奇思妙想的灵感共鸣箱。 仁王会像以前一样,给她那些天马行空的“糟糕”建议;梨纱也会在他钻牛角尖时,一针见血地点破他的瓶颈。 五年后的某天,仁王换了一根紫色的皮筋。 梨纱看到了,笑着说那颜色很衬他。接着又聊起了她新项目的构想。 夕阳下,仁王看着她侃侃而谈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他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她也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松野梨纱。 潮水不曾淹没礁石,只是温柔地环绕它,映照出彼此最真实、也最自由的模样。 多年以后,他们依然是彼此通讯录里那个无需寒暄、可以随时拨通并直言不讳的名字。 当身边的伴侣偶尔流露出不解,疑惑为何存在这样一位关系紧密的“异性好友”时,他或她只是会心一笑,坦然答道: “因为他/她是仁王/梨纱啊。” 只因对方是那个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存在。他们选择了更永恒的方式,将对方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有些人的相遇,不是为了停留。而是在交汇的刹那,见证彼此的璀璨,然后各自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 本来是想在另一条世界线弥补遗憾的,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在《恋爱记事簿》里给狐狸一个甜甜的恋爱吧。 番外到此结束了。接下来还有45678篇左右村和纱纱的福利番外,等我研究一下怎么发布。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后期会全文精修。1-13章已经修完了,感兴趣的宝可以再看看,没有那么苦大仇深和古早了(个人觉得) 第126章 官宣结婚后 幸村和梨纱在INS晒出结婚证后,全世界的网友都喧嚣沸腾起来了,沉浸在一种“又酸又甜”的欢乐氛围里。 几天后,一个名为《我好像扒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帖子悄悄在某知名八卦论坛崛起,随即以燎原之势引爆全网,热度不亚于那枚官宣结婚炸弹。 楼主[今天也要吃饱饭]: 姐妹们!冷静不下来!这几天激动得整宿没睡,顺手复盘了一下我们两位正主多年的社交账号然后我现在人没了!你们快来告诉我,不是我一个人想多了!!! 【证据一:光的使者?不,是狗粮的使者!】 ·附图1:幸村精市五年前推特截图:【太阳emoji】(配图:巴黎清晨空无一人的菲利普·夏蒂埃球场) ·附图2:梨纱同一天INS截图:「捕捉到了一缕金色的灵感。」(配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写满笔记的剧本上) ·楼主咆哮:以前只觉得是文艺!现在看!这是隔空对话啊喂!他分享夺冠地的第一缕阳光,她立刻回应“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异地恋共享晨曦的顶级浪漫?!而且这个太阳emoji!他现在官宣配图用的也是这个!要不要这么细节啊。 【证据二:关于如何高级地夸老公赢了比赛】 ·附图3:幸村精市某年澳网鏖战五小时逆转后INS:「网球就像一本书,每一分都需要耐心阅读。」 ·附图4:梨纱同一天推特发帖:「最喜欢的故事,总是那些历经波折后迎来的结局。#阅读分享」(配图:一本摊开的书) ·楼主分析:看看!看看这呼应与共鸣!他刚用书比喻网球,她立马开始聊“最喜欢历经波折后迎来的HE故事”。 这一定是在说“老公你逆转赢球帅呆了”吧?!绝对是吧?!这不比直接喊“加油”段位高多了? 【证据三:她总是“刚好”在线】 ·楼主:技术党姐妹快来!我统计了。幸村精市发INS后五分钟内,梨纱小姐姐的INS显示“在线”,而且她还点赞了某个共同好友。 这是什么?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哪怕隔着时差也要第一时间看到你消息的绝美爱情! 【证据四:厨房杀手の爱(爱心)(火)】 ·附图5:幸村精市马德里大师赛期间INS:(一张看起来很好吃的西班牙海鲜饭) ·附图6:梨纱同时间段INS:「尝试复刻某种遥远的味道~结果好像翻车翻进大西洋了?[流汗-_-b]」 (配图:锅里一团难以名状的焦黑物体) ·网友评论: 「遥远的味道!破防了家人们!她是在尝试做他吃到的东西啊!」 「虽然卖相惨烈,但甜度直接拉满!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梨纱:心意最重要,味道不重要(狗头)」 【证据五:当他在低谷时】 ·附图7:幸村精市某次发了一句很丧的歌词:「迷失在浓雾之中」 ·附图8:几小时后,梨纱小姐姐分享了一首歌,歌词是:「我知迷雾终将散尽,而我在此,从未离去」 ·楼主哭嚎:大声告诉我,这如果还不是爱会是什么?!这分明是暗戳戳的隔空喊话——“我知道你难过,我在这儿陪着你呢!”这是什么相互救赎的剧本!给我哭! 帖子下方评论区已彻底疯狂: 111L: 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补充一个!每年梨纱小姐姐生日,幸村精市都会发一个蛋糕emoji!当时没人懂,现在看。他肯定是在祝她生日快乐! 222L: 救命啊!我以前还觉得他俩八竿子打不着!都是媒体子虚乌有炒作,现在看简直是地下情报工作者接头现场! 333L: 哈哈哈哈“遥远的味道”那个笑死我了,梨纱小姐姐厨房杀手实锤!但甜也是真甜! 444L: 所以以前那些说他们不熟的营销号打脸不打脸!这叫不熟?这熟透了好吗! 555L: @幸村精市@梨纱别藏了。出来解释一下,是不是玩暗号玩得很开心! 666L: 这是什么高智商人群的恋爱方式吗?我们凡人谈恋爱只会“吃了吗”、“睡了吗”、“起了吗” 777L: 恭喜全网网友从“偶像恋爱塌房”心态,无缝切换到“爸妈终于官宣结婚了”的狂欢! 888L: 我已经脑补了一出八十集连续剧:网坛高冷贵公子与天才影后的隐秘爱恋之《我们明明异地恋却每一天都如胶似漆》。 999L: ——二创小剧场爆笑加载中—— 梨纱(自信滑铲入场):“老公快看!本影后亲手为你打造的海の风味限定料理!(端出一盘马赛克)” 幸村(微笑后退半步):“谢谢亲爱的,不过华夏先贤孔子有云:色恶不食,嗅恶不食,不时不食~” 梨纱(抢先塞一勺进他嘴里):“圣人还说‘礼轻情意重’呢!快说好吃!” 幸村(细细品味后微笑):“嗯,是幸福的滋味。” 梨纱(惊喜瞪大眼):“真的吗?那我明天继续!” 幸村(嘴角抽搐):“那个我觉得做饭这事还是得男人来” 然后这位网坛的大艺术家开始进修厨艺,获得掌勺大权&保住胃免受迫害。 二创下方评论: 「哈哈哈哈太太有才,饭来!」(点赞15.2万) 「今天这饭你不食也得食。能尝到本影后的手艺,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报(叉腰大女主发言)」(点赞20.1万) 「我艹,还真有!预言家快出来认领!」(点赞8.7万) (有图有真相)↓ 截图:三个月后幸村更新的INS:「和马德里大厨学习了海鲜饭秘诀[图片]」 (配图:系着围裙的美青年在厨房优雅烹饪,背景隐约可见梨纱托腮崇拜的目光) 这条贴图评论瞬间火爆,点赞冲上第一。回复如潮: 「他真的去学了!他超爱!」(热评第一) 「从‘色恶不食’到‘为你学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热评第二) 「背景里的梨纱:我老公;镜头前的幸村:我老婆。他们真的好懂怎么甜死我们!」(热评第三) 而最让大家上头的是,他们在幸村的ins下方扒到一条小号评论: 「报告!试吃员已就位,本次品鉴结论:米其林三星水准![馋嘴]」 而博主的回应是:「那么,永久聘书请签收。」 嗷嗷嗷o((>ω<))o 彻底疯狂。 帖子一传十十传百,话题#幸村&梨纱隔空对话解密#迅速引爆全网,空降热搜榜首。 技术流网友更是倾情制作了系列合集视频,在浪漫BGM与“柯南破案”特效,将这场长达七年的隔空互动,解读为“顶级情侣的隐秘浪漫”。视频播放量一路飙涨,弹幕里满是“这糖我磕拉了”。 而此时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呢? 有眼尖的粉丝捕捉到,幸村的INS账号,悄无声息地上线,给那个“厨房杀手”的扒皮帖点了个赞。 几乎同时,梨纱现身于自己那条“翻车”动态的评论区,在满屏“哈哈哈”和“甜甜甜”的海洋里,置顶回复了一句: 「……算了,下次还是直接点外卖吧。[跪了_允悲]」 网友瞬间炸锅:「???承认了!她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吧!啊啊啊更甜了!」 第127章 一念成魔(阴阳怪气的大姐姐许愿) 如果问幸村精市,是否也曾有过一念成魔的瞬间? 答案会在他心底最深的夜海里浮起,带着墨尔本的航油气味和东京暮霭的冰凉。 二十一岁那年,他身为职业球员的绝对理性,在亲眼目睹了那个黄昏的画面后,土崩瓦解。 彼时,赛事、积分、前途一切皆被抛诸脑后。他唯一的念头,是必须立刻回到她的身边,确认身处舆论漩涡的她的安危。 暮色蓝调中,他站在阴影里,看到了那个“幸村精市”正低头凝视着梨纱,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带着卑微的温柔。 伪装褪去后,露出的竟是挚友仁王雅治的脸。 瞳孔不断震颤扩大,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荒谬的一幕,夜风却送来好友低哑的告白。 那份他因距离无法时时给予的陪伴与承诺,此刻正由他最意想不到的人,献给他的珍宝。 咔哒。 一声轻微的、来自颅内深处的脆响。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像是不堪重负,断裂了。 万幸的是,梨纱拒绝了。 他听见了她的选择,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挽救了他的世界分崩离析。 “她选择了你。她依旧爱你。”理性的残骸在脑内安抚他。 可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暗流裹挟着嘲讽涌上:“选择?她只是拒绝了A,但选项B——那个更轻松、更体贴的‘你’已经在她心里投下了影子。她看见了。看见了另一个“你”所能提供的、更触手可及的幸福。这还能算纯粹的爱你吗?” 这一句句质问如同鬼火,燎原之势烧尽优雅,露出了深埋于下的、偏执而暴戾的本相。 幸村比谁都清楚,自己爱着的是一颗璀璨明珠;这颗明珠甘愿落进他掌心——这份自信,他从来都有。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可能性”,则是另外一回事。 理智与情感,从来泾渭分明。 那些围绕她的同龄人、合作者,乃至名流富商,他从未放在眼里。 可唯独,仁王雅治——这个与他相识多年,洞察他的欺诈师,不一样。 他的世界本该是一幅完美画作。而仁王,竟敢用和他一样的笔触,在他的专属画布上,留下了一抹刺眼的、无法完全覆盖的伪作。 这不可饶恕。 她在玄关推开他时,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连真正的你都分不清了,那你也是可替代的。】 这句话像一条浸泡在毒液里的藤蔓,骤然缠紧他的心脏。酸涩、暴怒和后怕化作荆棘,从藤蔓上疯狂滋长,扎入血脉。 所到之处,理智被寸寸冰封,最终凝结为无边黑暗。在黑暗深渊里,有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抹掉它。覆盖它。她是你的。永远。】 于是,从玄关开始,一场名为“确认”的、放众的沉溺,持续了整整三天。 他通过最极致的占有,来覆盖掉那种可怕的“可能性”,在她从身体到灵魂的每一寸,都烙下唯一的名字- 梨纱觉得,幸村最近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往常她处理工作时,幸村会在一旁做自己的事,看书,看画册或是体育新闻,气氛松弛舒适,像是冬日里共同裹着一条毛毯。 可现在不同。 此刻,他坐在旁边,膝上摊开一本伦勃朗的画册,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但梨纱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在画上,而是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身上。 存在感极强,就像被雪豹盯上的猎物,梨纱后颈泛起细密的颤栗。她看着屏幕上的日程表,处理些邮件。 手指敲击着键盘,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注意力完全没法集中。 她终于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去看他。 暖光下,对上视线,他唇角勾着温柔弧度,朝她弯了弯眼睛,眼眸里盛着能将人溺毙的深情。 “怎么了,梨纱?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他声音也温和得能融化春雪。 可梨纱的心脏却莫名一悸。这种平静的温柔,像十三级台风登陆前诡谲的海平面。 她蓦地想起三年前,他从成都回来,也是这般温柔平静,结果当晚的“秋后算账”几乎让她散架。 她仔细复盘了近期的言行举止,确认除了仁王那件陈年旧事,并没有任何可能招惹他的地方。况且那件事她当初拒绝得很明确,即便他发现了,她也问心无愧。 或许是自己压力太大了?她思前想后,得出归因。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摇摇头。 “那就休息一下。”他合上画册走来,体贴地为她按摩肩膀。 他的指法很好,力道熨帖,以往梨纱总是很享受他的服务。 但今天,梨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他的指尖,总有意无意地擦过她颈侧脆弱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隐秘的、要掐死她般的偏执。 这绝不是错觉,因为她突然回头时,捕捉到他没来得及敛去的、幽暗深沉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弯起眼睛,笑意无懈可击。 若是旁人,自然不会觉得异常。可她是梨纱,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怎能察觉不到这完美温柔下的暗涌? 从半年前他从墨尔本回来那次开始,他的关怀变得无孔不入。他开始过问她的行程,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明天要和导演见面?是哪一位?” “我送你到附近,结束了我接你,一起晚餐?” “和闺蜜的聚会?玩得开心。不过太晚回来我会担心,把定位分享给我好吗?” 关怀备至的口吻,无法拒绝的温柔,渐渐织成了一张绵密柔软的网,将她甜蜜包裹,也让她隐隐感到窒息。 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上个月的那个周末。 梨纱大学时期最要好的设计师朋友来东京出差,约她见面吃个饭。她兴高采烈地向幸村提起,电话那端却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默。 “阿市?” “嗯,我听到了。”他问,“是很重要的朋友吗?” “是啊,好久没见了!” “这样啊”他轻轻笑了笑,“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认识一下,梨纱重要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结果那晚,他坐在她身边,用无懈可击的仪态和言语,在谈笑风生间,将一场老友重逢变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宣示和驱逐。 也许,问题在我。 梨纱认为是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她想起那个墨尔本归来后的夜晚,他拥抱她的力度,不像久别重逢,倒更像失而复得。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又或者在害怕什么?要不和他好好谈谈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按了下去。追问是残忍的,尤其他是那样骄傲,她宁愿用顺从去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想到这里,梨纱放下电脑,直起身,张开双臂,将他拥抱进怀里。 “阿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轻声说,“但是没问题的。” 幸村眼睫微颤,环住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她锁骨,闷闷地回应:“嗯,我知道的。” 没问题的。 他们之间,不会有问题。 幸村一直知道。 正是因为她如此美好,总是那样敏锐,察觉并安抚他人的不安,他才更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有讯息不断进入。 她有些犹豫,但顾忌着他的情绪,没有理会。 “去看看吧,说不定是重要的事。”他善解人意地开口。 她这才放心查看。 “是园田学姐,问我能不能见个面。”梨纱补充道,“就是园田海末,高中时就很出名的那位。” 这位学姐不仅是梨纱的挚友,更是她进入演艺圈的引路人。多年来,无论媒体如何试图渲染,都未曾影响她们之间纯粹的情谊。 这一点,幸村自然是清楚的。 “那就去吧。”他语气轻松,像是不经意的叮嘱,“别太晚回来,我会担心的。”- 他看着她出门,公寓里变得空荡。 伦勃朗画册上的光影对比,从未如此强烈,像极了他内心明暗的交界。 她明明对他的挣扎和沉沦一无所知,却总能在他即将下坠的瞬间,用一句温柔的话,或是一个拥抱,织成柔软的网。她总是这样,不必追问缘由,只给予沉默的宽宥。 这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掌控欲,在她纯粹的爱意面前,都显得如此卑劣和不堪。 可越是意识到这点,那份源于灵魂深处、害怕被替代的恐惧就灼烧得越厉害。 时间流逝得缓慢而煎熬,每一个秒针的跳动都在放大他的想象:她和朋友谈笑的样子,会不会有人找她搭讪?那个“幸村精市”的幻影,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理性告诉他,梨纱爱的是他,毋庸置疑。但情感却像一头被困的兽,疯狂撞击着名为“占有”的牢笼。 【抹掉它。覆盖它。让她从身体到灵魂,只能刻下你一个人的名字。】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平息。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他反复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计算着她回来的时间,提前到了楼下等候。并非不信任,而是那种焦灼,需要靠近她时的实感才能缓解。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是手冢国光。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梨纱曾在他面前,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过对那个男人的欣赏——“手冢君是个非常认真可靠的人呢。” 而此刻,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刺眼。 梨纱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在便笺上写着什么。写好后,她递给他。就在那一瞬,一辆轿车疾驰而过。 “小心。” 手冢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紧接着,幸村看见他伸手将梨纱拉向自己。穿着高跟鞋的她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整个人撞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即使隔著距离,他也能看到手冢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听见自己脑海里某种东西绷断的声音。 手冢扶稳她,接过了那张便笺,然后抬眼望向幸村的方向,礼节性地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 干脆利落,一如他平日的风格。 可落在幸村眼里,却变成了某种胜利者的退场。 “阿市”梨纱朝他走来。 是错觉吗?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她也觉得刚才那一幕过于亲密,超出了“偶然遇见”的范畴? “不是说和园田学姐见面吗?”幸村听见自己这样问她,声音很平静,但醋意根本掩饰不住。 “嗯。回来路上遇见了手冢君,他帮女朋友要个签名。”她解释,眼神里写满了诚恳。 她说只是偶然,只是要签名。 他相信。 梨纱从不对他撒谎。 但理智的弦已经在刚才那刻绷断,怀疑的毒蛇已经啮咬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是这个她曾表示过欣赏的男人? 为什么是这种容易产生误会的巧合? 这个世界,总是在无时无刻地制造缝隙,想要将她从他身边一点点夺走。 “这样啊。”幸村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起眼睛,“回去吧,降温了。” “好。”她轻声应道。 他揽住她的肩膀,拥进怀里的一瞬,感受到她像是松了口气。 这种如释重负,像荆棘长出的尖刺,狠狠刺伤了他。 她在小心翼翼地顾忌着他的情绪。 她以为危机解除了吗? 不,才刚刚开始。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那张温柔完美的面具终于皲裂。所有压抑的恐慌、暴怒、以及那场告白留下的后遗症,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像一头捍卫领地的雄狮,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归属。 从玄关到卧室,一片狼藉。 他把她困在方寸之间,不容抗拒,不许退缩。 “告诉我现在拥有你的人是谁?”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陌生的狠戾。 她眼尾薄红,咬唇不语,用沉默表达委屈和抗议。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掌控欲。他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秘密,用惩罚的方式逼她屈服。 “说,你是谁的所有物?” 他执拗地索取答案,十指交扣到骨节泛白。 “梨纱,现在你眼里看的心里想的是不是只有我?” 意志朦胧半醒,她偏头,想躲他的侵袭。 “必须只有我。” 他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黑暗。 在她蒙着泪雾的眼瞳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被嫉妒和恐惧扭曲的怪物。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扭曲的沉沦:他要让这个怪物,也成为她必须接受的一部分。 “说‘梨纱是幸村精市的’。” “‘从发梢到指尖,全部都是’。” “阿市你别这样”她小声哀求,将脸颊埋入他汗湿的颈窝。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幼兽,细微地颤抖。 这无声的依赖取悦了他,但不足以让他停止。或轻或重,或深或浅。他以唇代笔,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这里还有这里都会刻上我的名字。” 他对她的身体和喜好了如指掌,她承受不住时,芊芊十指攀附收紧,划出一道道印痕。她的一切都属于他,即便是她给予的疼痛,他也全盘接收。 “让我的气息渗进你的血液,好不好?”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直至永恒。” “不要了停一下” 她带着哭腔哀求,“我是你的够了” “我是谁?”他变本加厉。 “精市幸村精市” “说完整。” “求求你阿市” “求我什么?求我放过你,还是求我给予更多?” 在濒临失控的边缘,她终于带着哭腔喊出了他渴求的答案。 “我是梨纱是幸村精市的” “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都是” 那一刻,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他。她如他所愿地,紧紧抱住他,将他一同拖入了沉溺的深海里。 风暴止息,他颈间传来她滚烫的泪。 “不会离开你的阿市” “从很早以前就都是你的了” 她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长睫被泪水濡湿,那么脆弱,那么委屈无助,却仍说着他想听的话安抚他。 她的眼泪和她的声音,像细细丝线,束缚住他的黑色灵魂。像春日夜里的骤雨,浇灭了他所有的暴戾。心脏传来的尖锐痛楚撕裂了他,剩下的,是无尽的懊悔。 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他最鄙夷的失控,伤害了他最想捧在手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头名为“心魔”的野兽重新锁回心底最深的囚笼。 他拥紧她,细密地、一遍遍吻去她的泪痕,梳理她汗湿的长发。轻柔珍重,像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他沙哑地哄着。 从暴风骤雨到和风细雨,地狱与天堂,只在一念之间。 “我听到了。”他吻她的眉心,“梨纱是幸村精市的。永远都是。” “而我,也是你的。” 她哭了好久,他也哄了好久。 “原谅我,梨纱。”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气息沉重,“我终究没能成为一个完美无缺的恋人。” 在他至高无上的网球世界里,他是掌控一切的“王者”。但在名为梨纱的爱里,他只是一个会害怕到手足无措、只能用最笨拙最糟糕的方式去确认的普通男人。 他所有的强势、偏执与疯狂,都只是想告诉她:【我害怕失去你,甚于失去最重要的胜利。】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意识到就好了。”梨纱紧地回抱住他,仿佛知道他在恐惧什么,要给足他安全感。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彼此呼吸渐缓- 翌日黎明,微光透过窗帘。 他看着她熟睡中仍微蹙的眉,和他留下的淤痕,掌控欲和钝痛同时冲上心头。 自己终究是,把她织进了以爱为名的牢笼里。 他听到了她的誓言,这让他获得了短暂的、虚幻的安宁。但他也比谁都清楚,那头名为“心魔”的怪物从未消失。 它只是暂时潜伏,等待下一个脆弱的瞬间,卷土重来。 第128章 相册风波\/丝带(邈邈兮予禮iris许愿) #1.相册风波 “呜哇——!” 梨纱抱着相册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双腿兴奋地踢踏着,“这张幼儿园毕业照也太犯规了吧!小阿市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幸村从体育杂志上抬眼,看着女友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咪一样对着他儿时的照片又亲又蹭,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张!这张polo衫!”梨纱突然弹坐起来,指着其中一页,“我要把这张设成手机壁纸!每天看一百遍!” 照片里五岁的幸村穿着浅灰和白色相间的polo,肩上披着外套,站在樱花树下,手里还抱着个网球拍。那副面带微笑的模样萌得梨纱直捂心口。 “啊啊啊要是能转生到你小时候就好了!”她突发奇想,双眼放光,“我要当小阿市的妈妈!每天给你买最可爱的衣服,做最好吃的便当,把你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话音刚落,梨纱突然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阿市?!”她惊慌地搂住男友的脖颈,“你干什么呀?” 幸村笑得温柔又危险,紫蓝的眼眸暗沉了几分:“不是想让我当你的孩子吗?”他大步走向卧室,“我在帮梨纱实现愿望呢。” 被轻轻放在床上的瞬间,梨纱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俯身而下的男友困在双臂之间。 “等、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 未尽的话语被炙热的吻封住。男人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的虎口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吻得极为猛烈。 呼吸被夺走,唇齿间全是他独有的气息,被吻得晕头转向。 “唔阿市”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唤,声音软得不像话。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却听见他在耳畔低语: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比照片里小时候的我更可爱。” 女孩红着脸想抗议,却再次被吻住。 日光漫过纱帘,墙上光影颤动 “梨纱。” “嗯?” “看着我好不好?” 梨纱缓缓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下,黑珍珠般的眸子蒙着水雾。 “就这样看着我,”他俯身轻吻她的眼睑。 “不要站在第四面墙外,不要追忆过去就看着在你面前的,现在的我。”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温柔地不容抗拒。 “我就在这里。不是相册里的回忆,不是漫画里的角色,是真实地”腰腹突然发力,惹得女孩轻呼出声,“爱着你的我。” 太阳羞赧,于是躲进云层,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幸村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丝毫不减力道。 梨纱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在网球场上见到他时,那个披着外套君临天下的少年,此刻漂亮的眸子蒙上了阴翳,正为她失控。 “很难受?”他忽然放慢节奏。 女孩摇摇头,伸手描摹他绷紧的下颌线:“就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每一次都确信,她属于这个世界,他属于她,不是幻梦。 男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直接传达到她身上:“那要更真实一点吗?”没等她回答,就突然托起她的腰,在惊呼声中换了个姿势。 散落的黑发铺满枕头,像昂贵的绸缎。 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男人隐忍又沉醉的表情,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眉骨上。 这个人 怎么连失控的时候都这么美,像一幅画。 “专心。”他惩罚性地咬了下她。 那片深邃的鸢色深海,盛满了心悸的深情。 “不许想别的,只能看着我。” “嗯。” 女孩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亲吻他的下巴。 “我一直在看着你啊,阿市”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窗外,早樱的花瓣随风飘落。 室内,温度比盛夏的烈日还要灼人 当女孩腰酸背痛地躺男人怀里时,终于明白了两件事: 一是千万别当着男友的面说要当他妈妈; 二是她的男朋友真的很爱吃醋,连自己小时候的醋都吃,而且吃起醋来比灭五感可怕多了—— #2.丝带·物尽其用 梨纱拆开结月寄来的礼物,指尖缠绕着那条质地极好的丝带。 她摩挲着光滑的缎面,正思索着能用来做什么时,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又是好姐妹送来的礼物?”幸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微妙的醋意,“你们这样亲密,我都要嫉妒了。” 梨纱转身,抬眼望去,男人深蓝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灵光一现,指尖勾着丝带。 “阿市,你跟我过来。”梨纱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沙发带。 “嗯?”幸村挑眉,却还是顺从地被她拉到沙发前,看着女友像只谋划恶作剧的猫儿,眼睛闪闪发亮。 “来,跟着我做,双手合十。”她示范着动作,幸村疑惑,却依然配合地合拢手掌。 冰凉的丝带缠绕上手腕时,幸村眼底倏地暗了几分。 “这是要捆绑我?”他嗓音含笑。 “嘘——”梨纱用食指抵住他的唇,“好孩子要安静。” 她垂眸,指尖灵巧地缠绕着丝带,没看见男人眼底渐沉的暗色,也没察觉他喉结滚动,乱了的气息。 丝带绕紧,在他冷白的腕上系出一个精致的结。 他皮肤微凉,脉搏在她指腹下轻轻跳动,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梨纱将他手臂举高,推着他向后倒去。幸村顺从地陷进柔软的靠枕里,眉眼含笑,任由她摆布。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光斜斜地掠过他的胸膛,又滑进衬衫深处,消失不见 直到她累到无力,趴在他胸前娇喘微微时,他才终于开口: “玩够了?” 嗓音喑哑,欲得不像话。 梨纱气息微乱,额角沁出细汗。 她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幸村笑得温柔,视线缓慢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最后落在她起伏的胸口。 “你玩够了”他慢条斯理,笑得戏谑,“就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扯开束缚。 丝带如一抹皎洁的月光,从半空飘落。 “啊——” 失重的瞬间,梨纱惊呼出声,双臂本能地缠紧他的脖颈。 足尖掠过坠落的丝带,那抹银白在昏暗中一闪,如月光无声坠入阴影里。 他托住她的腿弯,将她彻底抱离沙发。 而后—— 松开了手。 “阿市。” 她声音发颤,眼尾洇开一抹湿红,像被晕染的胭脂。 “我在。” 他低应,鼻尖蹭过她滑落的肩带,迈步时故意颠了一下。 “唔!” 她浑身一颤,双臂将他搂得更紧。 怕掉下去,本能地收紧双腿,却因此陷得更深。 “别” 她声音细弱,像羽毛挠过心尖。 “别什么?”他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得危险,“刚才绑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 梨纱眼眶泛红,唇瓣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仰着脸望他,眸中水光潋滟,楚楚可怜。 幸村唇角勾起,迈步时又故意颠了颠,恶劣地使坏。 “卧室,沙发,还是飘窗?” “能不选吗?”她声音带着哭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他不答,只收紧手臂。猛然发力时,比平日更凶狠,逼得她溢出细碎的呜咽。 嘤咛声断在唇齿间,支离破碎。 “选好了吗?”他咬着她耳垂问,喉结随着步伐轻轻滚动。每一步都故意颠得她惊喘连连,裙摆早已卷到腰际。 “阿市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细碎如融化的雪,带着微微的颤,指尖陷进他的肩膀,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不要哪样?” 他低笑,故意在卧室门前停顿,托着她的手臂稍稍一松。 “会、会掉下去的” 她慌乱地收紧双腿,整个人蜷进他怀里,脸颊烫得像是烧红的晚霞。 “说谎。” 他的嗓音沉哑,吐息灼热,咬住她的下唇。 “你明明咬得这么紧。” 后背陷入柔软的羽绒被时,女孩嗅到了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像夜色里无声燃烧的火焰。 她下意识偏过头,耳尖红得滴血,却被他捏着下巴轻轻转回。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男人眸色炽热幽深,像是要把她吞没。 “告诉我,”他嗓音低哑,“是怕掉下去,还是想要更深?” 她来不及回答,唇齿已被他封缄。 夜风撩起纱帘,月光如银纱流淌,覆上纠缠的影。 客厅的地板上,那根被遗忘的丝带静静蜷曲,蜿蜒如交叠的轨迹。 ————————!!———————— (局促)(搓手)可以求个评分吗[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129章 雪落重逢时(上) 帕尔马·曼纳科尔 12月24日,平安夜。 大雪簌簌飘落,整座城市被覆盖在银辉里,静谧无声。 训练结束后,队友们招呼着去喝酒。 “Seiichi,真不去啊?”马杰里揽着幸村的肩膀,笑呵呵地问他。 幸村笑着摇头,“你们去吧,玩得开心。”说着,把网球包往肩上提了提。 “哎,又是要回去和女朋友视频吧?”马杰里朝朋友挤挤眼睛,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真是个模范男友啊。” 幸村笑而不语。 走出训练馆,冷风凛冽,裹挟着飞雪扑面而来。 幸村拢了拢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晕染成雾。 转过街角,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广告牌。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在雪中若隐若现,那是梨纱半年前接的香水代言。 她起初是要拒绝的,直到听闻甲方说,广告会投放在帕尔马的街角。 ——这座有他所在的城市。 她说,就以此种方式,安静地陪伴着他。 雪花沾湿了睫毛,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对准那片朦胧的光源。 镜头里,广告牌上的她隔着漫天飞雪,对他无声微笑。那笑容依旧,如春日暖阳,融化冰雪。 他按下快门,将这片虚幻的温暖,与心底漫起的思念,一同留存在时间戳里。 低头查看照片时,头顶簌簌的落雪声忽然停了。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栀子香气。 “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撑伞,感冒了可怎么办?”轻软的女音,像一片羽毛挠过心尖。 幸村呼吸一滞,缓缓转过身。 透明的雨伞上积了一层薄雪,女孩裹着羊绒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呵出的白雾模糊了含笑的眉眼。 “好久不见,阿市。”她说。 幸村怔在原地。 他回头看向广告牌上的笑颜,又低头确认手机里刚定格的照片,最后将目光落回眼前这个眉眼含笑,对他说“好久不见”的女子。 “梨、梨纱?”他声音发紧,“你、怎么会” 昨天视频通话时,她明明还在东京的摄影棚里,背景里是嘈杂的工作人员声。而现在,她站在帕尔马的雪地里,对着他笑,对他说“好久不见”。 梨纱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化成小水珠。 她仰起脸,弯了弯眼睫:“你说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她脚边,还放着个小行李箱,上面沾满了雪。 一片雪花落在她唇瓣,很快被体温融化。幸村有些难以置信,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真实的温暖,从掌心一路蔓延。 这不是雪夜的一场幻梦。 “傻瓜,”他轻声说,把她的手捧到唇边哈气,“这么远的路,多冷啊。” “可是见到你,就不觉得冷了。”逞强的话刚说完,她便打了个喷嚏。 幸村接过她手中的伞,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雪地上的两道影子融合成一道。 “走,回家。”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我给你煮姜茶。” “嗯,好啊。” 行李箱的滚轮在积雪上碾出两道细痕,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梨纱偷瞟他直视前方的侧脸,偷偷把冻僵的手伸进他毛衣里,冷得他肌肉瞬间绷紧。 “偷袭?”他挑眉,故意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几片雪花立即落进她后颈。 “呀!好凉。”她缩着脖子往他怀里钻,发顶蹭过他下巴。 幸村低笑着收紧手臂,两人紧紧相拥,像老爷爷老奶似的,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前行,留下并排的脚印。 走进公寓大厅,幸村收起的透明伞挂在行李箱拉杆上,顺手接过梨纱解下来的羊绒围巾。 他按下电梯按钮,转头看见梨纱正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发。 雪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鼻尖还红红的,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电梯缓缓上升,伞尖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 “叮——”电梯门向两侧划开。 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幸村掏出钥匙开门。 梨纱的目光落在钥匙圈上,还挂着高二那年她亲手做的“神の子”镭射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欢迎回家,梨纱。” 玄关的墙上,贴满了她的痕迹。从生活照到工作剧照,从两人的合影,到越洋视频时他悄悄截下的画面,密密麻麻。 “你什么时候”她指着那些照片,话音未落,一股温热从背后贴近。 幸村扳转过她的身体,将她压在墙上。他的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克制的温柔。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捧住她的脸颊。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织,视线紧紧锁住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着要溢出的深情与思念。 “让我好好确认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确定的发颤,“这不是我的又一个幻觉。” 梨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又酸又胀。 她抬起手,覆上他捧住自己脸颊的手背。 “不是幻觉,阿市。”她轻声安抚,“你看,我就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让他终于确信了什么。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起初并不急切,只是轻柔地贴合、摩挲,虔诚而克制,每一寸触碰都仿佛在诉说着分离日子里积攒的思念。 幸村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颤抖,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耳廓,插入发丝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一遍遍勾勒记忆中的轮廓。 梨纱闭上眼,长睫轻颤,僵直的背脊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渐渐软化,踮起脚尖,主动朝他贴紧。 一声细微的呜咽,不由自主地从喉间逸出。 他像是捕捉到某种信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随即,积压太久的思念如火山喷发,力道随之加重,小心翼翼的试探转为深入骨髓的索取。 梨纱在他汹涌的爱意里微微战栗,但没有闪躲,仰头全心全意地回应着。在唇舌分离的短暂缝隙里,她听到他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 “梨纱” 每一声都被情。欲磨得沙哑不堪,伴随着掠夺般的深吻,攫取着她的气息,要将她的一切都吞没殆尽 浴室里,热水正哗哗地注入浴缸,蒸腾的白色雾气弥漫。 梨纱站在盥洗台前卸妆。 室内暖气充足,羽绒外套和毛衣在方才的激吻中尽数褪去,只余下一件贴身的白衬衫和格纹短裙。 氤氲暖雾那头,幸村正挽起袖口,俯身试探着水温。他抬起眸,视线穿过迷蒙的雾气,向她伸手。 “梨纱,过来。” 梨纱褪去拖鞋,赤足踩上微凉的防滑垫上,冰凉的触感从足底窜起,让她不自觉地蜷起脚趾。 还没等她完全站稳,幸村便揽过她肩膀和膝弯,将她横抱起,轻柔地放进浴缸。 温热水流瞬间上涌,漫过她的肩膀,淹没了未尽的惊呼。白衬衫被水浸透,半透明地贴附在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衣服都湿了”她小声抗议,却被他低头以吻封缄。 宽敞的浴缸变得拥挤逼仄,水流哗啦一声溢出缸沿,溅湿了地面。 氤氲的热气中,水波荡漾。 光洁的瓷砖壁上,两道影紧密交叠,晃动摇曳、模糊朦胧,最终融为一片暧昧的暖色- 梨纱鼓着腮帮子,左右打量望着镜中的自己。 宽大的男友浴衣穿在她身上,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袖子完全遮住了手掌,她抬起手想要卷起时,一股温暖从身后环抱住她。 “别动,我来。”幸村的下颌抵在她颈窝,声音带着笑意。 他的手臂绕过她,修长的指骨替她整理着袖口,不多时,她的手腕露出来。纤细的腕间,两个手镯光泽莹润。一金一银,是赤也和他送给她的。 袖口刚刚被整齐挽好,梨纱便感到腰间一紧,下一刻整个人失重悬空。 “阿市——!”她惊呼出声,下意识环住他的颈项。 男人胸腔传来低沉的轻笑,抱着她大步走向客厅沙发。 “你又要干嘛”她的话音未落,就被轻柔地放倒在沙发里。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拨开她的额发,目光温柔却又藏着几分促狭。 “行李箱密码试了好几次都错了。所以,只能先委屈你穿我的衣服了。” “骗子”梨纱噘着嘴,小声嘟囔:“明明就是故意的” 她的行李箱根本就没锁上。 幸村贴得更近,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坦然承认: “嗯,是故意的。” 如此近的距离,他温热的呼吸交织着她的,梨纱只觉得心跳加速,所有思绪都融化在他深邃的紫色眼眸里。 幸村看着她秋波潋滟的黑眸,喉结滚了一下,将人按在沙发里索吻。 他吻得温柔又缠绵,梨纱指尖蜷缩,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她缓缓闭眼,放任他清冽又灼热的气息,一点点蚕食、侵占她所有的感官。 不多时,两人的体温都升高起来,空气也变得稀薄滚烫。他原本捧着她脸颊的手,不知何时滑至她的后颈,带着强势的力道,让她更深地迎向自己。 分开时银丝断裂,幸村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哑声问她:“想我吗?” 梨纱濡湿的睫毛颤了颤,小小地“嗯”了一声,尾音未散,又被他的唇堵上,再次封缄。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更深,原本和风细雨的啄吻,逐渐演变成带着明确欲望的深吻,带着纯粹的、滚烫的、侵略的渴望。急切地探索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柔软。梨纱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缺氧急喘。 换气的空隙,他顺势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许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明方才在浴室已经缠绵过一次,此刻却又情动得厉害,即便隔着居家服,也能能感受到那份炽热。 “阿市”轻咬的刺痛让她回神,她偏头后退,躲开他逐渐下移的吻,声音软软地,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我饿了。” 幸村闻言动作一顿,额头抵着她的锁骨,胸腔震动,像是在笑。 “嗯,知道了。” 他直起身,却仍将她圈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鼻尖:“想吃什么?” 梨纱装乖卖巧:“这里可是你的主场,我当然都听你的呀。” 只要不吃她,吃什么都行。 “好。”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揉了揉她的发顶,作势要起身走向厨房。然而下一秒,他却猝不及防地杀了个回马枪,在她唇上偷了个吻。 “待会儿别嫌我做得不好吃。”偷香成功的男人,溜之大吉。 梨纱抓起抱枕就要反击,但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终究还是作罢。 “我的要求不高,”她冲他喊道,“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话音刚落,只见男友脚步一顿。 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炸铝制饭盒这个梗都不会过时。 幸村转过身,倚在厨房门框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来有人是忘了,当初是谁捧着我做的海鲜烩饭,一边夸我是厨神下凡,一边把里面的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梨纱的脸颊微微发热,嘴上却不服输:“那、那是因为我饿!而且不能浪费食物!” “是,你说得对。”幸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所以为了不饿到我的女朋友,以及坚决贯彻不浪费的原则,我决定今天稍微认真一点。” 梨纱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回事?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举白旗了? 梨纱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腹黑又狡猾的家伙 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软。 ————————!!———————— 大概共有2w字的福利番外。感谢大家支持正版。新文求个收,旧文求个评分[抱抱] 第130章 雪落重逢时(下) 半开放式厨房里,姜茶在炉灶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比起她饿肚子,幸村更担心她会感冒,所以先给她煮姜茶。 久别重逢的恋人,一刻也不想分开。 梨纱从沙发转移到岛台,坐在高脚椅上晃着小脚丫,下巴搁在岛台边沿。袖口送散下来,垂到手背,随着她晃腿的动作摇荡。 幸村正背对着她切洋葱,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成了静谧空间里的唯一音符。 梨纱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歪主意便冒出头。 她悄悄伸出脚,冰凉的脚趾像只爬行的小动物,钻入他的裤管,猛地贴上那截温热的小腿肌肤。 案板上规律的刀声“嗒”地一顿。 幸村转过身,垂眸幽幽看她。梨纱歪着头,绽开一个十足无辜的甜美笑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影后大人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幸村的目光,此刻根本不在她的脸上。 他视线低垂,落在她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浴衣领口。一段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印着几道未消的星星点点,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刺目又暧昧。 “冷成这样还闹?” 他挑眉,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净双手,再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她,瞳仁愈发深沉。 梨纱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你、你要干嘛” 幸村一步步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低头,鼻尖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里仿佛还带着洋葱的辛辣:“你说呢?” 梨纱以为他又要接吻,于是屏住呼吸,睫毛轻颤着闭上眼。 预料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眼前却不见了青年的身影。 不远处,传来拉链滑动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幸村从网球包里拿出一双红绿配色的圣诞袜,袜口还缀着毛茸茸的小雪球。 “俱乐部发的圣诞节礼物,没想到真用上了。”他来到她面前,单膝点地,握住她冰凉的脚踝。 羊绒袜轻柔地裹住她白皙的足尖,梨纱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有些害羞地蜷起脚趾,足弓蹭过他掌心的薄茧。 “乖,别动。”他温声哄着她,指腹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的踝骨,酥酥痒痒的。 梨纱睫毛颤了颤,脚背不自觉地绷紧又放松。 球场上所向披靡的冠军,此刻正单膝跪在她跟前,专注地为她穿着袜子。 她低头,视线落在他那一头漂亮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蓬松深蓝卷发上,像一片神秘的海。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自由的右脚。 “——” 脚心传来触感微妙而柔软。 她的趾尖陷入那片柔软的发丛,像一只试探的小猫踩进温暖的绒毯,带着一种令人上瘾的、僭越的亲密。 男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下来,整个身躯僵硬住。 空气凝固了两秒,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笑得温柔。 “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你踩住了呢?” 梨纱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缩回脚。 “抱、抱歉” 她缩了缩脖子,眼神真诚:“就,本能反应,没忍住。” “没关系。”他脸上的笑意加深,愈发温柔迷人,“毕竟能把我踩在脚下的,也就只有姐姐了呢。” 他特意咬重了“姐姐”二字,身后仿佛有百花绽放。 梨纱:“” 救命!(╥_╥) 他笑得好可怕。 幸村握住她的脚踝,将另一只袜子穿好后,才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水龙头,净手,擦拭。 砧板上又响起了规律的刀声。 梨纱望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子,心里七上八下。 他没生气,但她却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炉子上的姜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幸村熟练地关火,将琥珀色的茶汤倒入马克杯。 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白雾,模糊了厨房内外。 他走回来,把温热的杯子塞进她手里,顺势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温柔依旧,“快喝吧,不然明天感冒,可就麻烦了。” 梨纱捧着杯子,忐忑瞄他一眼,姜茶的辛辣香气钻入鼻腔。她小啜一口,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再次抬眼时,发现幸村还在盯着她,眸色深沉。 “怎么了?”她小声问。 一颗心被悬在了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幸村没有回答。他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岛台,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姜茶的暖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好喝吗?”他问她,声音低沉含笑。 “嗯”梨纱下意识地点头,指尖紧紧扣着温热的杯壁。 他闻言,笑意更深,缓缓低下头。梨纱以为他要吻上来,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他的唇却在咫尺之遥停住,转而微微偏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 “那让我也尝尝。” 话音未落,他已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她杯中的姜茶。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着她,那眼神意味不明,仿佛他真正想品尝的,并不是她手中的茶。 “嗯,糖放少了。有点辣。”他点评着,又喝了一口。 就在梨纱摸不准他想干嘛时,他突然吻上她的唇,渡了过来。 温热和辛辣在唇齿间蔓延,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香。梨纱被吻得晕晕乎乎,手中的杯子被他接过,放在岛台上磕出轻响。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敏感的颈侧皮肤,将那个吻加深成令人腿软的掠夺。 当氧气即将耗尽时,他才稍稍退开,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绯红的脸颊。 “梨纱想要主导权吗?”他低哑的嗓音漾在耳畔,带着掠夺者的笑,“但是不可以哦。” “为什么?”她迷蒙看他,微微轻喘。 “因为——” 肚子咕噜的抗议声,打断了他的话,幸村笑着离场,“再拖延下去,我们梨纱真的要饿坏了呢。” 欲望刚被挑起来,他却又抽身离去。 梨纱趴在台椅上,看着那道肩宽腰窄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饿。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可真是叫的不是时候。 半小时后,奶油炖菜氤氲着热气被端上桌。幸村没有忘记她钟爱的欧芹碎。那一点翠绿,是独属于她的仪式感。 “来,尝尝看?”他笑着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小心递到她唇边。 梨纱乖顺地张口。温润香醇在舌尖漫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幸村眼里笑意更深,没有说话,又给她喂了一口。 “不过我觉得呀”她忽然抬起脸,眸子亮晶晶地望向他,漾开一个狡黠又甜美的笑,“阿市比炖菜更好吃。”说完,还故意轻轻舔了下唇角。 “” 幸村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嗓音低沉,目光缓缓掠过她的唇瓣,“看来,是我刚才喂得不够饱?” 梨纱的呼吸瞬间窒住,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一片尴尬死寂。 在心跳震碎耳膜之前,她慌乱地抢过勺子,舀起一大勺炖菜,直接塞进了幸村含笑的嘴里。 “吃、吃饭!不许再说话了!”- 夜深时,梨纱蜷在幸村怀里数他睡衣上的纽扣。 窗外雪还在下,偶尔有寒风轻叩玻璃。 “明天没有训练。”他突然说,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声。 “所以”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后腰,“可以好好算账了。” 梨纱一秒清醒,抬眼撞进他含着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鸢色的眸子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还有她小小的影子。 男人顶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笑得花枝乱颤,连身后绽放的百花都沦为背景。但他笑得有多灿烂,锁定她的眼神就有多危险。 梨纱本能地往被窝深处里缩,但被他先一步扣住手腕,另一手牢牢按住后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踩得很开心?”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耳垂,气息炽热如火,“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嗯?” 梨纱咽了咽口水,长睫可怜颤抖:“我、我道歉了” “道歉有用的话,”他慢条斯理地支起上身,翻身将她笼罩在阴影里,“还要惩罚做什么?” “等等,阿市”她浑身一僵,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他的身躯山一样地压了下来。 “不等哦。” “呜你坏蛋!” 指尖陷进他结实的后背,划出几道印子。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唇齿间的攻势反而愈发凶狠,引得她阵阵颤栗。 温热的手掌顺着腿侧滑下,握住膝弯,轻轻将她的腿抬了起来。浴衣松散,衣料滑落,露出一段纤白柔腻的肌肤。 他捉住了那只“肇事”的脚踝。 “既然这么喜欢踩”拇指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的脚心,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今晚,就让这只脚好好踩个够。” 梨纱惊得往后一缩,却见他从床头柜取出一条闪着冷光的银色脚链,上面缀着小巧的铃铛和圆珠,晃动时发出清越的脆响。 “喂!你这是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踝,却被他握得更紧。 “这声音很衬你。”他指尖轻拨,宫铃摇曳。 抬眼看她时,眼底暗色深沉,嘴角却勾起温柔的、堪比恶魔的笑,“我的梨纱,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喜欢?! No——!变态!可怕可怕! 她内心怒骂,震惊于这人何时有了这样的癖好? 抗拒是徒劳的。银链不由分说地圈上了她的脚踝,微凉的触感贴合上皮肤,如蛇爬过。 她猛地一颤,铃铛随着发出细碎、清泠的碰撞声。 他像是很满意,松开手,看着那抹银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这样就好了。”他俯身,吻了吻她微张着的唇,在她耳旁低语,“以后,只要梨纱听到这声音,就会想起今夜,想起你是属于谁的。” 随着他的动作重新覆下,清脆地碰撞声敲打在寂静里。 清越不绝,细密急促,与她细弱的吟哦,他凌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整个房间。 缱绻而漫长,久久不歇。 窗外,天地俱寂,雪落无声。 世界一片纯白。 ————————!!———————— (不性感作者,在线讨饭)新文求个收藏,旧文求个评分[抱抱] 130-140 第131章 失语时刻(上) 好热。 但这份燥热,似乎不全是天气的缘故。 梨纱蜷在沙发里,指尖飞快地划过平板屏幕,终于忍不住把平板一丢,小声嘟囔:“太夸张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什么太夸张了?” 幸村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他刚洗过澡,微卷的发梢还带着湿意,散发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梨纱耳根微红,眼神飘忽,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无意点开了一本号称“绝美爱情”实则内容大胆得惊人的小说。 “就一本小说,里面描写得太脱离实际了。”她含糊其辞,接过水杯猛喝了一口。 幸村挑眉,目光掠过被她丢开的平板,顺手拿起来看。 “别看!” 梨纱心头一跳,扑过去想抢回来。那上面的文字露骨直白,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在看这个,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有多羞耻。 她动作太急,整个人失衡地撞进他怀里。幸村早有预料,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接了个满怀。而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仍然亮着的屏幕上。 几行文字恰好跳入眼帘: 「他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火苗。她抑制不住地战栗,呜咽声被尽数吞没,只能在万物寂灭的浪潮中沉浮」 幸村眸光骤然一深,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看向怀里因为慌乱和窘迫而脸颊绯红的女孩,那双鸢色的眼瞳里,暗流涌动。 “原来梨纱在看这种书”他低哑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了然的、危险的意味。 梨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还想再去够那个“罪证”,声音带着点可怜的央求:“还给我” 幸村轻易避开她的手,将平板随意放到一旁。他的目光却像有了实质,牢牢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梨纱觉得哪里夸张?”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是这里写的‘指尖点燃火苗’?”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带起一阵酥麻。 “还是”他的声音更低,含住她的耳垂,“‘万物寂灭的浪潮’?” 梨纱浑身一僵,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和此刻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一点急促的呼吸声。 这反应无疑取悦了他。幸村低笑一声,不再给她思考或逃避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唔” 一切来得太快,梨纱的大脑瞬间空白。她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平板里那些被她斥为“夸张”的文字,此时像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吻和触碰,在她身体里引发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好热。比刚才更热了。 “很难受?”他退开些许,低沉的嗓音熨帖在耳畔。 梨纱被亲得发晕,微喘着别开脸,视线迷蒙地落在虚空处,脑海中闪过的小说里句子:「他气息如影随形,将少女紧紧包裹。」 那些轻飘飘的文字,此刻成了她真实的桎梏。 幸村的鸢色眼眸深了深,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他的节奏更慢,更磨人。 一路蜿蜒往下。 “啊,别” 她下意识地轻吟出声,声音短促,带着隐忍不住的娇柔。这反应似乎更让他兴奋,换来他喉间一声低沉的轻笑,动作愈发缠绵。 一行行令人血脉偾张的文字,像无声的弹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些被她在理智状态下嗤之以鼻为“夸张”的描写,仿佛成了某种预言,正被身上的人一一印证、甚至超越。在这些文字的映照下,他带来的细微战栗与感官冲击,变得无比清晰、尖锐,也更加令人羞耻。 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地感到羞赧荒谬,另一半却诚实地在那份被“剧透”中,愉悦沉沦,彻底放纵。 无力承受时,梨纱下意识伸手想推开他,手抵到他微卷发丝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犹豫良久,最后只是无力地蜷缩起来,收了回去。 某次,也是这样,她不小心弄伤了他。他没生气,反而笑的宠溺。 但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他固定在头顶,彻底剥夺了她的反抗余地。 那晚,他为了“惩罚”她的不驯,以绝对的耐心与技巧,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她反复求饶,直至她眼前发黑,语无伦次,他才肯放过她,拥入怀中温柔安抚。 还有一次,她学乖了。只是试图推开,却被他捉住指尖,一同沉入那片由他亲手搅动的、湿热的漩涡。 忆起那些灵魂都在震颤的滋味,最后一点推拒的勇气也消散了。她闭上眼,全然由着他掌控。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舒展,小腿悬在沙发沿外,划出无措的弧线。 感受在不断堆叠,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漂浮在云端。眼前蒙上厚厚的水雾,凝结成泪,无声地沿绯红眼尾滚落。 某个瞬间,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绵长而婉转的呜咽,像是隔着毛玻璃,有些不真切。 幸村就着那个姿势抬眼看她,神情有片刻的怔忡。 那双深邃的鸢色眼瞳里,倒映着女孩的模样:软软地陷在沙发里,深深喘气,鬓边发丝微乱,周身都蒙着一层炽热的绯色雾气。 许久许久,梨纱才从方才的悸动中回神。视线渐渐聚焦,模糊的天花板、素净的电视墙,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球场上不可一世的君王,神坛上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此刻却像是淋了一场江南春雨。高挺的鼻梁、微卷的发梢都沾染着湿意,像月下凝着晨露的昙花,极致的美感中,透出惊心动魄的欲色。 目光相接时,气氛微妙地沉寂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安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对她反应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轰然涌上,耳根和脖颈烧得绯红。 “唔不不准看”她羞得无处遁形,伸手想要遮挡自己。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力道、频率,节奏掌控,不偏不倚。仅是轻巧的撩拨,便让她兵败如山倒,化作一池被他搅乱的春水。 “不要躲。”幸村握住她的手腕,将浑身发软的她拥入怀中,贴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为我沉沦的样子,胜过我见过的所有加冕。” 梨纱把脸埋在他胸口,羞得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这不是第一次,她却依旧无法坦然面对这样失控的自己。每次过后,总需要他花费好些温柔,一遍遍地安抚与肯定,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反应,是她喜欢他的证明,她才能从这份极致的羞赧中缓缓平复。 还记得第一次时,是被他半哄半骗的。那双勾人心魄的鸢色眼睛,含着些许无辜与期待望着她,让她心软纵容。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那种感觉太过奇妙,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他半跪在她面前,姿态虔诚如信徒,但那份强烈的压迫感与掌控一切的节奏,却让他更像一位引导她直面自身欲。望的神明。 她在恍惚中沉浮,无处可逃。最终理智节节败退,全线失守 好不容易缓过神,抬眼时,目光瞥过他下颌未干的湿意,耳根刚褪下的红潮再度席卷。 她慌忙抽来湿巾塞进他手里,声音微颤:“你快擦一下” 幸村低笑着,将湿巾轻轻推回她掌心,眼底漾着明晃晃的戏谑:“是姐姐弄脏我的,难道不该由姐姐负责吗?” 一声声“姐姐”叫得梨纱心尖发颤,羞赧得只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明明掌控全局的是他,却偏要用言语伏低做小。 她捏着湿巾,指尖微颤地替他擦拭脸颊,待到高挺的鼻梁时,目光像被烫到般倏地躲开——就是那里,方才蹭着她,让她理智尽碎。 热潮更加汹涌地漫了上来。 “只是擦个脸就羞赧成这样”他握住她的手腕,毫不遮掩眼中的恶劣,“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到哪儿去了?” 梨纱手一抖,湿巾险些掉落。这副全然被吃定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更动人。 幸村心满意足地拥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调侃:“看来,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后再看那些‘脱离实际’的小说,不要妄加评论” 他顿了顿,感到怀里的身体因这句话而微微一僵,不由得低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诱惑。 “亲身感受过,才知道。”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又因为他这一句话,搅动了更深层的涟漪。 见她不说话,幸村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她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潮,以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残留的迷离与羞怯。 这副被他亲手揉碎过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本以为已经暂时餍足的神经。 看着他眸光一暗,梨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羽睫轻颤着想要躲闪。 可已经晚了。 幸村揽住她的肩,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两人便陷进沙发更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额角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那双清明的鸢色眼眸氤氲着朦胧的雾霭,眼波流转间,透出一种易碎的无辜,仿佛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正当她被这极具反差的眼神攫住心神,不知所措时,他忽然握住她皙白的手腕,引着她…… 梨纱瞳孔微睁,大脑轰然作响。 第132章 失语时刻(下) 情侣间的一些小亲密,她并不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向下。 手刚靠近,就感觉到一阵灼人的温度。 她忍不住垂眼瞥去。 那画面只叫她心跳如擂。 他的手掌压着她的手腕,径直贴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像烧着的炭。 她一时不敢动,只用指背贴着。 “帮帮我……”幸村低头凑近她耳边,带着轻喘低低喊:“姐姐。” 梨纱浑身一颤。 这一声“姐姐”简直要了她的命,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姐姐。” 幸村又哑着声唤了一次,喉间滚出低低的气音。 “难受……” 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无辜地望向她。 一声声“姐姐”在昏暗中漾开,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极致的反差无声撩拨,梨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体温,近在咫尺。 她蜷缩的指尖迟疑地颤了颤。 他的呼吸蓦地一沉。 指尖依次缓缓舒展开。 耳边的呼吸声愈来愈重,愈来愈烫。 温度,比她的掌心高处许多。 听到那喉间逸出的压抑叹息时,梨纱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每次这样亲近,总会让她耳根发烫。正要平复心绪时,他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 “……” 要命,真要命。 脸颊发烫,耳根灼热。 梨纱只觉得心跳快得无处安放。 “姐姐……”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裹挟着…… “……”(说了审核不让说的三个字。求放过,12次了,应该是这三个字吧-_-||) 那声音如海上薄雾,又似月下潮涌。 在寂静里起落,久久未歇。 忽然他贴近耳畔,嗓音低哑:“……”(嘘!别说话,审核不让) 梨纱睫羽轻颤, 垂下眼,点了点头。 片刻,一声压抑的喟叹落下。 急促的吐息渐渐平复,归于寂静。 就在她以为总算结束了的时候,耳畔传来他低柔的嗓音: “再来一次,好不好?” 虽是询问,那眼神和再次贴近的体温,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对的余地。 话音才落,阴影便再次笼罩下来。 “我们继续,好不好?”他嗓音低沉,是温柔的诱哄,也是不容拒绝的宣告。 “别浪费了姐姐今天这么好的状态。” 眼尾还残留着一抹薄红,勾人得紧。 方才最后一刻,他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神情。连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克制。 想看他卸下所有防备、彻底为她情动的模样。这个念头一闪,梨纱顿时来了精神。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趁他失神的瞬间,一个翻身,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好啊,”她呵气如兰,指尖划过喉间的凸起,缓缓向下,“但这次……让姐姐换个方式,好好服务你,好不好?” 幸村呼吸一滞。可真正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她接下来的举动。 女孩唇角漾开一抹狡黠的笑,俯身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可要好好承受住了哦,哥哥大人……” 从未听过的称呼,带着说不清的禁忌,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在她有意的撩拨下,男人清冷白皙的面容渐渐染上薄红,从容节节败退。 唇间湿热,温软。 眼前泛起雾蒙蒙的白,就在他即将沉沦的刹那,她却忽然停下,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情动的模样。 眼睛发亮,灵动又狡黠。 恶劣却妩媚,真是个十足的坏女人。 他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眸底蒙着一层难以消散的迷离。那双向来克制的手终于抬起,带着重重的力道,猛地将人扣进怀里。 “学坏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梨纱笑得更加明媚,指尖轻轻点在他沁出薄汗的鼻尖:“不喜欢吗?哥哥大人……”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他一把将她整个抱起,额前碎发随之垂落,与她的黑发缠绕在一起,界限分明,却又难舍难分。 “喜欢得很……”他俯首,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廓,嗓音低沉危险,“所以,更要好好‘回报’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她丢在床榻之间。 “这才几分钟,哥哥就这么心急呀?”她陷进云朵般柔软的床被中,看着他眼中氤氲的欲色,又瞥见他低头用齿尖撕开铝箔包装时那份禁欲的性感,笑得愈发恣意。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凝。 “嗯……!”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兴奋。不再克制,不再优雅,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将理性与矜持尽数抛在脑后,带着一种野性的、放纵的侵略。 某种程度上,她的目的达成了。 可是…… 他似乎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别” 这么狠,她真的会散架的。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姐姐不是也很有感觉吗?嗯?”他哑着声贴在她耳畔低问,嗓音里浸满了欲念,烫得她浑身轻颤。 “!” 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扣住细腰,双臂如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想往哪跑呢?嗯?” “” ……算了。散架就散架,死就死吧。 她轻叹一声,主动偎近他肩头,眸中漾起温柔涟漪:“怎么会?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他动作蓦然停住。 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波动,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最喜欢?”他低声重复,尾音里藏着难辨的情绪,“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把你的另一面,把你最真实的样子,全部献给我。 夜风拂过窗纱,掩去满室旖旎。只余交织的呼吸,在静谧中轻轻回荡。 月华如水,夜色正浓。 长夜缱绻-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梨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嘶……” 这酸爽,前所未有,此生难忘。 手触到一片温热的胸膛,惺忪睁眼。 男人侧卧在她身边,半撑着身子看她,发梢凌乱。对上视线后,他唇角微扬,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 “早安,睡美人。” 梨纱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几点了?” “七点二十。”他低头,吻落在她发顶,“再睡会儿?” 梨纱摇头,刚想坐起来,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那再抱五分钟。”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温热。梨纱享受着温存,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撤离,抬起眼皮看他: “你今天不是有训练?” 幸村趴在枕头里,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下午才开始。” “那昨天是谁说‘今天要早起’的?” 幸村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玩味:“那昨晚又是谁,半夜抱着‘绝美爱情’小说不放,还把自己看得浑身燥热,一点就燃的?” 梨纱耳根一热,想起昨晚自己本来在冲浪,却无意点进一个点赞过万的推文帖。评论区清一色高呼“饭好香”、“仙品绝绝子”,她被勾起好奇心,指尖轻点下方链接,跳转去了那个平台。 谁知这一看,就陷了进去。情节一路疾驰,抓肝挠心。可渐渐地,她察觉出不对劲——剧情原地打转,几千字过去,还在变着法子同一件事,并且尺度越来越大,情绪与感官的描写夸张得不像话。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变成那种小说了。 本着沉没成本已经花出去了,她高低也得把后续看完。没想到接下来连着十几章,全在“兄弟战争”里大火炖肉,激烈得令人咋舌。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两句,却偏偏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而后,一切便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策马奔腾。 先是在沙发上,体验了一把何为“小说照进现实”,而后剧情停滞不前,场景几度变换。从卧室的床榻,到花洒下蒸腾着热气的墙壁,再到浸满温水的浴缸,最后是映着城市夜景的单向落地窗前…… 那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混沌,只记得自己像溺水一样,意识碎成星星点点,在万物寂灭的感官冲击里,沉入无边的黑暗里。 她大概是晕了过去。 骨子里蓦地泛起细密颤栗。 梨纱瞪向罪魁祸首,却见对方正将大半张脸埋进她的枕头,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着丝滑的缎面,像在重温昨夜的温软。 她下意识并拢,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呵……”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随后,那句沙哑性感得让人心尖发麻的话,轻轻落在耳朵旁: “枕头好软,姐姐也是。” “” 梨纱头顶蒸腾出可见的热气,红得像只熟透的虾。 这人顶着一张绝世容颜的皮囊,就是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我饿了。”她强行转移话题,“你快起来,去帮我做饭。” 幸村懒洋洋地支起身,问她:“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她说完,觉得有歧义。 担心他咬文嚼字,故意曲解。梨纱裹着被子滚到床边后,才探出眼睛补了一句,“除了那种做。还有味增汤。” 幸村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挑眉:“上次是谁说‘阿市的味增汤最好喝’的?”他故意押着嗓子,学她的语气。 “上次是上次。”梨纱理直气壮,“这次我想吃松饼。”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幸村失笑,俯身在她额头轻啄一下。 梨纱揉着惺忪睡眼走进浴室,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镜子。 “啊——!”她瞬间清醒,发出一声哀鸣。 暧昧的红痕旖旎而下,扎眼得不得了。 “幸、村、精、市!”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四个字,气鼓鼓地冲往客厅。 罪魁祸首正神清气爽地系着围裙,准备前往厨房,见一阵风似的卷回来,不由地挑眉:“怎么了?” 梨纱撩起头发,给他看自己的“杰作”:“看你干的好事,我定制了半年的月光裙,就等着今天的聚会穿呢,现在全完了。” 幸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痕迹,眸色幽暗,他扔下围裙,从背后轻拥住她。 “是我的错。”他下巴抵着她发顶,从善如流地认错,“昨晚,有些情不自禁。” 他的道歉听起来挺诚恳,但梨纱知道,只要她回头,必将能在他眼里看见八个大字——毫无悔意,下次还敢。 “哼!”梨纱转过身,嗔怪地瞪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幸村低笑,牵起她的手走到衣帽间。 “别急,让我想想……”他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物间巡视,最后挑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裙。 “穿这条。”他将裙子递到她面前,“颜色很衬你,而且……” 他话音微顿,目光在她光洁的肩颈流连一瞬。 “露肤度正好。” 听到“露肤度”三个字,梨纱瞬间秒懂了他的“良苦用心。” “你故意的?”她揪住他衬衫前襟小声指控。 “怎么会?”幸村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嗓音低沉诱人:“我只是觉得,梨纱穿月光裙的样子,美得让我想独自珍藏,舍不得与任何人分享。” “……” 当晚,梨纱换上了他选的那条墨绿色长裙。 虽然也可以用遮瑕膏掩盖痕迹,但想到他可能会找个别扭的理由不让她出门,还是作罢了。 那件月光色的裙子,就留到下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吧。 镜前,幸村为她拉好拉链。他后退一步,目光在镜子里与她相接,眼底满是欣赏。 “很美。”他轻声说,“果然,我的梨纱就算套个麻袋也是最漂亮的。” 梨纱翻了个白眼:“……夸得有点过了哈,幸村先生。” “当然,若是在家里……”他微微倾身,在她耳旁压低声音,“姐姐什么都不穿的样子,才最让我心动。” 梨纱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这人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第133章 婚后动人(作话彩蛋) #1.名词还是动词 某日深夜,梨纱蜷缩在幸村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阿市。”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幸村沉默两秒,支起脑袋看她,紫眸深邃撩人:“怎么,梨纱现在才想起来查岗?” 梨纱撇嘴:“就是好奇嘛。” 幸村低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梁:“没有。” “真的?” “真的。”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梨纱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嘴硬:“……那为什么你那么熟练?” 幸村眯起眼:“梨纱~” “嗯?”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抱怨?” 梨纱耳根一热,迅速钻进被子里:“……睡觉!” 幸村轻笑着把她捞回来,搂进怀里:“名词还是动词?嗯?” “你讨厌死啦。” 声音闷在他怀里,含糊不清,是抱怨,更是撒娇。 幸村笑意更深,收紧了手臂- #2.晨间静谧时光 天光微熹,东京的高级公寓里一片宁静。 即便退役后,幸村的生物钟也依旧雷打不动。他刚要下床,身边传来窸窣声。 梨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要去了?” “嗯,你再睡会儿。”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等他晨跑结束回来,冲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厨房的灯亮着。 梨纱穿着宽松的睡衣,正踮着脚从橱柜里拿麦片碗,灶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奶。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软糯的笑容:“很快就好,你先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牛奶的温热香气,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味道。幸村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 “不是让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她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还有些湿润的发梢,“而且,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晨光透过百叶窗,悄悄爬上桌子,照着两只并排放着的、盛着同样麦片牛奶的碗- #3.灵感补给 梨纱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 幸村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脚本改完了?” “还差一点。”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皱眉,“……好苦。” 幸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张嘴。” 梨纱乖乖含住,舌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尖。幸村眸色一暗,忽然俯身靠近—— “等等!”梨纱警觉地往后缩,“我脚本还没写完!” 幸村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抽走她的电脑,合上放到一旁:“正好,休息一下。” “你这是妨碍创作!” “不,”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这是灵感补给。” 梨纱还想反驳,被他吻住。薄荷的清凉在唇齿间蔓延,混着咖啡的苦涩,竟意外地契合。 …… 五分钟后,梨纱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我的脚本!” 幸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嗯,写到哪里了?” 梨纱瞪他:“……男女主角接吻那段。” 幸村微笑:“那正好,我帮你校对一下真实性。” “……幸村精市!”- #4.“私人网球教练” 最近梨纱总在电脑前剪辑视频,一坐就是大半天。 某天晚上,她揉着发酸的脖颈感叹:“不行,得运动一下。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土豆了。” 幸村合上手中的体育杂志,温柔地提议:“要不要试试网球?” 梨纱眨眨眼,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 丈夫是网坛世界第一,妻子却连拍子都没摸过——这确实是媒体最爱调侃的梗。 她歪头笑问:“幸村老师收零基础学生吗?” “那要看……”他眼里漾开笑意,“这位学生能付出什么样的学费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傍晚的私人俱乐部球场静谧无人,夕阳将场地染得温暖又明亮。 “砰”的一声,小球飞出去,软绵绵地撞在网带上。 “唉……”梨纱又一次发球失误,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不擅长运动啊。 “手腕再放松一点,”幸村从身后靠近,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他的右手覆上她握着球拍的手,左手则托住她的手肘,帮她调整姿势。 “抛球的高度可以再稳定一些。像这样,不用太用力,靠身体的转动。” 他引导着她的手臂完成挥拍动作,声音低沉而耐心,清冽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在他的指导下,梨纱抛球挥拍,“砰”的一声,球拍击中球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色小球掠过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发球区内。 “看,很简单。”幸村转到她面前,眉眼弯起,眼底含着笑意。 梨纱看着那颗落在界内的球,又抬头看他被金色光芒柔化的脸,心跳砰砰的快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终于成功过网的发球,更是因为刚才那个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的姿势,强势、充满掌控力,却又温柔的不像话。 真是没救了。 她在心里扶额叹息。 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却仍会为这样一个普通的瞬间心跳失序,像初恋般暗自欢欣雀跃。 “嗯哼,”她弯腰捡起球,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幸村教练,再来一球?” “我的荣幸。”他接过球,顺势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下一阶段的学费,今晚可能要换种更深入的方式支付。”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梨纱的耳根迅速红温。 这个人,总是顶着一张风光霁月、清雅绝尘的脸,用最正经八百的语调,说出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5.“深度共鸣” 深夜的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梨纱窝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翻了大半的脚本,眉头微蹙,指尖的笔无意识地转着。 幸村合上手中的比赛数据分析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起身,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抽走了她膝上的剧本,然后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将她拉起来,轻轻推着她走向阳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书房的沉闷。东京的夜景在远处铺陈开来,灯火璀璨如星河。 幸村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还在想那个角色的动机?”他轻声问。 “嗯……总觉得差一点什么,抓不住。”梨纱向后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 幸村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的灯火。 “有时候,最强的动机不一定源于‘得到’,而是源于‘害怕失去’。”他的声音像夜色一样,缓缓将她包裹。 “就像赛点上,真正逼疯人的不是对胜利的渴望,而是想到一旦失手,就会失去之前所有的努力。” 梨纱微微一怔。 远城的灯火倒映在她眼底,渐渐亮起微光。她突然转身,目光灼灼:“我好像明白了,阿市!” “就像明明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明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但我却以前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害怕某个清晨醒来,发现这不过是我虚构的一场美梦。” “你再用这种声音这种表情对我说这种话,”他注视着她发亮的眼睛,眉眼漾起狡黠,“你的脚本今晚绝对写不完了。” 她嘻嘻笑着,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转身就要冲回书房记录灵感。 但幸村比她更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回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细密潮湿的吻,在这个闷热的盛夏夜晚,撩拨起旖旎的气息。偏偏这个男人还肆意地点火,指尖带着电流似的,游移之处皆掀起战栗。 这种缓慢的折磨温柔又磨人,没过多久她便彻底沦陷。搂着他的脖颈,直起腰主动贴近。刚想加深这个吻,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去吧。”他声音喑哑,眼神能溺死人,面上却端着一本正经的斯文模样,“不耽误你创作。” 梨纱呼吸急促,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幸村眨了下眼睛,故作不解。 “点了火,却想抽身事外?”她红唇微启,喉间溢出一声轻“嗯~”,嗓音又软又媚,“阿市,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嗯哼?”他尾声轻扬,带着玩味。 “脚本,明天再说。”她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今晚,你先给我灭火。” 话音未落,她便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幸村在她吻上来的瞬间瞳孔微缩,深邃眼底如夜潮漫堤,闪过得逞的微光,涌起无尽的笑意与宠溺。 “遵命,我的大小姐。”他在唇齿交缠的灼热间隙,哑声回应。 他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让这个吻逐渐失控。意乱情迷间,他倏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阳台。 来到卧室,情动更浓。 男人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却摸了个空。 他动作一顿,从她颈间抬起头,暗沉着眼眸看向空荡的抽屉。 天不遂人愿。 也怪两人最近太放纵,竟没留意消耗得这样快。 “怎么了?”梨纱迷蒙着双眼看他,气息不稳。 “没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懊恼。 她眸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楼下……自动贩卖机应该有。”他撑起身,抓起散落的衬衫准备下床。 梨纱起身,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将他拉回。 “别去了……”她声音轻柔,眼眸在昏暗光线下认真地看着他,“反正,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觉得呢?” 幸村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她,眉头轻蹙:“梨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抚过她的脸颊,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不需要在意世俗的眼光,不用像完成任务一样,必须要有孩子。只要你和我,觉得幸福就好。” 她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是那个会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的人。就像最初交往时,面对她的犹疑和回避,他力排万难,给出让她安心的承诺。就像初次亲密时,他做足万全准备,却没想到她才是那个更勇敢的人。 他一直很尊重她,每一次都极其克制,即便在她情动失控、刻意引诱时,他也能守住最后防线,从不在这件事上放任自己。 梨纱蓦地眼眶一热。 “我知道。”她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说道,“但是阿市,我仔细想过了,如果是和你的小孩,好像……也不错。” 她感觉到他呼吸一滞,便顺势轻声追问:“阿市,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有了,你会怎么样?” “我当然会很高兴。”幸村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那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但是,”他话锋一转,凝视着她的眼,“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的意愿和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说得那样郑重。卧室内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寂静中涌动着某种一触即燃。 “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她再次仰头,吻上他的唇,带着交付一切的温柔。 “好。”幸村重新将她压回身下,深深地回吻。 “梨纱……” “……好爱你,梨纱。” 他低沉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诉说着爱语。不知不觉间,温柔的亲吻变成了吮咬。 在最后时刻,他深深凝视着身下面色潮红、眼波迷离的她,在她耳边喘息着,用沙哑性感的嗓音低哄:“乖,张开……” 没有任何隔阂。他们毫无保留地拥有了彼此,灵魂与身体都紧密相依。 夜色深沉,爱意在昏暗中汹涌澎湃- 结束后,梨纱慵懒地蜷在幸村怀中。 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迷迷糊糊地,问他是什么感觉。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温热贴着她的耳廓,用性感至极的气音说好紧。 “好亲密。” (The End)——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至此!福利番外是为了感谢支持正版的宝子们所赠送的礼物,所以自己看看开心就好,不要去网上贴图哦~ 祝梨纱和主上在平行时空永远幸福。祝屏幕前的你身体健康、头发浓密、睡眠良好、财富自由。 欢迎留言评分,专栏新文若喜欢求收藏。天下无不散宴席,再会啦~~~///(^v^)\\\~~~! ———————— PS:关于评论有宝子许愿想看两人养娃,等明年周年庆写给大家吧。 理由如下:作者在查完怀孕和分娩的相关资料后,真心觉得这个过程很恐怖,以至于目前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剧情啊啊啊啊啊!因此决定等做完心理建设,再来补这个番外。 顺便碎碎念一下,为什么人一旦跨过25岁这条线就会开始被亲朋好友周边人催婚催生呢,他们是突然接到什么系统任务了吗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 下面是134章的福利番外(发表时忘记设置了,大家看作话就行,不用单独购买了。) 2026/01/01 #妄执-独占者的不安 梨纱的例假推迟了三天。 起初她并没有察觉,直到第四天早晨,幸村在浴室镜前整理袖口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梨纱,你的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她正往脸上拍化妆水,心中默数日期,确实迟了几天。 “大概是最近压力大,作息太乱,身体发出抗议了吧。”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毕竟对女生而言,经期推迟和乳腺结节都不算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商务,写脚本、拍摄、剪辑几乎是连轴转,睡眠不足是常态。 “可是以前你拍戏赶工,昼夜颠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过……”他说到一半,在镜中与她的目光相触。 梨纱的动作停住,心领神会。 那一晚,两人都有些上头。虽说当时那句“有了孩子也是上天的礼物”说得真心实意,可当这种可能真的摆在眼前时,仍让人不免有些无措。 梨纱倒还算平静,她今年二十八岁,事业稳定,若真迎接新生命也算水到渠成。倒是幸村,从那天起,举手投足间都添了几分郑重。 他对她越发温柔体贴,开始认真督促她按时吃饭、睡觉,不再像从前那样纵容她透支自己。 他书房的电脑浏览记录里,堆满了怀孕相关的页面:《早期妊娠反应》《孕期营养补充》《如何照顾孕早期妻子》。快递也陆续送来《准爸爸指南》《胎教音乐全集》这类育儿书籍。甚至连手机购物车里,也悄悄添上了许多婴幼儿用品。 梨纱原以为幸村是不喜欢小孩的。毕竟结婚三年,他从未主动提起孩子的话题,即便被父母和朋友催生,他也只是从容一笑,说一切随缘。如今见他这般细致周到地做准备,心中不免触动。 可渐渐地,她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阿市,”某个晚上,她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幸村手指微顿,很快恢复自然,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没有。” 可他身上那种隐隐紧绷的焦虑,像一堵透明的墙,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同时也在害怕着什么。 这种焦虑在梨纱生理期推迟到第八天时达到了顶峰。 那天深夜,梨纱醒来发现身侧空着。她起身寻他,看见书房门缝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但没看到幸村。桌面上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走近,看到那些字迹:- 孕吐缓解方法:生姜、苏打饼干、维生素B6……- 产检时间表(需确认后制定详细计划)- 梨纱喜欢的食物(孕期可调整清单)- 婴儿房布置构想(朝南,采光好,离主卧近) 在页脚处,有一行被反复划掉的小字,笔迹略显凌乱。 梨纱拿起本子,仔细辨认了好几遍,才勉强看出他写的是: 【如果有了孩子,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她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梨纱回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手里端着马克杯,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阿市……”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幸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下杯子,将她拥入怀中。 “睡不着?”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呢?”她稍稍拉开距离,仰脸轻声问道,“不睡觉,躲在书房里做育儿研究,还是说……其实在不安着什么?” 幸村沉默了片刻,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将她抱到腿上。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温热而沉重。 “梨纱,”他低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脆弱,“我查了很多资料。怀孕会很辛苦,生产有风险,产后恢复也不容易……这些我都无法替你承担哪怕一点点。”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艰难挤出来似的,“我害怕……你会把大部分的爱和注意力,都分给那个孩子。” 他抬起头,鸢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颤动,翻涌着偏执的深情和不安。 “我知道这很自私,甚至不可理喻。孩子是我们的延续,我本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梨纱,只要一想到你的眼里会先看见别人,哪怕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我这里,就难受得发紧。” “我爱你,爱到只想独占你的一切。这样的感情或许在你看来很畸形,但我……我控制不了。” 梨纱微微怔住。世人眼中那位强大、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不败战神”幸村精市,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晦暗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摊开。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 “阿市,”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爱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你和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我想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交付一切、连同灵魂都为之燃烧的人,只有你。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我爱我们的小孩,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 幸村的瞳孔轻轻收缩,又缓缓放大,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她的话语悄然融化。 他掌心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不同于以往的炽热缠绵,这个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确认,与深入骨髓的眷恋- 推迟的第十天早晨,梨纱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当她走出来时,幸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肩背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听见动静,他立即起身望来,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梨纱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验孕棒。 上面只有一条线。 没有怀孕。 “原来没有中标啊。”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但梨纱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在看到那一道杠时,他紧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令她窒息。直到她轻轻出声,他才略微松开手臂。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让你担心了。” 梨纱在他怀里摇摇头,耳畔传来他胸腔里如擂鼓般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笑了。 “所以,某位偷偷写满育儿笔记、还担心自己会失宠的幸村先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幸村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低笑,耳根泛开淡淡的薄红:“你发现了?” “发现了。”梨纱仰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发现一个……爱我爱得既笨拙又矛盾的傻瓜。” 幸村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波澜,那层焦虑的透明墙壁消散了。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他坦然承认,额头轻抵着她的,“一个只想独占你、连未来孩子的醋都要提前吃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关于生命延续的议题,暂且搁置。 往后岁月还长,或许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分散她的目光与心神。 但至少此刻,他仍然是她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最无可替代的“唯一”。 ———————— orz还是写不出来怀孕养娃play 等猴年马月作者君有经验了再说吧(画个大饼)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34章 2026元旦篇[设置错误,全订的宝刷新上一章作话即可] 梨纱的例假推迟了三天。 起初她并没有察觉,直到第四天早晨,幸村在浴室镜前整理袖口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梨纱,你的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她正往脸上拍化妆水,心中默数日期,确实迟了几天。 “大概是最近压力大,作息太乱,身体发出抗议了吧。”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毕竟对女生而言,经期推迟和乳腺结节都不算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商务,写脚本、拍摄、剪辑几乎是连轴转,睡眠不足是常态。 “可是以前你拍戏赶工,昼夜颠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过……”他说到一半,在镜中与她的目光相触。 梨纱的动作停住,心领神会。 那一晚,两人都有些上头。虽说当时那句“有了孩子也是上天的礼物”说得真心实意,可当这种可能真的摆在眼前时,仍让人不免有些无措。 梨纱倒还算平静,她今年二十八岁,事业稳定,若真迎接新生命也算水到渠成。倒是幸村,从那天起,举手投足间都添了几分郑重。 他对她越发温柔体贴,开始认真督促她按时吃饭、睡觉,不再像从前那样纵容她透支自己。 他书房的电脑浏览记录里,堆满了怀孕相关的页面:《早期妊娠反应》《孕期营养补充》《如何照顾孕早期妻子》。快递也陆续送来《准爸爸指南》《胎教音乐全集》这类育儿书籍。甚至连手机购物车里,也悄悄添上了许多婴幼儿用品。 梨纱原以为幸村是不喜欢小孩的。毕竟结婚三年,他从未主动提起孩子的话题,即便被父母和朋友催生,他也只是从容一笑,说一切随缘。如今见他这般细致周到地做准备,心中不免触动。 可渐渐地,她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阿市,”某个晚上,她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幸村手指微顿,很快恢复自然,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没有。” 可他身上那种隐隐紧绷的焦虑,像一堵透明的墙,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同时也在害怕着什么。 这种焦虑在梨纱生理期推迟到第八天时达到了顶峰。 那天深夜,梨纱醒来发现身侧空着。她起身寻他,看见书房门缝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但没看到幸村。桌面上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走近,看到那些字迹:- 孕吐缓解方法:生姜、苏打饼干、维生素B6……- 产检时间表(需确认后制定详细计划)- 梨纱喜欢的食物(孕期可调整清单)- 婴儿房布置构想(朝南,采光好,离主卧近) 在页脚处,有一行被反复划掉的小字,笔迹略显凌乱。 梨纱拿起本子,仔细辨认了好几遍,才勉强看出他写的是: 【如果有了孩子,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她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梨纱回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手里端着马克杯,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阿市……”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幸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下杯子,将她拥入怀中。 “睡不着?”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呢?”她稍稍拉开距离,仰脸轻声问道,“不睡觉,躲在书房里做育儿研究,还是说……其实在不安着什么?” 幸村沉默了片刻,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将她抱到腿上。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温热而沉重。 “梨纱,”他低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脆弱,“我查了很多资料。怀孕会很辛苦,生产有风险,产后恢复也不容易……这些我都无法替你承担哪怕一点点。”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艰难挤出来似的,“我害怕……你会把大部分的爱和注意力,都分给那个孩子。” 他抬起头,鸢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颤动,翻涌着偏执的深情和不安。 “我知道这很自私,甚至不可理喻。孩子是我们的延续,我本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梨纱,只要一想到你的眼里会先看见别人,哪怕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我这里,就难受得发紧。” “我爱你,爱到只想独占你的一切。这样的感情或许在你看来很畸形,但我……我控制不了。” 梨纱微微怔住。世人眼中那位强大、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不败战神”幸村精市,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晦暗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摊开。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 “阿市,”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爱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你和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我想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交付一切、连同灵魂都为之燃烧的人,只有你。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我爱我们的小孩,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 幸村的瞳孔轻轻收缩,又缓缓放大,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她的话语悄然融化。 他掌心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不同于以往的炽热缠绵,这个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确认,与深入骨髓的眷恋- 推迟的第十天早晨,梨纱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当她走出来时,幸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肩背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听见动静,他立即起身望来,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梨纱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验孕棒。 上面只有一条线。 没有怀孕。 “原来没有中标啊。”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但梨纱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在看到那一道杠时,他紧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令她窒息。直到她轻轻出声,他才略微松开手臂。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让你担心了。” 梨纱在他怀里摇摇头,耳畔传来他胸腔里如擂鼓般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笑了。 “所以,某位偷偷写满育儿笔记、还担心自己会失宠的幸村先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幸村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低笑,耳根泛开淡淡的薄红:“你发现了?” “发现了。”梨纱仰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发现一个……爱我爱得既笨拙又矛盾的傻瓜。” 幸村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波澜,那层焦虑的透明墙壁消散了。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他坦然承认,额头轻抵着她的,“一个只想独占你、连未来孩子的醋都要提前吃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关于生命延续的议题,暂且搁置。 往后岁月还长,或许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分散她的目光与心神。 但至少此刻,他仍然是她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最无可替代的“唯一”。 第135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1 四月的夜晚,空气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但仍透着料峭的凉意,一丝丝往骨缝里钻。 梨纱独自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电车进站的广播、离站时的风声、往来行人的低语,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今晚该去哪儿呢? 这是让她此刻最头疼的问题。 几个小时前,她和幸村大吵一架。起因是什么?似乎只是一件琐碎小事,又好像是积压了太多压力。 她已经记不清了。 情绪冲昏头脑时,她指着门口,声音发抖: “幸村精市,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幸村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蕴着温柔的紫眸里,浮起惊痛与难以置信。他沉默数秒,唇瓣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她跌坐在沙发里,平复呼吸。 以往,不到五分钟,幸村就会推门进来,用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睛望着她,低声哄她,直到她破涕为笑,两人重归于好。 可这一次。 五分钟、十分钟 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冷静下来后,懊悔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以前再怎么闹,她也从没说过让他“出去”这样的话。 她怎么能怎么真的把他赶出去? 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公寓忽然变得空旷而死寂。 没有了他翻阅书页或敲击键盘的白噪音,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明明明明他只是太在意她,只是希望她能多依赖他一点。 她抓起手机拨打他的号码。 铃声却在客厅茶几上响起。 他没带手机。 得找到他。 她得道歉,要紧紧抱住他,把那些伤人的话全部都统统收回来。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冲出了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 沿着他们常散步的路线,梨纱心慌意乱地奔跑。 心跳如擂鼓,混杂着对自己的气恼与对他的担忧。 快到十字路口时,她终于看到了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阿市——” 她心头一松,刚呼唤出声。 红灯亮起。 踏切缓缓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焦急地盯着倒计时的数字,左右张望。 一辆造型略显奇特的电车无声驶过,带起的风凉得刺骨。 绿灯终于亮起。 她快步穿过马路,左右寻找,却不见人影。 直到一道清冷温润、含笑的嗓音随风飘来: “抱歉啊雅治,下周得陪艾莉卡去新西兰。” 轻微的停顿,然后是低低的笑。 “妻奴?”他又笑了一下,“这词倒是挺有趣。” 樱花树下,那道穿着浅灰色风衣、挺拔如松的侧影,不是幸村精市是谁? 可是 她分明记得,他出门时穿的是浅蓝色毛衣。 来不及细想,她正要上前。 下一秒却被钉在原地。 一抹耀眼的金色从她身侧掠过,径直扑向幸村。 “不说了,妻奴得陪老婆去看电影了。”他挂了电话,自然地伸手,揽住那位金发女子的肩。 那女孩穿着米白色大衣,容貌精致如洋娃娃,看起来年轻又乖巧。 两人靠得极近。 幸村微微侧头听她说话,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与宠溺。 陌生女子仰脸对他笑,说了句什么。 幸村点了点头,然后—— 他倏地抬起眼,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视线交汇的刹那。 梨纱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幸村望着她,语气礼貌而疏离: “松野小姐?” 不是“梨纱”。 而是“松野小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和别的女人这样亲密?还叫她“松野小姐”? 那种旁若无人的熟稔氛围 旁边的金发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来,碧蓝色的眼睛弯了弯,声音清凌凌的: “松野姐姐,你出来散步吗?” 他们认识她,甚至对她很熟悉?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人。 巨大的荒谬感与背叛感冲击着神经,让她头晕目眩。 梨纱猛地转身,像逃离什么可怖之物般踉跄跑开。 冷空气灌入喉咙,带来灼烧般的痛。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炸裂般疼痛,她才扶住一面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不对 哪里都不对。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信号满格,却显示“无服务”。 她打给幸村,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无服务。 所有APP都无法使用。 手机成了一块只能显示时间的板砖。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街道的轮廓依稀相似,可店铺招牌、路灯样式、甚至空气中漂浮的气息,都透着一股陌生而微妙的违和感。 刚才那个十字路口,本该有一家她常去的便利店。 此刻却是一家从未见过的花店,橱窗里盛放着鲜艳欲滴的花卉。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慢而凉飕飕地爬上她的脊背。 平行世界? 她误入了另一个时空? 所以那个幸村,不是她的阿市? 所以他才会管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叫“老婆”?所以他才称呼她为“松野小姐” 这个猜测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反而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要怎么回去?那个有阿市在的世界,那个属于她的四月天……还能回得去吗? 而眼下,最最现实、最最质问灵魂的问题是—— 身无分文的她,今晚该怎么办? 车站的休息长椅上,她旁边的座位,候车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目的地清晰。 只有她,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突兀地定格在流动的画面里,不知该落往何处。 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如果……如果永远都回不去了呢?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神经和心脏,带来一阵窒痛。 她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 十多年前,她刚刚恢复上一世的记忆,误以为自己“夺舍”了一个女高中生时,并没有这般慌乱。 那时她像一株野草,无根无绊,落在哪里便在哪里肆意生长,浑身都是破釜沉舟的洒脱。 可现在不同了。 人一旦有了羁绊,有了牵挂,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会变得胆小,会害怕失去,会恐惧眼前这条突然断裂的路,再也链接不到她曾拥有的日常和温暖。 就在她思绪混乱,几乎要被各种假设带来的恐慌吞噬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咦?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十分熟悉的语调,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 梨纱浑身一颤,蓦然回头。 路灯下,倚墙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银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松散的小辫,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深色大衣,颈间随意搭着格纹围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标志性的狭长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带着狐狸般的狡黠与探究。 “仁王雅治?” 她干涩地吐出这个名字。 平行世界的仁王雅治微微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表情还这么精彩是迷路了,还是——” 他顿了顿,语调轻扬, “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梨纱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只呆呆地盯着他看。 仁王站直身子,缓步走近,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尤其在看到她脚上那双与外套极不搭调的毛绒拖鞋时,停顿了一下。 随即,一个更深的笑容在他唇边绽开。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他摸了摸下巴,“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梨纱小姐”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与凌乱的发丝, “还有这么狼狈又可爱的一面呢。噗哩~” 最后那个熟悉的口癖,让梨纱心脏重重一跳。 他认识的梨纱小姐?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她一时无法厘清。 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仁王雅治”,在异世界遇见“故人”的复杂心绪、对未知的恐惧、对原本世界里幸村的思念与回不去的担忧,还有方才那刺眼一幕带来的痛楚 所有情绪混杂翻涌,冲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滚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无助的哽咽。 仁王雅治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稍稍收敛。 看着眼前突然崩溃到哭的好友,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又蓦地停在半空,最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喂喂,别哭啊。”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少了几分戏谑,“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不过” 他抬眼,瞥了瞥四周逐渐投来的目光。 “在这儿哭成这样,可是会引人误会的。”他晃了晃手帕,“总之,先换个地方吧。不管你想做什么——大哭也好,大闹也行,我都会陪着你的。” 梨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他。 这个世界的仁王雅治,比“她的世界”里的那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但那层温柔的底色,还是没有变。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平行世界,他仿佛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梨纱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然后红着鼻尖,看向他: “我饿了,请我吃饭。” 仁王:“” —— 在24小时便利店的就餐区,梨纱埋头吃得认真。 这实在不能怪她不顾形象。 从下午出门到现在,她已经八个多小时滴水未进了。 “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松野梨纱,而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仁王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腮,细长的眸子趣味盎然地注视着她。 “嗯”吃饱喝足,梨纱擦了擦嘴角,捧起一旁的咖啡。 “但我也是松野梨纱,只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的‘松野梨纱’。” “怎么证明呢?” 梨纱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递过去。 当看到那张梨纱与老友幸村精市亲密相依的合影照片时,仁王绀碧色的眼瞳微微竖起,明显吃了一惊。 “在那个世界,你和幸村结婚了啊,噗哩~” 梨纱点点头,接着说起下午的争吵,以及如何稀里糊涂来到这里的经过。 仁王来了兴趣,问了些A世界(梨纱所在的世界)里自己的事。听说同样是个魔术师,便觉无趣地撇撇嘴。 当梨纱说起A世界里的仁王不是孤家寡人时,对面男人狭长的狐狸眸子里,倏地亮起一缕幽光。 那光芒与其说是对“恋爱”本身的兴趣,不如说更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佳八卦的兴致盎然。 “好像叫……藤原汐?超级可爱的女孩子,是你的超级粉丝来着。”梨纱回忆道。 “噗哩~”仁王雅治轻轻笑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玩味的嘲弄,“竟然和自己的粉丝谈恋爱?A世界里的我,也太松懈了吧?” 梨纱也问起B世界的“自己”的状况。仁王说,这个世界的松野梨纱是个颇有名气的自媒体博主。 他点开她的主页递给梨纱。 梨纱接过手机,大致浏览一遍: 两千多万粉丝,主攻人道主义领域,偶尔穿插娱乐搞笑与生活模仿。视频足迹遍布天南地北,鲜活得像野草,透着一股坚韧而蓬勃的生命力。 还挺不错的嘛。她想。 在万千宇宙里,即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与技能加持,也依旧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看到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过得很好,她稍稍松了口气。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仁王问。 梨纱托着脑袋,叹了口气:“别说以后了,我今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她看向对面的男人,“仁王,我们是好朋友吧?” 凭借影后级的演技,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满脸写着“落魄小狗求收留”。 “要去我那儿吗?”仁王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我倒是不介意,噗哩~不过你不怕吗?” “怕什么?” “我会对你图谋不轨啊。”他倾身向前,话说得暧昧又直白。 “不会的。”梨纱想也没想就摇头,信誓旦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那是在‘你的世界里’的‘我’。”仁王向后靠回椅背,眼神仍锁着她,语气冷淡又平静,“没有在高中与你相遇、没有在大学与你产生羁绊的仁王雅治。对你来说,就只是个陌生人。” “反过来也一样。于我而言,你也不是我认识的‘松野梨纱’。”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笑得邪气: “你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漂亮得有点晃眼,看起来可怜兮兮,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陌生女人。” 梨纱被他说得一愣,耳根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怎么?”仁王挑眉,笑容里掺进一丝得逞的狡黠,“现在终于肯承认,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好哥们仁王’了?” 他的话听起来冒犯,却也像是在提醒她: 这个世界里,那个揽着金发女子、用疏离语气叫她“松野小姐”的幸村精市,那个不曾与她相遇相爱的幸村精市,也不再是‘幸村精市’,至少,不算属于她的阿市。 这么一想,心头的那阵憋闷,似乎暂时消散了一些。 “即便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仁王雅治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弯起戏谑的弧度,“可要是让你家那位‘幸村’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吧?噗哩~” 梨纱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 “仁王。”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妩媚又狡黠,仁王莫名后背一凉:“干嘛?” “果然啊,”梨纱托着腮,语气轻快,“不论在哪个世界,你都这么在意阿市的看法呢。”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我都快忍不住要磕你俩了。” 仁王雅治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银蓝色的小辫随着他摊手的动作轻轻一晃。 “这种话,留着逗你的幸村去。” 他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屏幕荧光映着他微挑的眼尾。 “比起真把你捡回去,我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推荐。” 信息发出后没多久,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一响。 梨纱抬头。 即便对方戴着口罩,可那身形步态,那随手将长发拨到肩后的动作她太熟悉了。 “仁王,你最好有正经事。”松野梨纱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倦意的脸,她瞥了眼桌上吃剩的关东煮杯子,“大半夜的,‘惊喜’就是请我围观你的夜宵现场?” “惊喜在这儿呢,”仁王懒洋洋地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新鲜出炉,保真限量版。” 松野梨纱顺着他的示意转过头。 目光落在梨纱脸上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愣住了。 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我屮艸芔茻!”一连串国粹脱口而出。 “我要死了吗?”她指着梨纱,表情难以置信。 梨纱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松野梨纱,来自隔壁A世界。” 虽然这介绍听起来荒谬至极,但若对方是“自己”,想必能够理解。 松野梨纱沉默。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盯着电脑屏幕太久出现了幻觉。 几秒后,一句压低音量的惊叹飘了出来: “我靠?” 第136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2 松野梨纱沉默地听她讲完,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双与梨纱极为相似,但更锐利洒脱的眼睛,先是诧异,随后慢慢漾开兴味盎然的光。 “也就是说——”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梨纱脸上仔细逡巡,“在某个宇宙里,你被那个女人(梨纱的母亲)塞到了神奈川的亲戚家里,过了段愉快的高中生活,谈了恋爱,跑去当了演员,拿了影后,又急流勇退搞起了自媒体……最后还嫁给了初恋?” 梨纱点点头。 松野梨纱听到前面时,脸上还带着“这剧情有点意思”的欣赏神色,可听到“影后隐退、英年早婚”,尤其听到梨纱是因为和老公吵架才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时,她忍不住瘪了瘪嘴,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而你的那个初恋,”她挑起一边眉毛,“就是幸村精市?” 梨纱再次点头,心里有点忐忑。 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对幸村这个人……评价不太高? “噗——” 松野梨纱笑出声,像是被什么忽然戳中了笑点。 “我就说水象星座和我们犯冲,尤其是双鱼。”她摇了摇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命。 梨纱眨了眨眼。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看来在这个世界,“自己”也和某个双鱼座的人有过牵扯。难道……这就她对幸村评价不高的原因?恨屋及乌,殃及池鱼? “不过,”松野梨纱话锋一转,抬手捋了捋脑后的长发,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你这经历,倒是挺有意思。” 她一拍桌子,做了决定: “你今晚没地方去吧?那就先住我那儿。正好——” 她眼睛倏地一亮,属于创作人的敏锐嗅觉顿时上线。 “我最近在策划一期‘一人分饰多角’的科幻主题视频,你这一来,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素材库兼替身演员,拍摄周期说不定能直接砍半。” 不愧是“自己”啊。梨纱在心里感叹。 哪怕乐善好施,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双赢的机会。 不过,这也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梨纱诚恳地道谢:“谢谢你,那个……” 话到一半卡住,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人。 她沉吟两秒,最后试探性地蹦出一个词: “世另我?” 松野梨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这个称呼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动。 “别客气,世另我。”她笑着回应。 话音落下,她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语调轻松得像在招呼老友,“带你看看,‘世另你’在这边打下的江山。” —— 松野梨纱的公寓位于一栋高层公寓楼,视野开阔。 室内是现代简约风,混搭着不少充满异域风情的摆件和肆意生长的绿植,生机勃勃又随性自在。 靠窗的区域被打造成工作区,双屏显示器、专业的摄像补光灯、收纳整齐的拍摄设备,无不彰显着主人对事业的投入。 “随便坐,当自己家。”松野梨纱踢掉鞋子,赤脚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 “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这儿作息不太规律,经常半夜剪片子或者突然有灵感爬起来拍东西,你得习惯。” “没关系,我的日常也差不多是这样。”梨纱接过水,环顾四周,“而且,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露宿街头呢。至少现在,这里有“自己”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感被驱散了大半。 “你可以住那间。”松野梨纱指了指次卧,“平时当客卧兼储物间,有点乱,自己收拾一下。洗漱用品柜子里有新的。” 安顿下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起初仍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称呼便成了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最终,在“博主桑”、“影后桑”、“A纱”、“B纱”、“世另我”、“π”等一系列或正经或戏谑的选项中被筛选后,两人达成一致: 梨纱管对方叫“纱酱”。 而松野梨纱则称呼她为“梨子”。 梨纱主动提出帮忙分担家务,松野梨纱也不客气。 第二天早上,松野梨纱拖着灵魂还在沉睡的躯体飘到厨房,摸出冷冻乌冬准备敷胀痛的太阳穴时,被灶台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我靠,忘了自己捡了个人回来。” 正在煎蛋的梨纱:“……” 这场景太过熟悉,她仿佛看到了高中时代的自己,为了周边赶稿的那段时间,昼夜颠倒,靠冷冻乌冬缓解头疼。 “做了煎蛋和培根,要吃吗?”梨纱把装好盘的食物放在餐桌上。 “吃。”松野梨纱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答,“谢谢你,世另我,帮大忙了。” 吃完早餐,松野梨纱对着电脑剪视频,梨纱则抱着她的笔电窝在沙发里。 要想快速了解一个世界,上网冲浪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前三天,梨纱的日常就是:冲浪、出门采购、做饭、继续冲浪。 第四天晚上,当松野梨纱对着电脑皱眉,抱怨某个旅行Vlog的剪辑节奏总是差口气时,梨纱自然地凑过去看了几眼。 “这里,如果在这个转场加上你当时录的环境音,会不会更有沉浸感?”梨纱指着时间轴上的一点。 “还有这段访谈,镜头一直是你说话的特写,有点平。可以穿插一些当时拍的街头空镜,用画中画或者快速闪回的方式。” 松野梨纱依言尝试,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她惊讶地扭头看梨纱:“不愧是‘我’啊?” 梨纱讪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从此,梨纱不仅要陪着松野梨纱一起拍摄,还成了她的剪辑师。 两人都技术娴熟,审美和情绪感知也极为相似,合作越来越默契。 松野梨纱正在拍摄的科幻主题短视频,讲述的是穿越者与永生者的故事。 首期视频一经发布,便引来大量转发、点赞与讨论。 由于两人拥有同一张脸,加上梨纱本就是演员出身,大多数镜头都能一镜到底,连后期剪辑与合成的工序都省去不少。 原本计划两个月拍摄的剧情,两人不到一星期就完成了大半。 —— 梨纱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工作起来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狂人。 通宵剪片、凌晨改脚本、灵感来了就一口气写到天光大亮……作息混乱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世另我,咖啡……咖啡再不来我就要彻底宕机了……”某个深夜,松野梨纱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朝她伸手,眼神涣散得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 “嗨嗨~咖啡来了。” 梨纱将温热的马克杯递过去,目光扫过对方眼下的青黑,心里忍不住担忧。 再这样下去,真怕哪天她会直接倒在电脑前。 …… “纱酱,吃饭了!” 梨纱把做好的午饭端上桌,扬声朝工作区喊道。 若半晌没有回应,那一定是正逢灵感喷涌的時刻。每当这时,松野梨纱只会死死盯着屏幕,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那方发光的显示器里。 “纱酱,你今天灵感也是无限不循环模式吗?”梨纱有时会半开玩笑地问。 “……晚饭……你定就好……”对方头也不抬,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 梨纱常常在这样的时刻陷入沉默。 一条腿随意屈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着,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那样专注,那样任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看着那个伏在桌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抽离感。 原来在旁人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那么,在幸村眼里呢? 在那些她埋头于设计稿或剧本、忘记时间、忽略他轻声提醒的夜晚里;在她灵感迸发,眼里只看得到创意而看不见他端来的热牛奶的时刻;在她因为一个镜头或一句台词反复琢磨,连他唤了好几声都听不见的午后;在她不自觉屏蔽掉周遭一切声响,甚至忽略自己身体发出的警告时…… 他是不是也曾像此刻的自己一样,试图用一顿饭、一杯水、一句“该休息了”的呼唤,将那个飘在云端的灵魂拉回人间? 梨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被留在原地,看着在意的人头也不回地奔赴自己的世界,是这样的感觉。 孤独,无奈,心疼,却又因为理解那份热爱而无法真正责怪。 此刻,她透过另一个“自己”的身影,恍惚间站到了幸村的视角里,终于看见了那个曾经让他沉默、让他担忧、也让他骄傲的她自己的模样。 有天夜里,松野梨纱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像是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她这位“客人”。 “梨子。” “嗯?” “这已经是你来到这边的第十二天了,”松野梨纱窝在沙发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支电子笔,“有没有点什么……跨次元感想?” 梨纱陷在懒人沙发里,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那边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飘忽,“不过,也许真像你推测的那样,我那个世界的时间,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就暂时停住了吧。”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梨纱就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 ——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她的世界,整整晚了一个月。 她的世界樱花已谢,是春意渐深的四月中旬,而这里,尚停留在三月中旬,空气里还残存着冬日末尾的料峭。 难怪。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自己孤零零坐在电车站的长椅上时,那股透进骨缝里的寒意。原来不仅是来到陌生世界的精神上的寒颤,还有真实属于这个尚未完全回暖的早春的物理意义上的寒冷。 而且,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手机上的日期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状态。 时间依然正常流逝,与这个世界同步,但上方的年月日却定格在“4月18日”——正是她来到B世界的那一天。 更离奇的是,在日期下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无法消除、也无法解释的圆形倒计时。 一个简洁的圆环。 中央是不断跳动的数字。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了最合理也最不可思议的结论: 当这个倒计时归零时,很可能就是梨纱返回原来世界的那一天。 “会想他吗?”松野梨纱问。 这个“他”,不言而喻。 “有一点吧。”梨纱轻声说,“以前他打职业赛的时候,我们经常一分开就是好几个月。” 那时候,只要有一丁点假期,不是他飞过来,就是她飞过去。如果距离实在太远,他们就约定在中间的城市见面。 每次重逢后的分别,都会有严重的戒断反应。 也正是那时候聚少离多,所以在去年下半年幸村退役后,对她的占有欲格外强,每天除了去学校上班的八小时外,回来就恨不得每分钟都和她黏在一起。 起初梨纱也乐在其中,后来渐渐发觉,他的粘人有时会影响到她的工作节奏。 她灵感来时喜欢半夜折腾,甚至连续一天一夜不睡,而他总会强制让她休息。 每一次“强制休息”的拉锯,都激烈得让她下不来床。 这一次吵架,好像也是因为这种小事。 “没想到你结了婚,还是这么我行我素。”松野梨纱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低酒精饮料,递给她一瓶。 “听你说完,我都有点同情幸村精市了。” “为什么?”梨纱接过,喝了一口,是清爽的白桃味。 “老婆一心扑在事业上,还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关心她还要被凶,甚至被赶出门去,啧啧……” “有、有这么过分吗?” 梨纱本来没有意识到,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最近看到松野梨纱的工作状态,以及此刻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你们俩现在都事业平稳,幸村精市选择退役,或许就是想和你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吧。”松野梨纱歪着头,语气难得认真,“要不要试着做一些取舍?” “取舍?”梨纱问,“比如说?” “比如,”松野梨纱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试着别再那么拼命,别把自己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你作为L&M的创始人,握着公司绝大多数股份,光是分红就足够优渥。再加上退圈后经营的账号,接一条商务的收入,就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她看着梨纱,眼神清澈而通透: “梨子,你早就不用再为‘生存’这件事担忧了。既然如此,是不是也该学着让自己喘口气,真正去享受一下生活本身?” 梨纱沉默,思索了许久。 松野梨纱说得不无道理。 这些年来,她的账户数字不断攀升,早已实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自由。可骨子里,那份源自过去的安全感缺乏,以及将“金钱”与“生存”死死绑定的观念,仿佛刻进灵魂深处的烙印。 那份“必须紧紧抓住什么才能活下去”的焦虑,从没有真正离开过她。 也许…… 这趟奇妙的异世界之旅,就是为了让她看清这一点吧。 聊到最后,梨纱将话锋轻轻一转。 “可以说说你吗?”她问。 松野梨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 “比如说,”梨纱狡黠一笑,“那个每天给你送花不重样,还送各种珠宝首饰的神秘人‘K·I’,究竟是谁呀?” 提到这个,松野梨纱扶额。 来到这里的十多天里,梨纱发现几乎每天都有人给松野梨纱送礼物上门。 早晨是鲜花,中午是高级外卖,傍晚是奶茶和高级点心,偶尔还有高定礼服和珠宝。 她起初以为是品牌合作或是她的诸多追求者送来的,后来发现寄件方署名统一都是“K·I”。甚至连对面那间储物室里堆的,也大多是这位“K·I”先生的手笔。 松野梨纱没有多谈,只是叹气说了一句: “所以我才说,不喜欢双鱼。粘人又征服欲强。” 梨纱:“?” 当事人不愿多说,她便不再追问。 但梨纱没想到的是,那晚深更半夜,她就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当事人。 第137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3 凌晨两点半。 松野梨纱剪完视频,起身伸了个懒腰。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猝然亮起。 君岛育斗[02:37]: 【睡了么?】 松野梨纱眨了眨眼,抄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干嘛?】 君岛育斗[02:38]: 【想见你 o(╥﹏╥)o】 她挑了挑眉。 【那你过来。】 发完她便放下手机,重新陷进沙发椅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之所以敢这么回复,是因为她清楚得很——君岛育斗前几天飞去了智利出差,此刻正待在距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地球的背面。 平时被这人追着“打”得多了,偶尔隔空反击一下,感觉挺不赖。 松野梨纱脑补着对方看到信息后,那副抓肝挠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熬夜的疲惫也减少了不少。 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来了。 她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期待,伸手捞过手机,点开。 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回复简洁得只有两个字: 【开门。】 呼吸停滞了几秒。 松野梨纱回过神来,敲出一个问号: 【?】 几乎在她发送的同时,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君岛育斗[02:40]: 【我在你家门口。】 心脏猛地一跳。 像是电流窜过全身,从心脏到四肢,甚至是指尖都传来细微的麻意。 她快步走到玄关,点开智能门锁的监控屏幕。 门外走廊暖黄的灯光下,那道穿着黑色大衣、身旁立着贴有航空标签行李箱的身影,不是君岛育斗是谁? 来真的?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了一下。 她迟疑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打开的瞬间,冷冽的夜风混合着长途飞行沾染上的微尘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这人显然刚从机场赶来,大衣还沾着夜露未散的寒气。 “你” 松野梨纱刚吐出一个字,话音便被手腕骤然覆上的温度堵了回去。 君岛育斗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宽大,温度灼热,像蕴着一团炙热燃烧的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镜架压着眉骨,镜片后的狭长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一瞬不瞬盯着她。手指沿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缓缓滑下,五根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眼神里,动作里,都毫不掩饰“想见她”的欲念。 直白、又滚烫。 这还不够。 他抬起另一只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紧紧揽入怀里。 “好想你啊,纱酱。” 滚烫的吐息混着一点难以自持的轻喘,尽数洒在她敏感的耳畔。 松野梨纱整个人还是懵的,一动不动。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砰咚,砰咚。 两人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持续了将近半年,最初无论他怎么撩拨,她都心如止水;后来渐渐有些在意,但始终保留着第三视角,清醒自持。 可此刻,一阵类似酒后微醺的晕眩感竟猛然袭击了她的神经 一定是晚上喝了那瓶气泡酒的缘故。 她有些混乱地为自己找着理由。 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后,松野梨纱抬手拍了拍伏在自己肩头、宛如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男人: “先进屋去。” 听到她这略带嫌弃的语调,君岛育斗才低笑着,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松野梨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给他。 原本她家里只备有鞋套,奈何这人三番五次不请自来,她索性就备了拖鞋。 “老规矩,你睡沙发。”她语气平常,又补充道,“还有,我家里有客人,你动静小点。” 君岛育斗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鞋柜,看到多出的那双女士毛绒拖鞋后,眼底的暗芒才收敛起,随即神色如常。 松野梨纱转身朝里走。 刚迈出两步,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了过来,再次将她拥住。 温软的唇贴上她的侧颈,细细密密地吻着,湿湿热热的,像极了被小狗舔舐的触感。 她转过身想推开他,“都说了家里有” 话音未落,便被他截住了尾音。 扣住双手举过头顶,轻轻抵在墙上。 他低头,气息逼近。 “我只亲亲你,”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神亮得灼人,“不做别的。” 松野梨纱对上他的目光,呼吸漏了一拍。 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性,眼中竟还燃着这般少年人才有的熊熊烈火般的炙热。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凌晨两点半寂静的玄关清晰可闻。 松野梨纱看着他镜片后的浓深渴望,偏了偏头,想避开他过分灼人的视线,被他用另一只手轻捏住下巴。 “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有点沙哑。 “谁躲了。”她嘴硬,耳根在发烫,“你你先松开,手硌得疼。” 君岛育斗闻言,力道放松了些,掌心仍留恋地贴紧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纱酱的心跳,好快。”他低声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嘴角和眼尾,都上挑起得逞的弧度。 “闭嘴。”她有些恼,挣扎了一下,被他更强势地抵在墙上。 背后的墙壁冰凉,身前是他的体温,冰火两重天,让她思绪更乱。 “真的只亲一下?”她抬眼瞪他。 “嗯。”他应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眸色渐深,“我说话算话。” 松野梨纱知道他向来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于是放弃挣扎,一副英勇就义的语气: “那就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话还没说完,他便偏头压了下来。 起初带着试探,温柔轻缓。 但很快,长期分离累积的思念、跨越半个地球追寻而来的迫切,以及深夜相见独有的那份躁动,都让这个吻变得沉重而滚烫。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撬开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松野梨纱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的手臂禁锢着腰,气息彻底包裹了她,带着一点雪松的清冷,以及他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的肩膀,搂紧后颈,亲密相贴。 就在她感觉氧气快要耗尽,腿也有些发软时,君岛育斗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俱是急促。 “说好的一下,”他喘息着,拇指抚过她湿润微肿的唇瓣,眼底藏着暗火,“结束了。” “你这叫‘一下’?”松野梨纱喘匀了气,没好气地瞪他。 “对我来说,就是一下。”他理直气壮,随即又低头,在她唇角啄了啄,“还是说你觉得不够?” “够了!”她连忙偏头躲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你你快去洗澡,一身的灰尘和寒气。” 君岛育斗低笑,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仍拉着她的手不放。 “一起?” “想得美。”她抽回手,转身就往客厅走,背影看起来镇定,耳根早已红得滴血。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君岛育斗靠在墙边,低低笑了起来。 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拎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将箱子随意靠在沙发旁,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身体一沉,陷进了沙发里。 “啊累死了。”他仰头靠着,修长的腿自然地舒展,姿态熟稔得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正要松开领口纽扣时,余光瞥见茶几上亮起的屏幕。 一部陌生的手机。 在昏暗光线下,屏保照片格外清晰: 纷飞的樱花树下,幸村精市温柔凝视镜头,眼中笑意缱绻。 君岛育斗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指尖轻点,镜片后的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 方才的慵懒倦意骤然收敛,周身浮起一层冰冷的气息。 空气无端凝滞。 “喂,你别把外套上的灰尘带到沙发——” 松野梨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又戛然而止。 她拿着两瓶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一时愣在原地。 君岛育斗缓缓转过头。 目光相触的刹那,松野梨纱心里“咯噔”一沉。 他眼中没有半点方才的倦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纱酱。” 他唤她,声线低沉,听得人心头发紧。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将那总是含笑的俊美轮廓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这是怎么回事?” 松野梨纱张了张嘴。 今晚梨纱睡前把手机放在那儿充电,可现在这状况,实在不好解释。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的手机,你信吗?”她试探地问。 “过来。”他说。 松野梨纱心头一跳,“什么” 他很少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强的压迫感。 “过来。”他重复,目光紧锁着她,眼底没什么温度。 她放下手中的水,蹙眉走近,刚到他面前,君岛育斗便将屏幕转向她。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赫然是梨纱与幸村的亲密合影。 松野梨纱看得一阵太阳穴疼,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万分之一秒内,她飞速思索该如何解释这件离奇的事。 总不能半夜把睡着的梨纱拉起来作证。 “原来纱酱一直不肯给我名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是因为心里还装着别人。” 松野梨纱:“”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都说了这不是我的手机,你乱想什么?”她伸手去夺。 君岛育斗手臂一抬,轻松避开。 另一手抬起,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拉。 松野梨纱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腿边的沙发上。 她刚要起身,他俯身逼近,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不是你的?”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是谁的?” 松野梨纱语塞。 这要怎么说?平行世界里的我的丈夫? “一个朋友”她眼神闪烁,试图含糊过去。 “朋友?”君岛育斗低笑一声,“纱酱,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眼珠子都会骨碌碌乱转。” 松野梨纱:“” 他忽然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缓缓道: “不可以花心哦,纱酱。” “尤其是他——绝对不行。” 语调温柔得像情话,却渗着入骨的酸意与占有欲。 松野梨纱耳根一麻,被他荒唐的指控和此刻禁锢的姿势搅得心乱,又恼又躁,抬手推他胸膛: “你胡说八道什么!手机还我!” 手腕被他轻易扣住,反压在头顶。 “我胡说?”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都说了不是我的” “已经腻烦我了吗?连骗我都不愿意了,是吗?”他打断她,声音沉下去。 “你能不能别瞎脑补?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他低笑出声,忽然摘了眼镜,连同手机一起扔到旁边。 空出的手捏住她下巴,力道有些重,让松野梨纱眉头蹙得更紧。 “松野梨纱,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坐了二十几个小时飞机,一下机就赶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存别的男人的照片,更不是为了看你为他心虚。” 醋意和某种焦躁的情绪,此刻完全主导了男人的理智。目光掠过她眼里因疼痛泛起的生理性泪雾,他松了些力道,语气软下来,裹着危险的哑: “在我面前,就别看别人了,好不好?至少别让我看到这些,行么?” 这话说得模糊,介于控诉与请求之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松野梨纱心跳漏了一拍。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瞳孔里翻涌的浓烈情绪穿透空气,沉沉地压了过来。 她下意识想偏开视线,他却不让,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再度施力,迫使她看向自己。 “有时候真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这样你的眼睛、你的心,就都只能装我一个人了。” 他低头,鼻尖贴上她的,嗓音危险似恶魔低语: “所以,别挑战我的底线,纱酱。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你恨我的事。” 咫尺距离的深棕瞳仁,死死锁着她,眼白沁出几缕红丝,眸光沉得像一汪寒潭。 就算是吃醋,这话也明显越过了界限。他们之间从未明确过关系,纵然有过冲动和意乱情迷,她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 因为她太清楚—— 男人这样的生物,总是阴晴不定。这一刻能将你捧上云端,下一刻就能将你碾入尘埃。 就像现在。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烧了起来。 “君岛育斗,”她忽然笑了,笑意又冷又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 空气死寂了一瞬。 她抬眼直视他,目光孤傲而挑衅:“不过是睡过几次,就想以占有者的姿态自居了?” “想都别——” 他不想再听下去。 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嘴,用唇舌吞没所有未尽的刺与芒。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侵占,只有惩罚,像要压住那股快要冲破胸腔的暴戾。 她的挣扎与呜咽,全都被他尽数吞下。舌尖蛮横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妒忌都烙进她的身体里。 推拒和反抗,渐渐失了力气。他对她一向温柔体贴,可偏偏此刻的凶狠,催化出了某种异样的情愫。 指尖揪紧他肩头的衣料。愤怒未散,却和另一种更原始的悸动死死纠缠,不分彼此。 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烫,在急促的喘气声中相互灼烧。 上衣被尽数卷起,但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道缓了下来。指尖沿着衣缘向上探,温柔地捻。 松野梨纱仰起脸,喉间不经意溢出一声哼吟。 意识浮沉间,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 也是甘愿纵容他的。 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容许他一次次越过界限。 又一次次让他得逞。 男人的吻渐次向下游移。 她没有阻拦,只伸手轻轻摸着他打理得时髦又柔软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纵容他“越界”的那个雨天。 他撑着伞送她到公寓楼下,雨点敲在伞面上,像一场乱奏的鼓点。 就在那时,他突然俯身,拂去她锁骨的一颗水珠。 水珠明明是凉的, 他的指尖却烫得惊人。 他说,只要看见她,只要想起她,自己就会变成这样。 这种情绪和冲动,他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时,掌心已经贴上了她的脸。 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进她晃动的意识里。 烫得她忘了躲。 甚至, 还邀他上了楼 她的反应让他爱不释手,抚弄愈发卖力。即便她已经难耐地弓起背,细细发抖,他仍不肯停。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濒临失控时—— 次卧的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一道带着浓重睡意、微微沙哑的女声,从门缝里轻轻飘了出来: “纱酱?我好像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你还没睡吗?” 两人同时一僵。 君岛育斗一把扯过滑落的衣料,迅速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随即抬起眼,目光凌厉地投向声源。 梨纱是被隐约的争执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半个身子。 昏暗光线中,沙发上暧昧交叠的身影映入眼帘。 六目相对。 梨纱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大半。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梨纱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开口: “那个打扰了?”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补充: “需要我回避吗?还是说要报警?” 最后两个字落下,君岛育斗眉心一跳。 他缓缓转回视线,看向身下的松野梨纱——脸颊潮红,唇瓣微肿,蒙着水汽的桃花眼正怒瞪着他,里面写满了羞愤与“我现在就想杀人”的杀气 确实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君岛育斗心虚移目。 “抱歉,吵醒你了。”松野梨纱推开男人,坐起身整理头发。然后才转向梨纱,故作镇定道,“没事,你回去睡吧。” “哦,好。” 梨纱表情复杂,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转身前想起什么。 “对了,纱酱,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我睡前好像放在客厅充电” 松野梨纱朝茶几上那只“罪魁祸首”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是不是?某人正因为它吃飞醋,还给我乱扣帽子呢。” “啊这”梨纱瞬间汗流浃背。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捞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与幸村精市的合影映入眼帘。 ——等等,屏保怎么不是主屏壁纸? 梨纱脑子“嗡”地一响。想到她迷迷糊糊听到的争执声 完了,闯祸了。 她仿佛能看见几分钟前的客厅场景:松野梨纱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君岛前辈盯着手机屏保,看着“松野梨纱”和自己妹夫的亲密照片,脸色越来越黑,然后乒乒乓乓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友好交流”。 我可真该死啊 梨纱在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抬起眼,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抱歉,君岛前辈,让您产生误会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深吸一口气,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是来自隔壁A世界的松野梨纱,至于屏保上这位是我家那位合法的、持证上岗的、绝不存在任何感情纠纷的亲亲老公。” 她举起手机,滑到主屏保,照片上的幸村精市正对着镜头温柔微笑,仿佛在说:没错,我是她的人。 一时间,空气再度凝固。 君岛育斗脸上的神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僵住。 他盯着梨纱看了几秒,又转向松野梨纱,最后再次看向梨纱。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且这个自称“来自A世界”的人还穿着纱酱的睡衣。 他垂眸沉默,像在消化这过于离奇的信息。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身旁的松野梨纱身上。对方正环着手臂,一脸“你看吧我都说了是误会你现在像个傻子”的表情瞪着他。 “抱歉”他看着她,眼尾微垂,声音低了下去,“是我误会你了。” 松野梨纱:“” 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反而让她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儿发。 “是、是啊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梨莎赶紧打圆场,干笑两声,把手机攥得紧紧的,一副随时准备撤离肇事现场的模样。 “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她逃也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次卧,“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寂静重新弥漫开来,和先前的紧绷不同,此刻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松野梨纱被他那带着无辜和委屈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沉默。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瞪他,“误会解除了,证据确凿,我只是收留了一个‘异世界同位体’。现在,君大人,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可以、滚、去、洗、澡、了、吗?”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粗箭头似的往他身上扎。 君岛育斗没动。 摘掉眼镜后,那双眼睛少了几分精明的算计,在昏光里格外深邃。 长途飞行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眼角眉梢。 “纱酱。”他哑着声唤她。 “干嘛?”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松野梨纱身体微微一僵,但没甩开。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握着她的手上,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就算是误会”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看到那样的照片出现在你家,我还是会不高兴。”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眼底那抹委屈更深,直白又赤-裸。 “非常、非常不高兴。” 松野梨纱抿住唇,一时接不上话。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 次卧里。 梨纱贴着门板,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样震惊。 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的我居然和君岛育斗好上了?! 在那个世界,她和君岛育斗并不算陌生,两人合作拍过不少广告,还被营销号炒作,嗑过cp,但私底下,她和他泾渭分明,始终只是点头之交,别说动心思,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虽说是B世界的自己,可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和别的男人亲密,还是莫名涌上一股“出轨”般的心虚。 看方才的气氛,倒像是君岛前辈在追纱酱? 太好奇了。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故事。 门外,浴室隐约传来水声。 梨纱轻轻拧开门锁,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冷不丁地,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桃花眼。 松野梨纱正倚着墙,抱着手臂,一条腿随意曲起。 那姿态,活像早就料到她会露头。 梨纱眨眨眼。 不愧是自己啊,果然心有灵犀。 她瞟向浴室方向,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八卦的光芒,“他就是‘K·I’?” 松野梨纱面无表情地上前,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睡觉去,小孩子别瞎打听。” 梨纱眨了眨眼,拉下她的手,用气声说:“双鱼座?” 松野梨纱:“” “看起来是挺粘人的,占有欲还强。”梨纱下了结论,又狡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眼光挺不错,很有味道。” “梨!子!”松野梨纱一字一顿,耳根又开始发烫。 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再没什么比被“另一个自己”围观和男人纠缠不清更窘迫的事了。 简直是史诗级的滑铁卢。 “好好好,我睡觉,我马上消失。”梨纱忍着笑,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关门前,还丢给松野梨纱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眼神。 后者撇了撇嘴,回敬了她一记白眼。 —— 回到客厅,松野梨纱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又瞥了眼次卧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抬手抵住额头。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半杯,才勉强压下脸上那股莫名的热意。 十几分钟后,君岛育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灰色棉质T恤和运动裤。褪去衬衫西裤的严肃,整个人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他走到沙发边,慵懒地陷进去,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 松野梨纱抱着手臂靠在岛台边看他:“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累了。”他靠在沙发里,仰头闭了闭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飞了二十多个小时。” 看到他眉宇间确实流露着疲惫,松野梨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走过去,把一条薄毯扔到他身上。 君岛育斗睁开眼,抓住毯子,也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陪我待会儿。”他望着她,褪去了方才的侵略性,声音里带着倦意,还有点示弱般的依赖。 松野梨纱挣了挣,没挣开。 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莫名软了一下。 “就一会儿。” “嗯。”君岛育斗答应得爽快。 他挪过来,头一歪,靠在她的肩上。湿漉的发梢蹭过她的脖颈。 “喂!你头发没吹干!”她推他。 “累,不想动。”他耍赖,不仅没动,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半揽在怀里。 松野梨纱身体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灯带晕开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他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很实在,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松野梨纱垂眼,目光掠过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卸下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精于计算的精英模样,睡着的君岛育斗,看上去居然有点无害? ——交涉人会人畜无害?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 到底该拿这人怎么办才好。 第138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4 来到B世界的这二十多天,梨纱权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除了陪松野梨纱拍视频,偶尔剪视频外,她彻底过了上“数字游民”的生活。 这些天,她几乎将各种无脑短剧看了个遍,虽然嘴上吐槽着“没逻辑”、“这是什么鬼”,但身体却很诚实,一刷就停不下来。 好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点小钱,不然她可真舍不得氪金。一集才几分钟,就要几块钱,比视频平台的会员贵多了。 彼时,梨纱正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而松野梨纱正对着自己刚到的一大堆新衣服发愁。 短剧《穿越者与永生者》昨天下午已经拍完大结局,但这一堆衣服今天早上才到,根本用不上。 她看了看沙发上葛优瘫的某人,忽然眼睛一亮:“喂,梨子,我们拍个变装视频吧?双胞胎不,‘同位体’变装!肯定有爆点!” 梨纱正沉浸在无脑短剧里,没应声。 “梨子——”松野梨纱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梨纱一个鲤鱼打挺,“变装是吧?好啊,让我看看世另我又要搞什么行为艺术。”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松野梨是个行动派,纱唰唰列了十几个方案。 商量之后,她们选了几组反差最大的造型: 甜系软妹 vs 冷艳御姐; 复古优雅赫本风 vs 街头潮酷运动系; 干练职场女强人 vs 浪漫波西米亚旅人。 两人轮番上阵,拍摄现场简直成了相声专场。 当梨纱换上松野梨纱常穿的工装裤和皮衣,梳起高马尾,对着镜头摆出“姐很拽”的表情时,松野梨纱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不行不行,你眼神太温柔了,得再‘目中无人’一点!看那边,想象那里站着个让你改了五十二次方案,最后要用初版的傻X甲方!” 轮到松野梨纱时,她换上一身温柔粉色系的连衣裙,端着茶杯对镜头微笑,梨纱也没忍住调侃。 “你这表情像马上要去参加吐槽大会了。”梨纱摸着下巴点评,“放松点,想象你在嗯,欣赏一个特别漂亮但毫无用处的花瓶。” ——“特别漂亮但毫无用处的花瓶”。 一句话让松野梨纱瞬间破功。 什么端庄娴静,根本不存在的,搞笑女本质暴露无遗。 两人互相指导、互相拆台。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映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奇妙地和谐共存。在打光板前上演了一场“精分现场”。 最后一组造型,她们换上了彼此初见面时穿的衣服。 梨纱穿着居家毛衣,松野梨纱则是那身帅气的大衣。彼此对着镜头同时转身,相视一笑。 “卡!”松野梨纱自己喊了停,跑过来看回放。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眼睛发亮,“绝了!这期不火天理难容!标题就叫‘遇见宇宙里的另一个我,我们互换了人生?’” 梨纱听她这么说,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要再来个彩蛋?比如遇见性转的自己?” 对上视线,一拍即合。 于是两人开始猜拳决定谁扮男装。梨纱输了,但笑得像她才是赢的那个人:“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专业反串三十年’。” 梨纱上一世反串经验丰富,男妆上脸,一秒入戏。 她勾起松野梨纱的下巴,用低沉气泡音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松野梨纱前一秒还在对着“男版自己”犯花痴,后一秒直接捂脸:“啊——!眼睛!我的眼睛。救命,我需要超强去油洗洁精!” 一番折腾,拍完已是凌晨两点半。幸亏两人都是高精力体质,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两人瘫在沙发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 然后同时回答:“因为闲的。” 为了庆祝视频收工,她们窝进沙发,开了瓶低度果酒。 窗外夜色静谧,屋里灯光暖黄,烘得人放松。 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熟悉与信任,几口酒下肚,话题开始跑偏。 梨纱说,“说真的,纱酱,我挺佩服你的。一个人活成了一支队伍,还自带BGM那种。” 松野梨纱晃着酒杯,眼神飘向虚空。 “有段时间,我也特别迷茫。为什么有人一辈子在去罗马的路上?而有人生来就在罗马。在成千上万个宇宙里,会不会也有一个我,一出生就在罗马,家庭美满,无忧无虑。” “越想越觉得人生不公平,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我又想到未来的自己。如果现在一直这样伤春悲秋、无所事事,未来的我会不会讨厌现在的我?” “然后我就突然想,既然万千世界里,一定有一个最成功的‘我’,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松野梨纱说这些时,眼睛望着虚空某处,时而发亮,时而微微垂眸。 梨纱静静听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自己”真的很强大,至少,比自己强大。 “梨子,”松野梨纱放下酒杯,望过来,“你还有遗憾吗?” 梨纱酒量一般,此时已有些微醺。 “遗憾啊” 她瘫在沙发里像只猫,迷蒙地望着天花板。 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和技能加持,她18岁开公司,22岁当影后,25岁嫁三次元的大家可望不可即的初恋男神,现在还在跨次元度假事业爱情双丰收。 听起来何止圆满,简直是人生赢家重生开挂模板。这剧本拿给编剧都要被说太玛丽苏。 如果一定要说遗憾,那大概就只有那一件了吧。 那些属于“阮梨纱”的记忆。遥远得连自己都时常恍惚的前尘往事,缓缓浮上心头。 “纱酱。”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本来不信的,”松野梨纱耸肩,“但见到你这个活体证据后,我觉得你就算告诉我‘牛顿定律不存在了’、‘三体人要来攻打地球’,我都会相信。” 梨纱笑了。 “我啊,是带着前世记忆转生来的。”她声音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而且,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走了捷径的。” 她讲起那个属于“阮梨纱”的故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她说起上一世的幸福家庭,说起那场意外,说起弟弟在医院的日子,说起那漫长的七年,说起弟弟去世后痛不欲生的时光。 又说起那个成了明日之星、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的自己,手捧象征“荣耀”与“成功”奖杯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她失去了目标与方向。然后,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了十七岁的少女。 说到最后,她轻轻说:“知道自己转生到漫画里的世界时,我心跳快了一拍,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 “重来的人生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不想努力,不想重复上辈子的轨迹,也没有想追求的目标。即便有了朋友,有了关心我的家人,心里依旧像是空了一块。” “若不是遇见阿市,若不是他不顾一切地闯进我的人生,我想我大概会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吧。” 提到幸村精市,梨纱的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他出现得很突然,又好像理所当然。他把我当成同龄人对待,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我在聚光等下最耀眼的时刻。他不会因为我站在高处就觉得我高不可攀,也不会在我低落时弃我而去,或是只说些空话安慰。” “他就像就像我无论何时回头,他都会在那儿。他让我相信,有些羁绊是可以既紧密又自由的。” 梨纱轻轻吁了口气:“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才慢慢走出被过去记忆束缚的牢笼,我学会了允许自己偶尔脆弱、偶尔依赖。我开始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尝试更多表达的方式就像你说的,‘喜欢的东西,就要想方设法得到’。” 梨纱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松野梨纱仰头喝了口酒,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灯火。 “听起来像童话。”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是啊,黑暗童话。”梨纱回答。 “不过,童话也是人写出来的。你抓住了你的剧本,而且演得很漂亮,硬是把黑暗童话改成了励志故事。” 她转过头,朝梨纱举了举杯:“敬另一个我,敬你打赢了这场人生仗。” 梨纱也举杯,和她轻轻一碰:“也敬你,在万千宇宙里,成了最成功的那个‘我’,活得这么精彩又自我。”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松野梨纱”,在此时此地,仿佛透过彼此的眼睛,看见了人生无数可能中的另一个切面。 无论是选择了依赖与共筑的温暖,还是选择了独立与闯荡的辽阔,那都是“松野梨纱”可能走过的路,都灌注着同样坚韧的生命力 “呐,纱酱,你知道吗?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更高维的世界。” “那里的人,其实和我们也没多大不同。而我们现在的世界,不过是那个世界某人创造的二维作品。活在这个二维世界的我们,在读者看不到的角落,也成了自己的主角。” “甚至,他们所创造的一个世界,在这个宇宙里因为分歧,演变成无数个平行世界。而你和我,就是这万千世界中的两个。” 松野梨纱静静听着,嘴角微勾。在某一个瞬间,她眼睛一亮,蹭地站起身。 “稍等我一会,梨子。” 说完,她快步移到工作区的电脑前,打开文件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梨纱看她这架势,知道她又灵感爆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个声音:“抱歉梨子,你接着说。” 梨纱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接着说啥?” “你的遗憾啊。”松野梨纱蹲在沙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梨纱揉揉眼睛,抓过手机按亮。 凌晨五点半。 也就是说,松野梨纱在电脑前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即兴创作,现在居然还精神奕奕地要听故事。 她本来以为自己精力够旺盛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更是夸张,简直像个机器人 “所以,如果一定要说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没能见到原野最后一面吧。” 梨纱望着窗外渐渐泛灰蓝色的城市,叹息般轻声说道。 转世重生,本就是概率微乎其微的事件。她知道的。就像就像买彩票中了头奖,不能再奢望所有的号码都中一样。 “我理解概率,理解偶然,”梨纱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但理智理解是一回事,心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弟弟,那个最喜欢这本漫画的少年,没能来到他所向往的世界。 松野梨纱握紧了她的手。 她没有说出来安慰的话,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太轻了。 第139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5 手机上那个圆圈倒计时数字跳到“4”的那天,松野梨纱一反常态地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 她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收拾一番,然后走到沙发边,对正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女人说:“梨子,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梨纱从屏幕上移开眼,眨了眨:“见谁?难道是君岛先生,” 她鲤鱼打挺坐直身体,跟着松野梨纱来到衣帽间,“你终于要带他见‘家长’了?” 自从知道君岛育斗追了松野梨纱大半年,而这位大小姐把人吃干抹净却不想给名分后,梨纱大为震惊。 然后调侃她,实在不行就认栽,趁着自己这个“娘家人”还在,把君岛带来见见,两人的事也算成了。 “不是他。”松野梨纱一边在衣橱里为梨纱挑衣服,一边说,“是个更重要的人。” “该不会又是哪个品牌方吧?”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松野梨纱丢给她一条连衣裙,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在银座,快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宝格丽餐厅低调的门厅前。松野梨纱轻轻拍了拍梨纱的肩:“你先在休息区坐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梨纱来到沙发坐下,目光穿过绿植,看见松野梨纱走向靠窗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大衣,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轮廓干净而温和。 察觉到松野梨纱走近,他收回视线,起身为她拉开座椅。男人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绅士优雅。 梨纱心里莫名一跳。 这场景,太像相亲现场了。 可松野梨纱不是和君岛育斗好好的吗?难道 脑子里开始上演各种荒唐剧情。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轻轻震动。 【松野梨纱】:过来。 梨纱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起身向那个靠窗的座位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 从她起身开始,那个男人的视线就始终追随着她,温和、专注,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干什么这样盯着她看? 难道是松野梨纱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吗? 当她终于走到桌边,在松野梨纱身旁坐下时,那目光仍然没有移开。 “梨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松野梨纱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便轻轻打断了她。 他嘴角微扬,用中文唤出那个跨越了时空的称呼: “姐姐。” 熟悉的咬字,熟悉的停顿。 哪怕换了容颜、改了声音,她也不会听错。 梨纱怔住了。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身体仿佛被定住,动弹不得。 世界骤然安静。 餐厅流淌的钢琴声、远处的低语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姐姐。”男人又唤了一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六岁生日那天,你偷吃我布丁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呢。” 镜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瞳仁,微微下垂的眼尾,笑起来时,依旧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不会错的。 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 好半天,梨纱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你你是”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口罩下的唇微微翕动,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梨纱,”松野梨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约定见面前,我和他确认过很多细节。我想,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梨纱摘下口罩,嘴唇抖的不成样子,“原野?真的是你” “是我,姐姐。”这个世界的原野推了推眼镜,眼眶泛红,“虽然现在比你大几岁,按说该叫你妹妹才对。” 梨纱伸出手,指尖轻颤着,触碰到他的脸颊。 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场美好的梦境,但真实的温度,透过指腹的皮肤传来,告诉她这是现实。 “你怎么会”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动:“上个星期,松野小姐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寻人帖。”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她说在找一个来自三次元,喜欢《网王》、梦想成为姐姐英雄的少年。” 说着,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将屏幕转向梨纱。 那是一则用多种语言发布的帖子,巧妙融入了时下流行的网络热梗。浏览量、点赞和转发量都高地惊人。 想必松野梨纱为此投入了不少。 接着,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个小说阅读APP,大开着一本小说的后记,排版工整的铅字陈列着: 【我的姐姐,是我的守护神。 她存在于一个名为“三次元”的世界里。因为我的病,她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日子过得像走在刀刃上。 可她总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了春天,我的病就会好,到时候就带我去看海,去看梨花如雪。 所以我在生日时许愿:希望健康,然后成为能保护姐姐的英雄。 可我的愿望没有实现,也没有等到那个春天。甚至,没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 但是,没关系,姐姐。 如果人真有来世,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海,看梨花胜雪。】 文末的署名,是手写的两个汉字:原野。 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梨纱的视线再一次模糊,眼泪汹涌而下。 不需要更多证据了。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弟弟。 下滑屏幕,那段文字被翻译成了英文、日文、韩文近几十种语言,像一封寄往全世界的信。 “我发了那个视频后,后台收到了成千上万的留言。”松野梨纱在一旁轻声补充,“其中最特别的一条说:在某本小说里读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留言。我顺着线索,找到出版社,又找到了原野老师” “多亏了松野小姐。”原野看向她,目光充满感激,随后又转回梨纱,“其实我原本没抱什么希望。那本书出版后,我接到过太多玩梗、恶搞甚至诈骗的电话。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松野小姐在电话里说出了许多细节,只有真正的姐姐才会知道。所以我立刻订了机票过来。” “刚才看见姐姐走过来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是姐姐回来了。” 他凝视着梨纱,眼神柔软明亮如少年,“虽然换了容貌、国籍和声音,但走路的姿态、周身那种特别的气场,一点也没变。不,应该说现在的姐姐,比以前更柔和了。” “变柔和了,说明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被人宠着疼着爱着,”松野梨纱在一旁微笑打趣,“当然不像你记忆里那个浑身是刺的女战士了。” 原野温和地笑出声,轻声接话:“松野小姐说得对。” 梨纱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一边擦眼泪一边忍不住笑:“你们俩太过分了,合起伙来瞒着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松野梨纱拿起纸巾为梨纱拭泪,“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平复好情绪后,梨纱再次看向对面的人:“所以,你现在真的成了作家?” “嗯。”原野点头,眼里闪着熟悉的光亮,“不过我也自学了画画。家里还有很多张姐姐的素描。” “是的,姐姐。”原野说道,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光,“不过,我也自学了画画,我家里,还有很多姐姐的素描。” 三人安静地用完午餐后,松野梨纱轻轻起身。 “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你们慢慢聊。”她眨了眨眼,戴上口罩和墨镜,转身离开,将时间完全留给这对穿越了生死与次元的姐弟。 梨纱与原野相视一笑。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他们之间切下一道光带。 那一刻,仿佛真的有一树梨花,在他们重逢的春天里,悄然绽放,落了一场无声的雪。 —— 起初,对于转生到自己喜欢的二次元漫画世界这件事,原野一无所知。 睁开眼就成了婴儿,想说话只会发出“啊啊”的哭声,连最基础的拉屎拉尿都无法控制。 那种无力感,对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少年灵魂来说,简直荒诞又憋屈。 幸运的是,这一世的自己身体健康,父母是大学教师,家境优渥,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对他疼爱有加。 作为家中独子,他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日子平淡而幸福地过着。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他喜欢的那些漫画。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平行宇宙嘛。 直到那个夏天。 他和大学室友来日本旅行,在东京某个广场等人时,不经意抬头,看见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一张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紫蓝色的微卷发,清俊温和的眉眼,对着镜头微笑时,眼底锋芒内敛。旁边的日文字幕写着: 【日本网坛贵公子·幸村精市,首夺法网大满贯。】 那一瞬间,原野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雷电贯穿全身。 广场的喧嚣、夏日的热风、行人来往的脚步声全部褪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怔怔地望着屏幕上那张脸,逐渐模糊的前尘记忆清晰起来,那被他翻看过无数遍的漫画,他最喜欢的漫画角色,与眼前画面重叠。 原来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并非什么平行宇宙。 而是那个他曾在病床上,一页页反复翻阅、几乎能背下每一句台词的漫画世界。 这冲击实在太大了。回国后的好几天里,他都没有缓过来。 等他终于勉强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疯狂查阅近年来小日子的体育新闻,像追更一样,检索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与面孔。 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又与他记忆中的漫画有所不同。 青学没有所谓“主角必胜”的光环,全国大赛的冠军依旧是立海大,那个曾被剧情刻意中断的“三联霸”梦想,在这个真实运转着的世界里,未曾留下遗憾。 唯一留下的遗憾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姐姐。 —— 离开银座后,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热闹的商圈,又拐进安静的巷弄。 傍晚时分,他们从涩谷一家“谷子店”出来,手里提满了原野的朋友托他带的“精神食粮”。 原野侧过头,在渐浓的暮色里轻声问梨纱:“姐姐,要不要去我住的酒店坐坐?从国内给你带了点特产。” 梨纱听到“特产”二字,眼睛倏地亮了亮:“你说的特产,该不会是?” “嗯,”原野笑了,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该不会是’。” “不错嘛,没想到你还记得。”梨纱勾起唇角,“姐姐没有白疼你啊。” “当然记得。”原野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川渝方言说,“倒是你——咋个回事哦?投个胎还投成小日子了?” 梨纱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她也用方言回他:“我啷个晓得嘛!眼睛一睁就到十七岁咯,又没得选票投。” “反骨仔。”原野空出一只手,笑着弹梨纱脑瓜崩儿,“上辈子天天喊‘抗日’,这辈子直接成日本妹儿了。” “哎呀,莫说了嘛。”梨纱佯装委屈,“你以为我想嗦?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周围全是日语,我人都麻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四月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霓虹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过,”梨纱忽然轻声说,“能再见到你,就算让我当外星人都行。” 原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在霓虹里发亮。 “我也是,姐姐。”他轻声说,“就算这个世界是漫画,是小说,是别个笔底下写出来的。但只要还能见到你,这些都不重要了。” 梨纱愣了愣,鼻子忽然一酸 搞啥子嘛,当初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转的小娃儿,现在长得比她还高,比她还晓得咋个说话戳人心窝子。 “哎呀,啥子都不说了,”她甩甩头,张开手臂就往前凑,“来来来,抱一哈!” 结果热脸贴冷屁股,脑门儿还没挨到对方胸口,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 “你在想啥子哦?”原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现在顶的是松野小姐的脸跟我出门儿。到时候时间一到,你拍屁股走了,留一堆麻烦给别个,啷个办哦?” 梨纱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胳膊慢慢放下来:“也是哈。” 她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差点忘了这茬。君岛那个醋坛子要是晓得了,怕是又要念好久。” “君岛?”原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该不会是那个君岛育斗哦?” “不然还有哪个君岛嘛。”梨纱撇撇嘴,“就是他咯。” 原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强忍着:“我听到松野小姐讲你跟幸村部长结婚了?” “嗯,结了。”梨纱点头,耳根悄悄泛红,“咋子了嘛,你有意见?” “没得意见,没得意见。”原野连忙摆手,嘴角却比AK还难压下,越扬越高,“就是觉得姐姐你厉害哦。上辈子忙得没空谈恋爱,这辈子直接一步到位,还搞了个大的。” “啥子叫搞了个大的!”梨纱作势要捶他,“我们那是正经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结婚的!你娃儿脑壳里头一天到晚想的啥子哦?” “是是是,正经结婚。”原野笑着躲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君岛啷个办?你不是讲他追松野小姐追得好凶哦。” 梨纱叹了口气,望天:“我哪里晓得啷个办嘛,那是松野梨纱的桃花债,关我梨纱啥子事噻!倒是你,等我走咯,你就是她娘家人,要多照顾她点哈。” 原野看着她那副“交代后事”的认真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她常对他做的那样。 “姐姐还是姐姐,”他轻声说,语气温柔下来,“就算换了个壳子,里头装的芯还是一模一样。” 梨纱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少来这套,肉麻兮兮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家亮着暖光的甜品店。 原野指着橱窗说:“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得布丁?就当补你当年偷吃我的那个。” “要。”梨纱点头,扳起手指算,“我要买两个。一个还你,一个当利息。” “你咋个这么会算账哦。”原野看她那认真模样,又笑起来。 “笑啥子笑!”梨纱伸手去扯他胳膊,“你再笑,布丁就没得你的份了哈!” “哎哟,恼羞成怒了嗦。”原野任由她拽着,眼里漾着暖洋洋的光,“好好好,我不笑了嘛。走嘛,再扯下去,布丁怕是要卖完咯。” 梨纱这才松了手,别过脸“哼”了一声。 晚风拂过涩谷的街,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原野看着她赌气的侧脸,忽然轻声说: “不过姐姐,看到你过得很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梨纱怔了怔,转过头看他。 “不管你嫁给哪个,跟哪个好,”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而认真,“只要你过得好,开开心心的,我就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梨纱鼻子一酸,嘴上却还硬气:“那当然噻!我肯定要过得好,不然不是白活第二盘了嗦?” “是是是。”原野笑着点头,提起纸袋往前走,“那搞快点儿嘛,布丁等不起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浓的夜色里。 —— 梨纱回到公寓时,松野梨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剪视频。一个密封袋被轻轻丢到她腿上。 “这啥?”松野梨纱拎起袋子,透过包装看到里面色泽红亮的“不明物体”。 隐约是某种小动物的头颅,裹着厚厚的辣椒与香料。 “兔头,麻辣口味。”梨纱换着鞋,“我弟特意从成都背来的。我那份在酒店就啃完了,这份是‘给另一个姐姐的见面礼’。” 松野梨纱把袋子举到眼前,左瞅瞅右看看,“这东西要怎么吃?” “就,撕开啃啊。”梨纱在她身边坐下,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撕开包装。 浓郁的麻辣鲜香瞬间涌出。 她熟练地掰开兔头的天灵盖,指尖轻轻一勾,扯出里面细嫩的舌肉,递到松野梨纱嘴边:“来,张口。” 松野梨纱犹豫了一秒,还是凑过去咬住了那块肉。 老实说,看到梨纱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又略带“残忍”的操作,要不是香气实在太诱人,她是绝对不会下口的。 麻辣味在舌尖炸开,随后是细腻的肉质,还有令人上瘾的复合香料层次。 松野梨纱眼睛微微睁大,咽下去后舔了舔嘴唇:“好吃诶。” 梨纱忍不住笑。 就是说嘛,兔兔那么可爱,没有人会忍住不吃兔兔的。 两个兔头下肚,松野梨纱意犹未尽:“还有吗?” “最后一个了,大小姐。”梨纱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听,掰着一块颊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肩并肩坐在地毯上,分享着这份漂洋过海的“恐怖美食”。 “还剩下三天,你打算怎么办?”松野梨纱忽然问。 梨纱把兔脑花抵到她唇边,看着她下意识张嘴咬住,才轻声说:“准备花两天陪原野在附近转转。最后一天嘛”她顿了顿,眼尾勾人上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松野梨纱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眼看向梨纱,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下。 “大可不必。你和我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好好和原野告个别吧,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 梨纱摘手套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 梨纱借用松野梨纱的身份和车子,陪着弟弟完成了四大名校的巡礼打卡。 他们去了秋叶原,逛了晴空塔,沿着镰仓的海岸线慢慢散步,最后一站是立海大附属高中。 梨纱指给原野看自己曾经上学的地方,还有寄住过的切原家,将她上学时发生过的趣事——虽然在另一个世界。 最后一天,三人在宝格丽餐厅吃了顿散伙饭。梨纱反复嘱咐原野,要好好照顾松野梨纱,说他们俩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饭后,他们一起来到那个十字路口。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纱酱,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哦。”梨纱轻声开口,“谢谢你,让我了无遗憾。” 行人来往的路口,空气安静了片刻。 松野梨纱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梨纱回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味,“但无论我在哪个世界,都会记得在这里有个‘我’,活得特别精彩,是我最好的家人和朋友。” “嗯,”松野梨纱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就像《穿越者和永生者》的结局那样,梨子,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永远欢迎你。” “我也是哦,纱酱。”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梨纱深深看了松野梨纱和弟弟一眼。 原野朝她挥手,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要幸福哦,姐姐。帮我向A世界的姐夫带个好。” 松野梨纱站在他身旁,轻声说:“回去好好道歉,可别再吵架了。” 梨纱也笑起来,朝他们眨了眨眼:“你也对君岛前辈好一点!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们” —— 十字路口,晚樱正盛。 花瓣在春风里打着旋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踏切的栏杆缓缓抬起,梨纱随着人流穿过马路。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日期:4月18日,17:48。 这个世界的时间,果然一分一秒都没有往前流动。 转过街角,那家小小的花店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柔和地晕染在玻璃上。 那片光晕里,站着她思念多日的身影。 幸村精市正微微倾身,听店主介绍着什么。浅蓝色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侧脸眉眼温柔。 他摇了摇头,似乎拒绝了店主的提议。最后,店主从桶里取出一束白色的小花,用牛皮纸简单地包裹着。 幸村接过花束,付了钱。 转身走出店门时,与站在几步外的梨纱四目相对。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眼底先是掠过惊讶,随即漾开温柔,像春水化开薄冰。 “梨纱。”他抱着那束白茉莉,向她走来。 梨纱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飘落的樱花,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茉莉的清甜,温柔地将她包裹。 “对不起,阿市。”她声音有些哑,“我不该说出那些话。” “不需要道歉。”幸村轻轻摇头,将花束小心地放进她怀里,“只要是梨纱,我就会永远在这里。” 梨纱心头酸软,眼眶发热。 洁白的花朵,在她怀中绽放。 她仰脸,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头。 花瓣从他们之间簌簌落下。 “我回来了。”她说。 “好想你啊,阿市。” 幸村怔了一瞬。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嗯。”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间。 “欢迎回家,梨纱。” —— 踏切的警示音在远处响起又落下。 樱花打着旋,飘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的肩上,发上,落在街道。 “阿市。” “嗯?” “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个宇宙之外,还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个不同的‘你’和‘我’。” “也许吧。”他温柔地答,“但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一定、必须要和梨纱在一起。” 梨纱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那可未必哦。说不定在某个世界里,你会和一个漂亮乖巧、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在一起呢。” 幸村轻轻笑了。 “那个人,就不是我了。” 说完,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是这辈子、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我都要和梨纱在一起。” 梨纱的心跳,重重一震。 掌心相贴,指尖相扣,贴得更近。 “我也是哦,阿市。” 无论去往哪个世界,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 我都永远爱你。 第140章 2026情人节篇·A 梨纱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幸村的枕头,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明明退役了,生物钟还是像职业选手时期一样准时。 走出卧室,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幸村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手里拿着什么。 “醒了?”他回过头,紫眸里含着笑意,“情人节快乐。” 梨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近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本旧相册。 那是他们结婚时整理的,塞满了从认识到现在的照片。 “怎么翻这个?”她好奇地凑过去。 “等你醒的时候无聊。”幸村将相册放在吧台上,指尖落在一张照片上,“看,这张。” 梨纱低头看去,是一张樱吹雪下的合照。她穿着高中校服,他穿着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运动外套,两人并肩站在神奈川的某条小路上,表情都有些青涩拘谨。 “那时候你还不肯牵我的手。”幸村语气里带着揶揄。 “那时候你还没表白。”梨纱反驳,“谁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会每天绕路陪你回家?” “那叫顺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翻过几页,是他们恋爱初期的照片。 聚少离多的那些年,每一次见面都会拍一张合照,有时候在机场,有时候在比赛场馆,有时候只是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梨纱的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她第一次去西班牙看他比赛。 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捧着他刚赢的奖杯;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而不是奖杯上。 “这张……”梨纱轻声说,“我当时没注意到,你在看我。” “因为奖杯每年都能拿,”幸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但你来看我,一年不一定有一次。” 梨纱心脏酸软,偏过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盛满了温柔的光。 “对不起,”她说,“以前……让你等了那么多次。”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眉目舒展。 “傻瓜,是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等到了,就值得。”梨纱笑着说。 她垫脚去亲他,还没亲到,门铃响了。 幸村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束花,白玫瑰和茉莉。 梨纱眨眨眼睛,看着那束花:“你竟然还定了花?” “那天路过花店,老板说这叫‘初吻’。”幸村把花递给她,“我觉得名字挺好听的。” 梨纱接过花,嘴角忍不住上扬:“所以你就买了?” “嗯。”他认真点头,“毕竟初吻给你了,看到同款就想买。”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种话!”梨纱把脸埋进花里,耳根悄悄红了。 幸村哑笑,伸手揉她的头发。 —— 早餐后,两人窝在沙发上消食。 梨纱随手翻着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翻出相册,递给幸村。 那是她在平行世界时,和“纱酱”一起拍的变装视频。 幸村看着屏幕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眼里闪过惊讶:“这是……” “另一个世界的我。”梨纱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连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活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幸村认真看完视频,笑着把手机还给她:“你们俩的气质,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起来……”幸村斟酌着措辞,“更自由,像风一样。而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想要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梨纱愣了一下,而后整个人红透了。 “你、你今天怎么回事!”她推他,“嘴这么甜,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了糖!” “没有。”幸村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能遇到你,大概是平行世界里所有‘我’加起来,最幸运的一件事。” 梨纱捂住脸,从指缝里瞪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其他世界的自己夺舍了?” 幸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仅限今天,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梨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肉麻死了。” 但她搂着他腰的手,默默收得更紧了。 —— 晚餐后,幸村牵着梨纱的手,来到天台。 “还有一个环节。”他神秘兮兮地说。 梨纱原本以为只是日常看星星,结果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天台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厚实的地毯,搭着一个卡通的帐篷,几盏暖黄色的纸灯笼散落四周,串灯挂在栏杆上,中间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是一瓶红酒、两只杯子,还有一束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惊喜地回头。 “你下午说要去工作室拿东西的时候。”幸村笑着牵她坐下,“其实我跟着你去了,确认你进了工作室,就火速跑回来布置。” 梨纱哭笑不得:“所以你一下午都在忙这个?” “嗯。”他点头,“毕竟情人节一年只有一次,总不能让你失望。” 两人并肩坐在露营椅上,裹着一条大围巾。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靠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冷。 梨纱喝了一小口红酒:“对了,你送我什么情人节礼物呀?” 幸村眨眨眼:“不是已经送了吗?” “什么时候?” “今天一整天啊。”他一本正经,“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梨纱:“……” “你又来这套!”她伸手戳他的脸,“去年情人节你也是这么说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幸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而且,你好像挺喜欢的。” 梨纱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脸红心跳,只好认命地靠在他肩上。 “阿市。”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幸村侧过头看她,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 “我也是。” 梨纱忽然想起平行世界里,纱酱说过的那句话: “他选择退役,也许就是想和你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吧。” 她轻轻转过头,看着幸村线条好看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幸村微微一怔,含笑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梨纱靠回他肩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想亲你。” 幸村低低笑起来,收紧环着她的手臂。 “那以后多亲亲。” “嗯。” 又过了一会儿。 “阿市,”梨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些。 “嗯?” “纱酱,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她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既然早就财富自由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上来。”梨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火,“但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通宵剪片、忘记吃饭、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那一刻我忽然在想,你是不是也这样看过我?” 幸村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吧。”他的声音很轻,“你进入状态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忘记身边还有个人在等你。” 梨纱静静听着,愧疚涌上心头。 “但你每次完成作品后,眼睛会发光。”幸村转过头看她,唇边是温柔的笑意,“那种光,我舍不得让它熄灭。” 愧疚化作感动,还有心动。 “傻瓜,”她带着鼻音笑骂,“我发光你就一直看着,那你自己呢?” “我在看你啊。” 幸村答得理所当然,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 回到卧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梨纱洗漱完出来,看见幸村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走过去。 “情人节礼物。”幸村站起来,将盒子递给她,“之前说的‘把自己送给你’是开玩笑的,这个才是真的。” 梨纱接过盒子,打开。 一条珍珠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光泽温润柔和。 “这是……澳白?”她轻声问。 “嗯。”幸村绕到她身后,轻轻将项链取出,“我挑了很久。珍珠不像宝石,需要切割打磨,本身就是最美的样子。” “我觉得,和你很像。” 他为她戴上项链。 冰凉的珍珠贴上锁骨的那一瞬,梨纱心尖儿颤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珍珠在颈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衬得人温婉贵气。 “喜欢吗?”幸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喜欢。”梨纱握住他的手,回头去看他,“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幸村打开,是一条黄金古巴链,链条比常见的男士手链要特别,每一节都打磨的圆润饱满。 鲁班扣线条简洁,低调而精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幸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梨纱。” “嗯?” “帮我戴上。” 梨纱接过手链,仔细地别在他的手腕间。 刚戴好,就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谢谢老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梨纱笑了,伸手回抱住他。 “那我们一起说。”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幸村低低笑起来,收紧手臂。 “情人节快乐,梨纱。” “情人节快乐。”梨纱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 ——情人节篇完—— 【彩蛋】 第二天早上。 梨纱醒来时,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 发件人显示:世另我 「昨天的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梨纱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从平行世界回来后,她和纱酱就莫名其妙地能互发消息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深究。 她想了想,回复: 「挺好的。他给我做早餐、送我花和礼物、带我去天台看星星、还说了一堆肉麻的话。你呢?」 很快,消息回过来。 梨纱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也挺开心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还行吧。」 梨纱笑着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丈夫。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幸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醒来这么热情?” “没什么。”梨纱笑,“就是想告诉你——” “嗯?” “情人节快乐。” 幸村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傻宝,情人节已经过了。” “那就……”梨纱想了想,“补一个快乐。” 幸村哑声笑起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补一个。” 140-150 第141章 2026情人节篇·B 【B世界】当工作狂遇上粘人精·情人节特供版 —— 松野梨纱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07:13 对于一个昨晚剪片到凌晨两点的人来说,这个时间被吵醒,等同于谋杀。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朦胧间发现枕边没人。 “……” 她皱了皱眉,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君岛呢? 那个自从她默许他登堂入室之后,每天早上都要赖床赖到她忍无可忍把他踹下床的男人,居然不见了? 正疑惑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君岛端着托盘走进来,身上穿着她的粉色围裙,脸上带着一种“快来夸我”的表情。 “情人节快乐。”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我做了早餐。” 松野梨纱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托盘。 两片烤焦的吐司,一盘形状可疑的炒蛋,还有一杯看起来勉强正常的牛奶。 她沉默了三秒。 “……你几点起的?” “六点。”君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我查了教程,做了好几次,这是最成功的一次。” 松野梨纱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出差回来,今天六点就爬起来给她做早餐? “你是傻子吗?”她忍不住说,“累成这样还做什么早餐?”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君岛理直气壮,“而且你平时总是不吃早餐,这样对胃不好,即便只是今天,我也想让你好好吃一顿。” 松野梨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蓦地软了一下。 她拿起那片焦黄的吐司,咬了一口。 “怎么样?”君岛期待地看着她。 “难吃。”她面无表情地说。 君岛的表情垮了下来,还有点委屈巴巴。 “但是,”她又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我吃完了。” 君岛愣了愣,随即脸上愁云散去,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别,毒杀一次就够了。” —— 吃完早餐,松野梨纱原本想继续补觉,但君岛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睡。 “今天情人节,你不能睡过去。”他把她的拖鞋放到床边,“起来,我带你出去。” “去哪?” “约会。”他理直气壮,“你看我像那种会让女朋友情人节在家睡觉的男人吗?” 松野梨纱被他拽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换衣服,最后被他塞进车里。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 “郊区的一个农场。”君岛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你不是说想拍点田园风的素材吗?我提前踩过点了。” 松野梨纱愣住。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是两个月前,当时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他居然记得? “愣着干嘛,下车啊。”君岛伸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农场,远处是连绵的山丘,近处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喜欢吗?”君岛问。 松野梨纱看着他,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里那一丝潜藏的紧张,忽然愉悦地笑了。 “君岛先生,”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今天,有点可爱。” 君岛的耳根悄悄红了。 “走吧,”他轻咳一声,牵着她往花田里走,“趁太阳好,给你多拍点照片。”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在花田里拍照、在山坡上散步、在农场的小店里喝热牛奶。 君岛全程负责拎包、拍照、递水,服务周到得像个专业助理。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山坡上看日落。 松野梨纱靠在君岛肩上,难得诚实地说:“今天很开心。” 君岛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瞳仁颤了颤,温柔的笑意浮上来。 “那明年再来。” “万一明年我忙呢?” “那就后年。”他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松野梨纱没有说话,只是勾着唇,闭上眼睛,把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肩膀。 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 两人在主题餐厅吃了饭,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松野梨纱刚进玄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布置成一片“星空”。 无数串暖黄色的小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像倒悬的星河。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旁边是一束白绿色马蹄莲。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惊讶地回头。 “今天下午,让助理来家里弄的。”君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就让别人进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动过屋里任何东西,你放心。” 松野梨纱看着那片“星河”,沉默了很久。 “君岛先生,”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今天到底准备了多少惊喜?” “也没多少。”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想把所有能想到的,都给你。” 那双平时总透着锐利与算计的眼睛,此时温柔得像是春天破冰的第一泓水,一眼就能望到底,全是她的倒影。 松野梨纱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微微偏过头:“……那你想要什么回礼?” 君岛看着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你。” “……什么?”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认真,“我想要你,但不是肉-体欢愉的要,而是身体相吸,灵魂共鸣。也不是短暂的朝朝暮暮,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一直,永远,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松野梨纱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褪去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真诚与温柔的眼睛。 情不自禁地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君岛微微一怔,随即收紧环着她的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 松野梨纱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君岛先生,你的情人节礼物,我收下了。” 君岛低哑地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满足与欢喜。 “那我呢?”他问。 “你?”她抬头看他,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你早就是我的了。” “身体还有灵魂,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 窗外,远处有烟花升起。 君岛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忽然觉得,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死皮赖脸地追着她不放。 “纱酱。” “嗯?” “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个情人节,都跟我一起过。” 松野梨纱笑了,难得没有反驳。 “行吧。” —— 夜深了。 松野梨纱窝在君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早上做的早餐,真的很难吃。” 君岛:“……” “但是,”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是我吃过最用心的。” 君岛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我以后继续努力。” “不用努力了。”她果断悬崖勒马。 又说:“你努力别的就行。” “别的什么?” “……自己想。” 君岛笑了,收紧抱着她的手臂。 ——情人节篇·完—— 【彩蛋】 松野梨纱醒来时,看到了手机里的回信。 发件人显示:世另我 她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昨天深更半夜,她心血来潮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昨天的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梨子(A世界的自己)离开后,她依然能和她能互发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深究。 她看着梨子的回复,尤其是最后的“你呢?”两个字。 她想了想,回复: 「他给我做早餐(烤焦版)、带我去农场拍照、把客厅布置成星空、还说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啧,这人真的粘人。」 发送后,松野梨纱想对方看到这条消息,一定忍不住笑出声。 果不其然,梨子回她: 「你不也挺开心的。」 松野梨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转头看向床边。 君岛还在睡。 晨光落在他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浅浅的阴影。 松野梨纱收回视线,低头打字: 「……还行吧。」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往君岛怀里缩了缩。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眯着眼点开—— 「嘴硬。」 松野梨纱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在君岛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还在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没错,她就是嘴硬。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她的软,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第142章 2026新年篇 —— 001包饺子·一群人的兵荒马乱 二月十六日,农历除夕。 梨纱是被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十几条消息——全是纱酱发来的。 「原野先生说,今天他们那边过年。」 「[图片]杀年猪」 「[图片]大红灯笼高高挂」 「[图片]村头的外地女婿抱团取暖」 「[图片]男人们穿上围裙戴袖套」 「这是他发来的图片。」 「不愧是天府之国啊,这也太热闹了吧/星星眼.jpg」 「早知道,他上周邀请我去蓉城过年,我就不推辞了。」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沧桑点烟.jpg」 「梨子,你那边也过华人年吗?」 「会过得吧?东京也有华人街,去感受一下气氛/斜眼」 梨纱看着她激动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回复了一个:「以前没过过,今年嘛可以过」。 然后翻身准备继续睡觉。 手机还没放下,又在掌心震动起来。 「你们打算怎么过?」 「吃什么?」 「记得发照片!!」 「我要看看幸村君第一次过华人年的反应!!」 「人呢!!」 梨纱:“” 大早上的,这人这么精力充沛吗? 梨纱回复:「等着。」 这才发现,旁边的位置又是空的。 她愣了愣,撑起身子下床。 开门往外看,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还有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梨纱瞬间清醒,麻溜儿冲向厨房。 厨房里,幸村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专注地盯着平底锅。他穿着居家的米色毛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节腕骨,戴着她送的黄金古巴链。 锅里是几个形状可疑的饺子?! 有的破了皮,有的粘在一起,有的已经煎成了深褐色。 梨纱愣在厨房门口。 幸村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不自然:“醒了?” “你在干什么?” “包饺子。”他目光有些飘忽,“过年,不是要吃饺子吗?” 梨纱走近一看,料理台上还散落着面粉,一沓饺子皮,还有一盆诡异的肉馅。 “你几点起的?” “六、六点?” 这人回答问题用疑问语气。 “老实交代。” “五点。”他说,“网上说,年夜饭要准备很久。” 梨纱看着他那双修长好看、平时握笔翻书,握球拍的手,此刻沾满了面粉还有油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傻狍子,”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饺子不是这么煎的。” “那怎么煎?” “你先去洗手,”梨纱把他往水池边推,“我来救场。” 幸村听话地去洗手。洗完手擦干,就站在她身后,看她熟练地给饺子翻面、加水、盖锅盖。 “你怎么什么都会?”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上辈子没忘干净。”梨纱随口答,“小时候过年,都是我帮奶奶包饺子。”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 梨纱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不过我也很多年没做过了。” “那以后每年都做。”幸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又认真,“我陪你一起。” 梨纱笑了笑,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剩下的饺子,梨纱直接上蒸锅。 本来是想煮的,但她实在对幸村包的饺子没信心。万一露馅,多打击人家自尊心啊。 吃完一顿卖相一般但味道还不错的饺子宴后,梨纱本着不浪费的选择,把幸村买来的那些剩下的饺子皮,也全包了。 幸村在一旁依葫芦画瓢,最后的成品和她也不分伯仲。 几小时后,两人看着餐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几百个饺子大军,彼此陷入沉默。 “要不然”梨纱提议的话刚说一半,幸村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点头如捣蒜。 与此同时,当年网球部众正选收到一条消息: 「来吃饺子。可打包,自己带盒。——幸村」 「[图片]饺子大军」 五分钟后,群里炸了。 柳莲二:我掐指一算,这个时间发饺子,有情况。 切原赤也:!!!部长亲自发的?部长会包饺子??? 柳莲二:今天是华人街的新年,那边正在包饺子。没想到你们俩还过洋节。 柳莲二:幸村下厨的概率是3.7%,但如果是和某人一起,概率上升到 真田弦一郎:柳。别说了。 柳莲二:/闭嘴。 丸井文太:我就一个问题,好吃吗?(嚼泡泡糖.gif) 仁王雅治:噗哩,文太你先去试毒。 柳莲二:幸村下厨的成品,首次尝试的失败率为68%,但考虑到有另一位参与者,口感合格率提升至89%。 幸村精市:柳,你话太多了。(微笑.jpg) 柳莲二:我马上去拿盒。并为大家准备蘸料。 梨纱:@数据至上不用准备蘸料,我调好了。 梨纱:来晚了可能只有饺子汤了。 梨纱:还有不要抱有太高期待。毕竟某人的成品,卖相全靠我的滤镜。 群里安静了三秒。 丸井文太:我闻到了什么?这是饺子的香味吗?不是。 仁王雅治:是恋爱的酸臭味(噗哩) 柳莲二:以上对话中,梨纱发言后,幸村撤回了一条消息。撤回前的内容是“她调的,好吃”。 真田弦一郎:你们够了。我去拿盒。 切原赤也:等等真田副部长你怎么这么积极凑热闹!!! 柳莲二:弦一郎,你变了。以前这种事你都是最后一个到。 真田弦一郎: 梨纱:真田,给你留荠菜馅的。 群里彻底安静了。 梨纱放下手机,抬头对上幸村含笑的眼睛。 “荠菜馅?”他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隐藏选项?” 梨纱奸笑:“还有芥末味、香菜味、藕丁粉丝和火鸡面味。” 幸村:“你是把冰箱里能有的都包进去了吧?” 梨纱笑而不答。 幸村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论做饭的随心所欲和主观能动性,大概没人能比得过他家这位。 —— 002春联·两个人的字迹 等待大家过来的空闲,梨纱从柜子里翻出一沓红纸。 “接下来,”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写春联!” 幸村看着那沓红纸,眼里带着好奇:“写什么?” “一般都是写吉祥话,”梨纱想了想,“比如‘平安喜乐’、‘万事如意’之类的。” 她拿出毛笔和墨汁,先试着写了一个“福”字。她的字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端正,带着一点她自己的风格。 幸村在旁边认真看着,托着下巴说:“我也想写。” 梨纱把笔递给他。 他接过笔,手腕微沉,落笔—— 「平安」 两个字,一笔一划,清隽有力。梨纱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他的书法原本就好,立海大时期就是公认的“字如其人”。 “好看。”她真心夸道。 幸村笑了,又在另一张红纸上写下「如意」。 两人把写好的字晾在一边,梨纱又拿出一副对联纸。 “这个要写两句对仗的。”她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写什么好呢” 幸村凑过来看,提议说:“我来想上联,你想下联?” 梨纱意外地看着他:“你对华国文化感兴趣?” “对你感兴趣。”他笑着答,“顺便对你带来的文化也感兴趣。” 梨纱被这句话甜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最后,幸村的上联是:「春风入户迎新岁」 梨纱想了半天,对出下联:「明月照人归故乡」 写完后,两人看着这副对联,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归故乡”幸村轻声重复。 梨纱笑了笑,有些轻描淡写地说:“以前过年的时候,不管天高路远,总是要回家的。”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试着搜索邻国春运回家过年的视频。 时空和次元不一样,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没想到的是,跳转出来的第一条就是。 梨纱点开,发现还是时代变迁版本,二十年前的摩托车大军,后座绑着山一样的行李;后来的私家车,全堵在高速上,车灯汇成一条红色的河。 “喏,你看。”她把手机递过去。 幸村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沉默不语。像是第一次对“归故乡”有了实质化的理解。 “那时候只觉得回一趟家真是折腾,”梨纱收起手机,语气里带了些怀念,“但现在想想,有家可回,其实挺好的。” 幸村伸手揽住她的肩,抱的很紧。 “你也有家可回,”他的声音轻轻的,“这里就是你的家。” 梨纱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副刚写好的对联,眼眶有些发热。 “嗯,我知道。”她轻声应。 —— 003新来客·蹭福气的狐狸 两人把对联贴在家门口,刚关上门没多久,门铃忽然响了。 梨纱打开门,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狭长眼眸。 仁王雅治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看到门上的春联,愣了愣。 “这是什么?”他指着红纸黑字。 “春联。”梨纱解释,“华国的传统,过年贴的。” 仁王凑近看了看,指着倒着贴的“福”字说:“这个字我认识,福气?” “嗯,倒着贴的意思是‘福到了’。” 仁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今年也要多蹭点福气。” 说完就往门里钻。 走进玄关,仁王对着屋里的幸村挥手:“部长,新年快乐!我来蹭饭了!” 幸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你倒是最积极的。” “送年货嘛,当然得第一个。”仁王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北海道带回来的,据说是什么限定甜品。” 他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然后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左右打量了一番:“顺便看看你们过年怎么过。” 梨纱关上门走回来,看着他那副“我是来蹭饭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知道华人过年要吃什么吗?” “不知道。”仁王答得干脆,“但我知道你家做的肯定好吃。” 幸村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梨纱叹了口气,“看在甜品的份上,一起吃年夜饭。” 仁王眼睛一亮:“年夜饭?” “就是团圆饭,”梨纱解释,“只有家人才能在一起吃的正餐哦~” “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噗哩~”仁王满意地靠在沙发上,忽然又想起什么,指着门上的春联说,“那个‘福’字,真的能蹭到福气?” “理论上贴在家门口的,是给这家人招福的。” 仁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现在也是这家的客人了,四舍五入也算蹭到了吧?” 幸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梨纱看看幸村,又看看仁王,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行吧,算你蹭到了。” —— 下一章订阅率77%,下下一章88%解锁。订阅率字数只算到122章,不包括番外哦~ 福利番外是赠予喜欢本书的正版读者的福利,不是交易品,所以作者就随心所欲设置解锁条件啦。各自看得开心就好,不要贴图传播喔(˙▽˙) 祝大家新年快乐[比心] 第143章 2026新年篇 —— 004团圆饭·吵吵闹闹“一家人”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梨纱正在厨房里备菜。 这回是切原赤也,身后跟着柳莲二。 “梨纱姐新年快乐!”切原元气十足地喊完,伸长脖子往屋里张望,“仁王前辈是不是已经到了?我看到他发的消息了!” “消息?”梨纱挑眉。 切原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仁王的line动态: 「成功潜入部长家蹭年夜饭。」 「附图:茶几上的北海道限定甜品。」 梨纱扶额。 柳莲二不紧不慢地补充:“仁王发这条动态后,群内阅读量在三分钟内达到100%。预计接下来” 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真田弦一郎,手里拎着一盒高级和牛。 “路过。”他面无表情地说,“顺便买的。” 梨纱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看破不说破。 真田的耳根微微发红,拎着和牛径直往里走,路过客厅时对着幸村点了点头,然后端正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仁王朝他挥挥手:“真田,这里不是网球部训练场,放松点。” 真田瞪他一眼,坐姿纹丝不动。 切原凑到梨纱身边,小声说:“真田副部长出门前肯定纠结了很久,他平时这个点应该在警署出勤的。” 梨纱失笑。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门铃断断续续响了四五次。 丸井文太和太太千夏拎着自己做的蛋糕来了,说是“不能白吃,得带点手艺”。 柳生比吕士西装革履地出现,说是“刚好在附近”,但手里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怎么看都不像“刚好”能买到的。 最后到的是胡狼桑原,右手托着两大盒草莓,一脸憨厚地笑:“超市打折,顺手带的。” 左手手里还拎着一堆饮料,有酒有茶,考虑得比谁都周全。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梨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地毯上、甚至飘窗上坐着的这些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村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 梨纱看着那群人。 真田端端正正坐着喝茶,切原凑在茶几边偷吃仁王的限定甜品,丸井和仁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柳生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开红酒醒酒,桑原在帮忙摆碗筷,柳莲二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这热闹的气氛,好像真有过年的感觉了。” 晚饭分了两拨。 前半场是正正经经的年夜饭。 梨纱主厨,幸村打下手,做了一桌子华夏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虾、白切鸡,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网球部的众人围着餐桌坐成一圈,筷子伸得此起彼伏。 “这个红烧肉太好吃了!”切原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丸井一边嚼一边点头:“比五星级大厨做的还好吃” 真田端坐着夹菜,动作严谨刻板,但下筷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柳莲二半眯着眼:“根据数据统计,这一桌菜的热量总和约为” “柳,”幸村微笑着看他,“吃饭的时候不算数据,是咱们部的规矩吧?” 柳莲二顿了顿,默默闭嘴。 仁王在旁边偷笑,被柳莲二看了一眼。 后半场,梨纱把客厅的茶几收拾出来,架上了电烤盘。 “不是说吃过年夜饭了吗?”切原摸着肚子,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烤盘上的牛舌。 “年夜饭吃的是菜,”梨纱翻着肉,“烤肉是守岁的娱乐活动。” “守岁?”柳生问。 “就是熬到半夜十二点,送走过去的一年,迎接新的一年。” 仁王眼睛一亮:“那不就是要熬夜?我擅长。” 丸井在旁边拆台:“你哪天不熬夜?” “闭嘴,文太。” 肉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真田带来的高级和牛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小小的火苗。 梨纱烤肉,幸村在一旁给众人倒酒。 柳生带来的红酒,胡狼买的清酒,还有梨纱泡的梅子酒。 切原偷偷往真田的杯子里倒酒,被真田一把按住。 “真田副部长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动作太明显了。” 众人哄笑起来。 仁王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窗外的夜色。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屋里暖融融的,全是烤肉的味道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部长,”他突然开口,“你们每年都这么过年吗?” 幸村正往梨纱碗里夹一块烤好的牛舌,闻言顿了顿,抬头看他。 “以前不是。”他笑了笑,转头看了梨纱一眼,“今年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梨纱正和丸井争论哪种蘸料更好吃,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他收回目光,轻轻“噗哩”了一声,嘴角弯起来。 “那以后,我们还要来蹭很多次。”切原赤也兴奋地表示。 幸村弯唇:“好啊,随时欢迎。” —— 005压岁钱·藏在红包里的心意 吃完烤肉,梨纱神秘兮兮地拿出几个红包。 “压岁钱,”她递给幸村一个,又递给网球部众人各一个,“在华国,长辈给晚辈发压岁钱,保佑平安。” 仁王接过红包,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的长辈?” “不想收还我。” “收收收。”仁王飞快地把红包塞进口袋,动作快到出残影。 其他人在一旁嗤笑。 幸村笑着打开自己的红包,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纸条: 「凭此券可兑换一个愿望(限本人使用)」 他挑眉:“什么愿望都可以?” 梨纱警觉:“你先说是什么愿望。” “还没想好,”他把纸条折好,放进红包,“先存着。” 仁王在旁边看着,也打开自己的红包。 里面是一张万元日币。 他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我的和他的不一样?” “因为他是家属,”梨纱理直气壮,“你是来蹭福气的。” 仁王看向幸村,眼神里写满了“你管管她”。 幸村笑着摊手:“我听她的。” 仁王无语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把那张万元纸币仔细收好。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说完,他又窜到切原旁边,唆使他打开。 切原赤也一头雾水,拆开红包,里面是两张万元日币。 仁王不信邪,又去看了其他人的红包。除了切原,大家都和他一样,是一张万元日币 梨纱同志,你这偏爱真的很明显啊! 最后,幸村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梨纱。 “我也准备了。” 梨纱愣了愣,接过打开—— 里面是两张机票。 东京→蓉城。 她怔住了。 “你上次说,想去蓉城看看,想吃麻辣兔头,还有红油火锅。”幸村的声音轻轻的,“正好新年假期,我陪你一起。” 梨纱看着那两张机票,愣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着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幸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纱酱告诉我的。” “你们俩不是能互发消息吗?有一天,她打语音电话来,你让我替你接的。她偷偷问我,知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我说不知道,她就” 他没说完,因为梨纱已经踮起脚,吻住了他。 仁王和丸井路过,在旁边轻咳一声:“我们还在这儿呢。” 两人分开,梨纱脸微微泛红,幸村笑着揽着她,看向仁王:“你们可以假装不在。” 仁王翻了个白眼:“行,我们是空气。” 两人勾肩搭背,往客厅走。 第144章 2026新年篇 —— 006守岁·辞旧迎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笑声一直没断过。 电视墙上播放着春晚回放视频。 本来是想看直播的,但是没字幕,这群人不一定能看得明白。反正也就是当背景音,感受个气氛,回放一样热闹。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梨纱起身去厨房煮饺子。 众人看着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面面相觑。 “还吃得下吗?”切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纠结。 “吃得下。”梨纱把饺子往桌上一放,“这是跨年的饺子,必须吃。” 幸村在旁边补充:“据说吃到包了硬币的饺子,新的一年会有好运。”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伸出了筷子。 切原第一个咬到硬币,捂着嘴嗷嗷叫,然后举着硬币满屋子炫耀。 丸井羡慕得不行,埋头继续往嘴里塞。 仁王慢悠悠地吃着,忽然一顿,从嘴里拿出一枚硬币,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看来今年的福气,确实蹭到了。” 真田端坐着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梨纱靠在幸村身边,看着这群人闹成一团,忽然被幸村握住手。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梨纱侧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睛,也笑了。 “新年快乐。” 吃完好运饺子后,网球部众人很识趣地告辞了。 “我们可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仁王勾着切原的脖子,后者拎着梨纱塞给他的饺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福’字——” “嗯?” “明年我再来蹭。” 梨纱忍不住笑了:“行,欢迎。” “我们也要来。”众人异口同声。 “行行行。”梨纱摆手,“都来都来。” 众人走后,家里又恢复了两个人的安静。 梨纱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正在唱难忘今宵。幸村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阿市。” “嗯?” “其实真正的守岁,”梨纱靠在他肩上,“要守通宵,迎接新年的第一个日出。” 幸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那守完岁,我们去看日出?” 梨纱愣了愣:“现在?” “不是现在,”他笑,“是日出前。看完日出回来补觉。” 梨纱想了想,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好。” 快到十二点时,梨纱收到一条消息。 世另我:「过年了吧?发照片!!」 梨纱笑着把拍的几张照片发过去:两人一起包饺子、两个人的春联、网球部众人齐聚、还有红包和那两张机票。 很快,纱酱回: 「啧,秀恩爱。」 「[视频]15秒」 「有人托我转给你的拜年视频。」 有人。 梨纱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点开视频。 画面先是晃了晃,然后一张青年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是原野。 背景是陌生的院子,阳光很好,葡萄架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串红辣椒。有个女人的身影在后头晃了一下,大概是原野在那个世界的母亲,好像在晾什么东西。 原野对着镜头笑了笑,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梨纱姐,过年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这是自那以后第一次给你拜年。我这边一切都好,有人陪着,马上要吃年夜饭了。就是偶尔会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 “我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卖相还是不尽人意,煮的时候破了好几个。梨纱姐包的饺子好像就从来不会露馅儿” “替我向姐夫问好。” “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视频结束。 梨纱盯着定格的画面,没动。 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再暗,再按亮。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覆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 梨纱偏过头,对上幸村安静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梨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点紧。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 “有人给我拜年。” 幸村没问是谁。他只是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说什么了?” 梨纱想了想。 “说你得对我好一点,不然有人就要对你脱粉了。” 幸村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 “那我得好好表现了。” 梨纱被他逗笑了,眼眶里那点热意还没来得及涌上来,就散成了笑意。 她低下头,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替我告诉原野,我在这边也挺好的。」 世另我:「/OK」 世另我:「对了,跟你说一声。明年约好了去华夏国和原野先生一起去过年,你不要太羡慕哦~→_→ 世另我:「到时候你和幸村君也得给我发红包。」 世另我:「毕竟我是你的‘世另我’,四舍五入也是你的钱也是我的钱。」 梨纱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手机递给幸村看。 幸村看完,也笑了:“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梨纱抢回手机,“她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幸村宠溺地揉她脑袋,顺毛道:“好好好,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行,到时候给你发。」梨纱回复。 对方秒回:「这还差不多。替我给幸村君拜个年~」 梨纱转头看幸村:“纱酱让我替她给你拜年。” 幸村笑着点点头:“那我也给她拜个年——祝她早日被君岛前辈拿下。” 梨纱笑得不行,把这句原封不动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告诉他,做梦。」 梨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靠在幸村肩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零点时。 幸村低头看她:“新年快乐,梨纱。” 梨纱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新年快乐,阿市。” 她轻声说,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本来是想蜻蜓点水,但幸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最后顺水推舟,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两人大战三百个回合,终于彼此餍足时,时针已经转了好几圈。 黎明将至,两人裹上厚厚的衣服,叫车去了海边。 黎明前的沙滩空无一人,只有海浪一声一声地拍打着礁石。梨纱和幸村并肩站着,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还有半小时呢。”梨纱说。 “那就等着。”幸村从身后将她拥进怀里,“美好的事物,总是需要耐心等待。”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还有初春夜里的清冷。但梨纱不觉得冷,因为身后那个人,把她圈得紧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然后,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跃出,将整片海域染成了金红色。 梨纱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太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前世妈妈说过的话:新年的第一个日出,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睁开眼时,幸村正低头看着她。 “许愿了?” “嗯。” “许的什么?” 梨纱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说出来就不灵了。” 幸村也笑了,把她圈得更紧。 “那我猜——和我有关。” 梨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靠在他怀里,望着那片被阳光染透的海。 新的一年,她不再是那个独自怀念过去的异乡人。 因为有他在身边的地方,就是家乡。 —— 【农历新年篇·完】 第145章 2026新年彩蛋 大年初一的早晨,梨纱醒来时,发现手机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世另我:「新年快乐。」 她揉着眼睛回复:「新年快乐~」 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睡,那边又弹出一条。 世另我:「悄悄告诉你,昨天我给某人发消息说想过华人年,结果那人不到一小时就跑过来了。饺子皮、馅料、汤圆,还有对联、灯笼、墨宝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梨纱盯着屏幕,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某人? 她飞快打字:「君岛?」 世另我:「不然呢?总不能是仁王吧。」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 世另我:「不过仁王后面还真来了。」 梨纱愣了愣,打字问:「他去你家了?」 世另我:「嗯,说是来蹭福气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福’字这回事。」 梨纱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昨天仁王在门口问“这个字能蹭到福气吗”的样子。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打字: 「该不会,是我这个世界的仁王昨天从我这儿蹭完,又去你那儿蹭了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世另我:「有这可能。」 梨纱也跟着沉默。 然后,两人同时给对方发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世另我:「算了,大过年的,让他蹭吧。」 「然后呢然后呢?展开说说。」梨纱又打字问。 世另我:「然后他蹭完晚饭,就走了啊。」 梨纱:「我不是说仁王。」 世另我:「君岛啊然后他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世另我:「说要陪我守岁。」 世另我:「我说华人年要守岁到凌晨,他说:『那我陪你守。』」 世另我:「我说要写春联,他说他练过书法。」 世另我:「结果写得比我好看多了,气人。」 梨纱噗嗤一声笑出来。 「照片呢?我要看。」 对面发来几张图—— 第一张是铺满整个料理台的食材,饺子皮码得整整齐齐,馅料装在保鲜盒里,旁边还有一袋糯米粉和红豆沙,显然是准备做汤圆的。 第二张是已经贴好的春联。 红纸黑字,上联:「自由随风须尽兴」。 洒脱不羁,一看就是纱酱的风格。 下联:「爱你这件事例外」。 笔锋遒劲,分明是君岛的手笔。 梨纱看着这副对联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这俩人,连春联都要斗嘴。 不对,这两句话好像也和春联不沾边吧。 第三张是最后发的,照片里是纱酱家的茶几。 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饰品盒,里面陈列着一只黄金手镯和一条黄金手串。旁边还有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写着“压岁包”三个字。 梨纱引用了最后一张照片,打字问: 「这是君岛送给你的?」 世另我秒回:「是啊,说是本来准备的生日礼物,正好现在作为新年礼物提前用上了。」 梨纱想了想,回复: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镯子和手串我也有。幸村十年前送我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 世另我:「十年前的金价!!!」 世另我:「[天才儿童计算表情包:让我算算你赚了多少.jpg]」 世另我:「姐妹,你赚翻了呀!」 梨纱忍不住笑了。 梨纱:「不过,君岛怎么会想到送你黄金的?」 梨纱当年会收到幸村送她镯子和手串,是因为她曾和他说过,那是前世父母爱情的见证。 可纱酱不知道这些。 世另我:「好像是因为他有一次问我最喜欢什么,我说“钱”吧。」 梨纱:“” 梨纱:「姐妹,你真是钢铁直女。」 梨纱:「他那样问你,明显是想让你回答说就喜欢他呀。」 世另我:「/白眼」 世另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梨纱扶额。 「我很好奇,你给他压岁钱了吗?」 「/抠鼻」 世另我:「那当然。/得意」 世另我:「但他说我给他的红包里只有一百日元,他要别的补偿。」 梨纱盯着“别的补偿”四个字,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梨纱:「别的?是我想的哪个“别的”吗?/斜眼笑」 世另我:「没错,就是你想的哪个“别的”。」 世另我:「哎,我现在和散架的废人没什么区别。」 世另我:「后悔,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多给他点钱了。」 梨纱沉默,然后打字: 「我觉得不是钱的事。」 世另我:「啧,水像都这么重欲吗?」 梨纱:「不知道,另外两个我也没谈过。/摊手」 世另我:「/坏点子生成中」 世另我:「要不,我们一人去谈一个?」 梨纱:「?」 世另我:「就当是为了实验做贡献。/害羞〃〃」 世另我:「看看其他水象男人是不是也这样。」 梨纱无语,打字问:「所以说,君岛不会看你手机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梨纱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屏幕亮了。 是语音电话。 梨纱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纱酱急促、压抑的声音: “梨子,刚刚刚那些话是开玩笑的,你你别当真嗯哼——” 电话被挂断了。 梨纱握着手机,瞳孔地震。 刚刚那声暧昧的“嗯哼”是什么鬼? 该不会—— 她被君岛逮到了,一边被一边被逼迫给她打的这个电话? 脑子里缓缓浮现一个满是雪花点的画面。 梨纱:“” 梨纱:(╯°Д°)╯︵┻━┻ 我也终究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吗??? “呜呜呜~阿市。”梨纱把还在沉睡的男人摇醒。 幸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着老婆一脸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他满眼疼惜,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有人把我当小日子整!”梨纱鼓着脸,委屈告状。 幸村笑了,将人揽进怀里安慰:“没事没事啊,你本来就是小日子。” “” “哇呜——!!”梨纱闹得更大声。 现在是真委屈了。 【彩蛋·完】 第146章 2026生日篇 轻柔的触感,温柔得像微风吹拂。 有人在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睑,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梨纱,生日快乐。” 撩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梨纱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咫尺温柔的紫眸。他身后,床头柜上亮着盏暖黄的小灯,光晕勾勒出昏暗不明的轮廓。 “天亮了?”她含糊地问。 “没有,刚过零点。”他笑着又亲了她一下,“我是第一个。” 梨纱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你一直没睡?”她看着他衣服整齐,发丝不乱,明显是熬到零点的样子。 “嗯。总不能让你生日的第一秒是一个人。” 梨纱心里一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 “奖励。” 幸村笑了,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生日礼物。” 梨纱接过,打开。 是一对珍珠耳环和一枚澳白戒指,全镶碎钻。和情人节送她的项链是一个系列。 “喜欢吗?”幸村温声问她。 “当然。”梨纱将戒指戴在中指,对着灯光端详,“都说男人结婚后就会很敷衍,阿市你怎么越来越浪漫了?” “可能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他笑着回答,“一年只有一次,得好好表现。”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目光从戒指移到幸村脸上:“情人节你也是这么说的,新年也是,还有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 她都要数不过来了。 “那可能……” 幸村沉吟片刻,语气认真:“和梨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特别的。” 梨纱耳根微热,刚要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 “所以每一天都值得好好表现。”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着凑上去吻他。 幸村温柔地回应,许久才放开。 “这个奖励,”他微微喘息,声音低哑,“比刚才那个好。” 梨纱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要不要再努力表现一下?” “求之不得。” 他突然倾身,将人推到在床上。 意乱情迷时,幸村的唇贴在她绯红的耳畔低语。 “嗯?”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幸村嗓音沙哑,呼吸比以往都重。 “妖精……” “……的我好爽。” 梨纱眸光微动,耳根更烫。 这人,又不当人了。 …… 一夜贪欢。 —— 二月十八日,梨纱有一档节目录制。 确认档期时她忘了自己生日这茬,现在起不来床,想请一天假。 生日嘛,谁不想窝在家里,赖在喜欢的人怀里,慢悠悠地浪费一整天? 但助理说什么也不同意。 “今天的节目是早就定好的,嘉宾阵容都是配合着你的时间好不容易凑齐,而且电视台长还是森川女士的老友,你忍心放鸽子吗?” 森川利江是从梨纱出道就带着她的经纪人。即便后来梨纱渐渐淡出圈子,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士也没撒手不管,反而给了她不少便利和自由。 这份情,梨纱是记在心上的。 于是上午八点,她准时出现在电视台。 化妆间里,化妆师给她上妆时,她不忘刷手机。屏幕上躺着幸村发来的消息: 「录制加油。结束后我来接你吃饭。」 梨纱嘴角忍不住上扬,回了一个:「好。」 十点,录制开始。 这是一档深度访谈类节目,名为《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光》,每期邀请一位公众人物,聊他们褪去职业身份后的真实生活。 梨纱退圈五年,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专访。节目组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对接,前后沟通了不下二十轮。 作为第二百一十八期的特邀嘉宾,她这次的录制形式与以往不同。以往的特邀嘉宾都是一对一,主持人提问,特邀嘉宾回答。 但梨纱这期,除了她,还邀请了曾经在圈内和她有过交集的朋友,甚至是她的忠实粉丝作为普通嘉宾。 而访谈问题,就是由这些普通嘉宾来提。 主题围绕《影后退圈后五周年特别企划》来进行。 前半程录制一切正常。 几位嘉宾轮流被主持人cue流程,和梨纱聊着近况、她最近在读什么书,有没有尝试新的爱好,会不会自己做饭,早上几点起床。以及梨纱记忆中他们最难忘的样子。 梨纱回答得松弛而坦诚,偶尔开几句玩笑,现场气氛轻松愉快。 直到录制接近尾声,进入一个叫“惊喜环节”的部分。 演播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梨纱愣了愣,以为是什么节目效果。 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VCR。 第一个出现的是仁王雅治。 他坐在自家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块写着“生日快乐”的灯牌,笑得邪魅不羁:“梨纱酱,生日快乐啊~虽然今天不能亲自到场,但我的心与你同在。顺便说一句,幸村为了你的生日,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你是这档节目的第218位特邀嘉宾?” 梨纱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画面一转,柳生比吕士登场。 他端坐在书房里,背景是一排整齐的书架,优雅得仿佛在拍什么高端访谈:“梨纱,生日快乐。仁王刚才那段话不是我写的稿子,请勿归咎于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幸村确实很用心,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接下来是真田弦一郎。 他站在道场里,背景是“风林火山”的挂轴,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训话:“梨纱,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健康、积极的生活态度。还有,如果幸村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梨纱忍不住笑出声。 低头单手打字: 「VCR我看到了。」 「你确定他们是来给我送祝福的?」 幸村回复来得很快: 「……/捂脸」 「我联系的时候,有明确请求他们“请说些祝福的话,不要夹带私货”,他们答应了。」 梨纱:「所以,这已经是筛选后的版本?」 幸村:「……这是第一版。/捂脸」 顿时就有点理解,为什么甲方爱用第一版了。 画面继续。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甜品店,手里还举着一块蛋糕:“梨纱生日快乐!下次来我家,我给你做蛋糕!千夏最近还研发了新品,虽然可能有点黑暗料理就是了。」 “文太,你在跟谁说话啊?”背景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千夏从旁边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得知是在给梨纱录制生日祝福vlog后,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生日快乐,梨纱前辈。”她凑到镜头前,笑得眼睛弯弯,“你别听文太瞎说,我新研究的‘银河落雪·盐渍樱花冻芝士覆盆子流心云朵塔’,超级无敌好吃。” 丸井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还是黑暗料理吗,名字长得像咒语……” 千夏踩了他一脚,笑容不变。 “等你来店里,我做给你吃。” 胡狼的出现让现场气氛更热了。他居然在镜头里跳了一段巴西舞。虽然舞技不怎么样,但诚意十足,梨纱看得直乐。 然后是切原。 他挠着头,一脸懵懂地对着镜头:“梨纱姐生日快乐!那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祝你天天开心!还有,幸村前辈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呃,我帮你说他!”说完还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场笑声不断。 梨纱扶额。 小海带,你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敬畏幸村。他来见家长时你的气势呢?拿出来啊!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梨纱毫不意外的人。 柳莲二。 他坐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像是正在等人。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内敛。 “梨纱,生日快乐。”柳的声音温和而平稳,“根据我的数据推算,今天收到祝福的你,幸福指数会比平时高出47.3%。当然,这个数据仅供参考。因为幸福这件事,本就不是数据能衡量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和幸村在一起之后,你的笑容比从前多了32.6%。”他难得地弯了弯嘴角,“虽然我不擅长说这些,但还是想告诉你——能让你笑的人,值得你一直留在身边。” 画面定格了两秒,然后切走。 梨纱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画面再次切换。 明日香出现在镜头里。她坐在一间温馨的客厅里,背景能隐约看到书架上整齐摆放的同人本和周边设计稿。 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梨纱,生日快乐!虽然现在我们各自忙各自的,但每次想起当年一起熬夜赶稿、一起跑展会的日子,都觉得好幸运能遇到你。”她顿了顿,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对了,长太郎也让我带句话——” 镜头晃了一下,凤长太郎的脸从旁边探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梨纱小姐,生日快乐!明日香经常提起你们一起创业的事,说你是她最靠谱的搭档。那个……谢谢你一直照顾她!”说完脸就红了,缩回了镜头外。 明日香笑着把他拽回来亲了一口,画面一阵晃动,然后她重新对着镜头说:“总之,希望你一直幸福!下次聚会一定要来!” 画面继续。 结月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传统的日式和室。她穿着居家服,气质温婉从容,眉眼里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三津谷亚玖斗坐在她旁边,正安静地翻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像是在确认拍摄进度。 “梨纱,生日快乐。”结月轻声说,笑容温暖,“虽然现在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谢谢当年你愿意和我一起疯,一起做那些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三津谷。 三津谷合上书,对着镜头微微点头:“梨纱小姐,生日快乐。结月经常提起你们一起创业的日子,说那是她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谢谢你,让她有过那样闪闪发光的青春。” 结月笑着靠在他肩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下次来家里吃饭,亚玖斗做饭很好吃!” 梨纱:“……” 结月,我请问呢。 三津谷做的饭,是怎么和“好吃”联系上的? 画面最后,是所有人一起出现的合集——立海大众人、千夏、明日香和凤、结月和三津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齐声喊道: “梨纱,生日快乐!” 画面定格。 演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梨纱坐在沙发里,眼眸湿润泛红。 主持人适时开口:“梨纱,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梨纱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镜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节目组做的这期企划……也谢谢每一位出镜的朋友。退圈这一年,我过得很好,很幸福。”她顿了顿,“能被你们这样惦记着,是我最大的幸运。” 话音刚落,演播厅的门被推开。 第147章 2026生日篇 追光灯打向入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幸村捧着一束白玫瑰茉莉,步履从容地走向舞台。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推着一辆精心装饰的推车,上面是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梨纱愣在原地,看着幸村一步步走近,直到他站定在自己面前,温柔地笑着,将那束玫瑰茉莉递到她手中。 “录制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主持人笑着解释:“幸村先生是我们特别邀请的压轴嘉宾。毕竟,要聊梨纱退圈后的生活,怎么能少了他?” 台上各位嘉宾一齐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观众席甚至爆发出一阵尖叫。 梨纱心跳如雷,耳根微热,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点蜡烛吧。”幸村轻声提醒。 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走近。 梨纱点燃了最上层的那根蜡烛。 全场开始唱生日歌。 梨纱看着身边的幸村,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那句“梨纱,生日快乐”,看着台上朋友们善意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节目录制就是一个专门为她设置的“甜蜜陷阱”。 —— 录制结束,两人并肩走出演播厅。 “所以,”梨纱抬头看他,“这期企划是你和电视台一起做的?” 幸村点点头:“节目组本来就想做关于你退圈后五周年回访,正好赶上你生日,就合在一起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说了还算惊喜吗?”他笑着揽住她的肩。 梨纱没想到的是,幸村给她惊喜远不止这一件。 因为来到后台,她发现,那里伫立着一群人。 仁王、柳生、真田、柳、丸井、胡狼、切原,网球部众人一个不少。 还有千夏,挽着丸井的手臂,又哭又笑的。 明日香朝她拼命挥手,凤长太郎有些腼腆地跟在旁边。 还有结月和三津谷亚玖斗。结月温柔地笑着,三津谷微微点头致意。 梨纱彻底愣住了。 仁王朝她挥手:“没想到?又见面了。噗哩~” 千夏和明日香冲过来抱住她。 “梨纱前辈。” “梨纱,生日快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结月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生日快乐,梨纱。” 柳莲二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依旧平淡:“数据不会骗人。今天你收到的惊喜,应该能让未来三个月的幸福指数持续走高。”顿了顿,他又说,“恭喜。” 梨纱看着眼前这群人,这些从青春时代就一直陪伴着她的朋友们,心脏酸酸软软的,暖流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幸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家都想为你祝福。” 梨纱终于忍不住,眼前蒙上一层泪雾。 ——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附近一家包场的餐厅。 难得聚得这么齐,大家都兴奋得不行,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比过年那天还要热闹。 仁王和柳生最是玩心大起,又在捣鼓欺诈师那套把戏。 不过这回,术业有专攻。 作为医生的柳生,他那点小把戏,哪里抵得过仁王这个职业魔术师,三下两下就被拆穿,惹得众人直笑。 丸井拉着切原,滔滔不绝地讲他新研发的蛋糕。吃货小海带在一旁听得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冒星星眼,点头如捣蒜。 估计再说下去,他就要流哈喇子了。 可怜网球届公认的集天使与恶魔于一体的帅哥形象啊,怎么就抵不过甜品诱惑呢。 那边三巨头凑在一起,话题从网球频道跳到财经新闻,又不知怎么拐到了养生心得,画风清奇得很。 倒是胡狼桑原,一如既往地改不了爱操心的老妈子习性,默默转悠着给每个人添茶倒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明日香拉着梨纱聊个不停,从最近的同人展聊到凤长太郎最近干的傻事。凤长太郎在旁边听得耳朵发烫绯红,但依旧笑着,温柔宠溺到极致。 结月和三津谷坐在一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三津谷给结月倒茶、递纸巾,娴熟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吃饭时,幸村全程坐在梨纱旁边,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夹菜、倒水、剥虾、挑鱼刺,恨不得把饭直接喂到她嘴里。 梨纱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享受帝王级服务,连筷子都懒得伸远一点。 仁王实在看不下去了:“幸村,你今天怎么回事?妻奴属性全开啊?” 幸村抬眼看他,笑得云淡风轻:“她生日,我乐意。” 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 柳生在一旁默默补刀:“仁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这种觉悟?” “就是啊,仁王前辈。”切原接话接得飞快,满是天真无邪,“你要是但凡有幸村姐夫一半的觉悟,藤原小姐就不会丢下你跑到澳洲去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仁王翻了个白眼:“喂,小海带,汐是去留学,我们又没分手。” 不过—— 下次演出的时候,顺路去一趟墨尔本也不是不行。 他默默打定主意。 柳莲二放下茶杯,开口道:“根据我的数据统计,幸村的‘妻奴属性’日常值约为180%,在特别的日子会提升至平时的237%。如果叠加梨纱撒娇、示弱等变量,峰值可达312%以上。”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惊天动地。 梨纱笑得直接歪倒在幸村肩上,眼泪都快飚出来:“三、三百一十二……哈哈哈哈阿市你听见了吗?” 幸村嘴角抽搐,面上依旧端着笑。 “莲二,”他温和地开口,“你的数据出错了,对吧?” 柳面不改色:“数据来源于生活,童叟无欺。” 众人点赞:威武不屈,军师好样的。 明日香在旁边笑得拍桌子,一边笑一边起哄:“没想到啊没想到,幸村君也有这么粘人的时候!梨纱,你捡到宝了!妻奴值三百一十二的宝!” 结月笑着看向身侧的人,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三津谷:“你学着点?” 三津谷放下茶杯,认真思考了两秒。 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你做早餐,煎蛋永远单面,因为你喜欢吃溏心。晚上雷打不动给你热牛奶,温度控制在45度,刚好入口。周末陪你逛书店,你挑书我看你,最长纪录是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顿了顿,看向结月:“这些……不算吗?” 结月愣了一下。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家这位曾是数据网球的先驱。 结月笑了,眼角弯弯,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算算算,怎么不算呢。数据这么全,我都不知道。” “我记在心里了,结月的每一项数据,敏感点,舒服的方式唔……” “喂喂!你别什么都记啊?!”结月连忙去捂亚玖斗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梨纱看着这一幕幕,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幸村身上。 幸村揽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笑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梨纱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三百一十二的幸村精市,今天归我。” 他失笑,“每天都归你。” 数据什么的,他才不管。 她开心就好。 —— 吃完饭时间还早,众人又去了保龄球会馆,一直玩到傍晚才散场。 送走所有人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傍晚的阳光迎面挥洒,把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世界都仿佛笼罩了一层橘色的薄纱。 梨纱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来自“世另我”的消息。 第一二条是中午发的: 「生日快乐!!」 「今天怎么过的?有没有惊喜?」 第三条是刚才发的:「晚上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我就不打扰了~」 「也不要打扰我哦~」 梨纱笑着回复: 「上午录综艺,立海大全员、千夏、明日香和凤、结月和三津谷都录了VCR祝福我,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打保龄球,现在准备回家。」 「你呢?还不会忘了自己生日,在狂肝工作吧?」 对面秒回: 「被你猜对了。不过马上要和君岛出门了。」 「他说给我准备了惊喜。/白眼」 对方正在输入… 世另我:「等会儿!柳也录了???那个数据狂魔柳莲二???」 梨纱:「对啊,怎么了?」 对面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世另我:「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列了一堆数据?」 梨纱想了想柳说的话,笑着打字: 「他说,我今天的幸福指数会比平时高出47.3%。还有,和幸村在一起之后,我的笑容比从前多了32.6%。」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世另我:「……这个数据狂魔,居然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话。」 世另我:「看来不管哪个世界,柳都是个闷骚。」 梨纱笑得直不起腰。 幸村看她笑得开心,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也笑了。 “你们俩……就像孪生姐妹一样。” “那当然,”梨纱收起手机,“毕竟是世另我。” 幸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梨纱。” “嗯?” “今天开心吗?” 梨纱不假思索点头。 “开心。”她靠在他肩上,“从零点到现在,一直都很开心。有你在,有他们在,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幸村笑了,低头亲吻她额头。 “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觉得自己好幸运。”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微风拂过。早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梨纱忽然想起什么,松开他的手,小跑两步上前,转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只蝴蝶。 她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耳垂,又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眼里盛着狡黠的光: “好看吗?” 幸村看着她。目光从耳垂上那颗莹润的珍珠,移到锁骨间若隐若现的项链,最后落在那枚被她故意展示的澳白戒指。 夕阳在她身后铺开。 “好看。”他笑着说,目光柔软得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定格铭记,“正是因为戴在你身上,所以才会这么好看。” 梨纱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今天真的,太会说话了。”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他故作正经。 “那明天呢?” “明天继续努力。” 梨纱笑出了声。 “还要努力啊。”梨纱搂住他的后颈,踮着脚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不可以对自己太严厉哦——神~之~子~大~人~”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舍得放出来。 幸村浑身一僵。 下一秒,梨纱就被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他低头,劈头盖脸地吻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又缠绵得让人腿软。 梨纱被亲得七荤八素,后腰抵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个被挼搓的人形挂件。 直到她喘不过气,哼哼唧唧求饶,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唇还贴着唇,呼吸交缠。 他的拇指拭过她湿润绯红的眼尾,眼神暗得要将人吸进去。 “还叫吗?”他嗓音低哑。 梨纱眨眨眼,乖了两秒,摇头。 幸村勾了勾嘴角,“乖孩子,回去后奖励你。” 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步子越走越快。 像是心急。 “阿市。”梨纱晃了晃被牵着的手,“不要走那么快嘛——” 尾音上扬,像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人最痒的地方。 幸村斜眸睨她,轻笑。 “怎么,怕了?” “怕的人——” 梨纱松开手,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某朵高岭之花吧。都快自燃了呢。” 撩完她就大笑着往前跑。 “梨——纱——” 听着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梨纱跑的更快。但终究,抵不过男人个高腿长。 幸村几步追上,从背后把人捞进怀里。 “哈哈哈哈阿市别挠痒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笑声融进晚风里,以及橘红色的天光里。 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交叠影子越来越小。 嬉嬉闹闹,温柔缱绻。 —— 【梨纱生日篇·完】 —— ※仁王ⅹ藤原汐、千夏ⅹ丸井、结月ⅹ亚玖斗、明日香ⅹ凤长太郎这四对cp会单开在隔壁《心动记事簿:网球部!》里。感兴趣可先收藏喔。 第148章 2026生日篇(88%可解锁) 送走赤也和节目组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梨纱洗完澡,整个人瘫进沙发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今天的生日宴,原本说好只有她和幸村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过。 结果昨天幸村突然提了一句:“赤也明天回国,正好他刚在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夺冠,叫他一起来庆祝吧。” 刚结束的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切原赤也在决赛中鏖战五盘,最终以3-2的比分战胜了现任世界第一,捧起了他职业生涯第三座ATP1000大师赛冠军奖杯。 这场比赛被各大体育媒体称为“本赛季最精彩的硬地对决”。而在刚结束不久的澳网,他还夺得大满贯冠军。 于是乎,切原赤也的名字一夜之间登上了全球热搜,国内更是举国欢腾。 赛后采访里,记者问他最想感谢谁,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当然是部长和梨纱姐。虽然部长可能不想听我这么叫他。” 这条采访片段在国内社交媒体上传疯了,连带着“立海大网球部”都跟着上了热搜。 昨天幸村问他什么时候落地,他说今天下午四点。幸村说正好,过来吃饭,给你接风。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出。 下午四点,幸村去机场接人。 回来的路上被《可以去你家吗?》节目组拦住,对方苦苦哀求要做一期跟拍。 幸村和切原都做了乔装,对方显然没认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幸村给梨纱打去电话。 梨纱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做奶油炖菜。 听完幸村简述,她觉得挺有意思,便答应下来。 不过有个条件:不能让节目组知道他们的家庭地址。 于是,节目组稀里糊涂地被套上黑布袋,一路“绑架”到了嘉宾家门口。 直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印有小羊图案围裙、手里还握着汤勺的女人——不是退圈多年的前奥斯卡影后Risa又是谁? 还记得半个月前,东京电视台那期深度访谈《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光》,就因为请到了Risa,收视率史无前例地飙升。 节目组感觉自己撞大运了。 如果说这里是大明星Risa的家,那刚才给他们套头黑麻袋、死活不让拍窗外的两个男人—— 镜头随着主持人的视角转过去。 果不其然。 网坛新贵大师赛冠军、澳网大满贯冠军,当前热搜第一的切原赤也。以及,去年刚退役的不败神话,前影后的老公——幸村精市。 这个嘉宾组合,火星撞地球了都很难请到啊。 竟然让他们踩狗屎运遇上了。 节目组一直拍到晚上九点半,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工。 临走前,主持人还热情表示:“希望下次有机会做一期Risa女士的专访!” 梨纱微笑着送客,心里想的是: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 现在,她瘫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礼物。有的是节目组带来的伴手礼,有的是切原带回来的印第安维尔斯纪念品,还有几个据说是粉丝托赤也转交给幸村的信件和花束。 “累死了……” 她喃喃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比我自己过生日还累。”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味飘出来。 幸村穿着浴衣走过来,发梢还有些湿。他在梨纱旁边坐下,伸手给她揉肩。 “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的生日,让你忙成这样。” 梨纱翻过身,看着男人的侧脸。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眉眼间是她最熟悉的温润如玉。 “那你补偿我。”她理直气壮地说。 幸村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想要什么补偿?” 梨纱眨了眨眼,忽然想起纱酱出的馊主意——“两个人的私密时刻”,以及前几天刷手机时看到的一条粉丝留言。 当时她正在逛自己的超话,一条评论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姐妹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幸村大人的那个灭五感,在那种时候用会是什么效果?会不会让体验感加倍啊???」 下面跟着一排: 「你不对劲」 「但我也好想知道」 「@梨纱快出来回答一下」 …… 梨纱当时看得脸热,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但现在…… 她看着幸村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起了坏心思。 “阿市。”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幸村看着她,眼里带着好奇:“什么问题?” 梨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那句话。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红了脸。 幸村愣了一下。 然后他手半握成拳,抵着唇笑。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更是意味深长。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下来,温柔里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那个效果……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梨纱被他的语气弄得心跳加速,好奇心更重了。但同时,又有点忐忑。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她见过他不少花样——温柔服务型小奶狗、超强占有欲阴湿鬼、引导克制型daddy…… 每次都能让她头皮发麻,甚至留下心理阴影,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最后,好奇心战胜忐忑,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我、我就是好奇……” “好。” 幸村起身,走向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丝带。 纯白色的,蕾丝花纹,是她之前绑他用的那条。 他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温柔,以及某种更幽深的东西。 “梨纱。” “嗯?” “你确定吗?”他俯身折颈,望进她的眼睛。 “一旦开始了,不到最后,我是不会停的哦~” 刻意压低的嗓音,低磁撩人耳膜,梨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能辜负粉丝宝宝们的期待。她想。 就当是为研究献身了。 她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来吧。” 幸村俯下身,将那条丝带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一个松紧适中的结。 眼前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 先是听觉。 她听见他起身的窸窣声,踩在地毯上,衣料随着动作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似乎是在注视着她,像在审视,用目光丈量。 就像猎食者欣赏着自己的猎物,挑选下口的位置。 梨纱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是触觉。 沙发一侧陷下去。 他就坐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但没有碰她。 只是坐着。 漫长的、刻意的沉默。 梨纱的手指蜷缩起来。 视觉的剥夺让等待变成了一种未知的煎熬,每一秒都被放慢拉长,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成鼓点。 这就是……灭五感吗? 她以前只听说过幸村会在比赛中使用这个能力,令对手闻风丧胆,但从不知道被施加的人是什么感觉。 可是,幸村并没有做什么让她难受的事。 除了眼睛被蒙起来,看不见外。 她的其它感官都还在。 可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呢? 砰咚。砰咚。 像是要逃出胸腔一样。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或者说,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越攒越多,几乎要超过期待将她压垮。 不想继续玩了。 梨纱刚想开口,瞬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别急。”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但又仿佛隔得很远。 她好似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见他说:“才刚刚开始。” 梨纱浑身一颤。 灭五感。 她想起来了。 幸村曾和她说过,这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一种精神压力和暗示。 不是一下子夺走所有感官,而是循序渐进,让你在未知中一点点失去掌控。 所以,等她意识到时,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温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被剥离出这个世界,空茫而无助。 若是换做以前,若是身边的人不是幸村,她必定是会感到恐慌的。 但此刻,她只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幸村就在她身边。即使被剥夺了一切,即使陷入最深的黑暗,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不会伤害她。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宽大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拥有了触感。 能清晰感知那只手的形状、温度、力度。 然后,那只手开始慢慢向上,沿着她的手腕、小臂,来到她的肩膀,她的颈侧,她的下颌。 每到一个地方,那片皮肤就像被点燃一样,敏感得不可思议。 梨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想出声叫他,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剥夺了发声的能力,这种感觉更像是,那种悬浮感和触感的感知,让她忘记了如何发声。 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唇在轻轻摩挲她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梨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被无限放大。 那个吻从温柔变得炽热。她本能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手指攥紧他背后的衣料。 视觉被剥夺后,触觉变得敏锐了十倍不止。其他感官也像浸入水中的纸,一层层舒展开来,敏感得近乎脆弱。 黑暗放大了所有。空气的流动,衣料的摩擦,还有他。 尤其是他。 她几乎能数出他呼吸的频率,能描摹出他靠近时气流的变化。当他的唇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缓缓向下,那种触觉不再仅仅是“触觉”。 那是一支蘸饱了温水的毛笔,笔锋柔软,力道若有似无,在她皮肤上一笔一笔地写。 从唇角起始,拖曳过下颌的弧度,在颈侧的凹陷处微微一顿,墨汁在那里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温热。 像是某个夏日午后,她趴在后院地板上小憩,阳光透过百叶窗一格一格落在背上。 他在一旁替她扇风,以为她睡着了,用指尖顺着那些光斑的边界轻轻描画,从肩胛到腰窝…… 她微微扬起下巴,把脆弱的颈侧交出去。舌尖轻扫过那片皮肤时,她整个人都颤栗到发抖。 忍不住想出声,想叫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太……太超过了。 这种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被他触碰的感觉,让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些接触点上,敏感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阿市……” 她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快要哭出来。 “我在。”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克制的喘。 “害怕吗?”他又问。 梨纱想说“不怕”,但话还没出口,他的手落下,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他的笑声贴着她的耳廓传来,低低的,恶劣又玩味。 “反应这么大?” 梨纱想瞪他,想骂他,想……但她什么都做不到 (审核,看清楚,标黄已删除,省略号只为补齐字数) 就在临门一脚的边缘。 戛然而止。 她僵在那里,不上不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喘息卡在胸腔里。 第149章 2026生日篇(95%解锁) 梨纱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身体忽然腾空。 她被抱了起来。 脚步踏过地毯,窸窸窣窣。 听觉回来了。 梨纱以为他要带她去卧室,但他只走了几步就停下。 不知道停在哪里。 看不见,她只能凭借触觉感知。 他坐下了,让她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两条纤细的腿悬空着,没有着力点,让她有些不安。他察觉到了,轻轻曲起她的腿。 脚尖触到一片柔软,像是沙发。 但身体里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还在持续,被强行中断的潮汐在翻涌,疯狂叫嚣着“想要”。 未知的恐惧,无法自控的欲望,加上这奇怪的姿势,让她整个人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反而让她……让她…… “梨纱。”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贴着她的耳廓,混杂着噗呲噗呲的水声。 “睁眼。” 她摇头。 她不要。她才不要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丝带的结被扯开,拂过脸庞,轻轻坠落时激起细微的痒。 梨纱咬住下唇,伸手去接。 抬起一半的手,猛地攥紧,身体绷直。 “唔……” 足足数十秒。 她像是被定住般,保持着这个姿势数十秒,而后忽然脱了力,整个人落回身后的怀里,无力地斜靠在男人肩膀,剧烈地颤栗着。 光亮透过半睁半阖的眼帘渗进来,视线迷离而涣散。 隐约看清,对面是一面落地镜。 镜子里,被抱在怀里的女孩洁白无暇,裙摆卷到腰际,一侧吊带滑落到臂弯。 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终于回神。 梨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潮红的脸,失神的眼睛。 也看见镜中的他。 幸村正望着镜子里的她,嘴角噙着笑。 梨纱心虚。 目光往下移。 然后,整个僵住了。 镜面水渍斑驳。 沙发前的地毯也湿了一片。 像是不小心踢翻了水杯,洇湿了一地,洒在镜面。 她大脑一瞬间爆炸,整个人烫得更厉害了。 “这是你留下的。”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愉悦,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梨纱闭上眼睛,转了个方向,把脸埋进他怀里,再也不想抬起来。 真是没脸见人了。 “害羞了?”他故意问。 梨纱抡起拳头锤他。 他笑着接住她的拳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陡然低磁而轻柔。 “很漂亮。”他说。 梨纱的睫毛颤了颤。 “真的很漂亮。” 吻从她的额头来到脸颊、鼻尖,最后是嘴唇。 耐心又温柔,清理她的狼藉,一点点抚平她事后的空虚与疲惫。 等她缓过来后,才抱起她,去客厅。 幸村将人放在岛台,拿水给她喝,美其名曰“补充流失的水分”。 梨纱小口小口地喝着,心想,总该结束了吧。 今晚已经很满了。 然而—— 喝完水,杯子刚从他手里接过去放下,他又欺身过来。 “好乖,” 他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含笑厮磨,“要给予奖励。” 梨纱抖了一下。 说实话,她对他的奖励,有些害怕。 大理石贴着皮肤,有些冷。如果可以选的话,她想去床上,她不喜欢硬质台面。 她的小表情没有逃过幸村的眼睛。 “想要什么?”他问,声音从上方传来,像哄小孩一样,“说出来。” 梨纱摇头。 她不要开口求他。 绝对不要。 幸村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轻轻笑了。 “那好吧。”他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我们就从这里,慢慢开始。” 梨纱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身体比嘴巴诚实。 大理石太冷,她终于没忍住,小声说了句“凉”。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她。 “那我们去床上,好不好?”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还在嘴硬:“我可没有很想要,只是觉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才……” “嗯。”他应着,步子很稳,“因为是我生日,所以我说了算。” 梨纱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说话了。 卧室里开着暖黄的台灯。 她被轻放在床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男人双臂撑在两侧,身影笼罩下来。 “舒服了?”他问,俯身看着她。 梨纱点头。 “那该我了。” 话音刚落,他捏住她的下颌,低头吻她。 不再是那些折磨人的、欲擒故纵的温柔把戏。 他抵开她的唇齿,深深闯进去,贪婪吮着她的舌头,不容拒绝的强势占有。 梨纱被亲的七荤八素,气息不稳地往后陷。手指却不安分地扯开他的浴衣腰带。 在他微微挑眉的注视下,抬起手,将那条丝带重新覆上自己的眼睛。 丝带遮住眼睛的前一刻,她看着他眼睛,轻声说: “今天你生日,想做什么都可以。” 幸村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索这句话对他的纵容有多深。 丝带落下。 眼前陷入黑暗。 视觉被剥夺后,那种被充满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一切,她都能清晰感知到。 形状。温度。深浅。频率。 她所有的弱点,他都知道。 。 。 男人手掌扣住她的腰,像是怕她逃,又像是怕她摔到。 明明是自己提起的,现在想逃的也是她。 梨纱身体后仰,几乎直不起腰,手抵在他胸肌和肩膀,像是想推开,又在某一瞬抓得更紧。 ()·()·(*≧з)(ε≦*) 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他掌控。 恍惚中,梨纱想起那条粉丝留言。 「不敢想象在那种时候,五感全失、只有负距离的地方能感受到,会有多刺激……」 梨纱想,她大概懂了。 像是水滴坠入湖面,以此为中心,一圈圈涟漪四散开。 。 。 前所未有的体验。 太陌生,太害怕,但又太快乐了。 。 银瓶乍破,月碎满池。 。 男人怔了一瞬。 。 。 心跳声如擂鼓,分不清谁的更响。 过了好久,他才动了动。手指揭下蒙住她眼睛的丝带,已经浸湿透了。 “怎么哭了?” 梨纱茫然地睁开眼。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还迷蒙着未散的水汽,像雨后的湖。 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只能侧过脸,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腕。 那里皮肤薄,她顺着那根淡青色的血管,一寸一寸地吻过去,像在用另一种方式与他说话。 (审核,这里亲的是手腕。手腕内侧的血管,不是大雕上的-) 他垂着眼看她,没有动。 脉搏在她唇下跳动,越来越快。 梨纱抬起手,有些发软。勾住他的后颈,拉向自己。 “阿市……” “嗯?” “……生日快乐。”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着笑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弄得她痒痒的。 还有——” 她犹豫着,终于鼓起勇气,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真的好舒服。” 幸村眸色微怔。 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他嘴角弯起。 贴着她耳廓:“还有更舒服的。” 话音未落,他翻身压下。 一只手按灭了床头的灯。 卧室陷入黑暗。 梨纱:“????诶——!” —— 凌晨两点,梨纱瘫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幸村躺在她旁边,手指绕着她的发丝,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以后还好奇吗?”他揶揄问她。 梨纱瞪他。 “你……你故意的。” “嗯。”他承认得理直气壮,“你不是想知道吗?我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梨纱想反驳,但…… 好像确实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好奇了。” 幸村笑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 “别啊。”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我觉得,以后可以多试试。” 梨纱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 “嗯?”他一脸无辜,“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梨纱鼓起腮帮,瞪了他三秒。 她盯着那张温柔、清隽的脸,像一只餍足的、无辜的大型猫科动物。 完全和性知识不沾边的一张脸。 视线扫过堆叠在地毯上的床单,脑海里又浮现出他刚才做尽的荒唐事。 极致的反差。 她整个人受不了,把脸埋回枕头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幸村低低地笑起来。他将人从枕头里捞回怀里,安抚地亲亲她的额头,脸颊。 “梨纱。” “嗯?” “明年生日,也要一起过。”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年。 后年。 年年岁岁。 都要一起过。 【幸村生日篇·完】 —— 【彩蛋1】 二月二十七日,清晨。 梨纱在半梦半醒间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手机里躺着一条来自“世另我”的消息。 世另我:「倒计时6天,想出生日方案了吗?」 梨纱困得要命,但还是打字回复:「那天是工作日,立海大那群人说如果没有安排的话,可以来给他一起庆祝。」 世另我:「啧,又是集体活动啊。」 梨纱:「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世另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就不想给他点……特别的?」 梨纱愣了愣,打字问:「什么特别的?」 世另我:「就那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做的事。」 梨纱看着这行字,瞌睡醒了一半。 「嗯?什么意思?」 世另我:「/坏笑」 世另我:「幸村君他,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梨纱想了想,回复:「他好像没说过。」 世另我:「那你就不会自己观察?」 世另我:「据我观察,水象星座的男人,最想要的大概是你多依赖他一点。」 梨纱盯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世另我:「你们之前的农历新年,还有你的生日,都是和立海大的一起庆祝吧?」 世另我:「偶尔也体验一下两个人的私密时刻,会更有利于情感升温哦~(^_-)」 —— 【彩蛋2】 B世界,三月六日。 松野梨纱醒来时,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 世另我:「你之前问我,水象星座是不是都这么重欲……」 松野梨纱:「嗯?」 世另我:「答案是:是。」 松野梨纱沉默了几秒。 昨天是幸村生日,前几天两人还讨论了关于他生日的各种庆祝方法。所以,此刻她这么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松野梨纱发去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松野梨纱:「懂了。保重。」 然后又接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世另我:「(-)」 第150章 南柯一梦1 四岁的梨纱仰着小脑袋,站在半山坡那幢崭新的独栋别墅前。 春日的阳光倾洒下来,给古铜色的门牌镀上了一层暖金,“赤司”二字在光影流转间熠熠生辉,宣告着这个姓氏不容忽视的低调和尊贵。 这是一幢四层独栋别墅,带有庭院,现代日式混合风格,低坡度的瓦顶线条利落,檐角微微上挑,既低调典雅,又简约大气。 和梨纱印象里,幸村家的房子风格很像。 当然会很像。 毕竟,这根本就是梨纱“蓄谋已久”的结果。 她之所以一眼相中这栋别墅,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让赤司家花重金替她拿下,全因为隔壁那扇门旁边的门牌,刻着熟悉的“幸村”二字。 对于四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重生三次的灵魂来说,这种“孟母三迁”式的择邻而居,不过是基操勿六。 四年前,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梨纱睁眼,发现自己又双叒叕重生了。 重生这事儿,对梨纱来说并不陌生。 就像是大华夏人过年吃饺子,虽不顿顿有,但每到过年或是冬至,总得来一次。 第一世,她是享誉国内的三料影后,在人生巅峰时孑然一身,失去所有。 第二世,她穿越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小日子”,却意外嫁给了第一世弟弟的二次元本命——幸村精市。 和幸村结婚后,她经历了平行世界的奇幻冒险,在被爱包围的温柔乡里,度过了堪称完美的三分之一生。 为什么说是三分之一? 因为她这次“重启”时,还不到三十岁,按照人的平均寿命一百岁来算,她连人生的前菜还没吃完呢。 至于自己究竟是怎么“下线”的 梨纱摸了摸自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眼神有些飘忽。 那段记忆,属实是有点“难以启齿”,甚至带着几分令人脸红心跳的荒诞。 若是没死,只是像上次那样穿越到B世界体验生活,那还好说。说不定等这边任务结束,还能读档回去,继续和幸村过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中年神仙日子。 可若是真死了 那这死因传出去,她积攒的影后滤镜,恐怕要碎成渣渣。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国际影后,知性优雅的公众人物,竟然会因为纵欲过度,力竭而亡? 这要是上了娱乐头条,标题大概会是:《震惊!某影后刺激战场,竟因老公太迷人而香消玉殒?》 又或者是:《知性女神人设崩塌,法医鉴定结果令人沉默》。 想想都觉得社死得能抠出一座东京塔。 唉……就不该一时贪欢。 她上辈子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明明知道那人是披着菩萨皮的饿狼,偏还往火坑里跳。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四年前的那个傍晚。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要从那天说起 结束长达半个月的海外拍摄,梨纱拖着行李箱走出VIP通道。 接机口人潮汹涌,她却一眼锁定了那个身影。 幸村精市一身深色风衣,肩宽腿长,清隽如松,手捧白茉莉与香槟玫瑰,在喧嚣中静立如画。 四目相对,那抹鸢紫色瞬间被点亮,似暗夜磷火,灼热逼人。 久别胜新婚。 见面吻来得理所当然。 他低头衔住她的唇,花束被挤在两人之间,茉莉的香气被碾碎,弥漫在呼吸里。 热烈,炽热,几乎要将人拆吃入腹。 梨纱残存的理智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再继续下去,机场大厅恐怕要上演“限制级”大片了。 她猛地后撤,强行中断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正食髓知味的男人显然不满,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倾身又要追上来。 “幸村精市!” 梨纱眼尾飞红,一记眼刀剜过去。 “再敢乱来,就让你今晚睡沙发。” 幸村动作一顿。 他垂下眼尾,长睫毛颤了颤,活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猫,委屈又可怜地低喃:“……对不起。” 那压都压不住的上扬嘴角,还有睫羽遮掩下的狡黠幽光,分明透着一股“下次还敢”的恶劣劲儿。 坐进车里,车门落锁。 空气瞬间被点燃。 眼神交汇,暧昧便拉丝成网。 他压抑的热情,混合着那股清冽又迷人的雪松香气,如海啸般排山倒海,席卷扑向她。 就连等百秒红绿灯的时间,幸村也没舍得浪费。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靠近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掐着她的腰。 许是在大马路中央,他倒还有所收敛,吮吸轻含,温润克制,深长而缠绵的吻。 无论哪副模样,都没有半分“神之子”的冷静自持。活脱脱是一只粘人又贪吃的大猫。 好不容易熬到车子滑入自家车库。 梨纱刚伸手要去推车门,还没来碰到,就听见身侧传来座椅复位的机械轻响。 他俯身压过来,手按在她身侧的车门上。在梨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熟悉而强势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带起。 天旋地转。 视线翻转间,她被挪到了驾驶席。 后腰抵着微凉的方向盘,面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和灼热的呼吸。 车顶的阅读灯被随手按下,昏黄暧昧的光晕,瞬间笼罩了狭小的空间。 幸村精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紫眸里的温润退去,深邃如海,眼尾泛着薄红,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好一只妖冶的男狐狸,勾魂摄魄。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琴弦被缓缓拨动,又重重按下,“半个月没见,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尾音未落,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 吻来得又急又深。 那甚至都不算吻,是啃咬,是索取,是报复,是一头自持太久的狼,撕开了体面的伪装,朝着她露出獠牙。 梨纱本能地抬手推他,指尖碰到衬衫下紧绷的肌肉,蜷曲走神的空隙,便被他趁虚而入。 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沿着内侧下滑,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阿市这是车库”她偏过头喘息,声音软得像在欲拒还迎,“万一有人——” 虽然是在自家,但毕竟算是户外隐私性还是差了点 “有人?”他眼睑一抬一压,笑得焉坏,“那就让他们看。”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低磁恶劣:“让他们看清楚,最美丽端庄的影后大人,慈善大使Risa姐姐,是怎么被我C哭的” “你、你”梨纱被他满口骚话羞满脸涨红,话都说不利索。 之前无论是束缚play还是落地窗,甚至是情趣扮演,他都只在爽到不能自已时,才会说骚话。 怎么今天理智在线,好端端的一个人,偏偏说起猪话了。 幸村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颈窝,嗅闻独属于她的香气,喑哑诱惑: “梨纱,你知道的,对于你,我从来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鼻尖从颈侧移到脸颊,蹭着她的鼻尖,声音轻柔得连哄带骗。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俯身吞掉了所有声音。 接着那场没结束的吻,一点点地亲。衔住,深压,勾缠,吃冰淇淋似的,伴随着吮吸声。 亲着她的唇,往耳垂方向上亲,脖颈的锁骨上。 循序渐进,急促狂热 梨纱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木了,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每一次她缺氧晕眩快要窒息时,他都会及时退开一点,然后又在她大口喘气时,更加恶劣和深入地吻进去。 后来的事,梨纱的记忆便有些断片了。 只记得那晚的月光很亮,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耳边响起急促的心跳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幸村的怀抱宽阔,炽热滚烫。 他抱着她下车,进门,上楼,放在熟悉柔软的大床上。 整个过程漫长而磨人,他们始终没有分开。 梨纱躺在床中央,眼瞳斜移,余光瞥见幸村拿起漱口水去了卫生间。 不多时,水龙头哗哗流出水声。 结婚四五年,梨纱对幸村的行为能预判一二,也就很清楚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在做“准备”。 双腿下意识并拢,她撑起身。 脚尖刚探到地面,一道温润的声音便将她钉在原地。 “想都不要想哦~” 幸村斜倚门框,正不紧不慢地擦着嘴角。指尖沾着几滴水珠,也被他慢条斯理地擦干。 那双眼隔着半个房间望过来,温润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腿软的笃定。 “你哪只脚落地,”他缓步走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分明,“我就从哪只脚开始。” 梨纱下意识把脚缩回床上,缩成一小团装乖。 幸村满意地眯起眼,脸上又挂起了笑容。温温柔柔的,眼尾勾着一抹极淡的红,像极了沾着胭脂的刀锋。 他在床沿坐下,掌心覆上她的脚踝,拇指摩挲着那片细嫩的皮肤,力道时轻时重,随性把玩。 “梨纱,” 男人低首,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知道我的,越逃,越狠。” 梨纱喉间滚过吞咽,睫毛颤了颤,到底是怂了。 这人疯起来,可真就是毫无底线,言出必行。 她没敢再动。 拇指顺着脚踝缓缓上移,他低头,吻落在她的膝窝,一寸寸往上。 “不、不要伸伸舌头添。”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也是最后的底线了。 不然,她真的会死 天已经彻底黑了。 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洒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上,绯红未退,眼神迷蒙地望着天花板。 幸村作为运动员的体力和持久力,不仅在球场上令人望而生畏,在其他方面也是。 梨纱躺在云朵般柔软的被子里,飘飘忽忽的,沉沦下坠。 最终,她还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以至于 乐极生悲,一命呜呼? 唉。 四岁的小梨纱双手捂住脸,肉乎乎的小巴掌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不堪回首,真的不堪回首。 所幸,眼下的情况还不算差。 前两世,自己的家庭身世都颇为坎坷,缺少爹疼妈爱。 而这辈子,她父母恩爱、家境优渥、还有一个宠妹狂魔的哥哥。 不仅如此,还直接升级成了财阀千金。 没错,她现在不叫阮梨纱,也不叫松野梨纱。 她是赤司梨纱。 是的,赤司。 赤司征十郎的妹妹。 就是那个O本顶级名门的赤司家。父亲赤司征臣是赤司财阀的掌舵人,母亲是名门闺秀,哥哥是未来的“帝王”。 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上辈子和上、上辈子欠她太多,这辈子一次性全补上了。 天胡开局。 150-160 第151章 南柯一梦2 “小阿市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张幼儿园毕业照也太犯规了吧!” “这张!这张polo衫!” “我要把这张设成手机壁纸!每天看一百遍!” “啊啊啊要是能转生到阿市小时候就好了!” “我要当小阿市的妈妈!每天给你买最可爱的衣服,做最好吃的便当,把你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我错了,哥哥,不要了。” “不、不要啊!!!拿出去——” “这里不行的…要胀破了,不…不——” 梨纱的腿挂在沙发边沿上,上半身瘫在地毯上。睡午觉时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只肉乎乎、短圆圆的小手手,瞳孔倏地一缩。 啊,又差点忘了。 现在的她,是四岁的赤司梨纱。 今早趴在窗边看幸村家的院子时,她看到四岁的小阿市正在浇花。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丘比特之箭狠狠射中,整颗心脏都砰砰直跳起来。 果然,照片再可爱,也比不上亲眼所见的冲击力。 吃过早饭后,梨纱窝在沙发里翻儿童绘本。对于拥有成年心智的她来说,看这东西实在无聊得紧,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然后就做了一场美梦和,不,也许是噩梦 哎,反正都是同一张脸。 准确地说,那不是梦。是回忆。 上辈子闲来无事,窝在家里翻看幸村妈妈给的相册,对着幸村小时候的照片一脸姨母笑,心跳砰砰不能自已,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穿回幸村小时候,做他的妈妈。 小言詹詹的后果就是,被吃醋的男朋友抱进房间好一顿收拾。 那些正经人平时碰都不碰的小玩意儿,甚至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买回来的,全都被他一件件拿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温热的皮革,还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的嗡鸣声 全被他拿来助兴,任她怎么求饶认错都不肯放过,仿佛非要她长个记性不可。让她知道,别的男人,哪怕是小时候的自己,也都不能有一点想法,亲情向的也不行。 “求你哥哥我错了” “再说一遍,你想当谁的妈妈?” “不不想了谁都不想” “真乖,叫我的名字。” “阿市。” 但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哭声是因为痛苦还是愉悦。 又或许,两者参半。 “” 四岁的干净大脑,为什么要承受这种高清无码的回忆暴击啊!! 梨纱保持着“倒挂金钩”的姿势,脸埋在臂弯里,半天没从地毯上爬起来。 “梨纱!隔壁家也有个小朋友哦,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柔得像春风,打断了梨纱的自我羞耻。 梨纱扭过头,倒着的视线里,看见妈妈拿着一盒点心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双手插兜、一脸不爽的小萝卜头。 “妈,她自己就行了,干嘛非要我也去?” 说话的是哥哥赤司征十郎。虽然只有六岁,但他已经展现出了未来“妹控”兼“霸道总裁”的潜质。 嘴上嫌弃着麻烦,脚却很诚实地跟了上来,那双异色瞳里,写满了“如果隔壁小孩敢欺负妹妹我就让他好看”的警惕。 梨纱懒得拆穿他。 她把腿从沙发上挪下来,爬起来,拉着妈妈的手钻进衣帽间挑衣服。 一刻钟后。 梨纱站在全身镜前,满意地转了个圈。 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头发被妈妈梳成两个乖巧的丸子,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从发丝到脚尖,每个细节都精心拿捏过。 她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给隔壁幸村家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当然,重点是给四岁的幸村精市留下好印象。最好是能吓他一跳。 “梨纱,准备好了吗?”赤司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中带着几分笑意,“隔壁的幸村太太可是很期待见到你呢。” 梨纱乖巧地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普通四岁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赤司征十郎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小少爷。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小少爷。 但他的表情,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战争。 “哥,你放松一点。”梨纱小声说。 “我很放松。”赤司征十郎说,语气冷硬。 梨纱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赤司征十郎,天才少年,未来的“帝王”,从小就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冷静。 尤其是他那可恶的第二人格,冷得像个冰块就算了,还中二。 “走吧。”赤司夫人一手牵着一个,走向隔壁的大门。 门铃响了两声。 门开了。 幸村夫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长发温柔地披在肩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温柔的月亮。 “你们好,”她轻声说,语调温软,“欢迎来做客。” 梨纱看着幸村夫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辈子,她和这位婆婆相处得很好。幸村夫人是个温柔而坚强的人,幸村征战世界打比赛时,她就会时不时地过来看她,每次还买很多东西,塞满她的冰箱,做的饭菜也十分可口。 这辈子,她们终于又见面了。 “打扰了。”赤司夫人微微鞠躬,将手中的点心盒递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太客气了。”幸村夫人接过点心盒,低头看向梨纱和赤司,“这就是梨纱和征十郎吧?好可爱的孩子。” 梨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阿姨好。” 赤司面无表情地点头:“您好。” 幸村夫人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 梨纱瞳孔微睁,心跳瞬间加速。 四岁的幸村精市从妈妈身后走出来,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白色短裤,头发微卷,紫色的眼睛像两颗沾着晨雾的葡萄。 他走到梨纱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我叫幸村精市,今年四岁。请多关照。” 梨纱看着面前这个缩小版的幸村精市,差点没绷住笑和惊呼。 她上辈子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那个清雅从容、运筹帷幄的“神之子”了。 她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见过他穿运动服的样子,见过他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样子,但从来没见他穿过短裤和T恤,顶着婴儿肥的脸,一本正经地做自我介绍。 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涌到嘴边的笑压回去,才克制住去捏他脸的冲动。 “我叫赤司梨纱,今年四岁。”她学着他的样子鞠躬,“请多关照。” 说完,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幸村看着她,紫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梨纱捕捉到那个瞬间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Yes!她在心里给自己狠狠鼓了个掌。 上辈子她拿下影后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过。 旁边的赤司征十郎,从幸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的目光像一道X射线,从幸村的头发量,到幸村的衣着穿搭,把眼前这个和妹妹同龄男生,从头到脚测量了一遍。 结论是:长得还行,没他帅。打扮普通,礼仪勉强过关。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回头看着梨纱对幸村笑成那个样子,心里的警铃开始疯狂作响,直接来到max值。 “我叫赤司征十郎。”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梨纱前面,语气冷淡,“是她哥。” 幸村礼貌地点头:“赤司君,请多关照。” 赤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梨纱站在哥哥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不是哥,你好好的把第二人格放出来干嘛,把我的小阿市吓跑了怎么办。 “好啦,”赤司夫人轻轻拍了拍赤司的肩膀,“让孩子们一起玩吧。” 幸村夫人笑着点头:“院子里有秋千,让他们去玩吧。”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往客厅走去。 梨纱跟在幸村后面,走向花园。 赤司走在最后面,目光始终锁定在幸村的后脑勺上,像一个年幼版的贴身保镖。 —— 客厅里,两位夫人围坐在茶几旁,茶香袅袅。 “你们刚从东京搬过来?”幸村夫人给赤司夫人倒了一杯茶。 “是的,”赤司夫人点头,“梨纱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东京太嘈杂了,医生说神奈川的环境更适合休养。” 幸村夫人关切地问:“梨纱具体是什么情况?” “倒也没什么大病,”赤司夫人轻叹一声,“就是体质偏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看过的风水先生说等大些就好了,还推荐了这一带的房子。” “那确实需要好好调养。”幸村夫人看向窗外,三个孩子正在荡秋千,“精市小时候身体也不太好,这几年才慢慢养好了。” “是吗?”赤司夫人有些意外,“看着很健康呢。” “现在确实好多了。”幸村夫人笑了笑,“他从小就有主意,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比我还上心。” 赤司夫人听着,微微颔首。 “你们家精市,看起来很有礼貌。”她顿了顿,“不像我家那个,整天绷着一张脸。” 幸村夫人笑着摇头:“男孩子嘛,各有各的性子。征十郎看着就很稳重。” “稳重?”赤司夫人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那是死板,都让他爸教坏了。” 两位夫人相视而笑。 客厅里气氛融融,笑声不断。 而花园那头,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 —— 花园里,三个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几只蝴蝶从花丛间飞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多么诗意的午后。 如果气氛不是这么尴尬的话。 梨纱坐在秋千上,赤司站在她身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严肃。 幸村站在她另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梨纱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像被两块石头挤着的一朵花。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梨纱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这段邻里关系,要是没她,迟早得散。 “那个,”梨纱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得跟银铃似的,“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不用这么客气吧?” “我叫你幸村君,你叫我赤司桑,多麻烦呀。”她歪了歪脑袋,“直接叫名字好不好?” 幸村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梨纱桑。” 梨纱忍不住笑了:“也不用加桑啦。” 幸村认真地看着她,似乎在想该怎么称呼才合适。最后他试探着开口:“梨纱?” “嗯!”梨纱心满意足地点头。 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就叫你精市,或者阿市,行吗?” “好啊。”幸村点头。 “阿市。” “嗯。” “阿市。” “我在。” “阿市。” “嗯?”幸村歪着头看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梨纱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的名字真好听。” 幸村微微红了脸:“你的也是。” “那你可以再叫一遍吗?” “梨纱。” “再叫。” “梨纱。” “还要。” “梨纱。” “” 四岁的幸村精市,站在春日的花园里,用稚嫩的声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捧在掌心里怕碎了一样。 梨纱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原地转圈嗷嗷叫。 赤司征十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爽。他觉得自己血压在往上蹿。 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小子,明明跟梨纱认识还不到五分钟,凭什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不放? 赤司征十郎皱了皱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更让他不爽的是,梨纱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他在家可从没见梨纱对谁笑成这样。她平时虽然乖巧,但总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妈妈说她体质差,所以文静。但赤司征十郎总觉得,她不是文静,而是把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热情,都藏在了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地方,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紫眼睛的小子。 难怪她当初又哭又闹,指着这边的房子非搬不可。风水大师说不定都是被她收买的。 赤司站在梨纱身后,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幸村。 他不能发作。 妈妈说了,要对邻居有礼貌。 但他可以盯着看。 用目光施加压力。 用沉默表达不满。 用一个六岁小孩能调动的全部威严,告诉对面那个紫眼睛的家伙:我在这里看着你,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于是幸村每次抬头,都会对上赤司那双审视的眼睛。 那眼神锋利、冷静、带着一种“你敢对我妹妹做什么,我就让你好看”的威慑力。 幸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赤司君,”他试探性地开口,“你喜欢什么?” 赤司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棋。” “好厉害。”他由衷地说。 赤司“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气氛又安静了。 梨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珠骨碌碌一转,差点笑出声来。 她这位兄长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上辈子幸村来切原家见家长时,赤也那副炸毛小狼崽的模样。 “哥,”梨纱拉了拉赤司征十郎的袖子,“你不要这么凶嘛。” 赤司低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些:“我没有凶。” “你有。”梨纱理直气壮,“你一直在瞪阿市。” 赤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 “我没有瞪他。”他说,“我只是在观察。” 幸村在旁边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赤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梨纱注意到,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悄悄放下来了。 —— 太阳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赤司夫人来到儿童房,看着正在玩积木的三小只,笑着说:“该回家了,下次再玩吧。” 梨纱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站起来。 幸村也跟着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梨纱。”他叫她。 “嗯?” “欢迎你以后常来玩。”他顿了顿,“我家花园里还有很多花,下次我可以教你认。” 梨纱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笑着说,“我一定常来。” 幸村的眼睛亮了一下。 赤司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和邻居家小子依依惜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但他什么都没说。 幸村精市,四岁,喜欢花,会打网球,看梨纱的眼神很奇怪。 回家的路上,赤司一路碎碎念。 “那个幸村精市,”他皱着眉,“看起来太会装乖了。” 梨纱忍着笑:“他本来就很乖啊。” “那是装的。”赤司笃定地说,“你没看他看你的眼神吗?跟狼看到羊似的。肯定在打你的坏主意。” 梨纱心想:你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哥,你想多了。”她挤出一个笑容,抱着征十郎的手臂撒娇。 赤司哼了一声:“我才没想多。还有,你干嘛让他叫你名字?才认识第一天!” “叫名字怎么了?这样比较亲切嘛。” “亲切什么亲切!”赤司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你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梨纱愣了一下:“我叫你哥啊。” “那不一样。”赤司别过头,声音小了下去,“反正那个小子,我不喜欢。” 梨纱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你是我哥,谁也替代不了。” 赤司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知道。”他小声说,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梨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虽然嘴上嫌弃、却一路都在护着她的哥哥。 这辈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 回到家,梨纱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了好久。 四岁的幸村精市。 穿着短裤和T恤,顶着婴儿肥,一本正经地鞠躬问好。 他叫她“梨纱”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奶呼呼的。 好想挼他啊! 脑子里全是小阿市的样子。他在花园里认真地给她介绍每一朵花的名字。他说“欢迎你常来玩”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梨纱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花了一个下午确认了一件事——四岁的小阿市不是重生过来的。 她本来还存着一丝念想,会不会幸村也和她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幸村没有认出她。 他对她好,帮她拉椅子,提醒她小心台阶,蹲下来教她认花花草草。 但这些,都只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小朋友对邻居的礼貌,而不是前世的爱人对爱人的本能反应。 梨纱有点失落,但很快就释然了。 至少这说明,幸村还在原来的世界里好好活着。他应该会帮她瞒住那个不太体面的死因吧?至少不用两个人一起晚节不保了。 可如果她真的死了,只剩下幸村一个人,他该怎么办呢? 梨纱试着换位想了想,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 她吸了吸鼻子,这次肯定也和之前一样,只是一场异世界旅行而已,等时间到了她就会回去的。 梨纱反复告诉自己。 而且,说不定幸村也去了别的异世界,也像她一样,在寻找一个叫“梨纱”的小朋友呢。 这么一想,她又把自己哄好了。 等等。 他该不会喜欢上其他世界的“梨纱”吧? 不会吧?不会吧! 梨纱又不开心了。 回旋镖猝不及防地扎回自己身上,她忽然有点理解幸村当时为什么吃小时候自己的醋了。 唔! 梨纱翻了个身,再次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条小腿扑腾扑腾地踢着。 幸村精市,你答应过我的,不管去到哪个世界,都只爱我一个人。 你不许移情别恋!!不许不许! “梨纱!”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该吃饭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夜幕沉沉,路灯昏黄。 街道旁,樱花纷飞。 像极了他们吵架的那个夜晚。 那天,她在B世界待了一个月,回来时迫不及待地想见他,在街角看见他手里捧着她最爱的白色茉莉。 他把花送给她,说无论去到哪个世界,他都永远只爱梨纱。 第152章 南柯一梦3 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聚餐,定在赤司家。 这天中午,赤司家的厨师做了一桌和洋折中的料理。 赤司征十郎坐在餐桌旁,腰背挺得笔直,端端正正,表情严肃。 梨纱坐在他旁边,余光一直往门口飘。 不多时,幸村家到了。 幸村夫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温温柔柔地和赤司夫人寒暄。 幸村先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瓶酒,笑容温和。 而梨纱最期待见到的幸村精市——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小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小皮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蝴蝶结左右对称,完美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 梨纱看着他走进来的样子,一整个心花怒放。 “精市,坐这边吧。” 赤司夫人笑着指了指梨纱对面的位置。 幸村礼貌地道谢,规规矩矩地坐下。 梨纱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她注意到幸村坐下的时候,手在桌面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但很快,他就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面上,十指并拢,姿势标准得像是礼仪课上教过的。 小孩子的坐姿原来是这样的。 梨纱想。 默默记下来,好下次模仿。 —— 吃完饭,大人们各自散开。 两位父亲坐在客厅里聊天,两位母亲在一旁翻看相册。 三个小朋友在儿童房玩蜡笔。 幸村精市坐在梨纱对面。 他选了一支深蓝色的蜡笔,在纸上慢慢地画着。 梨纱攥着一支红色的蜡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小团子。 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的嘴唇 每一个小表情,都让梨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捏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天哪。 她想。 他小时候也太好看了吧。 不对,他什么时候都好看。 “梨纱,你的画纸还是空白的哦。” 赤司征十郎冷不丁开口。 梨纱猛地回神。 低头一看,自己的画纸上确实只有刚才假装思考时点上去的几个小点。 她脸颊微热,强撑着说:“我、我这是在构思!构思懂不懂!” “嗯。” 赤司征十郎继续画着他的画,头也不抬。 “构思了十分钟。” 梨纱:“”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她这个哥哥会不会也是重生的。 不然一个六岁的小孩,怎么可能说话这么毒舌? 怎么可能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她的死穴? “你又在发呆。” 赤司征十郎头也不抬地说。 “你管我!” 梨纱愤愤地想:他绝对是重生的。绝对是。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幸村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抬起手背掩了掩嘴角,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梨纱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想什么? 想你啊。 梨纱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咬住了舌头。 可能是生物的择偶天性,视线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小团子做这个动作加上这个笑容,对她来说可真是一万点暴击。 梨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她假装专注地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小声嘟囔:“在想画什么。” “画小狗吧。” 赤司征十郎淡淡地提建议。 “为什么是小狗?” “因为你每次看到隔壁家的小柴犬,都会蹲下来跟它说话。” “说很久。” 梨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从我房间的窗户刚好能看到。” 赤司征十郎面不改色地说完,拿起一支绿色的蜡笔,给画上的树添上叶子。 梨纱的脸烧了起来。 这次不是演的。 也就是说,她每次蹲在邻居家门口,顶着一张小孩的脸做着大人的表情,对着狗说心里话的样子,全被赤司征十郎看在眼里? 幸村倒是没察觉到梨纱的心虚,他满是兴趣地看过来,眼睛亮亮的:“梨纱喜欢狗吗?” “喜、喜欢”梨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也喜欢。”幸村奶声奶气地说。 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小小的柴犬,圆滚滚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他把画纸转过来给梨纱看:“但是我画得不太好” “好可爱!!!” 梨纱几乎是扑过去的。 两只手撑在桌沿,眼睛瞪得圆圆的,亮得像两颗葡萄。 “阿市你好厉害!” “这个小爪子画得好丝滑!尾巴也好可爱!” “它叫什么名字?” 幸村愣了一下,身体往后仰了仰,微微仰着头看她。 梨纱低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好长。 一个四岁小男孩,睫毛怎么能长成这样。 “还没有名字呢梨纱给它取一个?” 梨纱看着那双又大又亮、紫葡萄一般的眼睛,心跳莫名地漏掉一拍。 总觉得,那眼神,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 她垂首,看向那只蜡笔画的小柴犬,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叫小丸!” “为什么是小丸?”赤司征十郎问。 “因为它圆圆的呀!” 梨纱理所当然地说,手指点了点画上小狗圆滚滚的肚子。 兄妹俩说话时,幸村的目光一直落在梨纱的脸上。 察觉到赤司征十郎的审视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 “精市——要准备走了哦——” 客厅那边传来幸村夫人温柔的声音。 梨纱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幸村站起身来,把蜡笔一根一根地放回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他拿起那张画着小丸的画,递给梨纱。 “梨纱,这个送给你。” 梨纱双手接过,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柴犬。 她好喜欢这张画,又好舍不得他走。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投胎成他的姐姐或者妹妹,这样她就能每天每时每刻都看到这么可爱的小阿市了。 “那个” 她声音一下子降下来,带着点小孩子该有的羞涩和扭捏。 “那个你、你下次还来吗?” 幸村歪着脑袋看她,眼底有温柔的光。 “如果梨纱欢迎的话。” 梨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瞬间幻视,她好像看到了成年后幸村狡黠的模样。 梨纱眨了眨眼睛,眼前又是弯着眼睛、纯真无害的小团子。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欢迎的!!!” 梨纱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幸村跟前,离得特别近。 “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的。” 赤司征十郎放下蜡笔,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幸村一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棵画在中间的大树,可能有点多余。 —— 赤司家的门口。 幸村夫人牵着儿子的手,和赤司夫人道别。 两个大人站在玄关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今天打扰了”、“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家”之类的客套话。 幸村精市安静地站在一旁,手被母亲握着,目光落在门内。 梨纱站在走廊尽头,扒着门框往外看,只露出半张脸和一缕碎发。 她看见他看过来,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过了两秒,又探出来。 幸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精市,跟赤司夫人说再见。” 幸村夫人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赤司夫人,谢谢您的招待。” 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软软的。 “哎呀,精市真是太懂事了。” 赤司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下次再来玩哦。” “好的。” 幸村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看向梨纱。 短暂的犹豫后,他松开妈妈的手,迈着小步子走到梨纱面前。 “明天我再来找梨纱玩。”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梨纱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幸村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回过头来,逆着天光,冲她挥了挥手。 “梨纱,再见。” “再、再见” 梨纱举起手,机械地挥了挥。 门关上后,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画。 梨纱慢慢低下头,画上的小丸正咧着嘴冲她笑,尾巴翘得高高的。 感觉自己今天可以不用吃饭了,看这个就饱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好会太会了” 才四岁,就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不敢想象他以后会怎样。 赤司征十郎从儿童房走出来,看见妹妹蹲在玄关不肯起来。 沉默了一下,走过去。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思考人生。”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两秒。 “要不要我跟妈妈说,让你去那小子家里住两天?” 梨纱从膝盖里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眸子眨巴眨巴,亮得惊人。 “哥。” 赤司征十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我亲哥。” 赤司征十郎:“” 这个笨蛋是听不懂反话吗?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之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本来就是。” —— 幸村走在母亲身边,踩着石板路,一步一步,慢慢往家走。 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幸村家的院子就在赤司家隔壁,走过去不过三四十步的距离。 晚风柔柔的,吹在脸上不凉也不热,带着春天傍晚特有的草木初醒的气息。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从身后慢慢移到身前,又慢慢被下一盏路灯拉到身后。 “精市今天开心吗?” 幸村夫人低头看他,声音温温柔柔的。 “开心。” 幸村回答,奶声奶气的。 “梨纱ちゃん好可爱呀,是不是?” “嗯。” 他顿了顿,又说:“妈妈,下次我还可以再去找她玩吗?” 幸村夫人笑了,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那当然可以呀。赤司夫人也说了,让我们常来玩呢。” “嗯。” 母子俩走到自家院门口。 幸村夫人推开铁艺的小门,牵着他走过短短的石板路。 家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廊上洒下来。 “怎么啦?” 幸村夫人见他站在门口不动,蹲下来看他。 “累了吗?” “有一点。” 他确实累了。 不过不是因为体力上的消耗。 从赤司家门口走到自己家门口,不过三四十步的距离,他的腿一点也不酸。 他累的是脑子。 一整下午都在计算:什么动作可以做,什么动作不可以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什么时候可以看她,什么时候必须移开目光。 像走钢丝。 幸村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那快进去吧,洗个澡早点休息。” “嗯。” 进了门,玄关的灯亮着。 幸村先生下午有工作要处理,已经提前回来了。 他换上了家居服,正在客厅里泡茶。 看见他们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 “回来了。” 幸村夫人松开手,弯腰帮精市换鞋。 “精市好像有点累了。” “玩累了吧。” 幸村先生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儿子。 “开心吗?” “开心。” 幸村说。 “那就好。” 幸村先生笑了笑。 幸村精市换好拖鞋,跟父母说了晚安,一个人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廊两边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是妈妈画的。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开灯。 他摸黑走到床边,爬上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浅金色条纹。 隔壁赤司家的院子里,那棵樱花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梨纱扒在门框偷看他的样子。稍一靠近时,就会脸红到睫毛乱颤。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今天有几句话,说得还是太成熟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露出破绽。 但 算了。 反正她不会发现的。 高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那个聪明过人的梨纱,只要站在他面前,就会自动变笨。 仿佛他是什么智商屏蔽仪,只要对上他的视线,她的大脑就会瞬间当机,理智全线崩溃,逻辑离家出走。 如果再用这副四岁的身体对她笑一下 估计直接就关机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 走廊里传来幸村夫人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幸村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精市?” 幸村夫人的声音很轻。 “睡着了吗?” 他没有回答,把呼吸放得均匀了一些。 门外安静了片刻。 “估计是睡着了。” 幸村先生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压得很低。 脚步声轻轻挪开了一些。 幸村夫人大概是走到了丈夫身边。 “精市好像真的很喜欢梨纱ちゃん呢。” 幸村夫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压得很低。 “你是没看见,两个小孩子分开时的样子,真是” “嗯。” 幸村先生的回应很淡。 沉默了几秒。 “说不定未来” “别想那些了。” 幸村先生打断了她,语气不算重,但那个停顿很分明。 又沉默了一下。 他补充:“那可是赤司家。” 幸村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门缝里的光暗了下去。 脚步声远了。 幸村精市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举到眼前。 四岁的手。 小小的,短短的,手指头圆滚滚的。 他翻过手掌,看了看手背,又翻回来。 那可是赤司家。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冷静。 那是一种对“界限”的认知。 赤司家和幸村家,是不一样的。 但那又怎样。 幸村收拢手指,攥紧在掌心。 无论去到哪个世界,梨纱都会是他的。 能说“不”的人,只有她自己。 第153章 南柯一梦4 对于转世重生、异世界之旅这类事,幸村精市向来秉持着客观的态度。 虽不愿承认,但自己的妻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与梨纱交往后,两人心意相通,做尽了亲密无间的事。可他总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仍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的灵魂深处,封存着一段他无法涉足的过往,一片他未曾踏足的异土。 那些前世的眷念,异界的风景,是他无法共鸣的独属记忆。 这道墙的存在,让他心底滋生出了隐秘的不甘。 ——他拥有她的现在,却无法独占她的全部灵魂。 为了弥合这道无形的鸿沟,宣示自己不容置喙的存在,他的占有欲时常挣脱理智的缰绳。 在那些肌肤相亲、灵魂共振的悸动里,他近乎偏执地索取,将自己揉进她的骨血,刻进她的每一次呼吸。 第一次失控的时候,他把她弄哭了。 她蜷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心怜。他暗骂自己卑劣,抱着她轻声哄慰,却发现自己无法真正后悔。 因为那一刻,她眼里只有他。 只有他。 一边哭得楚楚可怜,一边乖顺纵容,让人心颤。 仿佛只要他开口,什么都愿意答应。 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用极致的方式将她烙印进生命,用束缚与占有,去覆盖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让她跨越时空的灵魂,最终只臣服于他一人。 他是神之子。他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最终都会实现。 后来如他所愿,梨纱全身心地只爱他一个人。 他终于没了遗憾。 可是—— 他重生了。 —— 幸村精市是带着完整的记忆重生的。 他记得上一世的一切。 没能达成全国大赛三联霸的遗憾;第一次和梨纱去夏日祭的悸动;在曼纳科尔漫天飞雪中,她那句“你说想见我,我就来了”带给他的巨大冲击…… 他记得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个春夏秋冬;记得她出差半个月回来,在他怀里叫他“哥哥”,“老公”,说“好喜欢”的最后那个夜晚。 也记得—— 重生后的绝望。 一睁眼,他成了婴儿。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现实。 然后又花了更久的时间等待,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纵使拥有成年人的心智和记忆,可这具身体还太弱小。婴儿无法说话,只会哭喊,还容易生病。 即便有了行动能力,会爬,会走,会说话,也不能做出太超乎常理的事。 两岁那年,他悄悄用妈妈的手机,检索和梨纱有关的信息。 得到的结论却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这个世界里,没有松野梨纱。 松野清张的妻子不叫神崎百惠,而是某大医院院长的千金。 这意味着—— 松野梨纱不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后来的日子,过得黯淡无光。 他似乎生了一场大病,在绝望中想过放弃。如果没有梨纱,这重来的一生,不过是漫长的刑罚。 那些前世用尽一切手段换来的独占,在命运面前,轻如鸿毛。 命运。 又是命运。 他厌恶这两个字。 因为命运,从未站在他这边。 可看着爸妈为他焦灼憔悴、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终究没能狠下心。 也许。也许梨纱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只是换了容貌,换了身份,也在寻找着他。 这渺小的希望,成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 四岁那年春天,他正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听到隔壁传来搬家的声音。 原来的邻居突然搬走了。 又过了不久,新邻居搬了过来。 他好奇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跑进屋里。 没太在意。 后来门铃响了。 他跟在妈妈身后,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很不情愿的男孩。 女孩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叫赤司梨纱,今年四岁,请多关照。” 幸村愣住了。 赤司梨纱。 梨纱。 这个名字像一束光,驱散了他迄今为止的所有阴霾。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樱花树下、在夕阳里、在他每一次回眸中都熠熠生辉的眼睛。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哭出来。 后来,梨纱在院子里让他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她说了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那些属于上一世的事。 她在试探他。幸村看得出来,她在试探他是不是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有好几次,他都想开口承认。 可到最后,他都忍住了。 他曾以为,有了那句“无论去到哪个世界,我都永远只爱阿市”就足够了。 可当试探真的来临时,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远比一句承诺要多得多。 他想看到那个真实的梨纱。一个没有被前世记忆束缚、自由选择的梨纱。 如果梨纱不知道他是重生的,她还会爱上他吗?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维系,她还会选择眼前的他吗?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在得到答案之前,这个秘密,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第154章 南柯一梦5 #1. 搬到幸村家隔壁的一周后,梨纱对自己先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四岁的小男孩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上网搜了搜,网友给出了标准答案:脏兮兮、闹哄哄、精力旺盛得吓人,吃饭时扭来扭去,掉一地米粒。 但幸村精市显然是另一个物种。 “梨纱,外面好冷,你要不要多穿一件?” “梨纱,这个糖给你,妈妈说吃了会开心。” “梨纱,你的城堡搭到哪里了?我来当你的小助手。” 梨纱看着眼前这个操着一口奶音、却操着一颗老父亲心的四岁小男孩,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也太可爱了吧??? 梨纱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上上辈子,她隔着屏幕“追星”;上辈子破次元壁嫁给了他;这辈子……追到了他幼年时期,成为幼驯染。 别人追星是买专辑看演唱会,她追星是穿越两次。 这算不算另类的“一生推”? 上辈子她说,没能看到幸村小时候的样子,是一生的遗憾。 这辈子遗憾弥补了,可又有新的遗憾。 无论选哪条路,另一条总是铺满鲜花。 ——罢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所以她讨厌这两个字。 虽说有遗憾,但在这个世界里她绝大多数时候是幸福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幸村这么小、这么软萌,又这么懂事的样子。每天都在幸福中醒来。 但有时候,梨纱也会忍不住琢磨—— 这个世界的幸村精市,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只是他故意藏着不告诉自己? 因为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总给她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幸村就会干出一些“如果他是大人的心智,绝对干不出来这事”的操作,让她的怀疑瞬间瓦解。 比如那天,她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 幸村跑过来蹲下,看着她的伤口,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他的眼神变得不像小孩子。 梨纱心头一跳。 还来不及细思时,幸村就红了眼眶,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梨纱,痛不痛?我帮你吹吹。” 梨纱看着他那副软乎乎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又比如那天,她去幸村家玩。 幸村夫人端来一盘水果,各种各样的,幸村从中挑了一颗最大的草莓,直接递到她嘴边。 梨纱本能地张嘴咬了一口。 吃完之后,她才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咽下草莓,瞪着眼睛问他。 幸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歪着头说:“因为好看呀。妈妈说,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梨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梨纱喜欢这个吗?那我再给你拿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转身去够下一颗草莓,然后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平地摔。 抬起头时,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梨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什么嘛,就是个小孩子 “梨纱,你在想什么?”幸村歪着头看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梨纱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忽然很想逗逗他。 “阿市,你看那边是什么?” 幸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趁他转头的瞬间,梨纱悄悄弯下腰,把右脚鞋带扯松了。 “什么都没有啊。”幸村转回来。 他的目光落下来,停在她脚边。 然后,他蹲了下来。 四岁的幸村精市,蹲在她脚边,低着头,认真地给她系鞋带。 他先把松开的鞋带完全解开,然后重新穿好,左右两根带子对齐,打了一个结,再打一个蝴蝶结。 那只小小的手,在她鞋面上翻飞,穿、拉、对齐、打结,熟练得让梨纱咋舌。 四岁的小孩,系鞋带不可能这么熟练。 他们笨拙、缓慢、需要反复尝试,而不是像他此刻这样,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梨纱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阿市,”她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会系鞋带的?” 幸村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妈妈教过我呀。” “然后就学会了?” “嗯。”他认真地点头,“一次就学会了,妈妈还夸我很聪明的。” 梨纱盯着他看。 可疑。十分可疑。 幸村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盯——”,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栽。 “小心!”梨纱伸手去扶。 结果小小的身体反倒添了乱。他没稳住,她也跟着失去平衡,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好在草地软,摔得不疼。 幸村趴在她身上,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对、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伸手去拉她,“梨纱,你没事吧?” 梨纱被他拽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没忍住笑了。 “没事。” 幸村低着头,耳廓泛着绯红,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真的没事吗?”他小声问,声音闷闷的。 “真的没事。” 梨纱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副“闯了大祸”的心虚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像也没那么可疑? ——大概真的只是因为他比较聪明,一学就会吧。 ——也许 后来又发生了类似的事。 那天,赤司家和幸村家一起去公园散步。大人们在长椅上聊天,三个小孩在沙坑里玩。 梨纱蹲在旁边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准备去找别的乐子。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奶音。 “梨纱,等一下。” 幸村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脚边。 “你鞋带散了。” 梨纱低头一看。 还真是。 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拖在地上,还沾了点土。 她弯下腰,伸手去够。 但幸村已经蹲了下去。 梨纱愣怔住。 恍惚间,她看见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身姿清隽的青年,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低着头颅。动作不紧不慢,仔细而专注。 幸村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这份偏执,在婚后尤为明显。 有一段时间,她接了商务,要和当红男明星合作拍广告。 每天出门前,幸村都会进行一些奇怪的仪式——把她抱起来,放在玄关柜上。 那个高度,刚好让她的视线与他平齐。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然后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之后才屈膝蹲下身,拿起她的高跟鞋,握住她的脚踝,慢慢套进去。 整个过程折磨而撩人。 他总是故意放慢动作,指尖划过她的脚背,似有若无。穿好之后,还要端详片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玩欣赏。 “好了。” 他抬眼看她,嗓音低沉。 “现在可以出门了。”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笑意浅浅,眼波微漾。 满满当当的,只装着她一个人 “好了。”面前的小男孩系好鞋带,检查了一下,笑着抬头看她,“这样就不会摔倒了。” 梨纱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己一定是太想念他了,所以才会在这个四岁的小团子身上一次次幻视他的影子吧。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阿市的脑袋。 “谢谢你,阿市。”她奶声奶气地说,“你系得比我自己系的好看多了。” 幸村愣住了。 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绯红。从耳尖开始,蔓延到耳廓,然后一路烧到脸颊。 整个人像是被春日阳光烤软了的小年糕,从里到外都透着不知所措的羞怯。 “不、不客气。”他小声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半。 梨纱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 ——糟糕!她真的会忍不住。 梨纱把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缩了回来,攥成拳头藏在身后。 成年后的幸村精市,就完全不会有这个反差。 被她摸头的时候,会笑着反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一下她的掌心。 有时候恶趣味上来,还会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皮懒懒地抬起来,眼尾上挑,眸光潋滟。 不说话,不靠近,光是那一眼,就让你觉得:他想要你。 若是开口,必定更是绝杀。 “姐姐,介意再多给我一些奖励吗?” 低沉的气音落在耳畔,勾得人浑身酥软,偏偏那张脸还端着一副温润无害的表情。 越正经,越撩人。 趁她发愣的瞬间,把鼻梁抵在她的侧颈,长而深地吸气,像一个犯了瘾的人,终于找到了药。 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属于成年人的,游刃有余的缱绻与调情。 但现在的他还是个小团子,完全没有被这些世俗的欲望污染。是一个会被摸头杀弄得手足无措的四岁小男孩,纯真而美好的代名词。 梨纱在心里疯狂尖叫,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一个“普通小女孩”该有的矜持。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赤司征十郎,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梨纱。” 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梨纱转过头:“嗯?”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又看了看幸村,又看向梨纱垂在身侧的小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摸了隔壁小子的头。 赤司征十郎:“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你系鞋带?” 梨纱眨了眨眼:“因为我的鞋带松了呀。” “你可以自己系。”赤司征十郎指出。 “我系得不好看。” “你可以让我系。” “你系得也没他好看。”梨纱理直气壮。 赤司征十郎:“” 他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给妹妹系过鞋带。 梨纱从小就很独立,穿衣,吃饭,基本上都是自己来,很少让保姆或者妈妈帮忙,更别说他了。 妈妈总说,梨纱实在是太懂事了,从来不麻烦别人。 但现在,她会去麻烦隔壁那个紫眼睛的小子。 赤司征十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幸村。 幸村站在梨纱旁边,耳朵尖上那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表情有些茫然,一副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赤司征十郎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钟不止。 幸村对上他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没有回应。 他在心里默默翻开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六个大字:重点观察对象。 姓名:幸村精市。 年龄:四岁。 住址:隔壁。 危险等级:极高。 ———— #2. 幸村家花园的春天,堪比大师笔下的水彩画。 梨纱蹲在一丛三色堇前,看着那些紫白黄交错的小花瓣。 “这是三色堇。”幸村站在她旁边,伸手指着那些花朵,“花期是春天到初夏,可以开很久。妈妈说它还有个名字叫人面花,因为花瓣像一张脸。” 梨纱转头看他。 四岁的幸村精市站在阳光下,浅蓝色的卫衣衬得他的皮肤白皙透明,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那些花朵,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他认真讲花的样子,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第一次约会,他带她去植物园,也是这样一株一株地讲。这个叫什么,花期是什么时候,原产地在哪里,有什么传说故事。 她听得似懂非懂,他就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没关系,下次再讲一遍”。 “这是玫瑰,”幸村走到旁边一丛还没开花的灌木前,“要再过一个月才开。妈妈说是红色的,开出来会很漂亮。” “你喜欢玫瑰吗?”梨纱问。 幸村想了想:“喜欢。但是有刺,要小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次被扎了一下,好疼的。” 嘟着小嘴巴,微微蹙眉,奶声奶气地说好疼没有比这更让人治愈的画面了。 上辈子的幸村精市,修剪玫瑰的时候从来不会扎到手。他有一双灵巧的手,会打网球,会画画,会给花修剪枝叶,还会给她做各种美味的饭菜。 但四岁的他,会被玫瑰的刺扎到,会带着委屈,认真地告诉她被扎到后真的很疼。 ——他也曾经是个普通的小朋友。 “这是薰衣草,”幸村走到另一丛植物前面,蹲下来,指尖轻点着那些细长的叶子,“还没有开花,要等到夏天。开了之后是紫色的,一串一串的,也很好看。” 梨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想起幸村吃醋时,曾贴着她耳朵说,他们未来的小孩,会比小时候的他还要可爱。 可是两人结婚四年,似乎都没有做好要小孩的准备。她和他都很“自私”,都想占据彼此的全部时间和注意力。 没想到从这么小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是那个温柔又细致的人了。 聪明,记忆力好,记得每一朵花的名字,记得它们的花期,记得玫瑰带刺,还要特意叮嘱她小心。 ——他什么都记得。 ——只是不记得她。 “这是雏菊。”幸村走到一片白色的小花前面,像是犹豫了一下,“这个是我最喜欢的。” 梨纱微微一怔。 上辈子,幸村也说过同样的话。还说自己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养的那些雏菊曾一度枯萎。 “为什么最喜欢这个?”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小小的白色花朵。 “因为”他歪着头思索,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清澈通透,“小小的,很漂亮。” 又说:“它们很坚强,不挑环境,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他看向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它是纯洁的白色,干净无暇。” 梨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辈子,他也曾用雏菊来形容她——说她明明看起来娇小柔弱,骨子里却坚韧得让人心疼。所以,他总想让她学会放松,学会依靠他一点。 真是的。 不知不觉又陷进回忆里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不愁吃穿,小阿市可爱又治愈,可她还是好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到有“她的阿市”存在的世界。 她回过神,一抬头,发现四岁的幸村正在看她。 紫水晶般的眼睛,清澈见底,那里面倒映着一张快要绷不住表情、眼角泛红的孩童的脸。 “梨纱。” 幸村忽然唤她的名字。 “嗯?怎么啦?”她声音有些哽咽。 但四岁的小孩子,应该听不出来吧。 果然,幸村没有追问什么。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雏菊丛中,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绿叶,像是在挑选什么。 挑选了好一会后,他选中了一朵开得正好的,小心翼翼地掐断了花茎。 他捏着花径,举到她面前。 “给你。” 梨纱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为什么给我?” 幸村看着手里的雏菊,又看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因为”他嚅嗫着,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我觉得这朵花像你。” 梨纱的瞳孔倏地缩紧,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像?” “小小的,很漂亮。”他说。 梨纱僵在原地。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形容。 脑海深处的念头开始疯狂运转。 如果他不是重生的,为什么能说出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如果他只是四岁,什么都不记得,那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觉得一朵花像她,就摘下来递给她。 这算不算告白? 这算告白吗? 四岁的小孩子说出这种话,不算告白吧? 他们甚至都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和“爱”,无法区分“喜欢”和“喜欢和Ta一起玩”的细微差别。 梨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朵雏菊。 花茎很细,她捏在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留在上面。 “谢谢你,阿市。”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幸村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真的吗?” “真的。” 幸村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小花,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梨纱看着看着,眼眶又湿了。 她想,这一刻她大概会记一辈子。 四岁的幸村精市,站在春天的花园里,送了她一朵雏菊,认真地对她说:“这朵花像你。”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梨纱转头,看见她哥站在篱笆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严肃得像一个抓到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 “哥?你怎么来了?”梨纱问。 “妈让我叫你回去吃午饭。”赤司征十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朵雏菊上,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幸村。 “这是什么?”他走过来,盯着那朵花。 “阿市送我的花。”梨纱回答。 赤司征十郎眼神一凛,看向幸村:“你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妹妹?” 幸村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有点紧张,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回答:“因为我觉得这朵花像梨纱。” 赤司征十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哪里像?” “小小的,很漂亮。” 赤司征十郎:“”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梨纱看着她哥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你”赤司征十郎深吸一口气,瞪着幸村,“你不能随便夸别人好看。” 幸村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赤司征十郎卡壳了。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紫眼睛的小子夸他妹妹好看,这件事让他浑身不舒服。 “因为这是不礼貌的。”他最后憋出一句。 幸村认真地想了想:“说别人好看,是不礼貌的吗?” “对。”赤司征十郎点头。 幸村低下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梨纱在旁边已经快憋出内伤了。她哥这小鬼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呢?幸村也是,明明对方在胡说八道,你为什么还认真思考上了? 不过也是,毕竟才四岁,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可是——”幸村忽然抬起头,紫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赤司,“梨纱真的很好看啊。” 赤司:“” 梨纱:“” 看着自家哥哥一脸吃了翔的表情,梨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弯下腰,差点栽进花丛里。手里那朵雏菊被她攥得紧紧的,花瓣被小心地护在掌心。 “梨纱!”赤司的脸都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擦着眼泪站起来,一把拽住哥哥的袖子,“走吧走吧,回去吃午饭了。” 赤司被她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瞪了幸村一眼。 幸村站在花园里,微微歪着头,表情无辜。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像一只被风吹乱了毛的小猫。 ——真的很像猫。 上辈子她就这么觉得。 幸村精市这个人,优雅、独立、偶尔高冷,但亲近之后会发现,他其实黏人得要命。 高兴的时候眯起眼睛,不高兴的时候嘴角还是笑着的,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炸毛”。 他像一只猫。 一只只让她一个人撸的猫。 梨纱把脸转回去,嘴角向上扬起。 ——我喜欢猫。 —— 回家的路上,赤司征十郎一路沉默。 他表情严肃,步伐沉重,一看就是吃瘪后不爽的样子。 梨纱跟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朵雏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哥,”她试探性地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赤司语气冷硬。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赤司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梨纱眨巴着眼睛等他开口。 “梨纱,你以后不许随便收别人的花。” 梨纱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赤司想了想,“收了别人的花,就要欠别人人情。” “那我可以还礼啊。” “你还什么?” 梨纱故作认真地想了想:“下次我也送他一朵花?” 赤司的脸又黑了一度。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女孩子。” 梨纱看着他,忽然觉得她哥真的好可爱。六岁的小孩,一本正经地跟她讲“女孩子不能随便收男孩子的花”,“不能给男孩子送花”。 上辈子,上上辈子,她都没有哥哥,不知道有哥哥是这种感觉。 又好笑,又温暖。 “哥,”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是不是在吃醋?” 赤司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我没有。”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赤司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吵了。 “反正,”他最后说,“那个幸村精市,你要离他远一点。” 梨纱笑了:“为什么?” “因为他”赤司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太会说话了。” 梨纱差点又笑出声。 太会说话了。 这倒是真的。 四岁就会说“这朵花像你”,长大了还得了? “好吧,”她乖巧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赤司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但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梨纱跟在他后面,把那朵雏菊举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纯白,花蕊是淡黄色的,小小的,确实很漂亮。 她要把这朵花收好,回家后夹进最喜欢的图画书里。 四岁就送花。 那五岁呢?六岁呢?七岁呢? 她开始期待了。 —— 那天晚上,赤司征十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喜欢那个幸村精市。 倒不是因为他不好。恰恰相反——他太好了。 有礼貌,有教养,说话轻声细语,看人的时候眼睛温温润润的。会送女孩子花,连鞋带都系得比别人好看。 这种人,最麻烦了。 赤司征十郎在心里翻开小本本,给幸村精市打上了一个红色的标记。 然后他翻了个身。 决定从明天开始,梨纱去隔壁玩的时候,他都要跟着。 寸步不离。 —— 但赤司征十郎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是开学日。 他要回东京去上小学了。 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父亲对他的培养一向严格,自然不会像妹妹那样,留在神奈川过悠闲的幼儿园生活。 赤司家的车停在门口,后备箱里塞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赤司征十郎站在玄关,校服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和往常一样严肃。 梨纱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到了东京记得打电话。”赤司夫人在门口叮嘱,“衣服要自己整理好,功课不能落下,妈妈会经常带妹妹来看你的。” “我知道了。”征十郎点了点头。 赤司夫人笑了笑,弯腰帮他整了整领口,然后找个借口走开了,把时间留给兄妹俩。 梨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虽说这个小鬼头毒舌又故作老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从小一块长大,每天都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赤司征十郎看了她一会儿。 “哭什么。” “没哭。”梨纱闷闷地说,声音明显带着鼻音。 “笨蛋。”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她手里。 梨纱展开一看, 是一片森林。 歪歪扭扭的绿色树冠,不太平行的棕色树干,树下是一片白色的小花,铺满了大地。 是那天在儿童房,他画的那张。 “你不是说喜欢那种白色的小花吗?”赤司征十郎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给你了。” 纯真而又细腻体贴的感情,最能触动人心。 梨纱捧着那张画,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别哭了行不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梨纱吸了吸鼻子,把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攥在手心里,“你到了东京要好好吃饭。” “嗯。” “不要老是板着脸,会交不到朋友的。”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 “梨纱。”征十郎打断她,一脸黑线地说,“我是去上学,不是去上战场。” 梨纱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赤司征十郎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叹了口气。 “那个幸村精市。” 梨纱一愣:“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老是围着人家转。” “为什么?” 赤司征十郎看着妹妹那双水润的大眼睛眨啊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拎起书包,转身往门口走,“说了你也不会听。” 梨纱追到门口,扒着门框看他。 赤司征十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忽然停了下来。 “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回来帮你报仇。” 说完,他弯腰钻进了车里。 梨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慢慢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 “什么嘛” 她小声嘟囔。 “走之前还说那种话” 哥哥离开后,梨纱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消沉了好半天。 直到门铃响起。 幸村站在门口,抱着球拍,说自己要去俱乐部上网球课,问她要不要一起。 网球俱乐部? 那岂不是可以见到真田了? 四岁的真田,那也是相当可爱啊。 小孩子的悲伤,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梨纱对哥哥的那点不舍,很快就被新伙伴即将登场的期待冲散了。 第155章 南柯一梦6 要骗过一个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人,其实是很难的。 尤其是,对方还是曾经的影后。 好在梨纱比较好骗。 但有时,他也会动摇,想要摊牌。 可一旦摊牌,这一切就没了。 比如,梨纱看他的时候,偶尔会露出那种眼神——好像站在世界之外,像个粉丝,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老母亲欣慰感”。 还有她试探他时,眼底偶尔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笃定,下一秒又自己推翻的小表情。 很有意思。 幸村知道她在试探。 所以他在演。 演一个普通的四岁小男孩。演一个被她摸头会脸红、被夸会害羞、偶尔还会平地摔的纯真小团子。 每一秒都在演。 可本能屡屡出卖他。 ——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 梨纱站在门口,穿着粉色连衣裙,仰着脸看他,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叫赤司梨纱,今年四岁,请多关照。” 幸村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就被狠狠攥紧了。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的梨纱,来找她了。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梨纱”,想说“我一直在等你”,想说“你终于来了”,想告诉她“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但他把这些想法都压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奶音说:“你好,我叫幸村精市。”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对视的间隙,他在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期待。 她在期待他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他表现地像一个普通的四岁小男孩,带着点对陌生人的拘谨。 然后,她的期待消失了。 —— 后来的日子里,幸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行为、言语,都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四岁小男孩。 但有些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比如,降温时,他忍不住提醒她多穿点。把她喜欢的糖果留给她。 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天真,故意让表情看起来无害,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有点早熟但确实是四岁”的小男孩。 梨纱每次都会愣一下,然后用那种“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孩”的眼神看他。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不是。 我不是。 我是一个普通的四岁小男孩。 请相信我。 他在心里默念。 也许是心有灵犀,每次他默念结束后,梨纱都会露出那种带点失望、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的神情。 —— 但有时候,他会忍不住。 比如那天,她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 他跑过去蹲下,看着她的伤口,心脏猛地揪紧。 上辈子,她每次受点小伤都会表演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撒娇伸着手说“阿市,好疼好疼”,然后他就会笑着帮她处理伤口,亲亲她的额头说“下次小心点”。 那一瞬间,他没能忍住。 情绪外露了出来。 意识到她正看着自己,他立刻收住。 抬起头时,红了眼眶,瘪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梨纱,痛不痛?我帮你吹吹。” 梨纱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知道,她的疑虑又打消了。 —— 又比如那天,她去他家玩。 妈妈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各式各样。 他知道她喜欢草莓,便从中挑了一颗最大的,递到她嘴边。 全是本能。 身体比脑子快。 她也本能地张嘴,咬了一口。 吃完之后,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幸村的动作僵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糟了。 “因为好看呀。”他歪着头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天真,“妈妈说,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梨纱喜欢这个吗?那我再给你拿好不好?” 他避开她的打量,转身去拿草莓。 然后, 他故意绊了一下。 整个人扑在地上。 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这次倒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疼。 看到她没忍住笑出来时。 他趴在地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 —— 但最危险的一次,是系鞋带。 那天在院子里,她忽然叫他:“阿市,你看那边是什么?”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什么都没看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转回来的时候,她的鞋带松了。 他愣了一下。 ——是她自己扯松的? 不管了。他蹲了下来。 四岁的小男孩会系鞋带吗? 他一边想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应该让手指显得笨拙一点,不能一次成功。 等他得出结论时,低头看向手中的鞋带。 已经晚了。 蝴蝶结左右对称,比教科书还要标准。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脑子根本追不上。 他抬起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 “阿市,”她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会系鞋带的?” “妈妈教过我呀。”他眨巴着眼睛。 “然后就学会了?”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一次就学会了,妈妈还夸我聪明。” 梨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看来,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演技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栽。 “小心!”她伸手来扶他。 这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稳住,梨纱也跟着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 他趴在她身上,愣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梨纱。思念和各种情绪一齐涌上来,充斥着四岁孩子的脑海,幻影又在下一刻退去,变回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 这种反差令他十二万分地不自在。他猛地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对、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伸手去拉她,“梨纱,你没事吧?” 梨纱被他拽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笑了。 “没事。” 他低着头,耳廓泛着绯红。 不是演的。是真的红了。 ——她离得太近了。 ——她身上的味道,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 后来在公园,她的鞋带又散了。 他看到了,想假装没看见,但身体已经蹲了下去。 系好之后,她低头看他。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你,阿市,”她说,“你系得比我自己系的好看多了。” 有时候,他甚至都不用演。身体本能就会做出一些反应:脸红,心跳加速,下意识靠近,声音变化,呼吸节奏…… 她靠近时他会屏住呼吸,她笑了他嘴角就会跟着翘起来,她蹲下看花他会自然而然地蹲在她旁边。 就仿佛在说,即便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也一样会被她吸引,喜欢上她。 —— 春天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 幸村会经常邀请梨纱来自家的花园玩。 他给她讲花。 三色堇、玫瑰、薰衣草。 他一边讲,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 ——不要讲太多。 ——四岁的小孩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但看到她蹲在旁边,仰着脸认真听的样子,他就停不下来。 偶尔,他也会看到梨纱走神的样子。 那时候,她大概是陷入了回忆吧。 因为他也一样。 讲到雏菊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 梨纱果然愣了一下。 “为什么最喜欢这个?” “因为”他歪着头想了想,“小小的,很漂亮。而且很坚强,不挑环境,适应能力强。” 幸村看着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是纯洁的白色,干净无暇。” 梨纱望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看到她凝眉神伤的样子,他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就在这里摊牌吧。 ——把一切都告诉她。 如果得到那个答案的过程会让她痛苦,那他宁可永远不要那个答案。没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重要。 他蹲下来,在雏菊丛中仔细地挑选了一会儿,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举到她面前。 “给你。” 梨纱眨了眨眼:“为什么给我?” 他看着她手里的雏菊,又看了看她,在摊牌和隐瞒之间摇摆不定。 ——不要说。 ——不要说那句话。 ——那句话太明显了。她一定会认出来的。 “因为”他顿了顿,耳朵不自觉地发烫,“我觉得这朵花像你。” ——还是说了。 她的瞳孔倏地缩紧。 她一定看认出来了。他想。 因为这句话上辈子他也说过。 “哪里像?” “小小的,很漂亮。”他回答。 她再次愣怔。 幸村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 ——她会不会直接问? ——她要问了,我该怎么回答? ——说“是,我是幸村精市,你的幸村精市”? ——嗯,就这样告诉她。 她伸出手,接过那朵雏菊。 “谢谢你,阿市。”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很喜欢。” 没有追问。 幸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失落。 ——她没看穿? ——还是看穿了,却不想确认? —— 那天晚上,幸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 她接过雏菊时,说“我很喜欢”。 如果那时候她继续追问,他就会告诉她。 “梨纱,是我”。 “我一直在等你。” “我说过的,无论去到哪个世界,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但她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他给自己设了一道考题。 而现在,这道考题困住了他自己。 他想让她以为他没有记忆。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我有记忆。 他想证明她爱的是“那个他”。 但如果她真的认出来了,这个证明就失效了。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答案,和他想要的结果,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永远无法同时得到。 幸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真的好难。 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忍。 她看他的时候,他想抱住她。 她叫他“阿市”的时候,他想亲她。 ——梨纱,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月光洒在花园里,照着那片白色的小雏菊。 第156章 南柯一梦7 神奈川的春日,阳光正好。网球俱乐部的室外球场上,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梨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站在场边,怀里抱着赤司妈妈帮她准备的小水壶,身后跟着沉默可靠的管家先生。 梨纱头戴白色遮阳帽,身穿浅粉色运动Polo衫和小短裙,打扮得十分乖巧。 远远看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是赤司夫人的杰作。她坚持认为,去看精市打球是一件大事,必须穿得“体面”些。 梨纱猜测,妈妈口中的“体面”,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可爱到犯规”,“不仅要可爱到让邻居小孩尖叫,还要闪亮到晃瞎全场小男孩的眼”。 当然,作为一个有偶像包袱的四岁小孩,梨纱对此表示全盘接受。 “梨纱,这边。” 幸村从球场跑了过来,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束,额头上系着水绿色的吸汗带,显得活力十足。 看着跑向自己的少年,梨纱心想,哪怕只有四岁,幸村精市这家伙,眉眼间已隐约透出日后那个少年的影子了。 幸村身后,跟着一个男孩。 那男孩和幸村差不多高,皮肤晒得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严肃。 男孩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手里握着球拍,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球场边的小松树。 真田弦一郎。 梨纱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辈子,她和真田弦一郎是同班同学,简直就是冤家路窄。那时候的真田身为风纪委员,严肃、认真、不苟言笑,被幸村戏称为“我们立海大的良心”。 托真田的福,梨纱好几次中了幸村的圈套,被幸村精准拿捏住七寸,那段日子属实苦不堪言。 四岁的真田弦一郎,虽没有上辈子那般严肃古板,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已经初见端倪。 “梨纱,这是真田弦一郎。”幸村侧身让开,给两人做介绍,“真田,这是赤司梨纱,住我家隔壁。” 梨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真田挥了挥手:“你好呀,真田君!叫我梨纱就好!” 真田弦一郎看着梨纱,愣住了两秒。 面前这个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小的月牙。她的声音清脆好听,朝他挥手的样子,自然又大方,一点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扭扭捏捏 好可爱。 真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你好。”他僵硬地鞠了一躬,“请多关照。” 梨纱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睫毛闪了闪,眼睛一瞬间亮起来。 她想起柳莲二曾调侃真田,说他是“立海大最不擅长应对女性的人”。看来这个设定,从四岁就开始了。 幸村站在旁边,看着真田红透的耳朵,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梨纱想参观一下俱乐部,”幸村往梨纱身边靠了靠,对真田说,“我带她去见教练。” 真田点头:“那我先去热身。” 真田转身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梨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失笑。 “真田君好可爱啊。”她用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幸村斜眸看她,眼神微沉,没说话。 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山本,笑起来很和蔼。幸村跟他介绍梨纱的时候,措辞非常精准——“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家里超级有钱,想参观一下网球俱乐部。” 梨纱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超级有钱。 这四个字从四岁的幸村精市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山本教练的眼睛亮了一下,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热情了。 “欢迎欢迎!随便参观!我们俱乐部设施完善,教练团队专业,非常适合小朋友启蒙!”他弯下腰,对梨纱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赤司小姐想不想试试打网球呀?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体验课哦。” 梨纱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您,我今天想先看看。” 山本教练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对着球场上的小朋友们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看热闹了!继续练习!” 梨纱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球场上,大概有七八个四到六岁的小男孩,全都在看她。 有的怯生生的,偷偷摸摸的看,有的光明正大地看。有的球拍都忘了挥,有的球飞过去了都不知道接,有的嘴巴微张,表情呆滞,像被施了定身术。 山本教练一声吼,小朋友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继续挥拍。 梨纱忍住笑,心想着赤司夫人的眼光真不错,果然亮瞎了小朋友们的眼。 她在教练的安排下,乖乖地坐到场边的长椅上观看。 幸村和她说了两句话,就回到球场上,开始和真田一组对练。 梨纱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四岁的幸村精市,挥拍的动作已经很流畅了,他的正手干净利落,反手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不错的协调性。 最让梨纱惊讶的是他脚步的移动方式,不是四岁小孩那种跌跌撞撞的跑动,而是有节奏的、有预判的滑步,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初学者。 在和真田的练习中,他的打法也很聪明。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靠蛮力,而是靠对球路的判断。 他的球看似杂乱无章,但都总是落在对手最难接到的位置,角度刁钻,落点精准。 才四岁,就有这样的谋略和智慧,不愧是未来的“神之子”。 梨纱想起原著中,幸村精市被称为“神之子”。他的网球是艺术,是谋略,是天才与努力的完美结合。 但上辈子真正认识他后她才知道,为了达到那个高度,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无数个挥汗如雨的日子,无数次日落后的加练,还有那场几乎夺走他一切的病,他咬着牙从地狱里爬回来。 这辈子,他还是那么喜欢网球。即便他不是她的阿市,但梨纱还是希望,他这一生能走得轻松一些 训练结束后,幸村和真田满头大汗地走下场边。 梨纱从包里拿出两瓶运动饮料,递给他们一人一瓶。 “给,辛苦了。” 幸村接过,嘴角弯了弯:“谢谢梨纱。” 真田接过,脸又红了:“谢、谢谢。” 三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幸村和真田咕咚咕咚地喝水。 梨纱坐在中间,左边是真田,右边是幸村。阳光晒在她的遮阳帽上,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凉。 幸村喝了几口水,忽然偏过头,越过梨纱,看向真田。 “真田。” “嗯?” “你觉得梨纱可爱吗?” 真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像被开水烫过的龙虾。 “你、你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幸村的表情倒是很平常,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清浅的笑。 “我问你,觉得梨纱可爱吗?” 梨纱坐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乌溜溜的杏眼睁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情况? “精市”她刚想说什么,幸村打断了她。 “我觉得很可爱。”他继续说下去,语气笃定,“梨纱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可爱的。” 真田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脑袋上都快冒烟。 “那、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幸村一瞬不瞬地看着真田,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梨纱的手。 “梨纱是我的。”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真田,你不可以喜欢她。” 真田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颜色,像被调色盘砸过一样。 “我、我没有喜欢她!”他终于憋出一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那就好。”幸村弯起眼睛,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他松开梨纱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下一轮训练要开始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真田:“对了,真田,你的反手还要再练练。” 真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梨纱坐在长椅上,看着幸村走向球场的背影,又看看真田那张已经失去表情的脸,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岁的幸村精市,竟然已经有了雄竞意识。 会吃醋,会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对着好兄弟宣示主权,警告真田“不可以喜欢她”。 梨纱把脸埋进手心里,笑得肩膀直抖。 怎么会有占有欲这么强,又这么幼稚的小孩啊?! 梨纱觉得,这辈子的幸村精市,长大后的占有欲大概会比上辈子强一百倍 第157章 南柯一梦8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两家人照例聚在一起吃饭。 不过这次餐桌上多了一张稚嫩的小脸——真田弦一郎。 真田夫人正好来附近办事,便顺道把儿子捎了过来,暂时放在幸村家让两个小朋友玩耍。 赤司夫人得知梨纱和真田关系不错后,索性让幸村夫人把真田也一并带回家里吃饭。 赤司征十郎难得放假回家,本以为能和妹妹独享这个休息日。在得知今晚会有梨纱的两个好朋友来吃饭,尤其对方都是男生时,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长餐桌上,赤司先生和幸村先生坐在一侧,两位夫人坐在一侧。 赤司征十郎挨着赤司爸爸坐,梨纱坐在他旁边,幸村坐在梨纱对面,真田坐在幸村旁边。 说是普通家宴,菜品也相当丰盛。 伊势龙虾刺身、飞驒牛肉、盐烤甘鲷、味增汤,腌萝卜切成了扇形、边上还有一小碟柚子皮渍的千枚渍。 还有一碟沙拉。 翠绿翠绿的西蓝花占据了大半碗,拌着樱桃番茄和芝麻菜,淋着和风柚子醋,装在晶莹的玻璃碗里,精致得像一幅画。 梨纱看着那几朵西蓝花,感觉自己的 PTSD 又要犯了。 上上辈子,她还是华夏子孙的时候,就不爱吃西蓝花。 那种颗粒状的东西在嘴里嚼碎的粗糙口感,她总觉得像在嚼什么不应该出现在人类食谱里的东西。 还有那股和硫磺香皂一样的味道,那真的人类可以吃的食物吗? 但作为华夏子女,小时候是没什么选择权的,只能被爸妈逼着吃。长大后有了自主权,西蓝花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至于上辈子,作为小日子的她爹不疼妈不爱,被逼着吃西蓝花都成了奢望。后来寄宿在切原家,他们对她宠溺有加,只会让她吃爱吃的菜。 而这辈子,她是赤司家的千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想吃的菜自然是能躲就躲。 “梨纱小姐,这是今天主厨特制的和风沙拉,里面的西蓝花是早上刚从有机农场送来的。”管家在一旁殷勤地介绍。 梨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把整碗沙拉推到桌子另一边。 幸村面前那道沙拉里的西蓝花,也纹丝未动。 很好!看来这个世界的幸村精市也不爱吃西蓝花。梨纱有种找到战友的感动。 两个人的筷子,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抹绿色。 赤司夫人正和幸村夫人聊着插花,没往这边看。赤司先生和幸村先生聊着下周的高尔夫球局,也没往这边看。 赤司征十郎注意到了,但他懒得管。 反正他也不爱吃青椒——虽说西蓝花和青椒不一样,但类比一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对于某位一板一眼的少年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真田弦一郎放下筷子,板着脸,目光在梨纱和幸村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威严,“为什么不吃西蓝花?” 梨纱抬起头,对上真田那双严肃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辈子,真田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以“铁腕治军”著称。幸村负责微笑,真田负责训话。那个“太松懈了!”的名言,她听过无数次。 但她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领教真田的铁腕,不是因为网球训练,而是因为几朵西蓝花。 “我爷爷说的,西蓝花富含维生素C和膳食纤维,对我们的身体有好处。不可以挑食。” “我我在吃呢。”梨纱心虚地夹起一朵西蓝花,放到嘴边,假装咬了一口,然后迅速放回碗边,动作快得像是那不是一朵西蓝花,而且会咬人的食人花。 幸村的演技比她好一些。他夹了一朵西蓝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对难以入口的西蓝花,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趁真田不注意,把嘴里的西蓝花吐进了纸巾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真田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幸村,你吐了。”他说。 幸村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梨纱看得出来,那是心虚的笑。 “我看见了。”真田黑着脸。 “你看错了。”幸村把纸巾叠好,放到一旁。 “我没有看错。”真田的声音更严肃了,“你吐在纸巾里了。” “” 幸村沉默了。 梨纱也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真田弦一郎这辈子是不是长了四只眼睛。 “你们两个,”真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把碗边的西蓝花都吃完。” 梨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那朵西蓝花还完整地躺在那里,连牙印都没有,翠绿翠绿的。 她又看了一眼幸村那边,他面前那碟沙拉里的西蓝花,几乎没动过,整整五六朵,排排坐。 两个人对视一眼。 梨纱用眼神问:怎么办? 幸村用眼神回答:跑? 梨纱用眼神看了一眼真田的脸:你觉得跑得过他? 幸村的眼神微微一动:装死? 梨纱:装什么死,我才四岁,不是四十四岁。 “真田君,”梨纱忽然捂住嘴,咳了两声,“我好像有点感冒,喉咙不舒服,吃西蓝花会刺激” “我也是,”幸村立刻跟上,揉了揉鼻子,“最近花粉过敏,医生说少吃蔬菜——” “感冒和过敏跟吃西蓝花没有关系。”真田面无表情地打断,“而且你们两个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很正常,一说到吃西蓝花就生病了?” 梨纱:“” 幸村:“” 赤司征十郎坐在旁边,端着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闪着一种“终于有人能治你们了”的光。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 “真田君,”赤司慢悠悠开口,煽风点火,“如果他们两个不吃,你打算怎么办?” 真田认真地想了想,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那就绕庭院跑十圈。”真田说,“我爷爷说的,不吃完蔬菜不能离开餐桌。如果跑了十圈还不吃,就再加十圈。” 梨纱瞪大了眼睛。 十圈?!她才四岁!这个庭院跑十圈会死的吧?! 幸村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真田,我们是朋友吧?”他试图打感情牌,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湿漉漉的小狗一样,露出一种“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的表情。 “朋友更应该互相监督。”真田铁面无私,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国家级任务,“吃。” 梨纱看着真田那张严肃的小脸,又看看对面难兄难弟的幸村,最后看了一眼赤司征十郎——她哥正用一种“活该”的眼神看着她,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比AK还难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岁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是铁血手腕的专横皇帝了。 梨纱决定曲线救国。 她趁真田低头喝汤的瞬间,迅速把自己碗边那朵西蓝花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幸村的碗里。 幸村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朵西蓝花,抬起头,对上梨纱“帮帮我”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把那朵西蓝花夹起来,放回了梨纱的碗里。 梨纱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居然还给我?! 她用眼神控诉:你还是不是我的亲亲老公了?! 当然,梨纱心里清楚,四岁的小屁孩肯定看不懂这复杂的眉眼官司,只会当她是在无理取闹地生气。 梨纱咬了咬后槽牙,再次伸出筷子。夹住那朵“烫手山芋”,直接塞进了幸村碗底,还特意扒拉了几粒白米饭盖在上面,以此“毁尸灭迹”。 幸村用筷子扒拉了两下,精准地找到那朵西蓝花,又送了回来。 两个四岁的小孩,隔着一张餐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西蓝花谍战。 真田喝完了汤,放下碗,抬起头。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在干什么?” 梨纱和幸村同时僵住了。 “没、没什么。”梨纱干笑,“我在吃呢。” “那为什么你的西蓝花比刚才还多了?” 梨纱低头一看。 她碗边的西蓝花,从一朵变成了两朵。 幸村那边,也从一朵变成了零朵。 ——我敲?! 真田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赤司征十郎端着碗,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真田君,”他说,“我觉得你说的跑圈制度,很有道理。” 梨纱瞪她哥:你添什么乱?! 赤司征十郎假装没看见。 “这样吧,”真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梨纱和幸村,“你们现在把西蓝花吃完,就不用跑圈。如果继续这样——”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就告诉教练,以后训练结束后加练体能。” 梨纱瞪大了眼睛。 这招也太狠了吧?!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打法。 真田弦一郎,你真是个狠人! 幸村的脸色也变了,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碗边那朵西蓝花,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微蹙,硬生生咽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表情坚毅得像在赴死。 梨纱看着他,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 上上辈子,她见过幸村在病床上忍受病痛的样子。上辈子,她见过他在球场上面对强敌的样子,见过他在婚礼上对着她笑容宠溺的样子。 但她从来没见过他吃西蓝花吃得这么痛苦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能见到四岁的小阿市被真田逼着吃西蓝花的憋屈模样,好像也挺不错? 梨纱弯了弯嘴角,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自己也不能怂。 她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碗边的西蓝花,塞进嘴里。 yue。 好难吃。 果然,有些热闹是不能乱凑的。 识时务者,该怂则怂 餐桌上,大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赤司夫人和幸村夫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 “真田家的孩子,好严肃啊。”赤司夫人手附在唇边,小声说。 “是啊,”幸村夫人笑着点头,“精市在家从来不肯吃西蓝花,没想到真田一句话就治住了。” 赤司先生端着酒杯,看着真田那张板着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将来不是当警察就是当老师。” 幸村先生点头:“我看也是。” 大人们笑成一团。 孩子们这边,战争还没有结束。 梨纱趁真田被赤司叫过去说话的空档,又把一朵西蓝花塞进了幸村的碗里。 幸村瞪她:“又来?!” 梨纱眨眨眼:“你是男生,你多吃点。” 幸村咬咬牙,又把西蓝花送了回去。 梨纱再塞。 幸村再送。 真田回来了。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桌上,“我都看见了。” 梨纱和幸村同时低下头。 “剩下的西蓝花,一人一半。”真田下了最后通牒,“我看着你们吃。” 梨纱认命地拿起筷子。 幸村也认命地拿起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认命地夹起剩下的西蓝花,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梨纱长出了一口气,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 幸村也没好到哪去,同样瘫着,表情空洞得像被掏空了灵魂。 赤司征十郎坐在旁边,看着隔壁小子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田君,”他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真田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她可爱吗?” 真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赤司看了幸村一眼,慢悠悠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真田红着脸,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一个字都不说了。 幸村看了赤司一眼。 赤司也看了幸村一眼。 两个相差两岁的男孩,在这一刻,似乎在空中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梨纱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冲淡嘴里的味道。 yue—— 嘴巴里还是一股硫磺味o(╥﹏╥)o “梨纱,”幸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还好吗?” “哼╯^╰” 梨纱放下杯子,脸转向一边,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小腮帮。 幸村看着她不开心的模样,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到她身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吃一颗就不苦了。” 梨纱努努嘴,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好酸! 还是柠檬味的。 和阿市上辈子第一次骗她吃下去的那颗糖一样,一样酸涩又危险。 呜呜呜 梨纱眼眶酸涩,一半是被这颗柠檬糖酸的,一半是想念她的亲亲老公了。 要是她的阿市也跟着一起重生过来了,绝对不会让她再真田的威逼利诱下吃这堪比毒药的西蓝花。 果然只要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即便是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皮囊,他就不再是他了 晚餐结束后,大人们在客厅喝茶,孩子们在花园里玩。 真田被赤司征十郎拉着下将棋。虽然真田表示自己完全不会,但赤司征十郎说“可以学”,然后就开始单方面碾压。 幸村和梨纱坐在秋千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梨纱。”幸村忽然开口。 “嗯?” “今天的西蓝花,真的好难吃。” 梨纱转头看幸村精市,他正看着远方,肉乎乎的小脸,眼睛像紫葡萄一样明亮,表情认真得像在总结什么重要的人生经验。 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下次我们偷偷倒掉?” 幸村转过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但是不能被真田发现。” “那我们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嗯。”他微笑着点头,“回去研究一下。” 两个四岁的小孩,坐在秋千上,认真地讨论着“如何逃避吃西蓝花”的战略战术。 二楼露台上,赤司和真田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盘将棋。 赤司看了一眼秋千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完全不会下棋的对手,忽然觉得,将棋也没那么好玩了。 真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赤司君,”他问道,“梨纱和幸村,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两秒。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就这样了。”他说。 真田想了想,认真地点头:“那幸村运气真好。” 赤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拿起一枚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将军。” 真田低头一看自己这边的王,已经无路可逃了。 “再来一盘。”真田不服输。 赤司征十郎没回答,他又看了一眼花园秋千的方向。 夕阳下,梨纱正笑着和幸村说着什么,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小的月牙。 赤司收回目光,重新摆好棋子。 “来吧。” 真田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再来一盘”。 第158章 南柯一梦9 梨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上辈子身为演员,她最擅长的就是观察——捕捉微表情、分析潜台词、从一个人的眼神里读出他没说出口的话。 所以在见到小阿市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观察他。 四岁的幸村精市。 他第一次见她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震颤。她当时以为是他被自己惊艳到,但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毕竟后来在网球俱乐部,她见过真田,以及其他四岁小男孩见到自己时,真正惊艳的模样。 一旦开始觉得不对劲,越来越多的细节就会成为证据。 他提醒她多穿衣服时,那种下意识的、带着前世习惯的语气。给她喂草莓时,身体比脑子快的本能。替她系鞋带时,那个比教科书还标准的蝴蝶结。和她同样讨厌西蓝花的习惯。 还有他在花园介绍各种花的时候,远远超出四岁认知的知识量。 还有那句与上辈子说过的同样的话——这朵花像你。 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也是重生的。 但每当她几乎要确信的时候,他又会在下一秒做出一些让她动摇的事—— 平地摔。 脸红。 害羞。 用天真到不行的语气说一些四岁小孩才会说的话。 那些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没办法判断,那是演技,还是本能。 如果他真的是重生的,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 如果不是,那些本能又该怎么解释? 也许他只是天生早熟? 也许他只是碰巧喜欢雏菊? 也许他说出那句话也只是一句巧合? 梨纱在确信和自我推翻之间反复横跳,像一只在玻璃瓶里打转的飞蛾。 明明看得到光,却始终碰不到。 转折发生在上周日。 那天,赤司夫人带梨纱去东京的本家探望哥哥征十郎,顺便去银座买换季的衣服。 商场里人来人往,梨纱跟在妈妈身后,百无聊赖地看着橱窗里各种华丽的陈列。 赤司夫人在一家高奢店试衣服,梨纱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腿够不到地面,两只小短腿晃啊晃的。 从旁人的角度看,不过是一个乖乖等妈妈的小女孩。 但她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梨纱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脑子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四岁幸村精市的种种“可疑行为”—— 昨天他递给她糖果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掌心。那一下太微妙了,可以是意外,也可以是刻意为之。 但他的耳朵红了。 四岁小孩递糖果会脸红吗?不会吧?连性别意识都还没有的小孩,根本不知道掌心碰掌心意味着什么,只是虚虚碰到一下掌心,就会脸红? 还是说,他其实是故意的,碰完又觉得心虚才故意脸红的? 还有好几次,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把她护到马路内侧。 只有两个人在儿童房里玩耍时,她有时候能察觉到,幸村离她很近,从背后看着她,像是想碰她。 如果他不是重生的,这一切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的眼神,在看很远的地方呢。” 一个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梨纱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式长裙,外面搭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长发如墨,随意地披散在肩侧。 她的气质很奇特。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出来的,又像是从某幅古画中脱身而出的。 但最让梨纱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沉静,倒映着某种让梨纱觉得厚重的东西。 好眼熟的一张脸,梨纱觉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女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像是赴一场久违的约。 “你好。”她微笑着说,“我叫壹原侑子。” 梨纱眨了眨眼,礼貌地点头:“你好,侑子小姐。” 侑子歪了歪头,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味。 “你是一个很有奇遇的女孩呢,赤司梨纱。” 这女人知道她的名字? 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显,露出小孩子该有的疑惑表情。 “奇遇?” “嗯。”侑子托着下巴,眼神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你的身上,缠绕着非常非常强烈的愿望。” “强烈到连我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了。” 梨纱的呼吸紧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愿望? 是的,她最大的愿望,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 ——希望他也记得。 ——希望幸村精市也带着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 ——希望他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记得她叫他阿市时的语气,记得他在婚礼上说的誓言,记得她说“我愿意”时眼眶里的泪。 ——希望他的灵魂里,也刻着和她一样的记忆。 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样她就不需要独自面对那些似是而非的瞬间,在确信和动摇之间反复折磨自己。 这个愿望太重了。 重到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压在心底最深处,日复一日地压着她。 而面前这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 “你不用害怕。”侑子看着她,笑容温柔又神秘,“我能帮你实现。” 梨纱的瞳孔微微震颤。 “实现?” 她摇头。 “不,我不需要。” 姑且不论她是否有这个能力,即便有,梨纱也不想这么做。 所谓的愿望,都是有代价的。这一点,她跨越了三个世界,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个世界的幸村精市没有那些记忆,那他就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强行给他塞进那些记忆,不过是在剥夺另一个人的人生。 那和夺舍有什么区别? 侑子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变了。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她轻声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扭曲他人的人生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侑子托着下巴,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侧滑落。 “那么,就当我免费赠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礼物?” “我可以帮你确认。”侑子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那个你想确认、又不敢确认的答案。” 只是确认的话 不改变,不扭曲,不强加。 只是让她知道真相。 梨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好”,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确认。 她太想知道了。 但这种事这种超自然的事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出她带着前世记忆?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愿望? 这不合理。 除非—— “世间有很多事,不是‘合理’两个字就能解释的。”侑子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微笑着说,“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就像你出现在这里,不也不合理吗?” 梨纱愣怔住。 “一个本该死去的灵魂,穿过了许多世界,度过了不同的人生,又来到了这里。”侑子的声音轻如叹息,像风穿过空谷,“这本身,就已经是最不合理的奇迹了。” 梨纱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不可置信。却又无可辩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梨纱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梨纱——”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亮的、带着小孩子奶声奶香的嗓音。 但是那个语气,那种语调,那种叫她名字时自然又亲昵的方式 梨纱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第159章 南柯一梦10 幸村精市。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今天两家妈妈约好了一起逛商场。她刚才光顾着想事情,完全忘了这回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幸村从高奢店旁边的走廊跑过来,他看到梨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脚步也快了几分。 “梨纱,原来你在这儿!我刚才到处找你——” 他跑到她面前,微微弯着腰喘了口气,抬起头时,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说这里有很多坏人,你不要一个乱跑,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他说完,仿佛才注意到梨纱对面坐着的女人。 “你好。”他礼貌地点头,脸上挂着标准的乖巧微笑。 侑子看着面前的小男孩。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从那双看似含笑实则警惕的紫色眼睛,到他无意识偏向梨纱的肩膀,再到他那本能防御的站姿。 侑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梨纱察觉到侑子脸上的表情变化,秀美的眉头蹙了一下。 侑子的笑容和刚才看她时不一样。她看她时,是发现了有趣的事物时的兴味。而她此刻看向幸村的眼神,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好。”侑子微笑回应,声音轻柔。 幸村歪了歪头,觉得这个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下意识地往梨纱身边靠了靠,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微微侧身,半挡在梨纱前面。 这个姿势,他做得本能又自然。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一个四岁男孩不该有的、保护者的姿态。 但他身后的梨纱,显然察觉到了。 她不仅看到了他微微绷紧的肩线,还感觉到了他牵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了,像是怕她被眼前的人抢走。 侑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缓缓站起身,捋了捋裙摆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小人儿。 一个挡在前面,微微侧身,眼底蓄着锐利。 一个僵在后面,瞪大眼睛,瞳仁轻轻颤动。 明明是两张稚嫩的脸,站在一起的画面却莫名有种超越了年龄的默契和羁绊。 像两棵从同一片土壤里长出来的树,地面上各自独立,根系在看不见的地底深处紧紧缠绕。 “原来如此。” 侑子轻声一声,向前一步。 就这一步。 小男孩的神情明显更紧张了。原本还残留着几分乖巧的笑脸一瞬间消失殆尽,眼底露出了成年人才有的警告。 冰冷、果断、不容侵犯。 梨纱看着幸村绷紧的侧脸,心口猛地一撞。 “侑子小姐——!!”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少年音从拐角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高中生制服的男生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大纸袋,额角青筋微跳,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可以请您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吗?”他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语气又气又急,“结个账的功夫您就消失了,害得我好找!” 面对少年的指责,侑子见怪不怪,手指堵住耳朵,嘴里念着“啊啦啊啦,四月一日君还是这么死板呢”之类的话。 四月一日? 梨纱觉得这个名字也很耳熟。 少年似乎这才发现梨纱和幸村两个小孩的存在。他愣了一下,眼镜后的瞳孔缩了一瞬。 “你、你们两个是” 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恍惚,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在他的话出口之前,侑子打断了他。 “走了哟,四月一日君。” 侑子的语气轻快随意,迈着步子离开,暗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四月一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拎着纸袋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转角前,侑子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梨纱,眼睛里倒映着某种幽深又温柔的光。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呢。” 梨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 侑子没有解释。 她越过梨纱的肩头,看了幸村一眼。 但那轻描淡写的一眼,对梨纱来说,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等一下”梨纱的声音发抖,“你的意思是”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穿着小皮鞋的脚步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才跑了两步,梨纱就被自己太短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等她稳住身形再看时,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梨纱” 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梨纱缓缓转头。 四岁的幸村精市小跑过来,歪着头看她。 “那个阿姨,刚刚对你说什么了?”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有些担忧。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什么都不正常了。 梨纱的脑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撞来撞去,却没有一个能形成完整的句子。 ——你是不是也记得?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旦开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个人之间。看得见彼此,却碰不到。 “梨纱。” 幸村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梨纱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干净的、明亮的、属于四岁小男孩的眼神。和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与冰冷,判若两人。 她在那双眼睛里,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瞪大眼睛、嘴唇微张、看起来有点傻的四岁小女孩。 梨纱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去妈妈那边吧。” “嗯。”幸村点点头。 他伸出小手。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并排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看起来和普通的玩伴没什么两样 那天晚上,梨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检索——壹原侑子,四月一日,这两个名字到底在哪里见过? 三重人生的记忆像一扇生锈的门,她用力推了又推,纹丝不动。 直到某个瞬间,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 门开了。 ——我敲?! 梨纱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 次元魔女! 上上辈子,整理弟弟遗物的时候,在那堆花花绿绿的书里,就混着这么一套漫画。深黑色的封皮,烫金的花纹,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xxxHOLiC》。 她当时还翻了几页。 壹原侑子,经营着可以实现愿望的店。 她的经典台词,此刻像子弹一样精准地击中梨纱的天灵盖—— “这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你们的相遇,亦是如此。” “我回来了。” 每一句台词,都令人印象深刻,灵魂震颤。 “啊啊啊啊啊——!” 梨纱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声土拨鼠尖叫。 竟然遇到了本命!活生生的、从书里走出来的本命!结果当时脑子里全是幸村幸村幸村,根本没想起来! 这就好比,你迷了某个明星十几年,某天在街角偶遇了本人,不仅没要签名合影,还傻乎乎地跟人家聊了半天人生哲学,回家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是谁。 不对,比这更惨。 人家次元魔女的店,没有机缘的人根本看不见。她不仅看见了店主,还被主动搭话,被免费赠送了一个答案。 这机缘,堪比中了大乐透。 结果她连人家是谁都没认出来。 梨纱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好可惜。 好可惜好可惜好可惜! 比错过了与本命明星合影还可惜一万倍! 她锤了两下床垫,把自己摔回被窝里,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情绪过了最初的沸腾期之后,梨纱慢慢安静下来。 她侧过身,蜷缩在被子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手背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呢。 梨纱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 心口又胀又酸,像是被什么塞得满满的。 她一直想要的答案,今天终于得到了。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像是背着一块石头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她不需要再反复确认了。不需要再在“他是”和“他不是”之间摇摆了。 他就是。 她的阿市,也在这里。 梨纱抱紧被子。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她小小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明天见他的时候,要说什么呢? 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陪他演下去? 或者—— 直接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全都知道了”,然后再像狗血剧里那样,臭骂他一顿“你这个骗子”“骗的我好苦”吧啦吧啦诸如此类的 还是再等等吧。 她想看看,他究竟在顾虑什么?他还要多久,才会自己开口? 毕竟—— 上辈子是她先告白的。 这辈子,她想知道他能忍多久。 想到这里,梨纱忍不住笑了。 钻进被窝里,笑得肩膀直抖。 闷闷的笑声从被窝里传出来,像小猫的咕噜声。 幸村精市,你这个混蛋。 咱们走着瞧。 第160章 南柯一梦11 入园第一天,赤司家的车和幸村家的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双叶幼稚园门口。 两家住得近,选的自然是同一所幼儿园。至于两人被分到同一个班,倒也不全是巧合。 听幸村夫人说,报名那天,精市只提了一个要求。 “妈妈,我要和梨纱一个班。” 语气软软糯糯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两位妈妈一拍即合,一个出面子一个出底气,联手找园长改了分班名单。赤司家发话,园长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整件事里,唯一不满的大概只有赤司征十郎。 得知消息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那个紫毛小鬼,是不是太粘人了?” 没人在意他的意见。 ——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上幼儿园~ 这句歌词洗脑了梨纱整整一晚上。 去上幼儿园,对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人来说,简直是某种酷刑。 墙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手指画。地上散落着积木和绘本。角落里有一个角色扮演区,挂着各种职业的小衣服——白大褂、消防员外套、厨师帽等。 最里面是一排彩色的小柜子,每个柜子上贴着名字贴纸。 梨纱找到了自己的。旁边那个,赫然写着“幸村精市”。 “梨纱,我们又是相邻哦。” 幸村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柜子,语气天真,笑眯眯的。 梨纱偏头看他。 四岁的幸村精市,穿着幼儿园统一的浅蓝色罩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领结。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紫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宝石。 可爱是真可爱。 想抱。想挼。想 诶!!死脑子,快打住,这可不兴想。 “嗯,”她弯起嘴角,“那请多关照啦,阿市。” 幸村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叫他阿市。 上辈子,梨纱最喜欢这么叫他。撒娇的时候叫“阿市”,生气的时候叫“幸村精市你给我过来”,开心的时候叫“阿市阿市”,情动的时候叫“阿市”声音撩得能把人溺毙。 可是这辈子,自从第一次见面她叫过他一次“阿市”后,后面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了。而是称呼他为“精市”。 阿市。 精市。 一个称呼而已。 一字之差而已。 幸村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起眼睛:“嗯,请多关照。” —— 梨纱穿过走廊,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各间教室。 无意间的一瞥,她的视线停住了。 中班教室门口的鞋柜区,一个留着眉毛?不,那不能叫眉毛,那两道像毛毛虫一样粗黑浓密的东西,几乎占据了一张脸的三分之一。 小男孩穿着向日葵幼儿园的统一罩衣,圆滚滚的肚子把罩衣撑得鼓鼓囊囊。 他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上,索性把鞋带塞进鞋里,站起身,拍了拍手,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欠揍的笑容。 “嘿嘿,又是充满活力的一天呢!” 这个魔性的语气! 梨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盯着那个小男孩,瞳孔地震。 蜡、蜡笔 她机械地转头,看到了那个推着眼镜、一脸老成的小男孩,以及旁边抱着兔子玩偶的双马尾小女孩 梨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她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再睁开。 毛毛虫眉毛还在。 再眨了眨眼。 再睁开。 还在。 全都还在。 “哟!你是新来的小朋友吗?” 毛毛虫眉毛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她面前,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她。 “嗯——长得还不错嘛!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梨纱:“”她的大脑死机了。 “野原新之助——!”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教室方向传来。 一个年轻的幼师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马尾辫一甩一甩,额角青筋若隐若现,脸上写满了“这一天天的”的疲惫。 “鞋带呢?又把鞋带塞鞋里了?入园第一天就给我搞事情是不是!” 小新歪着头,一脸无辜:“嘿嘿,吉永老师好凶哦,像动感超人里的反派一样~” “你才像反派!你全家——”吉永老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后半句咽回去,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小新同学,请去把鞋穿好,好吗?” “不要。” “为什么?” “因为鞋带会勒脚,像美冴骂我时候的喉咙一样紧。” 吉永老师:“” 她深呼吸,然后转头看向梨纱,眼神里满是社畜的沧桑。 “你新来的小朋友吧?离这个小孩远一点。会变得不幸。” 梨纱看着吉永老师脸上那种历经毒打后的平静,忽然觉得她是个好正常的人。 “梨纱?”幸村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梨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选择了闭嘴。 她总不能说,她怀疑自己不是重生在jump的少年漫里,而是重生进了某个作者写的同人文吧?而且还是把所有热门IP全塞进去的、毫无逻辑的大乱炖! —— 上课铃响起来了。 在老师的招呼下,小朋友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 梨纱和幸村才四岁,上的是小班。藤原新之助他们都五岁了,上的是中班。 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姓藤原,说话声音甜甜软软,动作却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小朋友们——早上好呀!” “老——师——好——” 全班十几个小孩,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抠鼻子,有的东张西望根本没听。 梨纱和幸村坐在教室中间的小板凳上,乖乖地跟着说了声“老师好”,然后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藤原老师拍拍手:“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哦——自我介绍接龙!说出你的名字、还有你最喜欢的东西!” 从第一排开始。 “我叫日向翔阳,我最喜欢奥特曼!” “我叫山本美月,我最喜欢草莓蛋糕!” “我叫佐藤翔,我最喜欢恐龙!” “” 轮到梨纱。 她站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我叫赤司梨纱,最喜欢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 眸子微转,余光落在旁边的小孩身上。 上辈子,她最喜欢的,是坐在观众席上看某个人打网球。 “茉莉。”她说。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有人歪着头,有人挠了挠脑袋,完全没听懂这个答案。 四岁的小朋友们或许并不知道茉莉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但梨纱可以肯定,这间教室里,有一个人一定会知道。 ——你说是吧,阿市。 幸村坐在梨纱旁边,手指微微收紧。 都说人老多情。也许是重来一遭的缘故,幸村发现自己变得比前世更容易多愁善感。 有时候,一个词,一句话,一件物品,都能毫无防备地扯动灵魂深处的记忆。 茉莉。 那是梨纱最喜欢的花。也是他送她的第一束花。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犹记得求婚那天,迹部张罗着要搞漫天玫瑰花瓣雨,被他否了。 于是漫天的茉莉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纯白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掌心。像极了那年平安夜,他们一起看过的雪。 她站在花雨里,眼眶泛红,笑着说了“好”。 轮到幸村。 他站起来,笑容温和:“我叫幸村精市。” “我最喜欢的是——” 幸村站在教室正中央,十几个小朋友仰着脸看他,藤原老师笑着等待。 他原本想说网球。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安全、合理、四岁小朋友的标准答案。 但他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梨纱。 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的。 ——那个眼神。 和那时一模一样。 不看球,不看比分,只看他。 每次他接受采访,被问到“最想感谢的人是谁”的时候,她在观众席就是这个表情。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沦为背景,她的眼里只有他。 每次采访前,梨纱都会提醒他,说点感谢粉丝、球迷、赞助商的官方台词就好,不要秀恩爱,不要以公谋私。 但他每次都会说: “最想感谢的人,是我太太。” 然后回家就会被她抱住。梨纱闷在他怀里,嗔怪他说“你又在公众场合说这种话”。 往事如潮水,翻涌上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梨纱。” 全教室安静了。 不,应该说,是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真空一样的死寂。 藤原老师手中的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其他小朋友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梨纱的嘴角僵住。漆黑的杏眼一点点睁大,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放,瞳孔里映着他小小的身影。 ——这个死小孩在胡乱说些什么呢? 幸村站在原地,甚至连自己都愣了半秒。 ——完了。 理智这样警告。 但0.1秒后,无法抑制的满足感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微微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再没有半分犹豫。 对,没错。 我最喜欢的,就是梨纱。 上辈子说,这辈子说,下辈子还说。 有什么问题吗? 160-166 第161章 南柯一梦12 教室乱成一锅粥了。 “哇——————!” 日向翔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怪叫。他的声音就和他那颗橘红色的脑袋一样,活力四射,响亮得差点要刺破人的耳膜。 “幸村喜欢梨纱!幸村喜欢梨纱!他说的!他自己说的!” 一群四岁的小孩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叽叽喳喳地炸开了。 “什么是喜欢?” “就是想跟她结婚!” “那我也要说喜欢梨纱!” “不行,幸村先说的!” 藤原老师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好啦好啦,小朋友们都安静。幸村同学说的喜欢,是朋友的喜欢哦——” “不是哦~”幸村精市打断了她。 全教室又安静了。 藤原老师愣住了:“嗯?” “不是朋友的喜欢。”幸村又重复了一遍。奶声奶气的,但眼神异常坚定认真。 他转过身,弯下腰看向梨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就是喜欢。梨纱你知道的,对吧?” 梨纱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幸村精市你在干什么?!考验藤原老师的课堂应变管理能力吗? 前世作为影后,梨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金球奖提名公布的时候她都能面不改色。 但此刻,她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脸颊开始,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洇开,蔓延到耳尖,烧到脖颈,最后整张小脸都泛起了薄薄的粉色。 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理智在疯狂尖叫:他是四岁!你也是四岁!这只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他故意的。冷静!冷静啊梨纱同志! 但她的身体和心脏,完全不听指挥。 因为某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面前这个奶呼呼的小男孩—— 而是成年的幸村精市。 那道修长的身影俯身凑近,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含着笑意凝视着她,温柔得像一场不计后果的纵容。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幸村精市。 只不过一个缩成了四岁,一个刻在记忆深处。 两张脸在眼前交叠,美颜暴击直接翻倍—— 根本扛不住。 砰砰砰砰砰砰砰—— 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四岁的身体,装着一颗被撩了十多年的少女心。 毫无招架之力。 梨纱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那种拼命想忍住笑、又忍不住的扭曲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 一个小女孩被当众表白后,害羞得快要冒烟了。 “梨纱脸红了!”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女孩指着她喊。 “梨纱也喜欢幸村!” “他们要结婚了!” 梨纱:“” 藤原老师好不容易恢复了课堂秩序,拍了两次手,强行把话题岔开,让下一个小朋友继续自我介绍。 但没人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间那两个漂亮的小朋友身上。 一个面带微笑、若无其事的紫毛小男孩,和一个把脸埋在手心里、耳朵红成信号灯的粉裙小女孩。 王子和公主。 在场所有小朋友的脑海里,齐刷刷地浮现出这两个形象。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画风彻底跑偏了。 “我叫寺岛枫太,我最喜欢的是——由美!” “我叫村木由美,我、我也喜欢——枫太” “我喜欢藤原老师!” “我喜欢我邻居家的姐姐!” “我喜欢幸村!” “你不行,幸村喜欢梨纱!” “那我喜欢梨纱!” “你也不行!排队!” “” 没有一个人说“喜欢奥特曼”或者“喜欢草莓蛋糕”。 全被幸村精市带偏到了九霄云外。 藤原老师:我这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堂课,算是毁了。 —— 自由活动时间。 按照幼儿园的规矩,小朋友们可以自由选择区域玩耍。 但今天的情况明显不同。一群小孩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把梨纱和幸村围在中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日向翔阳挤在最前面,一脸好奇。 梨纱:“” “结婚——?” 一个懒洋洋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野原新之助拨开人群,迈着小短腿走到中间,两条毛毛虫眉毛一耸一耸的。 “嘿嘿,结婚的话,新娘子一定要穿漂亮的婚纱哦!” 梨纱听到这个声音,瞬间不嘻嘻。 好的,野原新之助也加入群聊了。 她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遍:OO的篮球、网球OO、xxx事件簿、蜡笔OO 已经遇到四部动漫的主角了。说不定还有她没有遇到的,或者遇到了但不认识的总之,她现在就差一个走到哪死到哪的死神小学生,这个大乱炖同人文的阵容就彻底齐活了 算了,还是别来。 那个黑眼镜片反光的小学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人命。 而她现在身份矜贵,家世显眼,妥妥的密室杀人高危受害者画像。 珍爱生命,远离柯南。 “小新!你怎么又跑到藤原老师的班上来了,快跟我回去。”吉永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串班的藤原新之助拎走了。 日向翔阳却不依不饶,橘红色的脑袋转向幸村,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幸村想了想,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回答:“等我们长大以后。” 日向翔阳:“长大是多久?” 幸村:“很久。” 日向翔阳:“多久嘛!” 幸村偏头看了梨纱一眼,眼尾弯了弯。 “大概还要等十几年吧。” 按照上辈子的结婚年龄,还有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 可真漫长啊。 长大以后不觉得。一年四季,一季三个月,一周一周地重复,日子像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哗啦哗啦就过了。 可现在,他四岁。 二十一年,是他目前人生的五倍还要多。 光是想想,就觉得漫长到令人发指。 日向翔阳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十几年?那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又不是等你。”幸村微笑。 语气温柔,表情温和。 日向翔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小女孩们早已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从婚礼要穿什么裙子,到要在哪里办,甚至连蛋糕要几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梨纱被大家围在中间。看着幸村耐心地应对小朋友们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而她只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连滚带爬地逃离这里。 说不定等他们俩以后大火了,今天的荒唐事还得被翻出来,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笑料。 哎——! 梨纱在心里重重叹气。 这家伙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才四岁,不过四岁啊!谈婚论嫁是他该操心的事吗? 幸村含笑应付着小朋友们的问题,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小女孩。 见梨纱低着头,小脸埋在掌心里,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幸村眸色微沉。 他原以为自己是很能忍耐的。可一旦看到别的小孩围着她,说着喜欢她、想让她做新娘子 纵然只是童言无忌,他心底仍会不可遏制地泛起一丝晦暗的不悦。 上辈子他不在意。 因为梨纱是他的,所有人都知道。结婚证、婚戒、户籍关系,每一样都是宣告主权的铁证,没有人敢觊觎。 可这辈子,他什么都没有。 四岁的小男孩,没有冠军奖杯,没有世界排名,没有那座他们共同的家。 他甚至不能理直气壮地对这些小孩说“她是我老婆”。 只能说是“喜欢”。 喜欢。 多么单薄的词啊。 占有欲也好,掌控欲也罢,哪怕是嫉妒心幸村也认了。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不管是四岁还是二十四岁,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 梨纱都只能是他的。 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只要先发制人,将她牢牢划入自己的领地,就能断了所有人的非分之想。 —— 放学铃响的时候,两家妈妈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 赤司夫人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一群小萝卜头围住了。 “赤司阿姨!赤司阿姨!” “幸村说要娶梨纱当新娘!” “他们要结婚啦!” 赤司夫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缓缓将目光移向角落里。自己的女儿正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小脸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一看就是在生气。 而幸村站在她旁边,微微弯着腰,正小声说着什么。 幸村夫人也没好到哪去。 她刚走到门口,一个小男孩就兴奋地冲过来报告:“幸村阿姨!幸村今天跟梨纱求婚了!他说要等十几年!” 幸村夫人脚下猛地一顿,包差点掉了。 “什么?” “他说要等梨纱长大!还要办大蛋糕的婚礼!” 在一片叽叽喳喳中,幸村夫人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四岁的小人儿正站在梨纱身边,微微弯着腰,小手拽着人家的袖角,嘴里念念有词,一副好声好气哄人的架势。 而梨纱双手环胸,小脸绷着,明显还在生气,但始终没有拍掉那只拽着她袖子的手。 这小子。 幸村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感觉到母亲的视线,幸村偏过头,弯起眼睛。 “妈妈,你来接我了?” 语气天真无邪,表情乖巧温顺。 幸村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时,正好和赤司夫人撞上了视线。 两位妈妈静静对视,气氛微妙得宛如什么高层国际会谈。 “你儿子。”赤司夫人先开口,语气微妙。 “也许有误会。”幸村夫人回应,表情复杂。 从那微妙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幸村妈妈已经单方面想把这倒霉孩子开除家谱了。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安静。 短暂的死寂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长气。 “才四岁啊。” 才四岁的小孩子,就开始操心嫁娶问题。这届妈妈真的很难顶。 而此刻教室里。 “梨纱。” 没反应。 “梨纱——”幸村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拖着一点尾音。 还是没反应。小女孩把头扭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他。 从早上他说了“最喜欢梨纱”起,一直到现在,她都快一天不理他了。 幸村倒也不急。他绕到梨纱另一边,屈膝蹲下,仰头去看她的脸,刚要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却被梨纱又扭了回去,根本不看他。 于是他又绕。 梨纱扭。 他再绕。 来来回回,像在跳什么奇怪的舞。 旁边的小朋友们都看呆了。 幸村终于停下,没有再绕。他在梨纱旁边蹲下来,仰起脸看她,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还在生气?” 梨纱终于肯看他了,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撒娇多过生气。但她可是曾经的影后,表情管理做得十分到位。眉毛拧着,嘴巴嘟着,标准的小女孩生气模板。 “谁让你乱说的。”她闷闷地开口。 “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不算乱说话。” 梨纱瞪圆了眼睛,小脸“腾”地红了。 “什么真的假的!我才四岁!” “我也四岁啊。”幸村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不像话,“四岁不能说喜欢吗?” “你说的不是喜欢!”梨纱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说的是结——” 她猛地捂住嘴,余光扫到周围一圈竖起耳朵的小萝卜头,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 幸村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 “好,不说了。” 梨纱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不说了。”幸村认真地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宣誓,“今天不说了。” 梨纱:“” “你加今天干什么!” “因为明天是明天的事呀。”幸村弯起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梨纱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因为生气也没用。 但她更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这家伙只会变本加厉。 于是她扭过头,重新把后脑勺对准幸村,这次还加上了双手环胸,姿态十分坚决。 幸村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小小背影,嘴角翘了翘。 他伸出手,把梨纱的小皮筋从发尾上摘了下来。 “还我!” “你理我我就还你。” “” 梨纱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幸村举着小皮筋,笑意盈盈地迎上她的目光,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甚至把手又举高了一点。 四岁的小孩子,还没有身高差这种东西,但幸村心眼子多,又灵活,像是能预判她的行动一样。 梨纱垫着脚,尝试了好几次,都抢不到。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 幸村见她真的快生气了,赶紧把皮筋套回了她的手腕上。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奶音柔和的不像话,“明天不说就是了。” 梨纱抿着嘴,盯着他瞅了几秒。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明天再说你就完了。” “好。” 门口,两位妈妈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幸村夫人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赤司夫人开口:“幸村妈妈,你儿子是不是太会了?” 幸村夫人艰难地点了点头:“可能是随他爸。” “你先生也这样?” “不是。”幸村夫人看了眼自己儿子那个得逞后的笑容,默默补了一句,“他爸没这么过分。” 赤司夫人: 这届小孩,真的很难带。 第162章 南柯一梦13 在赤司家,“聪明”不是夸奖,是底线。 征十郎三岁读完公文式全阶段,四岁通过国际象棋段位认定,被家族长辈赞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对此,父亲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理所当然的。他是赤司家的继承人,理应如此。 父亲对他极为严厉。坐姿、谈吐、成绩、礼仪,每一样都有精确到分毫的标准。做对了是应当,做错了是不可饶恕。 征十郎从不做错。 他完美地完成每一项要求,完美地回应每一个期待,没有差错,也没有波澜。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从不犹豫自己的选择。 一切都正确得无趣极了。 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这个人声鼎沸的世界,在他眼中就像一部黑白电影。剧情清晰,人物分明,却没有声音和色彩。 他看得到所有人的规则,规则可见,结局可测。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他算不出的下一步。 直到那个小东西出生。 起初,征十郎对妹妹毫无兴趣。 一个只会哭和睡的婴儿,和家里新换了一株绿植没什么区别。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妹妹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和平常大人们夸赞的那种乖巧安静不同,她的安静是一种和他一样的安静。像是已经看完了所有结局,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别人家的婴儿嚎啕大哭,她掉两滴眼泪就收工,眼珠转了转,换一种战术继续。 太精明了。 两三岁就知道利用表情管理达到目的。对父亲撒娇是一种脸,对母亲又是一种脸,而对他—— 先是带着同情,带着心疼。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他不喜欢任何人在他身上投注怜悯。 而后,她的眼神又变成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这让他非常不解。 一个三岁的小孩,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又哪来这么不加掩饰的真心? 更离谱的是她那些超乎常理的举动。 比如两岁半那年,她拽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哥哥,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 他不开心吗? 征十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情绪是多余的变量,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可她问出口的瞬间,他好像真的停顿了一秒。 比如三岁那年,她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张体检预约单,硬是塞到母亲手里,说:“妈妈一定要去哦,很重要的。” 他才三岁的妹妹,连字都认不全,却知道“体检”两个字怎么写。 莫名其妙。 简直莫名其妙。 但征十郎发现,自己开始注意她了。 观察她今天又搞了什么名堂,她又用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方式解决了什么问题,开始直视她看向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小东西好像在他褪了色的无声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涂上颜色,加上声音。 无厘头,固执,又很烦人。 但,确实有趣。 征十郎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还有值得期待的东西。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一边”的存在,是在五岁那年。准确地说,是梨纱在宴会上被几个男孩堵在角落的那个夜晚。 征十郎赶到的时候,梨纱被人推倒在地,擦破了膝盖,头发上沾着碎叶,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而那些男孩还在笑。 “仗着爸爸撑腰就了不起?” “你跟征十郎君一点都不像。” “真的是亲生的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怪物!” “赤司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 那些话语像碎玻璃一样,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是没有分析过最优解。 理性的做法是记住对方的名字,事后通过家世、人脉施压,用最体面、最有效、最不动声色的方式,让这几个男孩从他们的社交圈里彻底消失。 一切都可以被计算。 但他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拳头挥出去砸向那些笑话他妹妹的少爷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裂开一条缝隙,缝隙那边是灼热的、鲜活的、不计后果的黑色火焰。 将棋里,对方被吃掉的棋子可以变成自己的棋子。但他看着这几张丑恶嘴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种脏东西,收归己用的价值都不存在。 那一天,征十郎第一次越过了“正确”的边界。 事后回想,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那句话不像他会说的,语气冷静、淡漠,与他自然亲和、平易近人的性格截然相反,但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从那天起,他便知道了。 那个在人前完美而平和的赤司征十郎,是他。但那个会在某些瞬间撕开裂缝、露出利爪的赤司征十郎,也是他。 平和用于应对世界,而那一面,专门用于守护他的妹妹。 他在心底,把保护这个小东西,列为了自己绝对不可违抗的第一顺位。 然后,梨纱搬去了神奈川。 征十郎本以为,没有那个小东西在眼前晃悠,日子又会恢复从前的秩序。 但他错了。 父亲并没有回到从前那种冰冷疏离的状态。而他的妹妹梨纱,变得更加不正常了。 电话里总是欲言又止,偶尔冒出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哥哥你最近绝对不要去米花町”,什么“如果遇到戴眼镜的小学生立刻跑”,什么“这个世界是假的”,有时候说到一半又自己咽回去,改口说“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 神神叨叨。 征十郎沉默地挂断电话,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脑海中,关于“梨纱”的异常记录又多了几条。 他一直有在记。 从她出生起,那些不符合逻辑的行为、莫名其妙的直觉和判断,全部被他一条一条地归档整理。 征十郎相信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就能推导出答案。 唯独这个妹妹,他算不准。 上次见面时,她更是离谱。 吃饭吃到一半,突然盯着窗外发呆,问他:“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像一本小说?” 他看着她。 她立刻赔笑:“哈哈开玩笑的啦,哥哥你吃菜。” 征十郎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记录下又一条异常。 这个小鬼,真是越来越不正常。 有时候他想弄清楚。但梨纱不肯说。 她只会用那种让人恼火的笑脸把所有问题糊弄过去,然后继续神神叨叨地活着。 就好比此刻,隔壁房间又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那小鬼又在床上打滚。 征十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听不听不听。 在自我催眠的暗示下,征十郎渐渐入梦会周公。 第163章 南柯一梦14 梨纱现在非常确信一件事。 她和幸村重生的这个世界,是某个作者写的同人文。 而且是一个把所有热门IP全塞进去的、毫无逻辑的、放飞自我式大乱炖同人文。 她想起一个月前在商场遇到的壹原侑子,在幼儿园看到的小新,还有上周家里宴会上碰到的据说叫“花轮和彦”的小男孩。 ——没错,就是那个有钱到令人发指,张口闭口“嘿,宝贝”的花轮同学。 梨纱觉得,这个世界里说不定还有许多其他动漫里的角色也被塞了进来,她遇见过,只是不认识而已。 毕竟她对二次元的了解,大多数都来自弟弟的遗物。 比如弟弟那本被翻到卷边的漫画书,扉页上写着的“赤司征十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书中那个角色,就是此刻睡在隔壁的哥哥。 从漫画书里,梨纱知道赤司征十郎的设定和幸村差不多,是运动番《OO的篮球》里主角对立面的Boss。 赤司这个小孩,打小就优秀。 天赋异禀,生来耀眼。可惜缺少父爱,尤其在母亲因病去世后,分裂出第二人格。 梨纱看漫画时没什么感觉。 纸上的悲欢毕竟是纸上的,翻过去就翻过去了。 可当她真正成为这小孩的妹妹,被他嫌弃又温柔地护在身后时,她的心境变了。 她希望这个小孩一生顺遂,得偿所愿。不必走上原著铺好的那条路,不必一个人扛着所有,不必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替自己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一个孩子承受的东西。 于是乎,梨纱想尽办法,缓和父子关系,增加父亲在这个家庭里的参与感。 赤司先生不是不爱孩子,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就像一把精密的尺,能量出世间所有距离,却量不出儿子需要多少陪伴。 梨纱一点点把他推进这个家。晚饭一定要一家人吃,周末至少抽出半天,征十郎的家长会必须亲自去。 慢慢地,那把尺似乎也学会了温柔。 母亲那边是她最担心的。 原著里像是为了立人设,只是草草一笔让母亲病逝,连病因都没交代清楚。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个工具——活着是为了铺垫征十郎的温柔,死了是为了催生第二人格。 梨纱不接受这种剧情。 但“病逝”的范围太广阔了。心血管?肿瘤?免疫系统?她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只能全面防守。 她让赤司夫人定期体检,防患于未然。带着她锻炼,增强体魄。给她买补剂,盯着她按时吃。 身体上的事能掌控,但若是心病呢? 看着母亲总是郁郁寡欢,梨纱怀疑那才是原著里她病逝的真正根源。 于是梨纱想方设法逗赤司夫人开心,用童言无忌的方式让她敞开心扉,给她讲笑话,撒娇,把征十郎拉过来一起扮丑。 母亲被逗笑的瞬间,那层雾会短暂地散开,露出底下温柔清澈的眼睛。 一直到现在,母亲的健康状况一直是良好。 梨纱有所欣慰,但仍不敢松懈。 另一方面,也许是物极必反。 她做的一切都起了效果。父亲回归了家庭,母亲笑得越来越多,征十郎在爱里长大,没有原著里那种近乎窒息的孤独。 一切条件都改变了。 按理说,第二人格不该出现。 可征十郎不仅开启了第二人格,比原著里出现得还要早。 梨纱发现的那一刻,先是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做了那么多,改变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没能拦住? 是不是有些东西,不管你怎么绕路,终点都在那里等着? 但很快,梨纱又发现了不对。 征十郎的第二人格,和原著里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那一边”,冰冷,绝对,信奉胜利即正义,不容置疑也不容违抗。是一个被孤独和压力锻造出来的王者。 而眼前这个—— “我妹妹,也是你们这种东西可以碰的?” 异色瞳微微眯起,语气淡漠。 他只在涉及家人的时候才会切换。像一只平时收起爪子的猫,只有在领地被踏入的瞬间,才会亮出利刃。 梨纱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和哥哥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应该说,是庆幸吧。 至于梨纱能认出生活中碰到的另一些动漫人物,纯粹是受耳熟能详的动画片熏陶所致,比如《名OO柯南》《OO小丸子》之类的国民级作品。 这些太红了,红到就算没刻意看过,也多少知道几个角色。 作者大概率是个脑洞清奇的疯子。 写大纲的时候大概是这样的—— “嗯,主角是网球OO里的幸村精市,配OO小新的幼儿园,再撒一把xxx事件簿、OO小丸子当做孜然,完美!” 完美个鬼啊! 你把悬疑番、运动番和搞笑番放在同一个宇宙里,考虑过角色的感受吗?考虑过读者的感受吗? 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她一个重生了三次的普通人,夹在这些主角和配角之间,活得像个弹幕吐槽役! 该不会—— 这就是她的戏份吧? 女主角? 工具人? 兼职一个负责吐槽的路人甲? 梨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虚无感。 最难受的是,这些槽点她还谁都不能分享。说出去,要么被当成神经病,要么被当成妖怪。 唯一能勉强和她同频的人,是幸村精市。 ——另一个重生者。她上辈子的亲亲老公。 可她和她的亲亲老公幸村,现在还处在互相演戏阶段。 两个成年人的灵魂,装成四岁小孩,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明明心里门儿清,偏偏谁都不肯先戳破那层窗户纸。 就像两个间谍在暗处对峙,都在等对方先亮底牌。 混蛋幸村精市,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说自己是重生者这件事?明面上装不熟,私底下暗戳戳撩拨她很好玩是吗? 既然他能忍得住,那她就偏要等他亲自开口投降,等到那天,高低得给他点好果子吃。 ——哼,臭男人,你给我等着吧。 ——胆敢和影后飙戏,没你好果子吃。 但吐槽归吐槽,梨纱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个大乱炖世界目前对她而言,还算友好。 至少没有柯南。 没有那个走到哪死哪的死神小学生,就连吃个饭都能遇到密室杀人的灾难磁体。 只要不遇到柯南,她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 这样一想,大乱炖也不是不能接受。 BUT——! 保不齐哪天作者抽风,把死神小学生塞进来啊! “啊啊啊啊啊——” 梨纱第N次在深夜发出哀嚎。 隔壁房间,正在会周公的赤司征十郎猛地睁开眼睛。 看了看眼床头的闹钟,才睡着一个小时。 他抚额叹气,生无所恋地翻了个身。 这小鬼又在发什么疯。 第164章 南柯一梦15 本章又名《好想快点长大》/by春神曲 —— “小朋友们~今天的任务是用橡皮泥捏小动物。” 藤原老师在黑板上贴了几张参考图——小兔子、小熊、小猫,都是那种圆滚滚、胖嘟嘟的简笔画风格。 “小朋友们,照着图片捏哦,捏好了告诉老师,老师帮你们写上名字!” 大家的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橡皮泥。 做手工啊,还挺令人怀念的。 高中放学后,梨纱经常和结月、千夏、明日香他们在活动室讨论各种网球部的周边设计,也出过大家的Q版手办。 有一说一,她捏手办的手艺,每次开团都必定卖爆。 但现在不行。 梨纱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橡皮泥,一边陷入沉思。四岁小孩,动手能力大概在什么水平?能捏出基本的球形和条形,但细节肯定做不好。 她得控制自己。 不要捏得太好。不要捏得太好。不要捏得太好。 flag立得飞起。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手里躺着一个迷你的Q版少年,怀里抱着网球拍。眼神灵动,连微表情都楚楚动人。 “” 梨纱僵住,嘴角抽了抽。 ——我敲?! ——为什么。 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肌肉记忆害死人。 四岁小孩不可能捏出这种东西。这玩意儿交上去,明天就能上新闻——《惊!四岁女童手工惊为天人,是天赋异禀还是前世没忘干净?》 她盯着手里那个小人看了几秒。 对不起了,小阿市。 虽然你长得这么可爱,但我 “啪叽”。 梨纱一巴掌拍扁了它。 然后挼挼挼,重新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手笔的圆球,上面戳了两个洞当眼睛。 勉强像个小熊脑袋。 她叹了口气,转头想看看幸村的情况。 幸村手里,揉搓着一个白绿相间的球团。花瓣的弧度若隐若现。 梨纱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算了,当做没看见。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跟谁演聊斋。 梨纱不知道的是,直到她转过头来之前,幸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一边走神一边捏出了Q版的自己,然后又火速毁尸灭迹。 幸村嘴角勾了勾。 察觉到她视线的一瞬间,他将手中那朵茉莉花揉成一团。 临近下课前,两人若无其事地各自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 藤原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桌上那两个丑得各有千秋的小熊,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精市和梨纱真棒!” 梨纱微笑道谢。 幸村微笑道谢。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一起,看起来乖极了。 奥斯卡欠他们两座小金人。 ——真是一场糟糕的表演。 同一个念头,从两颗脑袋里同时冒出来。 —— 午休时间。 教室后面有一排小床,小朋友们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盖着幼儿园统一的小被子。 窗帘拉上了,教室里暗暗的。 藤原老师坐在门口,小声地翻着一本育儿杂志。 大部分小朋友都安静地躺着。有几个翻来覆去睡不着,但也不敢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梨纱躺在小床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 午休对成年人灵魂但小孩的身体来说,不是休息,是坐牢。 身体想动,但规则要求她躺着。二十多岁灵魂生物钟和四岁的精力旺盛在疯狂打架。 她听见旁边小床上传来轻微的翻动声。 是幸村。 他的床位就在她右边。 梨纱侧过身,看到幸村也正侧躺着,面朝她这边。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紫色眼睛像两颗成熟的葡萄,沉静,温柔。 梨纱面色不显,内心却在疯狂按截图键。 阿市同学,你这眼神四岁小孩可不会这样盯着同班同学看哦。 趁着光线暗,演都不演了是吧。建议你眼神收敛一点,不然容易被抓去切片研究。 “睡不着?”她用口型问。 幸村微微点头。 然后,他悄悄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越过中间的分割线,伸进她的小被子里。 梨纱的眼睛微睁,大脑瞬间弹出一排弹幕——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jpg】 【这是什么展开?】 【这就上手了?】 【不愧是你,幸村精市,上辈子打网球,这辈子打直球!】 摸索了一会儿,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就那么一下。 像蜻蜓点水,然后手放在她的手旁边。 梨纱的呼吸顿了一拍。 好家伙,欲行又止。 这谁顶得住。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贴过去,握住了他的。 小小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幸村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他轻轻收拢手指,她的也跟着收拢。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手握着手,藏在被子的阴影里。 谁也看不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梨纱的大脑在后台疯狂刷屏: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jpg】 【这画面我能嗑一辈子】 【冷静冷静冷静他是四岁你也是四岁你们都才四岁——】 外表稳如老狗,内心疯狂尖叫。 过了一会儿,梨纱以为他睡着了。 “梨纱。” 一个稚嫩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得像是耳语。 “嗯?” “午安。” “午安,阿市。” 梨纱闭着眼睛,嘴角弯了弯。 内心:截图了截图了,这辈子值了。 —— 梨纱做一个梦。 梦里她不是四岁。梦里她的身体是成年人的,手是成年人的,呼吸是成年人的。梦里有一片花田,有风,有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有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梦里的阿市叫她“梨纱”,声音不是现在这种软软的童音,而是低沉的、带着笑意的、让她从耳尖酥到脊椎的那种。 梦里她抬手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触到他的颧骨—— 然后她醒了。 四岁的身体,幼儿园的小床,隔壁床位那个同样四岁的、正在熟睡的幸村精市。 梨纱盯着天花板,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老天爷,你不如杀了我。 然后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开始背诵乘法口诀来清空脑子里的画面。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隔壁床传来轻微翻动声。 “梨纱?” 软软的童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梨纱在被子里蠕动半天,掀开一条缝,只露出眼睛。 幸村精市侧躺着,紫色的眼睛安安静静,朝她这边看。 一眼万年。 梨纱果断把乘法口诀换成了圆周率。 3.1415926535 对不起,小数点后第十位忘了。 这破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小朋友们像被释放的小兽,呼啦一下涌向各个区域。积木区、绘本区、角色扮演区,瞬间被占满。 梨纱和幸村默契地走向了角落里那块小小的画板区。 两个人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语言交流的地步,属于是双排久了练出来的。 两个人坐下来,各拿了一块画板。 梨纱整理好表情,开始在藤原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走流程:“阿市想画什么?” “嗯应该是梨纱会喜欢的。” 梨纱脸上营业式的微笑僵了一瞬。 这位同学,请注意一下你的人设。不要在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年纪,说出这种级别的撩人台词。 况且人家藤原老师还看着呢。真把你送去做切片研究,呆胶布? “那我就好好期待啦~” 她笑眯着眼睛,拿起一支粉色的蜡笔,开始在自己的画板上画。 一笔一画,小心翼翼。每一笔都故意扭成帕金森,让它看起来像四岁小孩的水平。 线条歪歪扭扭,圆圈永远封不了口,配色毫无逻辑可言。 完美。当代幼儿园行为艺术家。 画到差不多,梨纱忍不住好奇,歪头看了一眼幸村的画。 然后愣住了。 幸村的纸上,画了一片花田。 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的手笔。但构图—— 同学,你的构图它越狱了啊。 前景、中景、远景,层次分明。花田中间有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两个小小的人影。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头上有几笔紫色。 矮的那个,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梨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停留在“四岁小孩的天真无邪”频道上。 “这是什么?”她问。 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蜡笔,在两个人影上方画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散发的波浪光芒把那两个人影盖住了大半。 “太阳。”幸村稚气地说,“今天天气很好。” 梨纱看着那个被突然加上去的、突兀的太阳,怎么说呢还挺可爱的。 她突然想笑,又有点想别的什么。 “阿市画得真好。”她开启夸夸模式。 “嗯?”幸村歪头,“哪里好?” “构图。”梨纱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四岁小孩不该说的词。 “就是排得很好看。”她又说。 以防万一被老师看出来不对劲,还是将演技进行到底安全一些。 人在幼儿园,不得不低头。 幸村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拆穿。 “谢谢夸奖。”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梨纱画的也很好。” 梨纱低头看自己的画。 她画了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棵树,树上挂满了圆圈代表果实。 典型的四岁水平。 毫无技巧,全是感情。 “梨纱画的房子真好看。” “这不是房子。”梨纱纠正。 “那是什么?” “家。” 梨纱天真无邪地说着,观察着某小孩的表情。 “这是我和阿市结婚后一起住的家。” ——来,接招。 ——报应虽迟但到。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我。 幸村看着画上的小房子,安静了一瞬。 握着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梨纱捕捉到他的微动作。 ——好,成功破防。一血拿下。 然后,她看到幸村拿起一支白色的蜡笔,在房子旁边画了一小丛小小的花。 圆圆的花瓣,细细的茎。 雏菊。 梨纱盯着那丛花,大脑里的弹幕空了一瞬。 雏菊。花语是—— 藏在心底、不说出口的爱。 等等。 他画雏菊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知道那是我们的家,我认。但现在,只能先忍着。” 是这意思吧?不是她过度解读吧? “这样就完整了。”幸村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 梨纱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 ——反杀。他反杀了。 一血被翻盘,高地没了,水晶也快没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四岁就这么会,长大还得了。 可恶! 这一盘,又输了。 —— 自由活动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画板区一直只有梨纱和幸村两个人,安静得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直到一个圆脸的小男孩跑过来。 “我也想画画!”他大声说,一屁股坐在了梨纱旁边的椅子上。 小男孩叫田中太一,长得虎头虎脑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精力旺盛。他抓起一盒蜡笔和画板,开始在纸上乱涂。 “我画的是奥特曼打怪兽!砰!嘭!怪兽被打飞了!” 蜡笔在纸上狠狠地划过,几乎要把纸戳破。 梨纱和幸村对视一眼。 ——好吵。 ——好吵。 上辈子他们两个加起来,活了快半个世纪,对噪音的忍耐度为零。 田中太一画完自己的,探头去看幸村的画。 “你画的是花?”他皱起眉头,“男孩子为什么要画花?花是女孩子才喜欢的!” 幸村微笑着说:“因为花很漂亮。” “漂亮??那是女孩子的词!你应该说帅!酷!” 哦哟,这么点大就开始搁这儿搞刻板印象呢。梨纱内心开始搓手,准备下场。 “漂亮的东西就可以说漂亮。”幸村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田中太一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输出:“你说话好像女孩子!你不会是女孩子吧?哈哈哈哈!” 梨纱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正要开口—— “田中君。” 幸村的声音不大,偏低沉。 他放下蜡笔,认真地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屁孩。 “喜好不分男女,漂亮的东西也不分男女。你觉得奥特曼酷,我觉得花漂亮,我们都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田中太一愣住了。 幸村微微歪头,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花只有女孩子才能喜欢,那世界上那么多男花匠,他们该怎么办呢?” 田中太一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想过”他挠了挠头,语气弱了下来,“那、那花也还行吧” 幸村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又无害:“嗯,下次你可以试试画一朵花,说不定会觉得很好玩哦。” 田中太一红着脸跑走了。 梨纱坐在旁边,看着幸村的侧脸。 他正低头收拾蜡笔,动作仔细认真,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柔软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从不对任何人发火,但该维护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退让。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有力量的话。 “阿市。”她轻轻叫他。 “嗯?” “你刚才真帅。” 幸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耳朵,瞧瞧红了。 “才、才没有,”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梨纱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忍不住勾唇笑。 ——哦呼,扳回一局。 温柔人设是吧,淡定人设是吧,游刃有余人设是吧。 可身体是骗不了人滴。 长点心吧阿市同学。 —— 放学前,幼儿园有一个惯例——分享时间。 小朋友们围坐成一圈,每个人分享今天最开心的事。 “最开心的是玩了滑梯!” “最开心的是吃了小饼干!” “最开心的是画了奥特曼!” “” 轮到幸村。 他想了想,说:“最开心的是和梨纱一起画画。” 小朋友们起哄起来,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发出“呜——”的怪叫声。 幸村面不改色,甚至还微笑着加了一句:“梨纱画的小房子很漂亮。” 起哄声更大了。 梨纱坐在他旁边,脸红扑扑的。 喵的,血压又上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地偏爱她,然后一脸“我说的是事实啊有什么问题吗”的无辜表情。 这个男人,太会了。 轮到梨纱。 她看着面前一圈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珠骨碌碌一转,坏点子生成中。 “最开心的是”她的视线落在幸村身上,“今天阿市教我认识了新的花。” 幸村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朋友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藤原老师笑着拍手安抚。 但在那片嘈杂声中,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梨纱说的不是今天的事。 是上辈子,某个春天的午后,他牵着她的手穿过花田,一朵一朵告诉她花的名字。 而那天晚上,两人做完后,她躺在他怀里,贴着他耳朵说: “今天好开心,阿市教我认识了新的花。” —— 晚上。 赤司宅。 梨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和阿市牵手了。手好小,手指也很短。但心跳的速度,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梨纱把那只手贴在脸上,闭眼。 ——该死。 ——好想快点长大。 同一时刻,隔壁幸村宅。 四岁的幸村精市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今天下午,这只手没忍住自己的欲望,握住过另一只小小的手。 脑子又变得不对劲了。 他随手拿起妈妈新买的绘本,打算看两眼转移一下注意力。 目光落在封面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怔住了。 绘本的名字叫《我的小花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中间有一幅插图,画的是白茉莉。 上辈子,梨纱第一次在他房间过夜的那个晚上,她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背靠着书架翻了几页,歪头看他。 “阿市,你小时候就开始看这种书吗?” 他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书,另一只手撑在书架上,低头看她。 她仰起脸,眼里带着笑,明知故问地说:“干嘛?” 他没回答,低头吻了上去。 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白茉莉的那一页朝上摊开,被月光照了一整夜。 幸村精市垂下眼,看着手里这本一模一样的书。 四岁的身体,小小的手,连书都要两只手才能捧稳。 他把绘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又拿过来。 又放回去。 ——该死。 ——好想快点长大。 第165章 南柯一梦16 藤原友香,八年幼教经验。 她见过的孩子,少说也有两三百个。 哭的闹的,安静的活泼的,缠着老师要抱抱的,把橡皮泥往鼻孔里塞的,午睡时偷偷把袜子脱下来藏在枕头底下的,什么样的都有。 藤原友香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惊讶了。直到梨纱和幸村来到她的班上,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判断。 梨纱和幸村。 这两个小朋友,乖得不像话,也让人省心到不像话。 手工课上能做出惊为天人的作品,却又在下一秒毁掉,然后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看上去刚好符合四岁小孩的水平。 午睡安安静静地躺着,从不踢被子,也不大吵大闹,更不会尿床。唯一可以说道说道的,就是会偶尔和隔壁床偷偷说话。 由于两个小朋友做的所有事都在合格范围内,正常得让人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 当幼教的直觉。 1 那是入园第二周。手工课,用橡皮泥捏小动物。 她贴完参考图,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教室。小朋友们各自忙碌,有几个根本不听要求,开始比赛谁把橡皮泥搓得更长。 梨纱看起来在走神,低着头,小手搓来搓去,小朋友总是会被各种事分散注意力,这是很正常的事。 藤原友香收回视线,去看其他小朋友。 但等她再次无意间瞟过梨纱时,发现她的掌心躺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迷你的、抱着网球拍的Q版小孩,眼睛灵动,连微表情都像是被什么灵魂附体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Q版小孩就是梨纱旁边的幸村。 就在她思考这会不会梨纱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玩偶时,却见梨纱一巴掌把那个Q版小孩拍扁。 毁尸灭迹? 所以,那真是她用橡皮泥捏出来的东西? 视线移到旁边的幸村身上,藤原友香刚闭上的嘴巴又张大了。 幸村手里的球团,竟然变成了一朵茉莉花。 天才!这俩人绝对是天才来的。 2 身为幼师,职业操守要求众生平等,绝不偏爱任何一个孩子。 但藤原友香在从教第八年,还是“翻车”了。——她总是习惯性地将视线停留在梨纱和幸村身上。 没办法,谁让这两个孩子长得实在太犯规了呢? 精致白净,比人偶还要漂亮百倍。再加上那种自带静音滤镜的乖巧特质,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简直就是来报恩的天使。 每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梨纱和幸村都会安安静静地待在画板区。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各拿各的笔,各自画画。画面唯美得像催生办育儿杂志的封面。 在每天应对一屋子的鸡飞狗跳之后,只要看一眼这两个小家伙,她就能觉得心情舒畅,乳腺畅通,什么抓马瞬间都烟消云散,就连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这份偏爱,实在是她维持理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我也想画画!” 田中太一咋咋呼呼地冲了过去,一屁股挤进了那张小椅子。 藤原友香忍不住叹了口气。完了,这个混世小魔王又要开始作妖了。 果不其然,她听见田中太一的大嗓门:“男孩子为什么要画花?花是女孩子才喜欢的!” 藤原友香正要过去调解。 一个温和的童音先她一步开口了。 “喜好不分男女。” 藤原友香顿住。 “漂亮的东西也不分男女。你觉得奥特曼酷,我觉得花漂亮,我们都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幸村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很有震慑力。 藤原友香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四岁的小孩。幸村微微歪头,又补了一句。 “而且,如果花只有女孩子才能喜欢,那世界上那么多男花匠,他们该怎么办呢?” 田中太一红着脸跑走了。 藤原友香说不出话来。 当幼教的直觉又开始嗡嗡作响。 四岁。四岁啊。 后来的分享时间,幸村说最开心的是和梨纱一起画画,梨纱说最开心的是阿市教她认识了新的花。 当时她整个人都被这俩人萌翻了,小朋友的单纯感情,就像春天的嫩芽。 那是她正蹲下来,帮前排的小朋友捡起掉在地上的弹珠。 无意间的抬眼,她看到两人对视的眼神。 藤原友香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眼神,绝对不是四岁小孩看同班同学的眼神。 那一瞬间,藤原友香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恋人。很久很久以前,十七岁,教室窗边的逆光,课桌下偷偷勾在一起的手指,那种藏着什么怕被全世界发现但又舍不得移开的目光。 从一个四岁小孩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目光是什么体验。 藤原友香将捡起的弹珠递给那个小朋友,站起身时拍了拍膝盖。 有些猜想太离谱,还是当个瞎子比较安全。 3 午休是每天必备的项目,小孩子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窗帘全部拉上,教室里暗暗的。 藤原友香坐在门口,一本育儿杂志摊在膝盖上,她已经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五分钟。 余光里,右边那一排小床,梨纱和幸村的床位紧挨着。 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片刻,然后在被子边缘停住了。 藤原友香的洞察力一向很好,她几乎能看到幸村把手伸进了梨纱的小被子里,两人在被子里手牵着手。 牵手? 藤原友香的职业雷达瞬间启动:没越界,不是霸凌,也不是欺负。 但这姿势怎么有点像老夫老妻? 她低头,极其自然地翻了一页杂志,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她必须这么认为。否则她没法把这一页杂志看完。 等她再次抬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两张小床。被子安安静静的,两个小家伙背对背,睡姿标准。 藤原友香揉了揉眼睛。 刚刚是错觉吗? 还是她压力太大,出现了臆想症? 藤原友香把育儿杂志合上,闭了闭眼。 实在不行,明天去找园长申请,下学期换一个大班教。这两个孩子的费脑程度,简直比带毕业班还累。 4 放学的时候,梨纱和幸村并肩站在花坛边,等着各自的车。 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藤原友香站在教室门口,远远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幸村说了句什么,梨纱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 两个小孩在夕阳下勾手指。 不知道在约定什么。 藤原友香想起下午的畅想未来课上,小朋友纷纷写下自己的愿望,而梨纱和幸村的卡纸上,都不约而同地写着:【好想快点长大】 她想起那行歪歪扭扭的笔迹,忽然有点难过。说不清为什么。 送完最后一个小朋友,藤原友香转身回了办公室。 默默记下了这个未解之谜。 5 未解之谜越来越多了。 中班开始有简单的汉字课。藤原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山、川、日、月、花。这些字她原本是留给明年大班下学期的,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测测大家的观察力。 结果观察力没测出来,测出了两个“文盲”。 梨纱盯着黑板上的字看了几秒。然后她开始打哈欠。非常刻意的、四十五度仰头的、夸张到隔壁小朋友都扭头看她的那种打哈欠。打完之后,用揉眼睛的动作挡住脸。 旁边的幸村呢?低着头,盯着桌面。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或者把玩着手指头,就是死活不看黑板。 藤原推了推眼镜,转身在黑板上继续写。 为了增加难度,也为了验证那个荒谬的猜想,她故意把难度调高了一点,写了“雏”“菊”和“茉”“莉”。 梨纱打了个喷嚏。幸村开始系鞋带。系完左脚系右脚,系完右脚左脚又松了,于是从头再系一遍。 藤原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两个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孩子。 她教了九年幼儿园,第一次见到幼儿园的小孩子对识字课使出奥运级别的回避战术。 你们俩装得也太用力了吧。 6 如果以上只是未解之谜,那接下来这件事,藤原愿称之为“职业生涯中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三十秒”。 那天下午,梨纱突然发烧了。 藤原友香把她带到了医务室,幸村说什么也非得跟上。医生看过之后,让梨纱躺在床上休息。然后把她叫出去,交代了一些最近流感季的注意事项。 和医生聊完,藤原友香去走廊尽头接了一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透过门缝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幸村坐在医务室的床边。 他握着梨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指尖收拢,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着。 那种极尽缱绻的安抚方式,熟稔到不像是一个六岁孩子在哄同伴,而是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深情。 藤原攥紧手里的水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后她听到幸村问梨纱:“还难受吗?” “还好。” “那就好。” 一段很正常的对话。但发生在小孩子之间,就不正常了。尤其是接下来两人之间的那阵沉默。 幸村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安静地抵着。 梨纱抬起另一只手,把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脑勺上。指尖陷进他柔软发丝里,极轻地安抚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全程不到三十秒。 藤原端着水杯僵在原地。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看到的那那一幕。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安慰。而是两个成年人,在独处的缝隙里做了想做了很久的事,然后又迅速退回孩童的壳里。 ——这两个孩子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两个成年人的灵魂?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打了个冷颤。 这太离谱了。 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解释她所看到的? 藤原退后两步,故意让脚步声重了些,然后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梨纱,老师进来啦。” 推开门的时候,医务室里一切正常。 幸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脸天真无邪。梨纱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睛。 演技一流。 但幸村额头上的红印出卖了他。刚才抵在手上太久,脑门上还有一点压痕没消。 藤原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梨纱的额头:“有点烫,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老师。”梨纱睁开眼,笑得乖巧。 藤原让梨纱把水喝下后,便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两个小人儿。 她不用盯着。这两个小孩自己知道分寸。 他们也许比成年人都更有分寸。 7 园里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藤原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棵樱花树。 梨纱和幸村从树下走过。幸村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梨纱掌心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藤原靠着门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这两个孩子,将来会在一起吧。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将来”这个词,但她就是有这种预感。 转眼到了毕业季。 藤原整理着同学们留下的赠言本。其他小朋友的字都像鬼画符,只有梨纱和幸村的字也是鬼画符。 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页纸上画了一幅画。 一望无垠的花海深处,伫立着一位女子的背影。 没有繁复的衣饰,只是寥寥几笔,勾勒了一道简单的剪影。 但藤原在看到那道剪影的瞬间,心脏便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那画的就是她自己。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字迹工整而隽秀,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郑重。 上面写着: 【祝老师,岁岁平安。 愿世界对您,如您对我们一般温柔。】 藤原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她把赠言本合上,压在教案的最下面。 有些事,不必深究。 藤原友香,十年幼教经验,见过三百多个孩子。 但她觉得,梨纱和幸村这两个小朋友,是她职业生涯里,最盛大的一场奇遇。 第166章 南柯一梦17 自打搬到神奈川后,梨纱变得开朗了许多。 她喜欢跟幸村玩。不,应该说,两人“一见钟情”后,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无论是在幼儿园里,还是放学后,两个人总是黏在一起。要不是晚上必须各回各家睡觉,他们大概真成了传说中的“连体婴”。 幸村要去俱乐部练球,两人相处的时间大打折扣。梨纱灵机一动,追着幸村的步伐,也报了同一个网球俱乐部,学起了网球。 在球场上,只要是自由练习时间,便能看到幸村手把手地教梨纱挥拍,击球。 俱乐部里那些原本想跟梨纱交朋友的其他小朋友见了,都默默靠边站,久而久之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两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凑到一起,完全不给第三人留一点插队的空隙。 五岁那年的春天,幸村家多了一位新成员。 这下子,梨纱往幸村家跑得更勤快了。继凑在一起养花、画画和打球后,两个小朋友又多了一项宏伟的新课题:钻研育儿,立志共同带好妹妹。 周六一大早,两个小家伙便拽着各自的妈妈去了市立图书馆,按照事先列好得密密麻麻的书单,借回了一大摞育儿相关的书。 看着两个孩子抱着比自己身高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书山,摇摇晃晃地从图书室走出来,两位妈妈无奈对视,眼里写满了同样的疑惑:这上面的字,他们真的能看懂吗? 事实证明,大人们往往低估了小孩子的决心。 一回到家,两个娃娃就凑在茶几前,翻着那些大部头,煞有介事地“研讨”起来。 那股子认真劲儿,恐怕连刚经历过慌乱期的新手爸妈见了,都要端茶递烟自愧不如。 当然,在两位妈妈眼里,这不过是孩子们把“过家家”玩上了头。 直到这两个“理论大师”终于按捺不住,摩拳擦掌地准备真刀真枪地抱起妹妹进行“实战演练”时,两位妈妈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梨纱第一次见到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时,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上辈子,她和幸村结婚五年,却始终没有要孩子。 起初是因为幸村要为了赛事奔波世界各地,而她的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生理需求都是在电话变着花样隔空解决,更别说下一代了。 直到后来,幸村宣布退役,梨纱也逐渐退居二线。常年聚少离多的两人,突然获得了大把的空闲,仿佛是上天馈赠的礼物一样。 刚闲下来的那一个月,他们几乎成了宅居派,足不出户,日日夜夜都消磨在彼此的视线、呼吸与缠绵的体温里。 幸村喜欢在结束后拥着她,细细感受着她的所有反应。余韵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充盈心间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梨纱每次的反应都格外剧烈,那副完全沉沦的模样着实取悦了他,引得前一刻还是贤者的人旗帜高举,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索求once more。 那时候的日子甜蜜而肆意,他们的眼里只装得下彼此。浓烈的爱意溢满了对方的世界,几乎已经容不下第三人。关于孩子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谁也没有提起。 曾经有一次,梨纱工作安排得紧锣密鼓,昼夜颠倒,导致那个月月经突然推迟。 加上前一个又刚好没做措施,两人误以为是中标了。梨纱到觉得没什么,只是幸村因此惴惴不安了好一段时间。 她也是在那一刻才深刻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竟然连自己未来孩子的醋都要吃。 因此,在幸村妈妈怀孕后,梨纱一直暗暗担心,担心这家伙会不会连自家刚出生的亲妹妹毒“排斥”。 然而,当她去到幸村家,看到顶着五岁身体的小小少年趴在婴儿床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指,轻轻去碰妹妹的小拳头时,她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幸村妈妈告诉梨纱,小妹妹的名字叫幸村春奈。给她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像春天一样温柔。 幸村春奈 梨纱小声喃喃。 和上一世一样的名字。 似乎除了她的身份,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 降临到这个世界里已经五年。在小孩子身体里困了一千多个日夜,百无聊赖的两个人,从此多了一项共同的兴趣——研究人类幼崽的成长规律。 “书上说新生儿每天要睡十六到二十个小时。”梨纱抱着那本比她脸还大的书,坐在幸村家客厅的地毯上,两条小短腿伸得笔直。 “这里说喂完奶要拍嗝,不然会吐奶。”幸村凑过来,指着书页上的示意图,“像这样——一只手托住头,另一只手轻轻拍背。” 他抬头看了梨纱一眼,眸子里闪烁着跃跃欲试:“我们试试?” 梨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声:“试试就试试,但前提是——”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给小婴儿喂奶的幸村妈妈。 梨纱压低声音,好笑地挑眉:“你确定阿姨会让你碰?” 幸村抿了抿嘴,嗓音稚嫩却倔强:“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凑到梨纱耳朵边:“待会儿我们就这样”叽里咕噜小声密谋。 梨纱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齐刷刷地发出攻势: “妈妈!” “幸村阿姨!” 两个小朋友的眼神亮晶晶,水润润的,带着纯粹的期待和祈求,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幸村妈妈倒是也很乐意配合,把刚喂完奶的春奈小心翼翼地抱给儿子。 幸村精市接过妹妹,战战兢兢地学着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左手托头,右手托屁股,然后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照着书上画的开始拍背。 轻轻的,轻轻的。 “力气会不会太小了?”梨纱托着腮帮子,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幸村加了点力。拍到第五下时,幸村春奈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发出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成功了。”幸村精市的葡萄眼亮晶晶的。 “嗯,”梨纱伸手戳了戳春奈软乎乎的脸颊,“你妹妹好乖。” 从那天起,两个五岁的娃娃正式开启了他们的“带娃生涯”。 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吃过早餐后,梨纱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幸村家门口。 幸村则会准备好两个软垫、一条小毯子,把妹妹的小摇床推到客厅中间。 两人面对面坐在地上,把春奈放在中间,旁边放着记录用的本子,像两个科研员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一样,时刻观察着小妹妹的一举一动。 春奈哭的时候,两个人会各自像是被按下了紧急按钮,手忙脚乱起来。 梨纱翻开《婴幼儿心理学》《育儿百科》,推断出原因:“可能是饿了。” “也可能是尿布湿了。”幸村翻了翻前两天做了功课的笔记本。 “那你去检查尿布。”梨纱发号施令。 “为什么是我去?”幸村抗议。 “因为是你妹妹。” “”幸村竟无法反驳。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湿了。” 然后两人在幸村妈妈的指导下,开始研究怎么换尿布。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但半个月后,他们两个小娃娃能在三分钟内完成整套换尿布动作,比幸村爸爸的效率还高。 幸村爸爸对此的评价是:“我建议你们俩以后去开个育儿全托班。” 幸村和梨纱默契地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 一个祖宗就已经够折磨人了,可不能再来一堆。 赤司妈妈和幸村妈妈一开始还想陪着孩子们一起看书,或者念给他们听,后来发现这两个小家伙阅读速度比自己还要快,查资料时善用索引,会看目录,找什么书比大人还快。 “你觉不觉得”有一天,赤司妈妈在厨房里泡茶时,对幸村妈妈说,“他们两个好像我们初为人父母时的样子。” 幸村妈妈看着客厅里两个围在婴儿床边的背影,笑了笑:“可能是正是模仿的年纪?” 赤司夫人也笑了:“的确呢。他们俩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学着大人怎么当爸爸妈妈,很认真地想养好那个孩子。” 五到六岁,是儿童模仿能力的爆发期和高阶期,他们不仅在模仿,而且会深度加工和演绎。 他们想体验“长大”和“掌控感”,通过模仿成人角色,来理解世界规则,并补偿自己在现实中弱小的感觉。 为人父母的幸村妈妈和赤司妈妈对这方面颇为了解,因而并不觉得梨纱和幸村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 通过两个多月的理论学习和少量实践,幸村和梨纱信心满满,觉得有九成把握可以独自带春奈一整天。 “明天我爸妈下午要出门,”幸村说,“妈妈问我能不能帮忙带春奈。” “能啊。”梨纱眼睛一亮,“我们一起带。” “我妈妈说,如果不行的话她就取消计划。” “不行?”梨纱瞪大眼睛,“什么叫不行?我们可是连半夜喂奶都会的人。” “你什么时候半夜喂过奶了?”幸村无语看她。 “书上看过。我有丰富的理论知识。”梨纱举着小拳头。 看着她那副斗志满满的模样,幸村不由地笑了。 那天晚上,梨纱躺在床上,兴奋得有点睡不着。她翻来覆去了好久,脑子里反复演练明天的流程:春奈醒了要做什么、喂奶要怎么喂、换尿布要准备什么、万一哭了怎么哄。 完了完了,越想越焦虑了。 有幸村妈妈在的时候帮忙带小孩,和自己独立带小孩,完全是天差地别的难度啊。 第二天下午,梨纱准时出现在幸村家门口。顶着两团熊猫眼。 幸村妈妈开门的时候,表情有点担心:“梨纱,真的可以吗?不行的话我晚点出门也行。” “可以的阿姨!”梨纱拍着胸脯,“我和阿市已经准备很久了!您放心出门吧!” 幸村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的儿子,最后试探地说:“那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 幸村妈妈前脚出门,梨纱后脚就往客厅跑。 幸村怀里抱着春奈,正在拍嗝。动作熟练,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你几点醒的?”梨纱问。 “六点多。”幸村答,“她已经喝过奶了。” “换尿布了吗?” “换了。” 梨纱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幸村笑了笑,把拍完嗝的春奈放进摇床里:“接下来交给你了。” “好嘞!” 一切都很顺利。 春奈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两人就陪她玩。梨纱给她唱歌,幸村用玩具逗她笑。 傍晚时分,春奈忽然哭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哼唧,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怎么了?”梨纱蹲下来,“是不是饿了?” “刚喂过。”幸村翻着笔记,“半小时前。” “那是不是尿布湿了?” 幸村凑过去看了看:“没有。”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办? “我看看整理的资料”梨纱快速翻笔记找原因。 “婴儿哭的原因有很多,饿、湿、困、不舒服、太热太冷、肚子胀气” 春奈的哭声越来越大,小脸涨得通红,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小腿乱蹬。 梨纱把她抱起来哄,但春奈根本不买账,哭得直打嗝,小脸几乎涨成紫红色。 “是不是胀气?”梨纱被这阵仗吓到不轻,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书上说胀气的时候要给她做排气操——” 梨纱话还没说完,就见幸村膝行着来到她面前。 第167章【全文完结】 第167章 南柯一梦18 幸村把妹妹接过来,抱着她轻轻晃了晃,然后换了一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双腿蜷缩,形成腹压排气,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拍她的背。 “乖,”他轻声说,“不哭,哥哥在。” 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怕吓到她。 梨纱看着幸村。 五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比他更小的婴儿,轻轻地晃着、哄着。 这画面就很神奇。 春奈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安静下来,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幸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摇床里,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他说,“差点出大事。”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是两位妈妈参加茶会回来了。 “我们回来啦~”幸村妈妈的声音还没落下,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同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发出夸张的“嘘——”声。 两位妈妈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只见摇床里,春奈睡得正香。而旁边的两个小孩,脸上都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两位妈妈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幸村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眼神温柔地快要沁出水来:“精市真是妈妈的全能小帮手呢。” 赤司妈妈也笑着捏了捏梨纱的小脸:“我们家梨纱也是,居然能帮忙一起带小宝宝了,真厉害。” 即便是三十岁的灵魂,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幸村妈妈温柔地说:“等你们俩以后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很棒的爸爸妈妈。” “干脆这样好了。”赤司妈妈忽然双手合击,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让精市和梨纱一毕业就结婚,到时候我们就是最年轻的姥姥和奶奶。” 两个小身子瞬间一僵。 幸村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的梨纱。只见小女孩也同样看着他,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里,明显写满了求助: ——急!这戏怎么接? 幸村:“”到底你是演员还是我是演员。 总之,先想办法糊弄过去吧。 “赤司阿姨!”幸村软糯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原本白净的耳朵也腾得红红的,“结婚是很严肃的事,而且而且我们才刚刚上幼儿园,连网球冠军都还没拿到,谈这个太早了。” “哎呀呀,还知道先拿冠军。”赤司妈妈被逗乐了,笑眯眯地揉揉幸村的脑袋,“小朋友家家的,怎么把这种老成的话挂在嘴边?” 赤司妈妈又转头去捏了捏自家女儿的脸颊,坏心眼地逗她:“那我们家梨纱呢?难道也要等到精市拿了冠军才肯嫁?” “妈妈你别乱说” 梨纱表面上羞涩到脸红,内心却在疯狂腹诽:真是坏心眼的大人,净会拿小孩子取乐。 幸村接到了梨纱的求救信号,他深吸一口气,“腾”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发言。 “梨纱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一本正经,语气是小孩子特有的认真,“既然是重要的人,当然要一直在一起至于结婚,等拿到冠军,在我们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之后,再讨论也不迟。”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以后再讨论。”幸村妈妈一手搂一个,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看来咱们这两家,以后是真的要亲上加亲了。” “是啊是啊。”赤司妈妈笑着应和。 被搂住的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见话题结束,彼此松了一口气。 这桩突如其来的“终身大事”,总算是给糊弄过去了。 —— 春奈满一周岁,幸村家办了小型的“选未来”家庭聚会。 “选未来”和抓周类似,只不过叫法不同。会在宝宝面前放几样代表不同职业或命运的物品,看宝宝先抓哪个。 计算器代表“商人”、“善于理财”。 笔或书代表会成为“学者”、“作家”、“有才华”。 钱或钱包代表“一辈子有钱”。 饭勺或筷子代表“不愁吃”、“成为料理家”。 针线尺子一类则表示“心灵手巧”,会成为“匠人”。 乐器一类则代表会成为“艺人”、“艺术家”。 为了这场“选未来”聚会,幸村家提前半年预定酒店会场,提前两个月约了摄影师档期。 当天,摄影师带了一整套“空气切割机”和好几盏电影灯,布景搭得像片场。 客人们都围在四周,看可爱的小寿星会选择那个物品。摄影师在一旁扛着“大炮”咔咔连拍,两个助理在旁边吹泡泡,摇铃铛逗笑。 春奈像是知道有人在拍自己,非常有镜头感和表现力,一会儿抓个计算器,一会儿翻开书,还要无意间瞥眼镜头,甚至还抱起尤克里里假弹。 一番操作引得宾客啧啧称奇,称赞声和欢声笑语不断。夸得幸村夫妇俩嘴都合不拢来。 梨纱站在旁边听着大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忍不住拽了拽幸村的袖子。 “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家伙上辈子没忘干净?” 幸村嘴角抽抽:“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 “可怕吗?”梨纱偏头看他,“我们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 沉默一会儿。 梨纱又问:“春奈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啊?也会去当idol吗?” 她恍惚想起上辈子。 幸村春奈很是仰慕身为顶流影后的梨纱,于是在升入高中后也走上了idol的道路。 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外在条件,再加上自身勤奋努力,她从海选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杀到决赛,C位出道。后来转型做演员,因为精湛的演技获得不少橄榄枝。 然而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春奈被有心人抹黑,造谣她是依靠哥哥幸村精市和嫂子梨纱的资源上位,骂她只会“蹭流量”。舆论的压力让春奈一度陷入低迷,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梨纱查出背后的始作俑者后,没有选择息事宁人或者让对方澄清解释,而是直接如了对方的愿——既然说蹭流量,那就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蹭。 她直接让春奈“坐实”了这份资源,大手一挥,一举截胡了那名女星手里所有的代言和剧本,全部砸给了春奈,连同她的帮凶也未能幸免。 那名女星本来自身能力就很一般,全靠背后大佬资本硬捧和营销人设,一朝失去资源加持,很快便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再无翻身的可能。 那段风波平息后,竟然意外衍生出了一个网络热梗。只要看到演技稀烂却资源不断的女星出现,网友们总会如出一辙地振臂高呼: “求求春奈快出来抢了她的资源吧!” “XX被春奈抢资源”的词条,成了对花瓶演员最辛辣的嘲讽。 幸村听到梨纱的问题,想了想:“妈妈说希望她春天一样温柔。那就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吧。” “那你呢?”梨纱又问,“你想让她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把幸村难住了。因为他隐约察觉到,梨纱问的也许不单单是他希望春奈成为什么样的人。 幸村的视线穿过人群,看了看被大家拥簇在中央的妹妹,又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梨纱,沉默了好一会儿。 “开心就行。” “什么?” “只要她开心就行。”幸村认真地说,“不用刻意去变成我期望的样子,开心就好。” 梨纱看着他。五岁的幸村精市站在光影下,侧脸的轮廓还带着小孩子的圆润,但说这话时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三十岁的男人。 命运何其弄人,而她又何其幸运。 “那她会的。”梨纱轻声说,“有阿市在,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傍晚,客人们陆续散去。 幸村一家从酒店回到家里。 梨纱和幸村坐在幸村家客厅的地毯上,春奈在旁边的小摇床里安静地睡着。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暖色的光斑。 “梨纱。”幸村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养小孩吗?” 梨纱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幸村转过头看她,五岁的脸上表情认真得不真实,“你以后想养小孩吗?” 梨纱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这个问题,上辈子她和幸村其实也曾讨论过的。 那时的她,对孩子抱着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 若是缘分到了,孩子来了,她自然会认真对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其最好的生活。 若是没有,那也是另一种圆满,让她有更多的时间专注自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将全部的爱倾注在自己和另一半身上。 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生育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在挤占自身的生存资源,甚至有可能将自己置于未知的危险境地。 她身边也不乏这样的女性朋友:既喜欢孩子,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后代,但又不想承担生育的痛苦。当然,她们都遵纪守法,从未想过通过不法途径去获取孩子。 在一番理性的自我剖析后,她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们其实只是想当“爸爸”而已。 如今旧事重提,梨纱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反问回去:“阿市你呢?” 幸村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梨纱微怔。 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预料。至少上辈子,幸村对孩子的降临,是焦虑不安的 和那时的答案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看着熟睡的春奈,“我觉得带小孩挺有意思的。虽然很累,但看到他们笑的时候,会很想对他们好。” 梨纱没有说话。 “梨纱呢?”幸村又问了一遍。 “我啊”梨纱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没想过。” 这是实话。这辈子,她真的还没想那么远。 “那就从现在开始思考吧。”幸村说,语气稚嫩,眼神是一贯的温柔,“反正还早。” 梨纱看着他,笑了笑:“好。” 夕阳里,两个六岁的小孩坐在地毯上,中间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面前摊着成山的育儿书。 看起来像是什么奇怪的诡异画面。 但梨纱想,这辈子未来的某一天,她可能会站在某个教堂里,某棵樱花树下,某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角落,回想起这个瞬间。 忽然,春奈的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大概是饿了。 幸村利落地站起身。搬来小凳子踩上去,拿起奶瓶给妹妹冲奶粉。 试好温度后,他抱起妹妹,熟练地给她喂奶。 等到奶瓶见底,他又将妹妹竖着抱在肩头,动作轻柔地拍着奶嗝。 梨纱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这一年里,他们学到了足够的育儿知识,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听到婴儿啼哭就如临大敌了。 现在的他们,也许可以好好地迎接一个新生命降临了。可惜的是,他们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 “阿市,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梨纱喃喃。 幸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梨纱重复了一遍,“你会是一个特别好的爸爸。” 幸村垂下眼眸,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才小声说了一句:“那梨纱你呢?” “我什么?” “你会是一个好妈妈吗?” 梨纱想了想:“不知道。” 和一年前同样的答案。 不过这次,她又补充了一句:“但跟阿市一起的话也许可以试试。” 幸村抬头看她,紫色的眼睛像是浸在水雾里,说不上来的明亮温润。 “嗯,我相信。” “我和梨纱,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棒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