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囚徒》 1、Chapter1引狼入室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便利店店员欠身送走店里最后一位顾客,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偷瞄这位长发客人的背影。 深夜十一点,赤井秀一目送宫野明美进了公寓,结束了这一天卧底组织前的例行跟踪调查,兜里的一盒烟也抽了个精光,他磕出一支刚买的烟叼在嘴里点燃,没回车上,而是转身拐进便利店旁的小巷子里。 将一天的工作整理成简讯发给fbi,连续奔波了近20小时的他终于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秀一收起手机按灭烟头,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跺跺脚正打算开车去郊外兜两圈风清醒一下,猛地顿住,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大老远传来的血腥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原本若有似无的味道也愈加浓重,他微微皱眉,若无其事地靠回墙壁,重新点上一支烟,余光移向从巷子深处走来的人—— 礼帽让原本就高的个子一下子拔高到了近两米,在日本这种身高属实少见,帽檐遮挡住了脸和表情,只能看到削尖的下颌,白皙的、不属于黄种人的肤色和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银色长发。 对方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虽然步伐稳健地看不出丝毫异样,但血腥味还是出卖了他。 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危机感从心底冒了出来,赤井总觉得在某个工作报告中见到过类似特征的人,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连轴转把自己转傻了? 他决定把一切归因于熬夜。 “你怎么了?” 对方行至自己身前时停了一下,终于伸出右手扶住墙壁,眼前一黑就要单膝跪下来,被赤井大步上前一把扶住。 “……”银发男人没有理会,撑着他的手就要站起来,但刚发力膝盖又是一软,赤井用力架起块头不小的男人,发现对方身上一股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硝烟味,他上下一扫,发现浅蓝色高领内搭渗出一滩红色印迹,出血量着实不小。 眯了眯从警多年的毒辣眼睛,赤井选择闭嘴,沉默着扶稳男人,然后听见了由远及近的不止一人的急促脚步声。 “走……”男人毫不客气把重量压在旁边这人肩上,催促道。 赤井不满地嗤了一声,还是照做了,出了巷口他扫视周围,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刚刚去过的便利店店员正准备锁门,看见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惊得低呼一声,赤井不予理睬,径直把琴酒扶上副驾,上车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好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飞奔而至,四处搜寻男子的踪迹,没看错的话手里的应该是m60转轮手枪。 是日本公安的人。 他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还是这群公安庆幸,就刚刚打一眼扫过,他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黑衣人急匆匆冒头又缩了回去,看样子是找到落单的银发男人了,如果不是架着他,自己这个“目击证人”今天可能得遇到麻烦事,如果不是自己一脚油门带走了他,双方人马免不了一场火拼。 但似乎...带走这个男人面临的麻烦更大......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瞥了眼旁边,银发男人倚在副驾驶里,看得出状态不佳,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自己,充满警惕和探寻。 赤井没好气地屈指敲了敲方向盘,“去哪。” 副驾驶的人闭眼不予理睬。 他腾出一只手抓起男人衣服下摆掀开——腹部一个骇人的血洞还在汩汩冒着鲜血,他没有工具,没能力处理这么严重的枪伤,进入组织前也不想参与这种危险分子的世界里,于是冷冷淡淡做了决定:“去医院。” “不行。” “那你说去哪?警局?” “…………前面把我放下就行。” “然后看着你冻死或者失血过多死在街头?” 一声冷笑打破气氛,赤井也被气笑了,他微微加快了车速。 许久,副驾的男人才低声说:“别去医院,不方便。” “……去我认识的私人诊所,那里的医生嘴很严,不会说什么的。”他状似了然地又补了句:“放心,灰色产业。” “…......” 赤井扭头,发现对方已经晕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手心,又按在颈动脉上探了探脉搏,才放下心来,再次提了提车速。 手术室外,赤井给大晚上赶来的副院长兼fbi同事说明情况,让他先去公安那边打听这个人的身份。 送走副院长,他拿起手机,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过于怪异,异于常人的直觉使他鬼使神差的点开邮箱。 一条半个月前收到的邮件,是东京某家研究院的照片,一共有三张,第一张是这次卧底行动准备接近的目标——宫野明美,她从计程车下来后往大楼里走,第二张距离过远,隐约是一个银色长发的高个男人,也是背影,第三张照片中有三个人从大楼内走出,分别标注是:宫野明美,sherry,gin。 距离很远,但银色长发的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镜头,直勾勾盯着镜头,露出挑衅地笑容。 赤井脑中“轰”的一下,那个刚才被自己扶上车,送入手术室里的男人,此时正透过手机屏幕盯着自己! 他登上fbi内网查了这个给他发邮件的探员,赫然发现对方在半个月前殉职,死因是车祸,出事时间就在发出这份邮件后半个小时! 一股寒意从脊柱迅速爬上大脑,他盯着手术室大门足足有几秒,暗骂自己大意,然后低头迅速删除所有相关信息,把电话再次打给离开不久的负责人。 他上报总部原有的卧底计划暂停,等待他的报告,把身上的配枪和这部手机统统交给对方,告诫他近期不要与fbi有联系。 离开办公室,赤井打开备用机,快步往手术室走去,门口的灯一暗,琴酒被推了出来,他睁着双眼看向赤井秀一。 医生有些无奈地说:“我们刚要给他上麻药他就醒过来了,执意要求局麻,然后睁着眼睛做完了整场手术。”他干笑两声:“您的朋友挺不一般的……” 那是当然,各国情报局都忌惮的杀手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放心地让医生全麻。 赤井看了他一眼,问医生:“那他现在可以回去吗?”琴酒是不可能同意住院的。 “……因为是开放性损伤,幸运的是没伤及脏器,理论上最好留院观察,但我看他对医院的警惕性太高,估计住在医院也休养不好……” “我带他去他熟悉的疗养院。” 医生同意了,又嘱咐了一些术后事项,两人这才离开。 他其实很想直接把琴酒送进fbi,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卧底的最终目标就是抓住琴酒,但他没打算这么做,他瞒着fbi卧底组织的其中一个目的,是查清楚父亲失踪的事情,他交出琴酒,早早结束任务,就再也没有接触这个组织的机会了。 以至于后来的他,一直后悔当初这个一意孤行的决定。 “你家在哪?” 琴酒不答,而是投来毫不掩饰的提防眼神,赤井秀一继续问:“那你有认识的人可以投宿或者有人来接吗?” “没有。” “……” “你看着办。” “…………” 琴酒从上到下扫视驾驶座上的男人,包括面部表情、穿着、细微动作等等,好像是故意留下来想摸清这个出手相救的奇怪男人,赤井毫不怀疑一旦他对自己的身份起疑,根本不会念搭救之情,下一秒就能一枪崩了自己这个目击者。 在琴酒的注视下赤井仍表现的非常松弛,但没人知道他后背汗毛早就因为亢奋而竖了起来,这种对未知和危险的跃跃欲试早已融入他的血液,他装出对琴酒视线的不耐烦来掩盖兴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丝毫不顾及副驾的病人,把车窗开到最大,在呼呼的风声中飞快向目的地驶去。 “下车。” “这是哪?” “我家。”赤井秀一没好气地答道,“我没钱再给你定个酒店,你就先凑活睡一觉吧。” 赤井秀一将计就计把琴酒带到他在日本的公寓,尽职尽责扮演着“热心市民”的形象,把卧室让给伤员,自己睡在了客厅沙发。 周围有人时,赤井秀一的睡眠一向很浅,何况是危险分子,大概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卧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周围徘徊了两圈,此人刻意掩藏了呼吸声和脚步声,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放下玻璃状的东西,拿起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翻盖,开始翻看。 计算着时间他突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琴酒:“未经允许窥探隐私是违法的吧?” “你看我像是守法的人吗?” 赤井耸耸肩,看起来对此没有特别在意,琴酒把手机丢还给赤井,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赤井顺着看过去,酒柜里的一瓶威士忌打开了放在一边,“你翻我屋子了?” “我渴了。”琴酒回答地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赤井秀一刚被吵醒脾气也不好,心想刚做完手术你就喝吧,他压住心底的不快,转身背着琴酒,声音陷在沙发靠背里:“我看你枪伤应该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 琴酒没动,赤井懒得管他,刚迷迷糊糊又要睡着,就被身后熟悉的一声轻响吵醒,他听见了保险栓拉开的声音,然后冰冷坚硬的枪口就抵上了他的后脑。 彻底清醒。 “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善类还带回了家,我大致看了看你的公寓,没有任何枪支,所以你手上的枪茧是哪来的?” 2、chapter2“放我手下。” 真麻烦。赤井心里腹诽,但还是答道: “第一,我自信你对我构不成威胁,第二,我做过私人保镖,有证有配枪,第三,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琴酒一声冷笑:“现在呢?” “无业游民。”他转身坐起,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淡定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两大口后“砰”一声磕在桌上,手抓住枪管下压,“你的手枪没有消音器,动静会很大,我要是死在公寓,警方可能很快就能查到我去过医院,而当时和我在一起的你,一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双方都在针锋试探,赤井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愠怒和急躁:“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和这种危险的男人牵扯上关系。” 琴酒哼笑一声,他讥讽道:“诸星大。你锁着的床头柜里的一些文件上是这个签名,据我观察,私人保镖、私人打手、私家侦探……你的一些职业也算不上干净吧?” 诸星大丝毫没有被窥探隐私的愤怒,几乎是下一秒就反呛回去:“我不会像你一样揣着把枪走在路上,也不会被日本公安追捕。” 琴酒挑起眉梢,眼前这个叫诸星大的男人,有极高紧惕心的同时又格外胆大,脑子也非常聪明,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非常崇尚法律的人。作为经常用金钱收编有能力但道德法律意识不高的人的组织,诸星大这样的人组织无疑是非常欣赏的。 但琴酒不打算招他进来。 因为他不喜欢。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好一会,大概是好奇战胜了怀疑,奉行宁可错杀的琴酒还是收起枪,决定暂时放过他一马。 赤井秀一望着琴酒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琴酒甚至没有警告自己不要乱说,是因为一旦自己透露了他的踪迹,很可能等不到警察逮捕,他就已经赶来杀自己了吗?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赤井秀一最后的一点困意也消失殆尽,他昨晚铤而走险走了一招险棋,对方却没有兴趣来接,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自己有大把的精力让狡猾的猎物上钩,既然认识了琴酒,那么接近琴酒远比迂回接近雪莉来的方便。 赤井来到窗边,透过窗帘边缘往下看,琴酒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保时捷356a,一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身材结实的男人站在车旁,殷勤地为他拉开副驾,他却在上车前停下脚步,感应般回头看过来,赤井眼疾手快侧身躲了起来。 汽车驶远,他进了卧室,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自己没有被抓到任何实质性证据,对方也没留下任何监听监视设备后才放下心来。琴酒这种人,只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而他在家翻到的所有资料比自己口述的让他信服千万倍。 赤井白天都在补觉,晚上出去时,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这也符合他对他们的刻板印象,他只当没看见,随便解决了晚饭,然后闲逛到酒吧。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和闪烁着彩色灯光的酒吧内部,年轻的少男少女在台上纵情摆动身躯,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穿过一众的纸醉金迷,坐在吧台旁,接过调酒师推来的酒。 “帅哥一个人啊?” “帅哥来跳舞吗?” “小哥哥我请你喝酒吧……” …… 赤井的混血特质和独特的气质实在有些招摇,短短一会功夫,就有好几个男男女女上来搭讪,他耐心地微笑拒绝每一个带着好意前来的男孩女孩,视线始终落在舞台上那个亚裔男孩。 一曲毕,男孩扭着纤细的腰肢下台,对方看到举杯示意的赤井,径直走了过来。 “有人监视我。” 男孩一顿,随即大大方方走近,接过赤井为他点的饮料,坐在旁边。两人甜言蜜语调着情,相谈盛欢间饮罢杯中酒,赤井把对方带出了酒吧。 跟踪者远远跟在后面,他没去拆穿,就近和男孩找了个酒店。 第二天开始跟踪的人多了一个,是那天来接琴酒的西装男,他耐着性子去中介看了几份兼职,直到第三天,才对身后的两个小尾巴动手。 “谁叫你来的!”转角处,赤井把穿着西装戴墨镜的小胖子抵在墙上,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甩开,顶在那人喉管,像个暴徒一样恶狠狠发问。 “先…先生……您认错人了。” 赤井把刀深入一分,破了皮,感受到自己脆弱的脉管正一下下蹦跳着贴近刀口,伏特加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凌冽的视线往旁边一扫,另一个同伙顿时踌躇着不敢上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了多久,嗯?” “这……” 赤井利落地一掌劈向伏特加后颈,跟踪者软绵绵倒在他臂弯里,他从从容容收了刀,像拖死猪一样把人拖出巷子,对身后的人留下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让他亲自来赎人,我等三天,不来的话去警方那里接他吧。” 期限的最后一天,琴酒终于来了,他堪称绅士地按了门铃,赤井从屋内打开房门时,比人先进来的是□□,琴酒的枪直直抵着赤井的脑门,把他逼得退进了屋内。 “咣当。”琴酒一脚把门合上,气场压倒性盖了过来,他用快要杀人的眼神凝视着赤井,这是他屡试不爽的办法,往往被他这么看上一眼的人这时候都该屁滚尿流般竹筒倒豆子了,但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却毫不畏惧,他坦然地从后腰摸出东西,是伏特加的配枪。 “他人在哪?”琴酒压着自己要杀人的冲动一字一句问。 “你先放下枪。” “你信不信下一秒你脑子上会开一个洞。” “你可以试试。”赤井打开保险栓,“我们可以比一比谁的速度快。不过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琴酒冷哼一声,收起枪,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储物间,一脚踢开门,伏特加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似乎睡得人事不省,看样子没遭什么罪。 琴酒给他解了绳子,冲着他的脸啪啪拍了几下,伏特加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怎么?当大哥的这么关心属下啊?” 琴酒一回头,赤井斜靠在门框上,正抱着臂慢悠悠调侃。 “大…大哥……”伏特加像见到家长般有些激动,他连忙爬起来,甩了甩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亦步亦趋跟着一言不发的琴酒往屋外走去。 “喂。”赤井叫住两人,他随手一扔,把手枪扔还给伏特加:“别再用跟踪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了。” 一周的相安无事,赤井以为琴酒打算翻篇了。 他侧身闪过凌厉而来的刀锋,接连着弯腰躲过一脚,转身出拳,狠狠打断了一人的鼻梁骨,赤井趁势助跑两步,一脚蹬在墙上,旋身飞踢,踹飞了冲至跟前的人,稳稳落地后,他从后腰抽出折叠刀,一甩弹开,微微后退抵上墙壁,周围逐渐形成的包围圈慢慢缩小…… 他周身气场骤变,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凌冽森寒,突然暴起主动出击,一个前刺步来到其中一人身前,抬手格挡迅速出刀,“呲啦”动脉血喷射出来,赤井转身肘击另一人下颌,翻身跃了出去,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砰!”枪响,一切变动瞬息停止。 “别动。”身后声音响起,周围人齐刷刷垂下武器站在一边,赤井秀一心中一动,也收起了攻击的架势。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自己,枪口还冒着烟,琴酒嘴角微翘,眼神闪动着危险的亮光。 胜负已定。 赤井在这种时候竟然仍能笑得出来,他回赠琴酒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容,原本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松,“哐当”脆响刀掉落在地上,他被身后气急败坏的人猛地一推肩膀,弯腰间被挟持住左右手。 琴酒:“带走。” 作为狂妄的赌徒,赤井秀一擅长牺牲大的筹码换取想要的结果,虽然不知道琴酒要做什么,但大费周章把他带走,绝不是杀了那么简单的事。 车停在一栋废旧的房子前,有人把他拽下车,粗暴地推进楼内,扔进一间房间。 接着是一顿带有报复和警告意味的拳打脚踢。 琴酒没兴趣看围殴过程,他比较乐忠于看猎物奄奄一息地趴在自己脚边求饶的惨样,于是留在车内。 看了看时间,此刻诸星大估计露不出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了,琴酒手伸向车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电话响了。 “boss。” “我听苦艾酒说…你最近碰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 “……”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他适不适合为我们所用?” “不适合。”琴酒想都没想。 “噢?我好像还听说…他惹了你,你却没有杀了他。给我一个理由。” “……” boss耐心等着电话对面的年轻人,就听那头冷冰冰说到:“他救过我。” “言不由衷。”boss拆穿,“什么底细?” “不清楚。” “查清他的身份。”boss正翻看着一份关于诸星大的详细报告,直截了当下达命令:“没问题就想办法把他招进组织,然后我问问rum那边……” 琴酒咬着牙打断:“放我手下。”他还没慷慨到给那老家伙输送人才的地步。 boss笑了起来,“行。” 琴酒面无表情挂了电话,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推门下车。 3、Chapter3“你毫无选择。” 赤井从刚进来开始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潮湿阴暗气味的血腥味,看得出这是琴酒的一处私刑地。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想在冬天只穿一件单衣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阴风吹过,他下意识瑟缩一下,感觉这里飘着不少的亡灵。 希望自己不要幸运到下去和他们作伴,他乐观地想着。 手下人把他拎起来扔到焊在地面的铁制座椅里,解开反绑着手的绳子,重新绑在了两边扶手上,然后训练有素地站在一边。琴酒这才走近,像是来进行最后的处决。 他隔着黑色皮手套捏起诸星大的脸,饶有兴趣地审视着,赤井秀一皱眉,偏头躲过,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剧痛,胃里翻江倒海,但表面丝毫不显,甚至扯出一个带着咸辛血气的笑意。 琴酒弯腰逼近,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诸星大,包括对方刻意压抑的喘息、不服输的墨绿瞳孔和满脸的不服,他试图透过虚假的伪装下看出一点痛苦和真心。 赤井秀一不遑多让,与琴酒对视,眼底尽是对琴酒做派的不屑和鄙夷。 许久,琴酒直起身,“把自白剂拿来。” 手下提来一个箱子,打开熟练地抽取药剂,“老大,抽多少?” 琴酒伸出手指。 “这可是……” “他死不了。”琴酒笃定,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男人毫不恐惧的表情,接过注射器,蹲在了赤井秀一面前。 琴酒与他平视,两人相距不过一英尺,赤井静静回视。 “你招惹上了我,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为我所用。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擅自帮你选了第二条。” 琴酒的语气很平常,但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渗了出来,一瞬间赤井觉得自己像是毒蛇缠上的猎物。 赤井秀一咬牙回敬:“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毫无选择。”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静脉,赤井甚至有暇分心想了想自己走过来的每一步,他低头看着液体一点点推入,冷笑一声,这场博弈的赢家其实是自己。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琴酒的声音:“你要是背叛我,我会杀光你的朋友,让你在意的人在你眼前一个个从地球上消失……” 真残忍呐……赤井秀一想。 严酷训练后的抗药性在琴酒加量的注射下只发挥出了部分作用,即使是赤井秀一也不太能招架住,他的意识浮浮沉沉,不知道审讯了多久,自己回答了多少,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透露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不然自己根本就没有清醒的机会。 重伤的诸星大清醒的比所有人预料的早,即使他还有意延长了时间。他用力闭了闭模糊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琴酒看起来似乎对刚才的审讯结果感到索然无味,“你似乎经历过抗药训练?”他漫不经心问诸星大。 “……对。” “别让我抓到把柄。” “恭候指教。” 他眼睛上蒙着黑布,又被带上耳罩,带到了一间房间,双手又被分开铐在行军床上,看不清屋内陈设,只觉得门被关上的瞬间,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消失了,他放缓有些颤抖的呼吸,来适应浑身的不适。 感官剥夺吗?赤井苦笑。 一般人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产生幻觉,相比抓起来痛打一顿,这是一种瓦解心理防线,摧毁意志的刑罚。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理需求外,赤井几乎接触不到人,头两天他还能判断大致的时间,但时间一久,即使是他,也无法判断白天与黑夜,脑中筹划与思考的效率开始降低。 换成其他人,碰到琴酒这么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恐怕都撑不到为组织效忠的时候。 琴酒这几天忙得连轴转,他需要摸清前两天遭到警察伏击的真相,需要整顿惶惶不安的人心来对抗最近势头正猛的rum,他需要对诸星大进行详尽的调查来解除对他的戒备,甚至抽空飞了一趟德国,处理那边的事务。 他好像忘记过问诸星大这边的情况了,直到一周后。 “诸星大那边什么情况?” 伏特加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很安静。” “?” “情绪稳定,不吵不闹,没有崩溃,仪器显示他似乎都没进入过恐慌状态。” “哦?” 刚下飞机,坐上副驾驶座,只是随口问两句,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琴酒翻开伏特加整理的报告。 一份关于诸星大的调查,非常详细地列满了他的生平,包括他在美国和来日本后的职业、经历等等,一些可以与诸星大家里翻到的文件重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琴酒还是觉得不对,他阅人无数到可以崇尚自己的第一直觉,即使那天状态不好,他仍能回忆起诸星大给自己的初印象。 ——谨慎、狡猾、危险。 如果不是boss看中,他甚至不会和这人有更多的交集,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个杀手感觉危险。 伏特加调查了诸星大的背景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瞥到旁边表情越来越兴奋的大哥,不禁胆战心惊,直到琴酒冷笑的那一声,让他死死把住方向盘,才不至于在马路上画出一个“s”。 “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琴酒冷笑,“叫他们把新抓的叛徒集中起来。” “您这是要……” “是啊。”琴酒冷酷地说:“手上沾染上鲜血和罪恶,他这辈子也只能下地狱了。” 周围环境有些变动,赤井坐在床边敏锐地把脸扭向门口,有人拽起他,拉了出去,按在了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琴酒饶有兴趣打量着现在的诸星大,一个星期不见,如果忽略他瘦了一圈的体型和微微用力仍止住不由自主颤抖的手的话,几乎没怎么改变,已经远远强于平常人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保持冷静呢? 诸星大异常沉默地坐在椅子里,看不出焦躁、慌乱,平静地像个旁观者。 耳塞被取掉的瞬间,大量声音涌入耳道,赤井突然产生一种错乱感,他适应了一会才开口,“怎么,想好怎么处理我了?” 没有听到琴酒的回答,紧接着,有人摘下自己的眼罩,把他带上了保时捷。 几辆车发动,轰鸣着离开废弃大楼,秀一状态不是很好,他靠在后座,头倚着窗户,墨绿的瞳孔透过后视镜盯着副驾驶的琴酒。 视力还没适应,看不清琴酒的表情,仅仅是模糊的轮廓,他分辨不出琴酒的心情。 “去哪?” “别废话。” 他压抑着轻咳两声,“我怕我会死在目的地前。” 琴酒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竟然还挂着笑意,于是冷漠地收回视线:“死了就扔下车。” 赤井撇撇嘴,识趣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汽车远离城区,真让赤井有一种自己将会被灭口抛尸的错觉时,终于到了目的地。他看向车窗外的十几个人。 “下车。”琴酒已经率先迈步出了汽车。 赤井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跟着琴酒,走近才看清这群人的具体状况。 大概有十几个人,阵营清晰,一部分是持枪伫立一旁的打手,另一部分...被绑着站成一排,有几个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刑讯,单薄的衣物遮不住出现在手腕、颈侧、面颊的青紫瘀块。 不远处有台摄像机运行着,有过几次卧底经历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站定一言不发。 琴酒回头,面对诸星大没有表情的脸,缓步走近,盯着这个身高几乎可以与自己平视的男人,充满玩味:“你应该看得出我是干什么的,自然能猜到带你来的目的。这几个都是组织的叛徒,有的是出卖组织牟取利益的,有的是一些机构派来的老鼠,我对叛徒向来深恶痛绝。”他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枪。 砰砰! 受过刑讯的两人脑门正中多出了两个黑洞,尘土翻滚、落下,很快复归于平静,赤井瞳孔深处倒映出两人直挺挺倒下的整个过程。 自诩枪下亡灵无数,对枪决这一现场早已习惯的赤井来说,本该是没什么波澜,可这两人倒下的那一刻,他还是狠狠闭了一下眼,某方面来说,他们和自己一样,是咬紧这些人的狼,是统一战线的战友,而现在就这么死在了面前,至死都没有合眼,他好像透过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们这种人,终究是没法善终的。 琴酒握着枪递给诸星大,“老鼠我喜欢亲自处理,其他的……”琴酒注视着诸星大看起来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瞳孔,“留给你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勾勾盯着琴酒,琴酒也不着急,赤井长时间没有动作,久到旁边的伏特加用冒汗的手心蹭了蹭裤子,两人奇怪的张力已经要把空气撕碎了,终于,赤井倏尔一笑,把枪推了回去。 “哦?不敢?还是说你和他们一样……是接近我以便达成目的的叛徒?” “呐呐,疑心病真重呢。”一个妩媚婉转的女声从后面传来,赤井回头,居然是经常出现在电影里的那个美国女星。 琴酒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不待见这位喜欢将自己一举一动汇报给boss的女人。 克里斯·宾雅德款款行至身前,美丽多情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赤井秀一,连头发丝和眼睫毛都细细品鉴,那不太干净的眼神仿佛已经透过外衣长裤猜起了自己内衣的牌子,他拧起眉,然后听到对方点评: “这就是最近和你搞在一起的那位吧?怎么弄得和小野猫一样。” 赤井秀一不喜欢她冷嘲热讽似的说话方式,但他没立刻反唇相讥,就听她补了一句:“看起来和琴酒你还真像呢。” 不用回头赤井就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降至冰点,“你很烦人,苦艾酒。” vermouth苦艾酒,这人的代号。 琴酒的意思不仅仅指这次,还有她自作主张向那位先生汇报他近况的事,苦艾酒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意思,赤井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冷不丁听到苦艾酒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琴酒你不会怀疑这个连组织成员都算不上的小猫吧?” 赤井秀一感觉到两人的视线都移到自己身上,他转身直视琴酒,冷冷一笑:“我有说我要进你们口中那个组织吗?” 苦艾酒没想到会是这么烈性的反应,不由得看了眼琴酒。 “你想知道的你都已经问了,别告诉我你什么想得到的都没有。”赤井一哂,接过手枪,“至于这个…无非就是逼走我最后的退路。” 他举起枪指向琴酒。 “干什么!” “别动!” “放下枪!” 一时间所有人如临大敌,纷纷举枪指向赤井,迎着琴酒没有情绪的目光和苦艾酒意外的神色,赤井一动枪口。 砰!砰!砰!砰!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每一个都正中眉心,苦艾酒瞪大眼睛看着他,诸星大的绿色瞳孔闪烁着近乎妖异、兴奋的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不像是在杀人,而在做一件让他沉醉的事,乖戾程度丝毫不亚于身旁这位银发男人。 最后一人。 赤井缓缓踱到那人面前,举着枪对准脑门。 “riposainpace。”他缓缓说。 那人没听明白,颤抖着大吼:“你们这群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等着下地狱——”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额头出现一个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赤井把枪拍到琴酒胸口,收敛了刚才开枪时的气场,没人敢上前阻拦,就众目睽睽之下,他头也不回上了车。 “既然不杀我,那就送我回去吧。” 4、Chapter4 “把他带过来” 组织几天没有消息,赤井并不着急,他每天宅在公寓里,一边养伤,一边已经把整理好的文件打包发送给了fbi,包括目前的进展,下一步的计划等等。 几天后公寓门口出现了一个包裹。 他翻了翻,里面是一张信用卡,一叠牛皮纸包好的文件和一把手枪,手枪是改装过的waltherppk,子弹的膛线估计没有官方登记,他拿出信用卡看了看,估计里面应该是一笔丰厚到足够让人心动的数额,赤井不禁有些咋舌,打开了牛皮纸袋。 诸星大,24岁,日美混血,15岁那年父母因入室抢劫双亡,凶手在逃,他从此靠打工和社会救济上学,高中毕业入伍,部队编号未知,当过雇佣兵,直到两年前才从部队出来,一年前来到日本…… 他翻过第一页,是张一年前的车祸图,死者31岁,死因是汽车制动器失灵导致的撞击起火,当场毙命,这个案子因为查不出任何人为的痕迹,被警方认定为意外。 但黑衣组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搜集到当时在车内提取出的小半枚指纹,与留在琴酒手枪上的指纹比对,相似度达到90%。 不用更详细的调查结果,组织知道诸星大明白这个调查报告背后的含义。 这算是……威逼利诱?赤井嘲笑。 父母双亡没有经济来源和翻案能力的未成年小白花;隐姓埋名等待时机的狩猎者;有能力后查出真凶并施以报复的犯罪人才。 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赤井把文件往桌上轻轻一丢,向后靠在椅背里,他抽出一根烟点上,袅袅烟雾掩藏了表情,一根燃尽,他重重按灭烟头,拿起枪上下掂量了两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组织调查的银行账户显示,诸星大没有多少存款,是个及时行乐的性格,但由于工作极不稳定,收入也并不是很多,常常因此涉足灰色行业,铤而走险赚些外快,正是因为有这一点,金钱对诸星大才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连几天没有消息,直至一周后赤井去取了点钱,尽职尽责扮演着一位在巨大诱惑下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心理斗争,最后妥协的人设,刚踏出银行,他就收到了邮件。 一份安保工作,和任务安排。 晚上八点,赤井巡视完整栋楼,确认无误后回到宿舍,开始编辑邮件。 这是他来这里的第三天,非常高效地掌握了包括地形图、人员组成、上下班时间等的各种细节。 敲下最后一个字,他点击了发送。 三天前,组织安排了这个任务后,给了他一周的时间摸底调查,却没给他下达最终的行动目标,应该是还不信任他的缘故,赤井仰躺在值班室狭小的硬板床上,闭上了眼睛。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应该是一个研究基因工程的科研基地,重要文件落锁、警报系统完备、保密性非常高,小组以外的人员很难靠近,他登了fbi权限查了查几位小组带头人,也没有任何信息。 如果再给他点时间,兴许是一周,他应该可以骇入重重保护的系统找到点东西,但这是组织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首先,他不想藏拙,急需证明自己的能力,其次,接近组织核心才能掌握更多信息,最后,上头催得紧,也许很快就要下达进一步指示。 合眼想着,他迷迷糊糊进入浅眠,是屡次出现在梦境中的那场战争——横尸遍野的战场、走投无路的士兵、难以散去的硝烟和腐败味……战争的炮火把村子填平,鲜红的血液染红整片土地,他抱着枪仰躺在一小块没有残骸的空地上,无数次在艰难时想起家人,这是他撑下去最大的动力。 杳无音讯的父亲、年幼的弟弟妹妹和要强的母亲,他没有尽到传统中长子的责任,扬言要找到父亲而逃到国外,如今却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冷峻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温情…… 铃声突兀响起,打断梦境,赤井睁开眼睛,眼底是对梦魇习以为常的淡漠,“我是诸星。” 电话里是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他略一思忖,想起是那个叫vodka的琴酒的小弟。 电话里的人告诉他明天就会来,让他做好接应。 “嗯。”赤井挂了电话。 组织的人很快就来了,按照诸星大给出的报告拟了一条线路,一出现,赤井就通过监视器看到了。 他一边帮着抹除几个人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一边在心里吐槽,虽然这些人的装扮看着很像那回事,但是这种行动能力,还不及局里那帮新手菜鸟们。 叫伏特加的那人也不行。 琴酒在组织里威名赫赫,怎么跟班……赤井框出一小段,替换了昨天同一时间的视频,算了,琴酒疑心病这么重的人,他要的是忠心耿耿执行任务的人,身边要是换成一个时刻洞悉自己想法的,可能早就被赶走了吧。 夜幕降临,安静的基地猝然响起“滴滴滴!”的警报声,赤井想都没想,拔脚冲出监控室! 安保队长带着人从旁边推门而出,赤井对上视线,立刻谎报了楼层:“在6楼c1区!” 队长下意识露出的惊慌被赤井看在眼里,但很快他收拾好表情,大声吼道:“我带人从东边楼梯上,山本,你带他们几个从西边楼梯围堵!” 六楼是最高层,而伏特加他们在五楼,也就是只要错开安保队,就能顺利逃脱。赤井落在最后,冲至五楼时他一侧身,悄无声息退出队伍,往组织成员所在位置狂奔。 警报声不仅惊动了安保队,还惊动了黑衣组织的几个小喽啰,赤井赶到时他们甚至还在找地方隐蔽。 伏特加刚拨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伏特加:…… “别躲了,快!”他们找不到人很快就会找来的!赤井不由分说下达命令,气势和琴酒大哥有得一拼,几个小弟下意识听从指挥,就见他从伏特加手上夺过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站在监控死角抬手直接两枪,击碎了监控和报警器,带着他们就准备下楼。 “等……等等!” 赤井不耐烦回头。 伏特加一怔:“东西还没拿到!” “什么?” 伏特加一犹豫,还是如实道:“这次的行动目标……” “妈的。”赤井咒骂一声,一句蠢货忍住没说出口,厉声问:“哪?” “应该在6楼!根据你的邮件,组织判断在610,应该在办公室电脑里。” “蠢货!”联想到队长刚刚的表情,赤井实在没忍住,他把伏特加的枪插在腰间就准备走,“你们从这下去,把他们引下去,我去取。” 伏特加没来由地信任了这个气场很强大的男人,一把抓住赤井小臂:“这个插进去30秒可以自动拷贝所有文件。” 赤井接过,用枪打碎510的门锁,踹开大门几步冲至窗前,打开窗户整个人就跨了上去。 伏特加惊呆了,回过神后赶紧带着人下楼。 呼呼的风刮着窗户,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如果有人从外面看过来,一定会吓得半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贴着外墙站着,没有一点保护措施。 赤井手扒着窗框上缘,贴着外墙慢慢站直,然后将手扣住五层上缘狭窄的腰层线,靠着手指的力量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脚一蹬旁边的水管,手指猛然发力,一个漂亮至极的翻身,轻巧得像只黑猫,行云流水般上了六楼的窗台。 同一时间,楼下枪响,安保队立刻警觉,队长带着人追了下去。 他用肘击碎窗户,伸进去打开插销,然后开窗跳了进去。 一眼就发现实验室的那台电脑,他从后裤兜掏出小型手电筒,避开一堆放着试剂的瓶瓶罐罐,来到电脑前打开主机和显示屏。 “不对!”队长突然停住,他看向队伍。 “诸星大呢?” 队伍里早就没了诸星大的身影。 刚刚巡视六层后安然无恙,以他们的速度入侵者不可能那么快撤退,说明入侵的人当时并不在六楼,而枪响是在楼下发出的,这群人不达目的不可能撤退,唯一的可能是……调虎离山! 只有队长知道重要东西都在顶楼,他厉声大吼:“你们几个去五楼,我带人去六楼!” 趁着开机的功夫,赤井叼着手电筒在实验室里翻翻找找,从墙上贴着的图片和标着的只言片语中,他证实了先前的猜测,这个实验组研究的是人体基因重构工程,来到标本区。 柱形的标本瓶中放着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器官、组织,甚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赤井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合法捐赠的遗体,而是通过买卖、偷盗而来的人体实验标本。 敏锐地听觉察觉到脚步声,与此同时电脑开了,他快步来到电脑前,把伏特加给的u盘插了进去。 30s。 “队长!510的门锁坏了,进去后我没发现窗户打开着,应该从窗户逃走了。”步话机传来声音。 “510…不,应该在610!”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爬的上去……” “快!610肯定出问题了!”一边喊着,队长带人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25s。 赤井快速点开各种文件扫视,听着狂奔着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18s。 他似乎找到了组织想要的那个文件。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8s。 到门口了。队长开始输入刚从高层授权来的门禁密码。 赤井则把拍好的照片加密传到自己的fbi邮箱里,然后删除照片。 5s。 门开了!赤井收起手机,换上手枪对着这群人脚底“砰!砰!”连开两枪,地砖碎成了齑粉,他快速拔出u盘,退至窗口,对着试剂柜里的硫化氢又是一枪。 轰! 巨大的爆炸声袭来,刚退出大楼的伏特加一行人猛地抬头,就看见伴随着喷涌而出的蓝紫色火光,长头发的男人从窗户口跳了出来,扒住管道就开始速降! 速度极快,动作敏捷。 园区外的一辆黑色古董车静静趴在路边,驾驶位上坐着的人注视着不远处火光冲天的大楼,拨通了伏特加电话。 “我在园区外,把诸星大带过来。” 5、chapter5“借个火,老大。” 走出园区,赤井就看见琴酒站在车旁。 “哟,老大亲自来接啊,真隆重。”赤井人还没走近,调侃就先一步来了。 琴酒没搭理,一个眼神,伏特加立刻领会,伸手往赤井全身上下搜了起来,领头做不了,小弟这个业务做起来倒是非常顺手。 赤井配合地举起双手。 手1枪、u盘、瑞士军刀、手机、烟、手电筒和钱夹。 伏特加收好自己的枪,把u盘递给琴酒,琴酒接过,说了句:“手机。” 伏特加恭恭敬敬递过去,琴酒当面开始检查。 检查完毕,他还给了赤井,赤井收好东西,也不客气,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砰!”身后的巨力将他撞在车门上,刚拉开的车门又被强硬合上,紧接着赤井肩膀处传来不可抵抗的大力,他被翻过来背靠着压在车门上。 一时间,自己的活动空间极为狭小,琴酒距离他不过半个手臂,两人面对面对峙。 他眉梢轻挑,露出鄙夷的神色:“怎么还不相信我啊,那你把我招进来干什么” 琴酒眯起眼睛,冰冷的目光从上而下扫视着诸星大,像是锁定猎物的头狼,过了许久才说:“出色的情报搜集整合能力、熟练的枪法、对各方面都涉猎的知识面比如制造爆炸、紧急逃生,以及敏捷的身手。”他顿了顿,戏谑地笑着,略带着些气声哼道:“你猜我嗅出了什么” 赤井挑眉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特工的味道。” 琴酒每个字咬的很重,夜风拂过,两人的长发向同一方向扬起,本该是很美的画面,但这氛围却怎么看都不正常。 聪明的家伙,赤井并不犯怵,他向前迈了一步,将距离进一步拉近。 几乎要贴在一起。 两人都是领地概念很强的人,断不会让他人侵犯自己领地,更何况是这样的对手,琴酒知道诸星大是在挑衅,他压下不快,没有选择退后到舒适范围。 那双眼睛直视着自己:“特工那身为特工的我那天为什么不把你交给日本公安为什么毫无顾虑地帮你开枪打死叛徒?为什么大摇大摆毫无保留展现能力你三番两次都没从我这找出你想要的证据,你猜我从你身上嗅出什么味道” 赤井探身压低声音,在琴酒耳边一字一顿小声说:“我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琴酒错开半步拉开副驾,钻进去前偏头命令:“上车。” 汽车驶离现场,诸星大坐在后座,他不担心警察查出些什么,因为琴酒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你在哪支部队服役?” “杂牌军,官方没记录,部队也没编号。” “在里面负责什么?” “狙击。” “多远?” “600往上吧,再远没试过。”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琴酒磕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用车载点烟器点上。 “借个火,老大。”身后的人突然出声,然后手指夹着,递过来一支烟。 伏特加:……胆子真大。 出乎伏特加意料的是,琴酒居然真的帮他点上了。 “luckystrike?” “嗯哼。” “美国大兵。” “……拜托,我在美国服的役。”赤井叼着吸了一口,心不在焉的,“而且我还抽白色包装的,你不会要说我是女人吧。” 琴酒露出“也不是不可以”的神色。 赤井:………… 这人什么毛病?! 他选择闭嘴不和对方计较。 “这次动静太大了。” 话题转变的太快,赤井一愣,反应过来:“嗯。不过早知道是偷份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给你弄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这是您特地给我的考验啊。” 琴酒一哂,绕开话题,“看到实验室了?” “是。” “有什么想法?” “和我无关。” “哦?” “出生入死跟着你们干不容易,拜托薪酬好看点,不然我快买不起这烟了。” “全是谎话。” “信不信由你。” 两人你来我往试探,伏特加下巴都要碎了,今天琴酒大哥的话有点多了……他似乎心情不错? 车驶离城市,往郊区开去,停在一个占地不小的房子前。 赤井跟着琴酒下车,还没走近那股熟悉的硝烟味就让他生理性地兴奋起来,一阵麻意爬上大脑。 “靶场?” 琴酒鼻孔里哼了一声,“挑一把试试。” 赤井一眼相中了挂在墙上的那把m29,取下后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琴酒一直在观察赤井,枪能反应主人的性格,诸星大选的这把枪,倒也符合他的个性。 强大、高调、张扬。 里间就是靶场,练枪的是两个陌生面孔,一个是棕色短发眼部刺青,穿紧身黑衣的女人,还有一个灰色短发,体型瘦削,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女人手持psg-1狙击步枪,男人的枪架在地上,是remington700。看到琴酒带着人进来,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gin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显然,对方也是黑衣组织成员。 琴酒示意后面的诸星大,赤井微微一点头。 “新人?了不起嘛,琴酒很少亲自考核新人的。”基安蒂笑着说。 赤井对微表情有自己的见解,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笑比起苦艾酒,似乎更为疯癫,这大概是组织里一位很有脾气的狙击手。 带好耳罩和护目镜,赤井没有立刻行动。同时被四名组织高层干部围观,换做其他人多少会紧张,不过他从来都以自己的枪法为傲,摆好姿势微微点了点头,琴酒按下按钮。 居然是vr场景。赤井吹了声口哨,心想组织里确实有一些高科技人才,靶子出现的一瞬间,子弹从枪口1射出。 靶子从10m,20m,30m,直至这把枪的有效射程50m,甚至是动态靶,无一例外,全部命中红心。 琴酒看了眼诸星大,发现对方出枪速度极快的同时,手非常稳,丝毫没被这把枪强大的后坐力影响,这把狩猎常用的大家伙在他手里,仿佛被驯服了般乖顺。 子弹打尽,赤井收了枪。回头看琴酒。 琴酒还是面无表情,不过赤井直觉自己在他那,应该是有些改观了。 “和我们比试比试。”科恩语气很冷淡,但明显已经被勾起了胜负欲,赤井看向琴酒,琴酒点头,他也就不再推辞。 基安蒂和科恩先后练了一次,两人水平不相上下,在550码左右开始失手。 赤井神情专注,虽然这两人放在部队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两人的不足,老练毒辣的眼光不像是来接受考核的新人,倒像是个指导新兵的射击教练,不过琴酒倒是没注意到这点,赤井审视他人狙击时的表情太明显了,琴酒无数次想,要是早注意到这点,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放松警惕。 交换枪支,赤井拿了基安蒂那把枪,他站在射击点,做好准备。 在两人原有的距离基础上,琴酒直接加大难度,设计了湿度、风向和风速,赤井看了一眼,非常果断地上膛,瞄准,开枪。 稳稳命中靶心。 伏特加瞪大眼睛,600码!这可是组织现役这两位狙击手的极限啊,这狂妄的小子这么厉害? 700码、800码 无论场景如何变化,全部命中。 直到900码,赤井选择在这个距离结束。没到他的极限,但足以让在场几人狠狠震撼一下了。 凌晨,酒吧。 一晚上的动荡让赤井身心都有些疲惫,所以当琴酒提出去酒吧喝酒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琴酒招手要了两杯酒,往诸星大面前推了杯,赤井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 两人沉默地坐在位子里,与这个酒吧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外人看来这两人倒像是陌生人:不说话、没有眼神交流,从背后看过去,一个长风衣,一个短夹克,唯一证明他两是一起的,也就是挨着的座位吧。 难得的休战,琴酒单方面决定的,赤井想。对于一贯喜欢掌控节奏的他来说有些不爽,于是接过酒杯再次喝尽。 两人的相貌气场太过优越,几乎是一进来就吸引了大量视线,很多人都在观察,相较于旁边只能看见下半张脸而单是那嘴角就写满“滚远点”的银发男子来说,黑发男子特地收敛的气场看起来就好接近多了,有人来搭讪,赤井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露出一个魅惑力极强的笑容:“忙着呢啊,待会找你,乖哈。” 目送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他转向琴酒,像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不知死活地开口:“老大,是你魅力不够吗?怎么没人找你搭讪?” 琴酒看了眼远处那个小男孩,皱着眉问:“你喜欢男的?” “我这个人看感觉,取决于让我感兴趣的人的性别。”赤井神秘一笑,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有些不太聚焦,“有什么奇怪的,你小弟上次跟踪我的时候没回去和你汇报吗?” 琴酒没说话,赤井继续说:“而且以我对你们黑1帮大哥的了解,你平时没个同性床伴?” 琴酒皱起眉头,到底还是没发作,他又给诸星大推过去一杯酒,看着他饮尽,然后支起胳膊撑着下巴。 喝醉了。琴酒见过无数喝醉的人,他确信诸星大醉了。 “你的水平,军队会极力争取把你留下来。” “是啊。”诸星大回答。 他自顾自接着说:“我在部队待了5年,终于有资格进正规军队了,他们告诉我有问题。” “哪?” 诸星大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心理问题。” 琴酒示意他继续。 “他们说我嗜杀成性,杀人会产生极大的兴奋感,甚至有点反社会,说我不适合待在部队,得找一个安稳的环境生活,我在美国待了一年,那边的环境让我很难克制自己的念头,听说日本这个国家比较安稳,我就躲过来了。” 琴酒想起查到的那份心理检查。 “你还是杀了人。” “…什么?” “那次人为车祸。” “啧,血债血偿乃天经地义,我只是替天行道。”诸星大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回忆起那件事。 琴酒嘴角一弯,“诸星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他姓名,说话的内容却无比残酷,“你知道吗?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自以为远离了战争就会回到过去,其实危险和杀戮早已融入你的骨髓,你看你来日本后做的那些工作,有一项是正常的吗?” 诸星大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像是被撕开虚假的外壳,迷茫的眼底闪现的失措和落寞不似作伪,琴酒老练地捕捉到了。 “只有现在,只有在黑暗中寻找快感,才会让你感觉满足。” 不大的音量在耳边轰隆作响,诸星闭上眼睛复而睁开,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像是释然般耸耸肩,表示认同。 “是。”他叹了口气,直视着琴酒,“我承认。” 6、chapter6“请多指教。” 琴酒是个绝不浪费多余精力的人,套到话后便不再多待,他勾勾手指叫来酒保,“他的酒算我账上。”然后迈步出了酒吧。 酒保看看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有些头大,这人已经是他在这见过最能喝的了,给他端上来的都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没停过,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的时候,对方一动。 赤井秀一见过、抓过、审过无数醉鬼,虽然他本人几乎没有醉过。他引以为傲的几项技能里,喝酒就位列其中,三分醉能演出七分,对不同程度的醉态,更是可以模仿的滴水不漏,就连琴酒这种经验老道的人也看不出破绽。 他手撑着额头低着头,长发散下来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表情,谁也看不到他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清明地看不出一丝醉意。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然后起身径直出了酒吧。 从地下室上来,推开大门。 “瞎了啊!走路不长眼啊!”对方开口就骂。 赤井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刚出门就迎面差点撞上的人。 “看什么看!操,原来是个酒鬼。”对方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道!” 赤井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个年轻女子正用求助的目光看他,听到对方说自己是个酒鬼,又看了看这个有些隐匿的地下酒吧招牌,失望的收回视线,急匆匆快步往前走。 他一眼就认出女人是谁。 他装作一个无所事事的小青年,晃晃悠悠跟在这几个人不远处。 实在是太晚了,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女人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显得焦急又紧张,她加快步伐。 没想到走进了个死胡同。 “跑啊,接着跑啊!”先前推赤井的男人明显是领头,他色眯眯打量着这个女人。 姣好的容貌加上高挑匀称的身材,光是看着就让自己贼心大起,裁剪合身的套裙衬得身材更加婀娜紧致、那双小高跟更是让双腿修长笔直,看起来似乎是个小白领。 年轻女人走投无路大声呼救。 “喊吧,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小姐今晚陪陪哥几个吧。”他把“小姐”二字咬的极重,显然带着其他意味,说着就要往前抓人。 猛地,背后被人重重一撞,领头的这人踉跄两步差点摔倒,顿时火冒三丈,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他怒气冲冲回头—— “妈的又是你!”他伸手就要揍这人。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铁钳般的力道抓住,然后以这个点为圆心,他居然腾空而起,在空中画了条弧线后重重砸在地上! “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一脚踩在他前胸近喉咙的地方,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胸骨踩断,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弯腰凑近,那双眼睛幽幽地发出渗人的绿光,像是要吃人的狼,狠戾地盯着自己。 “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抬脚向后又是一个横踢,把一个冲过来救他的人踹飞出去,这一踢使了八成力,小弟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连痛呼都来不及出口,就没了动静。 他收脚又踩回领头的身上。抬头环顾四周,所过之处无人不两股战战,那双澄澈的眼睛和凛冽的气场,哪还看得出半分醉意! 足足十几秒,久到有人快站不住时,对方才收起脚淡淡一句: “滚。” 所有人如蒙大赦,几个小弟抬起人事不省的老大,逃也似的迅速消失的干干净净。 年轻女子受了惊,发着抖坐在地上,她抬眼看着这位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子,顿时一股酸意溢满鼻腔,她忍住没有掉眼泪,轻声吸了吸鼻子。 男人回身,身上的肃杀之气消失殆尽,换上的是温和绅士的模样。 冬天的夜晚格外的冷,赤井想脱下外套披在抖动中的女人单薄的肩上,就像他在fbi出任务时,无数次用外套安抚被救下的人质。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在一夜的动荡后,混杂了硝烟味、烟味和酒味,实在不太好闻,他只能放弃。 “你还好吗?”男人蹲下来,与自己平视。 这一瞬间,她直觉这个人不像是日本街头买醉的酒鬼,倒有些像安抚受害者的警察,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说着就要站起来,对方伸出手绅士地服了她一把,她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您!”她深深鞠了一躬,“我叫宫野明美,还没请教您的大名。” “诸星大,请多指教。” 赤井觉得很有意思,眼前的人方才还是紧张害怕的女孩,短短几分钟,她就强迫自己克服恐惧,刻意保持镇定地和自己搭话。 组织里的人果然都不一般。 宫野明美有些歉意,“谢谢你,改天我请您喝杯咖啡答谢您的搭救,但实在不好意思,我手机在和那些人纠缠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您能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 “乐意之至。” 赤井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宫野明美。 她双手接过,温柔地笑了笑,非常得体地和赤井道了别。 两天后的下午,赤井来到米花町的某家咖啡厅,见了宫野明美。 女生请客,他当然不能空手而来,他提早10分钟去旁边的商场买了一条围巾,让店员打包好,然后提着步行到了咖啡厅。 宫野明美已经到了,他走上前,“抱歉,让宫野小姐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来。”宫野明美笑了笑,和诸星大握了握手。 对方的外形显然有西方血统,表现出来的,也是西方为主的绅士举止,宫野明美不禁心里一动,结合前两天的一面之缘,到底哪个,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 赤井递上包装精致的礼品袋,明美一愣,连忙推辞:“是我感谢诸星先生,您怎么还破费呢?” “女士请客,空手赴约不合规矩。”赤井没有犹豫,把礼物放在宫野明美那边,然后收回手靠回椅背。 明美也不好再推辞,她道了声谢,问到:“诸星先生喝什么?” “不要太甜就行。” 她招手叫来服务生,“一杯意式浓缩,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回到话题,两人聊了近一小时,期间赤井打听到宫野明美昨天是送妹妹回美国的飞机,回来时候被盯上的,她的妹妹,宫野志保,不愧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小小年纪送去国外读书,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和姐姐待了几天,就又被催着回国外继续进行研究了。 赤井发现,宫野明美其实是一位温柔坚定的女人,虽然身处组织,但她与组织里其他成员牵扯不深,属于外围人物,日常也只是正常上下班,并不像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妹妹在她心里明显比组织重要。 自己若是真的通过她进入组织,倘若某一天任务失败而自己侥幸逃脱,常年待在实验室的宫野志保第一时间就会被控制住,来威胁制衡宫野明美和他,因此她绝对没有办法脱离组织,不至于丢了性命,但短时间内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不过现在不用通过她,自己走了另一条更险,但收益更大的路。 宫野明美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放下了对这个高大异性的戒备,他靠谱、博学、绅士、得体、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不由得想去多了解一点,但诸星大话很少,通常都是自己在讲,他只是在适宜的地方给予很好的回复。 远比第一印象来的稳重多了。 一个多小时的接触,赤井基本已经打听清楚,宫野明美这样的外围成员,有稳定的工作,隐匿于普通人中间,因为忠诚度的原因通常接近不了组织核心。 而往往掌握组织核心的,是像琴酒这样的高级成员,高级成员可以联系外围成员布置任务,这些底层的,一般情况却很难向上主动联系上琴酒这种等级的。 赤井秀一面色凝重,这代表着一举歼灭组织非常有难度,组织有很多余党分散在各处,倘若没有完完全全摸清组织的全部脉络,很难保会留有后患,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说到底,最有效的还是从中心入手。 手机震动一下,赤井翻开扫了一眼,是fbi方的消息。 “怎么了?”宫野明美敏感察觉到他的情绪,“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办啊?” 赤井顺势回答:“抱歉啊宫野小姐,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我们下次再约吧。” “好的那您去忙吧!和你聊天很开心。”宫野明美礼貌笑笑,他对这个男人还是有些好感的,不过仅停留在了朋友的程度。 赤井开车送宫野明美到了最近的车站,两人道别,然后他往进入组织之前去的那个酒吧驶去,他需要亲自把目前掌握的线索和fbi汇报一下,似乎要更改先前的目标了。 还是上次那个和他一同去酒店的小男孩,两人进了一间包间,男孩从沙发坐垫下抽出折叠电脑,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没有外人,两人都不再“腻腻歪歪”伪装,一个是冷峻的特工赤井秀一,另一个是专业的技术人员罗杰莱德。 罗杰将收集到的信息和赤井的计划整理下来,从内线发给fbi,很快收到回复—— “保持联系。” 与此同时,赤井的电话响了,屏幕显示一串乱码,他眼神示意身旁的人。 罗杰莱德走到门口,打开包厢门,重金属音乐混杂着人声顿时充斥着耳膜。 赤井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你在哪?”琴酒已经从背景声音听出来了。 “你无权知道吧?” “哎呀帅哥再陪我喝一杯嘛!”小男孩的声音从电话里猝不及防刺了过来,琴酒下意识将手机移远,他向来不关心其他人的私生活,但还是皱着眉:“你和宫野明美见面了?” “你跟踪我?”电话那头立刻反问,紧接着一顿,意识到什么似的,“你这种人怎么会认识她?” 琴酒哼笑一声,选择性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不能跟踪?” “……” 对面一阵沉默,琴酒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明天集合点发你邮箱了,开车到,今天办完事去前两天那个训练场挑把步枪,明天带着。” “行。”赤井也不多问,这点倒是很符合琴酒的胃口,能管住嘴的下属通常不会让他厌烦,于是挂电话前还是补了一句:“别误事。” 电话那头传来不屑的嗤笑,然后是让人生厌的傲慢和自信:“放心吧。” 琴酒:“……” 还是有点不爽的。 7、chapter7配合 琴酒这边挂断电话,贝尔摩德就迫不及待继续刚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需要我去吗?” “不用。”琴酒的拒绝很干脆。 “真没意思诶,我只是担心你沉迷男色昏了头,帮你把把关,毕竟他长得确实……” 琴酒一个眼神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虽然苦艾酒并不害怕他这要刀人眼神,但还是配合着举起双手投降似的:“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然后很恶趣味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对男的硬不起来……” 琴酒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贝尔摩德终于结束这个话题,她回归正题:“据说他的狙击能力不错,实战能力也可以,可你真这么放心带他一个人出任务吗?” 琴酒重新启动汽车,“杀一个人而已,他要是废物,明日他就是那个陪葬的。” 赤井驾驶着雪佛兰到达指定地点时,还没有人到。 他熄火、下车,靠着车门点起了今天的第一支烟。 观察地形是他的职业习惯,尤其是到了新的地方,日本赤井不常来,这次是因为出任务,才得以留在日本一段时间,抽着烟的功夫,视线早就逡巡了一圈。 哪里适合进攻、哪里适合隐蔽,哪里可能有人埋伏,哪里会波及无辜人群……周遭的一切在他脑中通过计算迅速绘制出一张地形图,赤井收回目光,确定周围没有一个成员伪装的路人。 看来这里不是行动地点。 他踩灭烟头,点起第二支烟,用牙咬住后他掏出手机,想打发打发等待的时间。 刚打开手机,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赤井不用抬头就知道谁来了。 保时捷356a缓慢停了下来,琴酒从驾驶位出来,径直走到雪佛兰副驾旁,指节敲了敲车顶,打断走神的男人。 诸星大转身,看着琴酒拉开车门,像车主一样熟悉自然地钻进副驾,他无声叹了口气,踩灭烟头坐了进去。 他发动汽车,琴酒不说话他也不问,汽车开出去200米,琴酒报了个地点。 诸星大这才开口:“你和宫野明美认识?” 听起来像是憋了一晚上,琴酒淡淡答:“怎么,你对她有想法?” “怎么可能。” 两人都不是合格的话搭子,一时间又冷了场,诸星大平淡的反应倒是符合他的性格,隔了足足十几秒,琴酒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说那天被人跟踪,撞上喝醉的你,你出手救了她。” 还没等后怕爬上大脑,赤井已经先一步做出回答:“我喝醉了吗?” 否认喝醉合乎情理,对答也很自然,要是说那天的事能使琴酒对诸星大放下戒备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暂时把他划为“可用”范围。他余光一直关注着赤井,听到这话,倒是轻轻一笑。 后知后觉的恐惧袭来,但赤井稳稳驾驶着汽车,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组织果然没有等闲之辈,连宫野明美这样的外围成员也是,琴酒询问宫野明美时肯定不会让人轻易发现是在套话,而宫野明美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她肯定看出自己没有喝醉,那么此举是在保护她视角里无辜的人,还是她看出琴酒的用意?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是个聪明的女人。 其实也就开了5公里左右,到达琴酒说的地点,他靠边停车。 这是接近市区的一座高档写字楼,赤井意外于行动地点,但他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办法通知fbi。 “大概在15分钟后,有一个男人会出现在这栋楼的最高层,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毙,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在哪狙击?” 诸星大探身透过四周的窗户看了一遍,从置物柜取出城市地图和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笔——这幢写字楼顶层的高度的目测100码左右,而周边600码内没有合适高度的建筑,也就是说狙击位置必须在600码之外以外且为仰角射击,目测窗台在2.5英尺的高度,考虑到目标距离窗户的远近,那么…… 他在地图上搜索,然后锁定位置,用红铅笔重重点了两下,直接下了结论:“这栋楼。” 琴酒静静坐在一边,没有做出指示和评价,只是说:“按你的方案走。” 他这么爽快诸星大倒是一愣,琴酒是做好准备后想考验自己还是全权交给自己了? “你这么信任我?” “你不值得被信任?” “那倒没有。”诸星大发动汽车。 “你还有12分钟。” “绰绰有余。” 汽车停到狙击点楼下,琴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你几秒钟记住这个人,然后上去干掉他,不准失手,在他的追兵追过来之前你要是没下来,就不用下来了。” 赤井被逗笑了:“没这么快吧。” 琴酒的警告非常冷漠:“别小看对手,诸星大。” 没想到旁边的年轻人一点没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下车后从后备箱扛起包,见琴酒仍坐在副驾,他敲敲车窗:“你不上去监视我吗?” 琴酒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赤井是个心思灵通的人,看出了琴酒拒绝的姿态,于是转身潇洒地摆了摆手。 琴酒冷漠审视的视线通过后视镜一直落在这个人身上,看着他的背影进入大楼,琴酒收回视线,把座位换到了驾驶位。 · 赤井秀一看了眼表,然后低头组装狙击枪。 他把狙击枪架在天台边缘,透过瞄准镜扫视大楼外,看到两辆可疑的黑色轿车,无法确定目标是否进入大楼,他决定直接扫视顶层。 琴酒这么相信诸星大的能力吗?行动只带他一人,目标人物也只让花十几秒记在脑中,甚至没有亲自上来监督。 还是说这又是考验? 来了。 赤井停止猜测。 目标人物出现在瞄准镜内,而他的身后,跟了两名精悍的保镖打扮的人,让赤井秀一在意的,反倒是身后两个人。 一举一动一板一眼,不只是心里原因还是什么,赤井总觉得他两的行为举止总有一种淡淡的不自然感。 他无暇多想,直接瞄准了目标的鼻尖。 “砰!” 血液四溅,喷在了玻璃上! 两个保镖却丝毫没有吃惊,同时扭头,目光直直射了过来,一瞬间赤井居然有了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敏锐到不正常!绕是视力极佳的赤井也做不到这样,他寒毛耸立,丝毫没有迟疑地开出第二枪。 对方好像看清了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闪身蹲下躲避。 怎么可能那么快! 居然没击中! 赤井心中惊疑未定,瞄准镜中再也搜寻不到两人的影子,危机感迅速爬上赤井大脑,他立刻把枪头调转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方向正是朝着自己这边。 无法推测出车上人数,无法推测对方是否有武器,现在冒然射击可能会波及无辜人群。 琴酒的话让他头皮一紧。 来不及思考,动作已经先一步进行,他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尽管外表上他在有条不紊的迅速收拾狙击枪和留下的痕迹,但方才的一切已经让他心中大骇,赤井甩上枪包,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走。 琴酒在驾驶位抽着烟,他盯着显示器上两个迅速靠近的红点,看来这小子完成任务了,他掐灭烟头,手已经握上了换挡杆。 下一秒,诸星大从大楼里冲出,直扑向副驾驶,摔上车门的那一刻,雪佛兰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接连出现了两辆黑色车。 琴酒猛打方向盘,强大的惯性把刚坐上副驾驶的赤井甩得撞在车门上,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好,琴酒开口问:“被看到脸没?” “什么?”他下意识回答:“可能吧。” 可话出口赤井又不太愿意相信:“但是他们肉眼真能看这么远吗?” 琴酒哼笑一声,这让他有点不爽:“想办法击毙那两人,不然你可能会有点麻烦……” “怎么说?” “别废话,照做。” “那我要是办成了我能问三个问题吗?” “嗯。”琴酒这次答应地倒是极其爽快。 赤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然后从腰部抽出那把组织发的手1枪。 琴酒的车技极好,几乎是发挥了这辆车最大的潜能,一个急转,汽车往郊外驶去。 赤井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翻到后座,后车窗打开,他背靠着驾驶位背面,盯着车后死死咬着的鬣狗:“老大,要是在这里开枪,我们明天会不会上社会新闻?” “…你可以试试。”琴酒的语调冷冰冰的。 “那还是算了吧。”好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回答,但尾音明显是吊儿郎当的,琴酒忍住没把车主扔下车,明天在电视上看到这个人的念头。 一前一后三辆车在闹市区上演了一场惊险追逐戏码,在路人没反应过来时,雪佛兰发出巨大的轰鸣疾驰而过,撕开井然有序的马路。 然后两辆车紧随其后。 “有车变道。”赤井提醒。 琴酒瞥了眼后视镜,身后的两辆车只剩下一辆,而另一辆,估计是抄近路堵自己了。 来了!路口处琴酒一脚油门踩到底,正好变道的车猛地出现,差点卡到身侧,落在的身后不足几米的地方。 赤井看清了,这辆车里坐着两个人,正是目标身旁的两个保镖,而车内两个人,似乎突然兴奋起来。 前方的路标飞快逼近,左边是来叶山的盘山公路,右边显示是高速。 琴酒猛打方向盘!汽车轰鸣着向左方驶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赤井上半身探出窗外,靠着出色的腰腹力量在飞驰的汽车中保持平衡,他瞄准副驾驶的人。 对手也掏出手枪。 子弹出膛的前一刻,他的同伙——琴酒,居然控制着车微微走起了“s”线,突然的失衡,赤井在疾驰的车中连忙用右手扣住车顶,保持住上半身稳定。 一种队友给自己下绊子的恼火顿时涌了上来,不知道琴酒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赤井大声吼道:“喂!子弹能把你吓得发抖?” 8、chapter 8 “收起你的好奇心” 眼看着后车逼近,而驾驶座这位丝毫不理会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手扒着车顶,一手稳住枪口,无数次实战经验赋予了他绝佳的枪感和应变能力,他瞄准对方。 砰! 命中眉心。 赤井微微移动枪口,没有迟疑开出第二枪。 这回,剩下的这个保镖并没有先前那样敏锐,避也不避直到一颗子弹射入大脑,没有任何反应机会,后车失控般直挺挺冲破路障,翻下山崖。 轰隆巨响中赤井开出第三枪。 剩下的那辆车里的人聪明了许多,自知枪法不行,俯身躲避子弹,于是赤井这一抢对准的是轮胎。 他坐回后座,垂眸收起手1枪,背后是气急败坏却又越来越远的追兵。 “做得不错。”琴酒并不吝啬夸奖,他放缓车速,一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后先是向后丢给了赤井,然后又拿出一支咬在唇间,摸出zippo点上。 刚才的惊心动魄停息,车厢里恢复了安静,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很有默契地各自抽完一支烟。 “现在可以说说这次行动了吧。” “行动时间、地点、目标如你所见,行动人员:你和我,行动结果:完成。”琴酒缓缓说完,无视后座灼人的视线,补充了一句:“这是第一个问题。” “……”赤井良好的教养控制了他想揍翻琴酒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耐着脾气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要我灭口这两个人?我观察到他两的行为举止似乎与常人有差异,是不是有这方面因素?” “他两目睹了死亡过程并且记住了你的脸,所以他们死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复仇。” 赤井等了一会,见琴酒不继续说,于是应和了一下:“嗯哼?” “三个问题回答完毕。”琴酒恶趣味的说。 “什么?”他细细一想,随即一阵无语涌了上来,琴酒非常“细心”地拆解了自己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将“行为举止有差异”作为第三个问题,而他的回答是…… 赤井满脑子黑线。 ——目睹了死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两个人确实视力超群与普通人有异,赤井联想到前几天看到的那个人体实验,难道说,组织的人体实验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也不是对上司言听计从的人,很不客气问了自己概念内的第三个问题:“方便问一下杀他的原因吗?” “你已经用完了次数。” “预支下次的。”面对无赖,赤井索性破罐子破摔,很坦然地模仿起来,“而且你总得让我这个动手的人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死吧?” “派系斗争。老家伙出卖了我们。” “要是我失败了呢?” 琴酒的反应非常平静:“你死他也死。”杀个把人对琴酒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汽车离汇合地越来越近,任务顺利完成,赤井逐渐放下戒备,他望着窗外飞快略过的街景,若有所思。 琴酒的只言片语让他逐渐拼凑出部分的想法,组织内部可能存在这样一些人,他们的某方面机能远高于常人,敏锐的反应力、远超常人的视力、高效的执行力…… 结合上次看到的那个实验室,他难以抑制地往某方面想象——如果没有后天的干预,是不可能达到这种状态的。赤井不禁毛骨悚然,这些能力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特工来说非常棘手,特别是如果今天穷追不舍的两人没有毙命,想方设法来复仇的话,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当然,也不是没有弱点可言,比如伴随着静止视力的大幅度提高,他们的动态捕捉能力似乎非常差,这也就是为什么琴酒打破相对静止的状态而走“s型”的原因,他们的预判能力低于自己,无法对移动的物体很好的射击。 “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琴酒警告。 赤井看了他一眼,真是奇怪,他大多数时间几乎没有面部表情,也鲜少显露自己的情绪,因此从来没有人能够猜出他的想法,而琴酒像是钻进他脑子里一样,每次都能一语道破,他饶有兴趣观察琴酒,非但没有发怵,反倒对如此同频的人有些好奇。 “gin,”他直呼其名,“你真的很聪明。” 琴酒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没有理会这句真心的夸赞,他虽然也好奇,但绝不是诸星大那种,是一种同类相斥的提防和反感,一方面想在怀疑中看清真相,一方面又下意识排斥这种让他感到危险的人。 “你胆子很大。” 他推开车门,伏特加已经等候多时,琴酒在赤井秀一毫不掩饰的试探视线中上了旁边的保时捷,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 赤井收回视线,绕回驾驶位坐了进去,无论是座位还是方向盘上都有些许对方的余温,并不像他本人一样冷酷无情。 迷雾重重的组织和势均力敌的对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一群废物!”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声喝道。 富丽的酒店套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立在一旁,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间坐着的老人。这位老人身高估摸着只有五尺,但他散发出的压迫感,连这些人高马大的精壮保镖都小心翼翼。 老人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的角落,仔细端详上面可能遗漏的每一个线索,看了半晌,他把照片轻轻一丢。 这张5寸大小的照片悠悠飘落在地毯上,一时间所有视线集中了过去。 这是一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画面中间是一个架着狙的男子,小半张脸被瞄准镜遮住,看不清具体的面部特征,但总让人觉得那张抿紧的嘴唇似乎正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与其说拍摄,不如说是死人虹膜中提出来的残留影像,昨天在场的一部分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因为现场发生了追尾,随后汽车起火,尸体眼部受到一定程度的烧伤,这张照片并不清晰。 “这是谁?”老人开口问。 “……”房间里一片死寂,好半天,才有一个现场追击的人回答:“我…我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车是雪佛兰c/k,车牌是1202,此人枪法极好,长发戴帽子,一有结果就会向您报告。” “长发?”他敏锐的提取出这两个字,他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同事。 “先生,怎么了吗?”属下小声询问。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嘀咕,“gin……” 离得近的心腹听到了这声呢喃,弯腰小声提醒:“rum大人,这人非常眼生,琴酒不好跟踪,但我们时刻关注着他属下的动向,应该不是他身边的。” 这位叫rum的老人置若罔闻,“驾驶座的人有人看到吗?” “没…没有。” “高超的车技、对组织内部的了解、以及以牙还牙的态度,我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他会只身这么危险的地方,并且亲自驾车吗?” “……” rum没说话,即使他垂着眉,但晦暗不清的表情还是让在场所有人觉得空气稀薄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给你们两天时间。timeismoney.” 所有人如蒙大赦,捡起照片拖着发麻的腿鱼贯而出,片刻后就只剩这位老人,他在座位里入定了般纹丝不动,隔了很久,才慢慢起身,这睚眦必报的风格,可太像前不久自己刚暗算过的“老朋友”啊。 · 赤井不怕事,但也不会主动惹事,所以他谨遵琴酒的要求,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 于是,当手下拿着毫无进展的调查结果出现在rum面前,当这位不怒自威的领导真正发威时,他们才真切的对大难临头有了实感。 他们屁滚尿流爬出办公室,捏了捏拳头,心想着找到那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的同时,rum拨通了琴酒电话。 “gin。” “您老人家主动打电话给我?” 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的挑衅和嘲讽。 rum苍老的眼皮跳了跳:“前两天我手下高桥树仁遇袭的事你听说了吗?” “哦?好像有点印象。” “我手下人查到是gin你的人干的,你当时在驾驶座。” “哦?”电话那头的嘲笑尤为刺耳,“rum大人您是年纪大了耳朵欠佳还是大脑抱恙啊,我的人您肯定比我还在意,是不是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 琴酒自信没被看到,而朗姆直觉就是琴酒。 可他没有实证。 没有实证定死是琴酒的人做的,没有实证证明琴酒指使,甚至连凶手都没找到。 就算找到了,那又怎样呢?就像是就算琴酒有了自己上次暗算他的证据,boss也不会管的。 朗姆下意识去摸那只义眼,想到什么又收回手。他一字一顿缓慢说:“是嘛……看来不是你。” 电话倏地挂断,琴酒面无表情将手机在手上转了一圈,无视开车的伏特加投来的担心眼神,打给了诸星大。 “是我。” 诸星大对来电显示的乱码早就不意外,接起来等着琴酒下达命令。 “你在哪?” “在家。” “没出门?” “没。” 诸星大这么听话倒是少见,加上刚才朗姆的吃瘪,琴酒心情不错,“你两天前杀的人是组织里rum派系的人,rum是高层之一,他刚才打电话过来,指控是我做的。” “嗯。”赤井其实对于琴酒透露给的消息还挺意外,这么慷慨告诉自己,不会是…… “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求你别把我卖出去吗?” 琴酒低声笑了下。 赤井:…… 琴酒:“你总是让我很意外。” 赤井:“你倒是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琴酒听见对面划开火柴从容点烟的声音,似乎没什么让他害怕的事,他临时改了主意:“我本来真有把你丢出去看看你会怎么做的想法,不过现在……我觉得可以让他再等等,你现在收拾东西,我15分钟后到,顺路接你去机场,飞美国。” “嗯?” “贝尔摩德找你。” 9、chapter9 美国 伏特加把车开到楼下时,诸星大已经站在路灯旁等着了。 他提了一个手提箱,看起来东西很少,拉开后座坐了进来。 “你带了什么?” “几件衣服,手机钱包。”他觑到伏特加疑惑的眼神,“怎么了?什么飞机能带枪?” “……”伏特加忍不住开口:“出国就带这点东西吗?” 诸星大一副“有必要吗”的表情,“拜托,我在美国待了二十几年,况且我带了钱。” 伏特加只能缩回脑袋,这个行为古怪能力非凡的新人在大哥面前就是挑衅,而面对其他人,总是刻薄冷酷,看来只有大哥能镇得住。 赤井转向副驾的男人:“能和我讲讲美国的任务吗?” “不能。” “……你如果不相信我,没必要把我招进来,每次都是行动时安排任务,你是怕我把消息传递出去吗?” “以前是。”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 “这次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那个女人一向神秘。” ……盯着琴酒许久,赤井确定他这次确实不知道,于是耸耸肩,露出非常“美式”的妥协神态。 飞机落地,赤井出了航站楼,就看到两个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黑衣组织除了即将见面的那名女明星,基本上都是这种全黑的打扮,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人,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报上来头后跟着两人走出机场,上了车。 纽约,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赤井在这里度过了大学的时光,所以看方向,他知道汽车正往百老汇大道驶去。车停在百老汇剧院前,前座的墨镜男子示意他下车。 没有观众的大剧院有些空荡荡的,台上有人在彩排,台下的座位里零星坐着一些人,赤井从后门进入时,一下就扫到了靠后排的贝尔摩德。 ——金色的大波浪、艳丽的红唇、名贵的首饰、以及大红丝绸长裙。 他悄无声息靠近,然后坐在了她旁边。 “好久不见啊小猫。” 赤井没有理会这个叫法。 “哟,不喜欢这个称呼?” 绿色的瞳孔静静回视,表达着眼睛主人的不满和谨慎。 贝尔摩德也没有在意:“陪我先看完这场演出。” 赤井秀一是家中长子,父母对他的期望自然与弟弟妹妹不同,因此在短暂地享受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后,也就是自打懂事起,他就清楚父母的职业意味着什么,他从小就把他优秀严格的父母视为目标,无时无刻不在鞭策自己变强大,尤其是父亲失踪,他不顾母亲反对一意出国留学,看似随心所欲、其实一步步完全按照计划,考名校、参军、加入fbi、卧底组织......实在没什么时间和兴趣培养艺术鉴赏能力,就连出入剧院,大多数也是在交换情报,他自认为自己仅存的艺术细胞都用在了酒吧打零工拉手风琴的那段时间里,没想到在卧底期间,自己居然会有机会坐下来完整的欣赏一部戏。 故事讲的是美国士兵和越南舞女的爱情,他们在动荡中相遇、相爱,迫于立场分隔两地,男人娶了其他女人,而女主却苦苦等着心爱的人回来找她,故事最后,舞女甚至不惜选择舍弃生命来换取孩子未来。 悲惨的底色,残酷的现实,可怜的女人,无情的男人,非常有名的故事,赤井听说过,而他这次来美国,也有类似的一件事情要做。 落幕,诸星大和其他人一样起身鼓掌,身旁的大明星好像被感动到了,用手轻轻拭着眼泪,赤井看不出这位真实身份为杀手的女人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为之,为了放松自己的戒备。 “有什么感想吗?” 言多必失,赤井选择回避:“没有,我不懂艺术。” “男人啊……”贝尔摩德一瞬间收起刚刚所有动容的表情,看起来失去了兴趣:“跟我来。” 她走进后台,进入一间独立的化妆间,赤井跟在她身后,停在了房间中央。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独特的节奏,她绕着赤井转了一圈,发现他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总是很镇静。 她这回仔仔细细把他审视了一遍:“过两天的时装周你知道吧?” “有所耳闻。” “跟着我进去,目标在会场里,胁迫他和我们合作就行了” “于是把我从日本调过来?”语气很是嚣张。 “当然,我对你很感兴趣。”贝尔摩德突然凑近,手指在赤井衣领处打圈:“纵观组织的男人,西方面孔的不少,但身材脸蛋年龄都符合的就只有你一个了。” 比起琴酒,他其实对贝尔摩德更加提防,琴酒更像是另一面的他,一个势均力敌的危险对手,有时他能默契地猜到琴酒的想法,但贝尔摩德不同。 谁也不知道这个千面魔女美丽的外表下,是怎样一颗善变的心。 “克里斯,我撞破了你的好事?”刚才舞台上的一名女演员推开门,她扭着步子款款而来。 “你的新男宠?” 贝尔摩德胡诌的水平同样炉火纯青:“是啊,怎么样。” “嗯……是有几分姿色。不过你这种人身边可从不缺少有姿色的人。”女演员高高扬起眉毛挑剔的看了一遍,扭头问贝尔摩德:“话说回来,你那天参加吗?” “参加啊,我带他去。”贝尔摩德一指赤井。 “哦~”拉长的语调,显然对方想象的远不止这些,而贝尔摩德就喜欢故弄玄虚,赤井此时否认只会更让人误会,所以他保持了沉默。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都集中在了两天后的时装周。 走之前,话题才又回到赤井这,女人像赤井抛了个媚眼,“好好跟着我们大明星克里斯哦,你条件不错,好好听话的话她可以带你勇闯好莱坞哦。”说着还抛了个飞吻。 赤井笑着,并没有回答。 送走对方,贝尔摩德点起一支女士香烟,薄唇轻抿,吐出一口烟:“我的一个好姐妹。” 赤井不理会这个话题,言归正传:“我需要做什么。” 贝尔摩德走到化妆桌前,坐下来给自己补妆:“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威胁一个人和我们完成交易而已。” “听起来很简单?” “只是听起来。”贝尔摩德的行事风格显然不和琴酒一样:“具体内容我发你邮箱了,你可以看一下。” 趁着苦艾酒进试衣间换下礼服的功夫,赤井点开邮件,飞快扫视了起来。 liambet利亚姆·贝内特,男,52岁,活跃在美国政坛的重要议员,尤其在医疗界有不错的人脉和影响力,这次来美国参加时装周,估计是拓展人脉。晚会分为秀场和晚宴,作为政界人物,在这种娱乐场上必然不会太高调,赤井猜他应该只会在晚宴露脸,同时肯定会配备不少贴身跟随的人,他的任务是跟着贝尔摩德进入会场,在晚宴期间实施行动。 就是很简单,赤井自信地想。 他收起手机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贝尔摩德,更衣室门打开,贝尔摩德穿着浴袍走了出来:“日本的事我有所耳闻,听说boss也关注到了你,如果这次办的好的话,你也许很快就会有代号了。” “真的?” “嗯。我还听说gin早就知道了备选的三个代号,本来可以让你选其中一个,不过据说他对其他两个代号非常嫌弃,说不定直接帮你定好了,这男的很怪就是了,你最好顺着他。” 赤井笑了笑,不愧是演员,经她绘声绘色一说,琴酒都跟着生动起来,话说回来,这个女人的嘴可真不能小瞧,要是得罪了她,她应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身败名裂。 他默默把她划入“惹不起”的范围内。 “我以什么身份?” “公司新人。” “没事,你和我走得近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糟糕,大明星的影响力可是非同小可的,也许时装周次日,哦不,当天,fbi内部就知道自己的事迹了。 苦艾酒高傲地上下扫视一番,诸星大穿着黑衬衣黑大衣,简直和伏特加一样,只不过他能把衣服穿得好看不少就是了。 她突然有了打扮的冲动,准备让他更高调一点。 “你换身衣服,我给你挑。” 大明星身上裹着的浴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领着他下楼到一楼的造型室,赤井在后面跟着,把浴袍穿出礼服的感觉,且一举一动实在是个光彩照人、养尊处优的女明星,很难把她和杀手联系起来。 她翻翻找找,像打扮洋娃娃一样让诸星大试了几件衣服,最后选了两套风格截然相反的衣服。 当赤井穿着allsaints的黑色立领皮衣从副驾驶下车时,一瞬间几乎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脚蹬黑色短靴,短打的上衣和干练的鞋子让本就又长又直的腿衬得更加有型,左手手腕上是劳力士潜水表,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幅飞行员墨镜,镜片和衣领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他环顾周围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贝尔摩德优雅的下车,赤井为他关好车门,微抬胳膊供贝尔摩德挽上,在记者“长枪短炮”的拍照声中跟随贝尔摩德进了会场。 “我以后出任务怎么办?”赤井小声说。 “放心,这里是美国,我们主要在日本活动。” “我指万一。” “那得看你演技咯,你现在乖顺听话一点,没人会把你和那个张扬的诸星大联系起来。” 10、chapter10 吻 晚上八点,晚宴开始。 赤井换了套浅色西装,皮鞋领结,在贝尔摩德的手艺下漂亮的像个精致的娃娃,他尾随利亚姆进了洗手间,顺手把门上的牌子翻成了“暂停使用”。 半分钟后,他拖着不省人事的男人拐角进了楼梯间。 二楼房间。 “你是谁?!help!help!” “别出声。”耳边有人轻声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自己的领带塞进嘴里。 “唔!唔唔!” “说了别出声了。”男人一拳将他踹翻在地,又将他拖起来扔回椅子上,然后绕到他面前。 他终于看清了绑架他的人的脸。 是他?!那个跟在女星克里斯宾雅德身边的新人?那个跟着克里斯四处社交,帮着挡酒却被大佬揩油然后脸红羞涩的小白脸? 见他安静下来,赤井取掉他口中的东西。 “是你!”利亚姆怒目圆睁,“你不是克里斯公司里的新人吗?你竟然绑我?知道我是谁吗?” “利亚姆·贝内特,议员,生于德克萨斯州,爱好钱,妻子叫莎拉康纳,育有一子,在外有个叫艾米丽的姘头,家住在......” “停!” 赤井耸了耸肩,闭上嘴。 “你要干什么?” 赤井抄起一旁的文件,扔给了利亚姆,“这个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它的详细资料弄出来,包括分子式,生产参数,毒理研究数据等内容,越详细越好。”赤井从脚边拎起一个包,扔在他面前,几沓美元掉了出来,“这是一半,事成后还有一半。” “你想干嘛?” “不该问的别问。” “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赤井跷着腿坐在沙发上,从利亚姆的角度看,这个男人危险又可怕:“你在我手里,或者说,你一家人的性命都在我手里。”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调转屏幕给利亚姆,视角是家中客厅,妻子和孩子在客厅地毯上玩游戏。 “你死定了!”他怒骂,“我保镖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来找我的,而我的身上一直带着一些帮助他们找我的定位器!” “你是指那群蠢猪吗?” 赤井踱到浴室,拉开门,几个靠在门上五花大绑不省人事的黑衣男子歪倒在地上。 利亚姆气的都要喷火了,他又怕又怒:“你...你老板知道你干这种事吗?!”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办事就行了。”赤井回到他面前,从后腰抽出折叠刀。 “你......你你干什么?”利亚姆发着抖。 轻轻一划,绳子落地:“出去以后别乱说,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他玩弄着手上锋利的刀,像是转笔一样轻松,下一秒刀口压在利亚姆的脖子上,“我不喜欢杀人,但不代表我不擅长,我不介意杀个把人玩玩的。” 赤井放下刀,坐回沙发。 他恐惧地盯着方才还在楼下低头抿着嘴笑,现在却这副模样的小白脸,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和背包,心有余悸般三步一回头逃出了房间。 “看不出你还挺有一套的嘛。” 客房门被拧开,贝尔摩德走出来。 赤井没应这茬,“10万美金,记得报销。”他起身,“走了,又得上演被包养的戏码了。” 利亚姆不可思议地盯着回到座位上的赤井,看着他起身恭恭敬敬向对自己感兴趣而走来的老男人敬酒,忍受着对方色眯眯的视线和手脚,还得演出一副讨好害怕的样子,就觉得难以接受。 他到底是谁,正当他拿起手机藏在手臂与身体之间,想偷偷拍张照以便事后调查时,对方鹰一般的视线射了过来,一声闷响,他赶紧捡起因惊吓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他缩回脑袋。 坐上回日本的飞机。 赤井放平椅子,开始补觉。 对方乖乖听话交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拷贝了一份,带给了朱蒂。 朱蒂…… 两天前他和她提了分手,理由是此次卧底无法顾及自己的感情。 她说她可以等。 他却说捣毁组织是他不惜牺牲她也要干的事。 这次的卧底只是试探到组织的一角,就让他觉得凶险程度不一般,假如任务失败,很难保证他亲近的人不被卷入组织的报复里。 真糟糕啊,他就是这样伤了一个又一个女孩的心的。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蹚进一个接着一个麻烦里,他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一个归宿。 赤井一路睡到日本,直到下飞机,才后知后觉觉得饿,然后他在停机坪旁看到了那台熟悉的保时捷。 “我说。”他跨进车里,就开始抱怨,“我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抵得上我平时半年了,组织就是这样压榨员工的是吧?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伏特加:……………… “你大哥呢?”赤井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他让我来接你回去。” “我不信他这么好心。” “真的,你现在是boss眼里的红人,他让我伺候好你,别给他惹麻烦。” “他直接说让你接我了?” “呃……没有。” 赤井决定不去搭理伏特加,琴酒出口的话肯定是带着讽刺的,多半是在让伏特加警告自己,没想到这小子领悟错了上司的精神,真就理解成了琴酒很“器重”自己。 他又一路睡到了自己家楼下。 说是睡,其实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朱蒂沉默的眼泪,让他想到当年父亲出事,母亲湿润的眼睛,或者是自己偶尔和妹妹见面,离开时她抱着自己胳膊嚎啕大哭的样子。 “谢了。”他合上车门,头也不回进了公寓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通抱怨真的让伏特加转告给了琴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整整空闲了两个礼拜。 组织确实很大方,几个任务就抵得上他fbi一年的薪水,赤井花得理所当然,他例行去几个场所刷了刷脸,砸了些钱进去。 一切为了行动。 通常灰色地带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汇通的地方,这里消息最为灵通,人脉也最好积累,一旦牵扯到了利益,双方之间就没那么容易择干净,他年轻时候在美国鬼混的那段时间里教给他很多经验,来日本的短短三个月,他就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总有一天用得上这些人。 比如现在。 一百多平米的房间里大概有十来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底层成员,唯一一个有代号的就是苦艾酒,苦艾酒还是得知事发后被这些人摇来的,她进门就开门见山。 “琴酒怎么会被他们抓到?” 小弟们支支吾吾,七嘴八舌半天听不到重点,这里面苦艾酒只对诸星大有印象,直接点了诸星大的名字,“你说。” “琴酒嫌我们无组织无纪律,自己亲自去探路。”只有他敢直呼琴酒大名:“没料到他埋伏的地方附近是家最近风头很盛的赌场,里面接待着重要人物,他们注意到后门徘徊的琴酒,琴酒寡不敌众,加上不想把事情搞大,就被抓了进去。” 有个小弟问:“现在怎么办?” “冲进去营救大哥?” “我赞同,咱们气势不能输!” “蠢蛋!大哥为了不惊动rum那些人都没用枪,不然他怎么可能被抓?你现在冲进去岂不是破坏了大哥的计划!” “那怎么办?” 苦艾酒叹了口气,营救琴酒有很多办法,她易个容就能办到的事,但需要时间,琴酒的身份特殊,多待一秒风险就大一分,眼下这些人六神无主,她看向这群人中唯一能当正常人用的诸星大。 ——因为他看起来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诸星大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里面的沙发里,在这群平庸的小弟里简直脱颖而出,甚至有点琴酒的意思。 赤井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晃了晃,起身说:“等着。” 他走出基地。 透过望远镜,苦艾酒注意到诸星过了马路,大摇大摆进了会所,三分钟过去,他也没被赶出来。 看来他真有办法。 “谁把你弄得这么狼狈啊?” 琴酒抬起头。 诸星大挑眉,以一副好奇且欠揍的表情看着他,漫不经心问,“宝贝?” “这......”为首领着赤井进来的正是抓琴酒的人,诸星大的事迹在他们这不是秘密,简直是男女通吃、水陆并行的变态,喜欢刺激,追求猎奇。 他们看看这个,又看看另一个被反绑在椅子上的男人,顿时恍然大悟。 诸星“啧啧”两声,很有些看笑话的意思,他慢慢踱到琴酒面前,扬着下巴随口问到:“他犯什么事了?” “鬼知道,在大楼后门口鬼鬼祟祟,身手还不是一般的强,废了我们一波兄弟。” “那你们可要好好招待一下他啊...”他含笑看着琴酒。 琴酒心中无名火起。 “这个男人心狠手辣地很,尤其那个方面,为此我吃了不少苦头呢,我可是很期待他露出祈求的表情啊......” 众人一副都懂的表情。 赤井用挑剔的眼光俯视着琴酒,看热闹似的,却丝毫没有救人的意思,片刻后,众目睽睽之下,他手撑着椅子后背,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被反铐在椅子上的男人。 琴酒没有动作。 “回见,亲爱的。” 诸星大在众人的簇拥下翩然离去。 大块头饶有兴趣地盯着琴酒,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早说嘛,原来你是这种人啊...” 他伸出手抬起琴酒下巴。 银发男人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只不过这次他开口了:“你们知道诸星大是什么人吗?” “什么?”大块头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琴酒冷哼一声,“那可能你对我也有些误解。” 下一秒,凌厉的拳头当头而来,大块头被掀翻在地,带着碎牙的血沫喷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挣脱的?! 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就见他一脚踏在自己胸口,厌恶地辗了两下,将解开的手铐随手扔到他身上。 琴酒一脚踢晕了对方。 11、chapter11 你一定气坏了吧 琴酒回到基地,所有人都在“行注目礼”,贝尔摩德最为大胆:“瞧瞧,被王子拯救的灰姑娘回来了。” 脾气不好的“灰姑娘”表情不善,因此没有人敢附和苦艾酒,目视着他径直走过众人,来到低头发邮件的诸星大面前,把铁丝扔还给了他。 “跟我过来。”他甩下一句话就往房间走去。 赤井站起身,视线投出去才发现在场所有人眼里都写满:“你完了”、“你好像惹到老大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主保佑你”等的夹杂同情和看戏的神色。 他扬扬眉,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走进了房间。 刚回身合上门。 “砰!”琴酒一把将他推到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小臂顶着他后颈,坚硬的枪管抵住后脑。 “你活腻了?” 这个动作实在不利于呼吸,赤井仰头,有些艰难地反问:“这不是很顺利地出来了?” “谁让你用这种办法的?” “我说老大,别那么大火气嘛。”他举起双手,“温顺”地说:“能不能先把我放开,这个动作我实在没办法解释啊。” 琴酒后退一步,枪口仍顶着对方后脑勺。 那声撞门声吓了门外所有人一跳,大家噤若寒蝉,心道惨案果然发生了,诸星大可真是狂妄,惹谁不好偏惹琴酒,这次最轻也得脱层皮了。 “我以为你和我的理念相同。”赤井维持着双手举在耳边,面朝门的姿势:“用最高效的手段解决事情。看来是我想错了。” “高效?” “不费一兵一卒、不引起大规模骚动,不上演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老大,我要是扛着冲锋枪进去一顿扫射,在混乱中把你拎出来,这才有损您的威严吧?” “愚蠢的脑子想出的歪理。”琴酒评价。 赤井嘀咕着补充到:“而且有损我在这家会所苦心经营出来的‘声誉’。” “哼。” 但他放下了手枪。 “下不为例。” 当诸星跟在琴酒后面大摇大摆出来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 “行动了。”赤井说。 他给足了琴酒面子,在琴酒走到大门前快走两步,替琴酒拉开大门,后者步伐不停踱步而出,他紧随其后。 要变天了……众人交换着眼神。 这个进来的比谁都晚、却比任何人都狂的新人,已经得到了琴酒的信任。 他们可能很快就要多一个上司了。 此次行动本就简单,只是出了一个小插曲,琴酒趁着rum亲信不在,带人劫了rum的一个场所。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要做的就是扛着枪簇拥着大哥进去,狐假虎威叫嚷一通,洗劫走所有值钱的东西,再放些狠话罢了,这是琴酒上次事件后作为明面上的报复,boss不会管这种小打小闹,rum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赤井蛮喜欢这种任务的,有一种回到局里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带队老大。 那个吻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组织内部也只有两个当事人知晓,那家赌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快关门停业了,没有人敢向琴酒打探细节,而诸星大这边就不一样了。 而每一个来问的,诸星大都是一样的话术。 “我是那家店的会员,路过的时候递给了大哥一根铁丝罢了。至于后来大哥怎么开的锁,怎么打倒看管他的人一个人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某个细节。 他自认为这件事处理的很好,既保全了大哥的威严,又降低了自己在整件事的存在感。 只是不知道琴酒犯什么病,最近所有的大小任务都带上他,而让自己做的,都是开车、放风、接应的小活。 赤井腹诽,这个死板的老古董,不会真纯情到被亲一下就黏上自己要自己负责的节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安静的小镇上,赤井坐在驾驶座,等着去便利店买烟的琴酒。 伏特加最近有其他事情,自己都快成琴酒的专职司机了。 他抖落烟灰,收起琴酒出去前扔给他的平板,上面的内容自己大致看完了,他猜测这个叫渡鸦的黑市老板似乎给对手提供了不少的军事武器,组织需要拓展版图,涉及到帮派的冲突,他们打算把这个供应商做掉。 他将平板放回副驾前面的置物柜里,用手机上了内网查了这个人,他近期和一个叫“极道会”的黑1帮走得很近,基本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想。黑吃黑他很乐意看到,也不知道琴酒让他看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他收起手机,目光移向便利店。 店里的顾客只有琴酒一人,他低头从钱夹里掏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礼帽和立领遮掉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极其挺拔的鼻梁,不得不说银色长发是非常显眼的特征,作为一个杀手,保留这么一个极易被记住的特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负。 自负于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自负于警方无论多努力也抓不到他。 赤井平生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这么自信的人。 琴酒走出店的时候身高几乎要和店门齐平了,一只手夹着刚抽出来点燃的烟,一只手拿着烟盒和咖啡。 准确来说是同时抓着一个烟盒和两罐黑咖啡。 车门拉开,赤井移开视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盯了这么久。 琴酒递来一罐黑咖啡。 一定是连续的熬夜让自己迟钝了,他拉开易拉罐拉环,亟需尼古丁和咖啡因唤起昏沉的大脑了。 “看完了?” “嗯哼。” “说说看法。” 赤井简单思考了一下:“心狠手辣,心思缜密、不留破绽,活动路线多样,反侦察意识强,配有保镖团队,如果你想抓住他或者干掉他,可能有些难度。” “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看你的要求。你是想活捉还是灭口?” “活捉。” “well,没有人能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这个人的破绽非常致命——性瘾。我发现他一周内有三次出入这个叫做‘红房间’的地址且进入无保镖跟随,据我所知,这个场所带有点...那个色彩,但入职要求不是那么严格,我们可以在那里安插人手,弄清他的夜间活动内容和习惯,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控制他。” “和我想法一样。”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么平和的对话,以至于让赤井都一愣。 只有他们两个人,赤井于是没有顾忌开着玩笑:“老大,我发现你被亲以后脾气好了不少诶。” “是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通常会嘲讽一下我的计划,即使你内心认同。” 琴酒破天荒没有切换回赤井口中的状态,他只是轻轻一笑。然后没有说话。 点到为止,赤井不会蠢到一再试探底线,他按照琴酒的吩咐把车开到琴酒的一处作战基地。 来了不少人诶,还有好几个熟面孔,平时都是邮件通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大任务吗? 琴酒把资料投到大屏:“这个任务都给各位发了邮件,刚才来的路上问了诸星大的想法,他的观点是入职这个娱乐场,伺机控制渡鸦,我赞同这个想法。” “十分钟前我委托贝尔摩德在里面安排了一个身份,主要是‘接待’渡鸦,至于这个,就由诸星大你来吧。” 赤井皱起眉。 上当了。 半个小时前的和平氛围只是假象,召集这么多人一起商讨也是圈套,目的就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正大光明对自己进行报复。 这些人对上次的细节并不知情,赤井根本没法拒绝,他要是破罐子破摔把上次的事捅出去,只怕会更惨。 琴酒是个报复心很强的男人。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 “组织找不到人吗?” 琴酒嘴角噙着笑,慢悠悠解释:“基安蒂和科伦只会狙击,贝尔摩德性别不合适,伏特加外形不合适。” 赤井回敬:“我看你就不错。” “这种事情,我不如你擅长。” 赤井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 “这种任务我不够格吧?” “行动成功你就可以拿到代号了。” 所有人都感觉出两人之间异样的火药味,说不清琴酒是在针对诸星大还是在提拔诸星大。 太滴水不漏了,即使是这种情况。琴酒坏心眼地想,你心里一定气坏了吧,表面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苦艾酒好像很热衷于打扮赤井。 当她拿出第六套衣服让赤井换上时,琴酒只扫了一眼:“第二套。” “第二套捂得严严实实诶!” 琴酒还是坚持:“第二套,他没那么无用。” “真无趣......”苦艾酒转头问赤井:“你觉得呢?” “听大哥的。” “啧。”她放下衣服,转头从盒子里抓出一堆奇怪的饰品,“需要带这些吗?据我的经验,这些东西很合那个变态的口味呐!”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琴酒在苦艾酒挑剔不理解的眼神中加了句:“他手段很多。” “琴酒你要求这么多你去吧!”苦艾酒将一手金属、皮革制品扔回盒子里,双手叉腰,然后一顿,“不对,你俩说实话,那天发生了什么?” “......” 一片寂静,贝尔摩德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几趟,给出猜测:“不会是诸星用了什么美人计把你救出来吧?” 赤井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愧是演员,猜的大差不差了。 “我进组织前大哥找人跟踪过我,他知道我的爱好。” 苦艾酒也不拆穿,她意味深长地朝诸星大抛了个媚眼,“你真是越来越合我胃口了,那么,祝你好运吧。” 最终定下来的衣服就是琴酒说的第二套,也不知道贝尔摩德哪找来这么合身的衣服,几乎把赤井身材的所有优点体现了出来。 12、chapter12 “你是唯一一个” 渡鸦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位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背对着自己站在台球桌旁,至于为什么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大概是因为和周围奇装异服、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人不同,对方只是穿着最经典的白衬衫黑马甲,瀑布般浓密柔顺的长发直接遮住了上半身,只能看到宽阔结实的肩膀,想必一定是位肩宽腰细的高个美人。 他并不钟爱这个类型,但是在这个地方遇到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他奇怪的好奇心驱使他走近,想看一看这个男人的正面。 美人俯下身贴着桌面,长发散开分向两边,那近乎完美的臀腰曲线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他运杆后轻轻一击,目标球直接进袋。 “嗨。”渡鸦从酒保托盘里端了一杯酒,走到旁边打了声招呼。 男人扭头看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渡鸦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呆住了。 先前所有对于这男子的幻想得到应证,甚至高于预估,男人长得格外俊美,纽扣严严实实扣到脖子,裁剪地一丝不苟的衬衫紧紧贴着劲瘦的腰线,收束在西装裤里,衬衫袖扣牢牢扣着,他左手握杆将其立在身旁,右手插兜,透过左手黑色皮质手套可以看到修长的手指,和手腕处露出的短短一节皮肤,禁欲的外表下却有一双闪着光的绿色瞳孔。 “一个人吗?” “嗯哼。” “john,你呢?” “william.”赤井随口编了个名。 “我想你可能走错了地方。” “怎么说?” “这里并不像一楼看起来这么的‘无害’。”他环顾四周,最起码一楼看起来和其他会所无异,“如果你上到2楼或是3楼,可能会颠覆你的三观。”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话题进行到危险的一步,长发男子从口袋里伸出没有戴手套的右手,解开袖扣,将衣袖向上挽了两折,露出漂亮的小臂,他倾身凑近,“我也是来‘觅食’的。” 他的突然靠近带来一丝杜松子酒甘冽清爽的香味,还没等渡鸦回过神来,男人已经重新站直,用巧粉压了压杆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跟着长发男人的动作而移动,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极具优雅,不紧不慢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一声轻响将酒杯放在台球桌边,支起杆又是一击,再次轻轻松松入袋。 趁着空档,可能是猎奇心作祟,渡鸦试探到。 “那你觅到了吗?” 他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会,倏地一笑,“我想可能吧。” 赤井斜靠在桌边面对着他,眼底是戏谑且耐人寻味的。 "kiss?" "kiss." 有些失真的声音顺着机器传了出来,琴酒在内的几人正聚在不远处苦艾酒的酒店套房里。 “上钩了上钩了!这小子这么厉害啊!”香缇两眼放光。 科伦补充:“几句就把人拿下了。” 伏特加不禁咋舌:“我看咱们今天就能行动了。” “不急嘛,我倒想看看他能为这个任务做到哪一步。”贝尔摩德坐在书桌后的办公椅里,细长的手指夹着一只女士香烟,她饶有兴趣地将目光移向琴酒:“怎么样,等他拿了代号,你要是不把他留下来,我可要抢走了。这么一个懂情趣的性感男人可真不多见呢。” “哼,随你,只要他愿意。” 这个吻正巧结束到琴酒说完话。 “愿意和我上楼吗?” “你是sub” “我是dom.” “抱歉。”赤井稍稍后退,分开了两人过近的距离,矜持地笑了笑:“我们可能误解彼此了。” “oh...天呢,真可惜。” 渡鸦眼底的失望神色不似作伪,对方绅士禁欲的外表下,是充满野性的,是他从没有碰到过的类型,但想狠狠地征服他。他感觉得出这个叫威廉的男人对他只是疏离而不是抗拒,他验证着自己的想法: “我们俩很契合。” “是的。” 气氛有些微妙,一时间谁都没先开口。 “搞什么!”香缇不解,“鱼儿明明咬钩了,诸星大在干嘛?” 就连苦艾酒也微微摇头,她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局还没完。”赤井低头看着桌面,“打一局再走?” 渡鸦摇摇头,眼睛却紧紧盯着赤井,“虽然我很想和心仪对象来一局,但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你说筹码?” “对。” 赤井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杯子,在对方炽热的注视下很自在地一口饮尽剩余酒液,喉结上下翻滚将酒送入喉管,他缓缓回答:“可以啊,你想要什么。” “你可以尝试一些新的领域。” “行。” 赤井答应地如此痛快以至于渡鸦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长发美人微微一笑,漫不经心补充:“你赢了今晚就全听你的。” 他侧头将头发别在耳后,伺机关掉了耳朵里的微型发讯器。 等了片刻没有下文,他反问:“你赢了呢?” “那就是你无福享受了。” “你不下注吗?” 赤井委婉地笑着:“我并不缺少合适的伴侣。” “不过……你说你是商人。”赤井狡黠的绿眸紧紧盯着对方,“而我恰巧是赌徒,我从不赌没把握的事。” 他探身靠近,左手再次挽起滑至面旁的长发,贴在对方左耳轻声笑着,“我不可能输。” 次日清晨,赤井敲门,半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琴酒站在门口,一脸不善。 “为什么中止通讯?” “没有原因。”赤井径直走进屋子,有些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手指按摩着因为熬夜和宿醉而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他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衬衫有些褶皱,眼下的黑眼圈加深了些,明显一晚没睡。 “哟,william回来了啊,昨晚过得怎么样?” “蛮愉快的。”赤井无奈地将手掌遮住眼睛,3秒后拿开支起脑袋对着琴酒,“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为了防止此类情况的发生。” 指的是如果他不及时掐断,他说的一些话会被苦艾酒等人调侃,甚至在组织里流传很长一段时间。 “快说说你昨晚尝试了哪些新事物,据我所知,他的台球水平可是职业级别的,你根本没有胜算。” “让你失望了。”赤井缓缓吐出这句话,尾音却无意识上扬,“我赢了。” “你们没做?!” “没有。” “渡鸦最近吃素吗?居然放着美味的肉在眼前不咬。” “你好像很希望我和他上床,贝尔摩德。” 苦艾酒撇撇嘴,“原以为作为美国人的你很open,没想到也挺保守的。” 赤井没说话,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后才回答:“我的确不反对用那种方法换取想要的东西,但他目前还能在我面前维持人的形象,我为什么要发展到那一步?” “那你们一晚上干了什么?” “我们打了三局台球,3-0,3是我,然后一起喝了一晚上酒,交换了联系方式,就saygoodbye了,然后我把上下三层的地形摸了个遍就回来了。” 苦艾酒不可置信瞪着他,在红房间这个地方,他们居然只干这种事。 始终安静的琴酒突然问:“你确定他会联系你?” “当然。”赤井看起来有些骄傲,“我一直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的。” “也可能是一种自大。” “嘁。”他不以为意,“放心吧老大,就凭我十分钟前还从安在前台的窃听器里听到他和别人提到我,不会有问题的。” 苦艾酒眼疾手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立刻调出了那段对话。 “昨晚那位长发客人是什么来头?” “是总部调来的新面孔。” “还会来吗?” “这段时间他主要在这里活动。” “哦老天,他太辣了!我一定要把他搞到手,他下次光顾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的先生。” 赤井无视身后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接起了电话。 在场两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举着手机晃了晃,“看,鱼儿等不及了呢,迫不及待咬钩了,他约我后天老地方见面,后天行动吗老大?那里的每个房间我都摸透了。” “我要是说不行动你打算和他发展到什么地步?” “我这个人比较随意,气氛到了什么都有可能,况且他长得确实不赖。” 宿醉的头疼仍未缓解,他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接了两捧凉水洗了洗脸,用酒店干净的白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 回头看见琴酒皱着眉盯着他。 “怎么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些人眼里你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哦?”赤井甩了甩被水沾湿的刘海,觉得琴酒这个样子有些可爱,越发想戏弄一下这位老古董,他朝琴酒走近,那双瞳孔危险又戏谑,“你是唯一一个。” 他行至琴酒身侧,伸手搭在对方肩膀,贴着他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种情况下对我无动于衷的。” 湿热的气体顺着钻进耳朵,痒痒的,琴酒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他皱着眉拍掉了肩头的那只手,注视着诸星大大笑着离开。 13、chapter13 安全词就叫‘Gin’ 挂满刑具的红色房间里,诸星大跪在房间中央,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静静等待身后的人。 高大的男人在房间里挑挑拣拣,从架子上取下两根尼龙扎带,将诸星大的手高高举起绑了起来,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段大红色的丝绸,绕道他身后,丝绸轻柔地遮住那双绿色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主导者走到诸星大面前,蹲下来与他齐平,像是欣赏只属于自己的艺术品般抚上那张侧脸,“准备好了吗?” “是的,gin.” 琴酒毫无征兆睁开双眼。 黑暗中没有一丝声响,片刻后,琴酒的呼吸平稳下来,他盯着天花板,突然坐起身,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诸星大居然以这种方式进入了他的梦,他打开灯,强行清除了脑内残存的梦境,然后放下杯子关灯回到了床上。 闭上眼睛。 却不可控地出现这几天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的脸,那个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出“谁把你弄地这么狼狈”的脸,那个坐在保时捷驾驶位低头翻阅平板的安静的侧脸,那个贴着自己耳朵带着笑意挑衅自己的脸。 不可以。 他的直觉告诉他,诸星大很危险。 “大哥?” 琴酒抬眸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人。 那个两天前扰他清梦的人正坐在自己身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身体不舒服?” 琴酒轻微一摇头,“行动口令是什么?” “嗯……”赤井支着脑袋想了会,坏笑着:“那就‘gin’吧。” 伏特加:“啊?” 琴酒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一紧,攥住了烟盒。 “有什么问题吗?那边明面上算是酒吧诶。” 伏特加:“那为什么行动口令叫‘gin’?” “拜托,难道叫‘vodka’吗?我能完完全全指望你关键时刻救我吗?” 伏特加沉默了,他偏头看大哥的表情。 却发现琴酒此时冷若冰霜。 “按你的计划进行。” “ok.”对方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按计划,赤井将渡鸦引诱到2楼或是3楼,尾号为单数的房间没有窗户,双数的房间有窗户,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行动比较简单,他只要把渡鸦往窗户边引,埋伏在对面楼顶的香缇和科伦就能把他控制住,而难度较大的50%,得需要他自己想办法处理了。 昨天琴酒派人订了空余的几个单数房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全订,他尽量缩小选中单数房间的概率。 苦艾酒则易容为服务生,如果赤井需要,他可以打客房服务让服务生送酒上来,苦艾酒会将手1枪藏在小推车下,在送酒的同时和赤井一起制服对方。 “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看得出渡鸦今天有精心打扮过,抹了发胶还喷了香水,他提早到达等着赤井过来。 渡鸦递上酒杯,里面是威廉最爱的杜松子酒。 赤井接过,丝毫没有防备地一饮而尽。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有所企图吧?” “嗯哼。” “那你还敢这么放心地喝我递给你的酒。” “我认识的商人都是讲信用的,我想你会用游戏赢过我来换取筹码,而不是下药。”赤井笑了笑,“我高估了你的格局?” “那肯定没有。在你真正心甘情愿之前,我还是愿意维持一段时间的绅士的。” “你今天想玩什么?” “梭1哈你会吗?” “玩过。” “试试?筹码和上次相同。”渡鸦晃着杯中的酒。 “好啊。” 赤井为了任务出入过赌场,基本的游戏都会,有些甚至玩得不错,但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这方面的行家,加上他这次存着输的心思。 三局两胜,3-0,这次他是0。 “你输了。”渡鸦推掉面前牌局。 “你想怎么样?” 渡鸦的眼神愈发危险,他靠近:“我想先要些开胃前菜。” 他按着赤井的后脑,强势地吻了上去。 赤井回应地很自然,犹豫后主动进攻,毫不扭捏,想要夺回主导权。 “这是什么?”赤井摸到他后腰的枪。 渡鸦脸色一变,分开两人紧贴着的距离。 “你不是商人吗?” “你没问我是哪方面的商人。” “……” 长发男人眼睫轻颤,像是被吓到了。 “你是想用到我身上吗?” “放心,只是最近麻烦事有点多我带着防身用,但你要是想试试,我也不介意的。”渡鸦当着他面抽出枪,拿在手里给他看。 这个地方出现这种东西并不会引起骚动,大家只会以为这是增加情趣的玩具而已。 “我能看看吗?这辈子没见过真枪。” “给。” 赤井拿着枪握在手里翻来覆去,表现出好奇地样子。 “感觉如何?” “比我想象的重。”他把枪递回去。 “待会想试试吗?” “试什么?” “你知道的。”他把枪插回后腰,“别装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了,你不适合。” “啊……”赤井露出被识破的笑意,“那我拭目以待。” 渡鸦轻笑一声。“准备好了吗?” “我还有后退的可能吗?” “确实。”渡鸦还在回味,“我给过你考虑的时间了,但你还是赴约了。” “房间号是多少?” “301,两天前就定好了,订的今天晚上。” 赤井表情不变:“这么笃定两天后的今天我会乖乖和你上去啊。” “是啊,我设计了很多备选方案呢。” 相较于这边暗流涌动的氛围,会所外面的气氛更为焦灼。 “你听到没gin?301,计划一作废,我和科伦这边帮不上忙了。” “继续监视。苦艾酒,现场如何?” “目标正和诸星大上楼,好了,我这边看不到了。” 琴酒盯着会所门口,那道厚重的大门隔绝了一切向内窥视的可能,会所附近,还徘徊着渡鸦带来的保镖。 渡鸦锁上门,拔掉床边的电话线,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金属盒,“今天晚上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希望你能把手机放在里面,当然,以示公平,我的手机也会放在盒子里。” 赤井紧紧盯着对方,果然是个谨慎的人,他的小心谨慎已经断绝了苦艾酒上来的可能性。 任务似乎更难了呢…… 他摸出手机在对方的注视下放进盒子。 “咔擦。”盒子落锁。 渡鸦不经意问:“你平时是怎么玩的?” 赤井环顾四周,指了指放着各式鞭子的一面墙,“我比较温和。” “那恐怕你今天不能很轻松了。” “哦?”此时william还能维持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我想对你用些不一样的。” 他走到一个立柜前,蹲下去搬出一个机器,机器连着很多条电线,每根电线末端连着一个电极片。 赤井的表情难看起来。 “相信我,你会很快乐的。” 他插上电源,微笑着说:“衣服脱了跪到那块垫子上去。” “真漂亮。”他用手抚摸着结实的胸肌,“你做dom真是可惜了。”在william粗重的呼吸下他手持镊子夹起一个棉球,冰凉的酒精涂在胸口,把电极片贴了上去。 一连贴了六七片,渡鸦终于放下了那一把电线,“定个安全词吧,你受不了我立刻就停。” 面前的人低头盯着身上的东西,半晌才抬头,眼底是强压住的恐惧,似乎还在强撑着自己作为dom的尊严。 “gin吧。”他说,“安全词就叫‘gin’。” “大哥?”伏特加询问,“这算是行动口令吗?” 琴酒一言不发,怎么可能,现在冲进去非但控制不了渡鸦,诸星大反而有危险,他绝对不是在说口令。 他就是故意的……说给自己听的罢了。 渡鸦拿起束缚带。 “等等。”威廉轻微颤抖了一下,“过来点。” “嗯?” “抱抱我。” 真可爱,怕成这样还用命令式的语气说话。 渡鸦靠近,“宽宏大量”的伸出手,环住william。 “别怕,你会喜欢上的。” 他听到一声轻响,是手1枪击锤被扳倒的声音。 “砰!” “啊!” 血液喷射而出,渡鸦倒地,捂住碎掉的膝盖。 “gin.”赤井薄唇轻启。 “行动。”琴酒下令。 保镖在听到枪响的一瞬间警觉起来,快步走向会所大门。 “砰!砰!”几声枪响,几人应身倒地,科伦和香缇配合默契,几秒控制住了门外的保镖。 琴酒的人从周围几间房子里鱼贯而出,在苦艾酒的接应下直接冲了进去。 渡鸦不停地倒气,赤井扯掉身上的电线,将柯尔特占为己有,慢悠悠穿上外套,从金属盒里拿出两个手机,直接翻看起了渡鸦的手机内容,等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放下手机,走到渡鸦跟前居高临下扫视着他。 “诶。”他伸脚踢了踢地上的人,语气无比冷硬。 “下次记着点,把枪带上床之前记得清空弹匣。” 他漂亮的手指熟练的卸下弹匣,“我猜里面还有三枚子弹。” “叮咚”几声轻响,三枚子弹掉落在木质地板上,和他之前掂量出的数量分毫不差。 渡鸦咬紧牙关瞪视着赤井,怎么也想不到先前的一切都是这人的伪装。 渡鸦被抓后,琴酒近乎蛮横地插手他的黑1市领域,很快吞并了他的产业,在接下来的黑1帮斗争中从极道会手中抢下日本南部几个地盘。 只有参与这件事的赤井才知道琴酒这让人忌惮的行动力——霸道、强大、不容反抗。 琴酒忙着在版图上大杀四方之时,赤井通过了boss最后的考验,他被安排到组织手下的某个实验室,打了一针自白剂。 在刑讯专家的审视和仪器精准的监测下他表现的滴水不漏。 14、chapter14 Rye rye. 按照常理,获得称号的组织成员通常会请客庆祝,或是餐厅,或是酒吧,或是俱乐部,然而赤井秀一几个任务就确定了自己在组织的地位,时间不长但战绩斐然,几乎是最快跻身高级成员的人,认识的人并不多,加上各种临时的任务,使得他迟迟没有抽出时间认识更多的组织成员。 上次任务圆满完成后,他又在boss面前大大长了一次脸,很多人都想慕名来见识一下代号“rye”的男人。 庆功会莱伊定在了组织旗下的一个酒吧,祝贺的人接踵而至,谁都看得出莱伊现在是boss眼里的红人,虽然看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但一些传言都说,莱伊不像琴酒那样死板,是个玩的很开的人。 今天的焦点此时却坐在远离中心的吧台那,只顾着喝酒,非常低调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自己的进步必然会遭到一些人的嫉妒,而这个派系斗争激烈的组织内部,恶性竞争特别普遍。不必要还是尽量别给自己找麻烦。 短暂的安静,赤井放下杯子看过去,琴酒从门口走了进来。压迫感十足的身高、显眼的长发、难以忽视的气场,无一不透露出这个男人的强大和自信。 琴酒居然也来了。 服务生殷勤地递上托盘,琴酒端起酒,立刻就被一些组织成员围了起来。 赤井收回目光,他把玩着手里的火柴,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想着卧底的事。 如今也算是接近组织内部,但是父亲的消息一点没有,这个势力庞大的集团,一旦涉入就很难全身而退,他要筹谋的东西太多,如何在自己生命终止前找到想要的,实在是需要布很大一盘棋。 这段时间也算是有些进展,难得有闲暇时间,赤井决定好好放纵一次,用酒精麻痹一下大脑。 他把快要烧到手指的烟按灭,然后猛地察觉到异样。 一回头,发现琴酒就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该死!赤井暗骂自己大意。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琴酒居高临下的声音传来:“警惕心这么差,你在想什么?” “想这群硕鼠今天能喝光我多少家当。”赤井想也不想随口答道。 “哼。”琴酒不置可否,“你刚刚回头的眼神骗不了人。” 赤井没搭这茬,他笑笑,“怎么?又想把我抓起来打一针?” 琴酒哼笑一声。 在场的人虽然在做着自己的事,但注意力全在这,所有人都在看琴酒会怎么做。 “恭喜。”琴酒冷淡地说了一句,听起来却像是警告。 赤井不以为意,他举起酒杯微微一碰琴酒手里并没有伸过来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把空了的杯子放回吧台,立刻有酒保推上新的一杯。 琴酒没有走,他来到莱伊身边的位置,竟然坐了下来。 赤井一抬眉。 “什么事,老大?” …… 没等来回答,赤井好奇地看过去。 琴酒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酒吧闪烁着的灯光从后往前打在琴酒银色的长发上,亮得直晃眼,动感的鼓点声一下下敲着赤井心脏,他注视着琴酒同样绿色的瞳孔,也许是身份和心境的不同,这一次,忽的觉得光怪陆离。 赤井不得不承认,琴酒无疑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的职业注定了和形形色色各个肤色、类型的人打交,在美国这样一个开放的国度,他不是没有date过一些所谓的“极品”,但琴酒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份,美丽的诱惑与危险的禁果并存,他承认他有些兴趣。 “gin,你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误会噢。” 奇怪,莱伊的眼神总是充满野心的,常常是冷漠且没有温度的,偶尔是漫不经心的,可现在的眼神,他从没见过——绿色的瞳孔变暗,逐渐成为墨绿色,外表是玩味的,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深邃地要把人吸进去般。琴酒还是没回答,探究的眼神毫不遮掩射向莱伊,像是要把他看穿。 赤井对这种眼神早有微词,而他表示抗拒的方式就是…… 采取行动。 可能是酒精上头,他将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倾身向琴酒靠近,然后停在了不足几寸的距离外。 太近了,呼吸纠缠,连对方面孔上细微的毛孔都能看见。 琴酒松松握着酒杯的手倏地一紧。 这早就超出了琴酒的安全距离,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墨绿的眼睛闪烁着戏谑的神情,琴酒的直觉告诉他不能靠得太近。 但他还是没动,说不清缘由,兴许是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势均力敌的博弈,赤井一笑,越发觉得有趣,枯燥黑暗的卧底生活,找些刺激危险的事做做,不失为一种选择,他想这么做,于是就凑上去,唇贴着唇,留恋片刻,又矜持绅士地退了回来。 一瞬间酒吧的天花板都要被掀翻了,起哄声、尖叫声、吸气声、还有酒杯碎了一地的声音,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情况,gin年轻有为,长相英俊,在组织里是一号人物,想借着他上位的人很多,男的女的,自认为有些姿色又对他有所图的,都接近过琴酒,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惨。 而这次的莱伊,是最胆大最过火的一个,可想而知,组织公认的topkiller琴酒,和新星红人莱伊搞在一起的消息,将以这个酒吧为中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遍整个组织,而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在外人看来,甚至还在“调情”。 ——琴酒眯起眼睛,丝毫没有情绪波动似的,但赤井听到他风衣口袋里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你信不信你走不出这里。” 莱伊微微一哂:“如果你希望这个流言传播地更糟糕的话。”他掏出信用卡按在桌面,屈指敲了敲吧台,不知道是在感谢酒保还是琴酒的招待,然后潇洒起身,扬长而去。 莱伊走后,酒吧迅速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刚才有莱伊在前挡着,最先倒霉的肯定轮不到自己,现在谁要是不识趣地做些不正常的行为,说不定下一秒,琴酒没发出去的子弹就会贯穿自己头颅。只不过很多人都在偷偷瞄着琴酒,想看看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该如何收场。 然后他们惊奇的发现琴酒的反应过于平淡,沉默地坐在位置上,根本没管周边诡异的气氛。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黑麦威士忌的辛辣味,和rye本人一样,棘手、复杂,琴酒皱了皱眉,异常烦躁,他招手要了一杯同样的酒,然后沉默着满饮一口。 赤井走到酒吧旁的暗巷,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阅读灯短暂的亮了一下,继而恢复黑暗,他给自己点了支烟, 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招致一堆麻烦,他无法探究自己的内心,只是气氛到了,感觉来了,就顺从内心做了,他擅长剖析犯罪分子的心理,擅长在大批线索中抽丝剥茧出正确的一条,这次却说不清道不明缘由,不过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这么做。 他自诩感觉至上,他信奉及时行乐。 哦,我亲爱的对手,就让我和你一起堕入无尽的深渊吧。 “你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上次射杀高桥树仁的人是他。” “宾加,”rum不再有神的目光盯着副驾的年轻男人,“万事要讲证据,何况是琴酒那边的人。” “长发、年轻、张扬,所有条件都符合照片上那名男子,更重要的是,我进去之前在周围转了一圈,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老人没说话。 “雪佛兰。”宾加嘴角扬起笑意,“那辆雪佛兰就停在酒吧附近,那个男人即使不是他,他也一定在这场庆功宴会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老板。” rum坐在后座久久不语,半天才问:“他和琴酒什么关系?为什么未取得代号时琴酒就能对他怎么放心?” “这个嘛……”他没急着回答,仔细想了想后,露出厌恶的神色:“说来奇怪,他在宴会上当众亲了琴酒,简直和琴酒一样恶心!” “沉住气宾加。”老人摸索着下巴,“尽管我不清楚你和琴酒之间的过节,但是要想取胜就得隐藏真实情绪。” “是,老板。” 汽车缓缓行驶在东京街道上,车内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rum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亲了琴酒…怎么会呢……琴酒什么反应?” “他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rum咂摸出不同。 “他将成为琴酒的弱点。” “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想的,去选择接近琴酒,多半是打算用身体上位,琴酒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纵容他的无礼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男人对琴酒很有用,二是,对于琴酒来说,他目前有一定的吸引力。” 宾加好像懂了老板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急性子的老人这次倒很冷静,轻轻说,“任由他们发展,无论将来发展为琴酒的亲信还是琴酒的情人,在此之前我们不要干预,等到他对琴酒来说真正不一般且琴酒还没有玩腻之前,我们用他逼迫琴酒吐出吞进肚子的东西,再毁掉他。” 15、chapter15 “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赤井从来不在意已经发生的事,但琴酒的处理方法,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如果琴酒对他没有那方面意思,那最正常的就是避嫌,甚至厌恶、避之不及,如果对他也有意思,那么很可能有所行动,况且琴酒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圈子的人。 然而自从那天晚上以后,琴酒似乎理所应当起来,比如吩咐自己做事,安排自己出任务等等,更加的不客气,他非但没有躲着自己,反而很是坦然,坦然到莱伊的内心都隐隐有些发虚。 对方看起来格外的游刃有余,以至于赤井产生过一瞬间的疑惑,难道琴酒是个情场老手而自己没看出来? 似乎在憋着什么坏招。 所以他最近分外小心,生怕被琴酒暗算。 距离晋升代号成员已经有一周多了,他接到一个令他意外的电话。 “诸星先生?” “什么事,宫野小姐?”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赤井耐心等了一会,就当他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宫野明美说话了。 “莱伊?” “是我。” 明美呼吸一滞。 “你也是?”电话对面的诸星大扮演着一无所知的状态,有些诧异地反问。 “嗯。”明美小声应了一声。 像是没话找话般,男人说:“真巧啊……” “是啊,不过我没有代号。” “有代号没什么好的,都是豁出命的差事,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以前的生活。”他真诚地说,相比起琴酒、苦艾酒那些人,面对曾经跟踪过,又出手搭救过的女人,他没留太多心眼。 明美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升那么快干什么?庸庸碌碌一辈子在组织边缘也能养活自己。” 诸星大很认真地想了想,却说了谎:“嗯……大概是因为,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宫野明美捏紧手机。 她想起两天前下午,自己和妹妹见面那次。 “组织里最近多了一个高级成员,和琴酒一样危险,姐姐你平时要是碰到他不要和他有过多接触。” “诶?是我被边缘化太久了吗?我一点没听到消息啊。” “他进组织才两个多月。” 少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几天前诸星大在实验室被注射自白剂后系统拍下的画面。 “啊?” “怎么了?” “我认识他。” “你说什么?”宫野志保立刻警惕起来,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救过我,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男人。” 宫野志保紧紧盯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如果她没有事先听说过那些传闻,她会怀疑诸星大碰到她姐姐那次动机不纯,但是...... “总之姐姐你一定要小心,这个男人非常、非常的危险。” 似乎是怕明美不相信,她继续补充到:“前几天我回来就是为了尝试在组织内部使用我在美国的一项研究,他正好在接受考核,顺理成章成了我的实验对象,我在隔壁实时监测了他被注射自白剂后的体内细胞反应,然后惊奇地发现他的药物靶点敏感性低于我在美国测的大部分人,相同剂量的药物在我的机器上表现出远低于平均水平的电幅。” “这代表什么?” “他可能经受过特殊的药物训练。” “你上报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宫野明美莫名的有些紧张。 “没有,这个课题仍处于初级的研究阶段,我的数据并不完善,况且他的其他表现都在正常范围内,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进组织是有目的的,还有一种就是他是清白的...能力强到可以和琴酒比肩了,因为上一个在我机器上出现这样情况的人是琴酒。这太恐怖了,他最近和琴酒走得还很近,组织里甚至流传出他是琴酒的男人的传闻。” “啊...这样啊......那如果实验证实他确实经受过训练,你会报告给琴酒吗?” 宫野志保似乎从姐姐眼里看出犹豫,她想了想,“不会。” 明美有些意外。 “为什么?”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姐姐,我们想活下去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底牌。我想这可以作为我们在关键时刻的保命筹码。” “你的意思是……”明美看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 “是。”宫野志保坚定地点了点头。 “诸星先生,我听说你和琴酒之间......有些传闻。” “哦?”诸星大笑着反问:“比如说?” “比如说,现在成员里都在说你是琴酒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否认,语气甚至是轻松调笑的:“这话可不能传到琴酒耳朵里啊。” “我可以信你吗?”她突兀地说。 即使从多少人口中听到关于新晋成员莱伊的传闻,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第一眼见到他的场景,他并不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样,龌龊疯狂且不择手段的。 “嗯?” 宫野明美不反对妹妹的想法,在这个如同龙潭虎穴的组织内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但她可以在可控范围内,给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的男人一点善意的提醒,她把心一横:“小心琴酒,他很可怕。”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正当她惴惴不安之时,男人开口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明美小姐。” 和上次见面一样,冷静、理性、令人安心。 这段时间,赤井的卧底终于有了些许进展。 那天翻看渡鸦手机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可疑的的账目往来,于是他抽空去了一趟那家常去的酒吧,将数据交给了酒吧的那位“小男孩”罗杰莱德。 罗杰莱德是个年轻的亚裔男生,白皙的脸上有少许雀斑,眉眼很清秀,看起来清纯可爱,但他是fbi里数一数二的计算机高手,尤其擅长破译和追踪。 “你真的打算以这种方式吗?” “可能吧。”赤井吐出一口烟,在烟雾的遮掩下沉声应到。 罗杰将脑袋缩回电脑前,扶了扶眼睛,继续敲键盘。 片刻后,键盘声停止,他还是没忍住提醒:“琴酒不比宫野明美,据局里专业心理师对他做的侧写,他这个人疑心极重的同时手段也极为残忍,我们的建议是不要冒险。” 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劝他远离琴酒,可他和琴酒已经扯上关系了。 赤井掐灭烟,脸上闪过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语气却是带着寒意的:“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离你的朋友近些,但离你的敌人要更近’*,我选择从琴酒入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罗杰叹了口气,屏幕上的数据条已经读取完毕,它将笔记本调转方向,递给赤井。 “这笔账单接收的地点定位就在东京。”男孩点了点桌子,“很有可能组织内部的某个人或某几个人和渡鸦存在交易,具体交易内容查不出来。” 赤井环抱手臂靠在椅背里,眯起眼睛。 “顺着他查到极道会,我发现极道会前段时间有一批武器的来源有些可疑,你看。” 赤井几乎是一下子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组织内部不仅存在派系斗争,似乎有人还想另立门派啊…… 那么琴酒大费周章的此举,究竟是针对极道会的还是组织内部某些人的?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恰好一切都是巧合? 这段时间还算安逸,和琴酒也仅限于工作上的接触,上次的事情只是意外,赤井深知和这个男人走得过近会倒大霉,因此并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他想琴酒也是一样的想法,否则也不会仅限邮件联系。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在哪?” “家。” “收拾东西,15分钟后楼下碰面,去机场。” “目的地?” “墨西哥,蒂华纳。” 琴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赤井放下手机,罕见地愣了几秒。 距离日本一万多公里的墨西哥,是个很不错的旅游国家,但与此同时,这里毒|品盛行,黑|帮猖獗,尤其是这次的目的地蒂华纳。自己在美国时曾经参与过几个关于墨西哥的案子,一旦涉及当地黑|帮,就会变得极为棘手,他可不认为琴酒是带他出来旅游散心的,去蒂华纳无疑是和当地黑|帮打交道,说实话卧底期间他是不太愿意去的。 形势所迫,自己才拿到代号没多久,是亟需快速打响名声的关键时刻,他可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出任何茬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时琴酒的保时捷已经停在楼下了,赤井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自己并没有迟到,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事先声明,我不知道要不要过安检所以什么家伙都没准备,但我不希望的是我下了飞机仍然空手。” “放心吧。”后视镜里映出伏特加的脸,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很明显的是,他的脸轻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显而易见是看向了自己,“后备箱里的东西够你用的。” 副驾的琴酒很安静,赤井有些好奇,探身去看,发现他正盯着一张信纸出神,察觉到后面的动静,他叠起纸塞回大衣内袋。 赤井和伏特加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困惑和好奇。 后者却默默收回视线,说来也奇怪,明明诸星大和组织接触也才3个月左右的时间,在琴酒旁边适应的甚至比自己还好,不知道是因为见过他亡命徒的气质,还是畏惧他像大哥一样说一不二的强大气场,又或者是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当众亲吻事件,他对这个男人始终是能避就避的,说话也比较客气。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闭嘴开车。 赤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靠回后座索性闭目养神起来,过了十几秒,琴酒却开口了。 “巴迪拉瓜托集团邀请我去参加一场名叫‘血契盛宴’的圆桌会。” 赤井睁开眼睛:“好处是什么?” “他们打算购买我手里的一批军火。” 巴迪拉瓜托是墨西哥最早的一批贩|毒集团之一,影响力非同小可,但是最近随着墨西哥毒|品产业迅速发展,出现了一批后起之“秀”,为了稳固自己在墨西哥的地位,集团首领急于购入大批军火,恰巧前段时间琴酒拿下了渡鸦手里的产业,这件事在组织里不是秘密。 赤井调侃:“哦?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大洋彼岸的墨西哥人民知道了啊。” 琴酒鼻孔里哼出一声。 “不过我并不相信你这个说辞。” 赤井看着前座男人的背影。 “就为了这批军火,不至于让大哥你千里迢迢亲自去这种地方谈判的。” 琴酒:“......” 伏特加很不自然地左右抬了抬屁股,紧抿着唇目视前方,俨然一副专业司机的模样。 “让我猜猜......”赤井做出思索状,“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墨西哥最有名的就是毒|品,我想你这次去,是为了某种药物的研发,可能是缺了某些关键的化学成分。” ............ 死一般的寂静。 伏特加在心中默默为莱伊点上一支蜡烛。 16、chapter16 某个忠心耿耿的狙击手 “莱伊,”琴酒微微抬头,帽檐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诸星大,“知道这个世界上哪两种人最容易死吗?” “请说。” “极度愚蠢和极度聪明的人。”前者是因为不会自保,后者是因为知道太多。 琴酒面无表情继续说:“你早晚会因为你的聪明和胆大而付出代价。” 赤井探到口风,“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这两人都是寡言少语的人,可对起话来不是试探就是挑衅,正常交流的次数少之又少,伏特加也想不明白,他两都是会好好和自己讲话的,怎么碰到一起就开始互呛了。 一路无言,直至伏特加将车停在了机场。 打开后备箱,一把blaserr93tactical静静躺在中央的枪盒里。 赤井惊奇地吹了声口哨。 据他所知,渡鸦贩卖的军火里,可没有这个档次的货啊。 莱伊眼底的惊喜被琴酒看在眼里,他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伏特加,主动开口提醒道:“大哥的,小心点别弄坏了。” 赤井眼里全是对枪的欣赏:“放心,我会好好爱护它的。” 他原以为琴酒会用私人飞机,没想到对方居然大摇大摆过了安检,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几把枪居然也顺利通过了安检。 赤井瞥到了护照上的名字。 黑泽阵。 这是本名还是化名? 有机会自己得查一查。 琴酒几乎是前脚踏入墨西哥境内,后脚对方就收到了消息。 赤井背着琴盒落在人群后,巨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漫无目的地样子就像是来墨西哥旅游的游客,但镜片后的视线却一直锁定在离自己十几米处的几个人,当地黑|帮忌惮琴酒的实力,名为欢迎,实则监视地领着琴酒和伏特加出了机场,殷勤地给他拉开车门,后者却无比傲慢地无视对方,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前。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路虎。 赤井能注意到给他带路的马仔紧了紧拳头,嘴巴微动好像骂了句脏话,然后钻进车里在前面带路。 他慢悠悠晃到路对面,按了下遥控钥匙,车灯亮了亮,他找到组织给自己提供的车,坐进去发动汽车。 跟着前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了蒂华纳拱门,这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也就是说,过了这里,不远处的山坡上,就是他们此次会议的最终地点。 绕是他见多识广,还是有些咋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毒|品气味,路边随处上演着各种犯罪场景,和洛杉矶的康普顿有的一拼。 也不知道琴酒看到这一场景是什么表情,他盯着几十米远的那辆车,琴酒这种人,其实本质上和这些人没有差别。 伏特加有些不安,自己跟着大哥,再怎么在黑色地带交易,也极少涉及这个领域,街上随处可见磕疯了的人,比组织那批实验品还让人胆寒,而越靠近山坡处,他就越紧张,那里盘踞着各种帮派,一不小心他们可能就会被打成筛子,更别说这次明面上只有大哥和自己两个人。 他偷偷看副驾大哥的表情,发现对方表情冷静,一脸的事不关己,仿佛此时身处狼窝的不是自己。 伏特加默默给自己壮胆,好歹跟了大哥这么久,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 圆桌会在山腰处一个不起眼的三层房子里,里面却是极其奢华的,房子依山而建,采光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私人泳池,彰显着房子主人的财力,琴酒推门下车,扫了眼周围的环境,低头用帽檐遮住本就匮乏的面部表情,如果是自己,谈判地绝对不会选在这。 两人进来的时候,几个毒|枭已经依次落座,保镖一样的人分散在屋内其他地方,虎视眈眈盯着来人。 琴酒表情不悦地接受了搜身,除了把伯|莱|塔,他没带其他危险物品,于是马仔把枪还给他,还算客气地带他到了座位上。 雪松木盒打开,推至琴酒身前,为首的毒枭是个叫费利克斯的中年男性,老态的眼里全是阴狠,上下扫视琴酒。 琴酒抽出一根雪茄,剪掉茄帽,点燃。 “久闻大名了,没想到在日本称霸一方的琴酒这么年轻有为。” 另一人呵呵笑着:“是啊,我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七八年前吧,老了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话说回来,你现在有三十了吗?” 琴酒在烟雾中含糊答道:“差不多吧。” 伏特加不动声色瞥了眼在场的人,这些人好像真的信以为真,感叹了一会后话题已经从琴酒的年龄换成了今天的交易,他低头看大哥,雪茄的烟雾遮住琴酒的表情,他看不真切。 不过他知道,这句话只是大哥随口敷衍这些人的。 他哪有30岁,就连25都没有。琴酒大哥强大的气场和强硬老练的手段,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的真实年龄,甚至很多组织成员得知他明面上28岁的年龄时都纷纷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有贴身的几人知道,年轻有为的gin,实际年龄只有24。 比最近势头很猛的莱伊只大了两个月。 自小加入组织,17岁开始掌权,20岁就能和组织元老之一的rum分庭抗礼,24岁成为boss最得意的手下,人人羡慕他受boss赏识,却少有人知道gin的前17年是怎么过的。 打断伏特加思绪的是端上桌的大托盘,里面放着考得焦香的半扇猪肋,鲜红浓稠的酱汁淋在肉上,顺着猪肋骨滑下,滴落在托盘上,四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直直插在肋间。 野心和警告昭然若揭。 伏特加都能看出这其中的暗流涌动,更别说琴酒,众目睽睽之下他把点燃着的雪茄放在一边,抽出其中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堪称优雅地给自己割下一条肋排。 如果忽视他手上的东西,他风度翩翩地像是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绅士,琴酒把四分之一的部分放到一边,匕首重新插回肋骨间,态度鲜明。 其余三人相视片刻,笑着都开始瓜分“地盘”,氛围看起来似乎比较融洽。 食物陆陆续续上桌,他们才继续饭前的对话。 “你是说你的这批货需要这个数且不能让步。”费利克斯伸出三根手指,“可据我所知,这比市场上其他地方的贵3%呢。” 琴酒没去动餐盘里的肉,他神色冷淡,对满桌的珍馐美食毫无兴趣,只是端起红酒润了润唇:“可你找了我合作。” “哦?”费利克斯笑道,“我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人能像我一样稳定地给你供货。”琴酒放下杯子拿起雪茄。 费利克斯没有搭话,他端起酒杯品起了红酒,像是在思考利弊。 一声轻响,酒杯放在实木桌上,费利克斯点破了琴酒的来意。 “我想你真正的来意不是这个吧?爽快点,我手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聪明人间的交流。琴酒放下雪茄,接过伏特加从手提箱里取出,递来的一管试剂。 灰蓝色的粉末在毒贩面前晃了晃,他坦荡说道:“赛洛西宾,提取自裸盖菇,我需要大量、长期供给。” “赛洛西宾?我没记错的话是致幻剂的一种啊。”费利克斯身体前倾压在桌上,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却是带着微笑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人能像我一样稳定地给你供货,所以,拿出你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琴酒表情倨傲。 “抵消军火费用。” “只能让3个点。” “不可能!这是亏本买卖!” “你想要从墨西哥黑1帮斗争中取得胜利,只能从我这买。”琴酒抽出自己的烟点上,态度强硬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况且……” 他突然森森笑着:“况且我不是没有其他合作对象,离你十几公里远的某个你的竞争对手,似乎也在拉拢我呢……” “一派胡言!”副手位置的人咬牙切齿。 刺啦一声椅子摩擦地面滑开,琴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告辞。” “等等!” “砰!” 子弹擦着琴酒的面部飞了过去,琴酒冰冷的目光射向那颗子弹来源。 那个坐在费利克斯旁边,叫做卡马雷纳的副手。 “别动!”卡马雷纳被琴酒看得头皮一麻,他大声吼道来掩饰自己一瞬间的慌乱。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琴酒,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锁定在场唯二他国来的,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焦灼起来。 “坐回来。” 琴酒不动。 伏特加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被硬生生撕裂了,大哥答应对方的要求只身前来陌生的国度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想和大哥交流眼神,但此时他站在琴酒斜后方,以自己的角度只能看见那顶帽子。 帽子下的人丝毫没受到影响,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我说,这次的交易你做不做?” 琴酒露出厌弃的表情:“你是智障吗,听不懂我前面的话?” “可恶!” “砰——”“锵!” 卡马雷纳的手1枪脱手而出,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前,一个红点慢慢从下往上指在了卡马雷纳的额头处。 局势骤变。 “谁?!” 会场内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找红色准星的来源,几个老大想在这采光极好的房间里寻找掩体。 “别动。”一声轻响,伯1莱1塔闪亮的放在桌上,琴酒原封不动将话还给他,骚动的会场一瞬间静止了。 “放下枪坐回位置上,要是不怕死可以和我的人比比,是你的枪快还是他的子弹先过来。事先提醒一句,他可听不到现场的内容,只知道一旦有人有动作就立刻开枪的原则。” “你还带了其他人?!” 琴酒不予理会,转着手中银色的zippo,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气定神闲地掌控着局势。 “狙击手是你带来的!”对方气急败坏地重复。 面对质疑琴酒没什么表现,他面对着窗户而坐,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莱伊的具体方位,知道他现在正透过瞄准镜监视着现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怎么会。” “这么远……” 那个红点逡巡着会场,从围坐在会议桌前的一众人一一扫过,所有人噤若寒蝉,圆点还在移动,唯独绕过了琴酒。 所有人都知道,某个无比强悍但忠心耿耿的狙击手隐匿于暗处,局势彻底倾向琴酒。 “好了,我想惜命的各位也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怎么做你们应该都知道。”琴酒抬手勾了勾手指,伏特加将拟好的具体内容递给了几位毒|枭。 上面清清楚楚预判了具体的交易内容,包括不履行合作内容的后果。 “就按上面的执行吧。”琴酒起身,将伯1莱1塔放回大衣口袋,迈步就往门口走,背对着众人随手挥了挥。 “不用送了,合作愉快。” 17、chapter17 “琴酒很凶的” 出了小楼,琴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把车开过来。” 费利克斯一伙无法确定琴酒所带的人的具体数量,并没有轻举妄动,伏特加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大哥的心理素质比自己强了太多,这出空城计唱得绘声绘色,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找他们的麻烦。 五分钟。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楼前,车窗摇下,是rye的侧脸。 gin没有坐那辆一直停在外面的路虎,谨慎地选择了一直没露面的莱伊的座驾。 按照琴酒的指示向北开,过了边境线,到了美国的地界。 琴酒的私人飞机停在圣迭戈,他抛下租来的汽车,回头问莱伊。 “你是现在回日本还是跟我走?” “去哪?” “波士顿,见一个姓宫野的小姑娘。” “宫野…”莱伊一抬眼,对上琴酒的注视。 怀疑、试探、观察。 他露出一个适度疑惑的表情,询问道:“和宫野明美什么关系?” “姐妹。” · 次日上午十点。 波士顿某个顶尖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内。 路边停着辆黑色汽车,咖啡厅外徘徊着两个黑西装带墨镜的高大男人,一脸严肃。茶色头发的少女独自坐在窗边靠角落的卡座里,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是全然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她用勺缓缓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眼底充满着警惕。 琴酒三人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莱伊明显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于另外两人,带着陌生与好奇。 “你就是莱伊?” 他把和宫野明美相处时的那幅绅士做派拿了出来:“初次见面,你好,宫野小姐。” “sherry,还有,并不是初次见面。”女孩有些冷淡。 “嗯?” “你获得代号前的那次考核我也在,在隔壁监测你的各项数据。” 赤井稳稳当当接过试探:“那我能顺利获得代号还得感谢sherry小姐。” 宫野志保也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这么说诸星先生给我留下了蛮深刻的印象。” 赤井感觉到旁边琴酒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面对未知一点也不恐惧,上一次让我留下相同印象的是琴酒。” 赤井没什么情绪的瞳孔和年轻女孩对视着,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超出她这个年龄的成熟,他对这位年轻到离谱的天才科学家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出什么,选择避重就轻的回答就很能说明她对组织的忠诚度是低于琴酒的。 虽然自己至今仍未探清琴酒的底。 “是嘛,最近我和gin之间,确实有些传闻。” 琴酒抬眼看了sherry一眼。 她蹙起细眉,不是很想引火上身,于是将话题从莱伊身上移开,开始和琴酒谈正事。 琴酒说明来意,打开手提箱,推至宫野志保面前。 卡座的遮挡下旁人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宫野志保谨慎地带上手套,捏起试管。 “这是什么?”女孩问。 琴酒略一停顿,诸星大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我去点些甜品。”他一拍伏特加,示意和自己走。 · “她两是亲姐妹吗?”在等待店员将蛋糕切成小块的过程中,赤井突然问。 “什么?”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 “啊......是。” “那为什么头发颜色差这么多。” “我想可能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的缘故吧。” 伏特加显然是个不错的套话人选。 “这么小就是有代号的高级成员了吗?我看她可能才十岁出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继承父母的职业吧,她爸妈曾经也是组织的科学家。” “现在呢?” “都死了。” “嗯?意外吗?” “十二年前死于实验室爆炸。” 店员将蛋糕端了过来,赤井低头接过,隐藏自己细微的变化,又是十二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是十二年前彻底失去联系的。 “那挺可惜的。”他把蛋糕放在托盘上。 扭头去看窗边的两个人,看起来还没聊完。 赤井不得不承认,尽管年龄很小,但已经能看出她和她的姐姐一样,是个美人胚子,加上姐妹两的聪慧程度,如果不在组织,两人可能有很好的未来。 他收回目光坐着等琴酒把事情交代完,算算时间,宫野姐妹加入组织的时候,一个是三观还未成型的年龄,一个甚至才刚出生。13岁的年纪,成天泡在实验室,外出有人跟着,也不知道是保护还是监视,没有童年,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选择。 赤井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她们两差不多的年龄,虽然也经历了父亲失踪,举家外迁,长兄离家等一系列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但在母亲的庇护下,还算过了一个安稳且不错的童年。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没有完全理解父亲的做法,不过此时此刻他明白了,身处这个庞大的组织,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尽量和她们断绝联系,等到真正出事的时候,不拖累她们罢了。 正值初春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琴酒背光而坐,阳光斜斜打在女孩的脸颊上,让这位冷冰冰的小大人看起来柔和不少。 可这明媚温暖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事实就是,两人在商讨的,可能是事关组织秘密的、血腥又冰冷的现实。 赤井把短暂出现的、属于好警察的一面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端起托盘。 · “rum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药物,服用后的人服从性极高,身体部分机能大幅度提升这件事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 宫野志保点点头。 “这对boss来说是很大的威胁,最近我的人查到这种药物中主要成分是赛洛西宾,我希望你能尽快制造出解药,甚至是抗原。” “身体机能大幅度提升?我只听说这药能增强服用者感官能力,具体还有什么吗?” “服药者会产生强烈的等级意识,即服从性大大增加,对喂给自己药的人产生极大的依赖性,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一切任务,有点像寄生关系,主人就相当于他们的宿主,宿主死亡后他们存活的唯一目的就是给主人报仇,直至杀死敌人或者被杀死,不过与常见的寄生关系相比,这种的寄生对于宿主来说没有害处。伴随着视听能力的全面提升,他们若在主人死亡当场目击到凶手,会在视网膜成像后记录在大脑中,可通过实验提取,像是照相功能,只有死亡才能弱化脑中成像。” 少女紧紧拧着眉,许久才说:“听起来很棘手。” 琴酒没说话。 “有弱点吗?” “嗯。”琴酒喝了口咖啡,“应变及判断能力下降,动态视力降低,他们需要长期服药来保持依从性,周期越久,正常人的特征就会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沦为工具。” “那位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他是什么态度?没有插手管吗?” 琴酒轻微一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 宫野志保突然停住,不涉及研究方面的问题,琴酒一向惜字如金,再这么问下去,这个男人可能会生气。 不过组织里都在传,年轻时候的rum救过那位先生的命,boss对这位救命恩人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boss对gin有知遇之恩,gin不可能背叛他。 可正是因为gin对boss的忠诚,他才无法容忍rum的小动作,谁都看得出这位组织二把手如今不是真心为组织做事,近期的野心昭然若揭。 “我知道了,我会秘密研究的。”sherry把试管放回保险箱内,脱下手套锁上箱子,放在身边,“不过要是有药物样本就更好了。” 琴酒沉声说:“我来想办法。” 诸星大此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sherry抬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和自己的第一印象一样,这个男人心思灵敏地有些过分,琴酒轻微的一停顿他就猜出了要他回避的意思,而这边刚谈完,他又掐着点回来,能这么快得到代号并不是巧合,这是一位和琴酒一样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人。 莱伊把粉红色的切角蛋糕放到她面前。 宫野志保:……? 小蛋糕上还点缀着半颗草莓,上面撒了一层白色的糖霜,不用想也知道这块草莓蛋糕甜得发腻。 她面无表情把这块粉嫩嫩的东西推到诸星大面前,贴心地递上叉子,然后从托盘里拿出棕色的咖啡味蛋糕,低头轻轻切下一小角放进嘴里。 赤井不爱吃甜食,刚刚问了伏特加,他最近控糖不能吃,所以一共端上来两块切角蛋糕,这块粉红色的蛋糕是给这个十多岁出头的小朋友,一块咖啡味的是他根据琴酒喜好随便拿的。 琴酒压根不吃,而这位小小姐对少女心满满的小蛋糕居然不心动。 “要吃完哦。”女孩低头叉起一块蛋糕淡淡说,“琴酒请客,他很凶的,最好别给他浪费。” 18、chapter18长生 出了咖啡馆,已经临近正午,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今天的天气很好,但赤井的心情不是很轻松,刚才gin和sherry的谈话内容,要说自己不好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他绝对不能冒冒失失去打探。 昨晚落地波士顿,到了住处,他将白天从瞄准镜中看到的东西报告给了詹姆斯,请他找专业人员整理一份类似颜色、墨西哥盛产的化合物以便比对,现在那份资料应该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加密邮箱里。 原定计划是今晚返回日本,但是琴酒临时收到那位先生的指令,需要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南边的圣佩德罗处理一个叛徒。于是,他们坐上私人飞机,从波士顿飞圣佩德罗。 安静的环境,宽敞的座位,豪华的餐食。赤井要了份午餐,一瓶香槟,美美享受完后放平座椅悠哉地拿起手机翻到邮箱,整理最近的卧底收获。 fbi的待遇说实话真不如黑衣组织,难怪那么多人铤而走险也要为组织卖命。至少他在fbi这么多年,出差大部分坐的都是经济舱,很少享受过眼前这种待遇。 单人座的私密性很好,琴酒离他很远他不用担心被看到,这次的北美之行,对于赤井秀一来说,并不是毫无收获的,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听到那个化合物的名字,虽然他表现的并不关心,甚至刻意回避,但不代表他事后不会调查。 灰蓝色、粉状、墨西哥、再联系到琴酒特地飞过来谈判,翻看着上飞机前发到他邮箱的资料,不难锁定粉末的名称,赤井把这一消息记了下来。 同时,两个月前在那个实验室里拿到的数据,赤井事后登陆加密账号,把资料整理后发给了自己的上线,就在刚刚,fbi也一并给了回复。 和他猜想的一样,是研究基因重组的,他对生化领域并不精通,但一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细胞再生。 结合上次和苦艾酒一起行动拿到并交给朱蒂的资料,朱蒂调查后告诉自己,是一种可以延缓器官衰老的药物。 基因重组、细胞再生、延缓衰老......这些线索串起来,正共同指向一个疯狂又可怕的猜测,组织的最高层、那位先生,恐怕正在追逐一个长生不老的梦。 这个组织从大半个世纪前就开始活跃,距今已经将近一百年了,赤井不知道经历了几任boss,现任的那位有多少岁,但单凭他对这项研究的急迫程度来看,也许是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这也不难理解,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想守住自己已有的地位、财富、身份,于是他们疯了似的谋求长生不老,boss就是最典型的一位。 组织的野心像一张大网一样缓缓铺开,横跨了几大洲,而织出这张大网的蜘蛛,此时就在网的中央——日本,如果这次卧底行动能一直顺利进行下去,也许将来,自己会有机会接近隐于幕后的老大,收集到关于这位先生的线索。 他退出这份调查结果,联想到两个月前狙击高桥树仁遇到的那些举止异常的人,那应该组织的另一个研究方向,和如火如荼进行的主流研究方向不同,究竟是rum私下进行的,还是那位先生授权的,赤井不得而知,不过他基本确定琴酒并不涉及此项研究。 最起码他在琴酒这边没看到任何行为举止如那次一样怪异的人。 赛洛西宾,一种具有神经致幻作用的神经毒素,gin想插手rum的试验?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将这段时间的线索理清,赤井把思绪回到自己最初的目的上,他还是向fbi隐瞒了一个线索,关于十二年前的那次爆炸,父亲是十二年前在美国调查羽田浩司死亡案件时失踪的,那么同一年宫野夫妇的死亡,是否和这件事也有联系呢。 fbi内网上查不到任何关于十二年前实验室爆炸的信息,宫野志保那时还小,唯一的突破口可能还在宫野明美身上。 上次和宫野明美见面还在两个多月前,是时候再约宫野明美见一面了。 fbi对赤井秀一的效率很满意,按照原计划,三个月,赤井此时应该刚进入组织,和宫野明美发展为情侣关系,正在尝试接近sherry,却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获得代号,取得boss信任,传递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高层欣喜于赤井的高效,在邮件里表扬了他。 ·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飞行着,和他现在的处境类似,如今他的卧底进度算是到达了相对稳定的平流层,不过他始终有一种不安的落空感,这种落空感来自于某个人。 赤井盯着斜前座那个露出个黑色礼帽顶的银发男人,从见到琴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破了fbi原定的周密计划,但如果回到三个月前,他还是会义无反顾从琴酒这下手。琴酒疑心重但权利高,危险但能力强,自己和他的配合默契合拍,没想到在fbi没找到的搭档到了组织居然碰上了。 琴酒对他的戒备始终都没有消除,他毫不介意,信任这种东西,对于干他们这行的,实在是太过奢侈了,他不奢望琴酒会信任自己,他只想踏着琴酒的地位接近组织中心。与其在组织底层缓慢崭露头角,不如直接让琴酒重用自己,况且他和琴酒之间,已经发展出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琴酒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扭头往这边看过来。 赤井毫不掩饰自己窥探的眼神,笑着抛了个媚眼。 琴酒面无表情转回去。 赤井的笑意缓缓褪去,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如果离琴酒远一点,兴许最后能留个全尸。 但说什么都晚了,他给自己选了一条风险最高,收效最快的路。 真是太闲了,都有空胡思乱想了,赤井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自己还在fbi时可是对这次任务充满信心呢,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 cachaa卡沙萨,rum手下的一名干将,前不久在美国执行任务时fsb的卧底身份暴露,目前正在圣佩德罗港口,今晚就会离开,需要赶在他回俄罗斯之前处理掉他。 琴酒并没有告诉赤井这么多,只说了需要他和他一起处决叛徒,落地时大约是下午6点,距离卡莎萨离开还有两小时。 cachaa早早来到了货运港口,今晚8点,一搜轮船将载上他驶往俄罗斯,卧底任务宣告结束,追兵一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需要尽快回到自己国家。 他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然后将手机掰成两半扔进大海,一身搬运工打扮的他压低帽檐,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翻了上去,回到地面,他隐藏在一众搬运工人里,协助着将货物搬运上货轮。 7点,装运完成,天渐渐黑了下来,港口的工人们下了班,cachaa走上浮桥。 一声突兀的轻响。 他低头去看。 一颗子弹打在了他脚边,他微微叹了口气,回头,琴酒站在身后不远处。 根据脚边那个弹孔的命中角推算,子弹来源于200码处的某个集装箱顶端,有个狙击手架着装有消音器的狙击枪正透过瞄准镜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无路可逃。 冷汗从cachaa额角滑落,他苦笑着举起手。 “gin.” “准备好自己的遗言了吗?” “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抱歉,从你暴露的那一刻起,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琴酒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砰!”子弹从伯|莱|塔枪口中射出,正中眉心。 港口很快恢复寂静。 赤井盯着瞄准镜中央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手指扣在板机上,他没有动。 也许是再一次目睹了和他一样的卧底被处决的场景,赤井居然不合时宜地有些落寞。 从得到消息到处决叛徒,琴酒根本没做多余的事情,他不在乎从叛徒手中榨取的那些零星线索,也不给叛徒任何逃跑的机会,高效冷漠得就像个机器。 还好。赤井秀一苦中作乐地想,死亡并不可怕,对于他来说,卧底黑衣组织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唯一有所顾虑的可能就是...... 有些变态乐忠于猎奇的刑讯手段,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残忍杀害,好在琴酒不是那类人,上次处决叛徒也是。 据事后他打听到的,处决前的刑讯并不是琴酒的意思,他只执着于叛徒死在眼前,没有折磨人的爱好。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应该也不会那么难熬。 等等,好像有一点不对? 空气中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诡谲氛围,赤井嗅出了些别的味道,他调转枪口去看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大批人马压近。 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他下一秒就能认定,这是冲着琴酒和自己来的。 19、chapter19 “我不会背叛你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伏特加一行人在港口外候着,琴酒只带了他一个人进来,可这个地方又出奇的大,现在让伏特加进来接应已经来不及了,他先通知了琴酒。 “老大,东南方有大约二、三十余人,来者不善。” “了解。注意观察。” 琴酒几乎在赤井说话的同时就注意到周围的异样,当下立刻调转方向远离浮桥,与此同时,对方发现琴酒的动作,加速冲了过来,借着货箱作为掩体,琴酒手中的伯1莱1塔迅速发射出三枚子弹。 “砰!砰!砰!” 最前面的三人倒地。 观战的赤井不由吹了声口哨。 这位善于发号施令的老大,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啊。 对方包抄而来,琴酒借力一蹬,三两下攀上了货箱顶部,他狂奔几步直至货箱另一头,动作敏捷躲过子弹,纵身从另一边跃下集装箱,翻滚着钻入黑暗中。 大衣一点不影响他的动作,跳上跳下一系列动作,手机甚至还握在手里没有挂断。 “rye,一点钟方向。” “收到。”早在琴酒在集装箱顶部躲过子弹开始,赤井就锁定了隐藏着的狙击手,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啊,他在琴酒话音刚落时扣动板机。 装了消音器的缘故,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黑暗中赤井透过瞄准镜看到一抹暗红从弹孔中争先涌出,对方的狙击手再也没了动静。 “搞定。”赤井不多废话,调转方向瞄准了追击琴酒的人。 他认出来了,这和那次射杀高桥树人行动中出现的实验体一样。 rum的人? 琴酒的任务不是那位先生下达的吗?rum和boss联合起来要除掉gin? 不对,boss可能被当枪使了。 又是几枪,弹无虚发。在rye的配合下,gin迅速摆脱了追击。 琴酒在货箱间穿梭,赤井目睹了他的行动,发现这位很少亲自出手的大哥移动路线诡异难测,总是能恰到好处避开敌人的火力集中点,绕道敌人身后给予重重一击,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失去踪影,枪法和身手样样精通,出手极为果断狠厉,应该是有过无数次实战经历的,可能有服役的经历,赤井想,换做自己也不过如此。 琴酒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赤井秀一从箱顶爬起来,将那把r93甩到背上,跳下集装箱。 有琴酒吸引大部分火力,他的行动方便许多。 · “大哥小心!” 琴酒猛地回头,某个扒在集装箱顶部的人冲着他直直扑了下来,琴酒一闪身,伸出一脚踹飞了偷袭的人,挥拳朝另一个人脸上砸去,他拔出抢“砰砰!”两下,地上的两人再也没了动作。 没子弹了! “这边老大!东北方200米处某个仓库旁有一辆摩托车,上不上!” “掩护我!” 不用多说赤井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跳上集装箱,简单看了一下地形,便朝琴酒打了个手势。 接着他扛起抢,将每一个追兵在冒头的瞬间一击毙命。 琴酒仅用了十几秒就奔至目的地,是一辆川崎z750,他弹开折叠刀一下撬开开关外壳,徒手拽出几根电线,用匕首利落地削掉绝缘皮,将两根铜线几下缠绕在一起,仪表盘灯光亮起,他跨上车,转动手柄,引擎发出咆哮。 “上车!” 身后压来重量,鼻间气息告诉他是对的人,琴酒没有回身确认,压低重心驾驶摩托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莱伊右肩背着那把价格不菲的狙击枪,右手扣住琴酒腰腹部保持平衡,左手摸向自己后腰,抽出一把ppk,看也不看往后盲狙,“砰!砰!砰!砰!” 利落、精准、强悍。琴酒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不断倒地的追兵。 rye很快清空了弹匣,对于飞速行驶在在集装箱之间又经常急转弯的摩托车来说,他腾不出扣在琴酒腰间控制平衡以防被甩飞的那只手来更换弹匣,于是左手拇指一按,空弹匣落地,将枪塞回后腰,从旁边抽出一个新弹匣,用牙咬住重新抽出那把ppk,将弹匣井对准叼在嘴里的弹匣,向下一磕一压。 “咔哒。”弹匣入位。 随后,他将套筒用力蹭在车座上。 “咔擦。”子弹上膛。 举枪、射击。 即使只有一个人,赤井仍把对方压制地死死的,在他的火力制约和琴酒极好的方向感下两人很快出了港口,碰上了伏特加一行人。 伏特加站在车边不住的搓着手,看到两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 赤井松开扣在琴酒腰间的右手,攥了攥手心,掌心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肾上腺激素飙升从而刺激地出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把手插回口袋。 丢下摩托车,两人上了来时的车。 刚才的激战伏特加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但碍于老大没有发话,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是个很称职的小弟,汽车驶离港口,驾驶座的伏特加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两人。 除了浓重的硝烟味,他并没有嗅到血腥味,看两人的样子也并没有受伤。 gin和rye分坐在后座两边,大哥低头打字,气压很低,明显情绪不好,莱伊面向着车窗外,没什么表情,伏特加跟了琴酒这么多年,从未看到有人能靠大哥这么近,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无论情况多么紧急,大哥都不会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两个人坐着摩托车冲出来的时候,伏特加下巴都要跌碎了,他宽慰自己,可能当时的情形,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最近的事情的确很蹊跷,一件接着一件,都冲着琴酒大哥来,近期的组织,愈发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琴酒低头发着邮件,他需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实上报给那位先生,这次的行动就是奔着自己来的,boss可能也被rum利用了。 设计扔出早已暴露的卧底,boss顺势安排了正好在美国的琴酒,本该自己处理手下叛徒的rum对boss的安排没有异议,却暗自布下圈套请君入瓮。 在对方露面的那一刻琴酒就想通了原委,但他不能一五一十告诉boss,他只需要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陈述一遍就行,那位先生自有定夺。 回信很快就来了,他说他会调查。 gin收起手机,去看身侧。 诸星大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多大反应,车窗被降到最低,夜风灌进车厢,吹着他的黑发,他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光沉沉盯着窗外的景色,瞳孔深处映出一盏盏飞速掠过的路灯。 rye和很多人不同,他很聪明,好像不用说话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能在自己下达命令的那一刻预判并完成任务,比跟了他几年的伏特加还要了解他,琴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聪明的同事兼下属,但琴酒并不打算把这一切归因于他的聪明,这种默契不是这二字所能解释清楚的。 三个多月前的那次,也是遭rum暗算,那次如果rye在,也许当时自己不至于如此狼狈。 堵着的胸口稍稍松快了一些。 是的,正如诸星大所说,他们确实是同类。 “你在想什么?” rye低头掏烟的动作一顿,继而继续方才的动作,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先递给琴酒,然后自己叼上一支,打着打火机用手揽着火苗凑过去给琴酒点着,再点着自己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这才偏头看琴酒,“我在想我要是你,我会选择把他先抓起来审问一番,毕竟是某个国家的间谍,应该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怎么说?”汽车疾驰在马路上,赤井把车窗升上了一些,咬着烟颇为随意地问。 “这些人经历过特殊训练,不会轻易吐出东西,大费周章可能也只能得到一些没用的线索。”琴酒低声笑了下,心情没有得知自己被rum摆了一道时那么窝火了,他难得开口多说了几句,腔调懒散傲慢,“再者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各个国家那些肮脏的丑事吗?” 赤井眼神一凛。 “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国家其实早已腐朽不堪。”琴酒目不转睛锁定莱伊。 “很多人上赶着给我们提供情报。” “那我倒是看低你了,我以为你是个会榨干叛徒最后一丝用处的性格。” “哦?” 琴酒笑了笑,放任指尖的烟燃烧着,缓缓升腾起一缕白烟,他饶有兴趣盯着莱伊,突然产生一种恶劣的念头。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 “如果你叛变了,”他忽地凑近,如蛇蝎一般的气息吐在赤井耳边,“我会如同你说的那样做的。” 琴酒打在他侧脸的气息在这冬末春初的夜晚带来一丝温度,但说的话却让赤井一阵恶寒,他感觉丝丝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 赤井秀一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不会背叛你的。” 在琴酒带着笑意的冰冷注视下,他沉声答道。 20、chapter20 握手言和 赤井这两天没什么事,他不急着找宫野明美,这显得太刻意了,他在等一个“偶遇”对方的契机。 而相较而言,琴酒就显得忙碌了许多,刚落地日本,他就被那位先生叫了过去,似乎是要过问处理cachaa的事情。 再详细的内容赤井不得而知,不过下次见到琴酒的时候,自己应该能看出些东西。 · 三天后,琴酒穿过一小片竹林,根据地址踏入某个极隐秘的茶庄。 只有他一个人,连伏特加都没带,那位先生说要请两大心腹爱将喝茶,但琴酒心里清楚,boss不会出面。 宴无好宴,gin绕着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进入茶庄,他是踩着点到的,rum已经坐在了石桌前,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在一旁斟茶。在场还有一个人,黑西装、黑墨镜,站在中央。 琴酒坐在了朗姆对面的位置。 服务生将茶杯端给两人,然后低着头退了下去。 竹林轻响,茶香清冽,但两人都没有动。 黑衣人将手机毕恭毕敬放在桌子中央,屏幕正中显示“通话中......” “都到了吧。”通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黑衣人:“是的,先生。” “你先下去吧,我和他们两说说话。” “是。” 黑衣人轻声退了出去,很快小院里只剩两人,boss缓缓开口:“rum,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六十二年了。” “一眨眼的时间啊,想当年我们都还很年轻......”boss感叹,“gin也有十几年了吧。” “十七年。” “时间都不短了。”手机里传来一声叹息,“组织的规矩,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 朗姆苍老的眼皮微不可察跳了跳。 点到为止,那位先生停顿片刻,老练地掌握着聊天的节奏:“gin,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是年轻一辈里我最看重的,你的能力,我一直很欣赏。” 琴酒面无表情听着boss下文。 “组织就像你们周围的这片竹林,需要老竹来咬紧土壤,打牢根基,也需要新笋破土而出,带来生机与锐气。” “我很喜欢看这里的竹子,是个能坐下来好好思考的地方。但我不希望看到竹子之间相互倾轧,把土壤都弄松了,于是我让人定期将一些不安分的竹子铲除了,你们眼下看到的这片竹林,是我精心打理的。” boss说话偏缓偏轻,声音若有似无从手机里飘出来,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我年纪大了,喜欢清静的竹林。就像组织如果需要长期稳定的发展,少不了你们二位的合作。”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下一秒,又恢复成缓慢的样子:“你们喝茶吧,这家店的茶我很喜欢。” 电话挂断,屏幕熄灭,没有人动。 · 琴酒的视线一直落在桌上的手机处,随着电话被挂断,他的视线慢慢上移,面前这位组织二把手早已不如如日中天时的那般强盛了,琴酒优越的听力能听到对方呼吸时的细微声响,这对一位杀手来说,是非常致命的,身体的苍老时时刻刻警醒着这位急性子二把手,这也难怪这段时间他小动作不断。 视线移到rum脸上,对方正凝视着面前没了热气的茶汤,表情非但没有敬畏,反而有些扭曲。他没兴趣坐下来跟这么一个老头喝茶,于是起身告辞,出了店,琴酒回到车里,思考接下来干什么。 有些心烦气躁,手指漫无目按着手机按键,反应过来时,已经拨打了莱伊的号码。 “什么事?”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莫名让琴酒平静下来。 “在哪?” “家。” “来训练场。” “现在?” “嗯。地址发你了。” 琴酒挂断电话,发动汽车。 莱伊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很快就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琴酒在做卧推。 他穿着黑色的坦克背心仰躺在长凳上,银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纠结分明的肌肉绷紧,向上举着重达150kg的杠铃,赤井走近站在一旁。 这还是第一次看琴酒穿这么少呢,印象中他总是高领打底,长款风衣,很多时候还带着手套,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藏在衣服下的身材这么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自己年轻的上司,赤井看得理所当然,在琴酒即将力竭的时候他上前帮着辅助了一下。 架好器械,琴酒坐起身,调整了一下护腕。 他扎着的长发有些松散,站着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赤井好奇地问:“叫我来什么事,老大?不会就让我来观赏你健身的吧?” 对方抬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看。 按琴酒所示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拳击台,赤井狐疑地扭头看琴酒,发现对方已经重新绑好头发起身,径直往擂台方向走去。 琴酒弯腰拿起护具,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答应,直接扔给诸星大,然后自己拿起另一套。 · gin的拳头带着风声当头而来,赤井抬臂格挡,他没想到琴酒对自己的下属一点不手下留情,这一拳带了十分力,换做他人,早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哦不对,他也不会找其他人给他当沙包。 摸不清琴酒的态度,赤井很谨慎地没有反击。 琴酒的进攻异常凶猛,和他本人冷漠的性格截然相反,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和压迫感,赤井弯腰躲过凌厉的一拳,无声无息中退至擂台边缘,他的脊背已经重重压上那几条粗壮的缆绳。 琴酒似乎是想要将他赶尽杀绝,打法极其凶狠悍厉,一记鞭腿横扫而来,直直对着赤井颈部! 赤井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他上半身压着缆绳极限后仰,堪堪躲过擦着喉结而过的脚尖,借着缆绳的回弹力,他猛地侧身旋转,转眼闪到琴酒的攻击范围外。 拉开距离后,他微微调整着呼吸,开口说了上了擂台的第一句话。 “事情调解地不顺利?” 琴酒不语,飞身逼近,“砰!”赤井再次全力格挡,这一下震得两人手臂一麻,赤井没有继续选择闪避,反而迎了上去,直接和琴酒硬碰硬。 琴酒心里一动,烦闷随着这一拳似乎也减退了一些。 “让我猜猜,boss没打算处理rum?” 又被猜中了,这个聪明的家伙。 “嗯。”回答间琴酒上步出拳,左手直取面门,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枪,对方抬手的瞬间琴酒突然右手出拳,直冲赤井上腹部。 这一下可没有留情面,一声闷响,赤井当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逼得后退了两小步。 “别分心。”琴酒提醒。 这是防御这么久第一次被打到,赤井被彻底激起了好胜心,他摆好架势,视线锁定琴酒,再次揭穿。 “我没猜错的话,boss想让你们两握手言和。” 不等琴酒反应,他猛地滑步上前,由最开始的躲避,到防守,最后转为进攻,就像他这三个试探性的问题一样,莱伊左手摆臂挥拳,被挡下后右手一个勾拳闪电般到达琴酒下巴前,琴酒转攻为守挡下这招,迎面又是一记寸拳,gin偏头躲过的瞬间,赤井一个旋身勾踢!速度快到反应不过来,琴酒躲闪不急被扫中头部。 多亏了带着护具,诸星大还顾及自己领导的身份,没有下死手,居然被反击到一下,琴酒非但不恼,先前在rum那积攒的不快反而消失殆尽,真是有趣,找到一个身手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对方还聪明到完全点破自己的所有想法,他错开半步,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赤井暗道不妙,他提起了所有警惕。 琴酒一个跨步上前,拳头再次呼啸而至。 ....... 放开打以后,招招式式都是冲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攻击,两人谁也不让谁,眨眼间就交手了十几招。 直到琴酒满意了,这场比赛才算结束。 赤井脱下手套扔到一边,揉着自己被撂倒时砸得生疼的右肩,看着琴酒跳下擂台,去一边拿起毛巾擦汗,顺手把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自己。 他伸手接住,目光不经意扫过琴酒右边大腿外侧——自己刚刚踢到的地方,已经有些泛出红紫痕迹了。 琴酒没从自己这讨到便宜,但他能感觉到琴酒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逐渐摸清了琴酒的想法。 赤井跨过缆绳下了擂台。 “老大,您找我过来就是给您当沙包出气呢。” 琴酒没理他,仰头喝着矿泉水,喉结上下滚动将水送入胃中,已是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琴酒锋利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赤井视力极好,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突出的喉结处在阳光下映出的细小绒毛和汗珠,忽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琴酒几口喝掉半瓶,看莱伊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才想起他刚刚是空手来的,于是拧上瓶盖,大发慈悲把自己仅剩的半瓶水扔了过去。 莱伊接过,将水饮尽。 两人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出了训练场,天已经黑了,赤井邀请道:“我请你吃饭吧。” 怕他不答应,于是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作为上次你请我喝酒的回礼。” 琴酒皱起眉,想起诸星大口中的“请他喝酒”,是刚认识不久套话那次,那次的目的可不像这次这么单纯。 看来他真的不记得那次喝醉以后说了什么。 琴酒点点头。 赤井不清楚琴酒的喜好,选择了最保守的日料店。 21、chapter21 坦诚 一家高档的日式餐厅,在私密性很好的房间内,服务员跪坐在桌旁低头上菜,这两个英俊但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对面坐着,既不像朋友又不像来谈事的工作伙伴,她不敢抬头,特别是不敢面对银发男人的视线。 悄悄退了出去,合上门,她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请琴酒吃饭用的是从组织里赚的钱,赤井花的大手大脚,这是两人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吃饭,但这家环境很好的餐厅实在不适合他们两的身份,密闭的空间,舒缓的音乐,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涌动,沉默持续了一整个晚餐的时间。 踏出餐厅的那一刻,赤井长长舒了口气。 “时间还早,去喝点?”他扭头问琴酒。 琴酒奇怪地看了眼莱伊,他看不懂这个男人的品味,生怕再给自己介绍个一言难尽的酒吧,于是拉开保时捷车门,坐进驾驶座,简短道:“上车。” 爵士酒吧。 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但赤井确信来日本的这段时间没来过这。 琴酒显然是常客,进来后找了张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人端着两杯酒放到两人面前,酒吧装修走的是老钱风,昏暗的灯光打下来,不远处的舞台上乐队奏着爵士乐。 这个酒吧的环境确实很符合琴酒的品味。 舞台上,钢琴手即兴弹出一段旋律,在其他乐器的配合下,西装革履的主唱也开始即兴发挥,嗓音低沉,娓娓道来,赤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打转了一圈,才被咽下,两人很默契地欣赏完一支曲子,趁着歌曲间的空隙赤井询问白天的事。 “你心情好点了吗?” 琴酒的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上,他晃着酒杯:“没差过。” “是么老大?我能看得出你今天下午被那位先生叫去和rum碰面了,而且那位先生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不合你意。” 琴酒看了他一眼。 “前几天的事,是一次很好的打压rum的机会吧,但是boss没打算处理他,或者说‘暂时’不打算处理。”赤井把酒杯端到唇边,混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不好受吧。” “哼。” “能讲讲你们碰面说了什么吗?” “不能。” 赤井叹了口气。 “那总不能每次受了气,都来打我一顿吧。” 琴酒放下酒杯一脸不快:“不存在受气。” “okok.”莱伊比了个妥协的手势。 “只是觉得烦。” 赤井眉梢一挑,这是琴酒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透露出自己的情绪,尽管他此刻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对赤井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观察着琴酒的一举一动,也许是刚和琴酒一起经历了被rum摆一道的事情,如今站在琴酒的立场,他很能理解他,但他也能猜出boss的想法。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是那位先生,他也不会冒着得罪老一派的风险去处理rum的,纵容他的发展,在对方露出破绽时将板子高高扬起,再轻轻落下,打到身上一点不疼,才会让rum觉得boss越来越不如以前,越发力不从心了。 换做其他人,这个方法也许无法奏效,但是就因为对方是rum,是久居高层的组织老人,一个深谙组织发展的人,一个被权利浸润了大半辈子的人,才会被蒙蔽。 他知道gin其实心里都清楚,只是rum试探boss底线的方式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置boss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琴酒于死地,这让琴酒很不舒服,boss不方便处理rum,但他不一样,他的位置,绝对不能因此退让半步。 gin被双方推至中间,既要帮助那位先生制衡朗姆,又要防着朗姆的动作,束手束脚让他这样的人很不习惯。 “我很能理解你。” 琴酒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显然并不相信。 “以你的地位一定听过不少恭维的话,但我接下来说的话是真心的,gin,你接下来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提,在不触碰我个人底线的前提下,我无条件站你的队。” 这话听起来一点不算恭维,就琴酒听过的那些,随便拎出一个都比诸星大谄媚,但一个狡猾、骄傲、善于审时度势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所代表的分量却远胜于那些谄媚的吹捧。 琴酒凝视着他,虽仍然对这个男人抱有十足的戒心,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觉得这个男人有那么的讨人厌了。 一曲结束,新的一曲,以低沉的大提琴开头。 这是一首大提琴独奏,大提琴独有的共鸣震着赤井心脏,“老大,其实你很孤独吧。” 琴酒仿佛听到了笑话般冷哼一声,这一声充满傲慢,赤井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是:你也敢揣测我的心思? 他知道琴酒至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自己,于是打算加加码。 就目前来看,在他认识的所有组织成员中,对组织最忠诚的无疑是琴酒,但以他对琴酒的了解,对方的忠诚并不是无限度的,并不像外人看来的,gin会与组织共存亡。赤井认真地看着琴酒,“别急着否认,老大,我说真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尤其是到了你这种高度,很少能碰到一个真正合自己心意的人。随着地位和能力的提升,你会发现越来越少的人能理解你的想法,跟上你的节奏,下属只会兢兢业业完成你布置的任务,甚至没人敢违抗,你的想法得不到共鸣,久而久之,你习惯于发号施令,习惯于说一不二,习惯于控制一切。因此,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的内心。” 琴酒没有理会,莱伊自顾自说下去。 “你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放眼组织,地位高的年龄大了,年纪轻的手中无权,你是条件最好的那个。更何况你还相貌堂堂,相信你的追求者一定不在少数。让我想想哪些人会接近你...”他晃着杯中酒真的开始想了起来,琴酒等了一会儿,听他突然开了口:“抱歉老大,我只能想到一种。” 两人目光相对。 “看中你的权利和地位的人。”莱伊耸耸肩,似乎认为自己这句话比较冒犯,看起来真有些歉意的样子。 “没有人会傻到跑来单纯和你谈感情的,即使你真的很英俊。恕我直言大哥,您这种人不会拥有一个纯粹的爱情。” “你呢?”琴酒紧接着逼问,“你呢,诸星大?你接近我是什么企图。” 大概有5秒的沉默。 “你想听真话吗?” “讲。” 莱伊坦然承认:“我也是那种人。” 他能感觉到琴酒的杀意慢慢浮现出来,但他并没有多害怕。 “我进入组织后开始选择接近你,就是奔着你的地位去的,你是我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组织成员,也是最聪明,最值得挑战的。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我对组织、对你们口中那位人人敬畏的boss先生并没有多大的忠心,我不知道你的经历如何,让你这样忠心耿耿为boss办事,但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人来说,进组织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组织给我提供金钱,权利,自由,我很喜欢这些东西,因为别处体会不到,于是我效忠于组织,我和组织之间只是雇佣关系,没有那么多情感好谈。” 琴酒目光紧紧落在说话男人的脸上,莱伊说的一点没错,对于组织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并没有那么多情感在里面。他的这些话,究竟是看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后说给他听的,还是他真这么想。 “至于接近你...一开始是想得到你、甚至是那位先生的重视,我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得到想要的财富、权利、地位。我和你一样是一个喜欢掌控的人,执行一个任务,我可以完完全全自由发挥,只要不搞砸就行,这给了我极大的自由和满足感,后来......” 莱伊没着急说下去,他垂下视线盯着酒杯,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后来我发现一个和我极其相似的人,我常常会因为猜出或者被猜出想法而觉得有趣,而对方时不时会给我制造一些让我觉得棘手的麻烦,我开始注意他,开始不自觉挑衅他、开始热衷于挑战他的权威。” 说到这,他自己笑了出来,“可笑吧,其实我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干嘛,可能我真成了自己口中那个‘傻人’,招惹上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真话自己不能说,假话琴酒不相信。真真假假,他善于在假意中掺入真情,骗过敌人的同时,有时也会骗过自己,他无法算出今天说了多少真话,又掺了多少假话,只能苦笑着将剩下的一杯底酒一饮而尽,一声轻响,酒杯放在桌面上,赤井突然靠近琴酒。 这是继上次庆功宴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靠这么近,赤井一动不动盯着琴酒,想从这个寡言少语的冷淡表象下看出些真实想法。 琴酒的杀意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收了回去,他眯起眼睛盯着胆大包天的黑发男人。 “能给我一个看清自己内心想法的机会吗?”赤井低声询问。 “什么?”琴酒好像隐隐猜出莱伊的意图。 柔软的触感出现在唇间,带着一点酒香,琴酒坐在原位看着近在咫尺的黑发男人,对方闭着眼睛,眼睫轻颤,似乎真的在体会自己的内心,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睛,露出那双熟悉的绿色瞳孔。 这双眼睛很漂亮,深情起来有点勾魂摄魄的意思,比女人的还要漂亮几分,按理来说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会很违和,但平时总是被他用狡黠和冷淡遮掩住了,只有现在,这是第一次出现。 微微分开了一寸,湿热的气体打在琴酒脸上,带着让人沉醉的酒香:“张嘴老大,咱们是在过家家吗?卧底的嘴都没你的严实。” 22-30 第22章 父亲 深入、试探、挑逗。 感觉不错, 赤井想。 进入组织开始,他和琴酒之间一共进行了三次亲吻,三次都是自己主动, 恐怕琴酒这个人所能体会到的所有情感中, 是缺少爱情这一项的。 难啃的硬骨头,但他就喜欢挑战地狱模式。尤其是正在进行的这个吻, 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三次接吻, 他都很克制地和琴酒仅限于“口头”接触,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没有象征安抚的触摸,没有爱意满满的拥抱,对于他来说, 一方面, 和琴酒的接吻只是手段、是博弈, 另一方面,他不能确定琴酒的意思, 多余的动作只会暴露自己的内心。 他熟练地掌握着节奏, 他的技巧能保证和琴酒的第一次深吻带给对方的是旖旎和暧昧。 在气息即将用尽时, 赤井准备撤退。 后脑突然压上一个重物,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琴酒的气息再次迎面而来, 带着强硬和不容抵抗,有些粗暴地开始进攻, 血腥味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 赤井微微睁大眼睛, 一时间忘了呼吸, 对方的动作让他措手不及,肺内本就开始稀薄的氧气逐渐耗尽, 他用力,却没推开,缺氧让他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过了足有五秒,赤井终于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咬了琴酒一口。 琴酒退了出去。 平复着呼吸和因缺氧而逐渐加快的慌乱心跳,莱伊伸出拇指抹了下嘴角,皱着眉看身旁的人。 琴酒的绿色瞳孔此时黑沉沉地盯着自己,散发着无比危险的讯息,“怎么,事情失去掌控,你开始退缩了?” 莱伊微微一笑,毫无破绽,他伸出手指勾起一缕银色长发,手指打圈绕着:“哦?我不介意现在和你去开房的。” 琴酒没理会这人张口就来的鬼话,他站起身。 “我告诉你,诸星大。在我这你永远得不到你所谓的‘控制权’。”琴酒离开座位,经过时左手用力按在诸星大右边肩头,那个下午被摔的地方,清晰的痛意传来,赤井没有动,琴酒俯下身压低嗓音,“想清楚了再来,别怪我没警告你。” 琴酒走后,赤井一动不动坐了一首歌的时间,长发遮住了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一下。 活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肩,赤井望向酒吧外。 黑夜中早已没了那辆保时捷的影子,通向地狱的大门缓缓开启,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哪有什么退缩的理由,推门出了酒吧,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寒风中他裹了裹外套,抽出一支烟点上,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空中居然飘起雪花,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他想起来了,这条路他十多年前走过,变化太大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来日本。 · 十二年前·东京。 深秋,同样是夜晚,下起了小雪,是那一年的初雪。 已经记不清是几点钟了,年幼的秀一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完全陌生的街道,风格迥异的建筑,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英国截然不同。 他经过一个酒吧门口。 爵士乐? 父亲最爱的音乐,在英国和母亲带着他和秀吉去过几次,小小的秀吉听不懂,他却不喜欢,听得昏昏欲睡,最后直接靠在父亲肩头沉沉睡去。 好像一瞬间被迫长大成人。才一年不到,自己的品味居然变了这么多。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托父母基因的福,15岁的他已经窜到了一米七六,加上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孩童的稚嫩,并没有人把他当做未成年,他进门后点了常喝的酒——他十三岁就背着爸妈偷喝酒了。坐在了角落,喝完一杯,也没有人赶他走。 来这一个月了,自己还是没适应,反观比自己小的秀吉,倒是适应地很不错,他比较适合日本。 自己不适合。 应该也是体内来自西方血统的那部分基因作祟,他不适应这里,日本不是他的家。 舞台上的男人唱着一首经典爵士乐,《Autumn Leaes》,他经常听父亲在伦敦的家里哼过,熟悉的旋律响起,在陌生的国度,突然有了一种亲切感。 十五岁的年纪,还做不到完完全全隐藏表情,尽管带着帽子,他此时因孤寂和心事重重而向下的嘴角还是被坐在不远处的中年男性看在眼里。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秀一的胡思乱想,接起,是母亲怒气冲冲的质问。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秀一看了看怀表,“十一点。” “为什么不回家?” “我——” “你在哪?” 秀一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时,音乐已经出卖了他,就听母亲继续说:“酒吧?” 玛丽听起来更生气了:“赤井秀一,我警告过你很多次,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你彻夜不归在外面鬼混我也很少过问,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父亲让我们在日本躲一阵子,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刻给我回家。” “这是个陌生的国度,没人会认出我们。”他漫不经心回答。 “半小时看不到你,别怪我动家法。” “妈——”他想说自己想去美国。 “嘟、嘟、嘟……” 秀一放下电话,想着在孕晚期还得操心自己的母亲,一向处于青春期叛逆的他,这次没多狡辩,收起电话准备回去。 “你还是未成年吧?” 秀一吃了一惊,抬头去看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西方面孔,穿着西装,看起来不是酒吧的人。 他放下心来。 “先生,您无权知道。”他懒洋洋向后靠着,用标准的日语回答。 男人看出他轻松表象下藏着的防御姿态,继续问:“英国人?” 要说现在秀一最想干的事,就是收回一分钟前信誓旦旦和母亲说出的那句话。 年轻的眉眼警惕地打量面前的男人,然后蹙起细细的眉,“不是。” “小朋友,你的表是英国货,我在某个英国故人那看见过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表,结合你小小年纪习惯看怀表这一点来看,就不像是日本人。虽然你把这里的人都骗了,但骗不了我喔,你还不会撒谎。” 哼,他在英国的时候喜欢钻一些危险的灰色地带,回家以后,可是能把父母都骗过去的。 “你是不是在想,你曾经经常把精明的父母也骗过去?” 秀一汗毛竖了一身,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插着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 男人笑眯眯说:“有可能是他们不想拆穿你哦。” “你是谁?” “作为交换,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能。”他硬邦邦否认,彼时的赤井秀一,还没有左右逢源的能力。 “交换情报可不是这样交换的。”男人还是笑眯眯的。 男孩满脸凝重,男人轻松写意。 “你是美国人吧?” 这次轮到对方意外了,“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抓到他细微的变化,微微一哂:“你怎么看出我,我就怎么看出你的。” 男人面带笑意盯着他,秀一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里带有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男人看了他许久,慢吞吞突出四个字。 “赤井务武。” 秀一脸色大变。 “果然是他的孩子啊……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像。”男人不以为意继续着恐吓:“赤井玛丽也在日本吧?” 秀一:…… “你应该是长子吧?还有你那个弟弟和尚未出生的妹妹。” 他死死攥着身后的刀柄,刀锋已经弹开,只要男人有下一步动作,他立刻就会扑过去冲着对方的脖子扎下去! “小小年纪胆魄倒是十足,但是你要看清楚下手的位置,酒吧人多眼杂,不好脱身,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关你的事。”秀一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男人显然没把自己当做威胁。 “你到底是谁?” 在秀一的瞪视下,男人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招手要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然后才开口:“詹姆斯·布莱克,你父母的朋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如果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应该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这和我讲话。” 秀一跟着他的动作,看着男人摸向口袋,露出某个黑色物件的一部分。 他认识,是一把格Ⅰ洛Ⅰ克。 由不得自己不相信,自己只有刀,而对方握有热兵器,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姑且信你。”小赤井很不服气,从容收起刀,并没有惧怕的意思:“所以,你是为了我父亲来的日本吗?” 勇敢聪明的孩子,男人笑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来日本休假。” 男孩的表情并不相信。 “真的,你父亲去美国时见过我,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他就失联了。” 秀一静静听着,关于父亲的消息,不管真假,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他还谈到了你。” “什么?” “他说他这次凶多吉少,最不放心的,不是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女儿,而是那个叫‘赤井秀一’的大儿子。” 詹姆斯模仿着当时赤井务武的语气,伦敦腔缓缓道来:“这孩子和我很像,以后多半走上我们的老路,他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我无法阻拦,这是他的命数,只是我和Mary在尽可能的、给予他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让他踏上这条路的时间晚一点。倘若我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一定会不顾一切提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詹姆斯切换成美国口音,唤回了秀一的神思,“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就想着如何摆脱母亲的庇护吧?” 男孩紧紧抿着唇。 “有没有想法加入FB?”男人掏出证件,给赤井看了一眼。 “詹姆斯·布莱克,在FB里还算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弄个身份,掩藏你是M6特工的孩子。” 男孩抬头,闪着光的瞳孔从帽檐下看着中年人。 “这也是我父亲托您的事?” “是。”他点点头,“他说不用给你做太多,剩下的靠你自己想办法,如果这孩子能力不够,那他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 干净的眼睛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有信心吗?” “当然。”小赤井低下头,重新将表情掩藏在帽檐下,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我相信几年后,您的案头会出现我的入职申请的。” “好。”男人将钱压在酒杯下,还有一张名片,“这次我请,你欠我一顿酒,希望下次在美国能等到你。” 铃铛声响起,门关上,只剩秀一一人。 · 日历飞速翻动,十二年,当年青涩的少年早已长大成人。 赤井秀一结束回忆。 高大成熟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当年英国人的痕迹,琴酒的警告还在耳边,他回头深深地朝已经看不到那个酒吧的方向看了眼,心里下定了某个决心,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对着虚空喃喃说道:“爸,我这么做,你会理解我的吧。” 第23章 十二年前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宫野明美仰头去看身边的年轻男人, 对方正兴致勃勃挑着衣服。 十分钟前,百货大楼。 她刚从一家首饰店出来,就碰上了从面前经过的诸星大。 “诸星先生?” 诸星大回头, 原本严肃的脸在看清喊他名字的人后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宫野小姐?” “你怎么来这了?” “前不久在美国出任务的时候。”他摊摊手, “我的外套破了,来买件新的。” 美国的事情宫野明美有所耳闻, 琴酒和莱伊配合杀了三十几个埋伏偷袭的人, 然后毫发无损地回到日本。 很多底层成员得知后都炸了锅,纷纷猜测这位新获得代号的莱伊到底是何方神圣, 行动时能不拖Gn的后腿,甚至对Gn有所助益,而琴酒有了这样的助力, 在组织里威望会不会更大。 一些没来得及站队的组织成员这段时间都在蠢蠢欲动。 “宫野小姐?” “啊?哦!”女人回过神来, 温柔地笑了笑, “需要我帮着看一看吗?” “荣幸之至。” “这件怎么样?”诸星拿出一件衣服,放在自己身前。 “嗯我觉得有些小了。” 诸星大把衣服放了回去, 挑起另外一件:“这个?” 明美点了点头。 “好。” 男人付了款, 拿上衣服, 扭头问她:“你今天来买什么的?” “我来逛逛,换季了, 如果有好看的衣服想给家人买几件。” “我陪你吧。”他主动提了一句, 宫野明美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见过诸星大一次,给自己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但是后来诸星大屡次立功, 很快得到代号, 关于他的传闻也就越来越离谱,有人说他是一个脾气和琴酒一样恶劣的男性, 有人说他是一个用身体换取情报、不择手段的危险分子,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和琴酒不相上下的可怕男人,总之没什么正面评价,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宫野明美都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 再次见面,组织的传闻不攻自破,男人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那麻烦诸星先生了。” “明美小姐说的那个家人,是你的妹妹宫野志保吧?” “嗯?诸星先生认识她?” “在美国见过一面,聊上两句。”诸星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忍俊不禁。 明美疑惑地望着他。 “感觉年纪不大,到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赤井讲了一下和宫野志保见面的经历,聊起妹妹,宫野明美的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她最后的一点警惕,也随着赤井的讲述消失干净。 走到进女装店,赤井陪着宫野明美挑衣服,明美拿了几件适合少女穿的衣服,递给店员,在等待店员打包好的期间,诸星大突然说:“我也有个妹妹。” 他难得露出近乎柔和的神色,明美有些好奇。 “如果她能长到现在,应该和志保差不多年纪。” “啊…” “我小时候很幸福,十五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次入室抢劫,小妹当时才三岁,当时全家只有我不在家。” 明美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她想宽慰两句,还没开口,诸星大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主动将话题进行下去:“所以看到令妹的时候,我就有些感慨。” 明美静静听着,面对这个男人,倾听也许比安慰更有效果。 · 赤井不着急切入正题,为了打消宫野明美的顾虑,他又陪宫野明美逛了几家店,两人随意聊着天,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我请你吃饭吧。” 宫野明美有些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下午时间,还帮我提了这么多东西,应该我请。” “我想这应该是五十五十,你也陪我买东西了不是吗?” 诸星大微笑着说,却是不容拒绝的。推脱不过,明美和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吃饭时,赤井才切入正题。 “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似乎很好呢!” “是啊,我父母在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奏效了,先前为了放松宫野明美戒备而加的一段的身世此时显现出了作用。 “抱歉。”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冒昧地问一下,令尊令堂也是组织的人吗?我看志保那么小,就已经是有代号的成员了。” “是啊,我父母是组织的科学家,志保也是遗传了这方面的天赋,早早地被选中。” “科学家?”赤井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苦笑着:“我以为这个组织,像我这样的外勤人员比较危险,没想到……” 宫野明美神色暗淡下来,像是陷入了某段伤心又怀念的往事,赤井看得心里一揪,但他必须继续下去。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到,明美小姐,我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他拿起红酒瓶给宫野明美倒了些。 “不是意外。” “什么?” “不是意外。”明美突然伸出手握住诸星大正在倒酒的手腕,红酒一抖溅到桌布上几滴,深红的酒液在淡色桌布上迅速晕开,就像鲜血一样刺眼,赤井立刻将瓶口向上抬,防止更多的红酒撒出来。 宫野明美此时的样子有些神经质,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露出一个惶恐又孤注一掷的表情:“我可以信你吗?” 赤井能感觉到手腕处那只微凉的手在颤抖,他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覆了上去,仅仅像是安抚被害者那样,郑重地说:“可以。” 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住自己的手指,宫野明美回过神来,她的脸刷一下泛出红色,抽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抱抱歉。” “没事。”诸星大看起来极为坦然,他招手问侍应生要了杯温水,再拿出两张纸巾一齐递给她。 “谢谢。” “你刚刚说,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需要我做什么吗?” 回过神来的宫野明美踌躇着。 “明美小姐,”诸星大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我进入组织前就认识的朋友,对我来说,你和其他组织成员不一样,你可以信我。”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一个无辜女性的创伤,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唯一能让他进一步调查那件事的途径了。虽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虽然他对女人说了很多慌,但是他可以保证这句话,发自真心。 “那天” 12年前。 12月24日,平安夜。 宫野夫妇一早就下班回到了家,明美放学的时候,惊喜地发现经常泡在实验室的爸爸妈妈今天居然都在,两个人在厨房忙着晚餐,志保在客厅的婴儿床里。 她开心地绕在爸爸妈妈身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饭后,父亲接了个电话,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他拉着母亲进了书房,过了几分钟,母亲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将它递给了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大女儿。 “明美,爸爸妈妈有事要回一趟实验室,这个交给你,里面是妈妈给志保和你提前录好的生日祝福,一共二十卷。志保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就麻烦你帮她保管一阵子了,等长大了再给她,一会儿会有一个叔叔来带你们去玩,你把这盒东西抱着和叔叔走。” 明美似懂非懂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父母,“妈妈今天不陪明美睡觉了吗?” “明美乖,爸爸妈妈今天有事情,你能帮爸爸妈妈照顾好妹妹吗?” 小明美点了点头。 父母很快就出门了,明美扒着窗户往下看,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服男人从车上下来,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乘车离开了。 · “你有注意到那名男子的特征吗?” 宫野明美努力回想着:“他的车看起来很贵,一身黑,戴着顶帽子。” 琴酒? 还没等他多想,宫野明美的描述就打消了他的猜测,“个子不高,身材比较魁梧,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面部特征,但是我总觉得他并不年轻。” 自己在想什么,琴酒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十二年前,才十几岁的琴酒,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那位叔叔来接我们,他那晚一直在打电话,我听不太懂,他把我们送到了一个酒店,带进房间,嘱咐我们乖乖睡觉,然后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我那天觉得很害怕,外面下着大雨,志保在哭,我不敢睡,就偷偷透过门缝听外面的动静,听见他在电话里喊了‘厚司’,那是我爸爸的名字,他应该是在和我爸爸打电话,他当时看起来很着急,情绪也有些激动。” 血腥又残酷的现实随着女人的回忆一点点展开,赤井秀一已经猜出了,那个冰冷的雨夜,那场爆炸,会夺走两名科学家年轻的生命。 “我睁着眼睛等了一晚上,他凌晨才回来,看起来很疲惫,我不敢问,和妹妹跟着他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再后来……我们被接回组织里,回到组织我们才得知,爸爸妈妈那天就死在了实验室爆炸里,那天晚上是最后一面。” 宫野明美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攥着裙子,原以为时间会淡忘一切,到头来,她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那样坚强,赤井站起来坐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靠着男人坚实可靠的肩头,宫野明美让自己冷静下来:“父母死亡后,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死于意外,而阻止我继续查下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一晚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她抬起头,“诸星先生,那晚的事情我谁也没说,连志保都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赤井承诺,“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位叔叔,有具体的样貌吗?” “嗯。”她点头,“他很有安全感,个子和你差不多,留胡子,穿西装,习惯戴着一顶贝雷帽,哦对,他让我们喊他赤井叔叔。” 父亲?! 赤井秀一一瞬间僵在原地,心中惊骇莫名,他咬紧牙关,压下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生生维持住了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僵硬地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作。 明美状态不好,并没有察觉。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猛地回过神,乱码,接通。 “我是Gn.”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开个好头,必须更一章~ 第24章 宣誓主权 “什么事?” “半个小时, The Judas Kss‘酒吧。” 电话挂断。 电话里的声音宫野明美也听到了,她微笑着说:“你快去忙吧。” 赤井站起身,拿起外套, 看向宫野明美。 “你放心,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 酒吧。 和琴酒上次选的地方不同,这里比较热闹。 重鼓点节奏的音乐, 闪耀的灯光, 纵情舞动的年轻人,赤井穿过人群, 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卡座里的男人。 他带着黑色皮质手套,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随意平展, 搭在沙发靠垫上, 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很是优雅随性。 琴酒有刻意收起自己逼人的气场,黑色帽檐遮住眼睛, 单单是凭借坐着的身形和姿态, 是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个英俊绅士的, 但是就是没人敢靠近他。 这可能是他和琴酒最大的不同。 “坐。”男人摆摆手。 赤井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过来坐。”他示意对方坐自己身边。 赤井皱眉思忖着他的真实目的,然后一言不发起身, 靠着琴酒坐了下来。 琴酒原本搭在沙发上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莱伊右肩。 后者没什么反应。 “找我来什么事?” “没什么,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赤井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莱伊收回视线。 琴酒神秘地笑了笑:“Rye,我对你很有兴趣。” “哦?巧了, 我也是。”赤井微抬下巴。 “是嘛” 琴酒放下酒杯, 将左手伸了过去。 赤井看懂了, 他捏着对方手指将嘴唇隔着手套印在了手背上,像是信徒对教父的吻手礼, 和虔诚的信徒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却是沉沉锁定着银发男人的。 银发男人露出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腿。 而对方总能出乎他的意料,莱伊毫不犹豫,起身跨过自己的腿,膝盖压在沙发上,分开跪在大腿两侧。 琴酒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那只手勾起莱伊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拉近。 “咔嗒。” 上膛声,随后坚硬的东西抵住他的胸口。 莱伊沉声问:“你是谁?” · “你这是玩什么?” 还是琴酒的声音,但语调已经彻底变了,赤井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枪口用力按在胸口,威胁似的,“声音一样相貌一样,但是语气怎么听都不对,说,你到底是谁?” 被拆穿了,但对方仍然不慌不忙笑着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打电话开始。” “哦?” “琴酒不会蠢到自报家门的。” · “闹够没有,苦艾酒。” “呐呐,第二个正主终于来了。” 赤井抬眼去看,发现琴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卡座后面,正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两。 他此时正跨坐在对方腿上,虽然只是虚虚靠着没坐实,但是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暧昧亲密,他上半身前倾,借身体挡住抵在对方胸前的手枪,对方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还勾着他下巴。 赤井秀一:…… 他默不作声收好枪站了起来,目视着琴酒绕到卡座里坐下。 假“琴酒”摘掉手套,露出女人的手,她摸向脖颈,然后将一整张假皮撕了下来,随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宽阔的骨架逐渐缩回本人的体型。 赤井秀一有些惊讶于这个女人如此炉火纯青的易容技术。 三人分坐在三边,莱伊和琴酒面对面。 他可以清楚地看出琴酒此时的表情非常不友善。 琴酒很讨厌苦艾酒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尤其是顶着那张脸和莱伊做出那样的动作,让他很不习惯。而此时,更让他心烦的倒不是苦艾酒,而是莱伊明明看出来了,却仍愿意陪对方玩一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Rye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占有欲的?渡鸦那次?当时他只以为是莱伊的乖张举止让他不适。 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能容忍莱伊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自己的底线。 而这次……琴酒形容不出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人觊觎了一样,他很不愉快。 这不正常。 诸星大和自己一样,是很典型的Alha型人格,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雄性气息浓厚的男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琴酒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对面的莱伊。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面的男人正拿着杯酒,事不关己喝着,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同为代号成员,刚刚被苦艾酒戏耍的主要对象也是他,但莱伊深知自己的地位比不上在座的两人,没有甩脸色的资格。 更让他在意的,是贝尔摩德的易容技术。 相貌、音色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如果刚刚她扮演琴酒的时候再走心一点,也许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他抬眸看向贝尔摩德。 “找我过来什么事?” 女人跷着腿向前倾身,左手手肘支着大腿,手指敲着侧脸,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望向莱伊,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酒:“我在美国的时候,可是听说了不少来自日本的传闻呢,特别是关于你们俩的,如今看来……似乎可以证实了。” “没有的事。”琴酒率先否认。 苦艾酒啧啧两声,颇为遗憾地看莱伊的反应:“看来你老大不是很想承认,该伤心了呢。” 莱伊视线移到琴酒脸上看了眼,然后移回来,露出轻佻的神色:“哦?这个结果你好像很高兴?怎么,你这次来日本,是来向我宣示主权的吗?” “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女人向后靠进沙发,举手投足尽是高傲,“Gn这种人,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在我这,也只是不错的床伴而已,哦对,仅限很久以前,最近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禁欲了好几个月了,我猜可能是他的某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她不管琴酒阴沉的脸,敲着杯壁思考了片刻:“嗯…我在想你倒是一个代替琴酒的不错人选,年轻、英俊、识趣、懂情趣,也许…你可以选择调一杯曼哈顿?”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和他调情,没有男人面对这样一位女人的邀请会不心动,只不过他决定还是离她远一点,一个比自己还能扯谎的女人,对方滑腻腻的视线就像毒蛇一样,保不准什么时候给自己一口。 他看向琴酒,莫名感觉那张冷淡的外表深处,早就怒火滔天了。 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人,但赤井不是那种会因此退却的人,他装纯般想了想,如是评价:“可是我这个人不会始乱终弃,我更喜欢老大诶。” “他不喜欢你。” “这可说不准哦。” “他不是个体贴的情人。” “没事,我体贴,老大只管享受就行。” 贝尔摩德露出意外的神色,扬起眉刚想提醒莱伊一句,被Gn打断了。 “够了。”他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编排自己,忍无可忍,杯子放在桌上,琴酒对莱伊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贝尔摩德有事要谈。” 如果一整晚都仅限于他和苦艾酒你来我往口头较量,琴酒在旁边一言不发观战的话,赤井其实早就想走了,他需要时间消化刚从宫野明美那边得到的线索。 于是莱伊耸耸肩,很痛快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琴酒面前,俯身撩起他垂在脸侧的银发,在他侧脸留下一吻,抬头颇具深意地看了眼贝尔摩德,不像是挑衅,更像是在观察苦艾酒的反映,然后贴在琴酒耳边:“下次见亲爱的,你上次的忠告,我会好好考虑的。” 琴酒没有动作,倒是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 “你为什么打断我给他的善意提醒?” “他不需要。” 既然莱伊说和自己很像,那么琴酒可以理解为,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那么他处心积虑来接触自己,发生的每一件不在他意料范围内的事,他都可以承受。 “哦?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他做零?” 琴酒冷冰冰的视线扫了过去,“你今天很猖狂。” 女人不遑多让,“你托我办的事,我可是全办好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琴酒没理他。 贝尔摩德自认很了解琴酒,最起码在床榻之事上组织里没人比她清楚,她带着笑意调侃:“看来……某位有苦头吃了。” · 回到正题,她拿出一份文件,大概6、7张纸装订在一起,放在面前的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 琴酒翻开扫了眼,合上文件。 “去里面。” 两人找了间包间,琴酒的阅读速度很快,很快翻过两页,苦艾酒靠在沙发扶手边,低头看着琴酒动作,突然问:“你让我搜集Rum近几个月的行动干什么?是想报复回去吗?我建议你近期最好别这么干,Boss不太希望看到内部斗争太频繁。” 琴酒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是继续翻着,翻到第四页,突然停住。 苦艾酒顺着他停留的方向看过去。 “石油?” “1月20日,他去过北海道,”琴酒抬起头,把文件递给苦艾酒,毫无情绪的瞳孔盯着她,“北海道附近海域的这块油田一直属于争议海域,2月8日,他再次前往北海道,应该是买通高层政客,伪造文件,弄到了开采权,然后北海道油田开始开采。” “有什么问题吗?”苦艾酒翻看着文件,“最近油价确实很高,送我来的司机路上还抱怨了一句,Rum估计是想从这里面捞一笔,他这件事那位先生是知情并且默许的,只要不把事情搞大就行。” 琴酒还是一摇头,他拿出打火机,点燃这几张纸,火苗越烧越大,影影绰绰映在他冷淡的脸上,又逐渐减小,琴酒把快烧着手的纸片扔进烟灰缸。 贝尔摩德不解地看着他。 “没那么简单。”琴酒说。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很快接通了。 “Boss,石油线出现了问题。” “……” “是,我会派人去的。” “……” 挂断电话,他望向贝尔摩德。 “我需要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琴赤年度报告(婚后版) 200收藏福利~ 本来想把截图发微博引引流的,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站外发文”,怕吃黄牌还是就发这吧hhh 赤井秀一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曾连续无休工作21天,曾在4月1日至3日连续50小时没有睡觉,你是FB当之无愧的工作狂,工作辛苦也不要忘了休息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5人送入监狱,将51人送入地狱,告慰了58位无辜的亡灵和生灵,也让这个世界上多了43个想至你于死地的人,据统计,截至今年一共有301位企图灭了你的人,但一个也没得逞,恭喜你,战绩可查,继续努力! 这一年,你拒绝了16次他人的示好并向TA们展示了戒指,“我结婚了”通常是你拒绝别人最常说的话,你对婚姻非常忠诚。 这一年,你一共说了101次“我爱你”,多数是在电话中对爱人说的,因为工作你们通话次数不多,几乎每次你都会说,你习惯在挂电话前加上这一句。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Gn”“大哥”“老大”,35%是“亲爱的”,10%是“琴酒”,3%是“sweetheart”,剩下的2%不可说,不可说~ 这一年,你一共往返日本和美国23次,跨国恋辛苦,需要用心维护哦。 这一年,你抽烟的频率大大减少,因为你迷恋上了另一项缓解压力的方式——运动,据统计您今年一共进行了448次生命大和谐运动,100%和固定的一个人进行,最多记录曾一晚5次,最晚睡眠时间在凌晨4点37分,在10月份显示异常频繁,一个月就进行了总次数的1/6,想必那段时间你不用再维持跨国恋,每天都可以和爱人在一起。 这一年,你们共消耗4箱60个装的Durex,剩余208次你们并没有选择戴tt,为了健康和方便着想,系统衷心建议你在和爱人深度交流时,还是劝对方做好保护措施哦! 琴酒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因为工作也曾两天没合过眼,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劳模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7人送入地狱,世界上恨你入骨的人共有531人,啊哦,在世的只有8人,安全感满满~ 这一年,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喂”、“嗯”,32%是“秀一”、“Rye”,14%是“赤井”、“赤井秀一”,2%是“宝贝儿”(通常在床上),2%不可说,不可说~ 你几乎不说“我爱你”,说过两次“我想你了”,你对他的爱不比他对你的少,但喜欢就要明确表达出来哦! 这一年,你有5次用眼神警告了你爱人的追求者,21次因为醋意反复出现而找爱人讨要说法,对方很愿意陪你“上演”这出戏,你们彼此都乐在其中~ 这一年,你往返日本和美国共32次,其中一半是为了工作,一半是为了见某人,能看出你的工作相较他而言更为自由。 这一年,你的抽烟次数整整比爱人多了76支,虽然你们俩的数目都相当“可观”…天呐你们是在比赛谁先得肺癌吗?为了健康着想,这边还是建议亲亲从每天减少5支开始训练哦~ 这一年,你发起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次数占全部的52%,你的爱人仅拒绝了两次,原因是因为工作,想必他很爱你吧,尽管有时候不想,但为了取悦你还是会配合。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你没有选择武力镇压对方的拒绝,你选择尊重,这是进步哦,继续保持! 这一年,你网购的促进夫妻感情升温的东西共17件,并且对自己的网购结果非常满意,婚后你们的感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和谐浓烈了,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 恢复更新,暂时没想好更新频率,想好会在下章作话写上。 第25章 怀疑 “你说。” “Boss很快会让你调查中东石油的事情, 你高调一点,至于调查结果,先不要报告给那位先生。” “哦?”苦艾酒坐下来, 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从来不站队的, 除非……”她笑着, “除非给我点好处,比如把莱伊借我玩两天。” 琴酒冷笑:“这件事没办好, 你猜对那位先生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苦艾酒见琴酒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收起笑容,正色道:“能具体讲讲吗?” “日本石油高度依赖进口, 几乎90%都是靠中东的供给, 而Rum大费周章跑去北海道参与一个石油项目, 是老家伙胆魄小了,还是他太闲了?你猜他有什么目的?” “中东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我不清楚。”琴酒一摇头, “以我对他的了解, 北海道的事情只是障眼法, 他掩盖得那么深,估计你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你此举是……引他出洞?”苦艾酒很快跟上了琴酒的思路。 琴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没回答。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你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约蝰蛇见一面。” “见他?”贝尔摩德露出奇怪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 “你前段时间刚借着渡鸦的事情打击过极道会, 现在那群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你呢,况且…你知道的……蝰蛇一直对你……” 琴酒抬手打断, 再次拿起电话。 “明天和我去见个人。” 贝尔摩德竖起耳朵听琴酒电话那边的声音, 想看看究竟谁会答应这个差事, 没想到听了半天也只有一个短暂的“好”字,她蹙起长眉, 给琴酒狂打眼色。 琴酒置若罔闻,“明天下午3点,你公寓楼下。” “嗯。” 回答过于简短以至于听不出音色,但这种回答苦艾酒只能想到一人。 Rye。 她笑眯眯等着琴酒挂断电话,“Gn,你知道我最近拍的那部电影,讲的是一名女情报员为了情报不顾一切爬上反派床的故事吧?” 琴酒没理她,她还是自顾自说下去:“这让我联想到莱伊和你,你知道哪种人会不问缘由答应任何他不知风险的事呢?” 琴酒:…… “真正爱你的人和对你有所图的人。你觉得他是第一种吗?” 琴酒没有回答,贝尔摩德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让我猜猜莱伊是哪一个……他是卧底?只有卧底会豁出一切去取得你的信任。还是说他已经爱你爱到——” “够了。”琴酒打断,“我清楚。”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不是很好的脸色:“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她忽的莞尔一笑,“Rye看你的眼神好像一直不简单呐!” 女人很老道似的:“凭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真的对你有那方面意思的。” 琴酒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几秒后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别不相信,Gn,我从来没看走眼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想把你骗上床,无论是拿到代号前还是取得代号后,在此之前我可以理解,是想借着你往上爬,但是已经是高级成员的莱伊,仍然对你“别有用心”这点我有点看不懂,莫非真的看上你这种人了?” 苦艾酒起身,视线一直落在琴酒身上,片刻好像得出了什么结论,慢慢走到他背后,俯身,用小臂撑着他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似乎也有想法?” 琴酒摆脱肩膀上的那只手臂,一口抽掉半支烟,把烟头狠狠摁在桌上,手伸向大衣口袋就要拔枪。 “别激动嘛。”苦艾酒作势起身,双手举起,脸上却完全是玩味的笑意,“无论怎么说,世界上没有人会搭上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的,玩玩就好,啊。” 琴酒兴致全无,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头也不回警告:“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别多管闲事,女人。” · 赤井秀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就看到琴酒伸过来的手,掌心朝上,中心是一粒蓝白色胶囊。 “这是什么?” “吃了它。”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你不需要知道。” 赤井看向琴酒,对方居然隐隐带着点笑意,不过这种时候,琴酒的笑通常是不怀好意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可能会很惨。” “哦?” 车后座容纳两个块头不小的男人本就有些局促,特别是那强大的气场几乎要把车厢撑爆了,伏特加明显感受到气氛和往常不同,他伸着头开车,无辜地想逃离窒息的氛围,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他们两关系已经开始缓和了,为什么大哥昨天见了苦艾酒以后,气压就又低得吓人。 琴酒死死盯着莱伊,见他瞳孔没有变化,呼吸仍旧平稳,鼻翼没有收缩,各种生理反应都正常,想必脉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太不对劲了。 苦艾酒的话再次占据大脑,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解释眼下这种状态。 从昨天起,他就在思考莱伊前几天和他袒露的那些话,如果那天他没主动找莱伊,他们没去酒吧,没说那些话,那么昨晚苦艾酒的提醒可能会更加证实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莱伊是卧底。 一个完美的搭档,一个聪明的下属,一个强悍的队友,Rye这个人,他用得极其顺手,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是,再完美的伪装也会有破绽,他把他放在身边这么久,却一点把柄也没抓到,Rye不像是那些警察一样,他没表现出多少的道德感,他不介意和各方面人物混在一起,他善于周旋在危险地带,融入黑色之中,混得如鱼得水,好像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一份子。 琴酒想起第一次看诸星大杀人的场景,眼神不会骗人,诸星大那时的样子分明是乖戾兴奋的,这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表情。 难道真是多虑了? 自己秉承的一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当这个人不仅仅是自己怀疑,连贝尔摩德都起了疑心时,他可能昨天真的会对诸星大下手。 但是、但是酒吧那晚诸星大言辞恳切的那些话…… 太巧了……是巧合,还是诸星大的计谋,他越想相信他,心中那个阻止的声音就越大,诸星大这个人,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 琴酒的眼底杀意忽隐忽现,似乎在做着什么斗争,赤井不知道昨天走后苦艾酒和他聊了些什么,多半是对自己不利的话。 他没再说什么,喉结上下翻滚,把药吞了下去。 “你不害怕我给你下致幻药逼你把秘密吐出来?” “我的秘密你不都查得一清二楚?”莱伊神态照旧:“不过,欢迎随时来试。” “好啊,我很期待。” 去的路上,赤井秀一从琴酒口中得到了此次行动的一些内容。 极道会的结构和组织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国家,有负责军火武器的部门,有掌管经济的,有主持监管的等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服务于极道会的大Boss。而这次见面的对象维克多·科斯塔(ctor Costa),代号蝰蛇,正是掌管武器挑选、采购、运输、配备等方面的老大。 莱伊提前看了下琴酒带来的合同,是想出高价购买极道会这段时间经手流通过的所有武器的流水。 一定程度来说,军火流水是一个黑Ⅰ帮组织的命脉,只要蝰蛇没有叛变的意思,这场生意无论价格多高也做不成,想必琴酒是清楚的,那他这次的真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摸不准琴酒的意图,他只能试探琴酒的口风:“大哥,你觉得这次谈判的结果会怎么样?” “必须成功。” 态度鲜明不容更改,赤井有些头疼地看向窗外,想着如何协助琴酒搞下这次行动。 · “好久不见了,黑泽先生。”维克多向琴酒伸出手。 琴酒坦坦荡荡回视,平静地伸手回握。 “这位是?” “诸星大,Rye。” 蝰蛇视线在莱伊身上停留了几秒,换上外交官般的笑容,和赤井打了个招呼。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中年男性,西方面孔,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正装,整个人健壮又挺拔,五官凌厉充满攻击性,看他的状态,在极道会应该正处于如日中天的阶段。 得出这些结论后,赤井已经有了谈判方向。 维克多坐下后视线就没从莱伊身上离开过,赤|裸、直接,招手吩咐手下人给两位客人倒酒。同为男人,莱伊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眼神的含义,顶着灼热的视线他探身从会客小茶几上拿起酒喝了一口,然后坐回沙发,被烈酒浸润的唇角礼貌性微微一扬,面对对方的意图丝毫不胆怯。 得到琴酒的示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像极了助理的样子,调转了方向递给蝰蛇,后者接过文件收回视线,翘起腿翻阅起来,姿态非常放松,从头快速翻到尾,他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蝰蛇翻开文件。 “你们想用这个价格买下这个?”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可以开价。”琴酒点起一支烟。 “我说怎么平时对我避之不及的Gn今天会主动联系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蝰蛇眼神一变,杀气迸出,周围荷枪实弹的魁梧保镖立刻围了上来,赤井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26章 失控 琴酒把燃到指尖的烟按灭, 又点燃一支,被保镖虎视眈眈盯着,他仍然很自在, “用高价买一份你们的明细而已, 对你没有损失。” “哦?然后转头向我们开战吗?” “我可以保证半年内不和你们发生冲突。”半年,够极道会用完再换一批新的货了。 “我没记错的话, 前不久向我们发难的也是你, 而现在却找我合作。” “干我们这行的,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么说黑泽先生是找到新的敌人了?所以决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面对对方不留情面的嘲讽, 琴酒耐着性子:“组织里有人有二心。” “那贵司真是家大业大,人才辈出啊。” “我带着诚意来的。” “是嘛?”蝰蛇轻笑着,显然不相信, 明明有求于自己, 琴酒却连目光都没分给他, 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出半点“诚意”,他扭曲的心理再次活动起来。 莱伊察觉到了诡谲的气氛, 但没时间思考具体原因, 他余光一扫琴酒, 对方搁在沙发扶手的手夹着烟,一缕烟雾盘旋着稳定上升, 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于是莱伊主动打破僵局:“您觉得该什么价呢?” 维克多伸出手指, “至少加到这个数。” “不可能。” 琴酒态度强硬到连赤井都扭头瞥了一眼。 “那就免谈。”维克多也不遑多让,他语气彻底冰冷, 一挥手保镖就要上前。 “咔哒。” 伯Ⅰ莱Ⅰ塔上膛。 气氛僵持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赤井顿时有些头大。他不相信叱咤黑|道的老大在谈判场上会是这样的表现, 也不知道琴酒今天怎么了, 只好出来打圆场。 他先把琴酒的手枪抢过来塞进自己夹克内兜,然后伸手按住将要起身的蝰蛇, 带着一丝歉意的笑:“我大哥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和您谈。” “哦?好啊。”蝰蛇探究的目光直直盯着莱伊。 他从第一眼就注视到这个叫莱伊的男人,只是碍于琴酒在场,多看了几眼后并没有更多的交流,此时,这个男人接过话头主动和自己攀谈,他才真正意识到琴酒所谓的“诚意”。 一个和Gn很像的人,不过那双绿眼没有Gn那么冷淡,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绿色瞳孔有些妖艳的意思。 自己口味一向独特,曾经当众对Gn有所表示,但Gn没有兴趣,既没答应也没反对,态度模糊而冷淡,甚至至此之后再也没和自己在私下场合见过面,这是第一次,却带上了一个叫“Rye”的长发男人。 琴酒所谓的这位助手其实论长相非常符合自己审美,俊朗高挑、成熟性感,狭长狡黠的眼睛可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低调听话,写满着野心和算计,而柔和的长发中和了他冷峻的五官,是个罕见类型的美人。 也是个想让人征服的美人。 对方和Gn极其相似,又有所不同,鬼使神差地,他坐了下来。 维克多再次看了一眼琴酒,心中了然:“这个数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莱伊明知故问。 “你和我上楼详谈。” 赤井秀一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缓缓收回按在维克多肩上的那只手,闭上嘴坐回位置,看向琴酒。 “怎么?不接受?私以为你知道我和Gn的那些事,我中意他这款,却一直得不到,他今天为了从我这拿到东西而把你带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大哥”莱伊开口,听起来有些迟疑,带着询问的意思。 琴酒闭上眼睛:“我没意见。” · 在场所有人同一时间看向琴酒。 琴酒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让他极为不适的视线,来自莱伊。 “哦?” 蝰蛇起身挨着诸星大坐下,后者把视线从琴酒身上移开、移向身旁存在感极强的人——对方正伸出手从自己的背后滑到腰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膝盖。 “是不是有点小失落?” 出乎维克多意料,黑发男人的表现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只是短暂的失神后,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原本向下的嘴角一弯,眨了眨眼睛,覆上自己腿上的手,顺势引导着往自己大腿上面滑去…… 维克多饶有兴趣盯着他。 眼前的人莞尔一笑, “怎么会呢……我这个人,事业心比较强,我不介意为了利益给你一些甜头。” “是吗?那这种交易你也接受?” “如你所见。”莱伊突然止住动作,按着对方的手停在大腿根部,维克多惊奇地发现他刚才短暂看向琴酒时的那点恳请和柔弱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瞳孔发出的幽幽绿光看起来危险又迷人。对方不是被人抛弃的楚楚可怜的小动物,而是一个充满野心的狩猎者,善于审时度势。 分明不是一个服管的人,只是琴酒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才会选择伏低于他。 莱伊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信奉利益而非道义,维克多先生你答应的事……?” “你的识趣让我非常意外,难怪琴酒会带你过来……”蝰蛇心情大好:“我们上去详谈。” 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赤井半分视线都没分给琴酒,他很顺从地被维克多搂着上了楼。 · 二楼走廊是开放式的,楼下的角度可以看到两人上楼右拐,走了不到十米,停在302房间门口。蝰蛇接过手下人递来的一杯酒,伸到莱伊面前,带着鼓励的笑容:“喝点?” 距离太近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在对方眼里都会无限放大,莱伊接过酒杯,捏着杯口晃了晃,侧身一手按在他肩头,外人看来莱伊似乎很积极地钻进蝰蛇怀里,在他耳边用意味很强的声线含笑道:“里面有什么?” “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不成瘾。” 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稍微紧了一点,他懒洋洋抬眼对上维克多的视线,对方灼热的眼神深处其实是警惕和防备。 莱伊轻笑一声,明知道这种迷药不像训练的那些药物,是真有可能让自己失控,可他还是冒着风险,当着维克多的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经过浅红色的薄唇进入口腔,随着吞咽进入胃中,很快药性将会进入血液,循环侵袭全身。 维克多毫不掩饰的目光紧紧盯着莱伊上下移动的喉结,看到对方痛快地将酒一滴不剩喝进去,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孩子。” · 楼下。 琴酒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里的烟燃尽,他又抽出一根。 烦躁,不明原因的烦躁和焦虑,连尼古丁都没法缓解,琴酒重重抽了两口,把还剩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探究不清这种情绪的原因,便把这归咎于那个一直挑衅他底线的男人。 他想通了。 诸星大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重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如果诸星大是卧底,那么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前,会继续做自己最称手的棋子,而如果他对自己抱有其他想法,那么为了达成目的,他依旧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诸星大这样的,一切花言巧语都是他根据对象量身打造的,琴酒自始至终都对他带有戒心,没有实证证明对方的真实身份,那他琴酒可以姑且留对方一条命,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好用的下属, 兼情人。 他想要他,无关其他,只是性。 然后他听见脑中那根叫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琴酒拿起电话:“odka,1分钟之内带着人出现在我面前。” · 赤井垂眸看着男人拿着艳丽的绸带往自己手腕上缠,“维克多先生,先前说好的条件…?” “不急。”蝰蛇一拉,紧了紧绳结,然后推着赤井躺到了床上,跪在他身上,紧接着脸色一变:“我们没有签协议吧?我怎么只记得你说要陪我玩玩了?” 赤井稍稍露出意外神色,“我想你是知道琴酒的手段的。”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要你了。”身下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惧怕的神情,他非常满意,一手按着举过头顶的双手,一手摸向了赤井领口的扣子,粗暴地拽开,然后说:“他和我一样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他也想占有你,只不过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罢了。” 蝰蛇的手抚上莱伊脸颊,轻轻拍了拍,安抚猎物似的,“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所以才会一直吊着我。不过我猜他现在绝对不好过,等我玩够了,再用你做筹码。很期待看到那张寡淡的脸上露出其他精彩的表情呢。” “唰”亮出小刀,他俯视着仰躺着的、瞳孔闪着光的莱伊,比划着在胸口留下怎样炫丽鲜艳的画,“别害怕,我会给你不一样的体验的。”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掩盖杀意。 刀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莱伊猛地屈腿重重膝顶维克多下身,将吃痛大叫中的男人掀翻在一边,利索地一脚踢开小刀,然后压了上去,血珠从胸前接连钻出,莱伊无暇顾及,用小臂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 第27章 进攻 对方丝毫没有被药物影响的样子, 难以想象的力量压迫在气管,维克多心里一惊,他颤抖着伸手抓住莱伊结实的小臂, “你……” 身后的人凑近了, “你不应该食言的。不然我真的会为了东西陪你多玩一会儿。”手臂传来的尖锐刺痛丝毫没有让赤井卸力,他压低了声音在蝰蛇充血的脸旁说:“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不是正常人,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可是会随时反咬一口的。” 对方现在的状态能听到多少他并不在意,莱伊双手活动受限, 正勒着这人脖子,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个块头不小的人悄无声息在他自己的地盘放倒而不被发现。 琴酒不在,他可是有很多手段逼这个男人签下这个合同的。 “砰!”一声巨响, 门从外边被一脚踢开, 飞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扬起一阵灰尘,琴酒气势汹汹大步跨了进来, 后面跟着急急忙忙的小弟, 虽然看不出表情, 但赤井秀一还是感觉到他蓬勃而出的杀气。 他敛起刚刚萌生的想法。 琴酒看都没看蝰蛇,一把把莱伊拽下床, 拎起一边的衣服,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胁迫着他疾步出了俱乐部。 自己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莱伊注意到路人奇怪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他和琴酒的位置反了…… 算了, 这不是手铐, 琴酒杀气腾腾的样子也不像警察。 · 副驾驶车门被唰的拉开,Rye被粗鲁地推了进去, 衣服劈头盖脸而来,琴酒甩上门,几步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他刚把脸上的衣服拿开,低头揉着被琴酒攥红的上臂,不满地表达:“你干什么……” “咚!”巨力间后脑勺撞上皮质的头枕,琴酒的脸猛然逼近,他左手握住莱伊脆弱但滚烫的脖颈,显然已经压抑到指节青筋都暴起的地步了。 狭小的空间仿佛凝滞住了,只有两道呼吸在纠缠。 “我记得你给我时间让我考虑清楚。” “我看你不需要。”琴酒的表情冷得吓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怎么?组织不允许财色交易?你今天带我来,就是想让我替你和他上床吧。” “他是个极度追求sm的变态,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知道。”刚进去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了,“他也说你是控制欲极强的变态。” “如果你没提前吃药,”琴酒下意识加力收紧左手,“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几乎是厉声问责的语气。 尽管面前的人已经在极力控制力度,莱伊仍然感受到颈部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还没被解开的双手用力握住琴酒手腕,仰起头缓解窒息带来的不适,冷笑一声,赌气似的补上一句:“不是你把我让给他了吗?难不成我还要感激你料事如神事先让我吃药,或是感叹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对峙,空气紧张到一触即发,琴酒盯着他咬紧牙关。 然后率先有了动作。 “我现在收回对你的所有权。” 松开手的那一刻,微凉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还没等他吸足一口气,琴酒更为冰凉的嘴唇就撞了上来,莽撞又急迫,与他冷酷无情的性格截然相反。 莱伊出现了一秒的空白,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超出他的控制,但好在他善于适应环境。仅仅是一秒,原本被那粒胶囊强行压制住的药效似乎一瞬间突破屏障,向四肢百骸冲去,他大脑一热,抬手抓住琴酒衣领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的深度。 莱伊一贯是冷静堤防的,这次仿佛撬开他坚硬的外壳,表现得急迫又不甘愿落了下风,或许是因为那杯掺了迷药的酒,或许是受到自己刚才的刺激,琴酒透过他没有章法、近乎啃噬的这个吻,好像借此看透了他的内心。 他彻底锁定了面前这个人。 天色渐暗,在这狭小的一方空间里,两人像是最原始的野兽,双方都在较劲,粗重的呼吸和细微水声充斥在耳边,Gn保持着探向副驾的姿势,笼罩在Rye侧上方,带着枪茧的手掌抚过腹肌、胸膛,拇指粗暴地用力一抹,刚有些凝固的血液又接连从伤口处冒出,艳丽的红色抹开在白皙的肌肤上,又被他重重抹在莱伊柔软的下唇,红得滴血的嘴唇在这个眼睛泛着冷光的长发男人脸上,看起来就像索命的厉鬼一般,琴酒凝视着他,冷色调的瞳孔都映出一点猩红。 赤井眉梢微微颤动着,他屏住呼吸,比疼痛更明显的,是伤口处的丝丝痒意,他想躲开,但琴酒用力攥着他的肩,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他刚刚……和你干什么了?” “你不都看到了吗。”莱伊不耐烦地回答,露出一个野性的笑。 琴酒一把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我告诉你Rye,要是让我看到有下次,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莱伊露出獠牙:“彼此彼此。” 琴酒攥起他敞开在两边的衣领,将他拽到驾驶座。车厢内的温度迅速上升,衣物相互摩擦着,琴酒手刚伸向莱伊后裤腰,车窗被人敲了敲。 · 放下车窗,伏特加看到了车内的情况,大哥沉默地坐在驾驶位,看不见表情,而莱伊面无表情地恹恹靠着副驾驶车窗,方才就大敞的领口到现在也没扣上,露出胸口大片肌肤和那个浅浅的伤口,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那个……大哥……人都已经控制住了。” “嗯,拿到东西就走吧。” “好……那……” “你亲自在这盯着。”撂下一句话不等回应,琴酒已经踩下刹车。 “去哪。”莱伊懒洋洋地随口问到。 “给你打狂犬疫苗。”琴酒冷冰冰说。 赤井低头看着自己手臂被嵌入皮肉、还有些渗血的几个指甲印,不以为意笑了笑,“消个毒就好了。” 话题一转,他主动发出邀请:“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琴酒盯着他。 “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但是Gn,我不喜欢这种。”赤井的瞳孔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兴许是我对你产生了一些占有欲,所以我不喜欢,不喜欢这种被拱手送人的感觉。” 琴酒放慢车速,欲望在燃烧。 手机震动打断了两人愈发浓烈的欲望。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摸向口袋,听见身旁的轻笑声。 琴酒恨不得当场办了旁边一直挑衅他的人,也许这种人只有被欺负狠了才知道挑衅自己的后果,拿出手机,发现是Boss发来的邮件。 应该是苦艾酒的调查有了眉目,琴酒开始冷静下来。 回邮件的功夫,赤井低头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转动着因为刚才的一些动作而有些僵硬发痛的手腕 “Boss找我过去。” “嗯哼。”莱伊看着窗外,“把我放下就行。” 琴酒靠边停车,莱伊却没急着动,他笑着说:“你就这么去见Boss?” 琴酒一愣,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未解决的生理反应,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摸出烟点上。 “老大,我也是被打断的那个,可没心情服务哦。但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用手帮你一次。” 琴酒的眼神里写满了“滚”字。 莱伊大笑着下了车,从前面绕到驾驶座,敲了敲车窗,示意放下窗。 “不过可以先给你点甜头。” 他弯腰倾身探进车窗,用两指摘掉琴酒唇间的烟,凑上去交换了一个充满烟草味的吻。 “那么,下次见,Gn。” 赤井堂而皇之地顺走那半支烟,潇洒的挥了挥手,迈步走进地铁站。 目视着男人潇洒的背影,琴酒又点起一支烟。 “没大没小。”他哼道。 · 正如他所料,苦艾酒什么也没查到,中东近期局部冲突格外频繁,已经扰乱到石油的正常出口了,日本因此陷入短暂的油荒中,朗姆乘机大赚一笔。 表面上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有一点是Rum意料之外的。三个月前自己插手渡鸦的产业,查到朗姆和渡鸦私下有交易,那批武器又转手到了极道会。 极道会本就和渡鸦保持着合作关系,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从Rum这买他的货。 他不用看伏特加刚从蝰蛇那边拿到的东西也知道,这批军火的流向必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莱伊拿下渡鸦是1月12日,而8天后,Rum欲盖弥彰前往北海道,这件事的先后顺序就是最大的问题,朗姆萌生整件事想法的时候根本没预料到自己会去找渡鸦的麻烦,事后找补这点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自信,如今各种消息放出去,Rum不可能坐得住。琴酒没把具体计划告诉那位先生,只是说会派莱伊亲自去弄清中东此次动乱的原因。 于是当晚,赤井就收到了琴酒的群发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开会商讨任务,地点在琴酒城郊的一处住处。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后聊起这件事 赤井(扶额):我其实比你大,真正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是你 琴酒(冷漠):我说的是身份 赤井(无奈):…… 琴酒(突然兴奋,露出危险的表情):既然比我大,那么经验一定比我丰富不少,那我好好要领教一下 s碎碎念:车上不行,啊啊啊怎么还在拉扯要不先吃一顿吧,不行不行,第一顿一定要让两人(划掉)自己吃饱 26-29章是最初成型的几个片段之一 ,我真是为了点醋包一盘饺子hhh s下一章就是万众瞩目的时刻了,周三晚8:00更新,为了不断章二合一,周五恳请请个假摸一摸鱼啦 我赶赶进度。 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最近一直在改,试图直接过,改完感觉还是有一点点危险想看最初版本的小伙伴可以蹲一下 没招了27章这样都能被锁 第28章 前夜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踪自己了, 不知道这次的是哪方的人。赤井踩下油门,雪佛兰呼啸着到达十字路口,他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地上擦出凄厉的摩擦声, 急转甩掉了尾随在身后的一辆黑车。 绕了些路,确认再无跟踪后, 这才向城郊驶去。 琴酒的住处隐匿于一片高大的杉树林中, 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安全系数极高, 隐蔽且易设防,但缺点是一旦暴露就极易成为目标,官方围剿时都不必顾及周围群众。 因为琴酒根本没有用人质威胁警方的机会。 在他卧底接近尾声前, 他是不会带人抄了这个地方的。 以琴酒的性格, 最可能的是住在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的高层公寓中, 这边只是会偶尔来住一晚。 把他们叫来这边,这次的任务保密性应该很高。 · 再见到琴酒时, 他已经恢复了理智, 抱臂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根本没管进来的是谁,赤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是失望也不为过, 他故作轻松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老大。” 琴酒扭头看了一眼, “嗯”了声。 有外人在场, 两人的表现都是淡淡的, 不过赤井不同其他人说话,手插兜径直找了张单人沙发, 他向来寡言且傲慢,只对琴酒打招呼可能是因为Gn是他的直属上司,其他人并没多想。 背后始终有一道目光,炽热但不逼人,赤井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悄悄爬上后背,他压下心理活动,闭目养神。 伏特加、贝尔摩德、科恩、香缇、莱伊。 人来齐,琴酒撕下那张地图,展开放在中央的桌子上。 “中东的输油管道近期频繁遭到攻击,致使日本国内油价极不稳定,组织的财政也受到波及,Boss需要人亲自去中东处理,我向他推荐了莱伊。” 视线一齐投向莱伊。 赤井本人事先也没听到任何消息,他对上琴酒的注视。 后者没表现出任何情绪,他用笔点在地形图上的某点,“行动地点在沙特阿拉伯东部的加瓦尔油田,明早九点飞达曼,次日上午驾车2小时到达油田。这次行动有很大可能会惊动当地的某方势力,具有一定的危险性,Rye跟着我处理过几次紧急情况,他有这方面能力。由他带队去油田集输站调查,在最短时间内弄清频繁受袭的原因,伏特加带人在站外接应,科恩和香缇负责掩护。我和你们一同前往,在油田另一边监视周边情况,整个过程中我会切断站内信号,所有人保持无线电联系。具体分配在明天下飞机后进一步安排。” 琴酒边说边在地图上圈起大致位置,凌厉的目光扫视在坐的一圈人,笔尖在地图中央重重点了两点,“之所以让你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不希望在坐几位以外的人监听或拦截到任务的具体细节,从现在起不允许和外界透露此次行动的任何信息。”他抬腕看表,“还有16个小时06分钟出发,你们各自回去做好准备。” 赤井站起身。 “莱伊留一下,有事。” 他瞳孔一动,看了眼琴酒,缓缓坐回沙发里。 所有人没有异议,起身离开,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看了看坐着的两个人,笑了笑,“贴心”地合上了大门。很快偌大的别墅一楼只剩下两个人,莱伊坐在沙发另一边,以非常舒适放松的姿势看着琴酒,内心其实已经微微活动起来。 “刚刚来的路上有尾巴,被我甩掉了,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被跟踪,你留意一下。” 琴酒低头点烟,含糊地“嗯”了声,咬着烟说:“这次我完全放手让你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赤井轻轻笑了声,笑声里充满着自信。 “我想我要拿到这次行动的领导权,应该没这么容易吧?”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情|欲的味道。 琴酒的嘴角在烟雾的遮挡下轻微一扬。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经过莱伊却没有停留,径直到了吧台。 赤井目光并没有跟随琴酒,只是用听力辨别对方的动作,听着琴酒忙活了一阵,最后给两个杯子倒上酒,端过来一杯递给了自己,一杯端在手里。 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金酒加黑麦威士忌,放了柠檬汁,这种搭配酒吧里不常见,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赤井不禁笑了一下,琴酒在这种事上居然这么讲究,果然从爱车到调情方式,都很老派。 他低头喝着酒,知道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但他没有立即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不免会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德感随着接近琴酒一点点在降低,最后仅存的部分,也跟着这杯烈酒彻底被侵蚀,赤井想自己真是堕落了。 一声轻响唤回了他的思路,琴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逼近,他人高马大,气场强大到不可一世,靠过来的时候黑影笼罩住了莱伊。 “你有心事。” 后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琴酒几乎是一瞬间起了反应。 莱伊仰视着他,把酒杯递到淡红色唇边,在琴酒的注视下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琴酒打掉了他的杯子,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很快停止了滚动。 没想到他这么急迫,赤井摆起一个极为轻松的姿态:“你让我留下来不是要谈事的吗?” “你知道的。”琴酒弯腰,屈膝抵在他腿间,右手按在耳边的靠背上,左手隔着衣物碰上对方胸膛,慢慢下移,停在某处,眼底忽地迸发出充满侵略性的光芒,耀眼到快把他刺晕了:“你清楚我昨天要干什么?” 赤井明知故问:“什么?” “别装傻了Rye。补偿我,这就是你今天剩余时间的任务。” 坐着的人喉结上下翻滚:“要我做什么。” “整整一天,Rye,你让一个有欲望的男人等了一天。” “我想这应该是五十五十。”我也等了一天不是吗。 琴酒扯开莱伊衬衫领口,低头咬了上去,赤井闷哼一声揪住琴酒的长发想把他拉走,工作上琴酒是上司,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两人身份是对等的,他不会容许他人轻易抢夺走自己的位置,于是手撑着想坐起身。 琴酒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很多,用力将他推回沙发。 时机未到,赤井收起锋芒,手指放松,改为抚摸后脑柔顺的银发,顺势躺倒。 琴酒舔了舔对方胸口又开始渗血的伤口,抬起上半身脱掉衣物,他身量高大,被版型很好的风衣一衬,气质非常卓越,赤井平时和他出任务都是短打的装扮,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体型上虽然有一定的差异,可赤井从来都认为是衣服的原因,直到近距离对比后,他才意识到,对方的体格确实比自己要大一号。 他的肌肉强悍分明,肩宽且结实,有几道旧伤泛出白色的痕迹,腹肌整整齐齐排成两列,人鱼线流畅地向下收束在了裤子里,莱伊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腹肌,琴酒收腹,手下的触感更加清晰真实,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每一块砸下时间和金钱练出来的完美肌肉都蕴藏着主人强大的力量和男性魅力。 “喜欢?” “嗯哼。” 赤井不吝啬地赞美,视线不禁贪婪地留恋了一会,自己的是一回事,但床伴美好的身材更能让他着迷,他眯起眼睛,突然一个巧劲将琴酒翻了过去,夺取了主动权。 琴酒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耳边响起沙哑低沉的声音:“你应该是知道我一向的tye的吧?” “我像你以前的那些小男友吗?” “去掉‘那些’,我没谈过这么多。”他纠正,“所以——” “哪那么多废话。”琴酒推了推他,打断:“去卧室。” 赤井仔细判断了一下琴酒的表情,认为他并不是很在意上下,于是站起身。 下一秒,巨力袭来!他被重重推了一把,后背砸在墙上! “嘶……”闷痛中还没缓过来,琴酒强势抽出赤井腰间的皮带,把他背对着自己按在墙上,紧紧贴了上来。 赤井被困在墙壁和宽厚的躯体间动弹不得,刚想反抗就被暴力地折过手臂,琴酒三两下把他的小臂交叠在背后,赤井发力扭转手臂企图逃离禁锢,却被隔着裤子狠狠抽了一记。 赤井:……?! 他哪有过这样的经历,为了任务他可以演一演,但失去伪装后顿时有些狼狈,低喘一声后咬牙警告:“你别太过分。” 身后短暂地停了两秒,赤井摸不透琴酒的想法,刚想回身确认琴酒表情,突然换来了身后人更为暴力的镇压,琴酒往下拽了拽他的长裤折起皮带又是一下,如愿看到莱伊的耳廓爬上了淡粉。 不知道触到了他脑内哪根神经,他兴奋地发现莱伊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轻佻不太一样,琴酒控制不住开始使用蛮力,抓着两个小臂用皮带紧紧缠绕上好几圈,然后牢牢绑住,手已经伸进裤腰威胁似的停在某处,膝盖顶开双腿挤了进去,把他死死困在面前。 “想上我?”琴酒冷酷地说:“做梦。” 别墅里开着暖气,刚才的缠斗和紧张让赤井秀一有些闷热,加上身后贴着的那个不可忽视的火热身体,他隐隐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越来越危险,双方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明显。两人僵持着,赤井的左脸被按在墙壁上,这个活动范围极小的体位很不好受,但他必须忍耐、容忍被冒犯,和琴酒继续发展下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一边用余光留意琴酒,一边调整着异常的呼吸和心跳,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可以收敛起自己的攻击欲,只为了达到一些目的。况且对方是琴酒,倒也不是不可以给合适的人点便宜。 那就偶尔放纵一次吧。 感受到身前的人在慢慢放松着紧绷的身体,这是默认的信号。琴酒拽着他几步走进房间,踢开卧室门,把莱伊面朝下摔到床上,后者挣扎着想坐起身,被琴酒强行按住。 裸露的皮肤与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莱伊的反应,这不像是出入夜店随便和人过夜的人,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莱伊主动偏头凑上前,先是试探般轻触,然后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琴酒的手指深深插在黑发间,长发纠缠在指尖,他曲起手指抓住头发,莱伊吃痛后仰,被轻易撬开不设防的唇齿,夺走了最后一丝空隙,毫不温柔地攻城略地 作为同类,琴酒清楚身下这个男人的野心与提防,而此时按着他脖颈感受到指下传来的、有力的颈动脉搏动时,他意识到,这个无懈可击的男人正毫无反抗能力地承受着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莱伊,神秘、危险、性感、迷人,兼具力量感和柔软度,总能非常聪明地看出琴酒当下的想法,又能承受、适应,甚至主动配合一切,给了伴侣极大的征服欲和满足感。 竟无端生出一丝信任来。 他沉沉盯着身下的男人。 赤井咬牙咽下黏腻的声音,除了凌乱的喘息声,到现在为止非常硬气地没有求饶过一句。他做下面的经验少的可怜,而琴酒才不会温柔地照顾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琴酒的兴奋程度和平日里的禁欲冷淡截然相反,如今失控的局面是赤井也没有想到的,他露出一丝苦笑,有些嘲讽的想,是爬上罪犯床的自己可笑,还是在自己手里失控的琴酒更可笑。 半天也没分出胜负,赤井闭上眼,隐藏所有的快感和痛楚,偏过头颤抖着用嘴唇摸索到了琴酒。 夜幕降临,火红的落日透过薄窗帘映在卧室的床上,银色的头发反射出亮橙的光,和黑色的长发交织在了一起 “诸星大,我最讨厌的就是叛徒,如果有一天你选择了背叛,我会让你永远后悔于今天的所作所为,记住了吗?” “……” “记住没!” 如愿看到某人脸上罕见的一丝媚态,估计神志已经有些散乱了,琴酒毫不怜惜,他要答案,现在。 赤井浑身尚在痉挛中,就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紧紧咬住:“……好。” 琴酒指尖夹着一支烟,正站在阳台上吹风。夜色逐渐染上天际,林间的空气很好,晚风带着凉意,他终于有些冷静下来。 两人从下午开始就和同事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才重新联系上,他接起电话。 “大哥,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行动不会出问题。” “嗯。” 电话是伏特加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对了……我联系不上莱伊,想提醒他一句,您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琴酒斜觑了一下屋内,语调不变:“你再打个电话试试,如果打不通再和我说。” “好。” 挂断电话琴酒走进房间,屋里温暖多了,空气中似乎还氤氲着刚才抵死缠绵的气息,他的毛孔倏地张开,就见莱伊正躺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脖子。 床上的人在抽烟,他毫无防备地闭着眼睛,和平时截然不同,此时的表情再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惹人生厌了,挺直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典型的混血长相,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偶尔颤动一下,一缕烟雾从香烟头处缓缓盘旋上升。 铃声又一次响起,来自客厅。 他睁开眼睛:“劳驾,能帮我拿下手机吗?” 琴酒不愧是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典范,虽然只是披着浴袍,但比起什么也没穿的赤井秀一,已经算好了很多了,他眼都没抬:“自己去。” “……” 赤井犹豫要不要用烟头给琴酒的被子留个洞,迟疑了两秒,还是忍住了,他怕琴酒以牙还牙把洞留在某处,于是从被子里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那条结实的胳膊上全是难以想象的各种痕迹,他用仍残存着麻意的手指抓住被子一角掀开,光脚踩在了地面上。 赤井查觉到身后戏谑的目光,原本僵硬的动作强行恢复正常,顶着视线若无其事出去拿手机,在即将挂断前一秒点了接听键。 “什么事。”有些沙哑,但伏特加没听出来。 “明天的行动没问题吧?” 还没等赤井答话,身后悄无声息贴过来一个结实的身体,差点撞掉手机,他第一反应是绷紧全身肌肉,在反应过来后叹了口气站稳,刻意松懈下来,“没问题。”然后挂断电话。 “Oh , Honey。”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人,“ermouth说得一点没错。” “哪句?” “你禁欲几个月这件事。” “她还说我不举呢,这句也说对了?” “……” 沉默片刻,莱伊选择向后,理所应当靠在了对方身上。 这个带着些讨好的动作明显取悦了琴酒,一种像是驯服住野兽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从后方伸出手扣住莱伊小腹,另一只手顺着胸部滑上了脖颈,点着喉结,突然发力迫使他仰头枕在自己肩头,狡黠地低低笑着,用那该死的、赤井喜欢的声线问:“真没问题?”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不可忽视的某样东西,赤井皱眉反问:“我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他欲言又止。 “嗯?” “你不会又…”果然不下床没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是错误的选择,他开始后悔刚才在琴酒的注视下逞强,没有穿好衣服就出来。于是推开琴酒,往浴室走去。 “怎么?大名鼎鼎的‘莱伊大人’就这点能力?”琴酒跟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好整以暇看着莱伊打开淋浴器,“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 “我还以为你不行呢。”热水当头而下。莱伊立刻反唇相讥,但其实有点言不由衷,琴酒体力太好,即使是他也不太能招架得住,他一点点放松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好不容易得以缓一缓,这家伙不会又想…… 但他习惯了挑衅琴酒,又不愿第一次就在琴酒面前服软,于是嘴角挑起笑容:“终于恢复了?”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斜靠着门框注视着他清理完,伸手拦住他,莱伊微微仰起头,不服输地回视。 他其实一直没想通琴酒把和他的第一次约在自己别墅的理由,他本以为琴酒这样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不会向他暴露自己的住址。 不过他现在明白了,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琴酒的,就连他现在用的沐浴露,都是琴酒习惯的味道,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象,他想彻底征服自己,自己熟悉的环境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琴酒约在这里,就像是在城堡里的君主,可以支配一切事情。 自己和他其实并不平等。 “你其实不用现在就洗。”琴酒靠近,伸手制止住莱伊正往腰上围浴巾的动作:“明天还能登上去沙特的飞机吗?” “当然。奉陪到底。”莱伊握着浴巾的手停住。 “你可别后悔。”琴酒直视着他,引导着他的手缓缓松开,然后等着对方的动作。 纯白的浴巾落地,水滴从长发滑落,顺着分明的线条流过骨感漂亮的脚踝,在地面形成水迹,长发的主人站在原地,是后退还是迎战,其实由不得他,他坦荡一笑毫不畏惧,光脚踏出这浴巾围成的、虚无缥缈的狭小安全范围。 他踏入琴酒亲自为他布下的陷阱:“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删了几百字了,该删的都删了能放我过了吗审核大大 周五更新与否不确定,如果晚上8点前没更就不用等啦 第29章 嫂嫂 前往沙特的飞机上, 伏特加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今天早上他打电话问大哥要不要接,琴酒给拒绝了, 上午他第一个到, 为确保万无一失,先去私人飞机里检查了一番, 在此期间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 最后大哥和莱伊才姗姗来迟。 让他意外的不知是琴酒大哥是和莱伊一块来的,还是大哥开着莱伊的车, 车主却坐在了副驾。 可惜伏特加不是贝尔摩德,他丝毫没多想,只得出琴酒昨天给莱伊详细安排了工作, 然后约定今早一起出发的结论, 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己。 他把视线挪向那边。 琴酒坐在座位里神色无异地读着刊物, 而莱伊则把座位放倒,用琴酒的礼帽盖住脸补觉。 看来昨天莱伊熬到很晚, 想也是, 谁都看得出琴酒大哥对这次任务的结果非常看重。把最核心的部分交给莱伊, 换谁都要很认真地一遍遍研究推演方案,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移回视线。 等等大哥的帽子!?这莱伊好大的胆子! 伏特加再迟钝也能品出些不对来, 他想再看一眼大哥,却正好对上琴酒投过来的不悦目光, 当时吓了一大跳, 连忙扭过头自觉清空大脑。 琴酒拿回帽子戴回头上, 赤井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今早Gn和boss通话时自己避嫌先出了门, 当对方打完电话走出别墅,看到自己坐在副驾翻手机,驾驶位空着时,只是微微一怔,然后什么也没说上了驾驶位发动汽车,亲自开车把自己带过来,这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赤井估计,虽然和琴酒上过床,自己在琴酒那的地位依旧比不上伏特加,他可不敢妄想以他和琴酒目前的关系,得寸进尺挑战对方的底线,琴酒会再一次容忍。于是他很识趣地闭了嘴。 琴酒今天的精神非常足,虽然熬到很晚,但今天一早就起来把日本这边的工作交接好,中午没有休息,在飞机上非常高效地处理了几件事务,正常用了午餐和晚餐,看不出丝毫的疲惫。 反观旁边的莱伊,早上赖床多赖了一小时,早饭空腹一罐黑咖啡,上了飞机倒头就睡,直接省去了午饭,晚饭时间还是琴酒推醒后才爬起来吃了点,然后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里望着窗外放空。 伏特加有些摸不透,莱伊这懒散的样子似乎对此次行动胸有成竹啊。 琴酒看着身边的人,与其说是被累着了,不如说这家伙好像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把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筹谋算计的大脑和永远提着的警惕心短暂地放了下来。 上了次床而已,不至于这样吧琴酒狐疑地想着,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当理智用尽,临近夜晚,本就匮乏的那部分感性浮上心头时,他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快傍晚时两人顺理成章搞在一起,晚上挂了伏特加电话后又开始放浪形骸,晚饭很晚才吃的,吃到一半没说几句莱伊又不知死活地挑衅自己,自己以暴制暴压着他在餐桌上加倍偿还,后来一起去了浴室,似乎是到凌晨才睡下,开了荤的男人精力都很旺盛,更别说是他,可莱伊直到最后也没喊停。 他罕见地把莱伊留在了自己床上。 夜深人静,身边的人熟熟睡去,琴酒面无表情久久凝视着他年轻鲜活的脸。 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他想。 虽然琴酒自己是还有体力的,但顾及到第二天的事情,昨晚还是有所收敛,莱伊让他很满意,第一次碰到这么合拍的床伴,不知道如果自己做到底他还能不能吃得消。不过看他昨晚还能自己走着去浴室洗澡,今早能一声不吭爬起来,能姿势正常地下楼、下车、上飞机,应该没什么问题,想到这,琴酒心里又有些悸动。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赤井从窗外收回视线,很刻意地回避着不与琴酒对视,他起身经过琴酒,往飞机后面走去。 许久不见人影,琴酒有些奇怪,他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也许只是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于是起身往后舱走去。 最终在吧台找到了他,莱伊低着头对着威士忌杯出神,片刻后拿起杯子饮下一口,琴酒悄无声息靠近,他抬眼扫了一眼,就这么目视着他行至自己身前。 琴酒优越的臂展越过他,拿起架子上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将杯子放在邻近的座位前,“你在躲我?” 莱伊冲他微微一笑,“没有。” 琴酒揶揄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不相信。 说实话赤井现在看他确实有些头大,这男人的体力简直是个谜。 虽然自己也是挺享受的就是啦。 面对着琴酒的坏笑,他撇撇嘴:“哦老天,傻子都能看出你的眼神,我在组织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要是不回避很难确保接下去不会发生什么。” “你又没看,怎么知道哪种眼神。” “你和昨晚在我身后我感觉到的视线有什么差异?” 琴酒轻笑一声,也把赤井逗笑了,两人举杯碰了一下,“要搞你也不会在那里。”琴酒凑近,把赤井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一米九的个头非常有压迫感,让坐着的赤井不太舒服,琴酒侵略性的眼神里带着强大的魄力,看着他就像盯紧猎物的狼王。 “如果你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了,我希望在回程的飞机上,把你拉到卫生间里,在狭小的空间内” 昨晚的种种不受控制在脑中放映,加上琴酒新的描述,赤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汗毛竖了一身,“等等。” 他在琴酒的注视下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晃了晃空了的玻璃杯示意自己要添点酒,于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琴酒胸口,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步,在对方探寻的目光中站起身,恢复了平视的角度,一本正经地说:“首先,我的伤还没好,其次,你不怕其他组织成员发现吗?” 杯子随手搁在一边,不等琴酒回答,赤井用力将琴酒推到吧台前,攻守易形,露出得逞的笑:“大哥不禁欲了?” 琴酒配合地微微举起双手,饶有兴趣看着身前紧挨着的人,没有因为莱伊的冒犯而恼怒,而是自顾自说完刚才被打断的话:“只要你控制住音量。” 两人身体相贴,琴酒腰胯抵着吧台,上半身向后折,微微分开距离,他不喜欢这个动作,但并没有制止。 莱伊手撑在琴酒腰间的桌面,整个人前倾,将琴酒两只手压在身后的吧台上,大有报复昨晚的意思。 · “大哥!!!”飞机即将下降,见琴酒还没回来,伏特加担心地寻了过来,刚开门就结结实实震住了,“哥”字都变了调。 从他的角度看,莱伊整个人前倾,手臂困住他的琴酒大哥,呈现出进攻的姿态,而大哥后仰,手被背在身后,一副冷漠疏离的状态,活像个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他的大脑“嗡”一下宕了机,表情仿佛被雷轰了般,一时间不知是惊骇、恐惧还是同情,觑到一眼琴酒的眼神,立刻“砰”的从外面关上门,在门外站起岗来,也不知道是为大哥办事放哨还是方便及时给莱伊收尸。 “还不下去!”琴酒低喝。 赤井没动,很认真地询问:“伏特加管得住那张嘴吗?” 琴酒推开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你觉得他如果管不住嘴是你受困扰还是我?” “” 在莱伊一言难尽的目光中琴酒一声轻哼,“我不管你是借我爬上高位还是另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在我对你失去兴趣前达成目的,注意点,小命别被玩死。”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莱伊舔了舔牙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琴酒,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别舍不得杀我哦。 · 伏特加听到脚步声,立刻站直目视前方,琴酒独自出来了,看得出非常不好惹,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探头进去看看不知是死是活的莱伊时,正主出现在他面前。 他吓得又立正站好,莱伊伸出食指抵在他唇间,是一个噤声的动作,那凶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许久,像是已经在考虑是先割了自己舌头还是割了自己人头,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听见和琴酒一样可怕的男人说:“你清楚的,不该说的别说。” 伏特加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忙不迭点头,跟着莱伊来到客舱,眼睁睁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经过琴酒,走回座位,然后坐下。 · 私人飞机刚落地沙特阿拉伯,停机坪上候着一辆可以容纳十人的黑色防爆车,主要成员坐进去,司机发动汽车。 赤井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由着旁边的琴酒翻开他的手机。 琴酒这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嗡。”是自己的手机。 赤井睁开眼睛,瞥见身旁的琴酒表情不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赤井稳稳答道。 琴酒将手机偏转了一个角度,赤井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没有备注,但他看得出是罗杰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好久没来陪人家了……” 面对着琴酒的审视,他装作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接过手机回拨回去,坦荡地开了免提。 “嗯。” 罗杰虽然走的是技术岗,但是他一下子听出了赤井此时不方便讲话。 “哥哥~你已经好久没来了。” “我在外地。” “出去玩吗?和嫂嫂吗?” 赤井秀一:………… 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极其安静,所有人都听清了这句话,有低头的,有回避视线的,有装作很忙的。 赤井知道他此时在众人心中已经毫无节操和下线可言了,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什么事?” “我想你了嘛~”电话那边乖巧地说。 汽车停下,到达目的地,是一处酒店,这几位组织成员唯恐被迫听到什么惊天大瓜,车门一开就接连跳了下去,赤井落在最后下车,往旁边走了几步,关掉免提这才继续:“可以说了。” “琴酒有和你们一起去沙特吗?” “嗯。” “你确定那个是他吗?”没等赤井反问,罗杰心事重重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他来我酒吧了。” ==========作者有话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更新频率自我感觉良好,于是申了个榜,这周上了衍耽编推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编辑帮我改了个名),下周三结束前要更新10000字,原本算了一下三章够一万,这周日,下周一,下周三正好完成,我能美美苟到榜单结束/高兴早了 然后今天凌晨12:35分登上我的写作助手A猛然发现昨天和审核拉扯删掉的三百多字赫然记录在这周的更新字数里,显示“榜单要求:10000,已完成:-336”(看着很命苦就是了),汗流浃背间手忙脚乱爬去我的存稿里数了数,如果这-336算进去,那三章就达不到10000了…/悲 先更一章看看会不会扣掉336字/苦笑,要是我改文改不到10000,这边又扣的话,我这周的更新可能会有所变化,大家不要蹲一三五七了(前不久说的作废作废作废我就这么食言了私密马赛),就随榜更吧/笑哭 按顺序的话只剩三章存稿了啊啊啊/尖叫跑开 第30章 背刺 怎么可能, 从昨天下午开始,琴酒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这件事听起来相当惊悚,要不是前不久刚见识到苦艾酒的易容技术, 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已经很久没去罗杰那边了, 他确认自己和他之间没露出马脚,那么苦艾酒出现在对方酒吧, 只能是巧合, “日本的那个是组织成员贝尔摩德假扮的,小心, 不要和她有接触。”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琴酒明摆着不喜欢、甚至厌恶别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那么好巧不巧在琴酒不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苦艾酒就易容成他在日本活动, 琴酒本人知道吗? 他看向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低调的男人, 闻到了点阴谋的味道。 收起手机, 赤井快走几步跟上队伍,找补似地说了句:“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找理由太麻烦了, 我就编了个这个。” 众人一副都懂的表情。 伏特加刚经历了暴击, 此时才回过神, 他离琴酒最近,斜觑大哥的表情, 发现莱伊此时凑到琴酒身边轻声说:“以前这个‘嫂嫂’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不过我看现在……” 伏特加:!!! 然后他看到大哥的表情更差了。 · 次日上午十一点·加瓦尔油田。 热浪席卷着黄沙扑面而来,莱伊跳下车, 往上提了提黑色脖罩, 遮住小半张脸, 凌厉的视线隔着墨镜扫视四周,看到了站在控制中心大门口搓着手等待的负责人。 他偏头小声说:“我到了。” “嗯。”琴酒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 “敲三下,我会切断其他通信频段,你的耳麦和我保持加密连接,其他人无线电保持畅通。” “了解。” 莱伊带人往控制中心走去。 门口一共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阿拉伯男性,穿着工作服,右后方是一位西方面孔的金发男人,左手边更靠后一点,是一个戴墨镜、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子。 赤井视线在那个金发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最前面的人伸出双手,用有些蹩脚的英语打招呼:“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马哈茂德,您就是诸星先生吧?” “你好。”出口的阿拉伯语让对方稍稍意外,赤井同他握了握手, 视线再次隔着墨镜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右手边的人。 “这位是”他露出一个适当疑惑的表情。 “哦!这位是我的保镖——”马哈茂德用阿拉伯语回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男人用英语打断,对方接过话头。 “你好,Andrew,马哈茂德先生请我来做他的安全顾问。” 莱伊微笑着用英语回答:“你好,安德鲁先生。” 马哈茂德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局促地蹭了蹭裤管,他偏过身伸手邀请,“请进,诸星先生。” 莱伊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门。 · 莱伊大步走在最前面,环视整个大厅,贴墙站着一排同样黑西装保镖打扮的男性,几名技术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着,大厅里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异样。 真有意思,他敢打赌,这位负责人先生和他的两位贴身“保镖”认识不到3个小时。 “最近这里不太太平吧?马哈茂德先生请了这么多保镖。” “是啊这段时间三天两头遭到恐怖袭击,上次袭击就在一周前。” “放心,老板派我过来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被袭击时的录像有吗?” “有的、有的,您跟我来。”他摸了把额头的汗。 赤井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多道视线,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人,他用大大方方回视回去,愈发印证了猜想。 和负责人过分贴近的距离、后者表现出的异常紧张、两人明显不相熟的状态、以及这位金发男人听不懂阿拉伯语与其说这位负责人雇佣了保镖,不如说他正被这群人控制着。 这名自称安德鲁的男子呈现出的姿态明显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匆匆忙忙和负责人见面并伪装成他的保镖究竟是为何意。 是谁的人。 坐到桌前,他开始翻看交班记录、电脑中爆炸现场的图片、管道损坏图片最后,戴上耳机点开那段监控录像。 倍速播放着视频,赤井反复拖动进度条,安德鲁在背后注视着他专业的动作,突然幽幽开口:“诸星先生有什么发现?” 耳边乍响起安德鲁的声音,贴得很近,赤井皱了皱眉,摘下耳机侧身微微让开点距离,露出笑意:“很明显的是,每次袭击都是有备而来,且都在交班的空档展开攻击,应该出自同一批人的手笔,这批人似乎很了解这里的情况。” “什么意思?” “没什么。”莱伊站起身,“我想去输油管道现场看看。” 安德鲁的手伸到面前,是一个阻止的姿势:“不好意思诸星先生,外面情况不是很稳定,我不能很好地确保您和我雇主的安全,我的人会尽快清理好现场确保万无一失,您可以先在这里看看其他资料。” 赤井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坐回座位。 他敏锐地发现屋内保镖的位置微妙地开始移动起来,控制住了主要的出入口。 看着像是被逼急了匆匆忙忙过来销毁证据,然后打算把人关在室内杀人灭口。 继续翻看着其他资料,赤井开始回忆。 一切的异常要从苦艾酒和琴酒见面那天说起。当晚的那个任务电话,次日琴酒摆出高价交易的姿态最后却草草收场的结局,昨天被自己甩掉的跟踪者这群人是从日本跟过来的,赤井想起渡鸦事件后找罗杰调查拿的东西,似乎想通了原委,他借着脸的遮挡用手支在耳边,轻轻敲了三下微型耳麦,抬眼和安德鲁对上视线。 “那麻烦安德鲁先生快一点,我老板是一位急性子的人。” Andrew面部肌肉微不可查跳了跳。 莱伊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站起身在屋内四处闲逛着,行事诡异漫无目的,屋内所有人都盯着他,就连莱伊带进来的四个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头儿。 莱伊走到一名保镖面前,用日语说:“你右肩有东西。” 那人下意识偏头去看,一只飞虫而已,他伸手掸掉。 Andrew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诸星先生——”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诶。” 两人同时开口。 目光交锋,莱伊微扬起下巴,不肯退让的意思,安德鲁示意对方先讲。 赤井停在一张墙壁上贴着的巨型管道图前,手一背,抬了抬下巴:“刚刚在电脑上看到的那几处爆炸点,应该对应这张图上的这几处吧。” 他伸出手在图上依次指过。 “这几处爆炸点的位置,怎么说呢都非常专业,没有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但是很精准地找到了整个线路最关键的节点上,小规模的爆炸就能引起整条线路瘫痪,很快就能修复,但取决于想怎么修。这一切看起来就是小范围的打闹,其实是里应外合吧。” 他抬手打断将要开口的人:“你们是今天才见面的这点毋庸置疑,我说的是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个负责人和背后的大老板的里应外合。”他没看马哈茂德,而是直视着金发男人:“是吧安德鲁先生……这件事Rum一直插手,如今后院起火,你是他紧急派来的人。” “砰砰砰!” 谁都没看见莱伊是什么时候掏出枪的,他不用得到对方的答复就主动出击,三声枪响转眼三个保镖倒地,赤井飞快翻过桌面找到掩体,他再次连开两枪,又是命中脑门,直直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子弹在室内飞溅开来,工作人员抱头逃窜,赤井纵身跃到消防控制台后,一个漂亮至极的翻身稳稳半跪在桌后,借着遮掩躲过了对方的反击,他弯腰狂奔寻至下一个掩体,翻滚间再次出手,转眼对方的人就倒了一半。 “都说琴酒身边来了个能人,如今见识到,果真不一般啊。” “谢谢夸奖,阁下究竟是何人。” “Mezcal(梅斯卡尔),可惜了,你不能为Rum先生所用。” “看来你今天是非取我性命不可?” “抱歉。” 两人同时放弃掩体展开进攻,猛烈交火,在这上百平米的空间内各自占据一边,Rye动作迅猛诡异难测,Mezcal身手不错,加上带的人多,在手下的掩护下并没有受伤。 赤井指望不上带进来的四个人,草草扫了眼,还剩两个,他低头迅速换上新的弹匣。 “我的人很快就会来,你外面的那些同伴可不是我的对手,Rye你乖乖投降我们还能坐下聊一聊。” “哦?你可以试着和他们联系一下。” 暂时休战了几秒,随后听到对面的一声咒骂,莱伊弯起嘴角。 “怎么样,这句话我还给你,你可以选择现在投降。” “我活不了,也会带走你,真是可惜,如果来交易的是琴酒就好了,没想到他这么惜命地躲在日本,就派你来中东。” 几乎是一瞬间印证了他的猜想,苦艾酒代替琴酒在日本活动,让这些人肆无忌惮来杀人灭口。 还是不太对,琴酒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瞒过去,他对危险一向敏锐,五感在放大,他隐约嗅到了一点化学制剂的味道,像是C4塑Ⅰ胶炸Ⅰ弹。 莱伊的脑海霎时闪过方才来时绕场看到的整个油田的平面图。他环视全场,东侧的配电室、北面的服务器、西南角上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那扇装着铁栅栏的通风窗赤井缓缓往楼梯处移动,如果自己没记错,琴酒事先给自己的简报中,是有这处通风窗的尺寸的,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窗外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松软沙地。 “咚、咚咚。” 谁来了? 下一秒,门被暴力踢开,大批人马汹涌而入,赤井一眼就识别出来了,那群实验体! Rum的人!琴酒在外面没拦住,还是压根没有拦? 来不及后怕,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他身经百战的经验,他二话不说从后腰抽出烟雾弹丢了出去,一片烟雾中毫不犹豫开枪反击,莱伊凭借一人火力就压制得如此迅速凶猛,以至于对方没反应过来间他已狂奔上楼梯,两枪打烂通风窗,徒手扒下铁栅栏,朝着不足自己五米的Mezcal清空了最后的子弹。 他刚攀上通风窗。 Mezcal朝他举起枪。 “轰——”伴随着巨大的火光,爆炸袭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冲击波将他往外汹涌推去,他保持着落地后翻滚的姿态,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 30-40 第31章 我愿意被利用 清晨,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Mezcal。 “Rum大人,莱伊已经处理掉了, 所有证据都已销毁, 听说琴酒连夜坐上赶往沙特的飞机,现在已经在这边落地了。” “很好, 不要逗留, 你以最快的速度回日本。” “是。” 挂断电话,Rum心情很愉悦, 他少见地来到窗台,面对着平日里被人精心打理的花盆,拿起喷水壶给那株长势极好的帝王花浇水, 估摸着时间, 他拨通了电话。 “泷川先生近来可好?” “托Rum先生的福, 一切都好。” “我们见一面吧。” · 泷川正夫,有力竞选下一任高层的日本政客, 两人约在一处私人茶室。 侍应生端上茶具给两人泡好茶, 然后悄悄退出去合上门。 “石油的事情已经彻底摆平, 我的对手目前无法顾及到你这边,只要按照我说的继续做下去, 你会以平定中东动乱, 稳定日本油价为功劳拿下不久后的选举,稳稳坐上高层, 之后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放心Rum先生,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Boss支持的那位” “他很快就会下来了, 请您相信我的能力。” “好。” “那个”服务生推开一道小缝,哆哆嗦嗦对着Rum:“这位先生, 外面有人找您。” “谁?” “金色长发的外国女士,长得很漂亮。” Rum的心往下一沉。 服务生“啊”一声,后领被猛地往后拉,像个小鸡仔一样转眼不见了,保镖一把拉开大门,贝尔摩德被簇拥着走了进来,很快,她的人围住了中间两个人。 “瞧瞧,我一大早看到了什么?朗姆和泷川正夫居然会坐在一起。” “ermouth.” “好久不见啊Rum,Boss让我来请你去喝茶,没想到你倒是先喝了起来了。” “怎么” “多亏了你心腹Mezcal的那通电话啊,能让你这么放松警惕赶来见泷川。” 朗姆表情阴狠,瞪着苦艾酒:“这么说那通电话是你打的?” 贝尔摩德耸耸肩:“今早我收到那部手机时,可没想到你会这么急性子。”她微微抬手,“走吧,Rum先生,可别让那位先生等太久哦。” · 昏迷。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进进出出很多人,有些是给他做检查的医生,有些是来探望的组织成员,然后他听见伏特加的声音。 “大哥,贝尔摩德当场抓到了Rum和日本国会议员泷川正夫私下见面的证据,如今他勾结政客意图控制日本政界来对抗Boss的事已成事实,Boss都知道了。” “嗯。” 琴酒也在。 他可以现在醒来,不过还是决定再睡一会。 苏醒。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赤井能感觉到此时是正午,他缓缓睁开眼睛。 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应该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身体其他方面没什么大问题,他开始打量房间布局。 看起来是间行政套房的卧室,只有琴酒一人,正坐在房间角落看着书,察觉到他醒了,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书上。 赤井闭上眼睛。 真是好手段啊,爆炸前的那一瞬间他彻底想清了琴酒完整的计划,结合今早伏特加的汇报,他完整地串联起了整件事。 拿到那份军火流水是假,琴酒根本没想通过一份交易明细威慑到Rum;找蝰蛇谈判是假,实际上是为了在外人面前坐实他两关系不一般。他是琴酒的人,让自己带队负责此事,同时给了自己被信任的假象,目标明确行动迅速,从那天和苦艾酒见面到正式行动只有4天,让Rum真以为被抓住了把柄而急于应对。 Gn派“亲信”Rye亲自去沙特处理,而Gn正好远在日本,给了Rum动杀人灭口想法的机会。 如今,Rum借石油事件扶傀儡政客上位,企图控制日本高层来威胁Boss的事情已经坐实,这一次大受打击,估计正在焦头烂额处理这一大摊子烂事,一年半载内,根本不可能再来找Gn的麻烦。既帮那位先生处理了一个大麻烦,又狠狠报复了回去,Gn的反击大获全胜。 琴酒要的从来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环环相扣将所有人都算计到自己的计划中,这份缜密的心思和对人心的把握程度,就连赤井秀一也不得不佩服。他第一次,对面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恐惧。 如果不是罗杰的那通电话,他不会那么快察觉到异样,更不会刻意留意那份简报。那么稀里糊涂见到组织成员Mezcal,即使及时察觉出异样,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说不定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琴酒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来,用最丰厚的诱饵吸引朗姆上钩,用最小的代价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炸死在那个控制中心里,死掉的只不过是一个他一直怀疑的Rye。 哦对,还提前和自己上了个床,吃干抹净后再将自己全部投入他的赌注中。 一件一举多得的美事,对于琴酒来说,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自己活着逃了出来。 他再次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虽然推出了琴酒完整的计划,但组织成员莱伊的视角和FB卧底赤井秀一不同,他仍然表现出半知半解的状态:“有句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是那只黄雀吧,琴酒?” 琴酒抬眼看了他一眼。 “作为差点死掉的当事人,我现在能知道全部真相了吗?” 琴酒合上书,放在一边,双手十指交叉搁在小腹:“在此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 “你熟练的阿拉伯语哪学的?” 赤井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你在怀疑我?” 琴酒面带微笑看着他。 “我参加过伊拉克战争,在那里学会的,我的语言天赋很好。你当初送到我家门口威胁我的那个包裹里有写到我当雇佣兵期间的大致经历,关于这点,你可以自己去求证。” “不用,我接受你的解释。”琴酒回答。 “那轮到我了吧?” 琴酒伸手,示意他问。 “这次行动是针对Rum吧?” “是,他威胁到那位先生了。” “从蝰蛇那拿到的那份军火明细里面有什么?” “有Rum‘自愿赠予’的一批军火,Rum从渡鸦那买来通过极道会运到中东的。” “所以Rum是让这里频繁动乱影响石油供应,靠着解决此事插手日本政界?” “聪明。” 赤井瞅了他一眼:“不聪明已经被你弄死了。” 他想了想:“那你的计划呢?你找蝰蛇交易,其实不是奔着他手里的东西吧,那玩意对你来讲有没有都一样,你的最终目的是抓到Rum勾结政客的实证,怎么样,日本那边弄好了?” “ermouth去了。”这次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拿捏莱伊,坦诚到全数回答。 “我大致清楚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Mezcal是Rum的什么人?” “最亲近的人。” “也对,这么高度保密的事情,Rum在最紧急时刻只会信任最亲近的人。所以,抛出我,换一个朗姆亲信,两个一起炸死,对你来说一点也不亏。” 琴酒没有说话。 赤井叹了口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针对这个问题,琴酒还是没有开口。 “咱俩上床之前?”他一顿:“不,放任我接近你,你应该一早就觉察出我可用了,让Rum以为有机可乘,借着蝰蛇的事Rum更加印证了猜想,你是这么计划的吧。” 琴酒闭上眼睛。很明显的拒绝姿态,赤井秀一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好像那天亲密纠缠了一整晚的事情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 气氛降至冰点。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先开口,赤井说生气也谈不上,因为他不也正在利用琴酒的感情吗,只是上了一次床而已,他们的关系本质上没有变化,这次是他技不如人罢了,下次不会了。 真是有趣,好久没碰到这么让他觉着棘手的人了,他盯了琴酒许久,忽地释然地笑了起来。 琴酒投来奇怪的视线,似乎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故意在外人面前营造出我在你这与众不同的假象,众目睽睽之下失控把我带走,刚好觉得我是个不错的床伴,一举两得把我睡了然后再利用?是死是活全凭我造化,你可真是个蛇蝎心肠的美人啊。” Gn听不惯这个形容,皱了皱眉。 “老大,你要是女人,该有多少男人为你前赴后继,然后死得不明不白啊。” 一声轻哼,“我给过你提示。” “如果我没注意到报告里一笔带过的通风窗呢?”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我。” “真是算无遗策。我早该意识到你这种男人的可怕了,”他笑着说,这笑容颇有些大度的意思,利用和算计,这不就是他和琴酒最真实的写照吗?赤井秀一站起身,缓缓靠近琴酒,直接侧身坐在了对方的腿上,手臂揽着琴酒肩膀,两人近距离对视着:“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命很大很难死的,既然搞上了你,我是不会轻易退缩的。我愿意被你利用,亲爱的。” 琴酒皱起眉。 “只是你下次利用我的时候能不能事先和我说一声,我没有蠢到坏了你计划的地步。” · 对方的体温是热的。 琴酒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他面无表情盯着坐在自己怀里的莱伊,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指挥车里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几十号人冲向控制中心,他并没有让自己的人阻拦,目睹着这群人踢开大门,他的拇指缓缓放到了遥控起Ⅰ爆Ⅰ器的按钮上。 没有留恋,没有犹豫,他的内心平静地甚至没有一点波澜,他按下按钮。 只是物尽其用,一个Rye换一个Mezcal,莱伊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他想。 爆炸响起,琴酒抽出烟咬在唇间,刚掏出打火机,伴随着喷涌而出的火光,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出来,在地上熟练滚了两圈后没了动静。 琴酒点火的动作罕见地顿了两秒。 他颇有兴趣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方向,拿起对讲机,“odka,去把莱伊救回来。” · 许久,琴酒终于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他此时的心情是有些愉悦的,兴许是因为这个有意思的人还活着,兴许是此次行动赢得很彻底,究竟是哪种,琴酒不想探究。 他的手放到莱伊腰上将对方推了起来,起身走到小房间门口,手握上把手,并没有回头,“Mezcal还活着,你想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 第32章 “妖妃” 昏暗的房间。 Mezcal慢慢睁开眼睛。 浑身叫嚣着剧痛, 他适应了足足五分钟,才看清了房间里的人。 “终于醒了?”坐着的男人起身踱到自己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我等了你好一会呢。” “Rye你居然还活着” “安德鲁先生不也一样吗?我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 Mezcal想笑, 但一动,胸口传来的尖锐刺痛就让他痛苦地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想必肋骨多半是骨折了。 莱伊站起身:“大哥, 你想怎么处理他?” 梅斯卡尔艰难地扭头,这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琴酒咳咳你居然不在日本怎么, 是连夜赶来看没死的小情人还是你原本就在沙特?” 银发男人沉默不语。 “我想也是,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就在现场,”他看向Rye, “那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我没看错, Gn的炸|弹明摆着是冲我们所有人来的,你本来也要和我一起陪葬的。看来你在他心中不过如此嘛。” “是啊, 伴君如伴虎, 这次我也大意了, 不过我可没落到你这样的下场。”莱伊冷笑着俯视着地上的男人,“Mezcal先生, 您作为Rum的心腹, 这点难道一直没意识到吗?” 梅斯卡尔抿紧嘴。 “要杀了他吗,老大?”莱伊扬声问。 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想怎么处理?” “哦?我来决定?” “嗯。”琴酒隐匿在一片黑暗中, 礼帽的遮挡下甚至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放任手指间的烟缓缓燃烧着, 面无表情看着这场闹剧。 莱伊一笑,走到琴酒面前, 从他左边大衣口袋里熟练地掏出那把伯|莱|塔,拿在手里把玩,抬头去看琴酒:“这是对我的补偿?” “算是吧。”琴酒回答。 莱伊扬了扬眉,转身面对梅斯卡尔,他卸下弹匣数了数子弹,又装上,来到他面前再次蹲下,笑得很危险:“我如果要他死你也会答应?” “随便你。” 坚硬的枪口顶上了脑门。 Mezcal瞪着他。 赤井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在对方眼里就像个恃宠而骄的妖妃一般恶心,但他就想特地演这一出戏,不仅是作为胜利者的嘲讽,作为刚经历过死里逃生的发泄,更是演给琴酒看的。 扳机扣动。 “砰!” Mezcal猛地闭上眼睛。 死亡并没有如期到来,刚才那声也只是莱伊嘴里发出的,他夸张地吹了下枪口,“死那么容易一件事,我怎么可能轻易成全你?” 赤井起身,把右手手心攥着的几颗子弹重新装回伯|莱|塔里,转身把枪扔给琴酒,笑意消失地无影无踪,“走吧。” 他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紧接着进来几名黑衣人,把梅斯卡尔拖了出去。 琴酒离开小房间。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赤井站在客厅窗边抽烟,眼睛沉沉盯着被拖出酒店扔上车的梅斯卡尔。 “我说了,这个权利交给你。” “是嘛”莱伊扭头看琴酒,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带回去交给Boss吧。” “哦?我以为你是想杀了他的。” “是啊,”赤井看着琴酒,“他的伤势看起来也活不过几天了,我现在动手也只是让他提早解脱而已。但是这么大一件事,如果你把关键人物交给Boss亲自处理,那位先生才会更加放心你不是么?” “你的豁达让我非常意外”琴酒露出笑容。 “你的阴险也让我刮目相看啊。” 视线交锋,琴酒摘掉赤井嘴边的烟,按灭在窗台,两人逐渐靠近,空气中弥漫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氛。 “咚咚咚。” “大哥?”伏特加在门外。 “说。” “大家都准备好了,可以离开回日本了。” “好。” · 从沙特回日本的飞机上,琴酒和莱伊又坐在了一排,大家都知道莱伊被琴酒狠狠摆了一道,现在一定憋着劲儿想报复回去,与其让炸药在自己身边爆炸,不如把他两摆到一起自己解决。于是所有人极其有默契地把莱伊推到琴酒旁边。 赤井:…… 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他和琴酒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并不存在矛盾,相互消耗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地飞行着,深夜,琴酒并没有睡意,开着小灯翻阅报刊,目光一瞥旁边,莱伊又放倒了椅子在休息,小毯子盖到腹部,非常惬意放松,他真是把这次行动当成了度假。虽然并没什么时间在当地感受风土人情,但赤井并不在乎,除了完成任务,整个人非常懒散。 琴酒想起白天的那件事。 他其实在那间卧室待了一上午,就为了等莱伊醒过来,他是好奇的,好奇莱伊醒后会是什么表现,是怒斥自己利用他,还是对自己彻底失去信任,却没想到莱伊在弄清真相后,竟是这么平静的一个反应。 冷静、精明、迅速接受事实,毫不浪费多余的情绪,稳定到甚至有兴致把两人本就混乱的关系搅得更加复杂。 从认识他起,这个人总能这么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唯一一次失态,可能就是被自己按在墙壁用皮带抽的那两下,身旁的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知是什么驱使他,看着那张戴着黑色眼罩休息的、也许只有在此刻才会安静无害的面孔,琴酒无端想起来时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 他收回视线,装作正人君子般重新看起报刊,身旁有些动静,他视线移过去,对上一双狡黠的绿眼。 眼罩被拉到眼睛下面。 “你在憋什么坏招。”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选择沉默。 能感觉到那双发亮的绿眼盯着自己后脑,琴酒继续翻看报纸。 旁边的靠背竖了起来,莱伊坐直,扭头笑道:“不专心。” “你也是。”睡觉不好好睡。 “怎么?有什么事直说。” “没。” “哦?”赤井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香槟杯。 “莱伊这种人也只有被欺负狠了才知道挑衅自己的后果……”前不久的想法再次浮上大脑,他恶劣地想看到身旁的人疲于应付的狼狈模样。 忽的一滞,赤井难以置信看向下面——琴酒的手很不安分地从小毯子下伸了进去,轻车熟路找到自己的弱点。 夜深,一天的工作让很多成员都有些疲惫,连夜从沙特飞回日本,很多人乘着机会赶紧小憩一会,此时大多数人应该才进入梦中,动静稍大些就能把这些处于浅睡眠的同事吵醒。 他睁大眼睛瞪着琴酒,压低的语气中带着愠怒:“你知道这是在哪吗!” “惩罚。” 这算哪门子惩罚!再说我犯了什么事! “松手。” “……” “松不松!” 琴酒无视他快喷火的眼神,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赤井脸上爬过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刺激还是对方是琴酒,居然有了该死的生理反应,他胆子再大、再开放,也没有当众给人表演的习惯,而琴酒不可忤逆的态度让他很是无奈,他用力握住琴酒的手,止住对方动作。 “嗯?” “会被看见的。” 琴酒如愿看到赤井脸上有些又羞又恼的表情,突然涌起恶劣的想法,动作更加的不容置疑,“你不出声就没人知道。” “……” “也许可以求我。”琴酒想起那天自己使尽手段没有听到的求饶声,一丝恶趣味再次涌了上来。 赤井恨不得剁了他这只不安分的手,但目前自保尚且困难,他后仰靠在椅背里,一手握着琴酒的手腕企图阻止,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扶手,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片刻他脱力般靠在椅子里。类似偷情的刺激和快感比平时更能耗费体力。 琴酒一言不发直视着他,眼底全是欲望和玩弄,他突然拽起诸星大,往卫生间走。 “??!”到这一步,赤井反倒破罐子破摔,看到就看到呗,苦恼的又不是他一个,这种情况下气势不能落了下风,他甩开琴酒的手,坦然地跟着溜进了卫生间。 门被合上,琴酒粗暴地把他抵在洗手池前,“到你了”。 “我的伤还没好。”赤井不为所动。上次弄的伤口还没愈合。 “可以用上面。”琴酒邪恶地说。 “你就不能等飞机落地吗?” “你确定要和我讨价还价?”琴酒压近,“我说过,不要让我对你失去兴趣,没在这办了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莱伊挑眉,“难不成我还得谢谢你?” 琴酒没说话,将两人位置对调,按着莱伊的肩膀让他跪下去。 赤井虽然有些意见,但为了避免更大的动静还是照做了,仰头商量道:“可以先等下了飞机吗?” “不行。”琴酒拒绝,看出赤井的顾忌:“放心,私人飞机的卫生间隔音很好。” “其他的,下了飞机再说。”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请个假调整一下状态~码出下一章就会更 第33章 权利 飞机落地东京。 已经是晚上了。 赤井走到自己的车前, 倚着车门问琴酒:“要我送你吗?” 琴酒轻微一摇头,坐上伏特加的车走了,估计是需要立刻去见Boss。于是赤井驾驶着雪佛兰往自己公寓驶去, 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边, 他慢慢复盘这段时间的卧底工作。 要想接近组织核心获得情报,通过和琴酒建立肉Ⅰ体联系显然还不够, 沙特事件是一记警钟, 既然自己选择长久地留在琴酒身边,那么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两类人能待在琴酒这种人身边, 一种是不够聪明,像伏特加一样,那么就需要拥有足够的忠诚和服从, 能毫不质疑执行老大的一切命令, 还有一种就是相当聪明, 聪明到让琴酒感觉到了危机,就像现在的自己。 自己不服管, 他就会想方设法征服自己, 与此同时, 自己必须防范他随时随地的监视和考验,甚至冷不丁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风险。 赤井秀一不怕被关注, 他恰恰需要琴酒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只要琴酒对自己有兴趣,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对方陷进来。 琴酒、黑泽阵。事后他去查了这个名字, 但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 这个名字在日本, 仅仅是某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司三把手,怕打草惊蛇, 赤井没有深入调查,估计这是琴酒给自己参与正常社交活动的身份,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留有一个完美的退路,完美到真到了迫不得已金盆洗手的那一天,官方一时间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停车,上楼,赤井打开公寓大门。 已经五天没回来了,他开灯换上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飞机上睡了一程,此时格外精神,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赤井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工作。 就像在局里办案那样,通常大案后会安稳一段时间,这次中东之行挫了Rum锐气,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事,他终于可以着手开始调查宫野夫妇的事情了。 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赤井把工作报告整理好,屏幕上的图标转了一会,显示已发送。 刚关上电脑,琴酒的电话打了进来,赤井颇有些意外,点击接听。 “没睡?” “嗯。飞机上睡够了。” “三分钟,我到你家楼下。” “什么?” 电话已经被挂断,赤井握着手机表情空白。现在是深夜11:37,和他分别才不过两个小时,琴酒来做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伏特加的车缓缓驶来,停在楼下,熟悉的身影下车,汽车离开,银发男人转身面对着自己的公寓,缓缓抬头。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静静对视着。 琴酒先有了动作,他迈步走进大楼,赤井则出了书房,来到门口打开门,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 · 琴酒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屋主斜靠着门框,抱臂看着他,好像摸透了自己半夜造访的原因,满眼的不怀好意。 这和刚认识不久自己来救伏特加时一样,他还是那个动作和表情,只是短短三个多月,两人的关系已经极为复杂,他们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足一个月,自己竟然和下属滚上了床。 “喝什么?” “和你一样。”琴酒自如得就像在自己家。 赤井叹了口气,任劳任怨给琴酒也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么晚找我没什么好事吧?” “你还记得飞机上说的吗?”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赤井露出鄙夷的神色,手上动作倒是没停,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你现在自觉到我都怀疑你是我包养的小情。” 赤井已经解开最上面两个扣子,伸向了第三颗,配合地露出一种介于羞涩和放|荡之间的表情:“情人就该有点情人样不是么?” 琴酒按住他的手。 “我来其实不是和你干这个的。” 他喝了口水,转身走到沙发前,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赤井悠闲地等着他开口。 “Mezcal死了。” 他一点不意外。 “Rum亲自杀的。” “哦?” “Rum为了向Boss表态,亲自杀了Mezcal,主动放弃在日本政界的那些关系,并且割让了几个重要据点,现在日本东部的控制权基本在我手里。” “是吗,恭喜你。”莱伊将玻璃杯随手放在身侧的立柜上,重新抱起双臂,“不过这件事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一是你作为整个行动的当事人之一,我想你有权知道处理结果,二是我打算把东京西部的一部分权利交给你。” “”赤井没说话。 “你好像不高兴?” “唔”莱伊缓缓点起一支烟,谨慎地开口:“这块地以前是Rum的?” “嗯。”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老大,这是在转移矛盾吗?” 琴酒笑了笑,“看来你是被我整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我的上司是个可怕阴险的角色,我可不想一个地方摔两次。” “哼。”琴酒盯着站在不远处始终和自己保持距离的男人:“没别的意思,就是两家酒吧、一家会所、加上一座仓库罢了,仓库是必要时需要你协助中转,会所那些你可以参与日常经营,拿5%的营业额,作为你帮我办成事的奖励。” 赤井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很欣喜。 琴酒颇有兴趣看着这个反应,他只是投其所好,对方说过喜欢权利与控制,那他就送点东西给他玩玩,现在看来,似乎没送到人家心坎里,他故作起姿态:“既然你不想要,那我” “我要。” 两人默契一笑。 琴酒站起身:“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你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Rum不会越过我拿你怎么样的。” “那如果有一天,我成了Mezcal那样的弃子,你会像Rum一样亲自处决我吗?” “只要你没背叛我,我可以保你。” 赤井脚下终于挪动了,他将距离拉近,“听起来我像是被包养了?” “你是这么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的?” “那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觉得今晚,”琴酒将两人若有似无的一点距离彻底拉到零,他伸手揽过对方劲瘦的腰,腰胯相贴间向前几步将对方抵在及腰的立柜上:“我可以满足你的那句话,让你成为我的情人。” · 9:12 a.m. 赤井睁开眼睛。 真该死,本来卧底组织这件事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了,现在又搞上了琴酒,兴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加上那场爆炸后轻微脑震荡的影响,他昨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害自己晚起的始作俑者已经离开,没人在旁边他也就没必要逞能,仰躺着足足适应了十几秒,才低声咒骂了一句。 洗漱完,赤井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咖啡,单手打开无所事事喝着,走出厨房,餐桌上压着一张便条,上面写了考核地址和时间。 晕过去前的记忆慢慢浮出脑海,他想起凌晨中场休息时,看着琴酒仍未餍足的样子,自己问: “你明天休息?” “对,顺便去看这批菜鸟集中考核。” “进组织还有这么系统的程序?我怎么没遇到?” “你是特例。” “我能去吗?”宫野志保可是出现在了自己的那次考核中的。 “随你。” “我现在好歹也算个有点权利的小领导,是不是能招几个人让我使唤的。” 琴酒看着他摆起的架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一个多小时前,他可是差点拒绝了所谓的“领导”机会,“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小领导。”他压了上去,对方轻哼一声容许了他的入侵,“把你的领导服务好了,也许会考虑一下。” · 看了下时间,距离10点的考核还有半个小时,赶过去绰绰有余。 9:58 a.m.莱伊出现在了考核基地。 和神秘的Gn不一样的是,Rye是从大门进来的,他没有琴酒的权限因此没法走专属通道,进入基地时,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 他面无表情扫视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收回视线,脚步不停行至房间里的另一扇门,推门走了进去。 “Hey,你听说了吗,刚才那个就是Rye。” “原来是他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消息?” “算算时间,他进组织的时间还没你我久呢,已经拿到代号一个多月了。” “怎么做到的?” “听说是抱到Gn这条大腿了。”说话的人露出一个夹杂着嫉妒和不屑的表情,还配合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周围的人露出都懂的神情。 “真的假的?Gn会喜欢这种?” “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害没事的,他们都忙着准备考核的事情呢,没人会管我们聊什么。” 几个人观察了一下周围,除了站在门口的两个戴墨镜的西装男,没有其他人了,于是又凑到一起。 “这种黑|帮大哥品味都很独特的。” “你没看到刚才他的眼神吗,可真傲慢。” “人家有手段,哪像我们,摸爬滚打得一步步才能往上爬。” “只要床上叫得够浪,没几个男人不喜欢的,特别是Gn这种地位的人,一定热衷于征服一些看上去难搞的角色,他这种看起来傲慢的,床上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几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唉,我不想奋斗了,只要让我拿到代号,勉强一下也可以” “得了吧,你这样的去卖屁股?琴酒不是什么都吃得下的,你得有那张脸。” “我草,我今天第一次见他,那张脸可真够带劲的。” …… 莱伊凭实力打了很多漂亮仗的事情在组织里不是秘密,稍微打听就能清楚这位的能力,可一旦生了张不错的脸,加上脱颖而出的能力,别说是女性,就连男人,也会被他人用最卑劣的想法去揣测。 几个人不知道的是,隔着单面玻璃,琴酒和莱伊正并排站在隔壁的房间,刚才的闲言碎语通过安在座位下方的收音器,一字不差地传到两人耳中。 第34章 化险为夷 “我以为你会睡过头。” “没你想的那么弱。”赤井面对着单面镜而立, 向后靠在桌面,懒洋洋垂眸翻着琴酒给他的文件,他在找那几个一眼给他留下印象的人的资料, 随口答道:“只是最近太累了, 等我休息好了绝对不会做晕过去的。” “怎么样?” “嗯?” “这几个管不住嘴的,你有什么看法?” 赤井表情都没变, 仍旧翻着文件, 好像那个被恶意造谣的人不是自己似的,漫不经心评价:“没什么想法, 某方面来说……他们也没说错。” “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莱伊合上文件夹,将文件轻轻丢回桌上,“啪”一声塑料文件夹同金属桌子碰撞发出声响, 向前滑到琴酒身边, 赤井抬头扬了扬下巴:“那个黑皮肤金头发的, 和他旁边有胡茬的人不错,其他的, 基本都是废材, 通不过考核。” “你的参考标准是他们两没有参与讨论关于你的话题吗?” “我没那么肤浅。”赤井双手撑着身后的桌面斜觑着琴酒:“我这个人, 从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况且这种话听多了都一样, 只是一些看不惯我的狺狺犬吠罢了。因此他们刚才无论是夸赞我还是诽议我, 都不会左右我的判断,事实就是如此, 这批人里面只有两个可用, 您可以亲自验证。” Rye的眼力确实很不错, 短短时间能锁定组织重点关注的两个人,要说他没有识人这方面的经验琴酒打死也不会信, 不过如果问的话,这个男人肯定又是些无懈可击的理由,琴酒不觉得自己能得到有用的回答。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张扬。 事实正如赤井所说,接下来几小时的考核,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观察力、情报搜集等能力,这两个人都遥遥领先,只要通过最后的自白剂测验,他们就能顺利列为预备的代号成员。 Rye跟着Gn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Sherry果然来了,正调试着机器,看到Gn身后的Rye,她微微一愣神。 “好久不见,Sherry小姐。” 女孩冷冷淡淡:“好久不见。” 宫野志保是今早刚下飞机的,前两天的事情她远在美国也听说了,没想到和传闻的完全相反,Rye居然和Gn一起进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站在雪莉身后,赤井盯着屏幕上那些成员一个个被注射自白剂后的反应。组织这方面的研究很先进,不单单靠语言内容来判断受试者的可靠程度,更有先进的监测仪器佐证,他视线移动看向雪莉面前的那台电脑,上面详细记录着受试者当下的生命体征、各项指标,还有一些专业到赤井也看不懂的数据。 宫野志保:“这个有问题,有明显的药物训练痕迹。” 琴酒一个眼神,候在一旁的黑衣人便开门出去进了隔壁,二话不说解开束缚带直接把仍受药效影响的、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拖了出去。 赤井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卧底前接受药物训练的那段痛苦的经历,比在特种部队服役时的还要严苛。有赖于这些,自己才能在琴酒眼皮子底下过关,那么获得代号的那次,雪莉可是亲自用机器盯着的,她一定能看出自己异于常人的数据。 她究竟有没有上报?假设没有,那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试探着从她这边入手得到一些组织研究的具体内容?假设上报了,为什么自己能顺利得到代号? 赤井表情不变仍旧看着屏幕,琴酒此时却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似乎在紧张。” 该死,明明自己什么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来,为什么琴酒总是能敏锐到轻而易举点破。 他没有否认,微微一笑:“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哦?那你还感觉出什么吗?” 琴酒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赤井丝毫不显慌张,微微偏了一下头,冲着门的方向:“这个人被拖出去,会怎么样?” “死。” 他皱起眉,“我也受过耐药训练,怎么上次没见着有人把我拖出去?” “这你就得问雪莉了。”琴酒露出笑容。 又是那个熟悉的笑,每次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上次雪莉并没有汇报你的任何问题。” 赤井心里咯噔一下,房间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微妙地变动了一下。 “因为那次我的实验还不完善。” 宫野志保稳稳当当回答,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稚嫩的脸上显然藏不住很多心思,老练如琴酒和他,肯定能一眼看出来,但他并没有从宫野志保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事实真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吗? “那个时候,我的这项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首先,我当时监测不到现在这么多的数据,其次,当时的误差性很大,准确率只有30%,我并没有从那次的数据中看出任何问题,最后,如果你想看最新的结论,我不介意你将这位Rye先生带到隔壁房间注射一管试剂,我可以立刻告诉你准确的结果。” 宫野志保直视着琴酒。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赌。 琴酒看向莱伊:“你怎么看?” “我说过,欢迎随时来试。”赤井微笑着说,“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哦?” “挺伤咱俩目前的感情的。” 琴酒一声嗤笑。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是指刚刚因为自己差点送了命,自己还想着试探他。 “如果我执意要做呢?” 赤井回视着,挑起右边的眉毛,片刻后叹了口气,在他的注视下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却发现琴酒站在原地没有动:“走啊?” 琴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回来吧。” 赌对了。 宫野志保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莱伊,转动座椅对着电脑。 “你不是怀疑我吗?”赤井满脸疑惑回到琴酒身边,“我劝你最好测一下,不然你一直不放心,我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你。” “不用了。”琴酒目不转睛看着下一个被绑上测试椅的人,“那个人的个人经历里面并没有支持他接受过药物训练的证据,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自己受过类似训练的经历。” 原来如此,即使那次数据真的出现问题,即使宫野志保真的上报了,琴酒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缓缓放松着紧绷的肌肉,慢慢看向宫野志保。 短短时间,这项研究真的能从一半都不到的准确率进展到接近百分百吗? 他不能确定宫野志保从那些数据中还能得出什么东西,但目前看来,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次实验自己侥幸属于她口中70%的失误中。 但如果女孩城府已经深到能当着琴酒的面说谎,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 果不其然,Sherry并没有遗漏那两个成绩突出的人,只不过和赤井秀一一样,从他们的经历来看,并没有冲突的地方。 如他所料,通过全部考核的,只有这两个人。 两人准备离开这间观察室,赤井落琴酒半个身子,转身合上门时他向房间里看了一眼,对上了宫野志保的眼睛。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合上门。 · “这些不合格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哪来回哪去,等下次考核的时候如果愿意可以再来,怎么,你有其他想法?” “我想要几个人帮着平时看一下你给我的那块地方。” “你要哪几个?” 赤井隔着玻璃看了会儿:“就那两个最了解我的和那个要卖屁股的吧。” “你是同情心泛滥到怕我把这几个灭口?” 赤井装作没想到这一层:“你为什么灭他们的口?这几个人说的是我啊哦,确实也评价到你。”他啧啧两声:“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的Gn,不过我要他们倒还真不是为了保他们,单纯只是因为我比较想看到这几个人得知我成了他们上司后的反应。” 他露出得意的笑:“一些恶趣味,怎么,你给不给?” 琴酒抬了抬下巴。 赤井了然,推门出去。 琴酒目视着莱伊来到众人面前,“我手下缺几个办事的人,找Gn要了几个。” 他翻开那份文件夹,“田中胜,小泉聪,还有铃木一马,就你们三了。” 他无视这几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合上文件转身出了基地。 方才一群人议论这位叫Rye的那些话,安室和诸伏听得一清二楚,他两进了这里就悄悄搜了一遍,椅子下有收音器,自然知道这些话原封不动让正主听到了,既然听到,还毫无负担地把这几个人招到自己手下。 他俩进组织的时间不如这几位那么久,对莱伊,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已,事迹一概不知,如今看来,这位的来历,远比这些人聊的要复杂的多啊。 · 距离考核这件事已经两天了,这天,赤井邮箱里突然多了一封未知号码的邮件。 他点开,一张监测报告,没有姓名没有任何关于受试者的信息,只是一张记录着各项指标的报告,他那天在宫野志保电脑里见过。 然后他一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份邮件的含义,几乎是不做任何停顿,他拨通了电话。 “你好,宫野明美小姐。”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两天,坐在电脑前码不出字,想着要给追更的小伙伴一个说法,于是索性把仅剩的一章存稿发出来,借着作话说一说 1.首先声明,国家立场高于一切,本人严厉反对非爱国行为 2.喜欢赤井秀一10年,喜欢琴赤5年,因为禁大的作品入坑琴赤一发不可收拾,真的真情实感了,每晚睡前就天马行空想他们之间的故事,想各种可能。去年10月开始相对比较闲(只闲一年,到今年下半年),加上想找些事做做于是想把脑内脑了两年的故事完整写出来。这两天的事情让我心情比较复杂,痛苦、无奈、矛盾都有,以至于进行的主线剧情继续不下去(其他的我不做评价我只表明本人坚决坚持国家立场),作为一个没有规划的j人,我的大纲就是个简单的框架,所以主线推进会有些慢。 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这本书本意是写琴酒和赤井秀一的爱情故事,一些关键节点的情感发展早就待在了我的存稿箱里面,甚至完结后的f线、彩蛋我都在心血来潮时码了两三篇,想有始有终,我真的有点完美主义单纯只是想写完这本的但是速度可能不会快。不知道这件事的发展会怎么样,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写完的 ———————————————— 3.以上内容不必讨论,简而言之就是需要一段时间备考(是的又有考试了)、调整心情、调整文章,所以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讨论这章的内容(爱搞点恶俗的所以安排了一个主角被造|黄|谣然后主角女王做派压根不care的(dbq)),然后想问问大家本文到目前为止怎么样,我每一章码完改完审完至少看七八遍,已经麻木了看不出好坏了 e.g.会觉得主线太多影响感情发展吗,会看起来累吗,会觉得推进太慢吗等等等等,最近评论不多我心里没什么底,大家畅所欲言我是真心求问的,谢谢大家了 (原本是x大放送没想到认认真真搞起了剧情……) 第35章 合作 “你和那位Rye真的是这种关系吗?”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真诚的忠告,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这些成年人到底怎么想的,但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更好。” “”他翻开Zo盖子又合上。 “不要把我当做小孩。” “” 对方始终没有开口,雪莉便不再继续扮演着“好心”提醒的角色, 她拿出贴身的U盘插进电脑, 点开文件,微微偏转了一下屏幕, 对着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简单讲着最近的研究成果。 琴酒一言不发坐在一边, 摆弄着指间没点燃的那支烟。 “我已经从赛罗西宾里提取到足够量的有效成分,目前来看, 是有把握弄明白Rum的这项研究的,不过我需要大量不同阶段实验体的血液样本。” “前几天中东的事情抓到的那些,会派专人送到你的实验室的。” “还有你上次承诺的药物样本。” “嗯。”琴酒把烟叼到嘴里, “最快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 研究才起步, 更别说解药了,估计今年有点悬。” 琴酒站起身:“我会尽快让人搞来你要的东西, 这段时间Rum自顾不暇, 你加紧研究。” “好。” 实验室门合上, 琴酒往楼外走去,他点燃那支烟。 这件事他不打算让莱伊去做, 让他频繁参与和朗姆的冲突中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想了想,他把电话打给了贝尔摩德。 请她帮忙易容潜入Rum的研究所偷份样本并不难。 实验室里只剩下雪莉一人, 她输入密码进入U盘的加密层, 找到那张图, 用手机拍下后拔出U盘。 天已经黑透了,宫野志保关掉电脑脱下白大褂, 挂到门边的衣架上,穿上外套后拨通电话。 “姐姐,我下班了对,马上回好,对了有件事我要拜托你电话不方便,等我回来说吧。” · 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见面,是在三天后。 见面地点是一家咖啡厅,宫野志保并没有出现,此时此刻,她已经落地美国,去实验室接手那一批实验体了。 咖啡厅视野很好,隔着玻璃能相互看到里外发生的一切。 “明美小姐,你好。” “你好,诸星先生,抱歉我把你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我妹妹。” “没事,毕竟代号成员之间通过组织给的号码发送邮件会被有心人监视。” 宫野明美柔和地笑了笑,递过来一个礼物袋,赤井接过,在获得同意后从袋子里取出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是一个深色领带,他道了谢,合上盖子放回礼品袋。 “我妹妹说她不方便和你私下见面,于是托我给你带个东西,都在里面了,我没有打开看。” “有劳了。” “不过我还是想打听一下,你们没有涉入危险的事情里吧。” “没有,放心吧明美小姐,志保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两人闲聊了一下午,赤井开车把她送到楼下,然后驾车回了自己公寓。 再次拿出礼盒,掏出领带,从底部抠出那张硬纸板,里面是一封信。 “Rye: 想必你已经猜到那封邮件的意思了,我长话短说。 首先,我能看出你经受的远不止普通药物训练那么简单,事先听到一些关于你和琴酒的传闻,在我看来,琴酒能接纳你,已经证实你的过人之处了。之所以没有上报,是因为我需要有筹码傍身,在危急关头为自己争取可能性的筹码。 我不清楚你进组织的真实目的,在那次测验后,我第一时间提醒了姐姐,让她离你远一点,但她却说你曾经救过她,这让我很为难,一方面,我很感谢,另一方面,姐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做不到不带入个人感情看待这件事,只能刻意远离你。 其次,我并未背叛组织,也不想与你树敌,只是最近,有人让我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亡另有隐情。组织的监视下我没办法接触当年的事情,我不能告诉姐姐让她涉险,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我只能想到你。 我想让你帮我调查当年的事,作为交换,我会隐瞒你异常的测验数据,你我都别无选择,如果你不同意合作,你的身份立马就会曝光,同样的,如果这封信的内容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也会倒霉。 最后,这件事不要让姐姐知道,她会担心,日本那边,请你帮我留意姐姐的安危,无论你做什么,都请不要牵扯到她。 你可以通过上次的号码和我联系,记住非必要不要找我。 ——Sherry” 将这张纸塞回信封,赤井掏出火柴点上。瞳孔中映出火光,他注视着燃烧的信件,盘算着整件事。 他的本意是找人放出消息,观察宫野志保的反应后,伺机逼迫她和自己合作,没想到被这小丫头误打误撞反将了一军。 高科技人才真的是一个团体至关重要的存在,赤井不得不承认。如果上次宫野志保将自己交出去,等待自己的结果可想而知。 组织从不养闲人,就连13岁的小孩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勇气和心智。虽然这封信不是那么成熟,比如过分强调她和宫野明美的关系,看起来是为了博取同情,实际上是将把柄交了出去。换作贝尔摩德这种女人,是绝对不会暴露这点的。 年轻的孩子露出她稚嫩的獠牙,逼迫一个自己并不清楚身份的人帮她,赤井笑了笑,这样也好,让Sherry觉得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上,那么让她吐出东西时就会方便轻松许多。 火光映在他冰冷的脸上,逐渐变暗,他将即将烧到手的一纸角落扔进烟灰缸。 火苗熄灭,转眼白色的纸张就只剩一点漆黑的灰烬,赤井对着烟灰缸拍了张照片,发回那个邮箱地址,然后拨了回去。 “Sherry.” “Rye,你是答应了吗?” “是。”秀一把玩着手里那根没有用的火柴棍,翻了翻烟灰缸里还冒着零星火星的灰烬,“你可以放心了,你的把柄已经被我烧掉了。” “”女孩沉默着,过了一会,才重新响起声音,“谢谢你——” “嗯?” “能帮我这件事。” 赤井颇为轻松地笑着,这笑声让宫野志保莫名有些放心下来:“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宫野小姐。” 接下来十分钟,他装作一无所知般问了问关于宫野夫妇的情况,然后挂断电话。 · 如今顺利搭上组织科学家Sherry这条线,赤井心情不错,决定去刚到手的那间酒吧消磨一下时间,于是他在深夜再次出门,顺便“拜访”新收的小弟们。 距离组织考核已经过去将近一周,小道消息不断,有说组织新添了两位代号成员,是Rye发的话;有说Gn色令智昏,Rye靠着美色轻而易举骗到了一块地;有说Rye为了报复,疯狂压榨说自己坏话的人。 人们总是喜欢在茶余饭后聊些劲爆又猎奇的话题,托这些八卦的福,莱伊的形象已经彻底朝着一个妖魔化的方向狂奔而去,以至于赤井秀一刚踏进这个组织旗下的酒吧,全场一大半人就诡异又默契地停下手中的事,赤井基本可以借此分辨出在场所有的组织成员。 都在打量他。 在Gn面前的高调和张扬是他快速接近组织中心的手段,他本人其实并不喜欢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径直来到吧台,他侧身坐在高脚凳上,曲指敲了敲桌面。 “新来的那三呢?” 调酒师殷勤地将一杯黑麦威士忌放到他面前,面带微笑说:“我马上通知他们。” · 被莱伊冷落了的三人已经惴惴不安过了五天。 深知组织险恶的他们当然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能在组织获得代号的大多数都不太正常,遇到脾气古怪的,可能一言不合就会出手伤人,更何况他们这些意|淫高级成员的。 可等了五天,报复并没有如期而至,三人甚至过得比之前还舒服,Rye虽说拿了这块地的掌管权,但从未出现过,他们占着“Boss直聘”的光狠狠在酒吧里捞了一把油水,只要目前自己的老板莱伊不在,没人敢管他们。 胆子最大的当属田中胜,上次聊得最欢的那位。 接到通知时,他们三正在另一家酒吧喝酒。 “怎么办?把我们叫过去兴师问罪吗?”小泉聪面色凝重。 “怕什么。”田中胜是三人中最大的,无论是年龄还是体型,寸头,右脸一道寸许长的疤从颧骨划到嘴角,很像是传统认知里道上混的人,他大咧咧坐在卡座里,看着小泉挂断电话后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不屑:“琴酒的姘头而已,哪有那么大权利,只是仗着最近得宠才敢对我们呼来喝去罢了。” 铃木一马赶忙提醒:“小点声,你忘了上次的亏了?还有,三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田中胜按灭烟头,一口喝光酒,把酒杯磕在桌上:“我只是想通了,老子进组织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不给点颜色瞧瞧真要骑在我们脖子上了,对付这种小白脸我有的是办法。” 铃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咱们赶紧走吧,让新老板久等了可不好。”小泉起身,朝铃木使了个眼色,两人拉起已经醉醺醺的、极不情愿的田中胜。 第36章 改观 两家酒吧间隔着约10分钟的步行路程, 三人到的时候,Rye独自坐在吧台前翻着账本,看不出心情。黑衬衫、长风衣, 领口微敞, 姿态松弛悠闲地坐在高脚凳上,方圆一米范围内没有人敢接近他。 “那个老大……”开口的是小泉聪, 尴尬中带着些不情愿。 男人背对着三人, 丝毫没有要回头看的意思。 小泉和铃木交换了一下眼神,铃木救不了准备挑衅莱伊的田中, 只希望不要波及到自己,于是恭恭敬敬试探道:“您喊我们来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醉醺醺的田中胜气冲冲打断:“你特么没听到我们说话吗?” 他抡起拳头冲着身前男人后脑挥过去, 与此同时, 男人倒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般, 矫捷地偏头躲过,猛地转身伸出右手打掉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粗壮胳膊, 迅速朝着田中胜腋下一击。 “嗷!” 对方下手可真像那张脸一样又狠又辣, 痛得他直吸气。尊严被挑衅, 田中胜更加恼火,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拼命。 “咔哒。” 上膛声。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他终于有点清醒了。 见他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 赤井关掉保险, 把枪插回腰侧。 “最近酒吧生意不错嘛。” “”没人敢接这茬。 田中是三人中第一个从里面捞油水的人,铃木观察了两天, 确认无事后也参与进来, 最后才是小泉。毕竟他们三现在抱团, 不合群说不过去,迫于形势, 他也接受了两人的邀请。 “捞钱的前提是为我办事,你们倒是很不客气。” 小泉低着头,冷汗从后背渗了出来。 赤井左手合上手里的账本,轻轻丢在桌面上,“我这个人不爱翻旧账,上次的事我不做评价,这次的事也暂不追究,在我这里,能力是话语权的前提。” 峰回路转,好心大度的老板网开一面,一时间砸得三人晕头转向。 “但是——”赤井话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 琴酒。 “在哪?” “你给我的那家酒吧里。” “正好,距离你们西南方向两公里的地下车库正进行着一场黑吃黑的火拼,带上你的人现在过去,在警察来前用任何办法把这两个人揪出来给我,我10分钟后到。” 紧接着,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是两人的照片。 “收到。” 他站起身。 “有任务,跟我走。” 三人上了赤井那辆雪佛兰,他发动汽车,顺手把手机丢给副驾的铃木一马,屏幕上是行动目标的照片,“你们随身带枪没?” 其余两人支支吾吾,只有田中胜板着脸有些自得:“我带了。” “行,待会和我去找两个人,你们记一下他的相貌,听我安排。” “嗯。”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居然有这么大一块闲置空地。跟着枪声的指引莱伊看到那幢大楼,冲进地下室,他猛踩油门,汽车在一片混乱中穿过两边的人马。 “小心!”他猛地按下副驾的人,“哗啦”一声铃木只觉得很多碎玻璃砸在自己后背,身侧的车窗破了。 不等他后怕,莱伊一个甩尾踩下刹车,雪佛兰稳稳停住,早在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这次的行动对象,计划即刻在脑中生成。扫了一眼车里的三人,方才惊险的场面和老板凌厉的视线顿时让田中酒醒了大半。 他掏出枪,对上了Rye的视线。 “田中跟我下车,掩护我,其他人车上待命。”赤井打开门。 借着车门遮挡,一个敏捷的翻滚,他像只黑色的猫一样贴着地面藏到了停在停车场左边的一排车后。 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掩在车身后向田中打了个手势,田中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攥紧手枪卯足劲冲出车内,一排子弹贴着脚后跟打在地上,他跑到刚才莱伊待的地方,心脏疯狂跳动着。 Rye早就没有了影子,他好像很擅长在黑夜中行动,面对这种紧急情况就同如鱼得水般自如,远不是自己先前想的那样。田中所有的不服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打起十二分注意等着老大现身,好在关键时刻用火力进行掩护。 一分钟。 莱伊悄无声息出现,拖着个不省人事的西方面孔,正是照片上的其中一人,他看了眼车旁举着枪神色紧张的人,拖起人往车边跑。 “砰砰砰砰!”田中冲着对面率先发难,转眼清空了子弹。 “咔擦、咔擦。” 赤井把人扔到后座,折返回来,扭头看着因为紧张刺激而疯狂喘气的田中胜,觉得此人并不是毫无用处,于是从腰间抽出手枪扔给他,再次消失了踪影。 这次去了整整两分钟,不远处的枪声响个不停,也没见Rye回来。他把唯一一把配枪给了自己,不会出什么事吧…… 隐约听到了警笛声,攥着那把K,田中手心不断冒着汗。 十秒后,终于出现了。 莱伊拖着第二个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段时间他们三都想明白了,既然不清楚具体情况,那么把对方弄晕是风险最小的方法了,只是昏迷的人远比行动正常的拖起来重,很难想象他到底有多大力气,将第二个死猪一样的人扔到了车边,藏在车旁的小泉和铃木合力把人抬进车里。 田中再次清空了子弹。 赤井接过枪,从腰间抽出备用弹匣,“咔哒”装上,按着田中胜肩膀,另一只手开枪射击,精准打破顶上的空调冷却水管道,“呲”一声喷出大量白色水雾,在雾气遮掩下狂奔着把人带回车里。 “砰!”合上车门,Rye挂挡松手刹,松开踏板汽车启动,他右手狂打方向盘,左手甚至伸出车窗射杀了两个人。 车厢内诡异的安静。 除了田中胜急促的喘息,其他人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大家各自听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所有人都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田中胜眼睛瞪得很大,他坐得笔直,应激似的四处扫视周围情况,确认彻底安全后,才将视线落回前座男人的身上。 要说刚才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进入组织后从没有这样的行动。再大的任务也是提前安排部署好每个人的分工,一大批人一起行动,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具体内容、不清楚敌方战力、几乎是单枪匹马闯入一个完全混乱陌生的地方,然后在一片混乱中完成了任务。 完美的执行力、极强的应变力、强悍的心理素质和敏锐的身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Rye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代号,也知道为什么这种紧急任务琴酒会放心交给他。 他再也不敢对现任的这位老板有任何不恭敬的想法了。 · 雪佛兰行驶在黑夜中,和远处驶来的保时捷汇合,赤井停车,打开车门。 后面还跟着一辆厢式汽车,琴酒下车后,后车的人也纷纷下来,把依旧人事不省的两人从雪佛兰运到汽车里,很快离开了。 车上的三人正襟危坐,没有人敢说话,齐刷刷将视线投向同一处,透过车窗能看到自己的老板站在Gn的车旁,两人似乎在攀谈着什么。 “这两人什么身份?” “意大利某个黑Ⅰ手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日本办事不安分,坏了道上的规矩,我请他们叙叙旧。” 赤井眼尾上挑,有些看热闹的意思,“那我悄无声息把他们老大弄晕拖走,等他们反应过来会报复我吗?” 琴酒笑着不说话。 “算了,他们要是敢来,正好给我无聊的生活找点事情做做。” 琴酒掏出烟盒,抽出两只烟。 两人凑在一起点上烟,在夜风中面对面站着,见琴酒不着急走,赤井左手插进兜里,随意靠在车门旁,吐了口烟,“你不着急去处理吗?” “这种事情伏特加就能办好。” “那你现在这是” 琴酒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保时捷车顶,“跟我走?” “你在邀请?” 琴酒沉默。 赤井停顿了两秒,看了眼路对面自己那辆车,作出决定。 在车内三人的注视下,他潇洒地过了马路,敲敲后车窗,示意里面的人把车窗降下来。 “把我的车找个地方修好,放在酒吧那边,我过两天会过来取。”莱伊丢进来一张信用卡,弯腰降低声音:“你们踏踏实实替我办事,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酒吧营业额我能拿5%,你们三从这里面分,不要动作太大拿了其他的部分让琴酒知道。” 三人忙不迭点着头。 赤井轻轻“嗯”了声,不多废话,转身上了琴酒的车。 三个人面面相觑,直到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他们也没有动。惊心动魄的一晚,Rye轻轻松松能完成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任务,没有人敢有先前的想法。 一个情绪稳定出手大方,不会把手下人当成炮灰,关键时刻甚至会保护下属的领导,在这样一个组织是多么罕见地存在,居然给自己碰上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宝宝们! 第37章 帽子 清晨, 刚冲完澡走出浴室的琴酒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你在哪呢?” “什么事?”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琴酒散下扎着的头发,开始扣衬衫扣:“一个小时, 老地方。” “老娘要去美国领奖了, 半个小时后就出发,没时间给你, 你在哪我去找你。” 琴酒想了想, “The Rtz-Carlton顶楼餐厅。” “我离那不远,马上到。”苦艾酒顺口答道, “诶?你去那干嘛?” 琴酒掐断电话。 7:37 a.m. ,电梯到达顶楼,琴酒走进餐厅。 他开始给自己选早餐, 转了一圈, 找了喜欢的食物, 他挑了靠窗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 琴酒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没有带帽子, 隐匿在普通人中间, 和白领没什么区别, 但还是吸引走了餐厅里几位女服务生的注意。清晨的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探进室内, 正是回暖的季节, 暖洋洋的阳光扫在琴酒身侧,给这个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冰冷男子带来了些许温度。 他能看到贝尔摩德的座驾缓缓停在楼下, 女人跨出驾驶座, 泊车员小跑着来到跟前, 钻进车内找地方停车去了。 三分钟,贝尔摩德到达餐厅, 一眼就看到正独自享用早餐的琴酒,她露出奇怪的表情,径直走了过来。 服务生端上咖啡,贝尔摩德坐在琴酒面前,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有两粒白色小药片。 她将东西推到琴酒面前,打趣道:“这么会享受啊,难得见你这样。” 琴酒收起药片,没搭理她。 “不对,”女人突然凑近,狐疑地问:“你是不是一晚没睡?” 琴酒: 昨晚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至于一晚没睡,不过差不多了。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女人向后靠在椅背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的黑眼圈都泛出来了,不应该啊,作为工作狂的你熬夜是家常便饭吧。” “” 她饮了口咖啡,面对着男人酷似面瘫的脸:“看你满脸春风的样子,昨晚和哪个小美人共度良宵了?啧,真让人嫉妒,挑了这么好的地方等等,我感觉你身上好像有了其他男人的味道……” 琴酒感觉自己最近的忍耐限度见长。 “不会真是莱——” 话还没说完,“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面色不善的莱伊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打着哈欠走进餐厅,随手拿了点吃的,直奔外人看来很登对的“俊男靓女”面前,很不客气地拼了桌。 “早。”他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包。 “哇哦哦哦——”贝尔摩德拖长了调子。 赤井秀一:? “你们这么快就滚上床了?”贝尔摩德探究的视线从赤井脸上移到琴酒脸上:“我如果没算错的话,距离上次见你们,还没两周吧?” 她又将视线移回赤井脸上:“不错嘛,这么快就把组织里最难搞最多人想睡的琴酒骗到手了,怎么样,他是不是……” 赤井秀一:他决定学着琴酒的样子,不搭理这个女人。 “琴酒对你还好吗?他其实怪癖很多的,只是上次不让我说罢了。对女人Gn可能会收敛,但是你这样的”看她表情似乎已经在猜两人昨晚的内容了,“你这样的他应该要多阴损就多阴损,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们俩谁上谁下?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跟我哦,我没他那么粗暴。” 赤井和她对视着沉默了五秒,忽地神秘一笑,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 发现了两人的秘密后,唱独角戏的贝尔摩德并不觉得无趣,她面带笑容支起下巴,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问出了一个让莱伊火大的问题:“你怎么没带你那标志性的针织帽?” 莱伊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今早他花了整整10分钟,绕着房间转了三圈,连床都被他掀起来看了床底,就为了找自己的帽子,最后却在酒杯里发现了它。 极其隐秘,极其精准,小小的一团待在杯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昨天什么时候摘的帽子他知道,琴酒嫌帽子碍事不好抓,一把揪掉,此男又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尤其喜欢按着他后入,赤井并没有亲眼看到帽子被丢到哪里,再说那时的情况他也无暇注意,想必就是那时候被琴酒投到酒杯中的。 针织帽将昂贵的酒液完全吸干,赤井勾起心爱的、沉重的帽子,眼睁睁看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底端往下滴,湿漉漉的根本没法戴,他皱着眉把帽子扔回杯中,收拾好自己,准备上顶楼找Gn理论一番。 结果出了电梯就看到苦艾酒,应该是找琴酒商量事情,他只好按下火,没想到却被这女人一句话又激了起来。 “问Gn.”他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随手一扔。”琴酒无辜但理直气壮。 赤井感觉在琴酒身边待了几个月,自己涵养提升了不少,他微笑着看着琴酒:“啊哦,告诉你一件你可能不太爱听的事,我今早也不小心把你留在房间的帽子弄湿了,我们扯平了。” 哪是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贝尔摩德颇为惊奇地看了眼莱伊,她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连琴酒的帽子都敢碰。 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琴酒的反应,但是不断震动的手机催促她该走了,于是贝尔摩德站起身,“Gn,这次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哦。” 她朝莱伊抛了个媚眼,一副“我看好你哦”的神情,然后翩然离去。 赤井这时候告诉琴酒这件事,也是料定琴酒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他优哉游哉吃完早餐,喝了口咖啡,笑着抬眼看早就吃完坐在原位没有动的琴酒。 “你今天不着急工作?” “今天没事情。”琴酒露出极淡的笑意,“我等你。” “不用吧,我待会直接走了。” “不。”琴酒加了几分笑意,有些坏笑的意思:“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刚才的事,你也不想在这里引起多大的动静吧。” 赤井喉结上下涌动了一下,从他报复回去起就设想了几种结局,但他还是做了,他不觉得床上的权利分配会延伸到床下,他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黑发男人丝毫不慌乱,慢条斯理喝完杯中咖啡,举止优雅地擦了擦嘴,在琴酒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吧。” · 黑色礼帽被放到了卫生间水池中,盛着酒瓶中剩余的酒液,酒液透过帽子渗了出来,某人很幼稚地将空了的酒瓶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好像就为了提醒自己他是如何完成整个作案过程的。 琴酒一动不动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洗手池,半天终于开口:“我不太喜欢动手揍刚被我干了一整晚的人,这样显得不是很绅士,但是你一再挑衅我的底线。” 原本靠在卫生间门旁的莱伊眨眼间退到大门口。 “过来,Rye.” “……” “别让我说第二遍。” “……”赤井权衡了一下就此溜走和留下来拳脚相向哪种后果会更严重,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了第二种。 他走向琴酒,“嗯哼?这你就受不了了?我因为你的暗算差点丢了性命的时候也只是自认倒霉,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记得我补偿过你了。” “如果你是指那点权利和金钱,抱歉,我不认为这是对等的。” “你想怎样。” “Gn,”看样子对方不会动手了,赤井心里有一丝小得意,好像抓住了能让琴酒吃瘪的点,他继续利用下去:“短时间内你可补偿不清哦。” 自从确认自己短期不会对他怎么样后,这家伙真是愈发棘手,床上他的配合度挑不出一点毛病,可一旦下了床,伶牙俐齿句句都在扎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怒气反而被熊熊燃烧着的征服欲彻底盖过,琴酒恶劣地想,如果上面那张嘴能和下面那张一样听话就好了。 “既然算不清,那就不算。” · 他一步步把莱伊逼到门口,两人对峙着,琴酒没动手赤井也没法还手,一步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转眼后背压在门上。 琴酒停住了。 这在赤井可以反击的安全距离内,因此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看着琴酒猜想着他的意图。 猛地,银发男人一个箭步上前,飞快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皮带。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琴酒重复着,动作却不停。 其实当下这种情况,借性Ⅰ事模糊此刻针锋相对的氛围对他来说,是和琴酒之间最好的选择,比冷战热战都要有效。他们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往健康方向发展,在冲突和矛盾中如果选择用这种办法来处理,虽说很不正常,却能微妙地维持住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赤井没想到琴酒真的也会这样干。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警告过你,现在你想逃也来不及了,莱伊‘大人’,别忘了我们两的身份也是不对等的。在我玩腻之前,你最好做好时时刻刻给我受着的准备。” …… 赤井一声痛呼还未出口,被琴酒的手生生按回肚子里,他扭头摆脱那只企图捂住自己嘴的手:“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体验一下我上次的感觉。” “我拭目以待。” 第38章 信任 两人硬生生把原本只订了一天的酒店延长到两天, 直到夜幕降临,琴酒的飞机即将起飞,他才动身离开酒店。 赤井全身放松地靠在凌乱的大床边, 铺着地毯的缘故, 坐在地上并不觉着冷。他不清楚早晨贝尔摩德来见琴酒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推测出琴酒这次飞美国一定与此事有关。 一支烟燃尽, 房间里的温度终于开始下降, 他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捞过座机, 拨通了客房服务。 点了一份晚餐,预约了20:00-21:00的豪华按摩服务,赤井舒舒服服钻进浴室泡了个澡, 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 服务生已经候在门外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 服务生低着头将餐车往房内推时,差点被屋内蓬勃而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绊了个趔趄。 同为男性他当然知道屋里前不久发生过什么, 看了眼当事人。 黑发男人裸着上半身, 刚沐浴后的热气从极好的身材上升腾出来, 他生的很白,应该有白人血统, 被热水一泡, 皮肤泛着点浅红,从脖颈到胸肌再到腹肌, 布着一些颜色更深的不明痕迹。 特别是凸起的喉结、锁骨上端突起的地方和下颌角处, 这些骨头明显的地方, 有不同程度的磨红和磨破,看着像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一下子涨红了脸。 屋内一片狼藉, 但余光扫过去,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影子,他将餐车推到房间里,抬头看高个男人,对方明显心理素质极强,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反应。 “……先生,晚餐给您放哪?” 赤井扬了扬下巴,“就那吧。” 他利索地把餐巾餐盘布置好,来前调取了一下信息,得知是两人入住,于是拿了两个高脚杯,如今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另一个杯子放到桌上。 “就我一个。” “哦哦、好。” 他拿起那瓶身价不知道缀着多少个零的红酒,给客人倒上,用搭在小臂的方巾擦了擦瓶口,微微欠身:“您的晚餐,请慢用。” 赤井毫无负担地享用了昂贵的晚餐,反正走的是某人的账,反正某人没有提醒他别乱花,他要趁着琴酒在飞机上的时间,狠狠刷爆Gn的卡。 · 私人飞机落地波士顿,已经是当地深夜了,Gn打开手机,支出账单就迫不及待蹦进了信箱。 琴酒:? 某人真是不客气,一晚上刷掉了卡上七位数的日元,琴酒收起手机没什么反应,坐上专车离开了停机坪。 次日上午,他直奔宫野志保的实验室。 女孩从实验室出来,和琴酒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你要的东西。” “谢谢。”她收好药片,转头从电脑里找到一个文件夹:“和你汇报一下这两天的研究。” 琴酒坐了下来。 “通过测定实验体的血药浓度,我基本可以推断出此药服用的大致剂量和频率,然后发现了此药物的一个特点——半衰期长,且随着服药周期的增长,半衰期也会相应延长。” 她打开报告,直接拖动到图表部分。 “从你捉住他们到现在,至少有10天,这10天内他们没有服用任何药物,监测显示血药浓度的下降曲线很平缓,大多都维持在有效浓度之上,只有三例。” “这三例虽然已降至有效浓度之下,但他们仍维持着实验体的行为特征。说明药物可能引起了不可逆的神经改变,即使药物分子被代谢,对大脑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她滑动鼠标圈了几下,偏头看向琴酒:“服药周期越久,治愈的可能性越低,发展到这种程度后一旦停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我将三人隔离出来,降至有效浓度之下后仍未服药,12个小时,他们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有一例没挺过去,我昨晚连夜做了他的肝肾病理切片,发现了此药物具有器官毒性,如果实验体保持长期、规律服药,那么随着肝肾的损伤,药物在体内越积越多,实验体的服从性越来越高,也就会变成你说的‘人的特性越来越少’,最后沦为死亡。” “也就是说,”许久没说话的琴酒开口:“一旦对药物产生依赖,无论后续继续服药与否,等待这些人的,都只有一种可能。” “加速死亡。”雪莉重重点头,“对Rum来说这只是一次性耗材,但这些耗材尚有价值时,凭借他们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少部分人就能造成极大的破坏。这次失利,短期内Rum一定会招募很多的实验体,若不加以制约,他会以很快的速度东山再起。” 琴酒没回应,而是转而问:“有这三人的发病录像吗?” “有,”宫野志保关掉文件,打开视频,“这是死掉的那位生前的影像。” 几平米见方的小房间内,男人死死缩在角落以头抢地,好像不怕疼似的一下下砸得极重,很快额头开始渗出鲜血,他丝毫没有反应,又撞了将近十几下后,他匍匐着爬到墙边,开始抓墙。 指甲刮擦着墙面,刺耳凄厉的声音隔着屏幕传了出来,琴酒一下子僵在原地。 他最害怕、最厌恶的声音,他最不愿面对、最想忘却的一段往事。 仿佛瞬间回到了12年前的那个小房间,回到了他亲手杀死那个人的房间。 琴酒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死死攥了起来。 视频放完,雪莉准备关掉。 “等等。” 雪莉侧头看发声的男人,当时就吓了一跳。 琴酒本来就很白的脸此时白得吓人,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你怎么了?” 琴酒沉声冷静地说:“拉到53秒。” 雪莉拖动进度条。 “好,停。” 画面上的男人抬起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很快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口鼻是不是也出血了?” “是的,有口鼻出血的症状。” 琴酒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宫野志保担心地盯着琴酒起身走到门口,男人头也不回冷冰冰说:“有新发现联系我,我先走了。” “你……” 门合上。 · “大哥,川崎家的二儿子约你见面。”接过伏特加递来的手机,琴酒放在耳边:“是黑泽吗,在日本吗?” “不在。” “我有生意介绍你做,成了你公司能拿5亿,有兴趣吗?” 琴酒想了想,原本打算在美国留几天,贝尔摩德请他陪她参加一个私人晚宴,现在看来他得先回一趟日本,派人盯着朗姆。 “行,十几小时后我落地东京。” “那正好是晚上,这样吧,我带你去个最近小有名气的酒吧,里面有个小头牌跳舞可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时间地址。” “晚上10点,酒吧名字是BORN.” 琴酒觉得似乎听过这个酒吧,他没多想,挂断电话告诉司机去机场。 副驾驶的伏特加透过后视镜觑着大哥的脸,总觉得琴酒从实验室出来后有些不对,大哥虽然刚才通话时一切正常,但他能感觉到此时琴酒的气场阴沉地吓人,一定是遇到事了。 琴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想起带了自己三年的那位老杀手。 一个脾气古怪的男人。 他从未告诉琴酒自己的名字,却尽他所能倾囊相授,在满是豺狼虎豹的组织内部,这个性格孤僻的小孩很不受待见。是他把这个小孩护在身后,为这位羽翼尚未丰满的未来第一杀手撑起了三年的绿荫。 琴酒已经记不清男人的相貌了,或许是他当时太小,每次都得拼命仰头才得以看清这个高大的男人,或许是老杀手死的时候喷溅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网膜,或许是当时还不满十岁的他每天都承受着别人的欺压凌辱,他早已淡忘了这段痛苦的记忆,连带着老杀手的脸。 但他始终记得老杀手教他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他一直挂在嘴边,总是絮絮叨叨说干他们这行的,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无端的信任,一个杀手必须隐藏自己所有的情感,才能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生存,如果动了感情,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却在很久之前就娶了一位女子——他口中的真爱,每次谈及妻子,他总能露出最柔软的神情。小琴酒很不服,总是要在他甜蜜地聊起那个女人时反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老杀手只是笑笑,说她是这句话唯一的例外。 而就是这唯一的例外,选择背叛了他。 他和男人被关进同一间屋子里,男人奄奄一息,似乎是忍受着剧痛,他背对着自己靠墙倒在地上,无助地用指甲不停刮着墙壁,好像借此能减轻痛苦一样。小小的琴酒从来没见他这么狼狈,印象中的男人总是高大威猛把握一切,此时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可怜。琴酒忍着刺耳渗人的声音,情感障碍的他不知道此时该有什么情绪。 他们往自己手里塞了一把枪,告诉他杀了男人才能出来,否则就一起死在这间屋子里。 拼尽全力反抗,最后却是徒劳。 老杀手已经认命了,催他赶紧开枪,只有开了枪才能活下去。 他哭着说不行,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掉过眼泪了。 男人无意识抖动着,在缓过来后转过身,侧躺在地上看着男孩,琴酒看到他口鼻已经开始流出血液,他说他快死了,得快点开枪。 小琴酒跪在他旁边咬着牙摇头。 男人喘息着艰难平复呼吸,在男孩的帮助下慢慢坐了起来,然后脸色一沉,平生第一次那么严肃,他厉声责备他三年毫无长进,质问他想不想出去,告诫他不开枪两人都得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也是他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拉着男孩不住颤抖的手举起枪,坚定地按在胸口,直视着男孩,随后,就死在了自己的枪下。 一个老杀手一辈子的经验数不胜数,却在生命的尽头选择说这句话。 男人死了,他被带了出去,很快得到Boss的赏识,在组织里站稳了脚跟。 铃声将琴酒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是莱伊。 “我刷了你将近八位数的账单,你没看到?” 一定是自己没给他反应,他过来试探口风了。 “没到八位数。” 电话那的人一下就听出了异样:“?你没事吧?受刺激了?” 琴酒没搭理莱伊的试探,“你刷不完的。” “哇哦。”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带着笑意的,“大哥好阔绰啊,感觉自己真被包养了。” 他总是这样轻松自由地开着玩笑,几句话就把琴酒从那段黑暗沉重的往事里拉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 琴酒收起手机,似乎有些冷静下来了。 他不可能信任任何人,也不可能对任何人投入虚无缥缈的感情。 第39章 修罗场 “我跟你说, 这个小头牌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不过他挺清高的,不一定会跟你走, 你得有心理准备。” 琴酒看了他一眼, 心想我喜欢什么类型轮得到你知道? 但他没戳穿,跟着川崎进入酒吧。 酒吧里人不少, 围着舞台纵情舞动, 台上几个光着上半身的肌肉男扭着胯,视觉冲击力极强。 浓烈的香水混着汗水的味道让琴酒不太喜欢。 “不在吗?”川崎嘟囔着, “我提前打听过,今天是他值班啊……” 四处搜寻着,突然, 他一拍琴酒:“诶!找到了, 那边角落!”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沙发里,男孩面对着这个方向而坐, 着装很精致, 长相很清纯, 对面还坐了一个男人,在看到男人的背影后, 琴酒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了?黑泽?” 不等他反应, 琴酒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赤井今晚找罗杰聊最近的卧底行动,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的罗杰跳着甩手舞,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汹涌的人群中他沉默地喝着酒。 男孩好不容易下了台, 接下来的肌肉男吸引走了客人的目光, 他从后台绕到赤井这。 “你最近混得不错嘛。” “怎么样。”男孩有些自得,“和我本人相差很大吧, 我的兴趣爱好终于有点用武之处了。” “小心局里的人看到。” “这种反差往往能更好地隐藏自己,这还是你教我的。比起我,我觉得你的‘牺牲’更大一些。”他接过赤井推至面前的酒,“你和琴酒进展到哪一步了?他接受你了吗?” “嗯。”赤井低低应了声。 “你是指……” “嗯。”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宫野志保答应和我合作,前提是帮她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趁着Gn最近不在国内,我打算着手调查12年前宫野夫妇实验室爆炸的事情,可能需要你黑进日本警视厅内网给我调一下那年所有可疑的爆炸案。” “等等。”男孩表情凝重,“你说琴酒不在日本?” “嗯哼。” “我好像看见他了…”他声音越说越小,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开始僵硬:“他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看起来冲着咱俩来的。” 赤井递到唇边的酒杯顿住,他没有回头,迟疑了短短一秒,压低声音:“冷静,别看他,看我。”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无比顺畅地抬起酒杯将酒饮尽,放到桌上。 “你倒是好兴致。” 琴酒的声音居高临下传了过来。 赤井在短短一瞬做出了应对,先是抬头,看到说话的人后,他露出意外的表情,紧接着是一点心虚,“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应该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桥段吧?”琴酒盯着他挖苦,单看表情猜不出情绪,“前不久你还在我身下求饶说不要了,怎么,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面对恶意满满的污蔑赤井没有反驳,而是拽着琴酒的领口让他弯腰,主动吻了上去。 · 罗杰的表情此时很精彩,不知道是震撼于赤井秀一炉火纯青毫无破绽的演技,还是感叹于一向冷酷的赤井探员的卧底生活居然是如此丰富多彩,又或是对琴酒的突然袭击很惶恐,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了眼和琴酒一起来的男人,发现对方的表情同样精彩。 强行压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罗杰想着赤井在,一定能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然后他再次看到仍然若无旁人吻在一起的两人。 罗杰:…… 赤井死死拽着琴酒衣领不让他离开,趁乱疯狂思考对策。 “你没资格说我吧,你不也带着人来这种地方吗?”他在琴酒耳边压低声音,决定先发制人。 “我来谈工作,你呢?” 琴酒目光沉沉盯着他,扯掉领口处的手,站直,视线移到男孩脸上,“你别告诉我你也是谈工作。” 赤井直接起身拦在琴酒面前,在琴酒眼里倒有些“维护”对方的意思。 说不清为什么,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嗨呀怪我怪我,是我拉黑泽来的。”川崎连忙打着圆场。 “黑泽?”赤井反问,“你叫这个名字啊……” 现在不止一个人表情难看了。 川崎额角滑落冷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赤井背在身后的手隐秘地打了个手势。 “那个……既然哥哥你男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在琴酒骇人的目光中小男孩溜得很快,被赤井拦着,琴酒没法怎么样,他倒是很好奇,莱伊到底打算护着这个“小男友”到什么时候。 他往前走一步,被莱伊紧贴着拦住,谁都不肯让步。 “那个……既然都认识……那就一起谈吧。” 莱伊被强行留下,按进靠墙的座位,琴酒坐在了外面。 有这么一出插曲,项目谈得极快,赤井只管低头喝酒,没有参与,他简单听了听,是琴酒以“黑泽阵”身份参与进来的白道上的生意。 难怪他今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是……穿成这样来这里谈生意,也是很少见了。 川崎不动声色观察了这个被强行留下来的男人,黑泽刚才凶得吓人,和他打交道这么久,这样的黑泽阵他从未见过,看起来不像个副总经理,更像是个黑|帮老大。 而换作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像面前这位刚被抓包的人一样镇定自若。 川崎肃然起敬。 飞快谈完生意,他匆匆告辞,琴酒站起身打算送一送生意伙伴,对方连声拒绝,虽然他也是个玩咖,虽然来这另一个目的是来享乐的,但今天明显不对,他一秒都不愿意多待,逃跑似的逃离了他眼中的修罗场。 琴酒瞥了眼台上,男孩已经上台跳舞了,也难怪这么受欢迎,脸蛋和舞蹈动作带来的反差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他揪起身旁的莱伊,出了喧嚣的酒吧。 “砰!”赤井后背狠狠砸在粗糙的墙上,他揉着被撞疼的肩胛骨,“吃醋了?” 怎么可能,琴酒只会承认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你倒是不闲着,前面后面都可以用。” 赤井眉头颤了一下,这话听起来着实刺耳奇怪,尤其从琴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会用到后面。 但他没法反驳。 只能瞪着琴酒。 “裤子脱了。” “不行。” 酒吧后的暗巷,天一黑,鲜有人经过,但并不是全无风险,赤井也是要脸的人,更何况FB同事正在一墙之隔的酒吧里跳舞。 “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下再三挑战我底线的后果。” “三。” “听着琴酒,我和你只是炮友关系,你没权力管我其他时间去见谁。” “二。” 赤井觉得自己右眼皮狂跳,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能不能换——” “一。” 琴酒手伸向他的裤子,赤井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松手。” “该松的是你吧。” “嗯?” 满满都是警告和不容反抗的意味,他头皮发麻,进行了几秒的思想斗争后,他松开握着琴酒手腕的手。 · 好在琴酒只是吓唬吓唬他,莱伊的退让是表态,他把他放在比自己稍低的位置,是愿意臣服于自己的表现。琴酒不再逼他做不愿意的事,向后退了一步点起烟。 赤井瞳孔里是被戏耍的恼怒,在处处受限的组织内部,这种事上碰上琴酒这么个“无赖”,总是让他没有办法。 “我其实很想当着他的面ⅠⅠⅠ操ⅠⅠⅠ你,让他看看自己口中的‘哥哥’是怎么被ⅠⅠ干ⅠⅠ的,但是看在你是初犯,加上我还有其他事,我决定放你一马。” “哼。”他很不服气。 “既然你闲到要来酒吧见老情人,那我不介意将此次回来打算找人办的任务交给你。” 赤井很快冷静下来:“什么?” “监视Rum实验室那边的动向。” “哦?你有什么目的?” “那种实验体有多棘手你应该领略过了,他最近一定在招兵买马,地点我会给你,你不方便出面,派你那几个不怎么聪明的手下帮我盯着。” “行。”莱伊爽快答应。 “告诉他们办事机灵点。” “我的人不需要你教训。” 琴酒狐疑地看了眼莱伊,那三个什么水平你比我还清楚,要不是你能帮他们兜底,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们。 琴酒抬腕看了眼时间,飞机即将起飞,他没时间找莱伊“算账”,摘下唇边的烟“呲”一声按灭在莱伊的金属皮带扣上,威胁道:“不准再见他,再有下一次,”他将灭了的烟头下移,隔着裤子蹭了蹭赤井某处,“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动手解决了你的那个男孩。” 赤井注视着琴酒乘车离开,一言不发掸掉裤子上的烟灰,重新进了酒吧。 “怎么样了?你没事吧?琴酒怀疑你了吗?”罗杰担忧地问。 赤井不置可否,“这段时间我们不要线下见面了。” “好,我最近会把东西弄到手,然后加密传给你。我需要换个地方吗?” “不用,琴酒暂时没怀疑到你,换地方只会打草惊蛇。你最近请个假,佯装躲一阵的样子,过段时间继续上班,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嗯。”男孩注意着周围,仍然心有余悸,“我知道了。” “小心行事。”赤井叮嘱。 · 宫野厚司,世良艾莲娜。 赤井盯着两人的基本情况陷入沉思,又是两份被粉饰过的档案,组织里似乎有专业人士和特殊渠道可以对成员的档案进行修改。特别是进入组织后的的两年里,宫野夫妇基本没在外界留下名字。 不过还是能从这份档案的只言片语里找到一些东西。 比如在进入组织前,宫野厚司曾在白鸠药业工作,曾多次参加专业的学术研究会并留下姓名,发表过很多篇论文。至于世良艾莲娜……加入组织前基本查不到任何公开活动,只留下东京大学医学院毕业的信息,更何况进入组织以后。 “叮。”电脑邮件声。 罗杰把12年前所有爆炸案的结案报告整理了出来,附上局里分析的结论。 赤井慢慢滑动鼠标,突然,他停在了某页。 他打开手机再次确认琴酒发的地址——Rum手下的一家研究所,其旧址就是曾经某场爆炸案的发生地。 ==========作者有话说:========== 两天居然涨了九收,收拾收拾不敢偷懒拖到明天再发了 第40章 进展 “那边怎么样?” 开口的是田中胜, 他毕恭毕敬汇报着蹲守的情况:“老大,一切正常,未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进出。” “注意隐蔽, 不要冒进。” “明白。” 田中胜早已没了当初的气焰, 是三人中变化最大的。五天前晚上,莱伊打电话告诉他们有任务时, 他先是欣喜, 紧接着就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 但老大早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让他们分成两波, 他和小心谨慎的小泉一组,机灵圆滑的铃木独自一组,分别蹲点两个研究所, 并教了几招简单的技巧, 至今没被研究所里的人发现。 如今, 他对自己这个新老大心悦诚服。 他能看得出Gn对Rye真的不一般,自然会留意他们三, 和浑浑噩噩在组织底层混日子的那几年相比, 现在的待遇是他从没体会过的,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要抓住。 赤井挂了电话。 琴酒的情报不会有问题, 既然话外之音是实验体的培养不会出了研究所, 那么在外围派人盯着就行。他去过现场几次,换他们的班盯了整晚, 也是一无所获, 目前的情况就是实验室外看不出任何异常现象。 距离中东事件已经将近三周, Rum有可能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就把大批人运进研究所。实验体初期的培养不是很稳定,估计时时刻刻都被仪器检测着。他翻着手下人偷拍的进出人员照片, 面部识别进行匹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思索再三,他决定把电话打给琴酒。 “老大,有空吗?” “嗯。”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悠扬乐曲和交谈声,很快,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琴酒应该是在应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他没猜错,此时的琴酒,在陪贝尔摩德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出席晚宴的都是当下报纸电视上的熟面孔。Gn虽然冷酷不爱与人废话,但不代表他不擅长这种场合,微微抬手表示歉意,琴酒起身走到安静的楼梯间。 “研究所外没有任何异样,无法判断人数,我可能得潜进去。”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 “贝尔摩德最近有空吗?” 琴酒扫了眼不远处和一群富商聊天的克里斯·温亚德,冷冷回复:“你想让她帮你易容?” “是,但不全是。” “你潜进去当哑巴吗?” “所以需要她带我一起进去,可冒充的人员我已经找好了。” “我让她明天飞回去帮你。” “谢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于对Rye的提防本不打算让他知道太多,但自从上次抓了莱伊现行后,他改变了主意。 高跟鞋独特的声音靠近,“谁的电话?” “Rye.” “怎么,你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他这是找你煲电话粥还是查岗?” 琴酒皱眉:“你今晚动身飞日本,帮他个忙。” “你现在使唤我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啊,我不记得我是你这边的人。” “是为了那位先生。”琴酒不为所动。 苦艾酒撇撇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每次都是这句话。算了,我不想知道你现编的理由了,不过你说这次是莱伊有求于我,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琴酒冷冷看了她一眼,抬步往宴会厅走去,“美国这边我帮你盯着。”他突然停下,直视着贝尔摩德:“见了他以后管好你的嘴。” · “你和琴酒是来真的吗?” 赤井偏头看身旁的黑发女人,收回目光压低声音:“我看起来很随便?” 易容成黑发黑框眼镜女人的贝尔摩德拧起眉细细端详了几秒,真诚地做出评价:“你顶着现在这张脸皮没什么说服力,但是撕下假皮的那张脸,我不说别的,就连琴酒这种人,都没抵住诱惑。” 单纯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合人设的狡黠笑容:“是嘛,听起来是在夸我。” “你确实有这个本事。” 苦艾酒用员工卡刷开门禁,两人走进实验楼,她微微笑着:“我提醒过琴酒让他注意你的身份,他转头还是和你上了床,那我姑且可以信任你,不过……” 莱伊面无表情看着贝尔摩德,心想这个女人和雪莉那样的确实截然相反,轻飘飘地一句话里面藏着锋利的试探,又让别人抓不到她的真实想法。 一个神秘狡猾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是在表达怀疑还是信任,赤井选择闭嘴。 “Gn从来没有前任,你要是跟他认真谈的话……最好不要背叛他,”女人加快步伐,“否则他可能会再一次面临处理掉自己‘前任’的选择。” 苦艾酒快走两步,熟络地迎上了向她俩走来的男人。 “伊藤女士?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是啊,临时来活了,上面派下来一位新研究员,我带他熟悉一下情况。”她扭头看着莱伊,“这位是高田先生,安保部门的总负责人。” 赤井微微欠身,率先伸出手:“高田先生,请多指教。” 上下打量着人畜无害大学生模样的赤井秀一,高田伸手浅浅回握。 · 虽说是个关系户,但他上手很快,几乎看一遍就能掌握,靠着张纯良的脸和大方的出手,他承包了实验室所有人每日的下午茶,来这的一周,赤井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除了核心研究、加密文件和权限要求很高的地方,他几乎都潜进去过,甚至连大楼旁边的花园里,都被他刨了较深层的土壤样本。 这些天的相处,莱伊和贝尔摩德也逐渐熟了起来,这位美艳的女人在组织里似乎有完全不亚于琴酒的地位和权限,随着相处,苦艾酒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随后,研究院新来了一周的那个研究员出意外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 结束为期一周的调查,莱伊“功成身退”。几天后的某个上午,他无所事事敲着桌面,面前的电脑上,是宫野厚司发表的论文。 满篇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赤井觉得自己和这种天才科学家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叹了口气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摸出烟盒,才一上午,居然就空了。 起身重新拆了盒烟,坐在电脑前,一缕烟雾在指尖缓缓升腾起来,他切换到了邮箱。 Rum的又一批实验体已经服下两轮药了,大概三十几号人,他把研究所里的人员构成、部门分工、实验体数量等通通打包发给了琴酒,邮件显示已读,但Gn没有回复。 表面上研究所里的成员很多,但是能接触到核心的,也只有几位,Rum把自己的研究所建在曾经的一片废墟上,一定有其目的。 “叮。” 没想到局里真的分析了他上交的那份土壤样本,他直觉里面最有用的就是这个报告,于是优先点了进去。 通篇读完,赤井第一时间切换回宫野厚司的那十几篇学术成就中。 一上午的斗争果然是有效果的,他还隐约记得每篇文章里的大致内容,精准地点入某篇文章,样本中残留的稀土元素比例和文章中某个催化剂的配方数据完全一致,这是宫野厚司独有的研究成果,几乎可以证实,Rum如今的某个研究院前身,是曾经宫野夫妇的实验室。 样本取自地下40cm处,报告显示土质为黑色碎块状的玻璃化土壤,局里的研究员用强磁铁分离出了很多金属颗粒,如果是普通的爆炸残留,不可能渗入到如此深的地下,这只能说明,爆炸是持续燃烧的,熔融物带着这些元素,向下渗入了土壤深层,基本能确定当年的爆炸是铝热反应引起的。 若是外部袭击造成的爆炸,使用炸药是最直接的方式,那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提前布置铝热反应?12年前的那个雨夜,宫野夫妇和一名黑衣人上了车,当晚实验室就发生了爆炸。 赤井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爆炸是宫野夫妇亲手造成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本来其乐融融的寻常夜晚变得讳莫如深?为什么宫野夫妇会选择自我了结?那天晚上的黑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父亲会参与进来? 赤井再次点燃烟。 他可能需要见两个人,一是带着这些发现找宫野志保问清楚他父母的研究方向,二是扮演一个对实验体感兴趣而找琴酒打听详情的人设。 一大堆亟待解决的问题突然砸来,赤井颇感压力,书房已经被香烟熏得灰蒙蒙了,他把烟按灭在已经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打算找点刺激的项目释放一下压力。 找个危险的山道飙个车,还去酒吧泡一夜酒海,又或者是……去地下拳场发泄一趟? 想来想去,没想到心仪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 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琴酒不就是眼下最好的人选嘛,两人已经二十几天没见面了,自己还怪想他的。 他是一个善于享乐的人,虽然琴酒床上不体贴、怪癖又很多,但是和这样一位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体力都顶尖的床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眼下似乎比任何刺激项目都要吸引他。 电话拨通。 “什么时候回日本?” “今晚。” “OK.” ==========作者有话说:========== 化学专业的童鞋手下留情……卡文就是卡在了主线和化学上……我不行了只想写恋爱的我为什么一到主线就加速到一章里面塞下原定两章的内容 40-50 第41章 更进一步 办完事从澳大利亚起飞, 落地日本是晚上7点,odka来接Gn。 “嗡——”兜里的手机掐着点似的震动了一下,琴酒掏出来。 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显示只有一张图片, 他面无表情点了进去。 屏幕上毫无征兆出现了一张极为劲爆的半裸照片。 琴酒“啪”一下按灭屏幕。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没注意到身旁大哥细微的动作。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往自己邮箱里发这种奇怪的东西, 琴酒重新打开手机。 照片是由下往上的角度拍摄的,上看不到面孔, 下只露出一点内裤边。很显然, 拍照的人对自己的身材无比自信,仰视的角度能看见分明整齐的腹肌、存在感极强的胸肌、和利落的颈部线条,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左手拇指勾着黑色内裤边缘,微微往下扯到腹股沟, 能看到隐约的、零星的 “大哥?!”伏特加差点大呼出声。 琴酒面无表情扭动脖子看向他。 他坦荡到屏幕还亮着, 伏特加局促地扭头, 再一次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伏特加: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 琴酒这才关掉手机,补充了一句:“刚收到的邮件。” 伏特加干笑着, 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半天才蹦出两个字:“……谁啊” “不知道, 匿名。”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抽出烟点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某人的身体他一清二楚, 肌肉长什么样,哪里练得比自己好, 哪里不如自己, 哪里有小痣, 哪里比较敏感……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有事。” · 琴酒开了间房, 然后把地址发给莱伊。 二十分钟,房门敲响。 披着浴袍的琴酒打开门。 对门口的人来说,入眼就是极为“香|艳”的一幕——刚沐浴过的男人胸口还有水滴,顺着健硕的肌肉向下滑入浴袍领口,然后消失踪影…… 莱伊吹了声口哨,流氓似的:“洗干净等我呢?” 琴酒不遑多让:“是你送上门挨||操吧?” 莱伊面无表情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走进屋内:“托你的福,我已经禁欲半个月了老大,作为一个正常年轻男性,我需要解决我的生理需求,况且咱们俩目前只是情人关系,没必要限制我在你忙的时候找别人吧。” “是我不能满足你了吗?” 赤井认真想了一下:“你太极端了,要么失踪将近一个月,要么让我对下一次产生恐惧。不过时间一久还怪想念的。Gn,你能平均分配一下你的精力吗?” 琴酒没搭理他,而是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银色长发服服帖帖盖着后背,向下滴着水,琴酒的肩很宽,一头浓密的长发并不能完全遮住肩膀,但循着肩部线条向下,腰部可以被长发完全遮住,是一个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赤井赤|裸|裸的目光上上下下视|奸了好几遍,看得心里痒痒的,他耐着性子走到琴酒身旁,撩开长发在他热腾腾、湿漉漉的后颈落下一吻,在吹风机“呼呼”运作声中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去洗澡,老大。” · 赤井出浴室的时候,琴酒刚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说。” “约你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已经二十几天没见面了,理应增进一下感情,二是,我想打听情报。” “用身体交换情报?” “嗯哼,电影里都这么演,很刺激不是么?” “我不觉得。” “我觉得很刺激。”赤井理所应当从琴酒手里顺走酒杯,“可以找点乐子嘛,角色扮演有兴趣吗老大?” “听起来你做足了准备。” 赤井笑而不语。 既然莱伊打算主动“服务”自己,琴酒并不排斥:“那么,拿出点诚意吧,情报员先生。” 23点12分。 琴酒懒懒靠着床头,“你好像对这个身份格外敏感。” “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拔枪让我死于铅中毒了,我不得防着点吗?”赤井很满意,围着浴巾赤脚走出浴室,他捞起床头柜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坐到床边偏头看向琴酒。 “该我问了吧?” “嗯哼。” “听实验室的人说,Rum那家研究院的前身也是组织的研究所,后来因为爆炸毁于一旦,当时的详情你知道吗?” 赤井直奔主题,他毫不遮掩直接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琴酒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莱伊的行事风格颇为大胆冒险,但其实本人是个非常谨慎的性格,特别是和自己在一起时,表面上很懒散放松,实际时刻都在提防着自己,更别说被自己暗算后。琴酒预料到他想旁敲侧击一些较敏感点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将近一周的卧底有些猜测。” “说来听听。”琴酒双手环抱在胸前,犀利的目光盯着他。 “起初听到消息后我好奇Rum最重要的研究院为什么会建在这,后来我熟悉了那里的基本情况后,有些猜到,这应该是和曾经的研究所有关。” “Rye,”琴酒慢条斯理点燃烟,全数防御回去:“好奇心害死猫,你这么好奇当年的事,我很难不怀疑你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莱伊的反应极为坦然,“我只是得了名为‘好奇心’的热病,怎么,这件事不方便我知道吗?” 琴酒略微一点头。 “你不相信我?” 琴酒不说话。 赤井没打算从琴酒口中听到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好吧。”他耸耸肩,他已经从琴酒的态度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告诉我详情,还是说我也不能自行调查下去?” “我想我试图阻拦你应该也是无济于事。” “老大,您的话我还是会听的。”赤井笑了。 琴酒也笑了,但他的笑容没什么温度,开口回答了方才的问题:“前者。” 赤井大概知道了琴酒的意思。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关于实验体更具体的信息,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吧?” 琴酒衡量着该告诉他多少。 赤井今天格外激进,“或者说,你陪我去趟美国,在旁边盯着,我可以亲自找雪莉问清楚。” 琴酒眯起眼睛。 “放心,我并无打探的意思,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了一切。”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极为坦诚:“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的事是个开始,随后你去见了雪莉,再后来的中东事件,醒来后我意外听到你的人在车前核对爆炸的死亡人数,和我在现场看到的对不上号,加上你这段时间频繁飞往美国,我可以合理推测出你将幸存的实验体交给了宫野志保。别生气老大,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的相较常人重了一些,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只是中东的意外发现让我的直觉自动串联起了整件事情。” 他在赌,赌说出这些话后琴酒是彻底不相信他疏离他,还是放开更多的权限。 但他有信心得到想要的结果。 二十秒。 赤井没表现出任何焦急,而是冷静地回视,直到琴酒开口。 “我有其他事,你自己去吧。” 赌对了。 赤井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 “任何进展和发现都要和我汇报。” “遵命。”Rye露出笑容,右手示、中二指在额角处一划,做了个俏皮耍帅的敬礼。 12年前的爆炸涉及组织机密和派系变动,琴酒作为知晓其中内情的高层,理应不能告诉莱伊,但前段时间在宫野志保那的意外发现,让他意识到,老杀手的死似乎与Rum的药物有关,他的身份不方便涉入其中,让莱伊动手调查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人圆滑善于伪装,几次任务都证明了他的应变能力,喜欢挑战自己底线的同时也懂分寸,他能清晰地从自己的语气里得到自己想给出的暗示,不会逾矩半步,莱伊这样相当聪明的人,如果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咄咄怪事,而他如果想要刨根究底,琴酒是能理解的。目前看来,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绝对忠于自己且有能力调查这件事的家伙。 加上中东的事后,随着接触的增多,琴酒其实是有一些不愿意承认的亏欠感的,他默许莱伊自行调查,具体什么原因占比多一些,他也无法细究。 ·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私人问题,”赤井爬上床,挪动膝盖直接跨过琴酒双腿坐了下去,浴巾岔开露出白花花的结实大腿,他双手环住琴酒脖子,“贝尔摩德说你没有前任,听起来像是都被你杀了,我为此担心了好几天,所以我想知道咱两要是走到那一步,我会是什么下场?” “你对我的情史感兴趣?”琴酒蹙起眉,露出鄙夷的表情。 “是啊,”赤井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烟头凑上前,将烟雾对着琴酒轻轻吐了出来,“我应该还算不上你的现任,我得算算该什么时候及时止损,才不会落到同你那些前任一个下场。” 琴酒把他掀翻在一边。 夜还很长,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算。 第42章 选择 “琴酒已经和我说过了。” “嗯哼, 关于你研究的实验体相关报告,我需要一份。” “可以。” 雪莉的想象力无法支撑她想通莱伊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琴酒放心他独自来和自己见面的。 “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赤井秀一从夹克内兜里拿出那份检测报告, 交给了宫野志保。 两人躲在无人无监控的楼梯拐角打开报告。 “这和我父亲某项实验的催化剂配方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的……等等,铝热反应?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爆炸是实验室内部造成的?你找到那个地址了?” “你当时还小, 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推测,你答应我一件事。” 雪莉攥紧了纸张角落。 父母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她, 连姐姐都不想让她牵扯太深,可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真相。如今面前这个男人能告诉她线索, 而她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盯着这双深邃但并无恶意的绿色眼睛, 过了很久, 她重重一点头。 “嗯。” “这件事交给我,你该怎么完成琴酒交代的事情就怎么完成, 不要对你父母的死亡产生太多的好奇而去亲自调查。” “嗯。”宫野志保咬着下唇, “我答应你。” 雪莉是个沉稳内敛的性格, 赤井才放心把事情告诉她:“结合你父母那天的大致行程,初步推测他们是见了某个人后亲自引动的爆炸。至于地址, 是Rum如今的某家研究院。” 雪莉僵在原地, 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说出的话都在发着抖:“这么说……是他逼死了我父母?” “现在下这种论断有些早, 但一定和他有关系, 你有见过朗姆吗?高矮胖瘦, 面部特征知道吗?” “没。”雪莉摇头,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强烈的情绪起伏:“朗姆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性格, 一般不会露面,但有些关于他的说法。有说他是强壮的男人,有说他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有说他是老人。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十几年前的一起事故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导致现在有一只眼球是假的。” 赤井回忆了一遍进入组织后见过的所有人,确信没有和朗姆见过面。 “那你知晓你父母的研究吗?” “我看过当年残存的一些资料,父母当年研究的是一种使人起死回生的药物。” “还有吗?”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组织似乎有意让我接手父母当年未完成的研究,但以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开启这个项目。” “好,我知道了。”他将纸折好塞回兜内,“在我下次找你之前,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雪莉放平呼吸,“我会做到的。” “嗯。” 赤井将门推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门外走廊的情况,回头对雪莉说,“现在没人,你先走,我会走正门进来。” “嗯。” 雪莉回到办公室,像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一样,她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若无其事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工位。与此同时,赤井翻窗溜了出去,他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大楼。 雪莉接到电话,是莱伊说要来拜访她了解一些事。 她说琴酒已经叮嘱过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马上就到。 两分钟,门敲响。 “请进。” “雪莉小姐,好久不见。” “并没有很久。” “第三次吧,”莱伊来到雪莉面前,“这还是第一次琴酒不在场的情况。” “Gn已经叮嘱过我了,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之外的我不会多说一个字。”雪莉指指角落处的摄像头,“慎言莱伊先生,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并不私密,琴酒可以选择他在场的方式。” 赤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摄像头,歪头挑衅似的盯了一会,然后坦坦荡荡坐了下来。 雪莉一五一十把实验体的信息告诉赤井秀一,包括与常人相异的症状、墨西哥行动的收获、戒断反应时的表现等都说了说,唯一隐瞒的,是琴酒将实验体交给她的真实目的。 这是琴酒交由她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赤井消化着信息。 “所以,琴酒放手让我来美国,是有事情要办的吧?” “他只说如果你有能力查到,那自然能查到他想要的东西。” ·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中午,赤井约了FB的詹姆斯见面。 卧底有将近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不用防备琴酒而和詹姆斯碰面。 “好久不见了赤井探员。”詹姆斯还是老样子。 “詹姆斯。” “难得看你这么放松,有新进展?” “嗯哼。”赤井对桌上的食物展开着进攻,虽说詹姆斯是他的长辈兼上司,但他在他面前一向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大没小”,他半天才抬头,“琴酒对我的防备已经没那么重了,这段时间接近了雪莉,来美国就是向她打听那种实验体的。” “有发现?” “有发现。”他咽下食物,笑容很是自信,“琴酒似乎有意让我接触这个,他应该有一些不方便自己查但需要知道真相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调查结果,我会毫无保留告诉他。” “需要局里帮忙吗?” “我不认为当局那些研究员有这个13岁的小丫头聪明。” 詹姆斯没办法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赤井喝了口酒,看向窗外。 阳光灿烂,窗外人来人往,好不安定。 詹姆斯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那个漂亮、清瘦、固执的男孩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除了相貌外根本看不出12年前那个小男孩的影子,甚至与半年前相比,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居然透过这个年轻的面孔,看到了点当年赤井务武的影子。 务武当年义无反顾踏入深渊前,也是这个样子。 “赤井。”他突然唤了声。 “嗯哼?” “如果你现在停手的话我们可以策划抓住琴酒,琴酒落网,局里派给你的卧底任务你可以顺利完成,很快你会被提拔重用,进入领导层,以你的条件,应该在四十出头便会成为手握重权的FB最年轻局长。而你如果继续那个坚持了12年的目标,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大好的前程、幸福的家庭、甚至付出生命。要知道那个组织深不见底,连你父亲都没有成功。” “……”赤井停下刀叉。 “詹姆斯,我以为以你的眼力,应该早就清楚我是什么人了。”他摇摇头,“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当我接触琴酒后我发现这不可能。先不说你们根本无法从琴酒口中逼出东西,单说FB内部,可能有些人已经被渗透了。” 詹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心事重重说:“我知道了。局里这边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卧底进度你不用太着急,记住,一定要稳。” “明白。” · 春日生机盎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走在路上,赤井盘算着收获。 朗姆主要活动在日本,与其在美国滞留几日,不如早点回去,琴酒让他千里迢迢来美国见雪莉,他给的暗示应该就在雪莉给自己看的那些东西里,什么东西是雪莉能给自己而琴酒给不了的呢?闲逛着路过一家礼品店,一下就被橱窗上的一个小玩偶吸引住了。 圆鼓鼓的一个不倒翁,上小下大的椭圆形,细看面部是一个板着脸的小人,黑色礼帽、黑色礼服,除了不是长发外,像极了琴酒。 赤井突然来了兴趣,他低头掏出手机。 “看到一个很适合你的小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 赤井笑着走进店内,店里环境不错,放着轻快的古典乐,货架上是各种稀奇的小玩具,他直奔靠窗的不倒翁,弯下腰端详了起来。 没想到冷脸小人的背面是个笑脸小人,笑得很灿烂,一点不像琴酒。 很难想象琴酒如果真的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许做不到止小儿夜啼,但一定会让他汗流浃背的。 赤井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不倒翁憨厚地旋转摇晃着,他饶有兴趣盯着小玩偶,突然不想送给琴酒了。 他决定带回日本先惹一下正主,跑得快些或许可以免一顿揍,然后当着他面自己留下来。 店主包装的功夫,他在店内闲逛。小小的礼品店居然暗藏玄机,实木架子上摆着几张黑胶唱片。 没记错的话,琴酒那间别墅的客厅里,就摆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留声机,旁边的书架上是满满两格子细细套好的黑胶唱片,很显然,这个老古董除了古董车外,收藏方面也是相当老派的。 答应给琴酒带礼物,结果还没拿到手就被送礼的人自己截胡了,赤井打算买张黑胶唱片,也算投其所好,就当作他给自己放权的回礼吧。 “先生,您的不倒翁。” 店主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将装好的玩偶递到赤井面前,对面前这个正在看唱片的男人开口询问:“这些都是很具有收藏价值的古典乐唱片,您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吗?” “不,我想送人,您给我推荐一下吧。” “可以冒昧询问一下对方和您的关系吗?我好据此作出判断。” 赤井想了想措辞,“我老板,年龄三十岁左右,挺沉闷老派一人。” “您的理想价位是多少呢?” “我不差钱。” 女人拿起摆放最高的一张唱片,“这张吧,这张是加拿大钢琴大师古尔德在1955年演奏的,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首版录音,这张Mnt品相的带原装封套的唱片价格是1000美元,是我收藏的最贵的一张了,平时只供展示,看您和它有缘,您老板一定是个识货的人,我才介绍给您。古尔德的演绎比较冷静克制,很符合他的性格。” “那就这张吧。”赤井摸出信用卡,“帮我包好一点。” “好的。” 带着礼物过了安检,赤井给琴酒发了消息。 “日本时间明天下午落地,你有空吗?我向你汇报一下我的进度。” 没等到回复,却响起了登机提醒,赤井并没有多想,关掉手机准备登机。 飞机在一片夕阳中冲入云霄。 第43章 找回场子 飞机降落日本, 赤井打开手机,还是没收到琴酒的回复,他隐隐觉察出一丝怪异, 于是拨通了伏特加的号码。 “你大哥呢?” 对面压低着声音:“老大受伤了。” “什么?” 赤井将车停在路边, 皱着眉问:“什么情况?” “爆炸。” “他人呢?” “在医院。” “地址发我,我马上来。” 琴酒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单人间病房,莱伊在旁边的椅子里正襟危坐。 他正闭目养神, 看起来没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都比平时重一些。温暖的阳光从背后洒在他身上,在雪白的床榻上留下一片阴影, 忽略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 居然能看出些不合他本人的柔和。 琴酒觉得不可思议, 视线停留了一会。 他承认睁开眼睛看到安静的美男子比看到一些六神无主等着自己坐镇指挥的菜鸟养眼许多。 就两眼的功夫,赤井睁开眼睛。 “醒了?”赤井按住准备坐起来的琴酒, “我去叫医生。” 他按下按钮出了病房, 很快, 组织里的医生跟着他进了房间。 医生体查的功夫,赤井走远了些, 琴酒能隐约听到他站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 猜得出通话对象是伏特加。 赤井收起手机走回床边,“伏特加今早刚走, 没多久你就醒了。” 琴酒没说话。 医生出了病房, 赤井坐回椅子里, “没想到堂堂琴酒也会因为这种小事受伤啊。” 琴酒打算收回五分钟前的想法。 “他们说你躲得及时没大碍,静养一两天就行了,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没。”琴酒开口,嗓音听起来哑哑的。 赤井去外面的小客厅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和玻璃杯,给琴酒倒了点水,走到床边,他将手伸进琴酒后脑和枕头间,准备托起他的脑袋亲自喂水。 琴酒皱起眉。 他不习惯被照顾,全身也没有任何强烈的不适,于是偏头躲过。 要强的Gn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水,赤井觉得这样看起来安静无害的琴酒还蛮罕见的。 他微微扬起嘴角,从床头柜拿起陪着他飞了半个地球的礼物,在琴酒面前晃了晃。 他先打开小礼品盒。 “这个一开始是想给你的。”他将冷脸的一面展示给琴酒,“我一眼就觉得有些像你,想买来当作礼物,但是走进店内,看到它背面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他神秘一笑,将不倒翁转了半圈,“我准备放我桌上拿来出气,如果心情不好就让你笑给我看。” 琴酒与一脸灿烂、脸颊红扑扑的小人面面相觑。 琴酒:? 他移动目光盯着莱伊。 “原本是打算把你捆起来然后给你展示的,现在正好,你不能剧烈活动,我没必要防着你动手打人了。” 琴酒面色不善。 赤井观察了一下琴酒的脸色,露出得逞的笑,“当然我也给你补了个礼物。”他从纸袋里抽出大的礼物盒,端端正正放在琴酒盖着雪白被子的腿上,语调上扬,“打开吧,希望你会喜欢。” 琴酒满眼都是不相信,拆炸弹般拆开盒子,居然是一张古典乐唱片。 他是识货的,当然知道这张的价值,从保护套里小心地抽出唱片,琴酒打开翻看着。也不知道莱伊从哪淘来的,抛开前面那个纯拿来气自己的小玩意儿来讲,还算用心。 工作的缘故,他很少收到私人赠送的、不带利益交换目的的礼物,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有心了。”他硬邦邦地说。 赤井觉得琴酒的反应很有趣,他居然有一种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错觉,虽然美人不愿意笑。 不过没关系,玩偶笑给他看也行。 琴酒收起礼物,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赤井这才回到正题: “我找雪莉了解了基本情况,认为您可能是想让我注意那两段视频,我会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琴酒抬手打断。 “有进展再和我汇报。” “哦。” 伏特加很快又回来了,气喘吁吁“扑”到床边,看见大哥坐着盯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起来伏特加打算汇报工作,赤井也不多待,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的话就提着那个小礼品袋很轻松地离开了。 · 病房门合上。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了大哥。”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琴酒才不相信伏特加的话,多半是怕自己刚醒不好意思说。 “说实话。” “真的是一切正常。”伏特加无比诚恳,“昨天下午莱伊过来了解情况后直接带人杀了过去,一晚上,该清理的全部清理干净了。” 伏特加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有些恐慌的表情,“大哥,莱伊他……” “怎么?” “简直比您还要吓人……”odka心有余悸,“昨晚他单枪匹马杀进去,几乎把这次联手设计想置您于死地的几个小帮派血洗了一遍,还有几位在此之前跑到国外了,看Rye的反应,似乎还没有收手的意思……现在道上安静地吓人,没有人敢对您闲言碎语。” 琴酒没说话,沉默地抽出一支烟,伏特加刚想出声劝阻,被他一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不清楚莱伊这么做的目的,反正不可能是为了两人之间虚无缥缈的床上情意,但他的处理方式倒是很有自己的风格。 是维护组织,还是表现自己? 莱伊的综合能力远比自己目睹的强,没有了自己的约束,他的行事可以说得上大胆疯狂,就此事来看,他绝对有能力处理组织里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但他完全不屑于去做,或者说是他不排斥那些搅在他和自己之间的风言风语。 好半天,琴酒才看向伏特加,“这段时间对外说我受伤在养病,你去帮Rye,至于外面那些事情,你就由着他处理吧。” · 病房内外安静地没有一点声响,伏特加是还没从琴酒的话里反应过来,而外面的走廊上,赤井动了。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按钮,迈入电梯。 30秒后,他踏出医院大楼,摸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的遮挡他嘴角弯起一个深不可测的弧度。 如果说多疑的琴酒在此之前对他一直没有完全放心,那么从今天起,只要不出现大的纰漏,琴酒不会再选择怀疑他了。 十天, 黑|道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传闻。 听说黑衣组织里多了一个成员,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活着的人中极少有人见过他的脸,他总是一袭黑色长发覆面而来,绿色的瞳孔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冷酷无情地将枪口对准你。 据极少数和此人打过交道的人说,这人的长相也是上等的好。 直至随着波及到的人员越来越多,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分明是在给琴酒找回场子。 哦对,见过黑发男人的人事后补充,这位是琴酒的姘头。 传闻琴酒受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也没醒过来,那个组织的Boss深居简出,自然不会指挥这一系列事情,能这么做的,只有他本人。 十天,直到他处理完所有涉事人员后,黑Ⅰ道上才恢复诡异的平静,谈及十天来发生的事情,无人不闻之色变。没人知道一个野兽一样来势汹汹的强悍男人,为什么会选择屈居琴酒身下,琴酒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能驯服这样的猛兽。 · 而做出一切的人,此时正在组织的训练场。 挑了把枪,莱伊站在起点处练习射击。 “稀客啊,”香缇扛着步枪路过,莱伊摘下耳罩。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听说你最近出尽风头,连那位先生都知道了。” 赤井回视着,没有开口,自从取得代号后,他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 “Gn好像特别喜欢你。” 赤井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香缇架好步枪,扭头看莱伊,“很少有人能和琴酒走这么近,就连伏特加,也只能完成琴酒布置的任务,而不是像你一样被授权自由发挥的。” “你羡慕?” “不不,我不羡慕,我只想和琴酒保持工作上的关系。” 赤井高傲地重新带回耳罩,心想如果让你连续四个多月处于高强度密不透风的监视之下,你也许就不会这么讲了,不被逼得精神失常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清空子弹,换了把枪。 “嘿,”香缇叫了他一句,“你的900码是怎么练出来的?” 虽然她很不想开口请教,但她和科伦已经止步于550码有半年了,一直不突破也不是个办法。 想来也是,作为组织里珍贵的狙击手,一下子被一个新人反超了,换谁都会不服气,更别说基安蒂这种性格了,她能开口问自己,是认可自己,在向自己抛出结交的橄榄枝。 虽然圈内公认600码之内靠子弹喂出来,600码之上可能就要看天赋,但莱伊还是没说,他要是直接说出来,无异于是嘲讽对方,这个骄傲的狙击手可能当场就会和他撕破脸皮,他想了想, “你打两发我看一下。” “能看得出你的550码已经很稳定了,这没5年练不出来。” 基安蒂抬起头。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打的每一发,枪口复位的落点都不一样?如果每次射击后需要重新瞄准,那么就会花更多的时间。你太过依赖用眼了,急于证明自己,导致每打一发子弹,你的肌肉就会更紧张,枪口也就抬得越高,这是心理问题。” “那怎么办?” “你和科伦是不是每次都在较量?” 香缇一下子怔在当场。 “你可以试着每天盯着600码的靶子,不开枪,就盯着,看风怎么动,看光线如何变化,感受心跳怎么跳动,融入环境中,一个月后,自然会有收获。” “你用了多久练到现在这样的?” 莱伊回忆了一下,自负地笑了起来,“5年?无意冒犯,我可能天赋异禀。” 他端起步枪。 干脆利落,10发子弹,全部十环。 科伦此时进入靶场,看了眼莱伊的成绩,寡言的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训练。 第44章 犹豫 琴酒背着枪进入训练场。 他这段时间去了趟俄罗斯帮那位先生处理事情, 走之前和合作的军火商维塔利见了一面,定了一批新货。 “我最近新进了几把好家伙,有兴趣带一把吗?” 跟着进入仓库, 维塔利输入密码, 保险柜缓缓开启,他从架子上捧起一个钛合金材质的枪箱, 缓缓放在仓库中央的桌面上。 “咔哒。” 箱子开启, 丝绒内衬中心,躺着一把黑色的S-98狙击步枪。 “试试吗?专供特种部队和反恐单位的高精度步枪, 而且这是俄罗斯某著名退役军工师在苏联解体后私下制作的限量版本,枪管、枪托、瞄准镜等都是改良的,和供给军队的还不一样, 全球只有5支, 其中一支就是你面前的这把, 我能搞到一把很不容易的,本来想自己留着的。” 琴酒没有说话, 抚摸着机匣上手工雕刻的精美痕迹, 拿起枪抵在肩前, 瞄准了窗外靶场的靶子。 “砰!” 稳稳落在红心处。 “怎么样?” “就这把吧。” · “Gn,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香缇第一个发现了进来的琴酒。 赤井望了过去, 一眼就被琴酒背上背的盒子吸引走了目光。 他好奇地盯着琴酒打开枪箱, 扛起那把步枪。 “你去俄罗斯了?” 琴酒“嗯”了一声。 “不错嘛,还是定制款的, 这把多少?” “$300, 000.” “你打算转行抢我们的饭碗?” “就是买来玩玩。” 赤井啧啧几声, 心想琴酒真是壕无人性,渡鸦的那批军火估计还没用完, 又给自己搞了新家伙。 琴酒的狙击水平丝毫不亚于科伦和香缇,赤井从他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不出他所料,600码的距离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他放下枪拿出手机看了眼,扭头对着香缇和科伦:“有任务,门口等我。” 两人一下子有了兴趣。 很快靶场就只剩下莱伊和琴酒,琴酒冲着S-98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试试?” 这种定制款的着实罕见,赤井细细端详着这把枪的设计,手工膛线、定制枪管、尤其是机匣处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野性、冷硬、锐利,很符合琴酒气质。 他扣动扳机。 “怎么样?” “还行。” “用得顺手吗?” 赤井品出些其他意味,“你的意思是……” 琴酒并没有回答,“带上枪,跟我走。” · “我没看错吧?”科伦喃喃自语。 坐在道奇蝰蛇SRT驾驶位的基安蒂抬起头:“你说什么?” “那把枪,莱伊背着出来的。” “你说什么?!”她重复着,语气尽是不可思议。 她也看到了并排和Gn一起出来的Rye。 “Gn过来就为了送他一把枪?!”她震惊地吼道。 科伦试图安抚:“也许只是帮Gn背着枪……” 他们凑在一起扒着车窗目睹着两人出了场地,然后上了那台保时捷,也没回过神来。 直至前车的发动机启动,他们俩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上琴酒的座驾。 · 900码。 北辰株式会社,包装成公司的帮派,根据Boss的任务,他们此次需要击杀正在发表露天演讲的帮派头目,彻底吞并这个黑|帮。他负责击杀头目,科伦和香缇负责几个保镖。 为了防止被袭击,对方的演讲选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般的狙击手根本达不到这么远距离的射击要求。赤井在瞄准镜里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琴酒站在他身边,透过观测镜帮他测量风向和风速。 瞄准镜中的目标极小,隐约能看见他讲得慷慨激昂,舞台角落处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纤细女子,是头目的秘书,听琴酒说她预备代号为Kr,是自己人,这是她取得代号的考核任务。 “距离890,风向9至11,全程侧风,风速4.6,阵风6,温度15,湿度60,气压1018。” 莱伊微微调整了瞄准镜。 琴酒的耳麦里似乎连着台上那个女人的通信设备,他面无表情等待着时机。 “准备。” 赤井调整呼吸。 “开枪。” “砰!” 演讲现场一片混乱,赤井收起枪。 配合默契,任务完成。 “不错。”琴酒表扬了一句。 剩下的交给另外两位就行,保镖不多,他们的距离不远。莱伊垂眸整理着枪的功夫,琴酒收到了两位任务成功的汇报。 赤井将狙击步枪小心翼翼装进枪箱里,他将盒子递给琴酒。 “喜欢吗?” 莱伊避开视线没说话。 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赤井视线落在琴酒银色泛着金光的发尾,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片刻后他看向琴酒:“喜欢。” “那就拿着。”琴酒酷酷地说,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捡起烟头,“走吧。” 莱伊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迈步跟上,他打算用开玩笑的口吻化解此刻的局促:“老大。” “嗯?” “比起这把,我更喜欢上次你给我用的那把Blaser R93 Tactcal诶。” 两人进入楼梯间。 琴酒没有说话。 沉默着一前一后下了楼,直至走出大楼,他才侧头看向莱伊,并没有拒绝:“你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考虑。” · 汽车走走停停行驶在晚间的马路上,一路无言,赤井的视线始终看着副驾窗外。身边的男人存在感是那么的强,他不敢去看。 和琴酒第一次上床起的那段时间,两人仅仅是停留在“走肾”的程度,眼看着现在有“走心”的趋势,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的露水情缘并不少,他相信驾驶位的这个男人也是,只是长期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对于他们俩来说,可能都不是一件易事,不然他们也不会搞砸过往的每段感情了。 他承认和琴酒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刺激,除了肉Ⅰ体上的对抗,他还要时刻防备着精神上的博弈,好不容易让琴酒不再怀疑自己,这是信任的开始。Gn是个难搞的对象,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是堪比登天。 而当刺激过后呢,当两人逐渐深入交流,未来某一天发展到投入感情呢?父亲至今生死不明,自己的命运早在12年前就和这个组织牵扯在了一起。当新鲜感过去,有机会窥见当年的真相,当巨大的阴谋摆在面前,甚至隔着血海深仇时,他该怎么看待和琴酒之间的关系,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赤井降下车窗。 春季的夜风已经不再寒冷,他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琴酒会怎么想,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杀手,百般试探一位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男人,终于决定放下戒备,到头来却还是被自己欺骗,被自己背叛,甚至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琴酒会是何等震怒。 “怎么了?” 赤井看向银发男人。 “只是有点累。” 琴酒没说话。 赤井倒是再次开口,“大哥,你以前送过别人枪吗?” 琴酒瞳孔移动,直视着莱伊:“没有。” 身旁的人低低的笑了笑,“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嗯。” …… 能言善辩的莱伊这次居然哑了火。 琴酒将车停在莱伊公寓楼下,敏感地偏过头盯着他:“你在犹豫什么。” 真是的,又被你说中了。 赤井露出淡淡的笑,他抓着琴酒后颈拉近,混乱间觉得自己的大脑正撕扯成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是痛苦的结局,但这不是他现在该做的选择题。 一个厚重温柔的亲吻,他像是困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在漫天的雪花和无尽的寒冷中终于遇上了一间可以避风的温暖木屋,忍不住想靠近。 却发现屋主是琴酒。 赤井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真是可笑,他居然会找琴酒汲取温暖。 不过……须臾的温暖应该可以吧……他闭上眼睛贪恋地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尝出了自己舌尖上,那点艰涩的滋味。 琴酒是罪犯,他那时候会怎么想和自己毫无关系。赤井收起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他不会让自己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琴酒直觉今天的莱伊心事重重,却无法弄清这个城府很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想问清楚,却被对方狡猾地用吻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能从这个亲吻里得到东西。 莱伊可能从来没想过会收到自己送的枪,他惶恐、他担心、他怕越陷越深,他可能还藏着些不能说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琴酒目前不想探查清楚。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有意思,真真假假让人琢磨不清,此刻似乎真的在考虑那天在床上开玩笑时说的那句“及时止损”。 你最好是全心全意投入进来,否则我会让你越陷越深,直至作茧自缚。 琴酒眼底下意识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看到莱伊闭上眼睛用双臂环上自己脖颈,一个依赖的姿态,他承认那一刻,有一秒的心软。 …… 赤井分开和琴酒的距离,盯着对方在昏暗阅读灯下湿润的、泛着光的嘴唇,伸手拉开车门,他左脚跨了出去,背对着琴酒:“老大,别对我这么好,再这么下去,我会爱上你的。” 第45章 入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 桌面上端端正正放着那把枪。 步枪安静地躺在丝绒内衬里,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衬出冰冷的微光,赤井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开灯, 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咣当”轻响,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伸手触碰机匣上凹凸的雕刻痕迹。 狼头。代表权力、孤傲, 危险,他原以为这是琴酒准备自己收藏的枪, 没想到转手就送给了他。 现在看来,可以赋予新的含义。 占有、忠诚、独一无二。 无论是哪一种,对赤井来说, 都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谎言和利用铸成的一切都将是梦幻泡影。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那个不倒翁, 不倒翁憨态可掬地摇晃旋转着, 最后停在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笑脸一面,赤井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合上枪盒, 又恢复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探员。 “对不起了, 大哥。”他想。 铃声响起,赤井接通。 “筛查了监控, 我追踪到了几小时前你家楼下的那辆车。” “好, 辛苦你了,明天我会去的。”他没头没尾说了句后挂断电话, 点开和罗杰的联系界面。 “你那似乎信号不太好?” “嗯, 有窃听器和追踪器。” “什么?” 赤井盯着桌上的枪盒, 面无表情继续打字:“有发现?” “有发现。”片刻后,又是一条:“我确认了好几次, 确定这辆车最后开进了东京千代田区永田町,那块地方的权限太高,短时间我骇不进去。” “政府的?” “这么看是这样的,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有点多。”赤井神色坦然,“不过大部分都下地狱了,但如果牵扯到政客的……我只能想到一位。” “Rum没扶持上去的那位?” “嗯。” “不过你别太担心,他应该没走明面上的门路,我看他们的风格,倒有点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似的。” “是啊。”赤井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楼下,那个鬼鬼祟祟的偷窥者,和他手里的相机。背对着的缘故,琴酒没有发现,但他看了个真真切切。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人,他没有声张,而是揽着琴酒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会失踪几天,等我联系你。”他打开电脑,将该删的东西删得干干净净。 · “泷川先生,这是您要找的那位吗?” 接过照片,他细细端详照片上的细节,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保时捷内坐着两名长发男子,银发的那位背对着镜头,而黑发的那位似乎闭着眼睛,两人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他嫌弃地把照片丢回桌上,拿起电话看向站着的人。 “我确认一下,你去我秘书那里结款吧。” “是是…”那人殷勤地点头答应,一个劲儿露出讨好的笑,后退着离开办公室,弯着腰轻轻合上了门。 泷川将照片拍后发了出去,片刻后,只收到一个“是”字。 泷川眼底闪着精光,缓缓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 “叮——” 对方再次传来一条消息。 “琴酒你不好动,建议你不要从他入手。”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旁边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 深夜。 联合警视厅警备局副局长九条隆盛关掉床头灯准备睡下,保姆却敲响了卧室门。 “先生,有人拜访。” “谁?” “他说他姓泷川。” 九条隆盛有些意外,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九条先生,深夜到访实在抱歉,但也只有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我才能这么冒昧来见您。” 副局长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深眼窝、鹰钩鼻,生得格外高大。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背后的落地灯照着面前人的正脸。 是上次竞选高层失败的政客,泷川正夫。 “泷川先生风风火火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匿名举报一个人。” 九条隆盛抬起眉。 “他。”泷川递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莱伊说:“我们共同的朋友提示我,上次我们的失败和他牵扯很深,而他……”他移动手指指向银发男人:“和组织里那位Gn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我想举报他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由警方将他抓进去,一旦定了罪,接下来……这位Gn再怎么手眼通天,也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 “诸星大。” “什么?” “他叫诸星大。”副局长却精准地报出了他的名字。 “前段时间Gn被道上的人陷害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这个叫诸星大的人知道后为他老大出头,直接杀了几个联手策划整件事的小头目,然后陆陆续续把一些马仔丢给了警察。剩下的那些人叫苦不迭,天天到我这诉苦。” 泷川压低声音凑上前:“那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九条很果断,“狗咬狗的事情很常见,作为管理一群狗的主人,并不方便亲自插手,这群疯狗很可能转头对着你就是一口。” “您的意思是……” “一些狗很会仗人势,适当给一方一些‘鼓励’,他们干起活来就会更加卖力了。” 他双手交叉,慢悠悠继续说:“我们有时候需要它们,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选择适当干预,引导他们内部自相残杀,才是符合这个生态系统的生存法则。咬死了,是它们之间的事,咬不死……这群低等生物也不可能联想到自己主人身上。” 泷川恍然大悟,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啊,不愧是您,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九条隆盛缓缓向后靠近沙发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 神奈川县·横滨监狱。 赤井来这两天了,琴酒去俄罗斯的那段时间,他查到13年前的日本,有一款中枢神经抑制类药物因为强烈的副作用和高致死率,在上市几个月后被紧急叫停,其副作用和那天在雪莉电脑上看到的极为相似,沿着这条线查下去,这家制药公司的社长山田在事发不到半年内就意外死亡,而药企的研发部长本田信一郎也锒铛入狱,关押地点就是横滨监狱。 作为当年可能的唯一知情人,赤井打算潜入监狱从他口中逼问出些东西。 两天的实地调查他摸清了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地点、监控分布、看守狱警的基本情况、换班方式,以及各种紧急逃生路线。 “我教你的学会了吗?” 铃木一马点点头,对着电脑操作了一遍。 “行,”莱伊弯腰将枪绑在小腿,将几根针插进靴子外侧,放下裤管,他抬起头:“如果我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你需要及时替换监控内容。一旦出现意外,你就按这个触发火警装置,越混乱越好。” “明白了,老大。” 莱伊带上鸭舌帽拉开车门。 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7时28分57秒,还有一分钟,就到狱警的换班时间,他必须在15分钟内潜入进去,找到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在被发现之前问出东西。 · 本田从今天早上起,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常年如惊弓之鸟般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苍老许多,也有着其他人没有的警惕。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看到铁栏杆外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狱警的工作服,长发束在脑后,是个陌生面孔,手里拿着钥匙熟练地打开锁,然后走了进来。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本田觉得很奇怪,但对方身上的气质和那些看守人员无异,他没多想,直至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他伸出双手等着对方给自己解开手铐。 下一秒,他眼睛突然瞪大,低头看向手背,针筒直愣愣插在上面,里面的药水全部静脉注射进自己体内。 他难以置信看向狱警,控制不住开始腿软,对方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随即毛巾塞进了自己口中。 肌松剂起效很快,本田无声无息倒在来访者怀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绑在椅子里,然后从短靴中抽出针具。 细针毫无征兆从指甲和手指间插了进去,尖锐难忍的刺痛直接从食指蹿到心脏,本田想大叫出声,却被口中的毛巾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细微的、嗓子口的“咯咯”声响,他冷汗“唰”一下布满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听着,”对方低沉的嗓音唤醒了他涣散的神志,“不准呼救不准挣扎,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中指处抵上第二根针,本田控制不住恐惧地颤抖起来,他忙不迭点头答应。 口中的毛巾拿走,对方蹲在他身边,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安普宁的药物怎么研究出来的?” “是是……是我们买来的。” “找谁?” 本田瞳孔一动,“不……不知道。” 毛巾再次被塞进嘴里,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将第二根针扎进他的中指。 “唔!!!” 本田汗如雨下,他脸色苍白仰倒在椅子上,汗水糊住了眼睛,他剧烈喘息着。 毛巾拿下,身旁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该来的终究会来,惴惴不安半辈子,索命的鬼还是找上了门,明知道说出这话后自己也将活不成,但与其痛痛快快去死,他也不愿意死前受尽折磨,被生理和心理的压力逼得死不瞑目。他脱力地点着头。 “是从白鸠制药当年的研究中泄露出来的。” “知道是谁吗?” 本田平复着因疼痛和紧张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莱伊,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恐惧,他移动视线瞪大了望着虚空,缓缓张开嘴。 第46章 深入 “叮铃铃!!!” 警报声突兀地响彻监狱, 赤井抬腕看表。 距离换班结束还有5分钟,现在响起警报,只可能是自己的潜入被发现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行动会被那群不入流的家伙知晓, 能洞悉自己去向的人不多, 难道这次真的有其他人参与? 他一把掐住本田,几乎要把他连带着椅子提起来, 压低声音催促:“快说。” 对方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恐慌到难以发声的程度, 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话,似乎连手指的疼痛也忘记了。 赤井心道不妙,耗下去只会落个自己也被捕的待遇, 他迅速割开本田手脚上的扎带, 拔掉他手指上的针, 对方好像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仍然呆呆坐在椅子里,赤井俯视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 复原一切后快步出了房间, 将锁重新锁上, 然后闪进了阴影里。 一片嘈杂,狱警大喊着有人劫狱, 一间房一间房搜索, 赤井隐在暗处收敛呼吸,他得等这些人搜完这边离开后冒险再进去一趟, 他能预感就差一句话了。 只要他想, 他不难撬开任何人的嘴, 就连再狡猾的惯犯,也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耍心眼。 6分钟。 一无所获的警察离开, 赤井从天花板上无声无息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去了本田房间。 房间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呼吸声,他极好的听力隐约听到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本田背对着门坐着,一动不动。 赤井心道不妙,加快动作开锁进去,手一碰坐着的人的肩膀,对方脑袋一歪。 鲜血从脖子上那条深可见骨的刀伤处汩汩涌出,看出血量明显已经放了好几分钟了,鲜红的血液浸湿半边衣服,顺着衣角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已经形成了小小的一滩,本田双眼圆睁,早已断了气。 赤井万分惊骇,他保持着冷静扫视周围环境,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沉浸于恐惧中的本田在毫无反应间被一刀致命,走得没什么痛苦。 这就有点麻烦了,自己是秘密行动的,按理来说幕后黑手不应该反应这么快,唯一知道自己来这的铃木不可能是通风报信的那个,那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监狱内部有他们的人,把自己骗进来,估计是想趁机瓮中捉鳖。 几乎是想通的同一秒,他已经将帽子扣回脑袋上,向下压低帽檐,拔出腰间手|枪转眼退至门外。 “在这!快来人!他把本田信一郎杀了!”背后传来惊呼,接着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放下枪不许动!” 赤井动了动耳朵,确定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他举起双手缓缓蹲下,将手|枪放在地上,往后一推。 “很好,站起来,走到墙边蹲下。” 赤井微微移动重心。 “砰!”原本蹲着的人从小腿抽出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猛干脆地转身开枪,打飞了看守人员的手|枪。 他像猎豹一样直扑过去,冲着对方面部就是一击,男人直挺挺晕倒在地上,赤井从他内兜摸出证件,连带着对方的枪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然后一掌拍向了墙壁的警报器,在刺耳的声响和一片混乱中冲进楼梯间,三两步下了楼,用那人的证件刷开后门门禁冲了出去。 “嘭。”后座门猛地合上,铃木还没来得及解释监控中混乱的一切就听后座老大沉声道:“快走。” 他发动汽车驶离监狱。监控里看到的惊险场景还刺激着他的神经。 “老大,警报不是我弄的,你潜进去时也没有暴露在任何监控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警报就响了,我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后来在监控里看到有个狱警指着你,我怕招来更多人对您不利,所以没按。” “没事。”快速行驶在泥泞路面,在颠簸中赤井翻开那个证件,杉原修,刑务官。 ——里应外合的那个“里应”,负责行刑本田的真正凶手。 他合上证件拿起手机,一条事发前两分钟的电话,他回拨过去。 并不是贸然行事,自己的一举一动能被对方清晰地获悉,对方此时一定知道行动出现了问题。 电话那头显然也很老练,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赤井按着手机贴着耳朵,他能从听筒传来的呼吸频率和幅度判断对方的信息。3秒后,赤井挂断电话。 在呼啸的风中拿起自己手机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老大,能帮我紧急追踪个手机号吗?” “发过来。” 赤井低头将号码输进自己手机,点击发送,然后问:“过去了,一定要快,对方可能随时销号。” “嗯。” “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情要汇报。” · 从神奈川县开车回东京需要一个多小时,赤井约好晚上9点和琴酒在他管理的酒吧里见面,挂断电话后就一言不发。 铃木还蒙在鼓里,他自始至终只知道老大交给他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来监狱找人,找人有什么事,他一概不知,不过看此事的凶险程度,他还是不知道为妙。 汽车停在赤井公寓楼下,始终没开口的莱伊突然从后座递来牛皮纸包好的东西。 “琴酒找到你后,把这个交给他。我下车后,你立刻把车开到酒吧,在那里等他来。” “您呢?” 莱伊眼底映出奇异的光,感应般望向楼上,铃木顺着视线看过去,却一无所获,他一头雾水间莱伊再次开口:“我去会几个老朋友,如果没能准时到,就得靠你给琴酒的东西了。” 铃木瞪大眼睛,他张嘴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但莱伊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合上车门,拍了拍车子提醒他赶紧离开。 望着渐渐离开的汽车,赤井缓缓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 他双手插兜上了楼,行至门口,悄悄摸出手|枪装上消音器,掰下保险,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的瞬间他侧身躲过,紧接着接连扣动扳机,门口两人相继倒下,赤井冲进屋内一把拧灭那盏小灯,在黑暗中再次开枪反击。 公寓不大,躲的地方实在有限,但赤井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远超入侵者,后者仓皇逃窜间被他灭了个干净。 关上门打开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入侵者的身份,猛地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向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伸进来一根管子,向屋内注入无色的甜腻气体。 中招了。 门似乎再次被打开,他无暇顾及,想开枪迫使自己清醒,却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不清来人是谁,意识就被重重困意掩盖过去。 · 9:00 .m.琴酒准时来到酒吧。 酒吧今天清场,气氛明显不对,没看到莱伊,只看到他那个下属焦急地转着。 “琴酒大人!”对方像看到主心骨一样扑过来,满眼焦急:“您联系上我老大了吗?” 琴酒皱着眉拿出电话拨过去,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看向铃木。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铃木来不及问琴酒是怎么知道的,他匆匆从吧台抄起那个赤井让转交给琴酒的东西。 “老大晚上七点就回公寓了,下车前把这个给我,让我转交给您。” 琴酒狐疑地盯了他一会,接过有些分量的东西,打开。 一把新南部M60,一部手机和一张刑务官杉原修的工作证。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家楼下吗?” “是。” 琴酒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酒吧,上车后踩下油门直奔莱伊住处,左手拿出手机拨给了伏特加:“召集人马,在莱伊楼下汇合。” 莱伊两天前晚上接到电话后说第二天会去,稍微查了查就知道他去了神奈川,而刚回来就约自己见面,一定有紧急的事情要和自己汇报。 突然的失踪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琴酒车开得极快,不到5分钟就到达楼下。 伏特加他们还没到。 他独自持枪上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闻到了残留的迷药味。 屏住呼吸踏入公寓。 不大的公寓此时一片狼藉,房间被翻了个遍,地上躺着几具凉透了的尸体,枪枪命中脑门。不出意外是出自屋主之手,这些人根本不是莱伊的对手,如果不是用了阴招,不可能把他带走。 琴酒推开窗户。 他打开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电脑,电脑开机的功夫他注意到桌上那个孤零零的不倒翁,捏起来注视了一会,然后塞进自己口袋。 点开桌面上的文件,莱伊最近查到13年前一个叫“安普宁”的上市药物,收集了相关临床信息,检索药物公司里本田信一郎的信息,完全对得上他去神奈川的事情。 琴酒没有细看文件,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莱伊,他会告诉自己调查结果。 锐利的视线扫视整个房间,没有看到自己送给他的那把枪。 琴酒慢慢浮现出了然的笑意,然后快步出了大楼上了车。 手机震动一下,来自Rye,简讯内容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那把送给他的S-98,内衬上喷溅了血迹和伴随着鲜血的碎肉。 琴酒毫不犹豫拍下莱伊留给他的东西,同样什么也没说,立刻发了回去,他从车前的储物箱中掏出平板,连接上藏在枪盒里的发讯器,地点是个废弃仓库,电话拨通:“odka,不用来这了,新地点发给你了。” 他加速往那个仓库赶去。 第47章 苦肉计 赤井再次醒来的时候, 周围的灯光亮得刺眼。 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滴落,他缓缓适应着混沌的大脑,想起了昏睡之前的事情。 没着急睁开眼睛, 而是感受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自己被牢牢绑了起来, 小臂和小腿都分别用铁链死死绕在刑架上。 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做吧,他睁开眼睛。 扫了圈环境——废旧的仓库, 方圆几里都不一定会有人经过, 虐Ⅰ杀后毁尸灭迹的极佳场所。 他的视角能看到五六个人,更多的可能没出现在眼前, 然后在身旁的地上,他看到了那把S-98。 没什么表情,但赤井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露出笑容。 这群蠢货居然把这东西带了过来, 那琴酒找到自己, 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笑得出来?”开口的人弯腰捡起那把狙击步枪,拿在手里掂量着:“我们原以为你只是琴酒身边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 需要的时候撅起屁股供他玩乐而已, 没想到你们是来真的, 他居然会送你这么好的货。” 把枪扔回盒子里,“可惜了, 你再也见不到你的情人了。” 赤井认识这个人, 被他亲手塞进监狱的其中之一,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某老大的副手, 姓小野。 “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出来。”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警察内部有不干净的成分, “早知道我就送你去和你地下的老大作伴了。” 一句话彻底点爆了那个人的怒火,对方抄起桌上的鞭子挥了出去。 “啪!” 鞭子带着倒刺, 呼呼抽来的时候直接撕破了他的衬衣。 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赤井面部肌肉一跳。 “我们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的,但让你痛痛快快去死太便宜了。”小野凑近了,抓起他头发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仇恨,“我会让你苦苦求我杀了你的。” 长发男人没什么反应,他此时轻蔑的表情在对方看来格外刺目。 小野瞪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怒吼一声甩掉手里抓着的头发,他眼底猩红一片,“我要让你尝到应有的痛苦!” 他后退一步再次挥动鞭子。 足足五分钟,他才将狂暴的怒火宣泄完。 甩了甩有些酸的右手,看着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跑过来的手下,他拿起手机出了仓库。 其他人拿起刑具蠢蠢欲动。 长发男人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伤口处皮肉外翻,带着血水的碎肉飞溅到地上的枪盒上,他本人却盯着那把滴上自己鲜血的枪。 自己这出苦肉计唱得可真是逼真,赤井心想。 他“邀请”的所有“演员”都已入场,现在就差请出琴酒了,他无法权衡自己在琴酒那的分量,不敢把所有赌注下到琴酒一个人身上,只能借汇报的名义让琴酒参与进来。 要想逼真,光是皮肉之苦远远不够,他还需要给大哥营造出一种“自己为他扛下一切火力”的错觉。 人人都恨不得把他杀死泄愤,人人咆哮着对他拳脚相向。 小野回来得很快,瞥了眼围在诸星大身边的一群人,他提高了声音,“停一下。” 他走到长发男人面前,笑得很狰狞,“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怎么,不敢杀我了?”赤井吐出一口血沫,偏着头盯着他,那张脸上居然到现在还能挂着笑,鲜血衬得牙齿更加森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咬断自己脖子,小野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杀死自己老大的场景,至今对他还有生理上的恐惧。 “有人要我从你嘴里翘出东西。” “哦?”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对方把手机递到他嘴边,“两个多小时前,你在横滨监狱究竟问出了什么?” 赤井饶有兴趣盯着显示匿名号码的手机,“在此之前,我能先说两句吗?” 他看向小野,“你不知道打给你电话的人是谁吧?” “……”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他与你云泥之别,他看不起你,你只是他用过就丢的棋子。” 电话里传来声音,“让他闭嘴。” “嘭!”腹部重重一击,赤井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滑落。 有人强硬着往他嘴里塞上东西,他偏头躲过,“是你吧,泷川正夫。” “…………” 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赤井觉得这是他醒来后难得清静的时候,除了他因为忍痛而有些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经过,不得不说,欣赏这些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让他说话。”电话里停顿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你有你的办法,我自然也有我的门路。”赤井微微喘息着平复浑身的剧痛,“从我看到丢进监狱的几个人被莫名其妙放出来时,我就知道有人参与进来了,只是今天的事,我似乎有了新的猜测,好像……好像还有一位隐匿于暗处的幕后黑手,看着像是警方的人。怎么,你们不敢动琴酒,只敢从我下手?”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活不长久。”泷川正夫没想到暴露地这么快,他咬着牙,“问出我要的东西后就把他灭口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 “准备好开口了吗,莱伊先生?” 赤井很不理解:“你还打算为他卖命?” “比起他,我更痛恨你。” 他露出遗憾的神色,“真是忠诚啊。问句题外话,方便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怎么?” 男人露出轻松的表情:“我挑个上路的良辰吉时。” 小野的眼神变得奇怪,像是看一位疯子,他翻转手机。 20:37 还有半小时,还行,半小时并不难熬,他强忍着剧痛低头笑了会,然后抬起头,挑衅地说: “抱歉,你是不可能从我口中问出东西的。” · 琴酒看了眼时间,21:07,距离莱伊失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瞥了眼仪表盘上的车速,早就严重超速了,莱伊被人从家里带走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几个小毛贼能干成的。 摸清他的住所,掌握他的行踪,这里面要是没有官方人物的参与,单凭这些人是不可能办成的。 而莱伊明明知道对方找上门,留下东西后居然真的前去“赴约”,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逼出幕后的人。 究竟是因为自己而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还是这是中东事件后泷川的报复? 胆子真够肥的,真敢把生死都托付给自己。 琴酒再次提了提速度。 连上窃听器。 混乱中除了动手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对话。 不会真要死了吧? 好在下一秒传来人声,不是莱伊的声音,“等等。” 殴打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事?” “小野君,那位说不能再打了。” “什么?” “好像还说……得把他放了。” “放了?!”几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说先不要动他,等他和琴酒谈判完再决定。” “琴酒发来的那张照片到底什么意思?” “……” 又是一阵混乱。 “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 “如果不是因为琴酒,你也不会沦落成这样,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莱伊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是…咳咳…是你们先找不痛快的,我只是以牙还牙。” “你!” “该给的东西我都已经交给我大哥了…以他的能力不难查出来,你要我说什么呢?” “你今天在监狱到底问出什么?” “其实你不用这么忠心耿耿的,我说出口后你也活不成。” “你……拿针来!” · “尺骨神经是人体内最大的无防护神经丛,从肩膀一直到手指,感谢我曾经的职业。”小野抽出一根长达7、8厘米的粗针,撩开赤井袖子,“既然说不能用暴力,那我可以用些相对“温和”无痕的法子。你是左利手吧,从手肘这进针,会有强烈的电流感直接蹿到手指。” 哎呀,风水轮流转,几小时前用过的东西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野找准位置,刺破皮肤,缓缓扎了进去。 赤井猛地一震,他死死咬住牙齿,冷汗从额角淌了下来。 “很多人能扛过外部的电击,但是受不了这个。”小野盯着他,“怎么样?很刺激吧这么粗的针,如果反复刺激你这根神经,你这只手可能再也握不稳枪了。不过不用担心,你活不到被后遗症困扰的时候。” “……” “我只要拔出点,再刺进去,你看,就像现在,你会有更强烈的感觉。” 琴酒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惨叫声。 他按断不停震动的手机,一手稳住方向盘,单手扛着霰Ⅰ弹枪伸出车外,“轰!” 破门弹插在卷帘大门上,片刻后巨响,门硬生生被炸开! 在飞溅的碎片中琴酒车速不减直接带队冲了进去,他丢下霰Ⅰ弹枪抄起冲Ⅰ锋枪,对准里面的人一顿扫射。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赤井,他缓缓低下头,铁链勒着他手臂,他有点站不住了。 短短几秒,仓库恢复了平静。 莱伊看着狼狈极了。 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挂在刑架上,整个人被血浸透了,刺得琴酒眼睛一痛,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他心想。 手下人在收拾残局,他走到莱伊面前,亲自给他解开镣铐。 对方好像努力抬起头看他,狡猾的绿瞳在看清来人后柔软了下来,露出一个在琴酒看来“楚楚可怜”的眼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我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不来了。” 琴酒眉头一动。 他放下莱伊,对方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也不管身上的伤有多痛,也不管会不会蹭脏琴酒昂贵的衣服,在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彻底晕了过去。 琴酒抓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最后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伏特加小跑着带人过来把莱伊抬到了车上。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的大脑闹着要离家出走,容我花几天哄哄它 (其实是脑子用完了…想一下接下来写什么 扎尺骨神经那源自《疑犯追踪》S1E08,当时就觉得战损Reese好涩我一定要用上 第48章 疼痛 剧痛。 他感觉自己正慢慢沉入冰冷的水底,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就像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一样,理应是这样无声无息的。 好像回到了好久之前。 克服战后TSD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从战场上回来, 经历了背叛、被俘、拷打,整段时间暗无天日, 大脑的保护机制没让他留下多少记忆, 他只记得最后被己方救回送入医院。 和一同入院的几位战友不同,赤井并没有被战后TSD困扰, 他配合治疗、态度良好,所有的评估数据都无比正常,乐观到当时被所有人戏称为钢铁战士, 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之前的身体素质, 然后被FB重金挖了过去。 经受那样的折磨后没有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的好运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身陷囹圄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习惯于在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他没时间和自己的战后TSD耗, 说不定还会成为去FB路上的绊脚石, 他不允许自己定好的计划出半点差错, 于是他隐瞒了病情,在日后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将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舔舐干净。 就像那段时间经常做的梦一样, 赤井感觉自己正逐渐溺入水底, 就当他以为这是生命的终点时,一只手抓了他一把。 “呼——” 他猛地睁开眼睛。 · 莱伊似乎被注射了致幻药, 还没进手术室就神经质般醒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几个人都按不住,然后他们惊奇地发现, 琴酒出现后,将手按着他的肩膀,病床上的男人诡异地安静下来,任由医生将他推进手术室。 琴酒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医院。 其实大部分止痛剂对赤井秀一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赤井睁着眼睛望着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试图通过分析整件事来缓解痛苦。 被药物影响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他只能隐约记得整件事非常成功,不出意外,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琴酒的信任。 好心的医生给他一针推入了睡眠。 苏醒。 好像是被痛醒的,稍稍一动就痛的厉害,前胸和后背都有伤口,躺也不是趴也不是。赤井面无表情撑着坐起,细细体会伤口撕扯的感觉。 “呀!您怎么坐起来了!这样不行的!伤口会裂开的!”护士惊呼着跑过来,被赤井秀一抬手打断。 他认出这是组织的医院。 “其他人呢?” “您是说送您过来的那些?” “银色长发的那位。” “噢噢!他上午来过一次,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知道了。”赤井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能麻烦您帮我在身后垫点东西吗?我想坐一会儿。” 护士帮赤井把病床角度调好,又在他身后垫了很多柔软的枕头,才很不放心地合上了病房门。 病房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赤井没什么负担地开始复盘。 本意只是想得罪一些小帮派的人,借机上演一场苦肉计给琴酒看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第三方。 发现偷窥者的当晚他就查了那些被自己扔进监狱的人,毫不例外,这些人都因各种原因被保释了出来,似乎有人引导着他们来找自己。于是他将计就计在拿到对方把柄后故意落入对方圈套,逼出了泷川正夫,甚至让背后藏得更深的人露出马脚。 不用猜也知道琴酒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赤井拿起手机进入加密的通信软件,给罗杰报了声平安,罗杰询问详细经过,被他用组织派去蹲点搪塞过去。FB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不经商量搞这么大一出,估计又要轮番对自己进行轰炸了。 医生很快进来了,刚翻开病例夹对着一堆检查报告准备和他说受伤情况时,琴酒就来了,并且后者一进来就收获了黑发病人的注目礼。 琴酒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莱伊,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紧随着自己的行动轨迹,从门口一直盯到床前。 银发男人觉着昨晚看到的那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似乎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双绿眼睛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神态。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站在病床另一边,高大健硕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窗外探进来的阳光,医生抬了抬眼镜颇感压力,然后看到对面的高大男人环抱起双臂,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只能将视线投向病床上的人。 然后发现对方正仰头盯着男人出神。 “咳…” 赤井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医生,他安静地坐着,等医生全部说完,当着两人的面握了握自己左手,“我左手会受影响吗?” “你现在什么感觉?” “还有点麻。” 医生伸出手:“来你抓我手试试。” …… “好在救援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后遗针感,好好休息,可以适当按摩,过几天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他彻底放心。 病房门合上。 赤井仰起头看身旁的琴酒,对方正冷冰冰俯视着自己,面色极为不善。那双灰绿色瞳孔如果能化成实物的话所过之处一定都会结上一层冰霜,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脑子一转就知道琴酒在生自己以身涉险的气,赤井撇撇嘴冲着病床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坐下来。” 琴酒挑起眉。 “我这样子看你脖子不舒服,我后颈这还有一道伤呢,仰头看你扯着很疼。” 琴酒:……似乎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坐了下来。 莱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还是板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左手神经就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引以为傲的狙击怎么办?” 赤井心想我算好你过来的时间,知道你来得及。但还是因为最后那句话动了动不自然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低,有些言不由衷:“我可是全能,没办法狙击了我还能做情报工作。” “哼。” 一声嘲讽,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意味。 赤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没捕捉到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同,琴酒就再次开口。 “你电话里要我查的号码,我查到了点东西。” 然后他眼看着原本懒洋洋的人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 琴酒却不着急开口。 “怎么说?”莱伊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在本田那的收获。” “哼。”赤井也哼了一声,“这很不公平。”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的模样,大有不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开口的架势,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他瞪着琴酒无声谴责着,最终还是开口回答: “我17:35分找到他,17:37分他告诉我当年那个叫作‘安普宁’的药物的具体化合物组成和结构是从一个名叫‘白鸠制药’的研究公司买到的,我问他交易对象是谁,他知情,但陷入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吐出口就被灭口了。” “哦?” “17:40警报响起,我只能退出房间,17:46回到房间时,他已经死亡,颈动脉破裂出血每分钟可出血500-800ml,现场出血量来看,至少有3000ml,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灭口。而我留给你的东西,就是现场杀害本田信一郎的凶手。” “你是什么看法?” “一个名字而已,可以合理假设当年交易现场有Rum参与,但我认为Rum这个名字不足以让他恐惧成这样。让他这么害怕的原因只可能是他时时刻刻被对方的人监视着,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与不安的煎熬之中,觉得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久而久之就会如同惊弓之鸟般。” “你的意思是……” “我有些猜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 “号码确实很快被销毁,我当时只能追踪到其大致定位在东京都千代田区,后来动了些关系查到号码主人,是一个叫森下正和的人,58岁,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事发时在警视厅本部汇报工作,当晚匆匆赶回神奈川县,23:35分在家中畏罪自杀。” “死了?” “嗯。”琴酒下意识抽出烟,刚想点燃,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他皱着眉说:“伏特加去查了,我也亲自看了死亡现场的照片,确实是畏罪自杀。森下正和屁股下的屎不少,手下人的手机、证件和配枪被你拿走,他又受到政治对手的攻击,这次不死也得一辈子待在牢里了。” 莱伊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琴酒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继续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能看一下现场照片吗?” 琴酒拿起手机递给他。 莱伊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笃定地说:“不对,他只是替罪羊。” “哦?”琴酒微微后倾靠回椅背里,莱伊并没有说错。 “我当时回拨了电话,对方没出声,但我从他的呼吸中判断他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偏瘦的中年男性,一定是久居高位的人。先不说照片上的人是个胖子,就单凭性格而言,这种人就做不出畏罪自杀这种事情。” 琴酒紧绷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他盯着莱伊, “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位隐藏更深、地位更高的人,当年本田在交易现场看到的人,就有此人在里面。” 赤井平静回视着,认真点了点头。 琴酒首先收回视线,他转了话题,“我们抓到了泷川正夫,等你出院了,你可以亲自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报复回去。” “你帮我呗?” “嗯?” 莱伊眨了眨眼,“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想掺和这些血雨腥风的事情。我想如果是大哥你,应该不难从他口中套出东西。” “你对他不好奇?” “好奇啊,”莱伊微笑着,“但我相信您会把问到的东西告诉我,就像我今天毫无保留把所有猜测汇报给您一样。” 琴酒看着莱伊,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点头答应了,然后缓缓摸向口袋,“还有一件事。” “嗯?” “你肯定没法再住那个公寓了,在警方去你家前,我找人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然后没收走了一样东西。” 莱伊:? 琴酒缓缓掏出来。 “给我。” “不行。” “你……” 赤井伸手就要枪,没成想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然后就没直起腰来。 琴酒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本来关于你的东西就不多,这下枪也没了,唯一的玩偶你还抢走……” 琴酒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情,他将信将疑凑过去,想看看为何面前的男人受伤后性情大变。 猛地,弯着腰的男人突然坐起,一把按住琴酒后脖颈把他往床上按,没有防备的琴酒重心不稳面朝下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然后病床上的人上半身压在他背上,探身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果然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心疼,被被子糊了一脸的琴酒恨恨地想。 方才还“柔弱”的病人若无其事起身,堂而皇之把不倒翁塞在枕头下往后一靠,无视琴酒凶狠的凝视,反倒是先告起了状:“你这个男人恶劣得很,真人得罪不起还不允许我拿玩偶出气。”他手伸向自己衣领,卖惨似的补了一句:“真的很痛。” “你……”琴酒握紧拳头。 赤井却先一步扯开自己衣领,上面清清楚楚纵横着十几道鞭痕,琴酒额角都在跳,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一切都是为自己挨的。 琴酒瞪着他,昨天起产生的一丝怜悯和同情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9章 美色 住院三天, 赤井就迫不及待出了院。 第一天,消息灵通的贝尔摩德就来了,绕着他看了一圈惨样, 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随后她掏出了一罐东西。 “这是什么?” “除疤膏,很有效的。” “我需要这个做什么?” 贝尔摩德扬起眉盯着他, “如果你不想日后参加泳池派对时被人误以为是sm爱好者…” 她看了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琴酒, “就记得痂掉以后每天都涂。”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科伦和基安蒂也来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莱伊还能不能拿起枪,在得知他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三人约好出院后一起练枪, 然后就走了。 第三天, 就连非代号成员宫野明美, 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带来了姐妹俩关切的慰问。 宫野明美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回去住吗?” “不了。” “那出院以后的那段时间你住哪?” “找个酒店过渡一下吧, 过段时间再看。” “组织会安排。”在角落里处理公务的琴酒幽幽开口。 “组织送房子住吗?”莱伊探头扬声问。 “嗯。”琴酒头也不抬, “地点还没定下来,不过肯定比你以前那个老破小好。” 赤井看向一脸疑惑的宫野明美, “一定是老大对我的补偿, 我可没听说过中层干部会分配房子啊,要不然我早来组织应聘了。” 琴酒抬眼扫了他一眼, 对方得了便宜卖乖似的笑眯眯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头和宫野明美又聊了几句, 才送她出病房。 “我要出院。”门合上他看向琴酒。 “理由。” “我想我如果每天都应付探望人员,只会好得更慢。” 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院, 他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养伤的日子没什么事,赤井每天躺在酒店房间里养老,期间罗杰扮成酒店服务生来过他房间一次,两人重新建立好联系渠道,一周后,当他伤口结的最后一个疤掉落,赤井迫不及待开启了复健。 复健到修养前的水平不难,只是最近太过清闲,他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泡在了酒店里的健身房,就连贝尔摩德来,都差点跑了个空。 “你这是干嘛?痂刚掉就忙着健身,想勾引琴酒吗?” 赤井随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从脸颊滑落的汗,关掉跑步机看向“不速之客”。 “有任务?” 苦艾酒上下扫视他赤裸的冒着汗珠精干的上半身,亮晶晶的汗水很是吸睛,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上面交错着数道深色的疤痕,毫不客气欣赏了一会后她才开口:“你有记得涂药吗?” “啊……想起来的时候会涂一下,不过后背的伤不是很方便。” “需要我代劳吗?” 莱伊稍稍后退一步,拿起更大的一块毛巾擦着上身汗水,然后披在身上,“不、我可不敢劳烦您这位大明星。” 美好的风光顿时遮去大半,苦艾酒“啧”了一声,表情夹杂着失望和可惜。 “那你可以找琴酒啊!” “?” “你找琴酒帮你涂后背的伤,抹着抹着不就顺理成章勾引到了吗?” “我在你眼中原来是这种人?” 贝尔摩德露出“难道不是吗”的神情,兴致勃勃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钓男人我最熟了,你一看就是新手。” 再说下去,赤井怕听到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内容,连忙阻止了贝尔摩德。 “你来应该有正事吧。” “只是来和你分享某个八卦。” “你说。” “泷川正夫被琴酒处理掉了。” “哦?” “你没听到消息?” “这段时间我连酒店的门都没迈出过几次,琴酒更是连影都没见到,我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贝尔摩德盯着她,压低声音继续开口:“一周以前的事了,听说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 莱伊陷入沉默。 “怎么?” “谁派你来的。”莱伊抱起双臂。 “嗯?” “听说你是组织里少有的中间派,不偏袒Gn也不站队Rum,甚至可以说,是直属于那位先生的,因此你跑来告诉我那些,我需要知道是Boss让你来的还是Gn让你来的。” “这很重要吗?难道你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是。”莱伊很笃定。 “哦?说说看。” “如果是那位先生,他打算让事情止步于此我可以接受,我不会越俎代庖深挖下去,琴酒和我说白了也只是上下级关系,我的地位不足以问他要个解释,以他的性格也根本不会寻求我的意见。”莱伊顿了顿,观察着贝尔摩德的表情,“而如果是琴酒派你来的,我只想说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 “你这个回答倒是很新颖。” “怎样,两个回答你都得到了,你可以去交差了。” 苦艾酒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哎呀放松点啦,其实他们俩都没和我说这件事,是我听到一些风声,想从你这探点口风的。结果没想到,你比我知道的还晚。下令处理泷川的人确实是那位先生,琴酒可能是没来得及从他口里问出东西,所以没好意思告诉你吧。” “嗯。”赤井弯腰拿起地上的水杯。 “你不练了?” “不练了,”他毫不客气任性地挖苦道,“兴致被你搅没了。” · 出院一周,终于收到组织的信息,是自己的住处安排好了。 新的住处是接近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三户打通的大平层,比他之前那个小公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把东西安置好,琴酒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基本痊愈,有任务?” 紧接着,琴酒发来一个定位,一家离自己很近的酒店,连带着房间号一起发了过来。 “什么意思?” “过来。” “……”赤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你的意思是……” “就你想的。” 正好没什么事,他拿起钥匙就出了门,从公寓到琴酒那只用了10分钟,莱伊曲起手指准备敲门,却停在了门前。 这么快过来,看起来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上门找*一样。 离琴酒给自己送枪那次,已经过了接近二十天,二十天的时间用来冷却和思考,赤井最终也没有思考出个结论。他可以用理性看待案件,却做不到用理性评判感情,于是索性扔到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迫面对起了这个现状。 他拿起琴酒吩咐楼下经理给自己的房卡,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整洁,落地架挂着笔挺的西装,也不知道琴酒最近在忙什么。浴室里传来水声,琴酒应该是在洗澡。 赤井打量着整间套房,还是能从一些细节看出这是琴酒这段时间住的地方。比如酒柜里陈列着各式酒,衣柜里也有各种场合穿的衣服。 他没有乱翻,而是拿起桌上那瓶开过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晃着杯中的红酒,赤井想, 在琴酒心里,他们俩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纯把他当作炮友,还是夹杂了一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情。 他本人是偏向后者的,虽然琴酒没表现出什么迹象。信任是件奢侈的事情,被信任的人背叛,他能设身处地想到琴酒的痛苦,想到这,竟又生出一丝丝不忍。 不对, 他糟糕地意识到,自己假戏真做,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感情…… 水停,浴室门打开,琴酒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披着及小腿的白色浴袍,松松系着腰带,露出大片胸口雪白的肌肤。湿漉漉地银色长发拢在一侧,在华丽的吊灯下闪着光,晶莹的水珠顺着刘海发梢滴落在健硕的胸口,赤井的视线跟随着水珠从胸肌滑到腹肌,然后向下隐于小腹处。 他吞了口口水,看向更具诱惑力的那张脸。 真不怪自己,美貌真的是最具有迷惑性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食色性也,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所有的犹豫全部打消,他盯着琴酒走到自己面前。 可恶,琴酒好像意识到他这张脸对自己的杀伤力了,已经第二次了,刚洗完澡披着浴袍就来勾引他。 他保持着镇定冷静开口,“泷川正夫处理掉了?” “嗯。” “Boss的旨意?” “是。” “Gn,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那就讲。” “当年的事牵扯的人,可能远比我们推测的还要深。” “……” 琴酒行至他面前,坐着的赤井仰头看他,“你确定要查下去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随时让我停手,我不会多问半个字。” “苦艾酒都和我说了。”琴酒的手摸向赤井后脑。 “嗯?” “你可以去查。”琴酒盯着他,捋着黑色长发往下,顺手抓起他的衣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想查下去不是么?” “呀,”赤井露出笑意,“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他配合地举起手让琴酒脱掉他的上衣。 “你没好好涂药吧?” “后背涂不到。” 哦天呐,没想到真的用到了苦艾酒说的那句话。 “拿过来,我给你涂。” “你在邀请我同居吗?” 琴酒轻嗤一声:“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此时的关系有进展到那一步。” “也对,我以为的同居最起码得搬到对方家里。” “我最近在附近办事,都住酒店,工作之余想找点乐子。”琴酒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赤井仰头,眼底闪着光,手已经伸进了琴酒的浴袍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破坏氛围了。” “是啊,所以你的答案呢?” 赤井盯着这张脸,总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断降低,他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第50章 “同居” 琴酒这段时间忙着替Boss参加为期大半个月的商业会议, 会议大部分都在这个酒店里举行,他也就住了下来。说是同居,其实琴酒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 于是莱伊睡在商务套房内的另一间卧室里。 两人昼出夜归, 忙的时候一天到头都见不到对方一面,但一旦双方都空闲下来, 也许眼神一对就能清楚相互的意思, 两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借着某项运动缓解工作带来的疲劳,这方面他们俩之间很契合。 琴酒并没有觉得不适, 莱伊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没有确定绝对关系前,他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里, 而他本人又是个安静的性格, 琴酒工作时间绝不会出房间打扰, 给予了他这个上司表面上的尊重。 是的,表面上是这样。 他知道莱伊的好奇心其实早就蠢蠢欲动, 但碍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他不能偷偷行动, 苦苦旁敲侧击一番后一无所获,看着他挫败的样子, 琴酒心里有种微妙地满足, 一种来自主动权握在手里的自得。 琴酒软硬不吃,赤井也就不再追问, 几天的相处他能明显感到琴酒对自己的警惕心降了很多, 不会过问他的行程,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他还是习惯出门前主动在自己卧室门上贴张纸条告知琴酒, 然后合上房门出门办事。 原来那条路暂时走不通,赤井打算从其他角度入手,比如当年的资金往来,制药公司主要人物的社会关系等,试试能不能查出些其他内容。 时间相隔太久,调查需要时间。 · 清晨,赤井回到酒店,琴酒的房门紧闭着。 白鸠制药这个名字讳莫如深,连资料都少得可怜,赤井决定先啃简单的,他花了一夜时间找到了当年“安普宁”的上市审批档案,带着一身烟味和倦意回到酒店钻进浴室,半小时后,围着浴巾的他进了琴酒房间。 6:46 a.m. 整座城市尚且还未苏醒,拉着窗帘的套房主卧内,空调开着低温运作着,大床的被子拱起一个可以交叠容纳两个人的高度,里面除了些细微的摩擦声和碰撞声,听不到其他声音。 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自琴酒的手机。 5秒, 铃声仍在催促,床上不断涌动的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臂。 手被当场拦下,紧接着那只手的手心被贴在柔软的唇上。 琴酒盯着身下的人。 莱伊擒着水气的眼睛盯着他,攥着自己的手轻轻吻着,细密的亲吻落在掌心,似乎是在阻止他接电话。 “不要分心,我做你这种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抛下床伴去接电话的。”他笑着。 琴酒皱着眉反攥起那只手摁在对方耳边柔软的枕头上,没有再去管铃声,十秒后铃声停止,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琴酒重新伸出手摸索到了床头柜的手机。 来电显示伏特加。 “什么事?”他偏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将莱伊按回身下,那只手紧紧捂住对方口鼻,继续无声完成着没做完的事情。 电话那头足足说了半分钟话,琴酒才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松开手。 最后几下格外用力,随后,琴酒抽身离开。 莱伊的脸已经憋红了,重新获得了呼吸,他喘匀了气问:“干什么,我又不会发出声音搅乱了你的工作电话。” “是啊,”琴酒翻身下床,捞起衣服穿了起来,“这点你就没有职业的那些做得好。” “嘁。” 琴酒穿好衣服套上长裤,看着床上的人,“里面待着,我去外面谈事。” 在赤井不服气的目光中他合上了卧室门。 赤井盯着门外,房间隔音很好,他听不清具体在聊什么,但知道来客是伏特加且只有伏特加一人。防着自己也就算了,还要求自己不要露面,真把他当作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了吗? 赤井眯起眼睛。 是他一早来琴酒房间找对方的,浴巾早就湿漉漉扔在地上,翻遍房间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衣服。他打开衣柜挑挑拣拣,看中了一件衬衫。 他准备给琴酒找点麻烦。 与此同时,门外, 一大早拍门无果选择打电话的伏特加被琴酒放了进来,开门见山就说: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大哥。” “讲。”琴酒点燃一支烟,走去茶水间冲咖啡。 “组织里可能要有人事调整了,涉及您手下的人。” 琴酒敏锐地抬头。 “只是一些传闻,贝尔摩德今天早上告诉我的,组织里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伏特加观察着大哥的表情动作,确认对方并不知道,这才说:“她说可能会动一下莱伊。” 琴酒端起咖啡杯盯着他。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呃……我也不清楚。”伏特加挠挠头。 他想起一早的那一通电话。 贝尔摩德只是简短地和自己透露了这件事,然后就让他来告诉琴酒,让Gn早作打算。 “这种事多一人知道,不是风险更大吗?” 女人神秘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乱说的,而且……我并不想看到琴酒的起床气。” 伏特加满脑门问号,他想了想,组织的紧急任务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大哥有过什么起床气啊。 “你最好亲自去说清楚。”贝尔摩德提醒。 “为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去吧,乖哈。” · 伏特加一脸疑惑看着情绪稳定的琴酒。 琴酒:“说清楚。” “莱伊可能要去Rum那一段时间,是他亲口找那位先生提的,Boss还没给出答复,但ermouth说以那位的性格,要拒绝当场就拒绝了,她看这事估计得成,让我来告诉您,您好早作打算。” 琴酒收敛起目光,看起来只是面对一件普通的人事调整似的,他摁灭烟头走出茶水间,绕到书桌后,刚准备开口,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Hey , honey ,不让我给你你就提裤子出来工作这点,真不是个好习惯。”莱伊斜靠着房门,不怀好意盯着他。 琴酒:…… 伏特加:#¥%*!!! · 伏特加来过琴酒这很多次,他知道琴酒的套房有两间卧室,但每次过来时,另一间的门永远都是紧闭着的。 他的视线范围内没看到任何属于第二个人的东西,加上莱伊大部分时间不在酒店,因此他从未怀疑过这里住着别人,如今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不轻,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莱伊披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衣,下半身穿了个内裤就出来了,一副在这过夜的样子,他打着哈欠光脚从伏特加眼前经过,钻进另一间卧室。 “嘭。”门关上。 “大哥……”伏特加干笑着,他终于意识到贝尔摩德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大早亲自过来了。 琴酒:…… okda一直搞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做小弟的,不能过多地表现出对老大私生活的好奇,但清晨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伏特加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大哥,莱伊是……是那个吗?”他的手指往下指了指。 琴酒凛冽的目光扫过来,冷冷开口,“在你心里,我已经发展到让你误会的程度了吗?” “啊不不不!”伏特加背后一凉,讪讪缩回脑袋,实在不怪他多想,主要是每次莱伊都能做出些让自己误会的举动,他看着大哥的脸色,想着怎么补救自己的唐突。 “大哥……”他刚开口。 卧室门又开了。 伏特加灵机一动,扭头看向莱伊,脱口而出喊道:“大嫂?” ………… 赤井被这个称呼雷得愣在原地,他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手握在卫生间门把手上,缓缓扭头看向伏特加。 “odka,”赤井微笑着,但这笑容却让人直发麻,“不想活了可以直说,我可以直接成全你的,没必要恶心我后,再让我弄死你。” 他打开门钻进去,很快响起水声,突然门再次拉开一条缝,赤井探出脑袋, “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撕烂你的嘴。” “嘭!”门合上。 水声响起,伏特加松了口气。 他看向老大,却意外发现琴酒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角度,还没等他确认,琴酒又恢复成先前的神态。 “我知道了。” “您是什么打算呢?” “贝尔摩德还说什么了?” “她说Rum给出的理由是想让Rye带一带新的代号成员Bourbon和Scotch。应该只是借调过去一段时间,Rye还是您这边的。” “odka,”琴酒盯着他反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 伏特加犹豫着要不要说,思考了一会:“嗯……可能是想除掉Rye.” “嗯哼,”琴酒缓缓点起第二支烟,表情掩在烟雾中,“这么好的机会,那个老东西不会放过的,我却没想到那位先生会答应……” 伏特加的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他踌躇着,“老大,您还是有机会的,那位先生还没——” “也许Boss只是想平衡一下两边。”Gn说。 伏特加松了口气。 “那您……” “如果那位先生同意,那就让他换过去,我没意见。” “啊?” 烟燃到了尽头,琴酒按灭烟头,odka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表情, “出了这个门,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如果正式的安排下来,我会亲自告诉莱伊。”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什么建议吗?节奏快慢,情节安排,感情走向等方面有没有大的问题,越写越没底了想问问大家,我好及时调整 50-60 第51章 共进晚餐 人事变动的事情暂时没了后续, 也许是Boss也在犹豫。又过了一周,琴酒终于忙完了手头的活,更巧的是, 当天莱伊也没出门办事。 “我的事情结束了, 今晚有个晚宴,你有兴趣吗?” “我去方便吗?”莱伊停下手里的事。 “旁人问起, 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助理。” “好啊, 我对你这段时间在忙的事情一直很好奇呢。” 琴酒嗤笑了一声。 “有像样的西装吗?” 莱伊做出无辜状:“你要是指和你那一衣柜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衣服相比,肯定是比不过的。” 琴酒从兜里掏出黑卡, 食指中指夹着递了过去。 “哦?”莱伊缓缓后仰,笑眯眯说:“真把我当做你包养的小情了?” “买件贵的,别丢我脸。” 赤井: 他一把夺过卡片, 身体前倾目露凶光盯着琴酒, “你等着, 到时候我这个助理穿的比老板的还昂贵,被人议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琴酒摊开手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正装全部出自私人裁缝之手, 莱伊逛遍商场也不可能买到裁剪得如此合身的衣服。 · 晚宴包了酒店最大的一个宴会厅, 专业乐手、水晶吊灯、高台桌花,赤井跟着琴酒到达现场的时候, 已经来了不少人。 Gn这段时间参加的应该是一场商业会议, 里面不少都是商界上叫得上名字的人。他以“黑泽阵”的身份出现,竟然引来了不少前来攀谈的人。 赤井只是跟在琴酒身后, 非必要并不说话, 他的视线大多落在琴酒身上, 发现对方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就连这种专业性极高的交谈里, 也能侃侃而谈,举手投足尽是绅士风范。 如果不是事先对他有所了解,他可能真的会以为对方只是个商界精英。 作为助手,并没有人主动和他讲话,这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赤井的精神逐渐松懈下来,捏着香槟杯落在琴酒身后一步的距离,盯着他的背影入了迷。 直到琴酒回头看他,赤井才反应过来。 “你可以随便逛逛,拿点吃的。” 莱伊看着他:“没任务吗?” “嗯,”琴酒勾勾手指,候在一边的侍应生端着托盘出现在了面前,他亲手拿走莱伊手里空着的酒杯,给他换上一杯新的酒,两人凑得很近,“我说过,只是一个晚宴。” 赤井意味深长看了眼他,笑了笑,“行,我去那边等你,有事喊我。” 点了两份龙虾意面,拿了点鹅肝、勃艮第炖牛肉和蔬菜沙拉,他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透过玻璃能看到东京市中心繁华的夜景,赤井小臂撑着桌面望向窗外,惬意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缓缓收敛了刚进来时因为警惕而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场。 琴酒很快就来了,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侍应生端上刚做好的两份意面,赤井收回视线拿起刀叉, “这算是共进晚餐吗?” 对面的人不紧不慢用餐巾擦拭干净双手,优雅地端起红酒杯润了润唇,这才抬头看向莱伊。 对方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暖色调的灯光覆盖在他上半身,似乎掩去了他的戾气,年轻英俊的眉眼间尽是遮也遮不住的意气风发,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此时此刻,他那双绿色的瞳孔带着平时没有的柔和与深情,好像要把视线锁定的唯一的那个人深深溺死在自己那双眼睛里。 琴酒竟然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面无表情避开视线低头搅了搅餐盘里的意面。 “算吧。” 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环境不错,这还是关系进一步后第一次和你面对面坐着共进晚餐呢。” 琴酒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用餐。 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跳动,如此轻松愉悦、又有一点点暧昧的环境让赤井决定暂时放下这段时间奔波调查的压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琴酒,心想如果不是在组织里遇见他,如果他只是黑泽阵,他应该会毫不意外被这个人吸引,义无反顾沉沦在这段美好的关系里。 彼此无言,只有轻微的刀叉声。 “谢谢你,Gn.” “嗯?”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拥有现在这么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假如我没进组织,也许……”赤井思考着,“也许仍旧碌碌无为,也许因为犯事早就被关进了监狱,不管怎么样,Gn,我欠你一句‘谢谢’。” “”琴酒沉默了两秒,然后应下了这句, “嗯。” 赤井举起酒杯,两人相碰。 暖光居然将面前这人锋利的面部线条勾勒出柔和的弧度,琴酒忽然觉得心绪有点烦乱,他不知道从哪开始分析。 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面前的人顺眼的? 是他从一群无聊又千篇一律的废物中脱颖而出开始吗? 还是第一次做|爱后凝视着他安静无害的睡颜,设想他会在中东的任务中被自己当做炮灰而丧命那次? 是他死里逃生后仍然坚定选择了自己的时候? 还是自己昏迷醒来时看到他带着一身硝烟味守在自己病床旁,坏笑着送自己礼物那次? 又或是……又或是他浑身是伤也不肯低头,一直撑到自己过来,然后倒在自己怀里的那句小声呢喃的时候…… 他一次次容忍对方挑衅自己、接近自己,一次次默许他的越界,这是琴酒从来没有过的,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和莱伊保持距离,可无数次筑起的高墙在莱伊带着甜言蜜语主动靠近时又土崩瓦解。 他耳边再次响起老杀手的那句警告。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琴酒想,他对莱伊应该谈不上是信任,对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他对他的信任该从何而来。 是莱伊和自己很像,又比其他人好用太多,他习惯了把莱伊带在身边,习惯了不用多说一句话对方就能把事情完成到让自己挑不出任何刺的程度,如果硬要说,可能是即使他有那么多秘密,自己也选择不再怀疑他。 琴酒有些记不清了,莱伊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无法解释清楚,就跟他无法解释自己对莱伊与众不同的态度从何而起一样。 “你有想过今后的安排吗?” “你是指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琴酒动了动唇,公事公办说,“别的,我指如果以后你有了其他工作安排。” 赤井并不知道琴酒在想什么,这没来由的一句让他以为琴酒真的是在谈工作,“不会吧……我自认为我在你手下干得还算不错,假如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把你给我的任务做完的,我不太喜欢事情做一半交接给其他人,等等琴酒,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琴酒饮下唇边的红酒,微微一摇头,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没有任何事是可以长久的,总会有这一天。” 赤井偏头侧目看着琴酒。 “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 “你如果不回答,我会自动理解为你在指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他突然凑近,撑着下巴盯着琴酒,“Gn,你在担心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发展吗?” “……”琴酒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忍耐莱伊的冒犯,“不是。” 赤井突然笑了,他向后靠在椅背里,“我都可以回答你,如果你指的是工作,涉及上层安排我无法干预,但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干私活;如果你指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无法预测未来,但当下能给你的承诺是…此刻,” 他不着调的笑意缓缓消失,换上了认真和慎重,“此刻,我只会选择留在你身边。” 钢琴曲结束,周围觥筹交错的交谈声仿佛隔着两人很远,琴酒垂眸盯着空了的酒杯,并没有给这句话一个回复,直至侍应生上前把酒添好后离开,他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主动地给了自己答案。 该死的,他第一次觉得莱伊的聪明是个麻烦。 “你的疤痕快消了,明天可以回去了。” “哦?你不住这了?” “事情办完了。” “看起来像是我的答案不够让你满意,你选择赶我走。” 琴酒看着他,莱伊戏谑地笑着。 “没有的事。” “是嘛,”他的指尖敲着桌面,“看来短暂的‘同居’生活结束了,那如果我换个角度来理解你那句话,今晚我们是不是还有时间?” 琴酒眉梢一跳。 莱伊靠近了,“不要逃避内心,Gn,像我一样只享受当下,你会轻松许多。”他一瞥周围的人,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快速牵起琴酒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从食指亲吻到小指,眨着眼看琴酒,偷|情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今晚,你的房间,我能再借宿一晚吗?” 琴酒的眼神变得深沉而耐人寻味,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这是他的答案。 “吃饱了吗?” 赤井端起酒杯饮尽,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嗯。” “走。” 第52章 法国 2:00 .m. 法国·尼斯 Negresco酒店 一辆宾利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门迎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小心翼翼护着车顶,西装笔挺的年轻人钻出后座。 经理早就等在了门口, 面带笑意打着招呼, “欢迎您,Ward先生。” 年轻人只是淡淡哼出一声, 目不斜视长腿阔步, 身后紧紧跟着一位气场同样强大、鸭舌帽压得很低的助理。 房间早就预定好了,经理亲自把他们迎进酒店里。他在这工作也快三年了, 见过不少这种档次的大客户,但像眼前这种年纪的还真是少见。 年轻人叫Ncholas Ward,美国那边的大富商, 30岁出头的年纪身价就已经榜上有名。经理打量着对方, 黑色长发、英俊高大、举手投足尽是上位者姿态。服饰上无论是锃亮的皮鞋、名贵的腕表, 还是价格不菲的胸针,都处处透着讲究, 就连跟在旁边的那个银发助理, 一身的行头也绝不便宜。 年轻人排场很大, 宾利后跟着两辆保镖车,后车下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贴身保镖, 也跟着住进了这个安保极好的酒店。 看来是个富有又惜命的有钱人, 经理想。 殷勤地接过证件,亲自帮他办理好了入住, 随即便安排了专人送一行人上楼。 “叮。” 电梯停在顶楼。 敞亮的海景套房, 视野极好, 年轻人迈步走了进去。 门合上。 四个人分工明确,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 确认无误后, “Ward先生”对着旁边冷冰冰的“助理”吊儿郎当开了口, “怎么样助理先生,我的演技无懈可击吧?” 后者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电脑。 · 比起琴酒,莱伊的脸在组织里相对比较陌生,以他为首的名义登记入住,就算被人问起体貌特征,也不会打草惊蛇。 琴酒坐在办公椅里,盯着电脑上的信息。 “这家酒店负一层的赌场是钉子的产业,他最近出现的时间是昨晚。” “嗯,我和Gn打算今晚去碰碰运气,你们俩在房间里听琴酒安排。” “行。” 这次来法国的人很多,大多都在附近落脚了,包括那两位很有个人特色的狙击手。而跟着琴酒和莱伊一起进酒店的是基尔和伏特加,他俩算是这次一同前来的中层干部里外貌相对正常的。 Jacques Fourner雅克·富尼耶,此次的目标,代号雅文邑(Armagnac),48岁,替组织办了二十多年的事,掌握着不少核心的秘密,五年前被派到法国,管理这边的事务。 混了半辈子,终于算得上组织里的半个元老级人物,却没想到的是天高皇帝远,雅文邑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后倒开始铤而走险,偷偷倒卖组织信息。 赤井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这次行动是Boss亲自下达的,琴酒带着人浩浩荡荡入境法国的那一刻,估计就惊动了在这做地头蛇的Armagnac,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在最快时间找到对方。 · 8:30 .m. 琴酒和莱伊换好西装,走出房间。 乘坐电梯到达地下一层,电梯门打开,一条深红色的地毯沿着走廊向前延伸,直至一扇门前,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白衬衫黑马甲的门迎。 琴酒递上两张动用在法国的关系才搞到的邀请函,对方检查无误后亲自为两人拉开厚重的胡桃木门。 水晶吊灯从顶部垂落,将富丽堂皇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名酒的气息。西装革履的男士、珠光宝气的女士,和大多数赌场不同,这里招待的都是上层社会的人物。 赤井顺手拿过两杯香槟,递给身旁人一杯,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冲着他们招手,压低着声音喊道: “嘿!来玩二十一点吗?我打算退出了。” Rye和对方熟稔地打着招呼,“这么简单的游戏你都不行吗,爱德华?” 莱伊的声音顺利吸引来了很多人,大家目睹着他大步走近。 琴酒落在身后一步距离,快速扫视全场,没看到雅文邑的影子。 赤井瞅了眼对方面前空空的筹码框,颇为可惜地感叹,“不行啊爱德华,美国那场你可是风光无限啊,没想到美国一别,再见你时你输得这么惨。” “我今天手气不好,你来,我倒要看看沃德你会不会步了我的后尘。” “我?”赤井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今天带了高人。” 他侧身让开一步,把琴酒按在椅子上,双手压着对方肩膀,身体前倾神神秘秘说,“我的助理,这位可是大行家,怎么样,信得过的话他可以帮你赢回你今天输掉的所有钱。” 周围的人把视线投向那个冷淡的银发男人。 莱伊扮起随性的美国富商沃德来很有一套,但琴酒不太满意自己肩膀上那两只分量极重的手,他感觉莱伊上半身的重量都刻意压在自己身上了,但他此时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坐在原位板着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爱德华招了招手,豪爽地签出去了$100w,不一会儿,服务生推着一车筹码来到了琴酒身边。 二十一点,需要大量推算的游戏,在行家面前单靠运气是远远不行的,如果想要把风险降到最低,就必须使用策略。 这是赤井第一次见牌桌上的琴酒——冷静、沉稳、洞悉全局,他既不观察荷官的表情,也不看同桌人的反应,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牌桌中央,荷官翻拍的那双手上。 琴酒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筹码推了出去,手指夹起雪茄从容不迫地吸了一口。 两张牌。 荷官的手捏住了牌问,“还要吗先生?” 琴酒放下雪茄敲了敲桌面。 三张牌。 他选择停牌。 翻牌,18点,以优势2点高于庄家的点数。 全场欢呼。 Gn信奉的从来都是高投入,高回报,而他本人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和身边躁动的人群不同,他面无表情将赢到的筹码全部揽回自己身前,高调的出手和低调的风格很快吸引来了场内大部分人,一群人围在琴酒身后。 在喧闹兴奋的人群中他抬头看了眼同样冷静的莱伊,勾勾手指。 莱伊俯下身凑到琴酒耳边,片刻后笑着直起身,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老板亲自去给助理端来了一杯龙舌兰。 周围全是起哄声,助理冷静地继续看牌,而老板笑眯眯地将右手搭在助理肩头,左手随性地端起助理刚刚喝过的那杯酒。 他将琴酒刚才喝过的地方贴在唇边,缓缓饮下一口。 琴酒速度很快,转眼就把爱德华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怎么样爱德华,还打算在我助理身上投资吗?” “投!”爱德华正上头,“必须投!” 他转头就打算往账户上打钱,但赤井抬手制止, “我这个做‘老板’的还没来得及献殷勤呢哪轮得到你。” 与此同时,服务生将满满一推车筹码推了过来,“八百万美元,Ward先生,祝您好运。” Ward眼睛不眨将所有东西推到他的助理面前,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都在尖叫。 大赌家开始下注的时候,动静自然会传到雅文邑耳朵里。 同一时间,包间内。 雅文邑在内的八九人在里面抽烟喝酒,其中一半都是他的保镖。 “最近这么谨慎吗?”看着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一个金发男人问。 “老雇主家派人来法国了。” “哦?让你这么心事重重的,不会是银头发那位吧?” “嗯。”雅文邑心烦地按灭烟头。 “那你可要小心点哦,听说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已经知道你的藏身之处了呢。” “我让前台注意好每一个入住的客人,他并没有出现,等我把该转移的全部转移好,自然会抽身离开。” 金发男人重新递给他一支烟,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在法国这块地界上,他不是你的对手,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位雇主会让他过来。” “我也在思考这件事。” “咚、咚、咚。”包间门敲响,赌场经理走了进来,附在雅文邑耳边低语了几句,紧接着雅文邑站了起来。 “今天来了大客户,我去见一见。” · 推开门,在重重人群的包围下寻找着中心,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坐在中间的男人。 标志性的银色长发、黑色大衣,还有那双像是锁定猎物般正盯着自己的绿色瞳孔。 对视的一秒雅文邑瞳孔骤缩,琴酒却微微垂下了眼睫,不紧不慢翻开牌。 赢了!又是一阵欢呼。 雅文邑立刻拉过身边的两位保镖,按着他们简短吩咐几句,然后带着剩下两位调转方向扭头就走。 那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则加快步伐径直朝琴酒走来。 坐着的男人没什么动作,低头对着领口小声说了句什么,慢慢收拾赢来的东西,倒是站在身旁的莱伊动了,背对着两人匆匆把手上的酒浇在昂贵的西服上,拨开人群抄起新的一杯酒摇摇晃晃直奔两人。 “嘭!”猛地一撞。 黑发男人趔趄着抬起头,看清与自己相撞的人是一副保镖模样的打扮,上前就粗暴地抓住对方衣领。 “会不会走路!”他揪着两个人不松手,满脸傲慢地厉声问责。 保镖急得满头是汗,连忙道歉想要脱身,男人喝得很醉,抓着两人不松手,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男人交给服务生,两人慌忙抬头,银发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后门。 雅文邑从紧急通道快步出来,一辆黑色SU早就等在门口,载上他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车灯一亮,缓缓发动跟了上去。 · “喂,大哥?” “说。” “不行,我们跟丢了,”伏特加有些慌张,“地中海沿岸的这片地形太复杂了,我们没他们熟悉,被钉子甩掉了。” “知道了,回来吧。”琴酒淡淡回复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莱伊刚从浴室走出来,换下被酒浸湿的西装披上浴袍,“怎么样,伏特加跟丢了?” 琴酒抬眼扫了眼他,“嗯。” “那我放在保镖身上的窃听器有线索吗?” “有的。” 两人向房间里唯一一位女性投去视线。 基尔从电脑前抬起头,“他让保镖和他在巴黎汇合。” 第53章 巴黎 次日上午, 一行人驱车北上,傍晚抵达巴黎。 当晚。 试了试水管的牢固程度,赤井两手攀住发力向上, 紧接着右手扒住二层的腰线, 像攀岩一样整个人挂在了垂直的墙面上,着力点仅仅靠着那十根手指。 围观的三人捏了把汗。 目睹着自己老大利落地徒手攀上二层, 撬开后窗无声地翻了进去。 十秒后, 二楼降下一根绳索。 霰Ⅰ弹枪系好,运了上去, 三个人站在下面面面相觑。 铃木看着小泉,“你最轻,你先?” “……要不你先吧。”小泉又看向田中。 田中摊开手, 满脸担忧:“……我这么大块头, 把老大拽下来了怎么办。” 三个人在楼下踌躇着, 铃木的手机震动起来。 “给你们三秒时间决定好上来的顺序,否则你们三给我徒手爬上来。” · 同一时间, 一楼的当铺老板缓缓将前门口挂着的牌子翻了个面, 合上门, 佝偻着不是很灵活的身躯走到柜台后面,弯腰缓缓打开保险箱。 两大包白色粉末。 他合上箱子, 等待访客。 十分钟。 夜色中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当铺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直奔打烊的店铺。 香缇盯着瞄准镜:“目测身高175公分左右,体型偏瘦, 银白色短发, 步频和走姿也和雅文邑一致, Gn,确认是他没错。” “能活捉吗?” “有点困难。” “那就击毙。” “好嘞。” 雅文邑推开门, 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提箱,上前放在柜台上。 “啪嗒”密码锁解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不连号的美元。 诚意给足了,老板这才重新打开保险箱,验货,成交,相互交换物品。 “叮铃铃。” 挂在大门上的铃响的一瞬间,雅文邑掏出手|枪指向门口。 “啊哦,我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伏特加慢慢举起双手,双方人马微妙地调整着位置,各自占据一边持枪对峙。 “odka?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然是为了来处理组织里不老实的家伙。” “Gn呢?” “这种小事不用我老大出面吧,还是说你想和他打声招呼?” “不必了。”雅文邑露出杀意,“我怕听到他的声音影响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心情。” “你现在放下枪投降,也许能活着回到日本。” “这句话应该原封不动还给你。” “什么?”伏特加一愣。 当铺外传来引擎声,紧接着是“嘭嘭”关车门的动静,在雅文邑看来,伏特加的脸色以很快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怎么样,前后夹击,”他笑得老谋深算,“你如果投降我会饶你一命,前提是把琴酒换过来。” “别高兴得太早。” · “再往门口走点。” 伏特加耳麦里传来莱伊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带着人一点点挪向门口。 “三。”赤井扛起霰Ⅰ弹枪上膛。 “二。”给三个手下指了指瞄准的位置。 “一。” “砰!”仿佛是一声号令,一切陡然骤变! “砰砰砰砰砰!” 二楼的子弹打穿天花板扑面而来,全部朝向雅文邑的方向,玻璃碎片和鲜红血液在不大的店铺中四处飞溅,噼里啪啦一片混乱! 单方面的碾压很快结束,包括门外的增援,也被香缇和科伦全部击毙。 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在不大的铺子里,莱伊带着人从二楼下来时,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伏特加一行人在收拾残局,莱伊来到雅文邑面前,对方早已躺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摘掉他全副武装的帽子口罩,扫了一眼尸体,然后拿出手机给琴酒发消息: “假的。” “嗯。” 瞥了眼双方交易的东西,赤井把柜台上装满钱的手提箱递给身后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三人,“回去以后把钱给大家分一下,这次来的都有份。” ·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一家餐厅。 真正的雅文邑从容不迫地坐在角落位置里,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挂断电话,黑发的女服务生小声来到身前,将托盘里的菜品放在他面前小桌子上。 “先生,您的食物上齐了,我就在旁边,有事您可以随时找我。” “嗯。” 服务生微微欠身着退到不远处,很职业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雅文邑电话再次响起。 “死亡帝国的守墓人将在2天后的1786+4区将遗物交给访客,守夜人会亲自恭迎你的到来。” 琴酒的手机上显示着“通话中……”,来电显示是“Kr”,他独自坐在驾驶座听着通话内容,确认再无线索后缓缓发动汽车。 · 莱伊等人早就完成任务等在了临时安全屋里,琴酒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Kr也发消息汇报任务结束。 他停好车走入安全屋,眼神示意莱伊。 后者走到他面前。 “顺利吗?” 琴酒递来一张纸。 “死亡帝国的守墓人将在2天后的1786+4区将遗物交给访客……”他喃喃念着,抬头看向琴酒,“嗯哼?” “小考,给我答案。” 赤井又看了一遍,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招手把自己的三个小弟叫了过来。 “小考,”他同样把纸递过去,饶有兴趣说,“答对了没奖励,答不出吃枪子。” “?!!”三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看到Gn那不善的面色,仿佛更加证实了自己老大的说法,他们凑在一起捧着纸哆哆嗦嗦看了几遍,然后支吾着不敢开口。 “好了逗你们的,能看出什么吗?”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呃……” “这个……” “我觉得……” 铃木看着Rye盯着自己的认真表情,把心一横,“我觉得……这上面指的地点是巴黎的地下墓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莱伊拿回纸张摆摆手,“去玩吧。” “啊?”铃木有些局促,“我说错了吗?” “不错。只是下面的内容你们不方便听。” “哦哦哦!”几人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两人。 赤井把纸还给琴酒,“无论是一些用词还是上面的1786,全都指向了始建于1786年的巴黎地下墓穴,两天后的晚上,在巴黎第四区的地下,雅文邑会在那里等着访客的到来。” 琴酒面无表情将纸叠好放回兜内。 莱伊凑近了笑着问,“怎么样,我的小考合格吗?” “不合格。”琴酒毫不留情评价。 “哦?那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琴酒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地审视着“考生”,“一个晚上,把我要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我才能算你过关。” · 深夜是爬虫大肆出没的时机。 城市中白天销声匿迹的交易将在夜深人静的巷尾悄悄进行。包括莱伊在内的几个情报好手当晚就分头行动,拿着不同的指令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莱伊彻夜未归,直到次日凌晨才回到酒店,带着地下墓穴的完整地图。 琴酒展开那张拼接的、泛黄的纸张,扫了一眼,“从哪搞到的?” 莱伊脱下被雨淋湿的外套,摘下针织帽,抓了抓湿漉漉的长发,抄起桌上那杯琴酒喝了一半的水,三两口全部灌进去,这才看向琴酒, “新认识了点地下的朋友。”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巴黎有人专门搞这种生意,给一些爱好探险的人提供不开放的部分地图,我废了不少功夫凑来了完整版。” “可靠吗?” “放心吧,我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的。” 赤井看着低头发消息的琴酒,不知不觉喝完杯中的水,他放下杯子上前微微踮起脚,向琴酒讨了个吻,“我去洗澡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哥就行,他一整个白天都在补觉,直到傍晚才慢悠悠醒了过来。 琴酒敲开赤井房间的时候他正在保养手枪。 琴酒换了身高领薄毛衣,深灰色长裤,银发松松束在脑后,就这么随意走进来的姿态像极了模特。刚醒就见着这么一个美人,赤井心情很不错。 而琴酒开口说的内容让他更加意外。 “出去吃饭。” “你不担心明晚的行动?” “已经安排好了,”琴酒不由分说命令,“换衣服跟我走。” “真霸道。”莱伊撇撇嘴嘀咕着,但他还是去换了身衣服。 · 找了家当地小有名气的餐厅吃完饭,两人步行在塞纳河畔。 夜幕降临,夕阳眷恋地挂在天际,给塞纳河温柔的河水镀上了一层金色,岸边渐渐热闹起来,晚饭后的人们三三两两在河边散步,他们俩像无数普通人一样走走停停,偶尔闲聊几句。 浪漫的巴黎,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香甜,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和他们满是杀戮和算计的生活截然不同,琴酒也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跟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位拉手风琴的街头艺人,蓄着花白的胡子,戴着斜插羽毛的礼帽,小西装,灰皮鞋,像是油画里走出来那般,正用脚敲着节奏,满脸陶醉地演奏出诙谐欢快的音乐,琴酒驻足。 赤井偏头去看琴酒,发现他听得很认真,脸上褪去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戾气,神色专注地听着街头艺人演奏完一首曲子,从钱夹里摸出一张纸币弯腰丢进他的琴箱。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你对音乐很有研究?” 琴酒微微摇头,“只是他的演奏很符合当下的氛围。” “看不出其实你还是位文艺青年嘛。”赤井笑着。 琴酒没搭理。 经过一家很有年头的水边小酒馆,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铜质的吧台台面被岁月和过往旅客打磨出微光,墙壁上贴着几张20世纪火遍全球的乐队海报,正合了店里那台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的Queen的那首《Who Wants To Le Foreer》,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胡子男人,安静地擦着玻璃杯,听见门响抬起头,浑浊的瞳孔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点了几杯酒,坐在窗边,街边亮起一盏盏暖色的灯光,琴酒和赤井一起等待着天黑。 “我要是有幸活到退休的年纪且没有进去,我倒是很乐意开一家类似的小酒馆,每天为客人调调酒,消磨退休时光。” 琴酒看了他一眼,“恐怕开业不到一周,曾经的仇人就会找上门来。” “那就去偏僻的小镇,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美好的愿景。” “你呢?有兴趣吗?” 琴酒放下酒杯,摇头否认。 夕阳西下,游船生意热闹了起来,赤井看着一艘艘经过的游船若有所思,神秘地喝完杯中酒,不告而别,独自出了小酒馆。 3分钟。木门上的铃铛轻响,随后琴酒面前出现了两张船票,船票在眼前晃了晃,然后他被人拉出酒馆,推上小邮轮。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远离了岸边的热闹,推开水波在河面上慢慢行驶,岸边的灯光将夜晚深色的河水染上了温暖的颜色,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夜风带着河水清冽的湿意吹来,还带着身旁人沐浴后的清香,琴酒微微移动目光,没有直视莱伊,而是盯着他的影子——背后的灯光将身侧的人影向前拉得很长,影子的主人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旁。 浪漫的城市,合适的氛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只是想吻他罢了。 在经过金色灯光的巴黎铁塔旁,在船上所有人拿起相机对准闪着光的铁塔时,琴酒捏着莱伊的下巴将人拉近,深情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更新速度比较慢,和大家说声抱歉 第54章 地下墓穴 “吱呀——” 年久失修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是一个废弃的基督教小教堂。 潮湿的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长久未打扫的霉味,斑驳的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 迈步进去, 教堂内部的长椅散乱堆放着,大多集中在一个角落里。 入口就藏在这里, 赤井带的三个人花了点时间把椅子挪开, 露出很不起眼的一块铁板。 这是不对外开放的部分,从此进入步行约2公里, 就能从另一个方向到达雅文邑的交易地点。 合力掀开锈迹斑斑的大铁板,露出一人宽的黑漆漆入口,“嘭!”铁板落回地面, 掀起大片扬尘, 蹲在洞口的莱伊捂住口鼻偏过头, 避开这阵灰尘后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入口,随即将便携式的氧气警报器放入深不见底的洞内, 暂时没有发出警报。 他抬起头和站着的琴酒对视一眼, 把视线移向自己手下。 看得出自己“重金栽培”的这三株“温室的花朵”胆子不够大。 他又看向琴酒。 琴酒并不勉强他们, “odka和Kr和我们进去,你们三在入口布好基站随时待命, 有情况汇报。” “是!” 赤井留意着在场唯一的女性。听说这位叫Kr的新晋代号成员前段时间揪出一位潜伏组织多年的CA卧底, 在被对方控制且注射吐真剂的情况下仍然未透露出任何情报,找准时机反杀了老探员, 得以获得Boss赏识。 如今看来, 确实如同传闻所言, 赤井放下属于警察的那部分评判标准,看向这个女人, 她不仅能力不错,胆魄也是相当的好,并不质疑琴酒的决策,利落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装备。 四个人带上防毒面具和头盔依次钻进洞穴,由莱伊开道,琴酒垫后,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伏特加和基尔配合着在每隔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处部署信号中继器。 · 数不清的残骸搅在一起,堆叠成一人高的墙壁,长骨、短骨、不规则骨,还有一些伏特加分辨不出的部分,手电筒扫过墙面,瘦削狰狞的手骨和直直面向自己的颅骨快速闪过,他头皮发麻,透过颅骨空洞洞的眼眶,仿佛已经联想到这些亡灵正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几个不速之客。 阴森森的风透过骨头堆成的空隙钻进来,“温柔”地抚在伏特加唯一裸露的脖颈处,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前面的莱伊敏锐地回头。 即使隔着面具伏特加也能猜到对方此时的表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不自觉耸了耸肩膀,将自己的脖子埋进衣领里。 莱伊的方向感距离感极好,记忆力也一流,即使摸进黑漆漆的地下,不用地图也能准确地找准方向,短短二十分钟就往前推进了一半的距离。 路过一个岔路口,往左一拐,赤井感觉自己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和自己手中那束光不同,身后的一束光有些慌张,伏特加慌乱间照到了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和对方抽动的手指,那束灯光一下子晃动得更加剧烈。 赤井直觉身后的人会忍不住“嗷”出来,眼疾手快一个肘击,硬生生把伏特加的尖叫换成了一声闷哼。 后者痛苦地蹲了下来。 “什么情况?”身后传来琴酒声音不大的质问,很快声音的主人来到面前,看了眼有些撑不住的伏特加和虽然不适但仍强撑着的基尔,再看向此时还兴致勃勃蹲在尸体边研究的莱伊。 “怎么说?” 赤井按了按尸体皮肤,又试着搬了搬肢体,“从尸斑和尸僵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15-24小时左右,啧,真惨。” ——尸体仰躺着,死相狰狞可怖,胸口心脏处直直插着一根森白断裂的股骨,四周的血迹已经干涸,这应该是导致他死亡的最直接原因,赤井用力拔出那根股骨,不怎么锋利的断端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很难想象对方有多大力道,才能突破肋骨的保护将这么一根骨头生生插进去的。” 琴酒没有说话。 莱伊不怎么温柔地拎着伏特加后脖颈把他拽到尸体前,似乎是在安慰对方刚才受到的惊吓,“他的手指动也只是我不小心踢到他引起的类似抽搐的肌肉反应,你别吓自己了。” 伏特加冷汗涔涔,换作平时,他绝对不会被这具尸体吓到,高度紧张的神经让他感觉到一种富有节奏的、低沉的、从墙壁深处渗出来……像是呼吸声一样的声音,他神经质地把手电筒照了过去,除了一片堆着骨头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赤井颇为担心地看了眼伏特加,又将目光移向琴酒,“你早说他胆子小,他就可以和那三位一样蹲在入口处做一个只会发光的向日葵了,根本不用进来受这罪,我们带着这位勇敢的基尔女士进来就行了。” 琴酒盯着他。 “你没玩过吗?美国那边最近刚出的一款游戏,odka现在的表情应该和那里面的向日葵一模一样。” 琴酒蹲回尸体旁,盯着尸体并不接话,莱伊也跟着蹲了下去,然后听见了琴酒的评价:“你熟练得像个警察老手。” “我好歹也是战场上回来的。”莱伊漫不经心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一般抬起头,看到琴酒正盯着自己,顿时一阵无语。 “拜托…我自认为可以在你面前卸下防备了,没想到你还想着试探我,你的疑心也太重了。” 对方沉默着抽出小刀划开衣物,露出膨隆的腹部,从剑突下直接划到脐中。 “手艺不错,”莱伊虽然看不懂琴酒此举何意,但还是开口报复回去,“能精准掌握深度剖开这么多层皮下组织直达内部,我看并没有划伤脏器,你倒像是个法医老手。” 琴酒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度与日俱增,他忽略莱伊这句嘲讽,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进腹腔,掏出肝脏。 体积缩小、质地坚硬,凹凸不平,布着一些灰白色的坏死灶,莱伊拿走琴酒手中的刀挑开刀口看了看两边,腹部存在大量腹水,肾脏萎缩变形,脾脏也比正常人的大。 莱伊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琴酒。 琴酒盯着尸体没有理他。 没说过一句话的基尔此时突然开口:“肝硬化,脏器严重坏死,像是长期服用具有肝肾毒性的药物引起的,如果不被杀死他应该也活不久。” 碍于身旁还有别人,莱伊不好追问,按下好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琴酒脱下沾满污秽的手套站起身,压低声音提醒着,“教堂并没有人进出的痕迹,这段路很有可能有其他入口,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碰上一些活物,小心为——” 莱伊抬手打断的动作和琴酒戛然而止的声音恰好重合,两人不约而同贴着满墙的白骨屏息凝神,三秒后同时做出决策。 赤井打手势让琴酒带着两人继续往前,他从后腰掏出折叠刀甩开,反握着做出了警戒姿态。 琴酒二话不说让两人跟上。 走出去两百米,身后并没有响起枪声,莱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打草惊蛇,看来是有能力控制住场面,琴酒想。 通道逐渐宽阔,和前一公里杂乱堆放的骸骨相比,这段区域堪称仔细规划过,整整齐齐砌进墙的尸骨完整排列着,他脑中对上那副地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接近目的地了。 调暗灯光放慢脚步,琴酒让伏特加在原地与地上取得消息,将“发动进攻”的信号传给守在雅文邑进出入口的香缇科伦几个人,让他们控制住入口的保镖,然后琴酒带着基尔一步步靠近。 皮鞋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琴酒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凭借超于常人的听力判断出人数、位置和状态,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路线。 远离了干扰因素,墓穴里的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越靠近交易地点,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人声,借着拐角处的遮挡,他看清了交易现场。 一个圆顶的宽阔空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面对面两张椅子。桌上的小油灯影影绰绰照着在场的人,非常幸运的是雅文邑此时背对着自己。 给基尔分配好干掉对面交易对象的任务,琴酒摸出装好消音器上了膛的手枪,隐于暗处伺机出动。 基尔跟在身后观察着琴酒,顶尖杀手和普通保镖的差距就在于此,对方透露出的一点点信息都会被琴酒捕获,而顶尖杀手经过严苛训练的气息,能完美地将他隐藏起来。 证据就是对方依旧毫无警惕地继续着对话。 “这是名单和据点,可以让你的买主亲自验证。”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掏出自己准备的东西,“好,这是他派我转交给您的,我并没有翻动。” 雅文邑打开封条贴好的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是一个全新的身份。 和他们这些混黑Ⅰ道准备的假身份不同,这里面无论是指纹、DNA,还是社会关系,都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将自己的身份替换到一个已故原主身上,换任何人调查都不会出任何问题。 在组织的这二十几年里,他见过太多人被处理,也处理了太多人,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中,不需要太多“元老”坐镇,从他被外派到法国他就想通了:黑衣组织之所以能跨越世纪而不衰败,靠的根本不是几个开基立业的老家伙,而是不断的斗争,不断的淘汰,只有年轻力壮的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雅文邑太清楚那位先生了,表面看上去他早就退到幕后将一切交给手下,表面上他不喜欢无休止的派系斗争,实际上,组织里所有的人事变动都是他精心控制和暗中促成的,他需要的是手下人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的现象出现,这样才不会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雅文邑自觉自己的野心比不上Rum,自然会成为某几位核心人物拓展自己版图的炮灰,从Rum威胁他让他处理那批失败的实验体起,他意识到自己在法国苦心经营的局面还是不能保全自己。 当下,自己准备的这些筹码,是他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和当局合作,是他彻底脱身的最好办法。 他信不过欧洲其他犯罪组织,或者是情报机构,这些都是虎视眈眈想要分一杯羹的怪物,威胁不到他的,只有通过拿钱办事的第三方。 雅文邑将纸张塞回文件袋中,看向对面的掮客。 下一秒,对面掮客的脑门上毫无征兆出现一个血洞,在一切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侧两个精壮的保镖又相继倒下,紧接着,雅文邑只觉得自己的后脑贴上一个熟悉的、冰冷的东西。 “别动。” 他只表现出短短几秒的震惊,然后举起双手。 “居然没骗过你。”他看到上前检查尸体的基尔,顿时恍然大悟,“我似乎和这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看来是在那时候栽的。” 琴酒的枪管指着雅文邑后脑,越过他拿起桌上那份交易内容,单手翻了翻,里面写满了组织在欧洲的成员名单和据点,他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大衣内兜里,“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那位先生交代。” 第55章 手风琴 压着雅文邑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的时候, 香缇和科伦已经将雅文邑带的人全部处理掉了,出口处停了一辆黑色的防弹厢式车,将人塞进车厢, 伏特加坐上驾驶位。 他看了眼在车外打电话的大哥。 “出来了吗?” “……” “有联系到吗?” “……” “知道了。” 琴酒挂断电话回过头, “把车开到安全屋,汇报给那位先生, 他的人会亲自过来接手。” “您呢?” “Rye没出来, 我去看一眼。” “需要叫几个人吗?” “不用。”琴酒果断拒绝。 伏特加目送着琴酒重新钻进入口,才有些担心地发动汽车。 琴酒动作很快, 十多分钟就摸到了和莱伊分开的地方,他打开保险栓将手枪握在手里,放慢速度。 血液喷溅得满墙都是, 狭窄的通道里到处都是尸体, 手电筒灯光依次扫过这些尸体的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嘀嗒…嘀嗒…嘀嗒…” 琴酒立刻调暗手电。 液体从高处滴落,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慢慢靠近声音的来处, 这边的尸体更多, 他必须小心落脚,才不至于踩到一些不该踩的东西。 “嘀嗒、嘀嗒、嘀嗒。” 然后他听到了活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一个重物从天而降, 琴酒眼疾手快闪身躲开, “咚!”重物砸在地上,水声随即停止, 对方脖子上的刀口立刻淌出大量血液。 琴酒猛地抬头, 又一个重物跳了下来, 眨眼到了他面前,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眼前刀光一闪。 琴酒:…… 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人。 莱伊:…… 他早就摘掉了防毒面具,因为剧烈活动微微喘息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奇异且兴奋的光,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不足半米的距离,鲜红的血液溅在白皙的左侧脸颊上,视觉冲击感极强。 “你好歹演一下嘛。” “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活着,可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琴酒冷酷地说:“……你太慢了,严重拖慢行程。” “Armagnac已经被你抓到了,哪还有什么其他安排。”莱伊掏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刀口,收起折叠刀,蹲下去检查刚刚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具尚有温度的尸体,“这些晚期的实验体,能确定是Rum的吗?” “嗯。”琴酒点头,“只有他在进行这方面研究。” “Armagnac那边怎么说?” “他向当局提供组织在欧洲的成员名单和各个据点,想借此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赤井眼底情绪微妙地变了变,但碍于墓穴中光线过暗,琴酒并没有注意到。 “那照这么说,Armagnac决定贩卖组织信息也有这方面原因咯?” “不排除这点。” 赤井示意琴酒往自己指示的方向走,琴酒继续说:“Rum让他处理这些实验体,在他看来是存了拖他下水的意思,他发现自己成了替罪羊。一旦那位先生追究,他难辞其咎。” “那把这些人丢在这也说得通了,”莱伊想了想,“地下墓穴庞大复杂,尤其是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更是人迹罕至,他不想动手处理这些东西,于是扔在这让他们互相残杀自生自灭。” 莱伊停下,手电筒照向不远处一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干尸,“这堆看起来是上批丢进来的。骨骼的白骨化程度是以年为单位的,我逛了一圈,除了目前这批刚刚死亡的实验体外,尚未白骨化的只有眼前这些。现在虽然入夏,但墓穴里温度常年偏低,你眼前这批应该放了有三个月的时间。” 两人站在尸堆前,手电筒灯光一一扫过这堆黄褐色干瘪的尸体面部,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三个月,差不多就是你我从中东回来那会儿。” 点到为止,琴酒自然清楚莱伊的意思。 Armagnac被抓,如果不想死得更惨的话,他不会轻易供出Rum,Rum也不好过问他的那批废弃实验体何去何从,这对琴酒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两人原路返回离开洞穴,在安排Boss的人接手之前,他有必要再见他一面。 · 任务提前完成,雅文邑被Boss派来的人亲自压了回去,琴酒没着急走,他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 远离日本,身处浪漫之都法国,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商量着选定了海边的沙滩木屋酒店。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琴酒接到了Boss的电话。 “Armagnac遇袭。” “嗯?” “今天凌晨,落地日本,前来接应的车制动器坏了,撞击后爆炸起火,一车人都死了。” “……”琴酒一阵沉默,“能确定Armagnac当时在车里吗?” “人数、体型、年龄都对的上。” “他在法国干过类似金蝉脱壳的伎俩,如果您需要DNA鉴定,我可以派人去他的住处找一些他的私人物品。” “辛苦你了。”Boss叹了口气,“能在Armagnac的地盘把他抓住,做得不错。” 琴酒静静等着下文。 雅文邑没死在欧洲,没死在他琴酒的手里,而是在飞机落地后的日本出的事,而琴酒的大部分主力成员都跟着他一起来了法国。 答案范围可以缩小了,只是他死无对证,Boss也没法查下去。 “还有一件事,Rum来找过我了,他想把Rye要过去。” “……”琴酒眯起眼睛。 “只是过去一段时间,适当的变动是有好处的Gn,Rye不能一直在你的保护下,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不会的。”他开口回了三个字。 “作为补偿,”Boss听出了琴酒兴致不高,“我可以把雅文邑在法国的那部分交给你管理。” “是。” 挂断电话,屋外正好响起一阵欢呼。他迈步向声音方向走去。 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不远处的沙滩上热闹非凡,烤肉在烤架上冒着热气,众人围着一簇篝火谈笑风生,一杯杯啤酒被高高举起,相碰后仰头饮尽,是组织的人在开arty。 这些人真是憋坏了,好不容易有环境和机会放纵一下,一个个都放飞自我,很快就有人走上露天的舞台唱起了歌。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欢呼着庆祝任务的圆满完成,和这难得的假期。 琴酒扫了一圈,在靠后方偏暗的角落里看到了Rye,他洗过澡,翘着二郎腿坐在沙滩椅上。 黑色鸭舌帽,沙滩裤和人字拖,颜色鲜明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没系扣子,露出被火光映得发红的肌肤。 身上的疤痕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上半身干干净净没什么伤痕,莱伊手里拿着一大杯扎啤,面无表情注视着大家,像是被临时拉过去的。他总是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这种集体活动总能融入进去,但细看其实不是很合群。 这个男人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 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对方遥遥和他对视一眼,然后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起身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向自己靠近,行至身前,隔着栏杆把酒递给他,顺口问:“来玩吗?” 琴酒微微摇头,他一向不喜欢。 “好吧,”莱伊耸耸肩,“等着。” 琴酒不明所以,落日下沉,海风带着轻松的气息拂过耳边,他索性拉过椅子坐在阳台上,低头回复着手机讯息。 歌声停止了,一阵悦耳的手风琴响起,婉转细腻,琴酒下意识抬眼一扫。 然后视线就没再挪开。 落日洒在他线条流畅富有男性气概的上半身,反射着暖金色,对方绿色的瞳孔越过人群盯着自己,就像是懒洋洋蛰伏于丛林之中的美洲豹,优雅敏捷且充满力量感,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看了过来,莱伊低头收敛目光。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Rye真的是一个美貌与手段并存又极具魅力的成熟男性。 对方坐在高脚凳上,神态悠闲自然,帽檐遮住了他微微低头的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下半张脸那个带着笑意的意气风发的嘴角,和利落的下颌线条。 也不知道他从哪借来的,怀中的手风琴发出悠扬的乐声,竟让喧闹的现场缓缓安静下来。 和那个街头艺人不同的是,莱伊弹奏的曲子并不轻松愉快,在逐渐变成深蓝色的天空的映衬下似乎还有点悲伤的意思,连带着他本人嘴角的笑意都忧郁了起来。 琴酒没听过这首曲子,清凉微咸的海风再次拂过,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长发向同一个方向扬起,不知不觉杯中的酒饮尽,曲子也到了尾声。 放下手风琴,莱伊绅士地微微欠身致意。 所有人鼓起掌来,隔着众人,两人再次遥遥对视。 银发男人独自坐在不是很宽敞的椅子里,一动不动望着这边,那姿态倒像是坐在宝座里的君王,与这边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赤井敛眉低头轻笑,觉得那来自强者独有的气场真的让他很着迷。 他心里有了决定。 所有人都震惊于莱伊的手风琴拉得这么好,而他轻轻一点头,下台回了座位。 又有人上台争抢着话筒,一片哄笑中莱伊趁机悄悄溜走。 琴酒回了房间,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片刻后响起颇具特色的敲门声,琴酒彬彬有礼从里面打开门。 “演奏得不错。” “谢谢。” “你会拉手风琴?” “以前在酒吧打过工。” “那天怎么不说?” “你不也没问。” “什么曲子?” “讲爱情的。”赤井一哂,“离经叛道的爱情。”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琴酒目光沉沉锁定莱伊,想起那天船上的那个吻。 莱伊吻技很好,好到针对不同场合,总能有应对的方法,只要他想,通常情况下都能轻松勾起自己的欲望,而那次对方完完全全没有主动,断断续续的亲吻中琴酒探入齿列,在有些含蓄的表达中交换着抑制在深处的情感。 他很少主动,也很少对莱伊如此温柔,在某方面甚至带着些小圈色彩。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充斥着权力与征服,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敢打包票说莱伊被自己彻底征服了。 意识回到当下。 琴酒想起半个多小时前的那通来电。 明天晚上就将启程回日本,而莱伊还不知道自己新的工作安排。 琴酒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对方微阖着眼睛,手凭着感觉摸上了自己侧脸,捧着自己脸和他接吻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虔诚。 琴酒下定决心。 无论此次的结局是什么,这都是莱伊的命数。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琴酒推着他来到卧室,把他推倒在床上,对方轻笑着撑起自己上半身,凑过去继续亲吻银发男人。 那是他们上床以来最温柔的一次,没有挑衅、没有征服、没有暴力,只有无尽的缠绵缱绻,夜色爬了上来,篝火的光更加清晰,透过窗帘能看到熊熊的火光随风摇曳,和屋内交叠的两道人影遥遥相对。 第56章 美洲豹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乱作一团的大床上,赤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伸手一摸, 身旁的床单已经冷了,琴酒起了好一会了。 “醒了?”Gn端着咖啡杯从阳台进来。 “早。” “早餐在桌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赤井洗漱完坐在餐桌前, 拿起刀叉, 琴酒坐在了他对面。 “这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什么?”莱伊停下手上的动作。 “Rum点名要你过去一段时间,回去以后你的工作就要变动了。” “哦。”莱伊低下头神色如常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不意外?” “意外啊。”他把食物送入口中, 举止优雅自如,看不出一点惊讶的样子,“只是意外那个老家伙居然能忍这么久。” “你是什么想法?”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我想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琴酒觉得莱伊每次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你看起来倒是早就意料到了。” “当然, 他不好明目张胆找机会弄死我,只好暗戳戳搞些小动作。不过你放心, 没问题的, 我只是有点遗憾。” “嗯哼?” “还没搞上你多久就要被迫分开了。”莱伊颇有点可惜地摇摇头, 看琴酒皱着眉,他愉快地弯起嘴角, 故意说:“不过没关系, 我会偷偷找你‘幽会’的。” 琴酒鄙夷地盯了他一会,有些高傲的不予理会, 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 掏出烟点燃。 “Gn, 你还记得昨天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 “我说我拉的曲子讲的是离经叛道的爱情。” 琴酒没吱声。 “你没否认。” “……” “所以……我们可以确认关系了吗?” 琴酒明知故问:“你是指哪种。” 莱伊放下手里的食物,缓缓向后靠进椅背里, 含笑看着他,“你想的那种,恋爱关系。” “……我不知道。” “你在犹豫什么,大哥?” “我不知道。”琴酒硬邦邦回答。 看起来像是拒绝了自己,莱伊也不以为意,重新拿起咖啡杯。 琴酒像是真的在慎重思考这句话似的,手指间的一缕烟雾稳定上升着,许久后他弹了弹烟灰,这才慢慢开口:“等你从Rum那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Rum不是一般人,小心为上。” “知道了。”莱伊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抱起双臂,“我听说他手下能人还挺多的,除了身边的心腹,现在又多了两瓶威士忌。对了大哥,那我算你心腹了吗?” “你算新妇。” 忽略对面刀人的眼神,琴酒继续着正事:“你这次很可能去他那边的行动组,也就是与Bourbon和Scotch一起行动。” “好。”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两个人,对着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Gn,我拿着情报回来找你的时候,能让我在上吗?” “你想让我出卖肉Ⅰ体交换情报?” “可以吗?” “不。”琴酒精明的视线直勾勾盯着赤井,“这是卧底干的事情。” “我不就是去卧底嘛?”赤井笑得没心没肺,带上点期待的神色看着琴酒,但琴酒没看出其中有真心的成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莱伊身后,微凉的手握上莱伊脖颈,将最脆弱的部分握在手里,然后迫使对方抬头看自己。 赤井不喜欢这个动作,有种被圈养的宠物一样的感觉。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推开对方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可不是家养的乖顺猫咪,他是野兽,是盯紧猎物随时反扑的猎手。 如果非要从猫科动物中选一个形容自己,赤井更愿意选美洲豹。 凶猛、强壮、野性、神秘。 但莱伊不会,莱伊会配合地仰起头。 “靠这个当卧底要“忍辱负重”,一般都是被Ⅰ干的,有点职业素养哈,别痴心妄想了。” · 虽说琴酒没有答应,但是在回到日本的第一天,他就差人送来了某件承诺好的东西。 赤井关上门把盒子拿进屋,放在桌上,“咔哒”打开锁,是那把Blaser R93 Tactcal,去墨西哥那次琴酒准备的枪。他上次说表现好会考虑送给他,那这时候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手指缓缓抚过冰冷坚硬的枪身,赤井笑了起来。 昨天的那段话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他真对琴酒动了这方面意思,只是巴黎一行他一直在观察,直到在塞纳河中央、巴黎铁塔下琴酒抓着他主动吻上时,直到墓穴里琴酒能够将心里的猜想和他和盘托出时,他确认是时候了。 是时候更进一步,是时候将琴酒和莱伊的关系拉近了。 这男人谨慎得很,没答应也是意料之中,但只要不是立刻拒绝,赤井敢保证,自己的提议提出后,琴酒会在无数个深夜想起这件事。 一旦他反复权衡思考这件事的答案,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欺骗自己。 不过,和琴酒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很不错,想到以后不能常看见他,还真有点怪不习惯的呢。 · 波士顿。 琴酒没有跟着大部队返回日本,而是直接坐上飞机前往美国,去见了一趟宫野志保。 “你派人送来的那两批实验体尸体倒是和自然死亡的不同,虽然都已经到了晚期,但人为痕迹很明显。时间偏早的那批死亡时间集中在两个半月至三个月前,死因各不相同,打斗痕迹明显,后一批时间更加统一,通通是五天前,死因也一致,一刀毙命,你们五天前遇到活体了?” “嗯。”琴酒大步往前面走,“Rye杀的。” 雪莉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不奇怪了。” 她推开门让琴酒先进。 “三个月前的那批干尸研究价值不大,但新鲜的这批倒是有很大用处。” 雪莉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琴酒,“这段时间我把药物的作用靶点、分子机制和毒性机制等都研究清楚了,开始进行解药的分子设计,大概两个月以后可以投入动物实验。” 琴酒翻了翻文件,简单看了一遍然后合上,递还给Sherry,“需要什么可以和我提。” 雪莉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她想了想,开口问,“姐姐最近还好吗?” “日本那边一切正常,你姐姐肯定没你忙。” 女孩板着的脸稍稍露出轻松的神色,“那就好。” 琴酒跟进了研究进度,又去尸库检查了一遍送过来的尸体,确认无误后这才离开美国返回日本。 东京。 伏特加将车开到了停机坪,亲自将大哥接上车,简短汇报了日本这边的动向后,他主动提起了Rye。 “莱伊今天会和波本、苏格兰一起出任务。” 琴酒目视前方没有表情。 “是一场狙杀行动,波本负责情报,莱伊苏格兰负责狙击。” 琴酒还是没说话,他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要三个人,Rye一个人就能办好,待在Rum那边真是浪费时间。 他翻开工作文件,面色平静阅读起来,始终没过问半句莱伊的情况。 伏特加观察着大哥的反应,留意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莱伊那么能洞悉老大的心情,也没有莱伊那种让老大开心的能力,虽然说那个黑发男人话不多,但只要他在场,老大其实是比较放松的,可能连大哥自己也没发现,伏特加作为旁观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莱伊在这,或许说上几句挑衅的话,冰山一样的大哥就能透露出一点点供他推测情绪的方向。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正趴在某个不起眼的天台上,手中的Blaser R93 Tactcal直指着800码外的目标。 都说枪是狙击手的第二条生命,但他心爱的枪都留在了美国。他原以为进入组织后没机会摸这么好的货,倒没想到遇到了一位出手大方的黑Ⅰ帮老大。 自己拿着这么把顶配的狙击枪,执行这么简单的任务可真是显眼。 赤井右手拇指微微摩挲着枪托,就像是抚摸着那位银发情人一样,赤井心想,虽然比不上自己常用的几把那么顺手,但是,就和枪的原主人一样,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和它磨合。 三个人昨晚熟悉了一下地形,一起制定了行动方案,由波本潜入集团大楼,将人引到合适位置,再由他或者苏格兰进行狙杀。 这两个人一起进的组织,一起获得的代号,默契程度是他一个新加进来的不能比的,虽说按照不成文规定,自己这个先他们得到代号的理论上地位是略高于两人的,但他并不打算横插一脚。赤井没发表任何看法,全权由他们俩负责制定计划。 第一次和这两位威士忌合作,他心存警惕,因此今天不打算开枪,他想看一看那位苏格兰威士忌的能力,如果对方实在不行,再由自己进行善后。 · 距离上次考核也过去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时间不见,再次见到竟是这个场景。 苏格兰心事重重。 进入组织以来能和波本,也就是降谷零分到一组行动,是很幸运的,好不容易取得上面的信任站稳脚跟,没想到中间横插出了个莱伊。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上次一面后他和零打听过Rye,对方以高调的能力和低调的风格完美完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任务,在组织里好不亮眼,据说还是一位和琴酒极其相似的男人。 他可以接受任何一位和他们同等级的组织成员,唯独是他。 对方危险、敏锐、心狠手辣、昨晚商讨任务时一言不发,分明是存了观察他们俩的心思,如果让他发现他和零是公安排进来的卧底,后果难以预料。 瞄准镜里出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苏格兰收回思绪。 目睹着目标一步步接近狙击点,他食指扣上扳机,心里默默倒数着。 “三、二、一。” “砰!”扣动扳机。 命中目标。 低头收拾着枪,苏格兰心想,先相处看看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得和波本想想办法,伪装成意外除掉这只拦路虎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 第57章 威士忌 汽车缓缓停在一座小楼前。 “大哥, 要我陪您吗?” “不用。”琴酒推门下车。 开锁、进门。 身后的门自动上锁。 安保系统极高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银色短发的中年人,那人小腿绑着镣铐坐在桌前, 没受什么伤, 却有挡也挡不住的憔悴。 琴酒把报纸丢在他面前的桌上。 中年男人将视线移到报纸上,标题上赫然是—— 《汽车撞击起火爆炸致5人死亡, 起火原因尚在调查》 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抽了一下。 没精力打理的头发此时乱糟糟堆在头上, 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短短几天, 他已经苍老得不像样了。 缓缓拿起那份报纸,男人读完了整篇内容。 这才抬起头看向琴酒,“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你留着我还有什么目的?” 琴酒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外面人都以为你死了, 包括幕后黑手也是这么想的。”他伸出手点在那个放大加粗的标题上,盯着面前的男人:“如果我真的把你交出去, 那么此时此刻, 你已经成为这五个人之一了。” “你……”男人怒视着琴酒, 瞪了一会发现实在生不起、也没理由生对方的气。 虽说如果不是Gn,他不会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 但同样的, 如果没有面前的男人,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这么认为?” 琴酒收起报纸表情倨傲, “只是用了你用过的伎俩。堂堂Armagnac, 手下的死士定不在少数,找一个和你像的、愿意为你死的不是难事。” “……”雅文邑冷静下来, “需要我做什么?” 琴酒很满意于他的上道,“好好活着,不要暴露,以及…我需要你的协助,从而尽快接手你在法国那片的势力。” · 任务结束,楼下集合。 “不错嘛。”莱伊夸了句。 苏格兰并没有欣然接受这句夸赞,“听说你可是组织里狙击记录的保持者,今天不出手是想观察我吗?” 赤井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车内。 “是。” 他发动汽车,“练了多久了?” “没几年吧,”苏格兰算了算,“两三年?” “那你的天赋很好了。”汽车向事发地方向驶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逐渐熟络起来,赤井不经意问,“你是怎么进入组织的?” “……”苏格兰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我是干安保工作的,组织三番两次暗杀我前雇主未果,于是就想收买我。” “我以为干你们这行的不会被金钱迷惑。” “是啊,理应是这样,”苏格兰无奈地笑笑,“但我和安室一样,那段时间都很缺钱,都是铤而走险的行业,干哪行不是干,价高就行。” “是这个理。” 说话间雪佛兰停在隐秘的拐角处,两分钟后,戴着帽子的波本双手插兜低着头走出大楼,拉开后座钻了进来。 雪佛兰再次缓缓启动。 “送你们回家?”赤井看着后座的两人。 低头向Rum汇报行动结果的波本闻言抬起头,和后视镜里那双绿色瞳孔对视一眼,然后警惕地移向身旁的苏格兰。 “到晚饭时间了,Rye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作为第一次合作的庆功宴?” 苏格兰观察着驾驶座的莱伊,发出邀约。 “哦?”莱伊仅仅斟酌了两秒,就爽快答应。 “好啊。” · 掀开暖帘,混合着食物和啤酒的香味一下子就迎了上来,夜幕降临,居酒屋里热闹起来,三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格兰担起了点菜的责任。 赤井对食物要求不是很高,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工作狂,靠着能量棒、咖啡和香烟,基本就能度过繁忙的工作时间。来到日本大半年,他进出最多的就是快餐店,来这种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能跟着同事下班后来这里聚餐。 居酒屋里人很多,大多都是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脱下西装外套,松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热烈地聊天喝酒,尽兴时甚至拍着桌大声笑起来。 莱伊很安静地坐在两人对面,端起大杯的生啤润了润喉。 “诸星君很少来这种地方吗?”一直在观察赤井的波本先开了口。 赤井笑了笑,“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着不太习惯。” 莱伊并没有否认,放下杯子投去视线,“是啊,酒吧喝酒我会更自如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才来日本没多久的美国人吧?美国人对这种环境确实没那么熟悉。” 莱伊微微侧了侧头,饶有兴趣地将话题抛了回去,“安室先生的调查很充分嘛。” “同为情报人员,我相信你肯定也是做了功课的不是么?” 安室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小臂撑着桌面,笑眯眯试探着对面的人,而面对两道视线的莱伊丝毫没展现出任何不适来,从容地应下,“是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了小学校,后来很碰巧地在同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又一起进了组织,在Rum手下做事,我没说错吧?” “……” 食物端上桌,苏格兰招呼大家先吃饭,三个人各怀鬼胎地开始进食,几杯酒下肚,方才紧张的气氛才逐渐缓解。 “这么说,你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也没有,”安室拿起一串烧鸟,“我们在长野长大,从小是邻居,不过后来断了联系,直到干了同一行后才重新联系起来的。” “算算时间,我们俩共事也才不过半年。” “真让人羡慕啊。”赤井主动提起往事:“我小时候倒是没什么玩伴,直到父母在我记事后生了我妹妹,有关童年的记忆最多的还是和家妹相关的。” “诸星君的妹妹长得像你吗?” “挺像的。” 苏格兰开着玩笑:“诶?像哥哥一样凶巴巴的可不好哦。” 莱伊露出笑容,“只是长得和我很像罢了,性格应该和我截然不同吧,她小时候很可爱很黏人。” “应该?”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用为博宫野明美信任而诌的一套说辞,“自从父母去世后她被寄养到别人家,我就没再见过了。” “这样啊……抱歉。” 长发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拿起啤酒一饮而尽,让老板重新添了一杯。 看莱伊兴致不高的样子,两人交换视线,想着是不是该换个话题。 倒是诸星大先开了口:“长野有什么好吃的吗?我来日本次数很少,这次还是因为进了组织才决定留下来,大半年了还没怎么离开过东京呢。” 看来是为了打听长野长大的虚实。 “嘶——我上中学后就搬走了,”苏格兰露出为难状,“这些年也没怎么回去看过,也不知道小时候爱吃的店还在不在那。” “我下次去的时候可以找找看。” “长野的话,荞麦面很出名,尤其是户隐那边的,面很劲道,小时候我们两经常骑自行车去吃。” 低头吃东西的安室抬起头,“嗯,那边还有一家小店,老板做的烤包子特别好吃,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户隐吗?”莱伊随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家离那很长一段距离吧,要骑很久吧?” “是啊,”面前两人交换了视线,“大概四十分钟吧,具体得看天气。” “我记住了,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赤井端起酒杯,三人相碰。 “我对美国比较熟悉,如果你们俩以后去美国玩,我可以给你们做免费的向导。” “好啊。” 苏格兰起身去洗手间,安室将茶泡饭放到面前。 波本对他的防备相较于苏格兰,显然放在了明面上,赤井秀一不打算兜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问,“三个月前那次我看过你们俩的资料,各项能力都很出色,当时我就和琴酒打赌你两能过,果不其然,你们并没有让我失望。” 这话波本听着不是很适应,他没立刻吭声。 “你们俩是在原公司某次行动中被组织相中的吗?” “嗯。” 安室简短地应了声。 赤井毫不避讳继续追问:“能说说那次行动吗?” “干杯——!” 七八个酒杯相撞,隔壁桌的年轻人兴致高昂地围在一起,仰头饮尽酒后他们又争先相互倒酒,笑声和交谈声一浪高过一浪。 店里格外热闹,只有角落里这桌诡异的安静。 沉默了足足十秒,安室放下餐具,“组织三次派人暗杀我们的前雇主,但都没成功,我们那段时间很缺钱,组织就重金把我们俩收买了。” “看来咱们一样啊。” “嗯?你进组织的契机似乎很难查到,这么说也是被收买的?” “差不多吧,”面对安室的试探赤井并没有隐瞒,“偶然认识了某个重要成员,一来二去搭上了关系,不过让我决定替组织办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组织出价高。” “你口中的那位‘重要成员’,如果我没猜错,是琴酒吧?” 赤井目不转睛盯着安室,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是。” “你和他……” 苏格兰此时回到位置坐下。 赤井瞥了眼苏格兰,压低声音含笑说,“怎么,你们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苏格兰一无所知,看向波本,后者步步紧逼,“你和他什么关系,方便透露吗?” “我在追他,”赤井很坦然,“不过Gn还没答应。” “…………” 这句话比今晚所有的相互试探都要重磅,赤井饶有兴趣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端起啤酒杯遮住嘴角的笑意。 第58章 破绽 “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指……” “莱伊这个人。” “不好说。” 路口拐弯, 直至视线里再也看不到那辆车的影子,两个人这才走近,降谷零压低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诸伏景光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他的话几分真, 几分假?” “依我曾经审过的嫌疑人来看,我倾向于八成都是真的。这个人非常、非常的狡猾。” “是啊, 诶对了, 我去卫生间那几分钟你和他聊了什么?” “他问了我进组织的契机…”降谷看着身旁人逐渐凝重的表情,一股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 “怎么了?” “你怎么答的?” “他也问你了?” “是。” 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过去,身后空空荡荡的,僻静的小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除了他们俩的脚步声, 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安室用仅互相能听到的声音说:“‘组织三次派人暗杀我们的前雇主, 但都没成功,我们那段时间很缺钱, 组织就重金把我们俩收买了’, 这是我的原话。” “……糟糕, 他可能开始怀疑我们俩了。” “你的回答……” “和你很像,”苏格兰的瞳孔在黑夜中格外亮, 他额角渗出冷汗, “常人不会觉得有问题,但他是Rye。” 与此同时。 雪佛兰车内。 平板发出冷色调的光, 映着Rye那张嘴角向下的脸。 屏幕上是神户的地图, 他找到户隐, 又划到波本和苏格兰小时候住的地方,从几条路线依次估算着两地的距离。 五分钟后, 他沉着脸将平板放回置物柜,打开窗点起烟。 尼古丁缓缓刺激着赤井的神经,他盯着后视镜两人离开的方向。 太顺了,对答顺利几乎没有破绽,两人的内容像是提前对好口供一样,包括和这两人对话时对方下意识地协作配合,没有一处不在试探赤井的直觉。 这可以理解为两个人的默契,但对于赤井秀一,他的直觉告诉他,苏格兰和波本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于是他问了那个问题。 成人骑自行车的时速约为15公里,而对于十岁左右的儿童来说,是远不及成人的力量和耐力的,这两人下意识以成人的平均速度计算了骑行这段路所需时间,这可能是一整晚接触下来唯一露出的破绽。 小小的瑕疵不足以致命,但却让他有了猜测的方向。 至于为什么要编造身份和统一口径,赤井不打算去深究,这不是他的工作重点。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那两位年轻人倒像是坐上南瓜车的灰姑娘一般乖乖退场了。 作为坏男孩的他决定不向他们看齐,在午夜到来之前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 推开酒吧门,赤井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老熟人。 对方背对着门低头敲着电脑,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工作。 他竖起食指示意手下人不要声张,悄无声息绕到吧台后面,挽了挽衬衫袖,然后接过了调酒师手里的东西。 五分钟。 一杯酒悄悄放到了桌上。 “Mojto,老板亲自调的,请慢用。” 琴酒闻言偏过头,莱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从他身后走到身前,坐到他对面的座位里。 “好巧啊,居然在这遇到了你。” 琴酒合上电脑,“没和新同事增进一下感情?” “这话怎么听起来一股醋意。”莱伊端起自己的那杯酒,饮下一口,“不错,早几年的手艺没有退步。” 琴酒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不是在聚餐吗?” 赤井对自己的行动被琴酒知晓丝毫不意外,“是啊,聚餐结束了,两个小朋友乖乖回家了。” “你和他们同岁。”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似的。 “是嘛…”莱伊略微一算,“那看来只有咱俩是没有宵禁的坏孩子。” 琴酒端起酒杯。 “好了,你来我这干什么,别说你在工作——”、“工作。” 两人同时说出最后两个字,然后诡异地一起沉默了两秒。 “你说你去咖啡馆处理工作我能理解,来酒吧?” “嗯哼。” “恕我想象力有限,大晚上搬着电脑来酒吧工作…你不会是……装作斯文败类来这里猎艳的吧?” 琴酒脸色一沉。 莱伊莞尔一笑。 “不逗你了。”他收起轻佻的神色,“你继续工作吧,我就是没尽兴来喝会儿酒的,喝完就回去了。” 赤井端起酒杯作势要离开座位,“需要我回避吗?” 琴酒压了压手,他本来就是登机前正好没事来这碰碰运气的,“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顺利。” “两新同事呢?有什么看法?” 赤井看着Gn,脑海里闪过十几分钟前在车里的猜想,有了决定。对方如果和他和平相处,他不会主动给他们下绊子。 “能力挺不错的,很省心。” 琴酒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小心点,可别大意了。” “放心吧老大,我可没忘记我是从谁那历练出来的。” “哼。” 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共同享用完清凉的莫吉托后,琴酒将还剩半杯冰块的酒杯推了过去。 “什么意思?” “再来一杯。” 真是毫不客气。 莱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盯着琴酒,而对方带着极淡的笑容,真像个顾客一样理所应当命令他。 僵持了几秒,然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啊,你还想喝什么?” “你会什么?” “我可以毫不夸张说,你想喝的都可以点。” 琴酒:“让你做现在这行真是屈才了。” 莱伊四根手指指腹随意敲着桌面,“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从来不会知道我为了生活都被迫掌握了哪些技能。” “我如果点一杯拉莫斯金菲士,你会亲自调吗?” “如果你早几年去我值班的店里,我会很有职业素养地给你调这杯酒,但是现在……” “现在?” “现在我只想把你拽出去痛揍一顿。”莱伊作势露出尖牙。 琴酒遗憾地耸耸肩。 “想好了吗?” “算了。”他重新打开折叠电脑,抬腕看了眼表,“我四十分钟后就会出发,调酒太费时间了。” 说着琴酒招手就要叫来酒保。 “你去哪?”莱伊拦下。 “出差。”琴酒低下头看着屏幕,面无表情扔下一句话:“至少一个月。” “…………” 赤井感觉对方就是故意的,但他根本没法指摘,自我斗争了几秒后,他站起身拽了拽琴酒,“走,跟我去吧台。” 琴酒的刘海遮住了他得逞的笑。 黑发男人很霸道似的抓着银发男人的手腕,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越人群,然后来到吧台前。 莱伊绑起长发洗干净手,开始往柯林杯里放冰块。 “加价可以看表演哦。” 他按住琴酒往兜里掏卡的动作,摇了摇食指。 琴酒疑惑地抬眼。 莱伊身体前倾,很具有诱惑力地朝他笑着,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哦,那算了。”琴酒正襟危坐。 “啧。”对方瞪了他一眼,大有不亲不调的意思。 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琴酒心想。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他四下一扫,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边,于是勾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近。 莱伊笑意更甚,探身过去,却停在了距离琴酒一虎口的位置。 你来我往,你进我退,显然这种相互算计的调情模式很适合他们俩。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琴酒心里痒痒的,对面这人是位技巧高超且很懂情趣的男性,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然后引导他做出不合他身份的动作。 琴酒不是什么被动害羞的人,伸手抓着对方后颈按到自己面前,偏头吻了一下。 头顶橙调的光向下映着对方微笑着后退的脸,莱伊站直拿起那瓶圆柱状的金酒。 酒瓶在手掌中高速旋转着,紧接着,轻轻一抛接住酒瓶,从手沿着小臂滚向肘弯,然后再弹回手中。 他又拿起一瓶酒,几个绚丽的自由式抛接,吸引来场内人的目光。 莱伊抓着瓶身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将酒倒入量酒器后会很漂亮地旋转瓶身,手腕轻挑瓶尾竖起瓶口,然后依次加入其他几样东西,盖上摇壶盖后开始摇壶。 拉莫斯金菲士以其长时间高强度的shake而被调酒师视为最不愿接到的订单,而莱伊有办法将漫长的摇壶搞得精彩纷呈——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连续抛接,配上周围人一声声惊叹,很快他面前围起了一堵人墙,他不排斥在酒吧被围观的场景,倒是琴酒微微调整了帽檐,遮住其他人看向自己的视线。 十几分钟后,他拉过柯林杯,倒掉里面的冰块,缓缓倒入摇好的酒液。 单手掰开易拉罐拉环,将苏打水倒入杯中,纯白的泡沫沿着杯壁上升,直至高出杯口三厘米才收手,插好吸管双手推到琴酒面前,掌心向上,点头示意。 然后他一瞥今晚看店的小泉,对方立刻明白过来,上前疏散走了人群。 · 莱伊绕过吧台坐到琴酒身边,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两颗。 “味道不错。” “亲爱的,能从你口中听到主动且真心实意的夸赞真不容易。” 琴酒放下杯子,扫了眼莱伊,“索性我向Boss提议,把你调来这当调酒师吧,显然这里更适合你。” “喂!”莱伊推了把琴酒。 琴酒心情不错没去计较,喝完这杯酒,伏特加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目送着琴酒离开,赤井招手叫来目睹了一切的小泉。 被迫看了整场老大和老大的老大谈恋爱的小泉陪着笑,“老板,我都懂。” “不是说这个。”赤井环视全场,“今晚所有顾客离开前,检查电子设备,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图片后再放行。” “噢噢好。” · “Rye去见了Gn?” “是。” 降谷和诸伏对视一眼,彼此表情都不轻松。 “有听到聊天内容吗?” “没有,但两人不太像在聊正事,没聊几句莱伊就拉着琴酒调酒去了,然后两人还亲了……”风见满脸尴尬,看着自己的上司。 “亲了?”降谷眉头紧紧皱起,“我对八卦不感兴趣,说点正经的。” “真的没了,今天离场时所有人都被查了通讯设备,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可能泄露出去,再说我根本不敢偷拍这两个人。” 诸伏打着圆场,“警惕点也好。” “所以莱伊没有怀疑您二位吗?” “难说。”诸伏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可能只是他选择自己查,暂时没有说出去。” 降谷零点点头,“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措施。” 一个月,琴酒完全接过了雅文邑的势力,与此同时,威士忌三人组顺利潜入一家科技公司。 第59章 缄默原则 琴酒远在海外, 而莱伊也从没有主动找过两人,连试探的意思都没有。 将近一个月的相安无事,真的只是巧合? 直至两周前, 三人收到新的任务, 三个身份,同个任务, 有一周时间准备。 富洋科技株式会社, 日本本地的龙头企业,专精高端芯片, 最近与日本防卫省合作研发军用信号处理芯片,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复制到芯片的设计图纸。 赤井带着新的身份去见了罗杰莱德。 “局里的意思是你复制一份交给我们,行动一旦成功, 日本政府可能不知道数据泄露的事, 这种芯片的研究涉及国家机密, 组织需要一定没安好心,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我知道。” “你们打算怎么接近这个公司?” 赤井从公文包里掏出档案袋。 “Julan Ashford, 宾夕法尼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应聘战略投资部总监?这身份你也敢接?”莱德翻看着档案袋里的简历直皱眉。 赤井淡淡扫了眼, “有什么问题?” “你去的还是家科技公司,你确定他们会要你?” “你别忘了我大学修了计算机。”拿着大学时期的老本配上这个身份绰绰有余。 “有把握吗?”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赤井拉了拉领带活动了一下脖颈, “这个部门情况比较特殊, 组织动了点手段,把原本这个位置上的人调走了, 现在会议在即, 公司找不到能够胜任的人, 自然放开了招聘。” “那你呢?” 赤井看了看手腕上价格不菲的百达翡丽,“还有一小时, 上午十点,我去面试。” 罗杰上下打量着赤井秀一,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赤井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那位金发的新同事看着比你靠谱点,毕竟他的气质更加的儒雅。” “你说波本?他比较适合做服务生。” 赤井端起咖啡杯,文质彬彬喝了口,做派颇有些商界精英的意思。 罗杰觉得赤井探员特别擅长冷幽默,用平铺直叙的语调说出一些挖苦意味满满的话,配上他常年挂在脸上的高傲面瘫又欠揍的表情,毒舌这方面,他要是自称第二,局里没人可以胜任第一。 如果让这位赤井探员评价每一位局里的同事,他可以平等地把FB上上下下全部得罪一遍。 “背着同事说人家坏话不好吧。” “他已经入职了,我去看过,他穿衬衫马甲的样子很合适,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的原因,最近那家酒店多了不少客人呢。” “这话可不能当着人家面说。”罗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将纸张塞进档案袋,推回到赤井面前。 “我说了。”赤井扬起眉。 “哦?”罗杰竖起耳朵,“然后呢?” “然后我和苏格兰一起被赶了出来。”他无辜地耸了耸肩。 罗杰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被赶出来我理解,另一位怎么和你一个待遇?”他俩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当时笑得比你还放肆。” “噗哈哈哈哈——” · 常青藤大学的海归硕士,尤其还是顶尖商学院毕业。无论是穿着举止,还是侃侃而谈的口才,无不透露出应聘者殷实的家底和开阔的眼界,赤井入职得毫无阻碍。 苏格兰比莱伊早两天进去,目前在13楼的研发部工作。 涉及军用级别的研发,这段时间15楼的服务器机房权限升了又升,全司上下能进出的屈指可数,以赤井的权限都不足以进入。花了一周的时间打听清楚进入机房需要的条件,三个人凑在一起协商出了具体方案。 三天后,公司将在安室入职的酒店礼堂召开半公开会议。芯片完成流片验证,即将进入量产阶段,召开会议不仅是和政府协商确认流程,更是一次向重要客户展示项目前景的机会。 早在三人收到任务前,这场会议就已经在筹措中了,而这也是组织窃取数据的最后窗口,一旦量产,芯片图纸将被锁定,窃取难度陡然上升。 三人计划在会议期间由唯一能接近社长的莱伊偷走加密U盘,以工程师参会的苏格兰将复制U盘内容,波本负责将临时的假U盘传回给莱伊,真U盘则用于潜入机房插入权限很高的服务器中盗取数据。 · 中场休息,赤井推开礼堂厚重的大门,逃到吸烟区抽起了烟。 扯开领带解开领扣,感觉缠绕在脖子上一上午的束缚终于松了些,他打开窗让烟味散去,用力搓了搓脸。 政客们又臭又长的发言、无尽的客套和恭维,一上午时间居然还没正式切入正题,在FB开会都没让他这么闷过。 赤井默默想,自己还是适合刺激一点的活。 抬腕看表,他万般不愿地把脖子处的刑具带了回去,推开门走到茶歇处。 大老板居然也出来了,赤井振了振精神,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他快步迎上去。 “社长。” “Julan啊,刚才的演讲很不错,海外客户的拓展这方面还得靠你啊。” “社长您放心。” 福田正和,富洋科技现任社长,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赤井的监视下,赤井亲眼看着对方在第一场演讲结束后将U盘放回右边西装口袋里,然后再也没换过地方。 “啊!是福田社长吗?抱歉打扰了,可以和您二位合张影吗?”一个拿着托盘的年轻服务生两眼冒光地开口。 福田待人谦和有礼,笑眯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三个人并排而立,作为西方环境下长大的人,Julan很热络地用右手揽着福田正和的肩,服务生拉来一位同事,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张合照,然后连声鞠躬道谢。 手轻轻顺着后背往下一滑,U盘到手。 人多眼杂,莱伊捏着U盘的右手缓缓垂在身侧。 服务生心满意足离开了,福田社长也被拉去和其他人闲聊起来,赤井左手刚端起身旁的咖啡,就突然察觉到一道不怎么明显的视线,他顺着看过去。 深眼窝、鹰钩鼻、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熨烫平整的正装,和一群衣冠楚楚的人攀谈着。那双审视的视线却一动不动射向自己。 他对危险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莫名觉得这道视线阴测测的,于是冷静回视。 对方非但没有避开,反倒微笑着朝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赤井提起警惕。 “你就是那位新上任的战略投资部部长吧?”对方主动伸出右手。 赤井在一秒内大致分析出了对方身份,然后带着自来熟的笑容也伸出了右手,两人浅浅一握。 “是我,Julan Ashford,请问阁下是?” “九条隆盛,联合警视厅警备局副局长。” “久闻大名了九条先生,”赤井客套着,“没想到您会亲自拨冗出席这场会议。” “那肯定要来啊,贵司是我国的科技巨头,这次会议可是很重要的,安保工作必须由我到场盯着。” “真是辛苦您了。” “哪里的话,刚才在台下目睹了Julan先生的风采,我才知道什么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啊。” 赤井保持着商业性的笑容,但细看笑意并不达眼底。 也许是得益于早年间夜以继日的办案,常常需要从海量线索中锁定唯一的嫌疑人,因此赤井对人脸的敏感不亚于他对枪支的熟练程度,五年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可以过目不忘。 面前这人怎么看都是生面孔,但他却莫名觉得对方熟悉,像是在某处接触过。 “您过誉了。” 两人站在一起又寒暄了几句,九条这才离开。 莱伊早就注意到出现在会场角落阴影里徘徊的某个人了,他径直走到角落。 一把揽过对方肩膀,借着自己个儿更高的优势,莱伊强行把对方往自己怀里带,哥俩好似的带着旁边的人几步走到视线死角,“组织和那个叫九条隆盛的人有接触吗?” 伏特加:…… 他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还是一出现就被莱伊逮了个正着。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却没摆脱掉,“呃……没有。” “你确定?” “嗯。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这就奇怪了。 不过赤井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多做停留,他转移了话题:“你来干什么?你大哥呢?” “他还在忙,”伏特加对自己这位“大嫂“还是很信任的,非常实诚地回答:“我是来看着波本和苏格兰的。” “Gn还没回国?” 伏特加心想他回来还用问我吗,但还是乖乖回答:“应该快了。” “行。”赤井终于放开了伏特加。 “你刚刚……”伏特加凝重地看向莱伊,“U盘还在你身上吧?我盯着呢你没和波本接触,你是怎么骗过去的?” “你看到了?”莱伊蹙起眉。 “没有。”伏特加摇摇头,“你动作太快我没看清,但是就凭着九条隆盛直奔你右手而去的行为我可以推测。” 莱伊眉头舒展开来,他自认为自己顺手牵羊的水平很不错,要是连伏特加都看出来了,那他也该就此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不错嘛,跟着你大哥混长进很大。”他调侃道。 “你……”伏特加迟疑了两秒,还是悻悻闭上嘴。 赤井安慰似的拍拍伏特加肩膀,微微展开双臂示意对方可以搜身。 一分钟后,蹲在地上的伏特加疑惑地抬起头,他已经从头搜到尾了,连U盘的影子都没找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伙伴们的支持!/鞠躬转圈/ 这本近期就要入啦,不出意外会从开始倒,届时会提前在公告和大家说明。(一切没定下来前很可能会有变数,我怕如果定下来后再挂公告太匆忙很多人看不到,就在作话提前说啦,囤文的小伙伴可以先看了) 和编辑聊了一下大纲,与原定的大纲相比稍有修改,不过改动不多,后我会努力更新,争取加快更新频率,阅读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大家多多指正(我要是磨拉得快的话争取入当天三合一,拉不完可能就连更三天) 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第60章 老狐狸 上午的会议继续。 浅色头发的年轻服务生推着小车在会场内一桌桌换茶水, 他来到苏格兰面前,收走那个还剩了一杯底深色咖啡液的咖啡杯,熟练地往对方的茶杯中添了点水, 然后继续推着小车来到下一位参会者面前。 一排换完, 小车上堆满换下来的餐盘和杯子,他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波本拐进隔间, 倒掉剩了一杯底的咖啡, 从底部扣下那个用密封袋包好的U盘——苏格兰趁着还剩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将波本给他的U盘拷贝了一份传到新的U盘上, 现在自己手中的是调包后的版本,除了插入服务器时会引起警报,其他的和原版别无二致。 他推着小餐车再次进入会场, 莱伊此时起身, 擦肩而过时U盘回到了莱伊手里, 他不做停留,弯腰快步来到福田社长身旁, 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然后攥着手机, 像是处理公务般匆匆离开会场。 三分钟,Julan回到座位。 又过了约一小时, 上午的会议彻底结束。 苏格兰并没有留在酒店吃午餐, 在这个精英云集的会场里,作为工程师的他并不显眼, 偷偷溜出酒店, 他直奔距离不远的富洋科技。他必须在用餐结束前回到酒店, 在福田正和回房间脱下西装之前,在他有可能独处发现端倪前, 将U盘交给莱伊。 Rye原定计划是和他们一起的,但九条隆盛的意外出现,让他摸不清对方的意图。为确保万无一失,莱伊临时决定留下来跟着福田正和。 · 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波本提着工具箱快步走过维修通道,他帽檐压得很低,就连监控也记录不下任何面部特征,指纹解锁后,他脱下指纹套换上白色手套,拉开大门。 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自动上锁。 Bourbon没有开手电,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他找到了服务器的位置,插入U盘,进度条亮起。 · 安室盯着缓缓推进的进度条,左边耳麦里是苏格兰安静平稳的呼吸声,右边是机房机器稳定的运作声。 进度条刚走过一半。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步频不快且没有刻意隐藏,直奔机房而来,就像是来这办事的工作人员。 波本呼吸都跟着放轻了,感觉对方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的心跳上,他一瞥进度条,60%。 以对方的速度推算,在开门进来前自己这边根本来不及完成拷贝,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磨砂玻璃门外那个一点点逼近的黑影。 耳麦里并没有传来苏格兰的声音。 不对劲,照常来说有人上到15楼时,苏格兰就该提醒自己了,更别说有人直奔机房,安室背后微微发毛,飞快闪到门后,贴着墙屏气凝神,右手缓缓摸向身后的折叠刀。 刀口无声弹开,脚步声也同步停止,来人站在了机房门口。 透过玻璃门接近地面处,那条约十公分未磨砂的部分,他能清晰地看见一个穿着锃亮黑色皮鞋的男性停在了门口。 高个,偏瘦,一身黑色,没有开门、没有敲门,直直站着没有动作。 安室隐在暗处一动也不动,他屏住呼吸喉头发紧,四下一扫目前的处境——机房里实在没什么躲的地方,除了几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外就是一片空地。 怎么办,打?还是跑? · 波本出来的时候,苏格兰已经坐进车里等着了,前者一言不发拉开车门。 “嘭!”车门关上。 “成功了吗?” “嗯。”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那个红色U盘。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 Bourbon眼底还残留着些许后怕的神情,他紧紧握拳捏着U盘,一眨不眨盯着Scotch,表情格外严肃,“你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可疑人物吗?” 苏格兰摇摇头。 波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刚刚有人来机房了。” 苏格兰瞳孔骤缩。 “谁?被发现了?” “不知道。他就站在门口,站了1分钟的样子,我这边刚拷贝下来他就走开了。” 诸伏眼底全是惊骇,他下意识扫视四周,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物,于是心有余悸发动汽车,安全驶离公司大门后,他抿了抿嘴唇,看向波本,这才开口询问:“体貌特征能提供吗?” 波本正低头将芯片内容传送给公安的联络员,闻言抬头,“黑衣服的瘦高个,年纪不轻,看皮鞋应该有一定身份。” “他不进去是什么目的?是发现里面有人不方便进入,还是说就是为了确认你的存在的?” “不好说。” 安室拔掉U盘递给苏格兰,公安给两人的任务基本完成,拿到数据,就不难对组织的行动采取应对措施。但是,组织这边,那个举止奇怪的来访者究竟有什么目的,事情闹大了行动失败了怎么办? 两人同时沉默,几秒后诸伏作出决定。 “跟莱伊说一下吧,看看他有没有新的思路。” · 顺利回到酒店,坐电梯上了入住楼层,苏格兰刚刷卡打开自己的客房门,忽然察觉出不对,摸枪上膛一气呵成,他右手持枪指向屋内—— 莱伊跷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带笑容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苏格兰收起手枪。 Rye竖起大拇指指指阳台的方向。 “我怕你冒冒失失去敲我的房门,被监控拍下来。” “” 苏格兰看了眼沙发上一脸轻松的男子,没什么表情地把U盘扔过去。 “没你说的那么蠢。” 莱伊把U盘插入电脑,导出文件后删除数据,他拔掉U盘揣进自己兜里。 “你们刚才说的那件事等会再说,”他起身,“福田正和还在餐厅用餐,我去去就回。” · 十分钟后,三个人再次聚在了苏格兰房间里。 “你是说,有人知晓了你们的行动?” “是。” 莱伊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位联合警视厅警备局的副局长,对方上午握手的动作明明意有所指,中午又恰巧不在餐厅,可能是唯一怀疑自己动机的人。但随后波本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个头很高,偏瘦,穿着一身黑。” 上午九条隆盛穿的可是灰西装。 莱伊点起一支烟。 “可疑的是实时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会是你们公司内部人员吗?”波本开口。 “不会。”苏格兰看向波本,“对方奔着我们来的,先不说他们没有如此多的权限,单说行事风格,就不像内部员工的所作所为。” Rye弹了弹烟灰,转头问波本:“你今天上午有见过一样的皮鞋吗?” “人数太多了,加上我不会特意去看人鞋子,很难判断啊。” 热风从窗外吹进屋内,明明是盛夏,房间里却感觉要冻出冰碴了。房间里的三人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边,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沉思片刻,赤井按灭烟头站起身,拍拍面色凝重的苏格兰:“随机应变吧,实在不行武力镇压也不是不可以,你们俩不会怕到不敢行动吧? 波本不服气地哼了声。 房间里凝滞的氛围倒是因为莱伊的这句话活跃了一些,他套上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将后腰的枪套藏得更隐蔽些,“下午的会快开始了,走吧。” · 当波本目睹着那双黑色皮鞋的主人从自己面前经过,一步步向莱伊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坐在对方身边的时候,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扫了眼桌上的名牌。 ——九条隆盛。 “咳。” 刚好经过的苏格兰听到暗示抬起头,顺着波本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拧,两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忧心忡忡。 “Julan先生?” “你好,副局长先生。”莱伊伸出手。 “我记得你上午不坐这里吧。” “我让人换了。”莱伊直视着九条隆盛,“上午一面后我觉得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莱伊连起身的意思也没有,两人的手浅浅一划拉。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肢体动作并不像他口头的那般热情,九条意外于对方的勇气,他笑着拉开座位,坐了下去。 “您中午怎么没有留下用餐啊,我本想着中午可以和您结交一番呢。” 九条端起茶杯,升腾的水汽遮住他微妙的表情,他吹了吹杯口,饮下口热水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中午去见了个客人,所以不告而别了,Julan先生不会怪罪我吧。” “当然不会,想必那位身份一定很不一般,还需要您换一身更正式的西装。” 男人笑而不语。 “我从上午见您第一面就觉得,我们好像有过交集。” 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九条并没有丝毫慌乱,在处于被动地位时选择主动出击试探对手,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敢这么从他这套话的年轻人了。 就像上次那样,面前这人单枪匹马以身入局,顺利引出了泷川正夫,然后自己潇洒地全身而退。 这份胆识和谋略绝不是一般人拥有的,可惜的是,他站错了队。 小小年纪如此老练,如果不好好震慑一番,假以时日都不知道对方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九条隆盛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是嘛,如果你不违法犯罪的话,我们一般是不会打交道的。” 台上的人激情昂扬地发言,台下两人间暗流涌动,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被波本和苏格兰看在眼底,他们暗自为Rye捏了把汗。 莱伊和他俩的信息并不对等,他并不知道中午出现在门外的就是此时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会怎么做,一点点破绽就可能面临满盘皆输的结局。 而Rye这么冒险的目的,除了试探对方获取信息外,更存了转移注意力的意思,他在给他们俩争取销毁证据的时间。 早就听闻这位Rye的魄力了,如今看来,那些传闻远没有夸张,这是位不介意把水搅浑,让潜伏于水底的可怕生物活动起来的主。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销毁证据,一个潜入九条的房间一探究竟。作为卧底的两人当然不会像他那样张扬,不过单纯看莱伊这个人,倒是个很不错的同事。 芯片数据Rye早就传给了组织上级,苏格兰抱着电脑躲进了卫生间隔间,快速浏览着中午时段的监控,把两人意外出现的镜头一一删除,接着拆除电脑盘片,用强磁铁消磁后掰断盘片,冲入下水道。 与此同时,波本用万能卡刷开房间,不留痕迹地检查着房间里里外外每个角落。 没有电子设备、没有文件资料,整间房干干净净没有入住的痕迹,唯一称得上私人物品的,就是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灰色西装,他把所有口袋翻动一遍,包括西装内外所有的缝线都仔仔细细查看完,仍旧一无所获。 · “看来是我误会了,”莱伊笑着,“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如果没有这种场合,我也不会结识九条先生。” “是啊。”九条削薄的唇慢慢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其次高深莫测的笑意才抵达眼底。 此时莱伊兜里的手机无声震动两下,任务完成,他终于露出了一些真切的笑意。 “不过……” “嗯哼?” “有时候人站得高了,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莱伊顺着对方的话问:“比如?” “比如地上的人总以为自己在按照规划按部就班地前进着,殊不知高处的人早已替他画好了他的轨迹。” “即便如此,”年轻人轻松地笑着,“即便知道结局,如果那个地上的人是我,我也不会选择战战兢兢苟活或者就此听天由命,我想只要愿意,总有应对方法的不是么?您觉得呢?” 中年人狠辣的视线审视着年轻人,莱伊能敏锐地感知到他隐藏在瞳孔深处的杀意,正当他打算一探究竟时杀意无声无息消失了,九条换上了和蔼的笑:“是嘛,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看来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 九条隆盛迈步出了酒店,拉开停在楼下的劳斯莱斯车门。 “如何?” “哼,”他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老谋深算,和泥鳅一样滑。” “哦?能让你这么评价的可不多啊。” 九条眼角的皱纹颤了颤,眼底克制许久的杀意终于浮现出来,“很难缠,你知道他这样的让我想起了谁吗?” “你是说” “十二年前的那位。” 身旁的那人好像陷入了一段不怎么美妙的回忆里,九条观察着旁边人的微表情,他试探着继续说:“虽然我和那位始终缘悭一面,但他曾经的事迹我可没少听到,单枪匹马搅得你们鸡犬不宁,特别是你在他那还差点——” 旁边的老人轻咳一声,那只眼睛扫了过来。 老人瞳仁很小,眼白很多,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他缓缓开口,语气无比森寒:“再风光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一个下场。” “确实。”九条抬眼透过车窗看向楼上,莱伊此时应该还在宴会厅里扮演着那位社长的得力下属,真是可惜了,他想。 “对了,你需要上去看他一眼吗?他可是第一个能让你想起故人的人。” “不了。”老人伸手拍拍前座椅背,汽车缓缓发动,“我原以为你和我一样,不喜欢太过高调的。” “是啊,如果福田不邀请我,我今天也不会来。”九条收回视线靠近靠背里,“我曾经提醒过泷川正夫,他最后还是因为沉不住气栽了,诸星大这只狐狸没那么好对付,这次碰面,我原本只是想威慑一下他们,倒没想到那只小狐狸胆子大到会主动来找我。” “哦?什么意思?” “他应该不确定我知道多少、也没摸清我的意图,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挑衅我,我还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看来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嘛。”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劳斯莱斯驶上马路,老人冷笑了一声,“你别步了泷川后尘。” 车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走,诡谲又危险的气氛在这两只老狐狸之间来回游走,过了半晌,九条才重新开口:“最好尽快除掉。” “”身旁的老人缓缓扭过头,“他可是那位身边的红人。” “如今不在人家手下了不是么?这可是难得的好时机啊。” “哦?” 九条露出阴狠的眼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不必和我藏着掖着,我知道你的目的。” · 为期近三周的任务有惊无险顺利完成,组织里没什么新任务,三人再次聚在了一起。倒不是刻意约出来喝酒,只是下午莱伊在商场时碰到了这两人。 这次聚会的地点是酒吧,酒杯相碰,敬彼此之间默契的配合。 能察觉出莱伊对两人收敛起上位者的审视,也不再试探他们俩的身份,波本和苏格兰也不好继续表现出防备的姿态,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三人之间僵硬尴尬的关系也在一点点融化。 “下午你在给自己买衣服?” “嗯,”莱伊应道,“没什么事出来逛逛。” 两小时前,莱伊刚把芯片的内容交给了罗杰莱德,转头就碰到了他们俩。 他手里恰好提着等待碰面时随手买的两样东西,于是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苏格兰视线落在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上,他认识那个牌子,是个昂贵的奢牌,但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认为Rye本人不像是这方面很讲究的人。 “那个是送人的吧?” “嗯哼。” “看得出你下血本了。” 莱伊挑了挑眉,“送礼必须有诚意嘛。” 苏格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波本突然淡淡地说:“祝你好运。” 两人的视线一起投向波本,苏格兰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猜出了Rye送礼的对象。” “谁?” 波本瞅了眼苏格兰,想知道对方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看了半天,只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睛,他视线微微移动,对上那双绿色的狡黠瞳孔,一阵无语。 他宁愿相信Scotch是喝醉了。 “你问他。”波本抬了抬下巴。 苏格兰蹙着眉扭头望向莱伊。 后者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回答,波本却又及时打断, “不,我不是很想知道这种事情。” 莱伊笑着闭了嘴。 苏格兰:? 他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两人的节奏,算算也就那天上个厕所的功夫,不至于落下什么重要八卦吧……那次说的是谁来着的……哦对,好像是Gn。 苏格兰: 他终于理解了安室的心情,再也挂不住得体的表情,僵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和刚才的波本有八分相似的神态。 · 任务完成的这两天,赤井继续着去法国前的工作。 从零星的资料来看,宫野厚司曾在一家名为“白鸠药业”的公司工作,而20年前,白鸠药业倒闭,同年开始,宫野厚司的名字逐渐退出学术界,直到14年前,现存的资料里再也找不到他的姓名。 不难据此推测宫野夫妇加入组织的时间。 而短短一年后,有人以“白鸠制药”的名义将一种药物卖给了山田社长的制药公司,也就是他两个月前前往横滨监狱逼问本田信一郎那次的收获,很快药物以“安普宁”的名字上市。 通常药物从提交申请到获批上市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最快也要大半年,而安普宁在短短时间内上市、又在短短几个月内因为强烈的副作用和高致死率被叫停,一切都发生在一年之内,也就是13年前。这里面如果没有一些人物参与运作,是不可能完成的。 · 深夜,书房的空调无声运作着,赤井洗完澡,穿着黑色背心出了浴室,他边擦着长发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黑咖啡,钻进书房关上门。 书桌上的小灯开着,从后背照着他面前的那堵墙。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思考,他将白天整理的各种线索贴在面前的白板上,提笔勾画出几处重要的时间点,然后向后靠着桌子,环抱起双臂。 为什么此药物匆匆上市又被叫停?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抛出两个替死鬼后草草结案?宫野夫妇是否知情? 自己自从见到九条隆盛后一直未消的疑虑到底是什么原因? 九条隆盛,联合警视厅警备局副局长,手握重权的警视厅高层。他拿起钢笔在中央贴着的A4纸上写下此人姓名,然后重重打了个问号。 钢笔被随意扔在桌上,赤井抄起桌上的那罐咖啡,拉开拉环慢慢饮着,盯着白板站了五分钟,他大概有了猜测。 拿出手机翻出“琴酒”这一联系人,赤井发了条简讯, “忙吗?” “不。” “方便接电话吗?” 很快琴酒的电话打了过来,赤井接通。 “什么时候回?” · 琴酒猛地侧身躲过从背后而来的闷棍,抓着偷袭者手臂往前一拽,曲腿就是重重一记膝顶。 “唔!”那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吐着酸水。 琴酒满脸嫌弃地抬腿跨了过去,他右手拿着手机贴近耳朵,“今晚的飞机。” “要我去接机吗?” 他左手格挡住一拳,紧接着挥拳毫不犹豫冲着对方下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安安静静的停车场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你。” 琴酒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赤井低头拨弄着桌上那个憨态可掬的不倒翁,听着电话对面混乱的打斗动静,没有立刻开口。 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他好像就快要想通这两天一直存疑的那个问题了。 Gn单手打倒了几个人,连枪都懒得拔出来,冷眼一扫站着的、腿抖得如同筛糠一样的人,他的表情很明显。 还打吗? 几个人拖着人事不省的同伴落荒而逃,琴酒看了眼一直放在耳边的手机屏幕,仍然显示“正在通话中…” “怎么不说话?” “你打完了?” “嗯哼。”他拉开车门。 “什么情况?” “几个不满我掌权这里的小混混罢了。” 方才的打斗废了点力,赤井能听到电话中、伴随着白噪音传来的细微呼吸声,车门关上,电话里就只剩下琴酒的呼吸了,逐渐平稳、逐渐收敛,最后琴酒调整好了呼吸,赤井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Gn,”他突然很严肃地开口。 “嗯?” “我好像知道那天让你追查的号码主人了。” · 刚下飞机,琴酒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台保时捷356A。 吩咐完随行的手下,他步伐不变朝着那辆车走去,只是不明显的微微加快了速度。 拉开车门,驾驶座果然是那个说要来接机的男人。 “好久不见。”莱伊笑着打招呼。 琴酒“嗯”了声,坐进车内。 “给你的。” 他低头看向放在自己腿上的礼物盒,打开是条浅色的阿斯科特领巾,琴酒疑惑地朝莱伊投去视线。 “前两天和那两瓶威士忌去商场添置衣物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下了。”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嗯哼,”赤井抽出烟叼在嘴边,拿着车载点烟器点上,咬着烟说:“和你一样,都挺聪明的。” 琴酒觉得这话听起来并不让他开心。 “你的气质系这个比系领带合适。” 琴酒好奇地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气质?” “嗯”赤井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颇具品味的黑丨帮老大,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去掉你在床上给我留的印象,你给人的感觉还蛮绅士的。” 琴酒哼笑一声。 “不过你如果愿意系着这个和我上床,我不介意改变一下对你在床上的看法的。” 琴酒把领巾叠好放回盒子里,他笑道:“我对成为‘绅士’并不执着。” 莱伊露出一个颇为可惜的表情,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去你那还是我那?”他主动开口。 琴酒讥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赤井看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想什么呢,我找你谈工作而已。” 不见面还怪想他的,一见面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琴酒面无表情瞪视着他,“哦?那找家安静隐蔽的咖啡厅,你给我汇报工作吧。” “啧。”赤井发出一声不满。 “小别胜新婚呢亲爱的,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吗?” “哼,”琴酒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昏黄路灯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好冷淡哦,谁跟着你这样的男人谁倒霉。” 琴酒视线移回车内,看向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挑衅自己的男人,还没等他开口,莱伊继续说:“不过我这人从不怕倒霉。” “等你真正倒霉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抽出烟点上,降下车窗后琴酒作出决定:“去你那。” · 夜深,吃饱喝足的莱伊靠着床头,懒洋洋燃起一支烟,薄被子拉到胯部遮住关键部位,他视线一直落在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琴酒身上。 “劳驾,帮我拿一下客厅茶几上那份文件。” Gn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走出卧室,弯腰拾起那沓纸,自己先翻了起来。 为首的一张密密麻麻画满了时间线,字迹清晰笔迹潇洒,琴酒能轻易推测出字迹的主人。 往后是有关安普宁、本田信一郎的一些资料,还有关于白鸠药业的零星线索。 卧室里传来莱伊的声音,“那沓东西是我这段时间的收获,找你就是和你同步一下思路。” 琴酒走过来坐在床边。 莱伊掀开被子膝行几步来到琴酒身后,夹着烟的修长手指从身后绕过琴酒点在了纸张上,“这,”他手指指腹点了点,“13年前,有人以白鸠制药的名义将药物卖给本田开始,到安普宁上市,再到被叫停,这么多事发生在短短一年内,你觉得合理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等着下文。 “我设想了三种可能,第一,急于变现。” 莱伊把烟叼在嘴边,伸手翻到后面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咬着烟含糊地说:“就当时这种药带来的收益来看,确实很可观,但如果是为了赚钱,没必要选这种途径,风险太大了。” 琴酒没有出言反驳。 “第二,武器化尝试。是幕后黑手有反社会人格?是想控制全社会?还是想让日本就此毁灭?”赤井笑着用手搭着琴酒肩膀,举止亲昵但音调却是向下的,“就目前来看,这种意图的结局是失败的。此人背景深厚且老谋深算,一旦做出选择,他想要的一定不是这种结果,如果他的意图是第二种,那药物根本不可能被叫停。” “嗯哼,继续说。” “第三,是我目前的看法。他需要的是大规模、多样化、不受伦理限制的临床数据。” 琴酒看向莱伊。 “一旦上市,无论是样本量,还是受试者的多样性,都是药物前三期临床试验不可比拟的。短期内获得海量可靠数据,被叫停后抛出两个背黑锅的,幕后黑手美美隐身,这么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对于真正藏在背后的人来说,是三种可能中收效最大的一种。” “看来你推出当年的幕后黑手了。” “对,”莱伊一笑,“你也知道了不是么?” 琴酒看着他。 Rye缓缓吐出烟雾,“一个很符合传闻中急性子的形象,一个至今还与该类药物不清不白的人,一个始终和你纠缠不休的对手,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 “干得不错,”琴酒并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他理了理手中那一沓纸,偏头看向莱伊:“所以你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个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两人挨得很近,兴许是亲密的事情做多了,彼此并不排斥这么近距离的交谈,甚至眼神交汇间,带着点即将进行某件事的试探。 香烟快要燃烧到尽头,莱伊将视线从琴酒身上挪开,重新看向他手里的那沓纸,他夹着烟屈指重重敲了敲纸张中间的名字,发出清脆的声音。 “九条隆盛。” 他将烟头按在中央那个名字上,脆弱的纸立刻被灼烧出一个黑洞,随即琴酒耳边贴过来一道气息,“这段时间和他接触了一次,此人非常、非常的棘手,且完全符合当时给我的初印象。” “证据。” “目前还没有,”莱伊说得理所应当,“但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这点你可以完全相信。” “我知道了。”琴酒把那沓纸丢到床头柜上。 “还有什么问题吗?” 身后结实的身体贴着自己后背,热量毫不保留传了过来,年轻男人双手搭着他的肩,脑袋凑在他颈窝处说话,每一句的气息都扑在他耳侧。 琴酒盯着他,直言道:“你这样让我很想再来一次。” “说正事呢,”莱伊笑着敲了他一下,“别打岔。” “说完了吗?” “差不多了。”赤井假装没看出琴酒的意图,“怎么样?你不在日本我也没懈怠吧?” “是啊,”琴酒笑了起来,他绿色的瞳孔锁定住嘴边近在咫尺的猎物,露出森白的牙齿,“很能干。” 莱伊还没品出这三个字暗含的意思,身前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琴酒夺走身前那支还没熄灭的烟头,推倒背后紧挨着自己的人,不由分说将烟头按在了对方右侧锁骨上。 “嘶。”莱伊眉头动了动。 一股淡淡的焦味萦绕在两人鼻尖,琴酒丢掉烟头俯身舔吻了上去,尝到了残留在皮肤的、烟草燃烧后的淡淡苦味,他按住身下人因为兴奋和刺激而微微抖动的身体,露出一个完全不绅士的、危险的笑容 · 次日上午。 “现在是夏天,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赤井站在浴镜前,第三次抹掉镜子上的水雾,探身对着镜子给自己锁骨上的伤口上药。 “” 淋浴间的哗哗水声没有停,也没人回答他。 赤井不满地看向淋浴间里模糊的人影。 “装聋是吧?” 关水,拉开移门,琴酒跨了出来。 始作俑者从不内省,经过时突然发难,湿漉漉的身体猛地从身后贴近,顺手用力推了把,重心不稳的莱伊胯部撞上了洗手台,然后琴酒抓着他那只正在涂药的手,按在了镜子上,左手熟练地掐着他下巴迫使他直视浴镜。 “怎么见人?就这么见。你是少眼睛了还是少鼻子了?还是我昨天把烟灭你脸上了?” “” 赤井身体前倾,被抵在水池前,他咬着牙在这逼仄的活动空间里动了两下表达着抗议。 水雾再次爬上镜面,一片模糊中他看不清琴酒的表情,也不知道琴酒突然发难是生气还是什么原因。 搞什么,琴酒有什么理由生气,他毫不客气骂了句脏话,伸手不怎么温柔地拨开下巴处那只手,然后偏头看过去。 水珠顺着发丝划过脸侧,描摹过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后向下滴在自己肩头,浴室温度较高,琴酒白皙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一丝红晕,看起来颇有些“秀色可餐”的样子。 而那张英俊的脸的主人此时正戏谑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反应。 应该是刚冲完澡的缘故,琴酒的男性气息带着沐浴露的芳香迎了满怀,面对着这张脸,他根本生不起任何气,赤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顿时感觉浴室里潮湿的空气有些太过稀薄了。 真该死,在那张性感的脸面前,自己的底线几乎是次次溃不成军。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赤井感觉自己的欲望被对方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他有些心烦,几次想开口讥讽却又说不出话,嘴巴动了动,最终只能避开视线喃喃抱怨了一句。 然后愤愤伸出手,勾住Gn的后脑勺探头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写晕了白天看看有什么要改动的吧 感谢大家捧场 60-70 第61章 正题 好在半个月来, 双方都比较闲,没什么出门社交的活动。赤井锁骨的烫伤一点点愈合,最后只剩下一个浅红色的圆形痕迹。 真像是应了莱伊那句“小别胜新婚”,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是一有时间就泡在一起。 即便是如此, 琴酒也从不留宿,除了回日本第一晚凑活着在Rye那眯的几小时, 其余时间都是干完正事便抽身离开, 他始终没有以恋爱模式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从不给Rye透露自己的住址,通常是直接敲响他家的门, 或者是订好酒店给他发个地址,最后索性向莱伊要了他家的钥匙。 对赤井来说可能有一点点麻烦,这意味着琴酒随时可以进出他家的门。倘若自己不在家而琴酒过来, 倘若家里出现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报, 也许等自己打开门, 迎接他的就不是赏心悦目的危险情人,而是伯Ⅰ莱Ⅰ塔的子弹了。 但他还是给了, 当天他就把一些不方便琴酒看到的东西移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 琴酒知道自己的态度换作任何人来评判, 都是极其霸道无礼的。不给名分、没有承诺, 连“爱”或者“喜欢”之类口头的词也不愿说给对方听,反倒是经常逼着莱伊在意乱情迷之时给自己说一些他从不会宣之于口的话。 反观莱伊, 这方面倒是丝毫不扭捏, 他不介意讲一些对方爱听的情话,也不介意为了满足琴酒奇怪的占有欲而做出一些口头承诺, 毕竟对于他们俩来说, 床上的口头承诺并不作数。 两人的相处模式就连苦艾酒都表示费解。 “Gn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在我那。”莱伊并不避讳。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苦艾酒终于露出笑脸, 她八卦地问下去:“你俩这算什么关系?” “炮友?”莱伊拧起眉思考着,然后无所谓地摇摇头:“不对, 我比炮友更没节操一点,我几乎随叫随到。” “哟哟哟,”贝尔摩德满脸看热闹的表情,“这是在点你家那位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好吧,那你挺惨的。”她同情地摇了摇头,然后意有所指地开口:“琴酒这方面的确不太负责,不过你还是第一位让他如此着迷的呢,你试着用脸多诱惑诱惑他,兴许就骗到手了呢!” 赤井心说我有没有诱惑到他不好说,但他显然是诱惑到我了。 “你怎么会在这?”身后有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全是不满。 莱伊回头。 “哎呀!”贝尔摩德好像刚看到琴酒似的惊呼出声,然后笑眯眯朝莱伊眨了眨眼,意思是姐能帮你的就到这了,然后她提起包站了起来,翩然离去。 ermouth浓烈的香水味留在了她刚才坐过的地方,琴酒有些嫌弃地碰了碰鼻子,示意莱伊跟他走。 “你有什么安排?” 银发男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莱伊快走两步跟上,出了咖啡店,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两人找了个地方觅完食,琴酒驾驶着保时捷往郊外驶去。 路边的店铺、行人和车辆逐渐减少直至消失,汽车驶上盘山公路向山顶方向开去,莱伊觉得有些不对。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事,琴酒找自己无非是为了发泄他旺盛的精力,而现在……荒郊野岭,孤男寡男,他到底什么意思? 确认过自己这段时间的卧底没有出任何纰漏,他收起了拔枪或是跳车的想法,拉开置物柜。 手枪,烟盒,还有大小形状和烟盒很相近的某种盒子。 哇哦。 莱伊反应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驾驶座的琴酒。 “有话就说。” “我一直以为你是闷骚类型的。” “……”琴酒还是那副正经的表情,赤井却越发想要调戏。 “没想到你这么狂野啊……” “……”沉默了几秒,琴酒反击,“你是在用说话来缓解紧张不安吗?” “咱俩都这种关系了,我还有必要在你面前像个处一样害羞吗?” “什么关系?” “一个多小时前你应该听到了吧?” “没有。”琴酒矢口否认。 “……”赤井觉得手有点痒,但看了眼身侧深不见底的山崖,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他忍住冲动平静地说:“我两什么关系取决于你的态度,你要是吊着我我也没什么办法,但如果你想听我的态度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在追你、并且在等你的答复。” “……” “所以两个月了,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 “好吧。”莱伊坦然接受了,“诶对了,贝尔摩德说你对我很着迷,这是真的吗?” “…………假的。” 琴酒很少有固定的性|伴侣,也从没想过和人发展一段关系,可自从和莱伊上过床后,他身边再也没了其他人,无论从各方面来说,莱伊都是最契合的那一个。 他其实从莱伊说“炮友”两字时就出现了,也知道目前的关系对对方来说不太公平,但他本人就是这个性格,他没法做到经营正常人口中那种模式。回到日本后,琴酒好像找回了在法国丢掉的一些理智,对两人的关系闭口不谈,对此莱伊也不着急,双方在每次见面时,都很默契地避开谈情说爱,直接进入正题。 至于“约会”的地点,倒是开发了不少。 比如现在。 今晚天气很好,凉风习习、月朗星稀,汽车停在山顶,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从山顶眺望,能看见近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远处繁星点点的城市灯火。琴酒从后备箱扛出一箱啤酒,两个男人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对这种新奇的体验莱伊有些好奇,两人撬开瓶盖瓶口相碰,谁也没有说话。 没人愿意在这种环境下聊工作,想了想,除了谈及工作外,他们之间好像从不窥探对方的隐私,以至于当下这种情况,居然有种相顾无言的境地。 两瓶啤酒下肚,原本逗留在山顶的游客也三三两两散去,转眼就只剩下他们俩,琴酒放下酒瓶。 莱伊懒洋洋仰头饮下一口,将空了的啤酒瓶潇洒扔进不远处的空箱子里,偏头笑眯眯看着Gn:“要进入正题了是吗?” · 苏格兰:“要进入正题了吗?” 波本:“是的,目标出现。” 苏格兰:“注意,目标进入视野范围,Rye,你那能看见吗?” “我看着呢。” 苏格兰:“不好,他不在我瞄准镜内了。” 波本:“我去引他过来。” 波本那边掐掉通讯,在线的只剩下他们两个狙击手。 “Rye,你妹妹很可爱啊。” “是嘛。”莱伊含糊地答道。 两个小时前·车站 身后出现小尾巴的第一时间,三个人就发现了,然后波本和苏格兰眼睁睁看着莱伊的脸色越来越黑。 三人在就近车站下车,莱伊大步就朝着跟踪者走去,对方是个十多岁的小孩,看相貌和Rye有六七分相似,Rye弯腰训斥了几句,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紧接着黑着脸去给对方买票。 他们这才知道莱伊真的有一个和他差很多岁的妹妹。 直到重新坐上前往大阪的电车,Rye板着的脸这才稍稍缓和。 他心情仍旧很差,两人也就善解人意地闭口不问关于他妹妹的事。 不过波本和苏格兰都理解,作为兄长,莱伊肯定不愿意妹妹参与进这么危险的组织里,更何况他们三是去杀人的。 诸伏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消息。 消息来自日本公安,意思是要两人救下行动目标近藤政志。 近藤政志,日本议员,组织的任务是暗杀这位议员,而得知消息的公安,需要他们协助放跑目标。 放跑行动目标不难,但两人在组织内所展现的那些能力,理应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事上失手,更何况隔壁大楼上还有一个莱伊在虎视眈眈盯着。 · 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按组织计划继续行动,而“有人要射杀近藤政志”的消息则传到了大阪警察本部,举报人一并透露,狙击手在隔壁医院的楼顶。 他们和诸星大相处得不错,但机会难得,这是逮捕危险人物兼组织成员莱伊的大好机会。 波本重新连接上两人的线路。 “马上到我了,我会以需要换一个采光更好的地方进行访谈而将他引到窗边。” 苏格兰:“收到。” “等等。” Rye的突然开口让另外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小心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知道了。” · 赤井今天从进入医院上到顶楼起就开始不安,而在楼下停了几辆可疑车辆时,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来不及证实突如其来的想法,他的直觉和经验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 “计划有变,我需要换个地方,注意安全。”提醒了那两个人,他掐断通讯,快速收起狙击枪,拆解后塞入乐器包中,将包甩到背上。 看了眼安安静静向下延伸的楼梯,他毫不犹豫走到天台边缘,选择了另一条路。 翻过护栏顺着消防梯向下爬,经过10楼时,他从外面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目标在天台……对……一楼全面封锁……顶楼也封锁完毕。” “听我口令。”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一名警察守在楼梯口,刚收起对讲机,身后“咚”一声。 很轻,像是什么都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就贴过来一个人,下一秒,警察被一击敲晕了过去。 赤井顺走对方的对讲机,小心翼翼探头看了眼走廊。 麻醉科、手术室、更衣室……这层楼的走廊里没有警察,他视线扫过指示牌,心里有了决定。 三分钟后,穿着深红色麻醉师衣服的莱伊大摇大摆拐进了麻醉科。 第62章 卧底 赤井秀一趴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口, 隔着栏杆观察一楼的情况。 如果说琴酒这样的杀手对于识别自己的天敌很有一套的话,那么本就在这个体系中的赤井秀一则更加有发言权。简单一扫,视野范围内所有的警察, 无论是穿制服的还是便衣, 全部尽收眼底。甚至可以通过他们的站位、人数等,判断出这些人制定好的抓捕计划。 更别说警察的部署情况, 早就清清楚楚从刚顺走的对讲机, 通过耳麦传到自己耳朵里。 兜里的手机无声震动了一下,罗杰给他发来了这层楼的结构图。 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图, 他找到了这层楼的检修口,同时这里也是空调系统的送风节点。 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丢掉可能会暴露所处地点的对讲机,背着枪匍匐着在管道中倒退了一段距离, 在岔路口他顺利转身, 凭借着优越的方向感顺着管道找到了检修口, 撬开有些老化松动的铁盖板,然后跳了下去。 赤井将从麻醉科顺来的地氟烷倒入挥发罐, 连接氧气瓶后调节气流速度, 接着他将挥发罐的出口接入某一条送风支管中。 重新攀上管道, 他盖上盖板往送风支管到达的区域移动。 五分钟。 当这片区域里最后一个警察无声无息倒在地上后,赤井从管道里钻了出来, 他屏气快步经过, 拉开侧门消失在了医院大楼中。 回到车上,莱伊连上和两人的通讯。 波本:“什么情况?Rye你还好吗?” 苏格兰小声说:“有人通风报信, 这里警察太多我被迫撤离了。” 波本:“近藤政志也被紧急隔离了, 现在没有人能近他的身。” “先撤退吧, ”莱伊没什么表情,冷静地发动汽车, “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 “你怎么样,安全了吗?” “嗯。” “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 任务没有成功,如实向组织上级汇报了此次结果后,并没有得到对方继续暗杀的指令,莱伊收起手机,看向同行的两个人。 波本和苏格兰对此次行动的结果并没有强烈的反应,包括他在内,谁也没有表现出沮丧或是惊喜的状态,收拾好东西后坐上电车返回东京。 三个人复盘完失败原因后莱伊就再也没开口,他一路的沉默让波本和苏格兰都有些看不透,面对面前这个敏锐到提前察觉异样,及时采取行动,并在重重包围下毫发无伤跑出来的男人,他们俩各自看着窗外,谁也没有擅自说话。 赤井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让警方知晓的。 上车前,他让罗杰查了查大阪警察那边的接警记录,此时手机传来一条简讯。 男性、匿名举报、举报地点为医院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当事人称看到两个形迹可疑且一脸不善的年轻男子背着大乐器包分别进入医院2号楼和3号楼,上网一查得知议员近藤政志将在附近大楼里进行一场座谈会,他怀疑是有人想要暗杀政治对手而派出的职业杀手。 经简单核实后警方出动大批警力赶往现场。 他看了眼面前的两人。 作为普通人的赤井自然不能像圣人那样,完完全全摒弃个人情感看待这件事情,对于自己被暗算还是略微有些恼怒的。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察觉不对,很难早警方一步采取行动,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下场——当场被捕。 被捕后虽然自己还是会出来,但是性质已经完全不同。是组织设法营救,救出后以办事不力冷处理自己,还是被组织抛弃,等待FB出面带回美国。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将严重拖慢自己的进度。 这通报警电话处处透着可疑,但他不能就此认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尤其是他目睹着苏格兰有些狼狈地从大楼里跑出来,且开枪射击了追捕他的人时,他刚起的怀疑不得不打消了些。 虽说情急之下子弹对着的都是那些警察身上的防弹背心,但被子弹击中的滋味也属实不好受。 真有人会做戏做全套到这种地步,不惜上演一出苦肉计,就为了给自己看吗?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三种假设。 第一种,两人是货真价实的组织成员,这次遇到的事真的只是意外,三个人很倒霉地碰上了一位“热心市民”,而大阪警方又非常高效地证实了这人的说辞。 第二种,两人是卧底。想借此机会搞黄行动且逮捕自己,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出大戏,并非常聪明地把他们自己择了出去。 第三,两人之中有一人是卧底。从他们给出的经历来看,苏格兰和波本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是之后并不在一起上学,再次相遇的契机也只是在同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并不能说明他们隶属于同一系统。 不仅如此,稍微专业一点的都该知道,同时卧底且走得很近是大忌,尽管两个月前他们有抱团相互打掩护的嫌疑,赤井还是决定暂时保留看法。 如果两人相互认识,他们最该做的就是避嫌。 他率先排除掉第二种可能。 他倾向于他们之中出了内鬼,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他能理解这位卧底的想法,就像将来FB围剿组织时,他会设局先把难缠的琴酒抓进去一样。 那么,两人之中,究竟谁才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卧底呢? · 回到东京,和罗杰莱德约在安全屋见面,罗杰风风火火出现,将这段时间破解并骇入警视厅数据库搜集来的情报交给赤井秀一,就马不停蹄赶去上班了。 九条隆盛,从一个月前事情结束起,赤井就托罗杰帮他调查这个人,晋升记录、财务情况、名下房产车辆信息,以及从业以来经手过的案件,无论是亲自参与还是只在最后签名的案件,他通通都要。 如今面前这沓文件足足有一虎口厚。 作为警视厅高层,尤其是在警备局这个特殊部门,九条的人事档案获取难度极高,以罗杰的能力,他能骇入警视厅的基础系统,却不能轻松突破国家级别的安全系统,花了一个月,翻遍半公开及公开渠道,赤井交给他的工作终于完成。 赤井从小冰箱拿了罐咖啡,又把兜里还剩半包的烟丢在桌上,他盯着桌上厚厚堆起的A4纸,无声叹了口气,心想一个晚上应该能搞定。 · 清晨,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内突然炸响。 赤井猛地惊醒,一把抄过桌面上的手机接通。 “谁。”被吵醒的他语气并不友善,通宵后沙哑的音色中带着浓浓倦意。 “我。” 莱伊清醒了点。 “什么事?” “听说你们任务没成功。”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嘲讽我?”赤井偏头夹着电话,来到水池前往自己脸上泼了泼冷水。 “你没回家。” 琴酒去他家了? “哦,是的。”他回到桌前整理着满桌的文件,“我通宵工作了,得益于你这通电话,让我只眯了半小时。” “你在哪?” “怎么?查岗啊?咱俩没到可以查岗的关系吧?” “……” 他能想到对面的琴酒无语又不悦的表情,被吵醒的糟糕心情莫名好转了些,“不废话了,你在我公寓等我半小时,我抓到九条隆盛的破绽了。” 将所有没用的文件丢入碎纸机后,赤井拿着要给琴酒看的东西出了安全屋。 · “福尔摩斯?你最近在看这套书?” “嗯。”赤井关上门将钥匙扔到玄关上,扭头看过去。 作为大热天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琴酒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穿着浅色衣服正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书。 他奇怪地产生了种有人等他回家的温馨错觉。 他面无表情把风衣挂在琴酒衣服旁边,用力闭了闭眼把这诡异的想法赶出大脑。 “怎么?需要我借给你吗?整套我都有。” 琴酒摇摇头,合上书丢回茶几上,“我不爱看。” “为什么?” “首先,我不满意莫里亚蒂的结局;其次,你会喜欢一个站在正义一方高高在上审判我们的角色吗?” “……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保留我的意见,毕竟我在加入组织前就喜欢上这本书了,我对它的态度不会以我的身份改变而转移。” “哼。” “那你喜欢哪本推理小说?” “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 “哦?倒是也符合你的风格,”赤井拿起桌上的福尔摩斯,放回书柜,顺便抽出琴酒说的那本原版小说,“这本?” “嗯。” “哦,这本我也看过。”赤井把书塞回去,抱臂靠着书柜,“那你怎么看待那个孤独的、固执的、最后被朋友背叛的侦探的?” “不是背叛。” “那是什么?” “是利用。” “有区别吗?” “有,”琴酒的回答很笃定,“背叛的前提是信任,而利用不要,利用只需要机会。”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几秒,赤井突然站直,从风衣口袋中掏出带回来的东西,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关于这点我持相反观点,他们虽然没有口头承诺过信任,但是实际行动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 莱伊打开这几张纸,摊平着放在琴酒面前,指着其中一张, “这是一份当年安普宁药物出事后的结案报告,”他点了点上面的签名,“而这个,就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签名。” “森下正和?” “嗯哼。” “那个畏罪自杀的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 “对。不过重点不在这,”赤井将另外两张放在两边,紧挨着那个签名,“这是同年两个人的字迹,你对比那个签名,觉得哪一份是出自森下正和之手的?” 琴酒看了他一眼,拿起三张纸。 5分钟后,他放下东西,“我想你不会问我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所以对比三份字迹后,我倾向于这份和‘森下正和’签名截然不同的字迹。” “你这属于另辟蹊径。”莱伊皱起眉颇有些严肃的样子。 琴酒一笑,“你是想说这份结案报告的签名是伪造的吧。” 经常“对牛弹琴”的赤井探员终于有了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满意神情。 “说说推理。” 琴酒向后靠进沙发靠背,轻松地开口,“虽然签名很像他本人所写,但模仿的笔迹终究会带有模仿者的个人特色,比如签名的起收笔习惯就和森下本人的有差异,而与另一份,却有着微妙的相似。” 莱伊愉悦地挑起眉,很给面子地鼓了几下掌。 “老大,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让我觉得我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琴酒不置可否,“所以剩下的那份的字迹,究竟出自哪一个人?” “九条隆盛,时任警察厅警备局企划课课长,后来晋升为警察厅警备局警备课课长,级别警视长。”莱伊笑着,眼底微微放出光彩,那是野兽捕猎时的神态,“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就是森下正和,时任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结案不久后他便被调去做了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属于明升暗降的调任。”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伪造了字迹在这个结案报告上签了字,并且本人也被‘钉’死在了生前的位置上。” “对,这也就可以解释本田在监狱里犯TSD时如此惊恐的状态了。” 13年前,被利用的本田信一郎锒铛入狱,而幕后黑手美美隐身,很快,当时经办案件的警察也被调来亲自看管自己。 站在本田的角度,不管这个警察当时是不是正义的,也不管他是否自愿,这一切足以说明当时和Rum一同出现在交易现场的那位警官的背景有多深厚了。 ==========作者有话说:========== *地氟烷常温即可汽化,临床常用做吸入麻醉 最近有点忙,暂时只能隔日更,等下周忙完我试试能不能做到日更吧|‘-’) 第63章 往事 “开枪啊小少爷?” “不会不敢吧?” “你随身带着枪是为了找人陪你玩过家家吗?” “就知道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一群又高又大的小孩围着他。 “听说你家里有点背景, 爸妈不会是被你克死的吧?” “你看他头发全是白的,不会有病吧?” “你们说Boss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你别说这脸蛋长得不错,不会是……” 这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然后大笑了起来。 被包围在中间的银色头发的小男孩死死握紧拳头。 父母双亡、家道中落, 是那位先生在他快饿死前带走了他,他可以忍受自己被污蔑, 但不能容忍尊敬的人和自己放一块被意淫。 他们笑得有多痛快, 他心里就有多厌恶。 突然,他用尽全力扑向说最后一句话的那个家伙, 十四五岁的样子,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他把人撞倒在地, 挥起稚嫩的拳头对着对方面部就砸了下去。 “我草!” 他被重重掀翻, 那群人高马大的大小孩围着自己一阵拳打脚踢, 他浑身都叫嚣着疼痛,但剧痛也无法遮盖掉恨意, 他一点点挪动着手摸向腰间。 “砰!” 一片安静。 小男孩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手中的枪指着这群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孩们, 然后毫不犹豫移动枪口指向不远处,那只小孩们抓来准备虐杀的兔子。 “砰!” 连挣扎也没有, 兔子直接没了动静。 原以为一个7、8岁的小孩可以随意欺辱, 却没想到对方在逼急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他们年纪虽然比这小孩大了一倍, 却连枪都没摸过, 黑洞洞的枪口指到的人全部没了嚣张的气焰。 银发男孩重新扑向那个人, 挥起拳头再次砸下,一下一下、混杂着鲜血、口水、泪水和灰尘, 他的手火辣辣的疼,但他前所未有的痛快。 直到把对方口中的牙一颗颗敲了下来,他才甩甩手站了起来。 手指已经破皮了,上面不知道沾了谁的血,银发男孩摸出手帕擦干净,然后很嫌弃地扔在大小孩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做得不错。”一直站在远处的老杀手看到他过来,伸手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顶。 “你为什么不过来?”男孩把手枪还给男人,有点生气。 “过来干嘛?像他们一样以大欺小把他们打一顿吗?” “那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男人露出意外的神色,这还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孩第一次向自己抱怨呢。 “你不是都处理好了?我看那个小孩被你揍得很惨哦。” “哼。”男孩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听着小孩,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不要等着有人来救你,这个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时,才不会被欺负。” 男孩耳朵动了动,等男人说完,抬头拧着眉:“我有名字,你不要把所有未成年通通叫作‘小孩’。”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不都是一样吗?” “哪一样了?” “你能打败他们,却不能打败我,在我看来你和那些小孩没有本质上的差别,”男人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只有当你羽翼丰满了、足够强大了,才有资格让人记住你的名字。” 男孩仰头盯着他,忽觉天翻地覆、斗转星移,面前的男人转眼变成了一个土堆。 17岁的青年站在那块没有刻字的碑前,隔着长出草的土壤盯着沉睡了多年的那个人,眼底没有敬仰和怀念,只有十年如一的淡漠。彼时的他已经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了,假如老杀手活着,早就打不过他了。 他不知道老杀手的名字,但他有了新的名字——琴酒。与幼年时期那个他早就不记得相貌的父母给他取的德语和俄语名字不同,Gn,是一个让道上很多人听了就闻风丧胆的名字,一个强大到人人都要让他三分的名字。 “喂,老家伙,我叫琴酒。” “……” “你现在该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 琴酒点起一支烟,继续自言自语,“我应该没让你失望。” “不,我的忠告你听了吗?” 声音在寂静的坟头幽幽响起,绕是琴酒,也被惊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变成了悬崖,琴酒一脚踩空往后跌了过去! 强烈的失控感让他猛地睁开眼。 私人飞机在万米高空上稳定飞行着,窗外黑漆漆一片。 他心烦意乱,刚想起身去倒杯水喝。 面前就递来一个玻璃杯,那个黑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做噩梦了?” 琴酒不置可否,“来多久了?” “一分钟?两分钟?反正没多长时间。” “为什么不叫醒我?”琴酒接过那杯冰水。 “你做噩梦诶,我还蛮稀奇的,想着多看两眼。” 琴酒:“……” 他把空杯子递了回去,赤井拿着去了前舱,不久折返回来。 “我有幸八卦一下你做了什么梦吗?” “……”琴酒看着他,“给你三秒时间滚回位置上,不然我把你丢下飞机。” “好吧,你不愿意讲就算了,”莱伊收起轻佻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但是Gn,没有什么事会困住你一辈子,你选择自己扛也好,诉诸他人也罢,总该过去的。” …… 身边终于恢复了安静。 莱伊的出现,让梦醒后本该沉重的独处时间变得不再漫长,琴酒望着能见度极低的窗外,思考梦里老杀手最后的那句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 天气逐渐转凉,赤井来到日本已经有一年了,雪莉那边的实验有了新进展,正好自己最近没有事情,就和琴酒一起飞往美国。 Gn能让自己跟着他来美国,全靠前几天他揭穿琴酒和雪莉频繁联系的秘密。 其实对他来说,猜出琴酒安排雪莉私下研究解药的事并不难,Gn本人听完他的猜测后也丝毫没表现出意外,只是警告他不准告诉第四个人。 然后允许了他一同前往美国的请求。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长得都很快,距离上次见宫野志保,也才不过半年,她明显长大了很多,正和琴酒汇报着近期进展。看着那个和自己妹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赤井不由想起了真纯。 和上次见面相比,真纯高了不止一个头,人清瘦了很多,但是她的好奇心非但没减,反而随着年龄还有逐年上涨的趋势。 难得见面,他却不能给她一个好脸色。赤井想,这么多年来,他对真纯是有亏欠的。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没带钱也敢跟踪自己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对陌生男人完全放下戒心。 他想起给自家妹妹买完票回来看到的场景。 苏格兰很耐心地蹲在地上教真纯弹贝斯,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忘掉了刚被自己训过的伤心,很感兴趣地跟着他边弹边唱。 Scotch看起来似乎很会哄小孩。 “你觉得呢?” “嗯?” 琴酒有点惊奇,“你在走神?” “唔…说到哪了?” 琴酒示意雪莉再说一遍。 “药物研究进行到动物实验这一步,目前挺顺利的,估计很快就能进行Ⅰ期临床试验,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各个阶段活的实验体。” 赤井这才明白琴酒同意让他一同前来的真正目的。 他看向Gn,觉得对方在强人所难,“虽然说目前我在给Rum干活,但这么久了一个实验体都没看到。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抓这些东西?” “你有办法的。” “我……你……啧。”赤井着实有点崩溃。 他想从Rum这一点点寻找当年的线索,就必须要稳扎稳打,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调查,而琴酒把这么个“惊天动地”的烫手山芋扔到自己手上,让他想低调都难。 “那老东西还没老到手底下丢了人也毫无反应吧?” “嗯?”琴酒发出疑问。 赤井心想你装什么,“我不在你手下了Gn,Rum不会拿着一堆实验体像中东那次一样来灭我的口了。” “有区别吗?” “……”赤井拳头捏起又松开,碍于未成年在场,他不能表现得与琴酒太过亲近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挂起笑容:“有的亲爱的,你让我像个黄鼠狼一样跑到人家院子里偷大量鸡,还指望不被鸡主人发现,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 Sherry:…… “哦,你这个意思啊。”琴酒平淡地回答。 赤井额角青筋都在跳动,“是的呢。” “不用担心。” “哦?” “我会安排一些让你和实验体接触的机会的。” · 出了实验楼上了车,赤井发动汽车:“找个地方住两天还是现在就回日本?” 琴酒看着消息,头也不抬:“去纽约。” “有任务?” “不是。”琴酒收起手机,“贝尔摩德有个慈善晚宴,那位先生让我撑撑场子。” 私人飞机从波士顿起飞,前往纽约。一上飞机,莱伊就拦住了琴酒的去路。 Gn:? “亲爱的,你刚才装纯的样子特别可爱。” “?”琴酒拨开莱伊准备过去。 莱伊堵着不动:“但你的要求也很过分。” “……” 僵持不下之时,身后响起空乘的声音:“两位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落座哦!” 在客舱落座,飞机开始滑行,赤井这才正经地问:“你打算怎么让我接触到实验体?” “没想好。” “那你……” “总会有办法的。”琴酒微笑着看着莱伊苦恼的样子,想起很久以前飞机上的场景。 飞机进入平流层,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来到莱伊面前,抬腕看了看手表, “还有一小时。” “嗯哼?” “还有一小时落地纽约。” 赤井眯起眼睛,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你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毛病得治。” 被辱骂也不以为意,琴酒抓着对方领口揪起并没有反抗意识的莱伊,推进私人飞机的休息室。 门合上,琴酒看着这位牙尖嘴利的情人,把他推倒在休息室的小床上, “一小时,我们可以先试试。” “然后呢?” “如果不错我们还有回日本的十几个小时。” “你实话实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动这个心思的?” “……” “两小时前在雪莉办公室里?” “不。” “来的路上?” “不。” “那是……” “不要废话。”皮带轻响,琴酒欺身而上。 早就想搞你了,在从日本飞沙特的飞机上,我就这么想过。 第64章 拿破仑 当红女星克里斯·宾雅德入行已经好几年了, 靠着这几年自己积累下的人脉办了这场慈善晚宴。站在明星的角度看,这是她营销社会责任感的极好机会,也是结识演艺圈各界大佬的跳板。 两人一下飞机就坐车往这边赶, 听琴酒的意思, 那位先生似乎非常重视这次活动,亲自派了琴酒过来兜底, 看起来真和传闻中那样, 和这位女明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至于深层次的某个原因,赤井暂时没有头绪, 但好就好在此次活动在纽约举行,涉及大型活动,必然少不了官方的安保, 他找FB同事要了此次晚宴的出席名单, 打算有空研究一下。 · 贝尔摩德正在和一位戴眼镜小胡子的日本男人聊着天, 两人一出现就被她发现了,她和身旁的人告了个罪, 然后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你俩这是什么打扮?是来砸我的场子的吧?” 赤井看了眼琴酒。 虽说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并没有时间换衣服, 但Boss亲自下达的任务,琴酒却没表现出重视, 似乎有点不合理。 而琴酒的话证实了他的推断: “那位先生小题大做了。”他不觉得以克里斯的人脉, 需要自己来兜底。 “哎呀是我让他喊你的。” 琴酒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 “我哪能劳动你这个大忙人的大驾,只能喊他帮忙咯。” “无聊。” “你可别太早下定论噢。”贝尔摩德神秘地说, “我这次可是找了不少好东西, 一定有你喜欢的。” 这两个人一个长款风衣, 一个短打猎装,与高雅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贝尔摩德看着这两人养眼的脸和随性的打扮,招手叫来了助理。 “带这两位先生去更衣室,我更衣室里有几套西装,让他俩试一下。” 更衣室门关闭,琴酒表情更加冰冷。 从告诉自己这件事到晚宴开始不过几个小时,他和莱伊来美国的事情没告诉任何人。已知Rye没有Boss的联系方式,那么那位先生怎么会知道自己就在美国的? 更别说这样的事在短短一年就发生过好几次。 琴酒换上衬衣面对镜子系着扣子。 自己刚和诸星大接触那会Boss下达过招他进组织的指令,他可以理解为是那个女人通风报信的结果,而不久后处理Cachaa时Rum派实验体围堵自己,事后Boss的息事宁人他也可以认为那位先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再后来Boss默许了Rum把Rye抢走的想法,他也可以理解为是平衡手下人的战力,那么这次。 自己刚落地就去见了雪莉,而更巧的是,刚谈完事情Boss就发来了任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先生的眼睛里。 对于一个喜欢掌控的人来说,他并不喜欢被监视。 和小时候的敬仰和感激不同,如今的琴酒已经不需要做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随着这些年经历的越来越多,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有时候Boss还要反过来依靠自己,甚至他为那位先生差点丢掉命后,他和那位先生之间的关系,也从单纯森严的上下级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 只是琴酒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态度。他从不质疑也从不推脱Boss给的任务,和对方的相处也是尊重中带了点亲切,和有了权就想独立门户的其他组织成员相比,琴酒从来没有过二心,高效冷漠地像个机器人一般。他对追名逐利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只想在那位先生手下好好干事。 那么这次,他私下找雪莉研究制作实验体解药的事情那位先生知道多少? 而他如此提防自己又是为何? 琴酒推开门。 换好衣服的莱伊正和刚才那个日本男人聊天,看起来十分热络,见琴酒过来他主动介绍,“这位是黑泽阵,我的领导。” 他转向琴酒:“这位是板仓卓,圈里很有名的电影cg制作师。” 两人都没有太大兴趣,相互握了握手后便都没开口,直到赤井提了句, “我领导对手表很有研究,就连我手腕上这只,也是他送的。” 板仓卓肉眼可见地来了兴趣,和琴酒交谈间两人得知,对方是第一次和贝尔摩德接触。克里斯·宾雅德的新电影正在筹划,制片方想邀请板仓卓参与后期制作,于是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在此次晚宴能促成这桩合作。 主持人宣布慈善晚宴开始。 拍品都是参会者匿名提供的,再由看中这件拍品的其他参会者拍下,拍下的钱全部用作慈善事业。 “拿破仑·波拿巴为三岁爱子订制的黄金镶嵌手枪,这对手枪是拿破仑战败流放前赠予‘罗马王’的道别礼,标志着这位法兰西帝王波澜壮阔人生的悲剧终点……”莱伊对着拍品手册一字一句喃喃念着。 “想要?” 莱伊合上手册摇摇头,“没有使用价值。” 手册从翻开到合上,只有这个东西让莱伊停下来仔细看了遍,琴酒观察着身旁的人。 “你喜欢吗?” 他再次提问,Rye也就重新思考起了对方的意思,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Gn,眼角一弯带着笑意,“你想送给我?” 琴酒不语。 “哎呀……”莱伊摸着下巴,语气很是亲昵:“老大送的话我肯定喜欢啊,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 琴酒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香槟润了润喉,安静等待这个拍品的出现。 二十分钟后,黑泽阵以150万美元的价格强势拿下这把枪。 他盯着身旁带着手套拿起精美盒子里的手枪,正兴致勃勃放在手中端详的莱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印象里你还挺听话的,即使我不送这个,你也没有拒绝过。” 黑发男人眼底微动,没吭声。 琴酒补充:“放心,没别的意思。” 赤井心里是很开心的,他很欣赏拿破仑的胆略和军事天赋,而这样一把极具收藏价值的手枪到了自己手中,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意外惊喜,但偏偏是琴酒拍下送给他的。 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他觉得手中的枪格外具有分量,昏暗的灯光隐去了他心里的慌乱,借着调侃模糊自己的真实感受:“所以你送我这把手枪,是希望我像拿破仑一样所向披靡,然后惨遭滑铁卢吗?” 琴酒蹙起眉。 一束小灯打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映着男人野心勃勃且高傲的脸,赤井一晃神,差点透过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看到手枪最初那位主人的影子。 “你不喜欢?”琴酒质问。 “喜欢,”莱伊几乎是下一秒就给了笃定的回答,琴酒盯着这个方才表情还凝重的年轻人突然露出笑容,那笑容还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我很喜欢,谢谢你,Gn.” …… 接下来的拍卖两人都没有参与,琴酒也算完成了Boss给的任务,豪掷150万支持了贝尔摩德的事业,然后把唯一的战利品送给了莱伊,自己倒是很潇洒的什么也没看上。 事后得知,那把枪还真是苦艾酒给两人准备的。 · 飞机降落日本。 赤井几乎是舱门一开就跳下飞机,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心有余悸看了眼身后这架琴酒的私人飞机,昨晚拍卖场上他刚对琴酒产生的那点带着暖意的好感彻底消失,心想下次绝对不再上琴酒的贼船了。 “看我干嘛!”他恶狠狠冲着旁边的人瞪眼睛。 如果是犯人,此时可能会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下全招了,可惜他使用错了对象。 琴酒明显没有被吓到,眼底带笑嘲讽道:“你捂着屁股逃下飞机的样子很滑稽。” “谁捂——!”话刚出口赤井就噤了声,他绝不会再落入对方的圈套了。 琴酒提了提手中的枪盒,在莱伊不善的注视下依旧很自然,赤井咬牙切齿收起视线,快步朝着伏特加所在方向走去。 伏特加开着琴酒的保时捷来接两人,看着闹别扭似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 后座门“哗”地拉开,然后紧接着又被“嘭”一声合上,伏特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跟着一缩。 “干什么?”莱伊偏头不满地问。 琴酒保持着手按着车门的动作,“飞机上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翻脸不认人了?” “你……”身前的车门和身后的琴酒之间没隔多少距离,更别说中间还夹了个自己,赤井深吸一口气,抬起嘴角挂起假笑,“哦?你好像迷上了当众给人表演,怎么,想当着odka的面做啊?” 琴酒:…… 莱伊像是扳回一城般露出狡猾的笑容,重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钻进汽车。 “嘭!”车门合上,汽车发动。 斜眼瞥了瞥身旁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的琴酒,赤井不由想起了不久前。 “咚咚咚。” 莱伊后背贴上了门。 他狼狈地挂在银发男人身上,身前是琴酒,身后一门之隔是机组人员。 “先生,早餐时间到了,需要帮你们准备餐食吗?” “……” 琴酒毫无负担隔着门点了自己的早餐,然后贴在他耳边,“你要吃什么自己说。” “……”他闭嘴咬紧牙,盯着面前的人,奈何始作俑者得寸进尺,好像非得让他丢这脸一样,见他不肯开口,只能制造一些物理声音。 莱伊浑身是汗,被迫用身体缓冲碰撞门发出的声音。 “……” “不吃吗?”琴酒疑惑地问,“飞机下午才落地,确定不点一些?” “……” 他想了想,理智尚存时快速说了个“和他一样!” 然后在溃堤前的最后一秒毫不犹豫地、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琴酒肩上。 · “在想什么?” 汽车行驶在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本就诡异,安静地连细微呼吸声都能听到,琴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驾驶座的伏特加一跳。 莱伊:…… 他在心里咒骂着琴酒,心想我想什么你能不知道? “在想飞机上的事?”琴酒乘胜追击。 “……”再不干预后果似乎更加严重,赤井想了想,“是啊。” 琴酒看戏似的盯着他,似乎对看到他的窘迫神态产生了极大兴趣,刚要开口,就听莱伊继续说:“odka,你大哥在苦艾酒的慈善晚宴上给你拍了个好东西。” 琴酒:? 伏特加则露出一个意外且惊喜的神色,“什么?” “一把拿破仑用过的手枪,”赤井语气温和,凶狠的眼神却是盯着琴酒的,“重金拍下送给你的。” 伏特加:“?” 我哪有这福气啊,大嫂你这分明是在害我,求求你了和大哥闹矛盾不要带上我啊!伏特加心里叫苦不迭,只能很有眼力见地选择闭上嘴不说话。 这招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目前看来收效显著,身旁果真没了声音,赤井决定不去进一步招惹旁边的人,他选择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路无言,直到把莱伊送到楼下。 “上去坐坐?”赤井知道刚才的话稍微有些过分,于是主动缓和了气氛。 “不了。” “好吧,那我的东西?那把手枪?”他伸出手。 琴酒没有丝毫动作,高傲地不给视线,“我准备自己收藏。” 前座的司机如坐针毡,刚上车那会儿是莱伊不理大哥,结果临到下车,又变成了大哥不理莱伊,这又是哪一出啊,他一边无声哀嚎着,一边隔着墨镜偷偷打量琴酒。 看来看去,他并不觉得自己大哥此刻的心情不好。 莱伊伸手去抢,琴酒却偏不给,两人在后座旁若无人地争抢了几回合,最后莱伊夺回了那把枪,心满意足拉开车门。 他左脚跨了出去,扭头看向脸黑得吓人的琴酒,“回见,亲爱的。” “……” 车门合上,司机伏特加发动汽车,然后默默地想。 爱情让人变得幼稚,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最早要周三了,周三前我应该没什么时间码字 ,和大家请个假/陪笑.jg 第65章 Halo “做得不错。”琴酒淡淡丢下一句, 然后径直上了车。 伏特加被大哥难得的表扬冲昏头脑,头重脚轻地让人收拾了现场,然后坐进了驾驶座。 汽车缓缓行驶上傍晚的东京街道, 橙色的落日掩盖住方才的血腥和暴力, 也掩去了琴酒身上浓烈的戾气。伏特加悄悄关注着旁边的大哥。 对方正从兜里掏出手帕,缓缓擦着溅在脸上的鲜血, 然后不紧不慢擦拭起了自己的爱枪, 表情平静地问:“Rum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哦,大哥其实是在问Rye的情况。 “Rye最近忙着跟另外两人一起出那些任务, Rum那边没什么动作。” 琴酒轻轻哼了一声。 伏特加确认这句轻哼中没有不悦的意思,他放下心来,接着说:“他看起来挺忙的, 都一个多月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 “……” “大哥?需要联系他出来吗?” “不用。”琴酒收起枪闭上眼睛。 伏特加知道, 这代表着这次的对话已经结束,自己要是再开口就显得没眼力见了, 他闭上嘴开车, 空出右手摆弄着车载音响。 大哥今天心情很不错, 伏特加便没什么顾忌地切着音乐。 “Remember those walls bult, Well baby theyre tumblng down, “ · “回日本了?” “嗯。” “这么快啊, ”贝尔摩德坐在桌前抹着艳丽的指甲油,“昨天太忙没顾上你们, 还想着今天和你俩聚一聚呢。” “什么事?” “枪送出去了吗?他什么反应?”我可是为了你们特意淘来的老古董。 “什么什么反应?” “别装了Gn, 他的反应你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灯太暗了没看清。” “你就嘴硬吧, ”贝尔摩德换了一边肩膀夹起手机,给另一只手的手指上指甲油, “枪对他这种人有着特殊含义,惊喜?爱不释手?喜极而泣?总得占一个吧。” 什么反应……如果说Rye有一闪而过的惶恐算吗? 贝尔摩德听出了琴酒的踌躇,“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可以跟我说,我的嘴很严实,”女人很自信,“没有人比我更擅长这方面了,我可以免费帮你剖析噢。” “……” “怎么……看你的意思,他没有很开心吗?” “不是,”琴酒否认,“但他最先表现出的是短暂的慌乱。” “慌乱?” “嗯。” “啧。”女人发出一声难以捉摸的语气词。 琴酒:? “要么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或者说是不配拥有你认真的心意,要么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你的心意,在你递出好意后本能想退缩。” “……” 琴酒倒不觉得是第一种可能,莱伊每次都大大方方地收下他送的东西,也大大方方给他准备礼物,他配得感很高,不是会因为没自己有钱而自卑的人。 “后续呢?”女人追问。 “挺开心的。” “唔……这样啊。”女人想了会儿。 “我倾向于后面那种,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捡到宝了Gn,他对你看起来是真的有意思,很难得啊,我以为你不会碰到这样的人呢!” “……” “一开始我确实怀疑他是带着目的和你上床的,但是现在,恭喜你啊,靠着自己的魅力成功让一个优质男性沦陷了。” “优质男性?” 这什么形容。 “对啊,年轻英俊、高大潇洒、各方面都很优秀,他还很懂情趣,这样的男人在市场上可不多见哦,更何况这位目前来看,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 “哼。” “哎呀我都有点嫉妒了…你还在等什么?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不要总是回避感情啊,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Rye这样的,你不把他牢牢圈在怀里,就会有其他追求者觊觎,况且以他的野心,遇到比你更合适的,他不介意换个人的。” “不急。” “你……”贝尔摩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等你拖拖拉拉哪天变成失婚男,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的!” …… “ts lke e been awakened, Eery rule had you breakn‘。“ 琴酒忽地睁开眼睛。 “什么歌?” “啊?” “我问你这首歌叫什么?” “呃……Beyoncé的《Halo》,这两年刚发行,还挺好听的,我就拷贝了过来……” “……” “需要换歌吗大哥?” “不用。”琴酒再次闭上眼睛。 贝尔摩德将近两个月前的话还在耳边,他静静地想。 从法国回来后,莱伊就很少再主动了,他这么心思灵巧的人一定看出了自己当时的松动,而他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给了很合适的距离感,很有耐心地等着自己的答案。 Rye太耀眼了,琴酒从来没见过如此热烈且自由、勇敢又张扬的人,即使他的过往也布满荆棘,即使他从一开始就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但从相识起,他的野心、他的生命力、他的坦率都在冲击着琴酒。 毫无疑问,Rye这个人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复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琴酒也保留着一定的戒心。 他从未想过会不排斥、甚至默许某个人的接近,但他的成长环境决定他不能像对方那样潇洒地接受一段对他来说全新的关系。 经过近几个月的再三权衡,他也无法探究清楚莱伊口中的“恋爱关系”是什么样的,坦白的说他没做好准备,但贝尔摩德的话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莱伊当然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魅力,琴酒发现自己更不能接受的是口中的猎物被其他觊觎者夺食。 一向杀伐决断的Gn竟在此事上犯了难。 琴酒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和莱伊,他决定见面时间、他决定何时上床、他决定两人关系,看似都是他掌控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Rye才是那个真正掌握节奏的人。 盛大欢快的音乐萦绕在车厢里,似乎也在催促着他做决定。 Gn收起思绪,他不是会因为外界因素更改主意的人,但他此时已经有了决定。 给他点时间,他会给Rye那个答案的。 · 汽车停在路边,伏特加去便利店买晚饭,琴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嗯。”电话那边的男人简短应了一声。 “在忙?” “砰!”一声枪响,然后对方这才回答:“是。” 琴酒看了看表,“9点前搞定,该收网了。” “了解。”对方挂断电话。 · 对于朗姆来说,琴酒最近手伸得有点太长了,不仅搅得法国天翻地覆,还把自己安在那里的几个眼线全部拔掉,他当然不愿意蒙头吃亏,派人扫荡了琴酒在日本的几个场所。 本意是警告琴酒,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却没想到嚣张的Gn是个以牙还牙的主,毫不留情面地同样攻击了Rum在东京的几个地盘。 而就在今天下午,对方刚抄了自己的一家会所。 消息传到Rum耳边的时候,原本心情就很不好的他更加恼怒。最近除了Gn的频繁捣乱外,实验也极不顺利。 新一批实验体很不稳定,实验室里似乎还爆发了一种病毒,被感染的实验体提前报废进入终末期,甚至接二连三死在了实验室。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批高危群体隔离起来一并处理了,Rum派手下按照平时的处理方式运输出去,没想到路上突然遇到交警在路边抽查过往车辆,司机暴力拒检开车逃逸,撞上油罐车后爆炸起火。 10:15 .m. 宾加敲响了他的门。 2分钟后,汇报完情况的宾加静静站在一边,没有吭声。 老人面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半晌终于开口:“Gn在哪?” “东京,下午他来您地盘闹过事后就走了,晚上事发时他在东京。” “Rye呢?” “下午和Bourbon他们完成任务后他买了食物回公寓,监视的人说隔着窗帘能看到他一直在家。” “……” “老板,看起来应该就是意外。” “……”老人紧锁着眉,“事故现场呢?处理好了吗?” “嗯,卡车里的东西全换掉了,司机是超载抗检,然后逃逸引起的车祸。” “人数对的上吗?” “对的上,一个都没少。” “行。”Rum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 同一时间,一架载满“尸体”的飞机正冲破夜晚的云霄,往美国方向飞去。 提前将自己在法国地下墓穴里处理掉的、后经雪莉研究、已经没有价值的那批实验体塞进卡车货箱里,经一场爆炸全部变为焦尸。几乎完全碳化的骨骼极大地加大了提取DNA的难度,Rum没必要大费周章进行验证,更别说他的这些非法研究不可能提前保留DNA,让自己留下把柄的。 莱伊终于将最后一个人事不省的实验体捆完,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看向窗外——黑夜中隐约能看到飞机已经飞到太平洋上空了,日本那边有琴酒盯着,他不担心出纰漏。 他掏出小盒子,将宫野志保提前给的、针对Rum实验室里那种不明原因的病毒解药一个个喂给了这批昏迷中的实验体。如果那小姑娘给的药没问题的话,估计落地美国他们就会恢复成感染病毒前的样子。 算了算时间,自己最快也得明晚才能赶回日本,赤井笑着坐回座位,翻开出发前随手拿的那本《漫长的告别》来打发时间,看来那位此时正“纡尊降贵”做“Rye”的银发男人得在他家待上一整天了。 ==========作者有话说:========== *两句英文歌词均出自Beyoncé的《Halo》 第66章 风暴 夜深, 大门口传来动静,刚下飞机的Rye风尘仆仆回到家中。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Gn束起长发, 穿着很居家的衣服坐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看着本书, 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瓶威士忌,还有小半杯酒。 正在换鞋的莱伊夸张地后退一步看了眼门口的门牌号, 然后重新进门。 “哟, 一天不见,你成屋主了。” 琴酒面无表情合上书, 向他投来不满的视线。 “在看什么呢?”莱伊提着东西走近,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书本封面,“你不是不喜欢福尔摩斯吗?” 琴酒将书轻轻丢在小茶几上, 发出“嘭”一声, 他探身拿起玻璃杯, “研究一下你为什么会喜欢。” 莱伊笑着偏了偏头,他把左手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走进书房将右手带上飞机的那本书塞进书柜, 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你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卫生间传来水声,“可不能饿着我的大金主兼前领导, 我买了饭, 一起吃点吧。” 卫生间外传来塑料袋的声音,赤井关掉水龙头, 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见琴酒已经坐在桌前, 正在动手解塑料袋。 “真没吃啊?”他惊奇地说。 “不饿。” “那你现在……” “怎么?”琴酒拧眉抬起头,觉着昨天下午那个车上的自己完全是被冲昏了大脑:“外面的眼线早就走了, 我如果饿完全可以自己出门。” “是是是。” 赤井微笑着闭上了嘴,决定不拆穿对方。 两人吃完夜宵,Rye去茶几上捞起那瓶琴酒喝了一半的酒,将琴酒的杯子放对方面前,又给自己拿了个空杯。 他加了点冰块,给自己倒上酒,戏谑地说:“你眼睛倒是毒得很,一下挑中了我酒柜里最贵的那一瓶。” “以你现在的工资,”琴酒没什么负担地拿起杯子,碰了碰莱伊举过来的酒杯,“买一卡车这种酒都没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话题这才回到正轨。 莱伊:“我忙完了,这段时间可以继续搁置快两个月的调查了。” “嗯。”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对付不了九条隆盛。” “先留着他。” “关于九条隆盛的线索中断,安普宁这个药物也调查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莱伊晃着酒杯,冰块碰壁发出轻响,“你能给点思路吗,老大?” 琴酒沉思着,终于,他决定说出一些当年的秘密。 “我刚记事那会儿进的组织,当时有个带我的师傅,十多年前他死了。” 琴酒天生没有将故事叙述得绘声绘色的能力,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展开当年的往事,赤井没有打断。 “临死前的那段时间,他表现出的症状和Rum的实验体很相似,那时候开始,Rum就不仅仅只是试验安普宁的功效,而是已经在使用这个药了。” 赤井眼神一凛。 琴酒面色平静,思考着自己讲出的每一句:“那时候我太小,没有能力调查整件事情,直到我看到Rum实验体死前的那段影像,我怀疑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赤井立刻明白了琴酒的话外之音:“但是你现在虽然有能力了,却不方便继续调查下去,于是你想让我帮你查清楚?” “对。” “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 “没了。” 像个永远紧闭着壳的蚌,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琴酒好不容易愿意张开一条小缝,让人窥探他的陈年往事,可窥探者还没来得及将视线投进去,他又紧紧封闭起了自己的内心。 顶部暖色调小灯照着面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赤井有些头疼,但他完全理解琴酒的态度,他能坦白这些,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这应该是琴酒第一次向人讲述这件事,开口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赤井思考着该如何再从他嘴里挖掘出点有用的信息。 “具体是多少年前?” “十二,不,再过一个月,也许就是十三年前了。” “你记得几月份吗?” 琴酒盯着他。 赤井用最理性的神态平静地回视。 “不记得了。”琴酒拒绝透露。 赤井视线慢慢下移,盯着面前的酒杯。 又是那一年,同年自己父亲失踪,宫野夫妇死亡,就连这位在琴酒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师傅,也在那一年死亡。 琴酒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师傅又岂能是等闲之辈,就连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杀手,也会被卷进当年的风暴中直至殒命。赤井能感觉到十多年前巨大的阴谋在自己面前缓缓铺开,一旦彻底揭开血雨腥风的往事,必将把所有藏匿于黑暗水底中的危险人物全部拖出水面。 那时,单凭他和琴酒,可能根本扛不住。 他看向面前的人。 他,或者是他们俩,会不会就像当年义无反顾扑进这场漩涡里的赤井务武,或者是本就在风暴中心的宫野夫妇一样,落得个不圆满的结局。 “有想法了?” 琴酒的话打断了赤井的思考,他回过神。 “你说你当时还很小,”莱伊说,“但你今年28岁,12年前也已经16了,16岁的年纪,不应该用‘太小’这个词吧?” 莱伊身体前倾撑着桌面,露出一个试探性的笑容:“你真实年龄到底多少啊,大哥?” 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特意强调了“大哥”这个称呼,听起来不怀好意。 “……” 琴酒向后靠近椅背,环抱起双臂。 赤井也只是试探着问一句,见他不愿意说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他收起佯装出的进攻姿态,饮尽最后一口酒。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好好捋一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所有东西,尽快让调查回到正轨的。”他收掉两人的空杯子,放进水池,趿着拖鞋走出厨房,“时间不早了,你留宿吗?” 琴酒盯着他。 莱伊方才明显是陷入了沉思中,开口时却用其他不重要的事情掩盖过去,不愿透露自己的想法,他隐瞒了什么? “你不坦诚。”琴酒点明。 “哦?” “你在隐瞒。” “是嘛。” “告诉我你隐瞒的事情,”Gn的手插在口袋里,赤井听到保险栓拉开的声音,“否则你将不会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听到我往事的幸存者了。” “真霸道啊……”赤井来到琴酒旁边,向后靠在桌边,两人一站一坐对视了几秒,Rye摊开手,“原谅我刚才给我们俩想了一些不好的结局,害你应激了。” 琴酒:? “那段时间先后发生了安普宁事件、Rum研究所旧址爆炸事件、还有你师傅那档子事,目前来看,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没有个好下场,我在想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是不是也是飞蛾扑火的结局。” 所有微表情尽收琴酒眼底,直到两秒后,琴酒才开口,“你怕了?” “我?”赤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既然不怕,”保险栓关掉,琴酒站了起来,顿时比懒散地靠在桌前的莱伊高了小半个头,莱伊被迫微微仰头看向对方,“那就没必要畏手畏脚,你尽管去查。” 琴酒能兜底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赤井笑了起来,他也跟着站直,向前一步贴近琴酒,“好啊,在此之前……” 他看了眼时间,“今晚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我们俩的共同时间不能全部用来工作。” · 隐蔽的咖啡厅小包间。 赤井约来了宫野明美。 琴酒今天上午就离开了,他坐在书房桌前按顺序复盘了一遍进入组织后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意识到还有一个突破口。 “明美小姐,冒昧把你约来这,是有些事情想了解。” “诸星先生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我最近调查当年的事情有些碰壁,走投无路只能再向你打听一点当年的事情了。” “嗯,你问吧。”和很久之前的那次晚餐时的失态不同,这次诸星大拜托她带上某样东西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父母是12年前12月24日晚离世的,你能回忆起在此之前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有没有表现过任何异常状态?” 明美拧起细细的眉,深思起来。 “是有的,”她抬起头,“大概在那年秋天,父母有段时间看起来非常疲惫,和以前对工作充满热情不同,那段时间好像备受打击,我经常在晚上看见他们关着书房门在里面商量事情。” “以前有过吗?” “没有,”明美笃定地说,“我当时只是以为爸爸妈妈工作上遇到困难,但现在细细一想好像并不是那回事,我父母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日期能再具体一点吗?” “我太小了有点记不清了……”明美有些歉意,努力回忆着。 赤井没有催促。 “哦对!那段时间我刚好开学。” “九月初?” “是。” 赤井脑中“轰”的一声。 这个时间点太过蹊跷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自从知晓父亲前往美国是为了调查羽田浩司死亡一案后,赤井就曾无数次翻开当年关于此案的卷宗,他清清楚楚知道羽田浩司的死亡日期,就在当年八月中旬。 12年前在美国调查的父亲必然是查到什么,才辗转来到的日本,因为一些原因结识到宫野夫妇。 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宫野夫妇在关键时刻托孤于自己父亲,而宫野夫妇当年九月的状态不佳,是否与羽田浩司的死亡有关? “明美,你母亲留给你和你妹妹的录像带,你带了吗?” “嗯,我带来了。”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昧,但这可能很重要,方便让我听一遍吗?” 第67章 银色子弹 一小时后。 在播完所有磁带后赤井按了暂停键。 明美静静注视着他, 赤井重新倒带,倒到自己认为重要的部分。 “我想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其实妈妈一直在制作一种可怕的药物, 实验室的同事都兴奋地说它是梦幻般的药物, 但爸爸妈妈怀着期望给它起了另一个名字——‘银色子弹’。不过现在,为了完成这种药, 爸爸妈妈必须离开你们, 请你理解,志保……” “咔哒。”再次暂停。 他换上给明美录的那卷磁带, 同样调到18岁的最后: “明美,爸爸妈妈在你小的时候就常常和你说,‘只要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就勇敢无前地坚持下去’, 在录下这卷磁带的时候, 志保还不记事,但你不一样了, 你一定能感知到周围的一些异样, 长大后你可能会因为想念爸爸妈妈而产生调查往事的想法, 听妈妈的话,不要这么做。 对不起明美, 我们就要离开你了, 我们做了一些错误的选择,但我们想用正确的方式结束它……” 平静又悲伤的声音通过耳机缓缓传入耳朵, 赤井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温柔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正垂眸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出神。 长久的沉默。 赤井将磁带取出, 整理好后推到宫野明美面前。 “有发现吗?” “有。” “好。”宫野明美并没有追问,她相信诸星大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赤井秀一看着她,温柔坚强的宫野明美虽然不是代号成员,但她同样有着不亚于组织中层干部的聪明和敏感。 · 和宫野明美分别,赤井开车回家,一下午的收获证实了先前的猜想,就是关于那场爆炸,爆炸是由宫野夫妇亲手造成的。 不仅如此,宫野夫妇的这场爆炸并不是临时起意,看起来筹谋了很久,最晚也应该是录下这几卷磁带的时候。 是受羽田浩司案影响吗?还是父亲和他们说了什么?或者说是中间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位科学家决定亲手了结自己的研究成果? 从磁带里透露出的种种迹象来看,宫野厚司和世良艾莲娜只是普通科学家,并不像组织里的这些人一样,手上沾染着太多的鲜血。至于进入组织的原因,无论是自愿加入还是被迫进入,他们一开始应该是不知道组织的真实面目的。 赤井转动方向盘在路口转弯,继续想着。 一个遭受排挤的天才疯狂科学家满怀憧憬进入组织,以为遇上伯乐,实际上是一步步踏入不可回头的深渊,实在让人唏嘘。 除此以外,留给宫野志保的录音也疑点重重。 银色子弹,击杀狼人等怪物的特效武器,世良艾莲娜用这个名字给药物命名,是在什么时候,是做出实验室爆炸这件事的决定之前还是之后?听宫野志保当时的意思,父母的研究和起死回生有关,将药物取名为“银色子弹”完全合适,但赤井秀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当两位科学家发现自己怀着敬畏之心研究的药物一直以来都用作它途,和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时,“银色子弹”是否被赋予了其他含义? 雪佛兰缓缓驶入车库,停在车位后赤井点燃一支烟。 还有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点,就是那天晚上和两人见面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是把宫野夫妇逼死的人,还是宫野夫妇爆炸的真正目标?这个人炸死了吗? 目前看来,宫野夫妇的死亡并没有阻止组织的研究,如果没死,会和Rum有关吗? 他叹了口气。 起死回生、长生不老……这些听起来带着美好期望的词语所带来的现实效果其实并不美好,组织Boss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异化科学、违背伦理,导致组织内部的独裁制越来越严重,内部派系恶性倾轧,殃及了很多无辜的人。半个世纪以来,黑衣组织一步步拓宽疆土、直至渗透到全球各处。 而这么一个危险的黑色组织,一旦无限制扩张,必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后果。 香烟在指尖一点点燃烧着,猩红的火星映着他冷峻的脸,赤井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后拉开车门。 坐上通往公寓楼层的电梯,他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想知道当年的爆炸案是否和Rum有关,看来还得深入Rum的地盘找找看啊。 · 耗时三个多月,他通过跟踪组织成员兼Rum的重要心腹Curaao,终于有机会去Rum的基地一探究竟。 与周遭的高楼大厦相比,Rum的基地显得格外低调,一座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安保完备,守卫把守。经过几周的观察,每周五下午,库拉索会亲自前往这个基地检查里面的基本情况,小楼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会陪在这位第一心腹的身边。 趁着这个时间点潜进去,错开众人进入档案室调查,大概有20分钟的时间可以翻找Rum的东西。 汽车缓缓驶入基地,女人下车,在簇拥中进了小楼。 赤井收起望远镜,无声无息走出对面的大楼。 今天是阴天,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笼罩在城市上空,气压低得仿佛随时要落下大雨,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默默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端,沿着勘察好的路线避开眼线摸进了基地小楼。 背阴的通风管因为常年潮湿,金属网已经开始生锈,赤井戴上手套,用钢丝钳剪开防护网,小心地钻了进去。 在逼仄的管道中匍匐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停在了出口处。 管道下方,约有二十几号人的样子,库拉索的声音传来。 “Rum大人说最近必须加强警备,这层你们多放几个人。” “是。” “一定要小心,不能放任何人进入。” “是。” 赤井贴着管壁静悄悄听着下方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判断着这行人的具体人数与行动轨迹,五分钟后,声音逐渐消失。 库拉索一行人上楼了。 他撬开盖板,无声进入地下一层的走廊。 避开巡视而过的一列守卫,他贴墙快速移动,眼睛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根据周遭情况判断着门内的内容,很快来到走廊尽头。 探手感受了一下通风口处的气流,从通风管出来的气流来看,这间房间的空气更冷更干燥,很明显,里面是恒温恒湿的储藏环境。 Rye重新攀上管道,从通风口进入档案室。 档案室里一片肃杀寂静,他没有开灯,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无声地逡巡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他看了看表。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他看着一排排厚重柜子侧边的标签,找到了13年前的档案柜。 窗外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一声接着一声,赤井隔着窗户看了眼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沉沉地压着他心口发闷。 转动档案柜手柄移开供一人半进入的宽度,他打开头灯。 和其他年份大量的资料不同,13年前的东西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一样,只占据了最底下一层角落的小小一格,赤井一本本翻阅档案。 十五分钟后,一无所获,他有点失望地将最后一份档案的文件整理好,拿起放在一边的牛皮纸袋,他准备塞回去,忽地一愣。 纸袋里有一张烧得边缘焦黑、纸张发黄的不规则纸片,足足比别的文件小了一半还不止,落在档案袋最深处,这才没随着其他纸张一起被抽出来。 赤井心脏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倒出那张纸。 纸张上密密麻麻是一些残存的研究数据,他扫视着寻找自己能看懂的有用信息,突然,在最后一行的最右侧,临近烧焦的部分,“Sler Bull”几个字让赤井为之一振。 “Sler Bullet”——银色子弹,这应该就是当年宫野夫妇实验室里的药物研究内容,那么以此推测,Rum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天和他们见面的人! 他拍下这张照片,快速塞入档案袋,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将一切复原后他撑着隔层在狭小的空间里站了起来。 头灯扫过面前的一份档案,赤井视线落在标题上。 “早期药物服用名单”。 鬼使神差地,他动手抽了出来。 “轰隆轰隆——”快下雨了,好像是预料到即将窥探到当年沉重的往事,赤井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他绕开圆形纸片上的棉线,打开纸袋——三十几张纸,时间跨度在13年前至12年前之间,每一张都附有受试者姓名、服药结果和受试者照片,“服药结果”一栏大多清一色“死亡”字样,而下面附上的照片也多是死后拍的,赤井觉得琴酒的师傅应该就在其中,他打开相机一张张进行拍摄,很快只剩最后半分钟,他将最上面的纸放到最后,来到最后一张。 受试者姓名:赤井务武 服药结果:死亡。 受试者照片:- “轰!”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运作。 第68章 痛苦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父亲那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就死了呢?Rum的水平是逊色于Gn的,父亲怎么可能栽在Rum这种人手里?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只是失踪了? 赤井头痛欲裂,他猛地伸手揪住自己贴近头皮处的头发。 消失十三年, 最后却只换来了这六个字。死亡日期未知, 死亡地点未知,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 ·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所有东西复原, 又在重重守卫的把守下离开的小楼, 踏出基地的那一刻,一声闷雷彻底炸响, 唤回了他丢在档案室的三魂七魄。 “啪嗒啪嗒……”天空中开始下起小雨,赤井没选择叫计程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雨声混乱砸在地上, 犹如他此刻的内心。 其实早就做好了父亲死亡的准备, 这么多年不和家里联系,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种其实对家庭来说是一种不太负责任的行为。母亲有多优秀父亲比他更清楚, 如果他是赤井务武, 如果他有条件, 他绝对不会瞒着Mary十几年的。 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再怎么否认都是于事无补, 从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来看, 十三年的杳无音讯都可以直接宣告这个人的死亡。赤井承认,他一直是抱着对父亲盲目崇拜的心思欺骗自己的。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初春冰冷的雨滴砸在肩上、头顶,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这么庞大的犯罪集团, 连在外围追查的父亲都没能逃过,那深陷其中的自己呢? 他该怎么办? 该和母亲说吗? 赤井烦躁地掏出烟盒, 火柴擦了几下都没点着,该死,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任由雨水打湿整张脸。 不,自从去了美国,他和母亲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加入组织以后,几乎是断了联系。这时候联系上她,就为了说一句“父亲死了”,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一声苦笑,到头来,自己还是步了他爹的后尘。 · 合上公寓大门,秀一没心情洗澡换衣服,他径直走到酒柜,拿了两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放在茶几上,卸了力般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将湿漉漉的衣袖推到小臂上,他打开酒瓶一口气对着瓶子仰头灌了半瓶。 在缺氧前他猛地拿掉酒瓶,急促地喘息着,黑暗中的整间公寓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喘息声才逐渐停止,随即公寓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痛苦呜咽。 呜咽被火柴摩擦的声音盖过去,赤井捞过茶几上干燥的烟盒,点上了一支烟。 想了一路,他也没想到这个消息该和谁说,这件事和母亲说不合适,和赤井务武生前所属的组织M6报告母亲又会知道,和FB说根本不合理,难道自己去找琴酒说? 如果跑得快的话说不定不会被琴酒一枪崩了。 想了一圈,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 算了。 赤井又点起一支烟。 “嗡——”口袋里的手机一声震动。 是一封琴酒发来的邮件,具体内容是明早8点飞美国。 赤井扔掉手机仰起头,脑袋枕着柔软的沙发,他长长叹了口气,还有8个小时。 身处这样一个危险的组织内部,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自己居然还能有8个小时消化这个消息。 空了的威士忌叮呤咣啷从脚边滚到茶几下,撞上桌腿后停了下来,赤井拧开第二瓶的瓶盖,他皱着眉努力想,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怎么就喝不醉呢。 · 5:47 a.m. 赤井睁开眼睛。 他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昨天什么时候倒下的自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慢慢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宿醉的代价就是快要炸开的大脑和绞痛的胃部,赤井拿起手机。 “喝醉了,开不了车,来接我。” 然后把手机扔回沙发,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电话轰炸,直接进了浴室。 在淋浴头下冲了快半小时,直到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一丝恢复的迹象,他才围了条浴巾跨出浴室。 窗户大开,琴酒坐在沙发里,表情不善地翻阅他的手机。 “早。”赤井冷冷说了句,然后进了卧室找衣服穿。 琴酒从大清早收到简讯打不通电话开始就有些不爽,直到打开门差点被烟味熏出去时达到顶峰,但此时看到莱伊这幅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先前的不悦诡异地消失了,他看着地上整整两瓶空了的烈酒酒瓶和快要溢出烟灰缸的烟头,还是以惯用的嘲讽句开了头: “你的肺是排气扇吗?” 赤井没搭理,他穿好衣服出房间,拿上手机、钱包和钥匙,站到门口,示意可以走了。 “你没事吧?” “没事。” 琴酒看了眼莱伊,“外面这个温度,不吹头发出门会病倒的。” 这有什么,自己昨天湿衣服都没换不照样好好的。但他很快意识到不能在琴酒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失态,于是踢掉刚蹬上的鞋,回到浴室,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开始吹。 琴酒狐疑地走近,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站在他身后。 “呼呼”风声让背对着琴酒的秀一得以喘息,他很感激琴酒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自己发生了什么,借着面前随风飘动的黑色长发遮掩,他收起不合时宜的痛苦情绪,静静坐着没有动作。 五分钟后,琴酒关掉吹风机, “可以了。” · “查到什么了?” “没有。” 飞机缓缓起飞,琴酒盯着身旁的人。 “真的没有,只是我的一点私事。” 琴酒显然不相信。 “拜托……Gn,我不想说。” “……” 琴酒看着他强行装出来的轻松,还有恳求的语气,没有继续逼问,Rye连理由都懒得编,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回日本是不是得查一下他近期的行踪…… “我想我爸妈了,”Rye突然开口,“我父母的忌日就在最近,昨天下雨我想他们了。” “……” Rye这点没有瞎说,他的资料里,父母确实是当年的3月死亡的。 “你看我坦诚到这个地步行了吗?” “……抱歉。”琴酒硬邦邦回答,他对这种感情无法感同身受,但事关对方私事,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赤井脱力般靠回椅背里望向窗外。 他不能被这种情绪裹挟太久,琴酒疑心太重了,他骗不了第二次。 赤井缓缓调整呼吸,一点点将带着血腥味的气体压出体内。 眼下这种情况,他无力再劝说自己父亲是用了一些办法在服药后幸存的,关于药物的解药,雪莉尚在研究,更别说十几年前的初代药物,赤井务武在那种情况下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下他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查清当年的真相,从实验室爆炸到父亲死亡的具体原因,然后把凶手绳之以法,最后捣灭组织功成身退。运气好的话能把所有事情完成后亲自将真相告诉母亲,运气差点,可能自己也会死在中途某一环节,至于差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和决定的了。 他闭上眼睛,一路睡到美国。 · 又是这片熟悉的空气,赤井裹了裹外套,和十几年前满怀期望踏上这片土地不同,他有点难以形容现在的复杂情绪,沉默地跟着琴酒上了车,汽车驶往宫野志保的实验室。 “Ⅰ期试验还是很成功的,你们看——” 隔着铁栏杆可以看到按时服药后的实验体不吵不闹坐在原位,听见动静后扭头看向过来的三个人,赤井仔细观察着,和自己见过的那些相比,确实多了不少“人气”。 雪莉招招手,那人走到三人面前, “姓名。” “中村…莲。” “年龄。” “……33。” “职业。” “呃……待业。” Sherry把文件夹板偏向两人,能看见和夹板纸张上的信息完全符合。 “现在看来反应有点慢,但这种药物对大脑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他服解药前已经进入中期,能恢复到这样很不错了。” “有机会痊愈吗?” “几乎为零。”雪莉摇摇头,“但如果是早期,大概是成为实验品2周内服用解药,基本可以恢复正常,且越早越好。” 雪莉将纸张翻到下一页,三个人走向下一间。 花了半小时观察了几个实验体的恢复情况后,她带着两人回到办公室。 “Ⅱ期Ⅲ期还要更多实验体。” 始终沉默的Rye终于开口:“我明白。” 从Sherry那出来时,已经是晚上7点,两人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琴酒似乎有其他的事情,晚饭后就出门了,赤井目送着他披上外套离开,拿起房卡同样出了酒店。 必须越快越好,在琴酒回来前回到房间,他叫了辆计程车往和宫野志保约好的地方开去。 “这个是我几天前从Rum那偷拍的,你看看有用吗?” 雪莉拿起照片。 “根据上面一些不完整的结构式来看,和Rum的实验体有点相似,不过我目前只能粗浅判断,具体可能还要进一步实验才能验证。” “嗯。” “‘Sler Bullet’……这最后的单词是‘银色子弹’的意思吗?” “对。” “……” 宫野志保细细研究每一处被烧毁的边缘,赤井看着她,并没有说明这是事关她父母的研究。 “这张照片能给我吗?我需要带回去做参考。” “可以。”赤井看了看表,他拿起椅背上的衣服站起身,“宫野小姐,有消息随时通知我,拜托了。” “好。” 第69章 揭穿 琴酒一语成谶, 回到日本的第一天,莱伊就病倒了。 他不知道飞美国前一天Rye淋了雨又通宵酗酒的事,也不知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莱伊只说是最近太忙加上换季感冒, Gn也就没去查那段时间Rye的行踪。 他被喊去处理其他事情,匆匆离开莱伊公寓后, 便把看着病人的差事交给了他的小弟们。 三小弟急急忙忙赶来老大的住所, 见着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而老大似乎比他们仨还要意外, 坚决拒绝有人在这段时间出现在他面前。把三人轰走后,Rye反锁大门,手机关机, 然后躺回了床上。 连着发了三天的高烧, 烧一退, 赤井就下床打开手机。 手机里未接来电很多,来自琴酒的就一通, 他把电话回拨给琴酒。 “活过来了?”Gn似乎很能理解他这样的行为, 既没有电话轰炸, 也没有上门“关心”,耐心等着他主动联系自己。 “嗯。”Rye的嗓子听起来还很沙哑。 “什么事?” “有发现。” “哦?” “来我公寓。” “十分钟。” 琴酒开锁进来的时候, 赤井还在洗澡, 屋内环境昏暗闷热,所有窗帘严严实实拉着, 琴酒一个个拉开窗帘开窗通风, 然后莱伊裹着浴巾打开浴室门。 水滴顺着上半身利落的线条向下滑进腰间雪白的浴巾中, 短短几天不见,他感觉莱伊又瘦了一圈。 琴酒关上窗户坐回沙发。 Rye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 去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罐黑咖啡。 几天没打理,他下巴处长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加上那张还带着病气的苍白的脸,看得琴酒嗓子有点干,觉着这样的Rye有着和平时不一样的性感。 莱伊喝着咖啡重新进入卫生间,对着镜子抹上剃须膏,几分钟后,打理好自己的他走了出来,把空了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顺手捞过桌上的烟盒。 香烟燃烧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琴酒看着对方, “你还真是一点不爱惜身体。” “嗯哼。”莱伊不以为意地吐出烟雾。 他走进卧室,片刻后拿着一沓洗出来的照片。 一共三十三张,他没有把赤井务武的那张择出去,面色平静自然地把所有照片递给琴酒。 “前段时间去Rum地盘偷拍来的,早期药物的服用者,你看一下。” 赤井的视线一直落在琴酒脸上,盯着他一张张翻阅照片,然后停在了最后一张。 “这张怎么没有配图?” “不知道,”Rye在烟雾中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听起来很干脆,“可能死在某个角落了吧。” 他弯腰伸手捻开琴酒手里整整齐齐的那沓相片,抽出其中一张对着琴酒, “这张是你师傅吧?” 琴酒抬起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但你停留的时间最久,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死在你面前,而且你始终没忘了这一幕。”他翻转照片看了一眼,念出了老杀手的名字,“西田诚一……OK我记住了。” 琴酒:“……” 被不留情面揭穿的滋味并不好过,特别是反复揭开自己不愿多说的一件事,尽管一开始是他想让Rye帮他调查这件事的真相的。 一些恶劣的想法从他大脑中慢慢浮现出来。 琴酒放下那沓照片,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沉沉盯着Rye。虽然是仰视的角度,但他的气场不做保留压了过来:“对。我记得他死的样子,因为他就是被我亲手开枪杀死的。” “……是嘛。” “怎么样?”琴酒站起来面对着莱伊,“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合适的时候会一口咬向身边的人。很有可能某一天你也像他一样死在我的枪下,害怕吗?后悔吗?你有什么感想?” 赤井微微后撤一步。 一点点细微的动作都被琴酒看在眼底,他冰冷的目光不着痕迹暗了暗。 赤井错开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三秒后他放下照片平静地对上琴酒的视线,并没有露出唾弃、或者是把他当作异类的表情。 “口鼻出血、周围墙壁有指甲挠过的痕迹,典型的服药晚期表现,你不开枪他也活不成,你只是帮他提前解脱了。” “……” 莱伊轻轻把照片丢到小茶几上,往前迈了一步,“老大,你可能从小就在给自己洗脑‘冷血’的人设,无时无刻不在逼迫自己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处理事情,但我看来你其实很重感情。” “没有。”琴酒攥紧拳头。 莱伊指着那张照片,“这个事你就记了十几年,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让你忘了你师傅的脸,但你却一直用他的死凌迟自己。” “别说了。”他瞪着黑发男人。 “我早说了我们是一路人,”莱伊充耳不闻继续揭穿,一向平静的外表下此时竟有些歇斯底里,“人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你为之一生都在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酷无情、更无懈可击,但其实老大,这两者并不冲突,就像你——” “我叫你别说了。” Rye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看起来却饱含苦涩与悲伤,他话锋一转,动手勾起琴酒的下巴,“就像你对我产生了正常人该有的欲望、就像你一直在犹豫和思考我提出的那个问题一样,这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 “可以给我答案了吗?”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面目可憎。 “……” 回应他的是琴酒粗暴的推搡和亲吻,莱伊病还没好并没什么力气反抗琴酒,被面朝下按在床上,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绝望地想,自己最初接近Gn的目的是为了接近组织中心,进而找失踪的父亲,那他现在为什么还和他纠缠不清。 真的好累,也许自己只是想用性|爱让这两天一直停不下来的大脑休息一会儿吧。 …… · “我躺在床上这几天研究了一下Rum这个人,和普通的杀人犯不同的是,他这种人往往有一种特性,通常会将‘杀人’这件事艺术化、仪式化,杀的人越多,权利越大,越追求完美,这种趋向就会越明显。于是我调查了在他手下这段时间处理过的几个人,和事后警方那给出的结案报告相比,果然让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莱伊翻身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这种强度的性Ⅰ爱对于他这个大病初愈且精神状态很差的病人来说有些过载,他扭过头把视线移向琴酒,“警方那的照片和我现场看到的相比,每一张都少了点东西。” “你是指Rum有收藏癖?” “对,他会让人取走每一位死者身上具有代表这个人特色的东西,而为了满足自己对‘死亡’的掌控欲,他一定会陈列出来。” “你查了吗?” “还没来得及,”莱伊轻咳了几声,“我高烧了三天,能查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你刚刚看起来可不像大病初愈的病人。” “怎么说?” 琴酒寻找着说辞,然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你看起来像在惩罚自己,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莱伊几乎是一瞬间提起了迟来的警惕。 · 他一眨不眨盯着琴酒。 对方看着他,冰冷的眼底带着不明显的玩味。 赤井太熟悉了,这是琴酒怀疑人时的表情。 Rye感觉体内几分钟前还在沸腾的血液缓缓降至零点,琴酒一旦起疑,意味着狡辩、否认、挑衅、逃避等方法在他这通通没有效果。他此刻的这个表情就像抓到了老鼠的野猫,到手的猎物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下的自己。 怎么说,说多少,一秒内赤井脑中闪过无数种答案。 “是遇到了一些事……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Gn。”赤井看着他,态度极为诚恳,“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和你坦白的。” “哦?哪方面的?” 琴酒不肯退让。 “我如果拒绝回答呢?”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莱伊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听着琴酒,”他很严肃地说,“每个人都有情绪和秘密,我不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我承认自己目前的状态很不对,但我会尽快调整到正常状态,你无权逼问我究竟因为什么。如果想要我毫无保留把秘密告诉你,你也得这么做,否则这是不对等的。” “你是觉得我们俩可以平起平坐了吗?”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两人对视了短短两秒,然后赤井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色长发披散在他后背,看背影有些落寞。琴酒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直觉莱伊状态很不对,像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实际上是把他推入更深深渊的罪魁祸首。 …… 思考了三秒后,莱伊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抱歉,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翻身下床,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卧室门外走去。 “你去哪?” “嘭!” 琴酒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重重合上。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该死,琴酒攥起拳头,用力锤了一下床,紧跟着跳下了床。 · 赤井套上衣服抓起钥匙,他需要冷静,此时此刻。 真是脑袋被烧坏了,他居然奢望和琴酒之间能够谈论平等,他居然用这种拙劣的方式直面琴酒的怀疑。 赤井刚推开门。 身后伸来一只手,覆盖住他握着门把手的右手,强硬地把门关上了。 “嘭。” 琴酒攥着他的肩把他翻转着按在门上,“咔哒”一声大门反锁。 “等一下。” 第70章 落泪 “等一下。” 赤井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片刻后重新睁开,伸手推掉自己肩上的手。 “我累了,抱歉。”他动手要去开门。 琴酒的动作更加的不容置疑, 加倍用力地把莱伊按在门上。他嘴唇严谨地紧闭着, 盯着对方疲惫的神情,缓缓松开抿成一道缝的嘴, 破天荒地吐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 “……” 莱伊抖动着一点点呼出气体, 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客观的、全面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整件事情的发展, 挣扎了半天,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琴酒自始至终没有做错什么,怀疑是他生存的本能, 更何况自己并不清白。是他太急于求成, 用如此不理智的方式卧底组织, 又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找错了对象,逼琴酒给自己答案, 还把这么大的破绽暴露在琴酒面前。 只是没想到Gn这样的人会开口道歉, 他的大脑乱成了一团, 他是真的需要冷静,否则冲动间他真的会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抉择。 琴酒蹦出那三个字后想了半天, 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他心里焦急万分,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这种事情不知所措。一方面, 他的本能没有放下对Rye最近奇怪状态的怀疑, 另一方面, 他知道如果放Rye出了这扇门,两人之间的关系将立刻急转直下。 莱伊等了半天, 发现琴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尽量用听起来最冷静最有力的声音说道: “你我都需要时间思考,Gn,我——” “我答应你。” “……什么?”莱伊迟疑地蹙起眉。 “我答应你。”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这是我的答案。” …… 莱伊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琴酒是认真的,这种情况他居然能放下怀疑说出这句话,就为了挽回自己。 赤井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缓缓撕扯着。发展到这种程度,他当然也没有玩弄琴酒的感情,但他们俩的身份注定自己是要背叛这段关系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咬牙狠下心, “话赶话做的决定并不作数,你需要慎重考虑一下。”赤井偏头避开目光。 “我是认真的!”琴酒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赤井被那双猩红的目光烫得缩了一下,“诸星大,你看着我!” 琴酒语气很重,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老天好像没有开发他这方面的语言天赋,他没有Rye那么能言善辩,表达感情的方式匮乏又单一,但他说这话前是真的慎重考虑了很久。 莱伊踌躇着,“我……” 琴酒的眼睛盯着他张开又闭上的苍白嘴唇,直觉他开口一定会说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如果是平时,他的答案一出,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他不允许Rye不按他定好的方向走。 他把莱伊按在门前,用力吻了上去。 Rye没有回应,迟钝地被银发男人探开唇齿,推拒的双手被对方一只手抓着按在头顶,后脑是坚硬冰冷的大门,身前是滚烫的身体,琴酒膝盖顶进他腿间把他禁锢在怀里,他吻得很凶,肆无忌惮夺走Rye口中每一个角落的空气,将永远游刃有余的莱伊搞得自顾不暇,直到对方开始因为缺氧而剧烈挣扎,才后退一步放开他,盯着他被吻得鲜红的唇。 也不知道是缺氧带来的无力还是其他原因,Rye喘息着有些站不住,琴酒伸手把他揽进怀中。 所有强撑着的体面和坚强在一瞬间溃堤,秀一已经记不清上次这种带有安抚意味的拥抱是在多久之前了,也许是还在英国的时候,一起淡忘的还有拥抱的对象,他忘了当时抱他的究竟是爸爸还是妈妈。 他把脑袋埋进琴酒颈窝,也不管面前的人有多危险,狼狈又贪婪地汲取好闻又温暖的气息。 · 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两人都没来得及开灯,偌大的客厅此时黑漆漆一片,琴酒的手掌有些不太熟练地按着莱伊后脑,忽地,他感觉自己颈窝处湿漉漉的,琴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尽管内心深处无比震撼,但他没有动,这还是莱伊第一次掉眼泪,再艰难的环境下都没见过这个男人这样,他一定是遇到事了。 “可我不能……”湿热的气息打在他锁骨处,Rye没有把头抬起来。 “什么?” “最近的事我还不能告诉你,一是我没查清楚,二是我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我保留我的怀疑,Rye,但我给你时间。”琴酒盯着他,“说多少、怎么说,都由你来定,但我需要你百分百坦诚,你需要多少时间?” “我……” “两个月够吗?我承诺两个月不去查这件事,但是逾期你还没有坦白的话,我会自己弄清楚,我必须确保身边的人完全干净。” 锁骨处传来三次呼吸,一次比一次平稳,琴酒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以极短的时间强迫自己做好调整,以一个成熟男人的方式斟酌他给出的让步,然后黑发男人开口了,“好。” 赤井胡乱抹了把乱糟糟的脸,两只手抓着琴酒脑袋,闭着眼回吻了上去。 琴酒抱起终于愿意回应的Rye,两人离大门越来越远,Rye刚穿上的衣服落地,“嘭”一声卧室门合上。 · 花了几天查了查,Rum名下真的有一个艺术馆。 艺术馆大部分区域对外开放,但两人没有心情参观这些,他们此次化名进入,就是为了潜入不开放的区域。 花了小半天时间,将艺术馆内的上上下下勘察一遍后,莱伊找准馆内所有员工里权限最高的人,经过时顺走了对方的员工卡。 临近闭馆,两人躲进隐匿的储藏室。 储藏室空间不大,空余地方容纳两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显得有些困难,两人紧贴着站在一起,赤井打开手提电脑,上面是他和琴酒偷偷放的热成像仪。 热成像仪对准两人一下午调查共同确认的位置,屏幕上显示房间内还有一个人。 Gn垂眸盯着紧挨着自己的男人,和被调去Rum手下前一样,Rye还是那样的高效和专业,那晚的意外落泪并没有让琴酒看低莱伊,相反的,正如贝尔摩德所说,他觉得莱伊对他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这让琴酒内心有些难以形容的满足。 自从那晚的失态后,Rye好像重新披上盔甲,心理上的创伤不可能那么快痊愈,琴酒试图再次挖掘他当时的状态,但都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相处了几天,关系的确认并没有让琴酒觉得不适,莱伊虽然和前段时间相比稍微封闭了些,但对他还是一样的好,除了约定好的那件事,他几乎什么都不向Gn遮掩,只要琴酒开口问,他都痛快地回答。与此同时,看向他的眼神也从先前的玩味克制逐渐认真起来,时不时会出现爱慕的神情,甚至有时带着一丝眷恋。 琴酒一点点打消了自己最后的犹豫。 · 耐心等了十多分钟,直至最后一个人离开。艺术馆照明系统关闭、大门上锁,除了门口的警卫和一些关键后勤岗位的值班人员,馆内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悄无声息打开门,两人迅速行动。 多亏这是一个对外开放的艺术馆,Rum为了吸引游客找了很多昂贵的艺术品,因此并没有在夜晚切断所有电源,Gn和Rye直奔地下一层,用员工卡刷开大门,两人进入房间。 入眼就是整整三面靠墙摆放的巨大透明立柜,每一格都摆放着一个小物件,足足有上百件之多,每小格透明柜门的左下角都标注着姓名,他们俩分头行动,一起寻找某个叫做“西田诚一”的名字。 一旦出现,就基本可以认定是Rum动手害死的老杀手。 赤井一列列扫视着柜子,心里忐忑不安,他没告诉琴酒的是,他这次来还为了找另一个人。 他想确认父亲的死是否真的是Rum所为。 双方各自查完面对面的一面墙,来到同一面墙前。 赤井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突然,他的视线死死粘在某个小隔间中。 来不及确认左下角的姓名,动作快于大脑,他就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隔间中孤零零放着一顶贝雷帽,父亲常戴的那款。这是接近地面的一层,他跪下去确认姓名也完全不会惹人怀疑。 ——赤井务武。 尽管做好了准备,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的胸腔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怎么了?” “找到了。” 琴酒几步走过来,跟着蹲了下来。 赤井指着相隔一层的一个小隔间,死死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使之听起来和平时一致:“西田诚一。你看看东西眼熟吗?” 老杀手的小隔间里是一把柯尔特,沾染血液未及时清理的缘故,枪体被严重腐蚀,不出意外就是他常用的手枪。 琴酒确认的功夫,他的目光再次控制不住移向那顶帽子。 帽子灰扑扑的沾着灰尘,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赤井放在身侧的手指一动,他很想伸手隔着玻璃摸一摸那顶帽子,甚至直接取出来占为己有。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赤井感觉自己脑袋再次剧烈疼痛了起来,肺中的气体不知不觉变得稀薄,他着了魔一样盯着那顶帽子,汗水已经彻底打湿后背。 好在琴酒并没有注意。 那把柯尔特之所以沾满血迹,就是因为这是当时老杀手握着他的手,亲手扣动扳机的枪。 琴酒的状态没比赤井秀一好多少,两人一蹲一跪面对着这面墙,谁也没有顾及到对方。 “嗡——”赤井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震动了起来,打断房间里凝滞的空气,他如梦初醒般掏出手机,接通。 放在耳边听了会儿,莱伊回了个“嗯”字,然后挂断电话看向琴酒。 “紧急任务,要我和波本、苏格兰一起行动。” 70-80 第71章 暗算 赤井赶来的时候, 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在执行任务了。 几个月的相处三人已经很熟了,他找到在外围的苏格兰,简单了解了一下具体任务。 此次行动是去地下拳场找个人, 在比赛结束前把他活着带出来, 详细分工是他和波本混进现场,苏格兰在不远处监视周边情况。 确认好行动后Rye连上耳麦, 从后腰拔出枪, 再次检查了一遍,正准备重新插回去。 “那个……”苏格兰面露难色, “这个拳场进去会搜身。” 莱伊没说话,沉默着把枪丢给苏格兰,转身就走。 苏格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今天的莱伊好像格外有攻击性。 · 顺利通过门口的检查, Rye进入拳场。 一推开门, 沸腾的欢呼尖叫声扑面而来,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 所有人都激动地挥舞双臂狂吼, 围着中央的擂台兴奋甩动手里的钞票,赤井蹙起眉低调进入。 “五连胜!五连胜——这位来自俄罗斯的‘铁头’选手可是五连胜!在这里这里他从未有过败绩!他是否能够在今晚守擂成功, 继续创造六连胜的神话呢!”主持人激情昂扬地挥手介绍着台上那位无比壮硕的拳手, 紧接着话筒的声音被更大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赤井看清台上的人后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就是此次的行动目标,还真是难搞啊…… 他退到角落里, “我进来了, Bourbon.” 波本那的杂音很多, 听起来也在现场,“你在哪?我来找你。” “入口处。” 主持人在台上大声公布着这位“铁头”的赔率, 他几乎被全场公认了会获胜,赔率压得极低,声势大得让很多慕名想来打擂的人都有些望而却步。 “怎么办?”波本在喧闹中大声询问。 “你有什么调查结果?”莱伊反问。 “更衣室可以动手脚,但这次的目标太棘手了,不好控制啊。” 赤井隐隐觉得怪异,但说不出是哪的问题,“Scotch呢?人控制住后上面有人接应吗?” 苏格兰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我盯着外面的情况,你们一旦得手我会开车来接应,车牌号12-34。” 莱伊放下心。 “那——”波本正要开口,赤井紧贴着大腿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机。 电话来自琴酒,他接通捂在耳边。 琴酒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吵闹声愣了一愣,“在哪?” “拳场。” “什么行动?” “把擂台上那个五连胜的大块头弄走。” “什么破任务。” 赤井心说我早就想吐槽了。 琴酒:“任务没问题吧?” “你也觉得太蹊跷了是吗?我看了看,除了仓促点外没有什么问题。” “嗯,小心。” “好。” 第一个打擂者登台。 “谁的电话?” “Gn的。”莱伊没有隐瞒,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那就更衣室动手。” “你有想法了?” “没有。” “那怎么——” “硬打。” “……”波本露出一个难以理解但敬佩的表情,“你有信心?” 莱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擂台上看。 “铁头”选手高高扛起打擂者,重重掼在地上,气势汹汹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往对方面部砸了下去! “不是没有破绽。” 波本:…… “我不是很赞同你的主意。” 看着满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打擂者被抬下擂台,现场陷入又一层的高潮,莱伊目送着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被运出现场,扭头看向波本。 “目标看起来没有配合庄家输掉比赛的意思,这么低的赔率很可能是押他赢的人真的很多,他被人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在比赛结束前带走他就是为了防止他被庄家‘做掉’吗?” “嗯。”赤井两侧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半小时前的那件事,还是喧闹的现场环境,他用手用力按了按。 “你还行吗?”波本皱起眉问。 “没事。” 两人目睹着第二个挑战者跳上擂台,很快又被躺着抬了下来。 波本面色越来越凝重:“真的硬打吗?我不觉得我们俩可以打得过他。” “擂台上不好说,但在他放松戒备时偷袭是有可能成功的。”莱伊直接作出决定,口气不容置疑:“不需要你动手,等他半场下来休息的时候,警惕和他接触的人、警惕他喝的水、入口的东西,顺利将他带到更衣室。” · 半小时后,脚步声接近更衣室,赤井放下不断按揉太阳穴的左手,贴墙站立,屏气凝息。 其实是有更明智的做法的,只是他实在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这个大块头看着比常人耐打许多,揍一顿拖走也算完成任务。 “吱呀——” 赤井躲在门后,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暴起跨步上前,拳头直奔对方后脑。 对方比想象中的灵活很多,在拳头即将击中前猛地扭头,指关节擦着后脑,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铁头一瞬间像只被激怒的狮子,怒吼着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赤井不退反进,弓腰切入对方右肋,瞅准时机用肘猛击,大块头闷哼一声,非但没有被制住,反而凶悍地一把抓住莱伊。 “去死吧!” 莱伊心道不妙,但再多的技巧此时也弥补不了体型上的巨大差距,他被对方直接摔了出去!“咚!”一声后背重重砸向并不结实的衣柜。 “哐当!”一片混乱中衣柜彻底散架。 赤井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脏器都被震得移了位,他强行咽下冲出喉咙的血腥味,快速翻滚躲过对方千斤重的一脚,一瞬间触底逼出了压抑很久的杀意。 …… 波本隔着一扇门听着里面几乎没停过的巨大动静,他有些担心莱伊不是对方的对手。但Rye今天明显就不是和人商量的语气,他只能在门口静观其变。 心急如焚等了几分钟,更衣室的门“哗”地拉开,满脸戾气的莱伊站着出现在了门口。 他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迹,遮也遮不住的杀气让安室本能地提起了全部防备。 “过来帮忙。”莱伊头也不回进去扛人。 波本一进屋,不禁被里面的惨状吓了一跳。 不大的更衣室里一片狼藉,铁头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脸肿得看不出五官,“嗬嗬”困难地喘着气。 能看出动手的人下了死手,招招式式冲着对方脸上招呼,如果他没有亲眼见着这个“铁头”拳手进去,根本不会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他不由看了眼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莱伊。 两个人合力,才把死猪一样昏死过去的拳手扛了起来。 “快点撤退,”波本咬着牙说,“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莱伊:“Scotch.” 苏格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我开车到后门了!车牌12-34,黑色丰田!” “收到。” 扛着晕过去的大块头冲出后门,他们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汽车。 这个角度看不到车牌,波本出声确认:“我们出来了,你就在离我们二十米处的那台车里吧。” 苏格兰并没有回答,说话间两人抵达车前,扫了眼车牌,拉开后座车门吃力地把“铁头”塞进去,赤井猛然觉察出不对,手伸向兜里,刚想回头就被死死捂住口鼻,一阵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无声倒了下去。 · 黑色丰田行驶在路上,车内连他在内共有五人,莱伊缓缓睁开眼睛。 他被严严实实绑着按在后座中央,两边各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枪能让自己闭嘴的家伙。 没看到波本和苏格兰的影子,就连“铁头”也消失了踪影,晕倒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出来,赤井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栽了,头再次剧烈疼痛起来,真该死,父亲的死对他的影响太大,他居然没有早一点察觉出异样。 不过看起来苏格兰和波本应该也不知情,两个人和自己一样,被框来不知不觉给自己“演”了出戏。 “醒了?” “……” “没想到你比我们意料的醒得还早,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目的地呢。” “……”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既然醒了,那就好好享受最后不痛苦的时光吧。” 副驾的人一使眼色,后座两人摸出黑色头套,罩住了莱伊的脑袋。 被绑的人平静地坐在后座,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吓傻了?”旁边的人狐疑地问。 “不应该啊,老板可是叮嘱我们千万要小心这小子,他没那么差劲吧。” “我看也就这样,我原以为会很难搞,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我们放倒了。” “喂,上车前你们俩给他搜身没?” “……” “不会什么都没做就塞上车吧!” “不…不是只要绑好防止他反击就好了吗?” “蠢货!” 莱伊感觉汽车很不稳定地左右晃动两下,然后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车门一开,有人把他拖下车上下摸索起来。 “我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你们两个蠢货!他手机正和人通话你们俩不知道!” “什么时候拨的?”声音相对沉稳,应该是副驾那人。 “十……十分钟前,我把他迷晕的时候。” “给我。”那人拿过手机,然后喃喃道:“乱码……” 手机被丢在地上一脚跺碎,赤井能感觉到他蹲在自己身旁,揪掉自己头上的头套:“乖乖告诉我拨通的是谁,否则我承诺你不会太好过。” “……”赤井感觉自己头痛到对方的声音都模糊了。 “怎…怎么办?”方才坐在他身边的人问。 副驾男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会儿地上的人,拉开车门淡淡地说:“问出来了再带上车。” “嘭!”车门关上,那人坐进汽车。 二十分钟。 黑发男人被重新扔回车上,两人喘着气坐进车,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终于交代了,是Gn.” 然后他们看着副驾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脸。 汽车重新启动,谁也没有说话。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莱伊保存着体力小幅度调整着呼吸,一点点适应全身的疼痛,他已经猜出这是谁的人了。 判断着车速和时间,应该是又行驶了五公里,汽车停下,他被粗暴地拽下车,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到了一个人,对方恶狠狠咒骂了一句,不怎么温柔地推着他走了二十几米。 感受到周围环境变了变,应该是被带到了室内,他被按到椅子里,然后扯掉头套。 莱伊适应了一下周遭的光线,慢慢睁开眼。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还是那四个人,为首的副驾驶男人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他听不到具体在谈论什么,但他决定扔下一个炸弹。 “Rum……” …… 诡异的气氛说明了一切。 吐出这个名字后他能感觉到四个人的动作都不同程度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声继续着各自的事情。 有人将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绑在椅背上,分开小腿缠在凳腿,他没怎么反抗这几人,耐心等他们绑完,看着他们因为完全控制住自己而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才得意洋洋站到自己面前。 “你就是Rye啊,名头吹得这么大我还以为有多牛逼呢。” 赤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直呼我大名。 “我草!” 那人一下被激怒了,揪着赤井衣领恶狠狠讽刺,“不就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小子嘛,都说你功夫厉害要防着点,我看是床上功夫厉害吧,也不知道混到这个代号上过多少男人的床。” 莱伊眉头动了动。 那人以为戳到痛处,刚想乘胜追击继续开口,没想到莱伊主动反问:“想知道?” 他声音很小似乎没什么力气说话,对方仔细想了会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露出意外的表情。 Rye的声音更小了,“我可以告诉你。” 还是个不打自招的主,看来他很得意能勾搭到这么多男人。 “前提是……” “什么?”那人凑近了。 “在你们老板来前不要动粗,”绑着的男人喘息着,“我希望你们善待俘虏。” 男人心情大好,贼兮兮笑着嘲讽,“你很擅长求饶嘛,一定没少干过这种事。” 莱伊笑着没有反驳。 对方愈发洋洋自得:“你那位老情人不可能找来这里,你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了,所以最好老实点。要是完事后你能留下来陪哥几个玩玩,我可以考虑最后处理你的时候不让你太过痛苦。” “可以啊。”莱伊答应得很快,“你想怎么玩?” “这个嘛……”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满身是伤的男人脸上。 “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和几个男人上过床。” · 打电话的男人刚挂了手机,扭头看到那边“有说有笑”氛围不错,刚想厉声喝问几个不合格的手下,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人弯腰凑了过去。 “等——” 那人凑近了,听到Rye低低的笑,紧接着,拳头迎面呼啸而至。 “嘭!” Rye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一拳砸得这人连带着牙齿都飞了出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小刀,又是什么时候割开的绳子。莱伊迅速弯腰两下划开小腿的麻绳,抡起椅子就朝第二个人甩了过去。 “嘭!” 一声重响两个人都被砸倒,转眼就只剩下打电话的那人。 “支援!支援!他妈的快点来支援!” 死神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赤井迅速撂倒三个人,撬开门锁冲了出去,还没到达大门,Rum的大部队接二连三包围了废旧小楼,没有趁手武器的他寡不敌众,被冲来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请一天假,后天更新 第72章 棘手 朗姆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招了吗?” “没有,先生。” “那就继续。” “是。” 朗姆静静等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手下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莱伊是个硬骨头, 半个小时了仍旧不肯透露和琴酒去艺术馆的目的。 Rum叹了口气:“把电话开免提,我和他说两句。” “你查到了什么?” “怎么……”Rye的状态极差, 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闷声咳了很久才缓过劲说出下一句话,他讥笑着不落下风:“你的艺术馆不会真的藏着秘密吧?” “你当真不说?” “我不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朗姆有些恼怒, 他捏紧手机,“其实也不是非说不可的,我把你调到手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你, 只是没想到你逼着我现在动手。” “……” “见过我的实验体了吧?” 莱伊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挪动着瞳孔看向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可以告诉你的是, 和你见到的那些不一样,我这还有一种初版药物……” 朗姆苍老的声音像是蛇蝎一样缠上他:“这种药物能更快控制大脑, 很快就能把你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只不过一开始的反应会很激烈。” “有什么区别…你不就养了一群没有思考能力的狗吗?” “不, 你知道最开始那批服用此药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莱伊感觉自己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对这种药物的厌恶早就随着父亲的死深入骨髓, 如今杀父仇人就在面前,如今自己也要沦为这种下场, 说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 而是着眼于当下, 寻找脱困的办法。 “他们的细胞会更快地诱导自身凋亡,警方也不可能查出是服用药物导致的死亡, 但往往很多人第一步就承受不了,大批的实验体在服药一周内就相继死亡。还没养熟狗就自己死了,这让我很头疼。” Rye额头冷汗涔涔,他无力地倚在椅背里:“于是…于是你花了十几年改进你的药物。” 朗姆很欣赏这种情况下他仍能跟上自己的节奏,“不错,现在的那批虽然会在机体上会留下一些长期服用药物的痕迹,但省心很多。” “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以你的身体素质,成为实验体后会更加强悍,这是一件利益最大化的事情,我很乐意去做。服药初期,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一点点腐坏堕落,直至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况且……我很想看到Gn因为你在我这而处处掣肘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莱伊闭上眼睛:“让你手下把电话拿过来点,我有话对你说。” 他压抑住喘息,微微侧头对着手机,毫不留情面地吐出一串无比难听的辱骂。 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 被骂“老狗”的Rum并没有表现出暴怒的样子,依旧很平稳:“去车里把药拿过来。” “老板,是哪一种?” “那得让这位不肯服软的Rye先生自己决定啊。” 朗姆高高在上的姿态让赤井很不舒服,同样是杀手,Gn就比他痛快很多,是杀是留都是Gn一句话的事,他不会选择羞辱猎物,赤井觉得自己终结在朗姆这种人手里都是一种耻辱。 “感谢你让我想起曾经一个难缠的对手。我给他服了药,他虽然扛过了第一关,但他并不听话,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收集到有关这例意外的任何实验数据。你很像他,你说我是给你试试和他一样的初版药物呢,还是用温和一点的办法让你彻底为我所用?” …… · 琴酒接起电话。 他没有出声,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像是几个人合力在抬什么东西,等了一会,有人开口了, “这几个人呢?” “别管了你们先把他们仨拖到角落里,会有人来处理的,把这个人带走就行。” “你说老板为什么要处理他?他可是那位的……” “怕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那个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他。” 琴酒发动汽车。 莱伊的手机号不好追踪,但他已经知道绑架莱伊的幕后黑手了。 保时捷呼啸着穿梭在东京街头,跨越大半个城市后,终于停在了一座小楼前。 琴酒推门就下,大步往小楼走去,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给他打开门。 “稀客啊。”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 “你想出去吗?”琴酒开门见山。 男人缓缓放下书,看向半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算算时间,我在这已经被关了半年,你却一直没动我,这次是遇到什么事了?” 琴酒快步走近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面前的人,“Rye被Rum抓了,他打算对他动手。” “哦?这么快亮出底牌对你没好处。” “没时间商量,”琴酒把翻好联系人的手机屏幕推到雅文邑面前,“打完这通电话,我可以帮你离开日本。” · “按住他!”“他不肯吃!”“用力按好!”“喂进去了喂进去了!” Rum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入,他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挂断电话接通琴酒的来电。 “别来无恙啊Gn.” “是我。” Rum足足反应了七八秒,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Armagnac……你怎么还活着?” “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吧。” 朗姆没想到琴酒藏着杀招,到嘴边的胜利果实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就尝到了棘手的味道。这两只毛都没长齐但心思颇深的小狐狸一只比一只难缠,可如果就此放了Rye,那他非但捞不到一点好处,反而惹得一身骚。 原本一个Gn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为什么还冒出个Rye挡在了他面前,而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成为Gn的累赘,反倒让琴酒越来越平步青云了。 真的是他老了吗? “Gn……你在旁边是不是,如果那位先生知道你私藏了雅文邑,他会怎么想?” Gn拿起手机:“你说是你背着那位先生在海外囤积资产、暗中拓宽势力,甚至在日本企图灭雅文邑口这件事严重,还是我的事严重?” “你想怎么办?”Rum几乎是一字一句问。 “你在苏黎世的那几个账户、在布鲁塞尔的那家空壳公司、还有在里昂的资产,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前提是你放了Rye.” “你要是反悔呢?” “你没得选,雅文邑在我这,他掌握着你干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我要换回Armagnac.” “砰!” “哦抱歉啊,”一声枪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不给商量的余地:“他死了,他已经把所有证据交到我手上,现在是你和我谈条件了。” “……”朗姆要把手机瞪穿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你把Rye还给我,我可以把你的把柄交给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备份一份自己留着?” 琴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接话:“我要是连这点信誉都给不了,那估计很快就会身败名裂。咱们一物换一物,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你的答案。” “……”电话那边沉默着,过了足足四十几秒,朗姆才压下心里的火,报了个地名。 “等我接到Rye,我会亲自把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寄到你家的。” 琴酒挂断电话,看着躺在地上配合自己演戏的Armagnac,从兜里掏出一套证件扔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 · 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呼啸着驶过东京街头,车一停琴酒就不顾劝阻率先迈向废弃的小楼。 “哐当!”一脚踹开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Rye就在其中。 琴酒心里一沉,他保持着面上的冷静快步走到Rye面前,翻过来一模颈动脉。 还在跳。 环顾四周,全是Rye不久前暴起伤害的人,在这种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连他都有些佩服。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琴酒紧接着就看到地上因为莱伊抗拒服药而打翻的药片,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已经被踩踏成白色粉末。 一瞬间他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厉声命令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把莱伊送去抢救,强压住冲动掏出手机。 “Rye被灌了实验体的那种药。” “什么!” “你的解药安全吗?” “嗯。” “你带着解药现在去机场,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 琴酒站在医院窗边往下看。 一辆车停了下来,宫野志保提着小箱子跳下车,急急忙忙往医院里走。 琴酒收回目光。 “怎么样?”宫野志保小跑着赶过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啪嗒”打开锁扣拿出一个小药瓶。 “血压血氧极低,呼吸心率过快,在里面抢救。” Sherry接过提前为她准备的病例夹翻看起来,翻完后她开口,“等生命体征平稳了再注射我的药。” “会有影响吗?” 她仰头看了眼琴酒能黑得滴出水的阴沉面色,宽慰道:“失血性休克、药物中毒、重度中枢神经抑制,还有各种扭挫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命,解药只要在两周内服用就可以了,服药后续我会一直跟进的你不用太担心。” 琴酒没什么表情。 “不过……”雪莉欲言又止,看着琴酒立刻警惕起来的样子,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状态和健康实验体不同,恢复会很慢。” “知道了。”琴酒拧起眉,拿起扔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你在这盯着,有任何情况打电话给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战损有点多了我自己先忏悔 本来想加上骨折的比如肋骨骨折但是考虑到赤井秀一的职业,即使愈合,对用后坐力强的枪也会有影响,我就没写上去,我不会写因为伤病影响引以为傲的狙击能力,或者是因为受伤削弱战力,甚至影响一生的生活质量,这点大家放心。 看到很多小伙伴担心结局,结局是he且两人不会落一身病,到结局都会是双强且没有病弱只会更强,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 另外,关于更新时间,大家蹲更新实在有些辛苦,我尽量做到晚8点附近更新,如果当天没有请假且8点大家上来没看到更新,估计是还没码完,可能就得到11点左右了 第73章 爱 一晚上的时间, 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Rum对Rye下手的事,消息灵通的一些核心成员甚至打听到了莱伊被朗姆灌下他研究的那种药物,至今还在昏迷的细节。 Gn和Rum的矛盾几乎发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揣测琴酒的态度, 假如琴酒向朗姆宣战,那么这将是其他人从中获利的最好时机。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琴酒那天单枪匹马闯入朗姆大本营, 在里面待了一上午时间,中午被Rum的人客客气气送出来, 又马不停蹄去了Boss那边,直到晚上他才回到医院。 谁也没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 莱伊仍在昏迷之中,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他安安静静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身边的仪器发出稳定的运行声。 “你别太担心了, ”Sherry的声音从身边响了起来, “基于他之前较好的身体素质,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解药我也给他注射进去了, 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 “你白天干什么去了?” “处理了一些事。” Gn不愿意说雪莉也不多问, 她仰头看着琴酒眼下的一圈青黑:“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去休息会儿吧。” 琴酒收起视线, 跟着雪莉出了房间。 “我不困, 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去睡觉吧。” …… 目视着宫野志保离开, 琴酒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里。 医院是组织的地盘, 他没什么顾忌抽出烟点上。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最近一次去美国开始Rye就不在状态,短短时间从崩溃到整理心情继续调查, Rye的身心其实一直都处于超负荷状态,还没完全调整好,这次又受了重伤住进医院。 琴酒想起二十几小时前踹开门看到的那一幕,那应该是这辈子他最慌的一次,遍体鳞伤的莱伊面朝下躺在地上,看起来和房间里的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一瞬间他甚至连怎么和Rum彻底撕破脸都想好了。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场景,他意识到Rye在自己心里居然已经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琴酒按灭烟头闭上眼睛。 …… 脚步声响起,琴酒一下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猛地站起来看向经过的医生。 对方当然知道他就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Gn,连声表达着歉意,看琴酒没有发作的意思,才小心地放轻脚步离开。 琴酒走到窗边。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打开窗户任由冰冷的风吹散困意,思考着十三年前的事。 Rye效率很高,短短大半年就抽丝剥茧把当年的凶手送到了自己面前。既然可以确定老杀手的死是Rum所为,琴酒也就没有必要再维持着和Rum的表面和气,至于做到什么程度,Boss找他谈过话了,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看莱伊的恢复程度,并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整整几天,Rye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三天,一切稳定后他被转到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琴酒几乎天天都在,他从不干涉治疗方面的意见,只是冷冷审视着所有进来的医护人员或组织成员,挡去了很多打着看望病人的名号,实则来试探自己口风的人,雪莉看在眼里。 虽然才14岁,但有关临床医学的知识Sherry不比医院里的医生差,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参与对Rye的治疗工作中,和琴酒身边的人也逐渐熟悉起来。听伏特加透露,Rye那天本来和Gn在一起,因为Rum的临时任务和Gn分别后就出了事,看着琴酒几乎寸步不离的样子,她知道对方还处于发生这件事的应激状态里。 窗明几净的病房,雪莉进来的时候,除了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安静银发男性,就只剩下床上那个更加安静的莱伊了。 她例行检查Rye服药后的反应,对着检查报告看了又看,表情凝重地看向在病房角落里看书的琴酒。 “怎么了?”琴酒敏锐地抬头。 “好像不太对。”Sherry仔细翻看着Rye的脑电波报告,“你确定他服用的是实验体的那种药物吗?” “Rum亲口承认了。” “他的脑电波图有点问题。” 琴酒合上书。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拿来Rum当时喂的药物,很有可能和你给我的不是同一版。” · 英国·伦敦 父亲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走远接起电话。 秀一望着父亲的背影,他当然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这会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记忆里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他想出声,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小小的躯体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心急如焚的秀一看向身旁的母亲。 Mary居然流露出温柔又悲伤的眼神,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秀一意识到,她好像早就知道了结局,但她没有阻止。 壁炉噼啪作响,秀一的心也跟着乱糟糟一团,他无助地看了眼懵懵懂懂的秀吉,决定自己过去告诉父亲。 然后发现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好像命运天生就爱和他开这种玩笑,他不甘心,怎么会这样,明知道结局为什么不能阻止?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再一次踏入深渊吗?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几乎快要消失了。 意识挣扎着要冲破躯体,秀一使出全身力量, “爸!” “咳咳咳咳!”在剧烈呛咳中他回到了现实。 “醒了醒了!” “我去叫医生!” “终于醒了!” 受身上各种线和管子的制约,他根本没法立刻坐起来,赤井越咳越凶,感觉自己就像要溺死般一点点沉入漆黑一片的水底,在模糊的意识中一个熟悉的气息来到身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凭着感觉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停止动作,大手按在自己胸口轻拍,他一点点平静下来。 原来是梦。 意识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温暖但无助的梦境,回到冰冷的现实,他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周围围了一圈人,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给他做着检查,嘴里好像还在询问什么,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视线逡巡着寻找熟悉面孔。 然后他看到正被自己抓着的银发男子。 昏迷前的一切缓缓进入大脑,极大的痛苦和失落笼罩全身。 他松开那只手钻回被窝里。 醒来后的莱伊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卷到了下一场浑浑噩噩的梦境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游走在现实和虚幻中,越来越活跃,但他的机体醒不过来,或者说是不愿意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由着思维在死气沉沉的身体里活跃着。 白天受药物的影响,他的感知比较模糊,只有当夜幕降临,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周围环境。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强大熟悉的气场不在白天出现,通常会在医生交班结束后悄无声息进到病房,然后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座位里。 来人很安静,在场的时间总是伴随着稳定的翻书声,莱伊能感觉到他每天带着本书过来,一张张从头翻到尾,从翻页声中听不出此人的任何焦虑情绪,他无声嘲笑着,不知道是笑琴酒明明担心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是嘲笑自己居然会期待琴酒每天的到来。合上尾页,那人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他一人时,他会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这次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如果自己状态正常,应该不会着了Rum的道,过度沉溺于无法挽回的事是不成熟的做法,他得收拾好情绪往前看了。 Gn在的时间莫名让莱伊有些安心,每晚几个小时的无声陪伴是Rye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将与琴酒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从初遇到第一次并肩作战,再到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犹豫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是前段时间自己的第一次失态……他慢慢想通了一些事。于是在第三天晚上,他决定在琴酒在的时候醒过来。 琴酒翻过一页,似乎察觉到床上有了动静,他抬眼看过去,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盯着自己。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对方的注视下来到床边。 “帮个忙,我想坐起来。” 琴酒皱着眉,伸手要去按铃。 “不要叫医生,我就和你说会儿话。”两句话就耗费了Rye大半精力,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琴酒俯视着他那双落在自己脸上的绿色瞳孔,一言不发往莱伊身后塞上枕头。 “我进医院多久了?” “一周。”琴酒小心翼翼塞好枕头,慢慢让他靠到柔软的靠枕上。 “外面情况怎么样?” “照旧。” “哦……” “等你伤好了,你可以不去Rum那了。” “那我去哪?” 忙碌完的琴酒站直,两人对视了一眼,“伤好了再说。” Rye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哦……” …… 病房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的环境,过了足足一分钟,赤井开口: “谢谢你。” “谢我?” “嗯。”莱伊仰头看着他,“我被灌了初版的实验体药物,现在一周过去了,我还能坐在这和你聊天,你和Sherry应该出力不少吧。” “你确实要谢谢她,她通宵两个晚上调整解药。” “嗯。” “但你没有完全解毒,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面临着剧烈头痛甚至痛到意识模糊的问题。” “知道了,你呢?” “我什么?” “最近外面一定不太平吧,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莱伊笑着伸出手,虚弱地抓住男人衣服下摆。 以他现在的力量肯定拉不动琴酒,但对方还是配合的往他用力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莱伊手指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见琴酒没有躲开,他顺势牵起来,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琴酒的手指一动,没有抽走。 他们俩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的、不带任何情欲的亲昵,床头的小灯照着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浓密的长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琴酒垂眸将视线移到对方那只拉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上,任由对方握着。 谁也没有开口,好像出声就会惊扰到这静谧温柔的氛围。 莱伊温热轻柔的呼吸轻轻扫着自己的手掌,柔软的嘴唇触碰着掌心,似乎也抚平了这段时间琴酒所有的烦躁和戾气。 “Gn.” “嗯?” “我爱你。” “……嗯。” Rye认真地看着他。 我好像真的,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第74章 男朋友 琴酒没有说错, 在醒来的第二天上午,头痛就给了他一次下马威。 琴酒赶来的时候,几个护士正手忙脚乱给Rye换上新的病号服。 Gn看着他强作轻松的笑意, 转头去问Sherry, “他怎么样?” “痛出一身汗,床单都打湿了, 才被人发现。” Rye的笑容有些尴尬。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头痛的发作时间是在我给他打上药后的半小时内,持续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这是好事, 说明受损的神经元正在恢复,恢复过程中的炎症反应刺激了痛觉感受器,他才会表现出现在这样。如果在恢复期完全没有疼痛, 倒反而要担心神经是不是已经坏死了。” “有办法缓解吗?” 她摇摇头:“止痛药对他不管用, 但可以让他试着在疼痛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知道了。” 雪莉收拾好东西, 夹着病例出了病房。 “现在怎么样?”琴酒皱眉看着他。 刚才的二十几分钟几乎耗掉了他一半的力气,本来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更加苍白, 他靠着床头点点头。 “比刚才好多了。” 琴酒知道他很能忍痛, 如果不是出汗出到浑身湿透这类的生理反应, 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用表情表达着不满。 啊哦,琴酒好像生气了。 莱伊眨眨眼睛, “男子汉大丈夫, 这点痛我还是忍得了的。” “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我知道啦。”莱伊小声说。 Rye的服软让琴酒有些惊奇,他多看了两眼。 “还生气吗?” “……”琴酒不语。 “你过来点。” “……” “我有悄悄话要说。” Gn“纡尊降贵”地背着手弯下腰, 把耳朵凑过去。 Rye忍着笑意, 揽着琴酒脑袋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了, 那我下次疼的时候让你在我旁边可以吗?” “……”琴酒面无表情看着莱伊,思考了几秒后, 他点了点头。 除了注射解药后半小时会疼得很厉害外,其他时间断断续续的疼痛并不影响赤井的状态,琴酒把工作搬到病房,在这盯了一整天。 从第二天开始,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病人算计了。 莱伊每次头痛发作时都向他讨吻,美其名曰是转移注意力,可真的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常常连呼吸都顾不上,琴酒被迫中止进行到一半的亲吻,而且根本没法对这个病人下手。 他忍得难受,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矜持绅士的冷淡模样,由着莱伊主动缠着自己亲吻。 嘴边的肉看得到却吃不着,这是对年轻力壮的哺乳动物的惩罚。 琴酒没想到确认关系后他和莱伊反倒退回到一种未成年刚在一起时的感觉,腻在一起每天牵牵手、亲亲嘴,单纯到根本不像他们俩,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说出了心里想法,然后被Rye狠狠嘲笑了。 莱伊说正常人谈恋爱的顺序都是牵手、拥抱、亲吻、再到上床。只有他琴酒,第一眼看上去就“独树一帜”,于是他当时就颠倒了顺序选择直接跳过前两步。 Gn认真想了想,如果按照莱伊的说法,那他真的没谈过,莱伊应该是他第一个对象。 想通了这点的琴酒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却不忘了嘲笑自己的男人,他有些赌气地动手把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按在病床上亲得说不出话。 · 贝尔摩德推开门。 第一眼没在病床上看到人,第二眼她注意到角落沙发里的两个人影。 穿着病号服的Rye光脚跨坐在Gn大腿上,两只手交叉搭在男人后脖颈,而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双手揽着对方的腰,两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各自向两侧微微偏着脑袋。 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的是Rye的背影,而经验丰富的贝尔摩德一下子就看出他们俩在干什么。 琴酒在贝尔摩德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就射了过来,后者短暂地露出一个意外的神色,然后很知趣地轻轻合上门。 莱伊低低笑着和琴酒分开距离,他头枕着琴酒肩膀微微喘息着,亲吻带来的甜蜜和满足一点点模糊清晰的疼痛感,花了十几秒钟缓过神,他支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下老大脱单的事情瞒不住了。” 汗水打湿莱伊额前的刘海,含着水光的眼睛带着笑看着自己。琴酒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下身冲去,几乎是一瞬间,欲望差点压倒理智支配起了自己的大脑。 他生生忍住了。 “ermouth。” “那没事了。”赤井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不禁有些想笑。他知道一直撩拨琴酒这样精力旺盛的男性是对对方极大的考验,如果琴酒自制力差一点、或者没把自己当回事,此时完完全全可以把自己按着为所欲为。 …… “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的,老大。” 琴酒的呼吸沉重起来,猩红的瞳孔盯着主动入怀的猎物,足足过了二十秒,他认命般一言不发抱起Rye,起身走到病床边,把他放回床上。 避开莱伊的视线,他面无表情说,“贝尔摩德过来应该是有事。” …… 苦艾酒刚在外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没想到琴酒会这么快开门。 狐疑地盯了会儿面前的银发男人,她又探头去看被面前这人遮住的莱伊。 后者无所事事躺在病床上翻着本书,看起来根本不关心门口的情况。 “什么事?”琴酒不悦地问。 贝尔摩德将带给病人的花塞到琴酒手里,“关于解药的事情。” 琴酒没什么反应,他回头对着Rye说:“我马上回来。” 莱伊头也不抬:“知道了。” 合上门,他和贝尔摩德在病房里的小会议室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刚从那位先生那儿过来,他让我来看望一下Rye。” “他一切都好。” “我看也是。”苦艾酒嘀咕着。 她翘起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Sherry什么时候商量着开始制作解药的?” 琴酒不紧不慢点燃一支烟,抬眼盯着女人,Boss绝对知道他找雪莉做解药的事,那这次派苦艾酒来问,是什么意思。 “去年这个时候。”他回答。 “你早料到这一天了?” “没有,”琴酒说,“这话什么意思?” “哦,单纯是我想知道,”贝尔摩德身体后仰,露出佩服的神情,“你不会当时就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吧,你料到Rye会被Rum灌药然后就提前把解药弄到手?” “怎么可能。”他弹了弹烟灰,他是料到Rum可能会用实验体对付自己,但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和Rye走这么近,让Rum觉得有机可乘,于是把矛头指向了Rye。他的本意是防患于未然,如果那个老家伙拿着实验体威胁到自己,甚至威胁到那位先生时,他可以有应对的办法。 “那位先生想知道解药的效果如何,包括这次给Rye服用的那版,如果效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和Sherry能批量生产一些。” “他不打算叫停Rum的研究吗?”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种迹象。” 琴酒若有所思。 “但那位先生这次很生气。” “嗯?” “Rum为此向他解释了很多次,Boss始终没有露面给他回应。他说会给你和Rye一个交代的。” “嗯。” “下面是我的私人问题,你找Rum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琴酒盯着她:“不方便透露。” 贝尔摩德早就习惯了琴酒的这种风格,她并不在意,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问:“那……我八卦一下你和Rye的进度总可以吧?” “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可就亲自去问Rye了?” 琴酒手摊开指向门口,是你大可自己去问的态度。 · 莱伊躺在外间事不关己地翻着琴酒带来的书。琴酒钟爱诗集,带来消遣时间的书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各种文学类的作品,也难怪这个黑|帮老大时不时会表现出一点文青的感觉。 他确实对Gn和ermouth的谈话内容感兴趣,但他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精力能顾得了这么多。 养病这段时间,莱伊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这不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但一定是恢复最慢的一次,他进组织的最初目的如今已经查得七七八八,Rum那天自己也透露了一部分,他大概能以此拼凑出当年的一些经过。 杀父仇人如今就在眼前,他该思考的是如何将他绳之以法,当年的细节自然会水落石出,但这不是他现在在病床上该考虑的事情。 至于琴酒给他的任务,也随着调查赤井务武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有了下一步思路,不过也得等他出院了才能进行。 赤井不着急立刻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于是他每天躺在病床上等着琴酒过来,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和Gn“谈着恋爱”,琴酒不说,他也从来不过问外面的情况。莱伊能想到组织内部会有很大的动荡,这次Rum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自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Boss想不注意到都难,苦艾酒的到来完全不出意料。 小门打开。 “我说我其实是来探望你的,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晚了?” 莱伊露出显然不信的表情。 “真的,我刚才还和Gn在里面聊到你。” “哦?”他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看向女人。 “我想问问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Gn怎么说?” “他让我问你。” 赤井又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到琴酒脸上,揣测着琴酒的意思。 “哦抱歉,我大哥的意思应该是不方便和你透露,那我也无能为力。” “你说,你说不行吗?!”贝尔摩德有些抓狂,一个琴酒已经够让她头疼的,现在琴酒身边又多了个很像琴酒的人。 “我听我大哥的。”莱伊的表情很无辜。 ermouth:………… “你们信不信我可以在半小时内让医院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在那个角落,”她怒气冲冲叉着腰,伸手一指角落里的小沙发,“那个沙发上干的事!” “……”没有人理她。 “然后半天内让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的‘奸情’!” 莱伊将视线投向琴酒。 琴酒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走过去倒了杯水,然后绕过贝尔摩德来到床前,将水递给莱伊。 仔细看他的嘴角呈现着不明显的上扬角度。 贝尔摩德看起来更愤怒了。 “我要告诉他吗?”Rye仰头征询Gn的意见。 琴酒忍俊不禁:“说吧。” “哦好,”他扭头看着女人,“他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第75章 坦白 “哦?”女人妩媚地一笑, 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贝尔摩德不满地看了眼Gn,扭头对Rye时倒是很和煦, “真可怜, 虽然Gn开窍晚,但好在他事发前和你说了, 要不然一个意外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莱伊笑着没说话。 “那他都不只是失婚的程度了。” 赤井并不忌讳这种不吉利的话, 微微一笑柔和地说:“我相信大哥会来救我的。” “啧,”贝尔摩德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你们俩现在这样,我有点待不下去了。” 琴酒高傲开口:“不送。” 女人白了眼Gn, “我可是促使你们俩在一起的大功臣, 对我好一点。” 莱伊将喝完的水杯递给琴酒, 抱起双臂,向后靠进柔软的靠枕里, 一副审视人的模样:“听你的口气, 你似乎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Gn向我咨询过。”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了, 你们刚从我慈善晚会回来那次。” 黑发男人眯起眼睛。 贝尔摩德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她夸张地吸了口气,去看琴酒的表情。 后者略微蹙眉盯着她, 无声谴责着她出卖同伴的行为。 “莫非Gn送给我的那把枪, 也是你们一起做的局?” “这倒没有。”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此时说出的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真的?”莱伊看向琴酒。 琴酒点点头。 病人转向ermouth, 步步紧逼:“他问你, 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把你抓在手里, 不然你会跟其他男人跑了的。” “我没你说得那么没有下限。”莱伊淡淡扫了她一眼,收敛起方才的气场, 终于有点病人的模样了,“我对老大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贝尔摩德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ye今天好像不要钱似的派送这些甜言蜜语,而琴酒看起来似乎还很受用。 ermouth:……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会精神失常,于是匆匆起身告别两人。 成功把贝尔摩德恶心走后,两人恢复了正常。 莱伊重新翻起了那本书,“你真的找她咨询咱俩的事啊?” “……假的。” “她不靠谱。” “……” “你下次可以直接来问我,”Rye笑眯眯地说,“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纠结这么久。” “……”针对这个话题,琴酒选择保持沉默,他从外间拿起贝尔摩德送来的花,放到莱伊床头,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过来和我说解药的事。” 他能感觉到原本懒洋洋的莱伊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Boss的意思是让Sherry批量研制解药。” “他没让Rum停止实验体的研究?” 果然和我问了同一个问题。 “没有。” Rye虽然躺了两个多礼拜,但脑袋一点不含糊,他直视着琴酒,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应该可以说出一些话提醒对方:“你要小心,Gn.”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双方能听见,“我不清楚那位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但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他似乎没有很向着你的意思。” 琴酒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没有说话。 “还记得很久之前,咱俩在酒吧的那次谈话吗?” “嗯。” “我当时以为那位先生是在纵容Rum,在Rum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掌拍死,但我现在改变看法了。” “你说。”琴酒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昏迷期间你和朗姆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那位有没有找过你,以我目前掌握的来看,他似乎在有意把控你们俩的实力,让你俩能够长久地抗衡。” 琴酒没说话,他心里是赞同的。 “至于背后的目的,我想你肯定看得出来。Gn,能够跨越半个世纪稳定运行组织这么大一艘船,那位先生一定没你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得有筹码傍身。” Rye没有点明,但Gn明白他的意思,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在有限的视角里看清局势,并冒险和他说这些,除了住院前的那件事,莱伊确实没有再瞒他什么了。 他走过去把门合上,决定告诉Rye在他昏迷第二天自己和Rum的见面内容。 · Sherry进入病房。 “Gn呢?” “工作去了。” 雪莉合上门,走到莱伊床前开始检查,她记录下数据,翻看着这段时间莱伊的病例记录,最终下了定论:“体内毒素代谢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容易犯困。” “这属于正常现象,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没其他症状的话这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 “要告诉琴酒吗?还是说你想再住段时间?” 赤井笑着自嘲,“你如实告诉他吧,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嗯。”志保合上病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纸。 她给莱伊看了眼最上面的照片,“这是你上次给我的。” “有发现?” “嗯。”雪莉将折叠的纸张摊开递给男人,“我还原了上面的结构式,和Rum这次给你用的初版实验体药物的部分结构式很相似,当时取名是叫银色子弹吗?” 莱伊盯着她,突然发问:“你对你父母知道多少?” 女孩拧起眉。 “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去世了,我对他们所有的印象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那你最近对他们的研究有什么新的了解吗?” 宫野志保摇摇头,“就像上次和你说的,我只知道他们的药物是有关起死回生的。不过组织承诺等我今年年底研究生毕业拿到学历后,他们会让我继续父母未完成的事业。” 赤井陷入沉思,鼻腔里“唔”了声。 “怎么了吗?”女孩敏锐地察觉出莱伊的未尽之言,“难道这些是我父母当时的研究?” 赤井回过神,他看着雪莉摇摇头。 “可以和我讲讲你知道的、关于你父母的事吗?” · 出事第二天Gn很强势地去了Rum那儿,把Rye夺回自己手下。听说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失控,只有rum和他的几个亲信在场,至于现场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够打听到。 但看那几位亲信支支吾吾的态度,结合这段时间Gn霸道激进的进攻和Rum低调保守的退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由于出院时自己的各方面状态还没达到健康水平,Gn这一个月没给他安排任何工作。琴酒有多忙碌赤井不太清楚,他每天躺在家里不关心任何事情,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两个月期限,彼时他已经出院将近一个月了。 琴酒下班开门时,Rye正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肥皂剧,整间屋子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灯光映着坐着的人——莱伊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胸口反扣着本书,看起来已经睡着了。那张本来清晰凌厉的侧脸在昏黄温暖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安静无害。 把大衣挂起来,琴酒轻声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小毯子准备给他盖上。 小毯子刚碰到腿,男人就睁开惺忪的睡眼:“回来了……” “嗯。” 和上次住院相比,Rye这次的恢复速度实在是有些慢了,出院一个月,还是会常常出现嗜睡的症状。琴酒能够理解,他是第一例及时服用解药进行干预的人,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雪莉嘱咐过他,Rye可能要很长时间恢复,对于这么一位要强的患者,家属不能给他压力。 况且每次来Rye的公寓能看到他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让琴酒觉得很安心。 “去床上睡。” “不了。”莱伊坐直,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我有话对你说。” 对方的表情很严肃,琴酒于是坐了下来。 “两个月了。” “嗯。”他记得。 “我应该和你坦白了。” “你查清楚了?” 赤井很真诚地摇摇头,“还没查。”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琴酒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进耳朵,莱伊盯着他。 自己身下的沙发坐垫下藏着一把手|枪;掀翻面前的小茶几拔掉桌腿,可以抽出匕首;翻过沙发掰开沙发底部的暗格,里面藏着两把枪和一些子弹;如果向前扑向电视柜,拉开放满磁带的柜子,在深处也能拿到武器。而琴酒的枪随着他进门挂衣服的动作留在了门口。 他是完全有机会制服住琴酒,然后顺利离开组织的。 卧底组织将近两年,自己的进展比想象中快了很多:父亲的事有了方向,组织里有了像宫野志保那样愿意合作的人,朗姆的罪证有了,他的地盘也大概摸清了,如果离开组织,他并不是无事可做。 他完全可以让FB找日本方配合,抓捕Rum,甚至对Gn下手,只要抓进局里,他自然有办法从他们口中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看在面前这人是他目前的男友,将来的前任的份上,他决定只对Rum动手。 很成功的一次卧底,以他的能力,组织里的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他可以很快和组织断干净。 唯一藕断丝连的,就是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琴酒今天的态度决定了他是否还能在组织继续待下去,如果能,那他可以更快查清楚当年的事,也能继续深入组织中心;而如果琴酒要他现在就说。 那可能就是他和面前这个男人的最后一面。 …… 赤井其实早就好了,嗜睡的毛病是他装的,他只是自私地想和琴酒多待几天。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秀一想起无数个夜晚的耳鬓厮磨,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痛苦和欢愉。是谁说分手的时候可以很体面的。 他凑上前,轻轻撩开琴酒额前的刘海,将唇温柔地印在对方额头。 那我打算坦白什么…… 苦艾酒一点没说错,我确实可以在时机成熟时没有任何负担地离你而去的。 “我还没查。”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一向善于说谎的他两个月居然还没找到一个理由。 琴酒直直盯着莱伊:“那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同意让我查的意思了?” 其实说这话时琴酒的气场很可怕,像是审问的开头,但赤井只觉得一阵悲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琴酒的态度很强硬。 “可以放宽期限吗?”赤井无力地争取着。 “你知道我从不食言的。” “是,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背叛你。” 第76章 Mary 电视早就关掉, 房间里最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针锋相对、甚至是兵戈相向,两人只是平静地对视了很久。 “你还要多少时间?” 赤井瞳孔一动。 他没想到面对他如此拙劣的话术,琴酒会选择后退一步。 “你的意思是……” “回答我。” “……我明天开始查, 查清楚后我会立刻告诉你, 但我不确定要多少时间。” “……” 莱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琴酒看在眼里。 他在紧张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 Rye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紧张地、近乎恳求地和他说话, 像是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Gn……” 琴酒第一次意识到对方高超的手段。 理智被一点点击退,他点点头。 莱伊肉眼可见放松了下来, 带着感激地看着琴酒。 “不过……” “不过什么?” “吃亏的事情我不做。” 聪明的Rye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他面对这类事一贯的做法,没想到被琴酒学了去。 他笑了起来:“两个月了。” “嗯。” “你想怎么样?” “你身体恢复得如何?” “得看你的强度。” “那恐怕……你没法兑现明天就开始调查的承诺了。” “哦?我不相信哦。” 琴酒还是那句话:“我一向不食言的。” · 琴酒向来说到做到, 以至于让赤井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还没痊愈。 两天后, 他终于出门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在叛逃组织前尽可能多地收集线索。 “你让我查的那些有眉目了。” “说来听听。” 罗杰莱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调转方向推到赤井面前。 “这是我从警视厅那秘密调来的西田诚一的档案。” 赤井翻开第一页。 罗杰继续介绍着:“西田诚一, 一生蹲过三次监狱, 但他最后一次入狱时始终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当时证据齐全,他的反抗声并没人在意, 而出狱后短短两个月, 他就因一场意外宣告死亡,妻女也不知所踪, 时间是在13年前的7月。” 赤井快速翻完档案。 7月, 西田诚一死亡, 同年9月,羽田浩司死亡, 12月,宫野夫妇死亡,自己父亲也在不久之后离世,几件大事发生得过于紧凑,对于调查来说不是坏事,走通了其中一条路,也就不难将当年的事完整串联起来。 “那作为日英混血的世良艾莲娜呢?听宫野志保说,她的母亲曾经是一名医生,有查到信息吗?” 罗杰略微摇了摇头,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短短一面,简述了世良艾莲娜的生平,全部看完他也没有收获。 “FB查不到,但你应该能查到。” “嗯?” “你可以从M6入手试试。” 赤井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母亲。 是啊,他还没想好该不该和母亲说父亲的事呢。 · 入秋,他和Mary的见面地点,约在了Mary一处不怎么用的安全屋里。 按照约定的节奏敲响门,三秒后,从里面打开了。 世良玛丽很谨慎地看了眼秀一周围,“没人跟踪吧?” “没。”赤井整了整衣领,毫无负担侧身进了门。 门合上,玛丽转身,这才认认真真从上到下看了遍自己的儿子。 “怎么瘦这么多?” 这是母子俩时隔几年的第一次见面,以带着责备的关心开头。 秀一像在家里一样很随意地环视了一遍安全屋,然后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有吗?我体重没减。”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愧是自己妈妈,一眼就看出来了。 赤井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如果让她知道父亲的事,她一定会有所行动。母亲如今带着妹妹,在凶手落网、危险清除之前,他不能让两人冒这样的险。他很自然地将喝完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撒了个谎:“最近任务有点多,受伤住院了一段时间。” “一定要小心,”Mary从他面前经过,坐回办公椅里,“我知道卧底时期有时候会身不由己,但你必须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前面。” “知道了。”赤井在她对面坐下。 “你进组织多久了?” “差不多两年。” “有收获吗?” 秀一轻松地笑着,嘴却很严实:“妈,咱们俩可是隶属于不同机构的,这属于机密内容。” 玛丽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那请回吧,赤井秀一探员。” 秀一笑意更甚。 “有,可以准备撤退了,我抓到某个重要成员的把柄,FB可以从他入手计划抓捕方案。” “有关于务武的消息吗?” “有一点,”他掩饰得很好,“爸去美国调查羽田浩司案后辗转来到日本,和某些组织成员接触过。” “哦?” “我这次来,就是想托您在英国那边查一下关于世良艾莲娜的信息。” “……” “怎么了?” “她这个姓氏,你就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有想过,但……”赤井一顿,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Mary点点头,“她是我亲妹妹。” 赤井满脸不可置信,紧皱着眉足足反应了好几秒,他才望向玛丽,“那她怎么……” “你是想说她为什么会加入组织这件事吧,”谈及妹妹,Mary神色柔和起来,“艾莲娜从小和我一起在英国长大,后来独自去日本留学认识了宫野厚司,两人一来二去相爱了,艾莲娜就打算定居日本。” 赤井消化着核弹般砸来的消息,没有出声。 “她是学医的,厚司当时是科学家,在白鸠药业工作,两人在一起后生下一女,后来厚司所在的公司倒闭,他就跟着我妹妹一起开了家诊所,在这期间艾莲娜怀了二胎。” “那后来怎么会进入组织?” 世良玛丽抬手打断秀一,示意他不要着急。 “他们想给两个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加上当时有家药企一直在和厚司接触,于是小夫妻俩有些心动。” “药企叫什么名字?您当时知道这件事吗?” Mary点点头,“艾莲娜和我说过,是一个叫‘乌丸药业’的制药公司,我当时查了查,乌丸药业有过商业上的恶性竞争前科,于是就有点怀疑宫野厚司任职的公司就是被乌丸药业整垮并吞并掉了,所以不建议他们加入组织,他们当时说会认真考察一下对方。” “后来呢?” Mary叹了口气摇摇头,“后来两人就和我们断了联系,等再联系上时他们已经在这家药企里工作了。” “乌丸药业……”是组织旗下的一个产业吗?赤井抬起头:“这个乌丸药业是什么来头?” “也算很老牌的制药公司了,是上世纪日本很有名的大财阀乌丸家族的产业。” “除了恶意吞并的事迹,这家药企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很干净。我当时也只是直觉觉得不对,所以只提了建议,后来看他们小家庭越来越好,我也就放下了戒备。” “唔……”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没有、暂时没有,后来呢?” Mary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她没说,“后来再打电话就是13年前的12月24日了。 · 雨夜。 Mary刚把出生不久的真纯哄睡,慢慢把她放到婴儿床上,突然客厅电话响起,紧接着真纯毫无征兆哭了起来。 她匆匆抱起真纯,一边哄着一边去客厅拿手机。 怀里的小婴儿渐渐安静下来,在母亲怀中安心地进入梦乡。 “姐姐……” “艾莲娜?”玛丽很意外,在下意识惊喜过后她意识到深夜来电应该不是好事。 “怎么了?” “姐姐,我后悔了。” “什么?你怎么了艾莲娜?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后悔没有早听你的话,”电话那头的妹妹很平静,甚至出口的话是带着些自嘲的笑意的,但Mary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像是眼泪流干后再也哭不出来的状态。 她肩膀夹着手机快步回到卧室,轻轻把真纯放下,走出卧室合上门,“你在哪?我这段时间在日本可以来找你,告诉我你的地址。” 务武的失联让Mary一直很小心,来日本这么久也没告诉妹妹。 “不用了姐姐,这段时间我有我的事要做,我和厚司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俩,和咱俩小时候一样,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呢……” “艾莲娜?艾莲娜!”Mary直奔门口,刚换上鞋,屋外的大雨倾盆而下,卧室里的真纯又开始哭了起来。 “你也生了吧?孩子还小这个天气她会害怕的,别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姐姐你一定要好好陪着他们长大,不要做不负责的家长。” “那你怎么会把她们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见啦。” 说完艾莲娜就挂断了电话。 玛丽连续回拨了好几个电话,在漫长的等待后全部转到了留言,她心急如焚,可她根本没有有关妹妹的任何消息,包括住址、公司地址、其他联系人等,她此刻出门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紧急打给了M6的同事,让M6出面和日本警方联系寻找世良艾莲娜,直到彻夜等到第二天,她收到了某家实验室深夜爆炸起火,两名科学家身亡的消息。 M6让她不要擅自行动,等待日本警方的调查结果,并给她派了新的任务,她临时将小孩托付到朋友家,忍着悲痛坐上前往其他国家的飞机。 · “您知道她口中那个‘值得托付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不出意外应该是父亲。” “什么?” Mary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你有他的消息了?” 赤井摇头,“我只是合理推测,因为父亲那晚去过宫野夫妇家,还把小孩带了出来。” “消息来源可靠吗?” “嗯,告诉我这个的,就是宫野夫妇的大女儿,宫野明美。” “我回到日本后再也查不到她们的消息,包括两个女儿,难道说你在组织里碰到她们了?” “对。”赤井郑重其事点点头。 Mary慢慢坐回去,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 “她们俩都在组织里,一个被送到美国培养,现在是组织里的科学家,一个就在日本。” 女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那她们……” 赤井看出了母亲的犹豫,“本性不坏,也没做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这点你放心。” “有机会策反吗?” “大女儿宫野明美在组织外围,有自己的生活,和组织的牵扯也不深,小女儿宫野志保私下在和我合作。两人被瞒着当年的一些事,我想等我查清楚后告诉她们,是有很大几率被策反的。” “好,有任何需要M6协助的都可以找我。” “嗯。”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冠夫姓所以全部用的本名 第77章 度假 琴酒桌前摆着份个人档案。 他把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也没看出一点问题。 门口传来敲门声,Gn抬起头, “进。” “大哥?”odka走近, “您找我来是?” 琴酒把档案轻轻丢过去, “去查。” 伏特加打开。 “呃……”他疑惑地抬起头,“查什么?” “查他已故的父母, 查他的各种社会关系, 查任何你能查得到的。” “您怀疑他?” 琴酒没有说话。 说怀疑也谈不上,他没有任何不利于组织的举动, 在自己严密的监视下也没有出任何纰漏,琴酒不相信会有人伪装地如此完美。 但说完全信任也不可能,对方拥有着各方面都极优秀的能力, 这让琴酒至今还保留有一定的戒备。 只是对方最近的举动实在惹人怀疑, 思来想去, Gn倾向于当时飞机上的他没有说谎,应该确实和至亲有关。 “你最近没有其他工作, 专心给我办这一件事。” “但是大哥……万一被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琴酒抱起双臂。 “我这段时间会带他离开日本, 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调查。” “哦哦好。” 注视着odka一头雾水地捧着档案离开, 琴酒点起一支烟,表情隐藏在层层烟雾之下。 抱歉,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可以给你特权和你商量,但可容忍不了你无期限地拖延下去。 如果你是清白的, 我自然会真心待你。 · 铃声响起, 赤井看了眼手机, 然后冲着对面的Mary比了个手势。 他接起电话:“什么事?” “在哪?” “外面办事。” “最近有空吗?” “你有什么任务?” “不是任务,”琴酒轻轻笑了笑, 颇有磁性的嗓音一下下扫着莱伊心尖,“私人事情。” “哦……我看看……”赤井翻看着手机日历,“你需要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我最近有段空闲时间,打算去度假,一起吗?” 他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度假?你什么时候改性了?” “不去算了——” “去。”赤井不假思索答道,“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 “那我的事呢?” “你自己把握,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和我坦白。” “好。” “你同事?” “上司。”赤井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满眼不相信的Mary,他笑了笑,“好吧,就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过很快就会成为前任了。” Mary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不是很赞同在卧底期间和组织里的人产生感情上的纠缠,但同为情报人员的她有时候也能理解秀一的做法,“你没有招惹一些不好惹的人吧?” 大儿子认真想了想,“挺不好惹的。” Mary:………… 当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总之你自己注意吧,给自己留好后退的余地。” “知道了。” 赤井站起身,和玛丽并排走到门口,他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自己的妈妈。 母子之间本就没什么矛盾,只是很久没见,双方又都是好面子的人,情感的表达就相对欠缺很多。玛丽在短暂的别扭后接受了大儿子时隔十几年的拥抱,伸手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去吧。” “嗯。” 秀一看了眼母亲,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和琴酒度假的第一站,是前往意大利的托斯卡纳。 私人飞机从东京起飞,赤井一脸警惕地防备着琴酒。 上次从美国回来时乘的就是这一架飞机,熟悉的内部构造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身旁的琴酒懒洋洋端起香槟杯,饮下一口后放在一边,将书翻过一页。 “别紧张,”琴酒头也没抬开口道,“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一起度过,我不会提前消耗精力的。” 赤井撇撇嘴,没有接话。 这次出来完全没有工作,Gn的穿着相对随意很多,上身是浅色针织衫,袖子随意撸到手肘处,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下身穿着休闲长裤,衬得那双腿无比修长,看起来比他平时的打扮年轻了好几岁。明明身材和脸蛋都不输顶级的模特,琴酒却很少展示,真是可惜,要是他去干平面模特这一行,赤井发誓他会把他拍过的杂志全部购买收藏起来。 他一直都在怀疑琴酒的年龄,但对方始终守口如瓶,试探了几次得不到结果,他也就不再打探,现在看来,今天的打扮才符合他真正的年龄。 不会真比自己小吧……赤井不是很愿意相信。 想了半个月,他也没想明白琴酒突然选择度假的原因,直到找了伏特加打听后才知道,工作狂Gn并不是全年无休的状态,他每年都会提前安排好工作,然后抽出一段时间留给自己。 去年是因为太忙,所以没顾得上。 得到答复的莱伊也就不再怀疑,他望着身旁的年轻伴侣,心想能给彼此留一段相对美好的记忆,将来回首这段感情,也不至于只剩下痛苦和遗憾。 “看我干什么?”琴酒视线仍落在书上。 “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我和你一起,往常你不是不带其他人吗?” 琴酒抬起眼,理所应当地问:“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 一句话砸得赤井秀一晕晕乎乎。 反应过来后他不由有些愧疚,这段关系一开始就是由谎言铸成的,如今整栋楼越盖越高,愈发摇摇欲坠,究竟是咬牙推倒及时止损,还是和面前的男人一起住进危楼,短暂地沉沦进去? 目前来看,从他跟着琴酒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已经诚实地替自己做好了选择。 “但我以为这种时候你还是会更偏向自己一人的。”莱伊看着Gn。 “是,但我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你让我不满意了,我会立刻把你遣送回国,”琴酒露出一个带有攻击性的笑容:“带上你我多了很多乐子可以找,不是么?” 赤井觉得接下来这句话可能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我觉得你如果指的是那方面乐子,也许带个玩具比我更适合。” “玩具哪有你智能。”琴酒含笑看着他。 当然了,如果不带着你,怎么能在odka查到线索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呢? · 飞机降落佛罗伦萨时,是当地的下午。两人租了一辆车,自驾前往目的地。 开了一个多小时,正巧赶上落日,窗外的风景也逐渐变成了自然风光。秋天的托斯卡纳一片金黄,夕阳将连绵的丘陵染成层次分明的暖色,从眼前的金黄逐渐铺开,过渡到不远处的焦糖色,一点点加深,直至连接天际处的薄薄一条紫灰。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幅色彩温暖的巨型油画,赤井将窗户降到最低,让秋风灌进车厢,他闭上眼睛任由凉爽的风吹走深藏心底的心事。 穿过路边长长两排高大的丝柏,琴酒将车停在一座私人农庄前。 出来迎接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磕磕绊绊用英语和两人打招呼,琴酒切换成熟练的意大利语,毫无障碍和对方聊了起来。 跟着中年人进入农庄,将行李放进房间,莱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琴酒:“说什么了?” “他说晚餐已经备好,收拾好就可以去吃了。” · 琴酒包下了整个农庄,餐厅里没有其他人,两人享用完很有农家风味的一顿晚餐后,伴着夜色很惬意地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美好得就像梦中的场景,赤井从没有想过卧底组织的尾声会有如此闲适的一段时间,远离了勾心斗角、远离了腥风血雨,和赏心悦目的伴侣在遥远的国度共享二人世界,这种日子可能只有在他退休后才敢奢望,他看向身旁的人。 对方没带帽子,站在山丘上眺望远处,漂亮的银色长发随风飘起,发尾扫着自己身侧,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出微光。 他不由低头伸出手,捧起扬起后落在自己手上的柔顺长发。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如此美人美景摆在眼前,秀一决定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往旁边迈了一步,遮住了琴酒的视线,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了过去。 拜住院那段时间频繁的头痛所赐,两人的接吻节奏已经练得非常和谐,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自由流畅地在舞池中合作跳着一曲圆舞曲,赤井的手慢慢扶上身前男人的腰,相拥着将感情融入唇齿中,华丽优雅,步调一致。 “我爱你。”在缠绵的情愫中微微分开一些距离,他看着琴酒认真地说。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用手将飘到对方脸前的黑色长发捋到脑后,低头重新开启下一轮亲吻…… …… 次日上午,两人自驾来到当地小镇。 十月的托斯卡纳已经过了旅游旺季,当地的老年人三三两两坐在安静的小街道边,晒着太阳聊着天,整个小镇典雅悠闲。花了一个多小时逛了逛当地的小型艺术展,路过一家画室,琴酒看中了幅色彩鲜明的油画,买下后两人找到一家咖啡店打发上午的时间。 “下午去酒庄,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了,这里的葡萄酒可是非常有名的,我可不愿意错过。” 琴酒高傲地端起咖啡杯,“嗯。” · 老头从架子上抽出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两人。 银发男人先看了看成色,捏着杯子轻轻晃了两圈,然后举止优雅地放到鼻尖嗅了嗅,他不着急品尝,就像个严格的品酒师一样,挑剔地执行着每一个步骤。 赤井觉得不杀人的琴酒真的很像傲慢但很有气质的贵族。 傲慢的Gn抿了一小口酒,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扭头看向Rye。 “你尝一下。” 赤井饮下一口。 “入口很饱满,单宁厚重,但不算涩,挺好的。” 琴酒把酒杯递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又试了几款红酒,用意大利语流利地和老人交谈着,赤井全听得懂,但他一句都没参与,只管低头一口口喝着酒庄老板递来的酒,最后琴酒终于选中了一款心仪的酒,痛快地和对方签下订单。 看着他眼都不眨以个人名义签下价格不菲的订单后,饶是见识过琴酒财力的赤井秀一,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你要这么多葡萄酒干什么?打算和我办婚礼了?” 琴酒:…… “我酒窖里的葡萄酒喝完了。” “……”好吧,自己对面前这人的财力其实一无所知。 琴酒一脸无辜,“怎么?你想要?你喜欢哪种我可以给你买。” “不,不了,”赤井干笑着,“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威士忌。” · 两人在托斯卡纳住了半个月,又去了瑞士看阿尔卑斯山的初雪,一路北上来到挪威看了极光。他们每天几乎形影不离待在一块儿,赤井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和FB联系了。 琴酒电话响起的时候,他们在冰岛泡温泉。 莱伊晃着酒杯将身体沉入温暖的温泉之中,心想真是由奢入俭难,回到FB后自己的工资根本没法支持这段时间的这种开销,他手里的那点存款在琴酒看来简直就是仨瓜俩枣。 不过这种日子对他这样的工作性质来说,应该一生只有一次。 琴酒挂断电话,表情严肃起来: “跟我回日本。” “什么事?” 琴酒一点点将视线移到莱伊脸上,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有人暴露了。” 赤井心里咯噔一下。 第78章 天台 “是谁?”飞机起飞, 莱伊终于问出压在心底一路的疑惑。 “Scotch。” 果不其然。 “真实身份是……” “日本公安。” 琴酒盯着他,“你和他共事时间不短,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没有, ”莱伊直视着对方, 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和他仅限于工作时间的合作, 私下并没有交集。” “这样啊。” “如果你想问, 我建议去问问波本,”莱伊舒舒服服靠进座椅, 将小毯子搭在身上,“不过波本虽然和苏格兰走得近,但同是叛徒的可能性不大。” 琴酒若有所思。 赤井闭上眼睛。 晚上琴酒接到电话时他并没有太紧张, 自己的档案从一开始就做得很好, 提前进入组织后及时让人完善了一番, 所以即使是琴酒这样的人亲自去深入调查,没两个月也查不到东西。 更别说琴酒这段时间都和自己在一块。 唯一棘手的就是苏格兰暴露这件事, 他本人有没有得到消息。 需要琴酒亲自回去处理, 那Scotch顺利离开组织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如果提前得到消息, 那么在飞机降落前他有足够的时间筹划脱身,可如果苏格兰至今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事……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赤井和他隶属不同组织, 虽然平时相处得不错, 但他没有冒着暴露的风险通风报信的义务,尤其自己还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 这种事见多了, 谁都会从热血冲动慢慢变得麻木谨慎, 赤井无声叹了口气, 只觉得惋惜。很优秀的卧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暴露。 只能祈求他自求多福吧。 飞机降落东京, 冬天的寒风刮得人刺骨地疼,Rye拢了拢衣襟,准备往停车场上自己那辆停了快三个月的雪佛兰走去。 “等等。” 琴酒喊住他。 “什么事?” “你跟我去。” 莱伊:……? “他暴露的事情还没传开,Boss把这事交给了我,希望我给他办漂亮。我想上次那件事苏格兰也算帮凶,你心里应该憋着一口气吧。” 在试探他吗? “还好吧,我连Rum都能暂时忍下来,Bourbon和Scotch我没有太大意见,况且……理性来讲那件事和他俩没什么关系。” 琴酒拿出手机发送了几条讯息,发动汽车。 “打击Rum的事,你不愿意做吗?” “走。”赤井心里万般不愿,但表面依旧不显。 虽说是奉旨行事,但Gn对待叛徒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赤井可没有托大到认为他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座废弃大楼下,琴酒抽出烟点上,“老鼠现在就在天台,你去处理,我在楼下等你。” “行。”赤井打开车前的置物柜,翻出把手|枪塞在后腰,“等我十分钟。” “嘭。”车门合上,琴酒看着Rye的背影。 既然如此,那么三个一起试验吧。 · 踏上楼梯,赤井收起轻松的表情。 琴酒是在怀疑他吗,还是说太放心了,放心到让他一个人来处理叛徒。 “嗡嗡——” 居然是詹姆斯的简讯,赤井把电话打过去。 “一个人吗?” “对。” “诸星大的档案最近被人翻过,你小心点。” “时间、地点、人物?” “在你和琴酒出去期间,追踪过去发现在日本,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赤井皱起眉,“明白。” 他删除通话记录,心事重重往楼顶赶去。 已经有人怀疑他了,结合当下这件事,那个人会是Gn吗? 可恶,和琴酒走得太近,满脑子都是他,赤井强迫自己拓宽视角看待这件事,会不会是自己在其他地方出了纰漏,引起别的组织成员怀疑,想借自己打击Gn? 不管怎么说,都意味着自己必须着手准备撤退了。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此时正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事已至此,关于是否真的对苏格兰动手,他心里有了判断。 · 苏格兰是Rum手底下的人,这件事他一定是最快得到消息的,老家伙却躲着不露面,默许那位先生把千里迢迢的自己叫回来,Boss是什么意思?是太信任自己还是想试探自己? 一支烟抽完,琴酒目睹着一辆车停在楼下,波本钻出马自达,快步往楼里走去。 主角都已登场,兜里的手枪也已经上膛,如果待会儿走出大楼的场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他手里的枪可不会长眼。 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10分钟,莱伊满身是血的走出大楼,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拔出沾满血的左轮手|枪,掏出手帕开始擦拭。 琴酒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拿出,让赶来等候着的小弟上去处理尸体,他发动汽车。 “怎么这么慢?还弄得这么狼狈。” “发生了点意外……”莱伊把擦干净的手|枪放回置物柜,找了手帕上相对干净的区域,擦着溅在脸上的鲜血,“枪被苏格兰抢走了,废了点功夫夺回来的,开枪距离有点近。” “你们还聊天了?” “当然,好歹共事一场,对‘前同事’进行一下临终关怀。我比较善良,这种情况会帮人转达遗言的。” 琴酒嗤笑一声。 汽车停在Rye公寓楼下时,莱伊正好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将沾满血的衣物团巴团巴放进包里,探身来到驾驶座,两人各怀鬼胎闭眼吻了一会儿,然后他拉开车门, “这次度假我很开心,谢谢你。” 琴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弟发来的消息。 苏格兰心脏中枪确认死亡,现场都处理干净了。 · 深夜。 赤井将沾血的衣物处理掉后,他走进浴室。 冷水当头淋下,他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 本意是想救下Scotch的,情急之下他连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报了出来,就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 对于卧底来说这是极其失职的做法,但他还是做了。没别的原因,苏格兰和自己在某方面的战线是统一的,既然琴酒把处决的任务交给自己,他没有不救他的理由。况且自己在组织里也待不了多久了,如果能顺利救下苏格兰,那么也算在离开组织前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只是没想到波本会那么巧地出现在现场,而脚步声又恰巧打破了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苏格兰为了不连累某些人选择开枪自尽。 而他选择在来人露面之前将现场伪装成处决叛徒的样子。 只能怪他和苏格兰天时、地利一样都没讨到。 水温逐渐升高,赤井想起了波本的奇怪表现。 他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带着不掩饰的浓烈恨意的,如果说平时的表现可以遮掩的话,那一刻波本的失态绝对是他的本能反应,就像父亲的死亡让自己在琴酒面前失态一样。 他从楼梯狂奔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违背原则帮助苏格兰逃离组织吗?进入组织的短短时间真的可以重新培养出如此深厚的感情吗?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难道波本也有问题? 这是赤井最不愿承认的结果,但目前来看,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如此戏剧化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在他们仨身上吧…… 赤井叹了口气,关掉淋浴器,赤脚踏出淋浴间。 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凉水,他泼在面前的浴镜上。雾气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张在水流中扭曲的脸,他苦笑一声。 半个多小时前,他拉开保时捷车门坐进去时琴酒有一个微妙的动作,他注意到了。 今天晚上如果走出大楼的不是满身是血的自己、而是苏格兰或者是波本,又或是其他几种可能,那么琴酒还会这么轻松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吗? 他可能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了。 度假也只是迷惑自己的幌子,实则是为了更严密地监视,如果在此期间手下人真的查出自己的问题,那么琴酒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毫无防备之心的莱伊拿下。 好在今晚事情的发展没有违背琴酒的想法,他没有动手就证明自己过关了。 雾气再一次一点点蔓延吞噬掉镜子里的那张脸,他撑着冰冷的台面,感觉自己指尖都有些发麻。两个月间所有的亲密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彼此坦诚相见的时候,琴酒在想什么,玩得过火时琴酒的手会掐上自己的脖子,那时候他是否真的起过杀心。 赤井一瞬间感觉当时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琴酒的手,而是竹叶青之类的毒蛇,美丽但剧毒。 他又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 抽下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随意扔在水池边,赤井围上浴巾出了浴室。 从桌上拿起手机,他准备拨给詹姆斯。 倒是有人在此时先打了进来。 居然是宫野志保。 “我研究生今天顺利毕业了。” “恭喜啊,我和Gn原本打算来的,临时接到任务没抽开身。” “我拿到了当年父母的部分研究。” 赤井竖起耳朵,“你说。” “由于当年的火灾,他们的研究有90%被烧毁,我只拿到了初始的研究和当时残留下来的数据,我需要更正一下去年的错误观点,我父母研究的不是起死回生的药物。” “哦?” “是返老还童。” …… 死人不可能复生,有关“起死回生”的说法,赤井结合进入组织初期的几个任务,有了自己的理解:组织是在活体上编辑基因使其重组,修复衰老相关的基因损伤,延长细胞分裂的极限,诱导加速细胞再生,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 而此刻,一个比“起死回生”更大胆更可怕的构想展开在两人面前。 ——返老还童,以自己有限的认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难道说组织里这位上了年纪的大Boss从13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延缓衰老,开始追求返老还童了吗? 赤井不寒而栗。 真要让他实现了返老还童的构想,岂不是要彻底乱了套。 他心事重重抽出烟点上。 “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 “我在严格的监视和看管下,必须保持一定的实验进度。” “嗯,我知道。”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问父母的事情你查出了多少?” “放心,当年的事正在稳步推进,你只管你那边的研究就行。” “不能说吗?” 赤井想了想,坦诚道:“不是很方便。” “好吧。” 赤井听着听筒里稚嫩但很有大人风范的女孩声音,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突然让自己知道还有两个妹妹,那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志保。” “……嗯?”女孩没反应过来。 “你告诉我这些没问题吗?被组织知道可就麻烦了。”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继续当年的研究,但都以失败告终,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 挂断电话,他重新打给詹姆斯。 “我需要一些人。” “怎么了?” “组织内部估计已经有人怀疑我了,我需要提前制定从组织撤退的计划。” “明天专业人员就会落地日本,帮你一起制定计划。” “不用了,事情有点复杂,我一个人决策比较好,给我派些能用的、听话的就可以。” “好,”詹姆斯很少干涉赤井秀一的想法,“你打算什么时候执行?” “趁没暴露前,我还有时间,我可能还会留在组织里查一些事情。” “注意安全。” “了解。” 第79章 暴露 在琴酒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伏特加就来汇报工作。 “有什么发现?” odka打量着Gn的神色,发现对方心情并不差,“目前一切正常, 老大。” 琴酒没有对他这段时间的一无所获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他站在大楼高层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不出一点焦躁, “继续查。” 伏特加很不理解, 琴酒向来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性格, 怎么到了Rye这,就是让他无休止地调查呢?也不知道Rye做了什么让老大产生了怀疑。 “大哥…Rye真的有问题吗?” “目前没有。”昨晚处理苏格兰的行动中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最近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而且是关于Rye的。 “继续查, 盯紧他。” “是。” 此时的赤井秀一正在和宫野明美见面。 “长话短说, 明美小姐。” “您讲。” “我是FB探员赤井秀一,小时候把你和志保带走的那位‘赤井叔叔’的儿子。” “你说什么?”明美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赤井递出证件,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我的父亲当年之所以突然消失, 是因为他在追查组织的过程中殉职了,我进入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所以不得不在一年前利用了你。” 宫野明美眼底全是错愕, 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但时间紧迫,赤井给不了对方太久的反应时间。 “如今组织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了, 我估计很快就会暴露, 这应该是我们这段时间最后一次见面, ”赤井的神色很严肃,身体前倾将小臂压在桌面上, “在这之后我们不要再联系,离开组织后我会继续追查当年的事,你和志保在组织里保持低调,等我联系你们,这个过程可能要几个月,甚至是以年为单位,在此之前不要有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出现,听明白了吗?” “……”宫野明美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赤井秀一。 他不打算给女人太多犹豫的时间,也不希望女人给出犹豫或拒绝的答复,决定丢下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和志保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 “什么?!” 赤井握住她发凉的手,表情变得温柔起来:“世良艾莲娜,这是你母亲的名字,而我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 宫野明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没有必要为了求证而暴露自己,等将来脱离组织,你有大把时间可以调查求证。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低调,最重要的是自保,知道吗?”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位兄长,女人点点头。 “这件事我没和志保说,你也先帮我保守秘密,志保和组织牵扯太深,我没法立刻安排她走,但如果只带你一个——” “我不会抛下妹妹的。”宫野明美突然说。 “对,如果现在带走你会打草惊蛇,很有可能组织会以你妹妹来威胁我,所以得委屈你们俩再在组织里待上一段时间。” 女人看着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红了,她点点头,郑重地说: “好。” …… 和宫野明美分别后,赤井又去和远道而来的FB同事见了一面,制定了基础计划后,他回到公寓。 将所有的线索梳理一遍,找准了最后一段时间的调查方向。目前的情况就是和时间赛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琴酒会因为长时间的怀疑而失去耐心,不顾有无证据,不念旧情直接杀上门来。 再出门时,他发现身后多了尾巴。 赤井装作没发现似的照常活动,只是切断了和一些关键人物的线下联系。 如今还顶着“Rye”的身份,他进出一些场所没有阻碍,组织里很多人看在他背后琴酒的面子上,也都会让他三分。赤井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只要琴酒愿意查,他所有的行动都会被琴酒知晓。 这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地休息不好,上膛的枪一直压在枕下,原本睡眠就较浅的他这段时间更是每隔一小时就会醒来一次,从大门到卧室一路都被他设下机关,以便在不速之客到来前有所反应。 而长时间的睡眠不足非但没有让他反应迟钝,他反倒觉得自己更灵敏了,某些深刻进骨髓中的、对危险的向往因子已经让他体内所有细胞都兴奋地活跃起来。 亲爱的宿敌,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就等你的赴约了。 将近一个月的调查,赤井从母亲口中的“乌丸药业”入手,查到当年的乌丸家族。 曾经乌丸家族的掌舵人是一位名叫“乌丸莲耶”的大富豪,府邸是位于长野县山中的黄昏别馆。 这位大富豪在上世纪活跃,于四十多年前宣告死亡,就目前公布的信息来看,乌丸莲耶膝下无儿无女,至于当年过亿的资产现在落到了谁手中,并没有向外界宣告。 四十多年前,大批学者进入黄昏别馆,但最后全部都杳无音讯,赤井试着深入调查,发现当年的事没有留下任何资料。 调查陷入了瓶颈,他打算重新梳理一遍近期的线索,如果有机会,他还打算实地调查一番。 · 与此同时,男人恭恭敬敬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进”。 他小心地推门进去,垂首立在一边, “Boss.” “赤井秀一那边怎么说?” “他最近调查到了乌丸集团。” 老人掀起眼皮:“哦?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无论是关于我的事还是Gn当年的事。你去安排,弄点消息让odka查到,然后让Gn知道吧。” “您为什么不直接让Gn杀了他呢?” 老人摇摇头,面对这个他一手培养的贴身亲信,他不吝啬于多提点几句: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把赤井秀一安排到Gn手下吗?” “不知道。”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Boss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仍默许对方进入组织。 “FB里面有我们的内应,且这个内应恰恰知道这次卧底组织的是赤井秀一。赤井进入组织是他们策划了很久的,如果一开始就把他拒之门外,那么内应就暴露了。” “于是您把他放Gn手下,是想让Gn发现后除掉他吗?” “对,”老人点点头,身体的原因,他斜倚在轮椅里,握拳抵在嘴边,无力地咳了几声,“虽然他和当年的赤井务武是父子关系,这点一直为我所忌惮。但是,假如除掉他暴露我们好不容易安插在FB里的内应,联邦调查局必然会派新的卧底潜伏组织,那时候我们连谁是叛徒都不知道。与其这样做,不如把知根知底的赤井秀一放进来,随时掌握他的状态。Gn对待叛徒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且他的个人能力极强,我不相信Rye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太久,Gn顺理成章除掉赤井秀一后,FB内部依旧有我们的人。” “但他活了两年多。” “是,”老人又咳了两声,喘匀了气才开口:“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到他能隐藏得这么好,没想到短短时间他能查到这么多,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方式接近Gn,和我最得意的手下越来越亲近,更没想到把他调到Rum手下后他居然没有被Rum除掉。当然了,我没阻止,是因为Gn的发展势头过快了,一个Rum已经不够了,我还需要他从中捣乱来牵制住琴酒。” “Gn有问题?”男人很虚心地请教。 老人摇摇头,“上次苏格兰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嗯……Gn派Rye去解决的,还找来了Bourbon,他在楼下盯着。” 老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是啊,Gn对待叛徒依旧是我欣赏的态度。” “我记得您曾经把组织比作竹林,说需要老竹和新竹相配合,其实您还有一句话没说吧?” “哦?”老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来听听。” “是不是还需要一些外部条件来制约他们的生长?像Rye这样的卧底,就起到这种作用,他这种人的存在让您不需要经常出面,就可以维持组织内部的生态平衡。” 老人眼底露出些许赞许的目光。 “但他并没有控制住Gn,反而对Gn极有助益,这也是不得不将他踢走的原因之一。” 男人明白了老人这么做的目的:“好的先生,我会让Gn知道这件事的。”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就能确定Gn对他的态度?” “……呃……?” “消息一起放给赤井秀一,让他准备逃跑吧。”老人闭上眼睛,神色平静。 “啊?” “有问题吗?”轮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没什么神采的目光却让男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还给他机会?” “你能确定Gn一定会杀了他吗?” “……” “既然不能,那就让他们彻底反目成仇。” 男人有点明白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Gn最痛恨的就是被背叛,而这个男人一旦背叛了他,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老人表情隐于阴影之中,没说话。 男人露出兴奋的神色。 “还有一点。” 男人立刻弯腰,恭敬地等候吩咐。 “提前让朗姆知道这件事,他好早做准备。” “是。”男人微微欠身,无比佩服面前这位老人轻描淡写间做出的布局,恭恭敬敬退出了门外。 第80章 叛逃 伏特加带着调查报告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琴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样, 表情彻底冰冷起来。 “大……大哥。” Gn伸出手,掌心朝上、不容拒绝,odka只能恭恭敬敬把一份东西放到他手上。 琴酒翻开。 “赤井秀一 男 29岁 FB刑事调查部高级特工。” 边上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脸和现实中那个经常用甜言蜜语将自己包裹在谎言中的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照片里的是一张更为不苟言笑的、冷峻严肃的面孔。 “出去。” “……啊……”伏特加声音都在打颤。 “给你三秒钟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三……” “噢噢噢!”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打开门, “嘭!”一声把门合上,在老大发作前远离了战场, 伏特加倚在门上喘着气, 后知后觉出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他贴着门想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掀桌子摔杯子的声音,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伏特加却越来越恐惧,老大总是游刃有余地掌握一切,无论发生多大事情都没见他有过现在的样子。 完蛋了。 odka跟着Gn也有好几年了, 印象里的大哥永远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从没见过有人能近他的身, 从没见过他主动送人礼物,也从没见过他因为一些人一些事烦恼过, 他曾一度认为无所不能的琴酒早就进化掉了“爱情”这样东西, 直到莱伊的出现。 Rye打破了琴酒的惯例, 以至于上面这些事,全在莱伊身上发生过。 伏特加无法想象此时房间中的Gn是什么反应, 他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以便在大哥需要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 琴酒拉开门。 odka猛地惊醒,他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 伸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局促地擦在了裤子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怎么还在?”琴酒皱眉。 “大……大哥?”伏特加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有行动吗?” “嗯, ”琴酒迈步出门,往电梯口走去,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抓人。” “哦哦!”伏特加连忙跟上。 “你不用去。” “啊?”odka愣在当场。 老大我是您最忠心的下属啊……不会是知道了您的秘密您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不信任我,要将我一起灭口吧! “我的哪句话听不懂?”琴酒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侧的人,表情却让伏特加更觉完蛋。 “真的不要我跟着去嘛……大哥我不会乱说的……”他声音越来越小,喉头逐渐发紧到说不出话。 琴酒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不太聪明但始终忠心耿耿的伏特加,“回去休息,等抓到赤井秀一,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噢噢噢!”他如蒙大赦。 · 有人正在靠近。 “5、4、3、2、1。” 赤井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的琴酒。 “你到底是谁?” “什么?”赤井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琴酒露出一个罕见的奇怪笑容,平静的外表下是深藏着的怒火,他注视着他重复道:“到这个时候还狡辩吗,FB搜查官赤井秀一?” …… “为什么背叛我?” …… 长久的沉默,诡异的安静。两双绿色瞳孔对视着,最终还是赤井先败下阵来。 他向下瞥见琴酒插在口袋里的手,毫不怀疑那只手此时正紧紧握着那把上了膛的伯Ⅰ莱塔。 “呐,大哥,你介意我坐起来吗,我可不想被传一些类似于‘FB探员睡觉时被一枪毙命’的消息出去。” “不要试图动枕头底下的手枪。” 赤井耸耸肩,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他双手始终摆在琴酒能看见的地方,坐起来后,琴酒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上了额头。 即使是这种情况,那双绿得发亮的瞳孔依旧毫无畏惧之色。 琴酒似乎在找开枪的位置,坚硬的枪口从额头顺着鼻梁下滑,抵到鼻尖,再下移,顺着脖颈停在胸膛位置。 随着枪口的移动,赤井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持枪的那只手,没忍住又抬头看向了床边的男人:“你不会不舍得吧?难道说你真的爱上——”话音戛然而止,琴酒把枪顶在了他的嘴唇,枪管粗暴地撞了进去。 赤井瞳孔微微放大,枪管与牙齿硬碰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只好张大嘴,任由枪管压过舌头指向喉咙,他对这个没什么尊严的动作颇有微词,由于没法说话,他只能皱眉用表情表达着不满。 琴酒居高临下俯视着靠在床边的赤井,没有焦躁、没有恐惧、没有辩解,与他见过的每一个叛徒都不一样,是啊,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的话,自己一开始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了。 他知道对方在赌,赌自己不会立刻把他杀了,只要不立刻开枪,赤井就有机会逃脱。 琴酒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牙齿。 “再见了,FB。” 银发男人还是扣下了扳机。 “叮铃铃!!!”手机铃声炸响,赤井猛地惊醒。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如此不吉利的梦。 揪着头发烦躁地摸着床头的手机,按下接通键。 詹姆斯开门见山:“有人动了你在FB办过的案子,基本确认暴露,立刻撤离日本!” 还没等他开口,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安在他公寓附近蹲守的同事,赤井和詹姆斯匆匆说了声,然后接起了同事安德烈·卡梅隆的电话。 卡梅隆的声音无比焦急:“赤井先生,琴酒来了,到楼下了。” 他冷静地翻身下床,“带了几个人?” “人数不少,您现在出来我们来接应您。” “没时间了。”赤井走到窗边,从二十几层的高度往下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以琴酒的风格,带着人来的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出口封锁住。 “那怎么办!”卡梅隆听起来很紧张。 赤井走出卧室,“放轻松,琴酒没打算立刻杀我。” “什么?” “带着人过来就是为了把我控制住带走的。你们伺机行事,我赌他会把小弟留在门外自己先进来,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你们就立刻帮我把门外的障碍扫清,记住,不要出声,其他的听我指挥。” “是。” 他清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扔在外间,布置好现场后钻进了浴室。 亲爱的,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我是不是足够了解你。 · 浴室水停,赤井围着浴巾,擦着长发走出浴室。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他很惊讶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客厅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看不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的表情,来人没有说话,正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赤井径直走过去,抬腿跨坐在琴酒身上,“深夜拜访,我想除了这个没别的事吧。” 什么都没穿。琴酒心想,这样迎接死亡可不是一个体面的选择。 他没有动作,而是冷冰冰开口:“你是谁?” “老大,”莱伊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迟疑地问:“你在玩角色扮演吗?” 琴酒一声冷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坦白?”赤井笑着凑上前,主动吻上了琴酒紧闭的嘴唇,他和琴酒的关系看来到此为止了,这应该是这辈子和他的最后一个亲吻。 可为什么心脏会觉得疼呢?疼到呼吸间的氧气都有些稀薄的程度。 他微微分开了点距离,轻咬着琴酒下唇含着笑意说:“我可以在床上和你坦白的。” “咔嗒。” 枪口顶上脑袋。 哎呀呀,你就这么着急结束这段感情吗,老大? 赤井抬起上半身,一点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你想让我说什么。” “姓名,身份。” 他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FB搜查官。” 琴酒盯着他,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无比陌生。 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不是么? “对不起。” 想象中的暴怒和失控没有到来,对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琴酒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心灰意冷先愤怒一步到来,也可能是愤怒过头的缘故,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你……” 他用尽全力将枪口顶在赤井脑门。 “抱歉。” 赤井的手握上枪管,轻而易举移开了枪口。 “无色无味的透明气体,我们试验过,可以轻而易举放倒一只健康的成年雄性棕熊。” 琴酒很想此时一枪让自己清醒过来,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被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点点掰开,随即枪被扔在了不远处。男人俯下身,那双悲伤又陌生的眼睛在琴酒看来格外刺眼,他微微喘息着看着莱伊,不,是赤井秀一。 “抱歉……睡一觉就好了老大,不要强撑了。” 赤井秀一闭上眼睛,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如果当初我没遇见你就好了。” 这是琴酒最后的记忆。 赤井开窗通风,去卧室换上衣服,他回到琴酒面前,居高临下凝视着沙发上那个安静但不甘的睡颜,不知不觉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左手手心。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他做出了此生最后悔也最庆幸的决定。 松开握紧拳头的左手,他弯腰去摸琴酒口袋里的手机, “大哥?” “odka是吧。” “……” “来我公寓把你大哥劫走,多带点人,但你一个人上来,五分钟,动作快。” “什么?” 赤井挂断了电话。 这么做无异于放虎归山,但他还是做了,他违背了作为警察的原则而放跑了罪犯,仅仅是因为私人感情。 他亏欠了他太多。 80-90 第81章 叛徒 漆黑的夜晚悄无声息, 只有身旁人安静、稳定的呼吸声。赤井独自在琴酒身边坐了会儿,一向长于算计的大脑此刻却很配合主人的意愿,安安稳稳没有运作。 他端详着琴酒英俊的脸, 目光一点点描摹过他冷峻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 试图寻找曾经的感觉,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琴酒再也不是他可爱的冷脸情人了。 估计着时间拨通卡梅隆的电话, “赤井先生, 有人来了!” “多少人?” “挺多的!门外的人我们都收拾好了,您一句话就可以破门来帮您。” “不用了, ”赤井偏头看着身旁的人,起身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琴酒被我药倒了, 那些估计是来救他的, 撤退吧。” “什么?不抓他吗?” “带不走的。”赤井摇摇头,走进书房拿起那个不倒翁揣进兜里, 最后看了眼这间和琴酒留下很多回忆的公寓, 合上门。 “走吧。” 飞机缓缓降落华盛顿, 詹姆斯早就等在了停机坪。 上司亲自迎接下属的情况很罕见,但所有人都知道赤井秀一和詹姆斯·布莱克的私交很不错, 因此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一群人陪着詹姆斯等在停机坪旁。 赤井秀一率先跳下飞机。 “欢迎凯旋,赤井探员。” 秀一上前一步和詹姆斯抱了抱, “好久不见。” 他眼睛不着痕迹扫了眼到场的人, 除了詹姆斯和他的副手艾琳·诺克斯外, 其他人都是生面孔,估计是总部的人。 他和艾琳握了握手, 又同剩下的人点点头, “飞机场风大,我们边走边说。” · 汽车往胡佛大楼驶去,刚脱离卧底身份的赤井秀一还没完全适应和这么多同事相处,他表情严肃地坐在车里,手指捏着兜里的不倒翁。 指腹摸索着玩偶表面凸起的五官,找到了笑脸的一面,他嘴角不由弯起一点弧度,为了掩盖微表情,他决定开口说两句: “前几天发给你们的文件比较仓促,回FB的这几天我会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卧底报告上交的。” 艾琳很欣慰地看着这位年轻人,“辛苦了,赤井探员。” 透过后视镜,赤井看了眼这位女性长辈,43岁,助理主管特工,一头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约得体的西装套裙,其雷厉风行的性格在众多年轻探员眼中是“女魔头”的存在。 但赤井秀一并不怕她。 或许是受上级詹姆斯的影响,她对赤井秀一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微妙,介于严肃和温和之间,刚才那句话的温和语气,若是让局里那帮菜鸟探员看见,估计都要惊得当场跌碎下巴。 一切还是离开前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想到这,赤井回以微笑。 詹姆斯和艾琳是从纽约赶来的,在总部的人的监视下汽车停在胡佛大楼楼下,赤井秀一推开车门,扭头对着两人:“放心,我很快就会回纽约的。” · 花了整整两天对着电脑敲出那份长达上百页的述职汇报后,他进入了漫长的审查时期。 敲敲门,从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赤井推开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不大,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炽灯从天花板打下照着桌面,桌上摆着录音笔、录像设备和一台测谎仪,长桌后坐着三个人。 “赤井探员,请坐。”内务部的哈里森站起来,很客气地示意赤井秀一坐他对面,他翻开文件,表情一下子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你的述职报告我们收到了,很详实,但一些地方需要你当面叙述。” 赤井秀一两手交握放在桌上,很平静地面对着几双眼睛,“请说。” 哈里森翻阅着文件,找到自己标记的地方,他抬起蓝灰色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在第7页中提到,刚进组织时处理过几个叛徒,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他们仅为组织里的叛徒,并不是某个国家的间谍。” “开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哈里森低头记了几笔,“你对这些人有愧疚吗?” “没有。” 他抬起头:“赤井探员,你知道测谎仪是开着的吧?” “我知道,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 哈里森看过去,仪器上的红灯并没有闪动。 “正如报告上描述的,受伤加上一周的感官剥夺,我当时的情况并不好,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如果当时我不开枪,死的人就会是我。” 看着仪器上平稳的线条,哈里森低头继续翻起文件。 “第二个问题,你曾经向不止一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包括但不限于苏格兰、宫野明美,宫野明美的情况你在报告里说明了,但关于苏格兰,你是否认为这有违一名卧底的行动准则?” “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情况紧急,那是短期内获取苏格兰信任的最好办法。” “但你的透露很可能危及整个卧底行动。” “是。但我别无选择,况且最后的结果是他死了。” “如果没死呢?如果他选择用你换取活路呢?” “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他耸了耸肩,“我有定期向局里汇报每一阶段所掌握的情报,如果我当时的选择出了意外,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哈里森抬了抬眼镜,很想说几句,但现在不是他发表个人意见的时间,只能继续下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你说你为了获取信任与目标人物‘琴酒’发展出了‘亲密关系’,”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请详细说明这段关系开始的时间、各阶段发展过程、你认为这段关系是否影响了你的职业判断、以及现在和对方是否还存在联系。” “我都有写在报告里。” “我们需要你口头陈述。” 两人对峙了十几秒,赤井一挑眉,“Well,关于用这种方式,我是从……” 他花了十几分钟详细地叙述了整个经过,包括每一阶段如何利用琴酒达到目的、如何一步步获取琴酒信任、以及自己选择这种办法的原因。 会议室里只有安静的书写声和打字声,记录完毕,哈里森抬起头,精明的视线锁定年轻人:“你在最后写到离开组织前琴酒有来找过你,而派去日本的探员们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他在公寓被你放倒。局里想知道,为什么没有采取抓捕计划。” “因为日本是琴酒的地盘。” “哦?我认为这不能作为你劝阻同事进行抓捕的理由。你是不是真的对组织成员Gn,产生了一些你不方便说的情感?” ……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提起了精神,三双视线同时射过来,试图从刚归队的探员的微表情和细微动作中扒出想看到的内容。 赤井看着他,“如果你们详细询问在场的探员,应该会得知当时琴酒的增援已经赶到,冒险带走琴酒,在市中心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骚乱。FB此次进入日本并没有告知当地警方,且我已知日本警局内部有组织的眼线,你确定有比现在这样全身而退更好的结局吗?” “那后一个问题呢?你将问题抛回来,是想回避掉关于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不,”赤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和琴酒之间仅为相互利用的关系,关于这个问题,我的通讯设备皆已上交,所有的情况都是透明且可查的,我已经彻底斩断和琴酒的一切联系了。” …… “OK,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在卧底期间,是否有过任何‘被策反’的风险,请用‘是’或‘否’回答。” “否。” 三个人相互看了眼,交流了眼神,哈里森率先站起来,向赤井伸出手: “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赤井探员,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还会有其他谈话,这段时间请保持手机畅通。” “明白。” 接下来一段时间,一轮接着一轮的面谈、测谎、心理评估、药物检测、财务审查等等,足足花了大半年,赤井终于可以回纽约了。 他还要经历几个月的观察期,才能正式解除限制。 生活终于要回到正轨,可赤井秀一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 此时的日本。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伏特加开车送大哥回家。 将车停在公寓楼下,Gn一言不发推门下车,头也不回进入大楼。 odka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觉得他比之前更加封闭了。 13个月前,他接到那个电话后急匆匆赶到Rye公寓,打开门发现大哥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进来,表情比晚上分别时还要难看。 “谁让你来的?”琴酒的手用力按着太阳穴。 “呃……莱……赤井秀一。”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老大的脸更垮了。 他摸起手机找到那条通话记录,冷冷盯着伏特加:“他还说什么了?” “让我多带点人,但一个人上来……” “你倒是听他的话。” 伏特加尴尬地挠挠头。 琴酒冷哼一声。 “大哥,我带了人,追吗?” 琴酒起身掐着眉心,感觉自己大脑还在隐隐胀痛。 “不了。” “啊?”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远处疾驰而去的车队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 赤井秀一,我会让你知道当初背叛我的后果。 琴酒压制住怒火转身看向伏特加: “你有别的事。” · 当晚Rye叛变,其真实身份为FB探员赤井秀一的消息疯了一般传遍组织,第二天一早琴酒就被Boss叫了过去,接着是停职一个月接受调查的结果。 所有人都想看Gn的反应。 足足一周,外界听不到任何关于琴酒的消息,而他本人的沉默也让其他人看到很大的机会,矛头一瞬间全部指向当事人。 鉴于他平时刻薄的作风和出色的能力,在组织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大家忌惮于Boss赏识Gn,没人敢招惹他。 此刻情人Rye叛变、Gn被停职的消息接踵而来,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人转眼变得趾高气昂幸灾乐祸。包括朗姆在内的一些高层几乎是迫不及待跳起来狠狠踩琴酒。 琴酒手下的某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就连伏特加的态度都有些不明朗起来。 失踪一周的Gn在组织的训练场被人偶遇,很快新的消息传遍组织,听说被卸了权的Gn已经无所事事到每天只能靠着泡健身房来排解失意的苦闷了。 这群人瓜分Gn的地盘,搅乱Gn的场子,把Gn的势力搞得乌烟瘴气,所有人都在等着二把手Rum出手。 但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Rum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离踩死琴酒总是差了那么一步。 琴酒从没出来解释。 · 一个月的调查没发现任何问题。 12个月前,那个众人口中“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的琴酒“卷土重来”。 随后一直“态度不明”的伏特加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大哥,这是名单。” 琴酒翻开扫了眼,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他淡淡丢回去,“去处理了。” 伏特加恭恭敬敬说:“是。” 接下来两个月,琴酒手下的阵营大洗牌,几个小高层接连失踪,原因未知,琴酒花了一个月时间安抚人心惶惶的手下。 又用了短短半年时间,他依次将被搅乱瓜分的地盘强势夺回,紧接着的两个月,琴酒充分证明了什么是“睚眦必报”,他将所有在此期间打击过自己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至此,琴酒重新回到一年前的高度。 从17岁掌权开始,Gn整整花了10年坐上如今的位置,而现在的琴酒,只用1年就能完成过往10年走过的路。 再蠢的人都能看得出当今组织这个巨大的狼队中,能担当狼王职责的究竟是谁了。 那些刚冒出泥土的生物又默默缩了回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有人都在懊悔一年前的朗姆为什么给琴酒留了喘息的余地。 · Gn开门进入公寓。 空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冷清,但琴酒早就习惯了,他来到书房拧开桌上的小灯。 桌上摊满了某位叛徒的近况。 自从赤井秀一身份曝光以后,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列在琴酒面前,包括一直以来格外“照顾”他的上司詹姆斯布莱克,前女友朱蒂斯泰琳,还有和他一起来日本的那个小头牌罗杰莱德等等,都在琴酒的监视下。 但用这种方法逼出的赤井秀一并不会臣服,他不屑于用。 赤井秀一这段时间可真是风光无限啊,听说他顺利通过审查,回到纽约后连着办了几个大案,在FB里格外受追捧,如日中天到很多年轻探员都将他视为偶像。 加上卧底期间的功劳,他还在不久前一跃晋升为主管特工。 而自己这边派去美国暗杀赤井秀一的人通通无功而返,就连扮成银发杀人魔的贝尔摩德,也没讨到一点好处。 琴酒盯着桌上那张偷拍照片——明星探员赤井秀一被邀请去匡提科讲了节公开课,正夹着书从大楼里走出来。隔着很远的距离,但还是看得出他当时正和身旁的人有说有笑,潇洒到丝毫不受一年前这件事的影响。 是啊,这不就是这个叛徒最擅长的事情吗? 琴酒眼底迸发出渗人的光。 一年了,恨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默默吞下所有屈辱的过往,借着机会铲掉身边有二心的人,一点点让自己重回巅峰,如今时机已到。 他要毁掉照片里这张意气风发的脸,一点点摧毁男人的意志,他要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赤井秀一,你完蛋了。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请假一天捋一下接下来的大纲 两个月前找了觊觎很久的画手女神约稿,现在终于要轮到我啦,我马上就要有漂亮的封面啦!!!!!(美滋滋 第82章 报复 赤井秀一带着满身烟味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茶水间罕见地动手泡了杯热咖啡。 “早啊。” 应声看过去, 赤井微微点了点头:“早,艾琳女士。” 艾琳·诺克斯嗅出了他身上的烟味,关心道:“又通宵了?” “嗯。”赤井端起咖啡杯让出位置。 “年轻人没成家没顾虑, 拼一拼挺好的, 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 “您成家了吗?抱歉我对同事们的私人情况没怎么注意过。” “对啊,”艾琳将冲好的咖啡放到嘴边喝了口, “我儿子都不小了。” “但我看您也经常加班到深夜。” 女人露出微笑, 谈及儿女,就连在职场雷厉风行的人都变得温柔起来:“他在日本留学, 这让我轻松很多。” “这样啊。” 赤井和她并排走出茶水间,女人问:“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 他坦率地摇摇头:“没有。” “你不是和朱蒂谈过吗?现在平安回来了,我看人家女孩子对你还是有意思的, 有考虑吗?” “朱蒂适合更好的人, ”他露出一个求放过的表情, “能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契合的人太难了,我暂时不会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 “言不由衷了。”女人说, “你现在脸上就写着一个词。” “哪一个?” “Loesck.” 赤井笑笑, “您可别打趣我了。” 艾琳表情微微一肃:“不会在组织里遇到了喜欢的人了吧?” “怎么会。”赤井否认。 上司像是套到话一样放心地点点头, “那就好……” · 这段时间关于黑衣组织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赤井秀一烦闷地抽出烟点上。自从脱离组织回到美国后,调查变得异常艰难, 几乎几条线都停滞不前。 日本那边的消息被诡异地封锁起来, 身处美国的FB根本介入不进去,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伸脚踏进门内。 关门、放下钥匙、开灯、换鞋。 突然, 他动作一顿。 玄关柜上这个零钱盒的摆放位置, 相较于出门前往边上挪了一厘米。 拔枪上膛一气呵成,赤井小心翼翼迈入屋内, 里里外外检查一番后一无所获。 他知道是谁干的了。 自己叛逃以后Gn元气大伤,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调整过来。如今重回巅峰,报复心如此强的一个男人自然会来找他报仇。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放掉琴酒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或者更早一点,他选择从琴酒入手时就考虑过各种结果。如今琴酒的警告已经到了面前,估计宣战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在组织期间,他曾不止一次目睹过琴酒处理叛徒,对于自己来说,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亡。 赤井脱了衣服进入浴室。 热水带走了满身的疲惫,他站在淋浴器下想: 而关于死亡,他在更早之前,大概在未成年时期决定独自前往美国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刚认识琴酒那会,他对他的实力还处于探索阶段,对方每一次展露实力时,他都默默和对方比较过。这是一位各方面能力绝不输自己的强者,作为敌人会是很麻烦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么是时候和共事了两年多的搭档真正较量一番了。 刚办完一个连环杀人案,赤井正身心俱疲,草草冲完澡后便躺到了床上。 但他低估了琴酒的耐心。 足足二十天,琴酒也没有大的动作,但只要赤井出门上班,回到家时总会发现被闯入的痕迹。 他换了三次锁,层层升级门口的安全系统,找人在他家门口蹲守,甚至试着主动寻找Gn的踪迹……通通没有效果,琴酒总能轻而易举掐准他出门的时候潜入他家中,留下一些痕迹后悄然离开。 联邦调查局根本抓不到他。 每天被骚扰的感觉很让人恼火,起初再怎么不在意,也会在一次次被侵犯领地后变得敏感紧张起来。赤井觉得自己最近的精神压力实在有些大,琴酒的到来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向他刺来。 忍无可忍的赤井秀一躲去安全屋里的行军床上过了三夜。 第四天,他不得不回家拿某份文件。 · 打开门,并没有发现自己不在的三天里有人闯入的痕迹,赤井觉得很奇怪,他去房间找到了这份文件,拿着来到了客厅。 是不是自己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忽略掉一些细节,他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啪嗒”开灯。 一个大大的“6”字出现在了镜子上,颜色鲜红格外醒目,赤井盯了足足几十秒,愤怒地咒骂一声,拽下架子上的毛巾打湿就开始擦。 “吱嘎吱嘎——”来回擦了十几遍,那个痕迹才一点点消失。 他把毛巾扔进洗手池,透明的水逐渐变为红色,像是稀释的血液一般染红雪白的池子。赤井挫败地拧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泼了好几捧凉水,冰冷的刺激一下唤醒了理智,他撑着水池低头喘着气。 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被琴酒的小把戏轻易左右情绪。 接下来几天,他眼睁睁看着镜子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从“6”变为“5”,又在第三天变成“4”。 琴酒在倒数,很有可能意味着倒数结束的那天,他的报复就会来临。 此时赤井正站在镜子前,一脸严肃地盯着镜子上的数字“0”。 明明能够闯进他家,但他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没做。 回到FB后他就断了和琴酒的所有往来,想必如果自己不断,琴酒也早就更换了联系方式。 他没有对方的手机号、邮件地址、目前住址……根本没有办法展开反击,这种只能被动等待自己命运的感觉让他很苦闷。 琴酒,我期待你的下一步行动。 · 赤井知道Gn是在打心理战,一点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他也承认自己确实被影响到了。 接下来几天又是平安无事,直到三天后的清晨。 刚值完夜班的赤井秀一回到公寓,洗完澡后面朝下趴到床上,三分钟后传来稳定的呼吸。 还没躺下多久,烦人的铃声就吵了起来。 他摸索着抓起手机按在耳边,没好气地开口。 “什么事?” “赤井探员,网上出现了大批关于你的负面新闻。” “什么?”赤井烦躁地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八点半。 工作日的通勤时间,很难想象这些新闻在短期内会有多高的浏览量。 “我看一下。” 打开社交平台,极具冲击力的标题直接蹦了出来。 “《卧底还是“卧”底?FB探员被爆为获取情报出卖色相》 ——FB精英探员被曝“色诱”黑|帮老大:任务需要还是假戏真做? 近日,一则匿名爆料在美国执法圈投下核弹。爆料直指FB目前的明星探员赤井秀一,爆料人称其在潜入日本某跨国犯罪组织期间,为换取核心情报与高层信任,与组织某位头目发展出长达三年的‘极其亲密’的不正当关系。是卧底还是‘卧’底?情报人员需要靠出卖色相才能正常工作吗?男性情报员尚且如此,那么女性情报员面临的处境是否更加艰难? …… 据悉两人多次出入高档酒店,甚至同游欧洲,关系非同一般。更骇人听闻的是,赤井秀一探员在卧底期间,曾亲手击杀多名‘同伴’,那些人真的是罪犯,还是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赤井面无表情读完了整篇报道,又往下翻了翻,都是话术一致的通稿。 “……” 等了几分钟,见当事人没有说话,同事先忍不住了。 “赤井先生……您看……” “不着急。” “啊……” 赤井很冷静:“这件事才刚开始,澄清了未必会有人信,等等看对方会怎么做吧。” 网上铺天盖地的小道消息同一时间袭来,给无聊的上班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短短半天,网络上的传言已经达到了近乎妖魔化的程度。 有绘声绘色描述此特工当“姘头”的具体细节;有讨论他外貌说他一定长了张勾魂摄魄如同女人一般的脸;有讽刺质疑辱骂他有损美国人身份的;有说赤井秀一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管特工也是向上级出卖自己身体的结果…… “同性恋”这个身份在当下的美国是异类的存在,而“同性恋”加上“色诱”这两件事摆在一起,可以轻易抹除一个人的能力。 “正义网友”的口诛笔伐,一下子将赤井秀一推上了风口浪尖。按捺不住的联邦调查局针对这件事召开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在台上信誓旦旦地保证,该探员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考验,网上的一切都是不实传言,相关部门正在调查中。 可赤井知道,从四年前自己和Gn纠缠上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清白了。 他此时站在局长办公室,面对包括马可局长和哈里森在内的七八双眼睛,没有为自己辩解。 “你卧底期间,有留下相关传言的实质性证据吗?” “也许有吧,我没法打包票。” 办公室顿时一片安静。 赤井站在中央静静等着面前这些人开口问话。 “你们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您也不能指望我将近三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发生吧?” “你……!”局长马可差点就要拍桌子起身,但看在周围坐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也不好这么骂自己的手下,只能瞪视着他。 赤井秀一,年轻但能力不凡的刺头。当年擅作主张取消局里花了几个月定好的计划,改为让整个FB等他通知。得知这件事的马可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有“个人想法”的探员,就当他准备下令召回这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时,詹姆斯打通了他的电话。 最后还是这小子的顶头上司亲自过来劝了自己半天,自己才平息怒火。 詹姆斯·布莱克告诉他,对于赤井秀一这个探员,完全可以选择放养,只要他有了想法的事情,哪怕是上天摘星星他也能给你摘过来,但如果局里要强行介入限制他的行动,那么结局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詹姆斯看着表情逐渐缓和的马可,笑呵呵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赤井探员既然敢这么做,那么说明关于如何潜入组织,他自有办法。他哪天要是完完全全按你的想法走,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这是他第一次记住一个叫“赤井秀一”的年轻探员,直至一个月后新的消息传来,听说这个年轻人已经顺利潜入组织,在和琴酒接触时,马可才真的信了那句“赤井探员自有办法。” 第83章 走投无路 他或许会给你这个领导一个面子, 乖乖站在这被你训,但这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如今舆论对FB方极其不利,当务之急是想解决办法, 此刻再怎么骂他他可能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你详细说说。” “该做的都做了。那个新闻里的桃色部分基本没说错。” “唉。”马可重重叹息一声。 他们根本没法指摘当事人, FB的原定计划是让赤井秀一接近宫野明美,其实说白了就是让两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如今只是对象换了一个, 只是换了一个报复心更强的琴酒。 况且赤井秀一确实没有耽误工作, 虽然没有抓住琴酒,但他掌握了朗姆的几个重要基地, 拿到了组织的部分研究内容,甚至查到了与组织Boss有关的人物。他几乎是超出所有人预期完成了此次卧底行动。 局长马可是真的很想保住这个探员。 他扭过头问公关部的负责人:“控制得住吗?” “不是很理想,公众对这种事情往往会有自己的想法。” 局长又问技术部的负责人:“找到发这条新闻的人了吗?” 对方摇摇头, “有人登了记者的账号冒名发的, 对方有专业高明的防追踪手段。” 局长又一声叹息, 再次看向唯一站着的男人。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看不出明显的焦躁情绪。 马可·安东尼奥·费拉罗, 基层出身的FB局长, 58岁, 体型精瘦,留着利落的银白短发, 右侧下巴处有一条泛白的旧伤疤, 深邃眼窝里的那双眼神犀利且不怒自威。可能是长期在一线工作的缘故,他非常理解与欣赏这个很有潜力的年轻探员。 干他们这行的, 得罪人被报复是家常便饭, 赤井眼下的情况能沉住气是最关键的, 目前所有事情的发展皆不利于赤井秀一和FB,唯一能让他欣慰的, 就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状态。 “赤井探员,这段时间你先把手头工作放一放吧,先避避风头。” “是。” 赤井走出办公室,坐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汽车驶出胡佛大楼侧门,他看了看大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着一堆记者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琴酒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当晚,“证据”就出现在了暗网。包括自己刚进组织那次枪决叛徒的视频,包括自己和这位黑|帮老大的开房记录等等,事实证明他就是靠着男人上位了,最起码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琴酒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床照。 照片里只有一人出镜,裸着上半身侧躺着,薄被遮到胸口的位置。大概是出院那段时间趁他睡着时拍下的,赤井无法探究当时Gn拍下这张照片时的心境,究竟是为了留下自己的把柄还是带有私人情感的单纯记录,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 琴酒并不害怕事情在美国闹大,组织的大本营在日本,而单方面掌握这些证据的Gn也自始至终未将他本人的信息透露在网络上。 可能是作为最后的威胁,也可能是余情未了,赤井倾向于前者,琴酒没有把他的面部特征放在网上。 但是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事实就是这位探员不惜一切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与敌人有染,严重有损FB、甚至是美国人的形象。 FB第一时间下场控制删除,但策划者显然更加老练,大范围、分批次、长时间投放这些“证据”。琴酒算准了美国群众的心理,舆论的引导也从单纯的猎奇八卦逐渐激起了群众的同仇敌忾。 即使官方公布此特工的行为是在紧急情况下的合理自卫,为执行公务的必要行为,但关于一位联邦调查局探员究竟该不该“色诱”犯罪分子,关于这位探员是否还和对方藕断丝连的讨论,在两天后发酵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赤井被迫出面,参加了不露脸的发布会。 “赤井探员,针对网上的传闻,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赤井没有按照事先给他的稿子发言。 “没有。” 詹姆斯一下子从台下的座位里站起,如果不是身边人拉着,如果不是他也不方便露面,可能他下一秒就会冲向台上抢下赤井的话筒。 他怒视着赤井秀一,眼神中甚至带上了点请求,恳请警告他不要乱说。 后者看到了詹姆斯的动作,只是视线相接后对方主动移开了目光。 记者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窃窃私语了一会,追问道:“这么说,所谓的传闻都是真实发生的?” “大部分是。” “对于你和某位黑|帮老大的事情,你有要说的吗?这是不是他单纯又恶意的报复,你是否有难言之隐?” “我说了,传言是真的,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没有模糊之处了。” 会场一下子乱了套。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坦诚的官员,丝毫不计后果,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听起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是当事人的表情却异常镇定冷静,他起身微微欠身,对着话筒:“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吧。” “等等!”叫住赤井的是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男记者,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想必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起因,你有什么想对那位黑|帮老大说的吗?” 赤井的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而这位男记者面对他凌厉的视线居然毫无惧色,仰着头举着话筒,势必要得到答案的态度。 赤井微微一笑,笑容极浅不带任何温度,预示着他的心情并不好。 “我期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会议结束,记者们纷纷离开,刚才那位男记者坐上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跑车,油门踩出去十几米,行驶上了大道,他探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呲啦——” 一张脸皮扔在了副驾。 “喂?是Gn吧。” “……” “我出来了,视频传给你了。” “他被暂时停职了,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现在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不过他的回答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琴酒敲下空格,微型摄像头拍摄的视频暂停,他对着电话那头的ermouth,缓缓吐出几个字:“还差一点,他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贝尔摩德啧啧感叹,“我早警告过他别招惹你,你这个人报复心太强了,这下他有苦头吃了。” “也只有你在被他一枪打中腹部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去见他。” 后视镜逐渐看不见刚才举行发布会的大楼,她车速放慢,“这不有比我更恨的人在嘛,我就不掺和了。” 赤井此时确实不好过,他正在局长办公室,被几个领导劈头盖脸的训着,但好在他没有顶嘴,领导发泄了一会,也就挥手让他滚回家了,他们还得想办法平息舆论。 中午,FB官网被黑客攻击,一份文件直接公示。虽然很快被官方发现并撤回,但还是让一部分人看到了。 文件内容是关于赤井秀一勾结黑|道,泄露政府机密,导致一次围剿美国本土黑|道势力的行动失败,文件还附上赤井秀一账户的一笔巨额收款记录。 如果说先前的那些指控有真实存在的部分,那么这次,就是彻头彻尾子虚乌有的污蔑。 琴酒算准了政客的心理,一次次挑战他们底线,攻击他们竭尽维护却仍然脆弱的尊严,愚蠢的官方也许一开始会选择相信自己的探员,但是几次下来,当他们对赤井秀一的信任值快速下降时,即使是假消息,也能轻易勾起他们对此探员的怀疑。 事发半个月,赤井秀一被彻底停了职,组织需要重新对他进行一次调查。 琴酒并不着急,而是继续引导舆论,加上某些政敌的无声配合,把赤井秀一连带着FB都逼上了风口浪尖。 又是好几天,FB终于宣布,忍痛将赤井秀一革职,调查组进入FB进一步调查,是否会上法庭还得看调查结果。 赤井秀一却在这时被叫去了局长办公室。 众目睽睽之下他怒气冲冲摔门而出,驾驶着汽车呼啸着狂奔在华盛顿的大街上,然后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杜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期间外出觅食时被几波琴酒买通的混混围过,他像个绝境处的困兽,毫不留情地暴起,对着这些人拔拳相向,然后落寞地一个人回了公寓。 琴酒就是在这个时候确定他已经和FB彻底断了联系的。 时机成熟。 深夜的地下酒吧,震天的音乐声中琴酒推门走了进去。 不太光彩的场所,充斥着非法行为,就琴酒打眼一扫,买卖走私的、下药迷||奸的、猥亵骚扰的,在酒吧各个角落上演着。 而酒吧里还坐着一位前警察。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坐在吧台前安安静静一杯杯灌着自己的赤井。 想必对方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去一些高雅的地方,他独自坐在喧闹的环境里,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期间有几个壮汉路过搭讪趁机揩油,赤井也没什么反应。 后者显然注意到他了,两人眼神交汇,赤井避开,红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转过脸,继续喝酒。 Gn找了个卡座坐下,闪动着兴奋的那双眼睛却没从对方身上移开。 时隔一年多,再见面时物是人非。从那短短一瞬的眼神交汇中琴酒看到了他藏不住的落寞和悲哀,极大的痛快与成就感溢满心头。 他很乐意多看几眼这种状态的赤井秀一,他不着急动手。 这是事发后,赤井第一次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真正意义上的烂醉,因为他知道琴酒正在注视着他。 掺假的伎俩骗不过琴酒,他放下酒杯,闭上眼睛慢慢仰起头,向猎手露出毫不设防的脖颈。 几乎没费什么力,赤井被琴酒抓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赤井秀一———— 可能很多童鞋不理解琴酒这么报复的原因我想得提前解释一下,琴酒目前还是彻头彻尾的坏蛋,站在他的角度,莱伊的背叛不仅毁掉了他当时的事业,而且还毁了他试图释放出来的一点真心和信任。他做不到上帝视角的我们那样冷静,作为一个感情方面有欠缺的人,他无法探究自己真实的情感,从小的经历也让他不敢去面对,因此赤井背叛的一瞬间,恨意是远远超过了旧情的。这一年他是很恨赤井秀一的,但他对待赤井秀一做不到像其他叛徒一样一枪杀了,只能用这种让双方都痛苦的办法折磨对方。 关于采用舆论战这种手段,主要是因为考虑到两人后续得是he的结局,我不能让琴酒用赤井秀一的家人朋友逼他出来,于是选了舆论。舆论战是最好搞且实质性伤害也不大的一种手段。网友的情绪很容易操控,在网上通常会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从而听信媒体单方面的报道,但同样扭转舆论也不难,不信的人自始至终也不会信,而这些会被带跑的人前一秒可能在谩骂唾弃,后一秒可能又被带着歌颂起来,鱼本人的心态不会被一些舆论或者是他人评价影响的。 而这篇的赤井秀一敢爱敢恨,也是他一点点让琴酒正视起了不愿面对的情感。请大家给大哥一点时间,他需要时间学会如何去爱。 想了想该不该在作话说这么多个人观点,但是考虑短期内的发展容易让大家持续误会,于是就逼逼赖赖了这么多。大家的道德感可能下意识会站在正方人物赤井秀一一边,或者说本文可能吸引的秀推比较多(?),所以无法理解与共情身为反派的琴酒(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不该共情反派哈),可是琴酒是坏蛋啊家人们,冷血且不择手段的,琴赤是宿敌啊,宿敌就是相互对抗的,作为作者我需要圆我的逻辑,在站在双方角度深度考虑后其实都挺心疼的,犹豫了一会该不该快速跳过,但考虑到故事完整性和更自然地过度这段感情,我可能还是会规规矩矩按流程走完虐的桥段。 我想预警的是相杀部分最起码还得有10章(根据大纲来看,估计后续写起来可能会到100章附近(?)),本文是走现实向的,相爱之前会比较残酷压抑。和《30天》这本比不会有那么甜(后期除外),双方都在相互利用没法权衡究竟是谁欠谁比较多。看前文就知道真的不是那种见面和解然后开启甜甜恋爱的文……我尽量还原我理解的原著背景下的琴赤,赤井秀一绝对不是吃亏的主大家不要着急。如果真的忍受不了,可以选择放弃这段。 (特别感谢评论区小伙伴和私下同担朋友的观后感,让我可以和大家及时讨论本文的问题不至于跑偏) 第84章 俘虏 醒来时他是趴着的, 花了点时间适应醉酒后的不适,然后注意到了房间里的银发男人。 “醒了?” 赤井没有说话。 “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的滋味很好过吧,赤井秀一?” “……” 琴酒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拎起来, 捏着赤井乱糟糟的脸让他被迫直视自己。 “你知道我一向厌恶叛徒。” “那可真糟糕呐。”赤井无力的笑声里不乏嘲讽。 琴酒挥起拳头将他一拳揍翻在地。 他走近, 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冷冷扫过来,毫无情绪地盯着地上匍匐着的狼狈身影, 然后蹲在了他身前。 “当初可是很得意啊, 平步青云万众瞩目,你现在怎么这个下场?” “……” “怎么不说话?” 琴酒的语调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 赤井偏头躲过。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琴酒很不愉快,他抓着赤井后脑的长发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黑发男人蹙起眉,他想摆脱却毫无办法。琴酒的手死死缠绕在他发根处, 稍微一动, 清晰的疼痛就顺着头皮撕扯开来, 他只能撑起上半身仰起头,但他刻意避开视线。 琴酒厌恶地挥手甩掉了他, 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枪。 “咔嗒。”子弹上膛, 枪口指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赤井的手指在地板上留下五条指印, 他一点点攥起拳头。 真狼狈啊,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当年信心满满选择从琴酒入手的时候, 有考虑过这一天吗? 成为曾经情人的阶下囚,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左右, 说出去都是让人耻笑的程度。 赤井闭上眼睛。 “砰!” 子弹擦着右臂外侧而过, 灼热的疼痛立刻袭来, 赤井轻微一动,咬牙吞下声音。 琴酒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砰!砰!”两枪都擦着身体,他高高在上掌握起了自己的生死,和平时处决老鼠不同的是,Gn似乎起了玩弄这个“与众不同”的叛徒的想法。 周身的疼痛终于激起了地上的人的反应,虽然每一枪都是擦着皮肉而过,但赤井秀一还是忍不住有些恼怒。琴酒此时的状态就像捉了鼠的猫,随心所欲尽情玩弄戏耍。他恨琴酒高高在上的姿态,恨他对自己的羞辱,于是扭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杀了我吧……” “砰!” 第四枪,擦着左边的胳膊,他感觉伤口附近的衣物都在一瞬间被鲜血沾湿了。 琴酒没有想听他说话的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Gn,你是下不了手吗?” “哦?”一声轻笑,琴酒好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放下枪,饶有兴趣走到他身边。 “我看你勾引我的时候倒是很主动啊。” “……” “你这时候和我谈羞不羞辱的事情?” “……” 赤井颓废地趴在地上喘着气。 琴酒盯着他,这一年来,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被背叛的经历,想起那段荒诞又不堪回首的过往,总让他感觉自己的自尊被对方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他用了漫长的时间消化这件事带来的阴影,感觉像亲自动手剜开血淋淋的伤口,将所有他事实证明错误的感情从体内彻底剥离出去。 到头来只剩下了恨。 如今做出这一切的人就在眼前,居然还大言不惭提出某个可笑的提议,琴酒不留情面出言挖苦,“是啊,你本来就不知羞耻。前FB探员赤井秀一,你无数次在我身下高|潮的时候在想什么,有过一点羞耻吗?” …… 似乎终于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赤井踉跄着爬起来朝琴酒扑了过来! 一声重响两人摔倒在地,瞬间扭打在了一块儿,绝境中的赤井秀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用力掀翻琴酒,长腿一跨坐在了对方身上,几乎不顾任何体面地挥拳冲着琴酒脸上砸去,很快两人都挂了彩。 但刚醒酒且精神状态不佳的赤井不是Gn的对手,一个不注意,他被面朝下按在地上,琴酒膝盖顶上他后背,死死按住了身下人奋力的挣扎,抽出绳子绑上了他的双手。 他把赤井按在椅子里,怒视着面前的人。 对方喘着粗气回视他,“满意了么?” 琴酒死死攥着他的领口。 “我被FB抛弃了,还落到你手里,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琴酒:“……” 发红的眼眶里那双痛苦的绿色瞳孔刺得琴酒心里一痛,赤井秀一盯着他逼问:“你最讨厌的人现在就在面前,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琴酒想起和莱伊的第一次,他说过,如果他选择背叛,他会让他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而现在叛徒就被绑在眼前。 琴酒抄起放在一边的手|枪,枪口直指赤井秀一胸口,对方不甘示弱咬牙回视着。 “开枪啊。” …… “这不是你处理叛徒的一贯做法吗?” …… “嗯?不敢了吗,Gn?” 琴酒的胸口不断起伏着,握枪的手背青筋一条条爆起,他的手指慢慢扣紧扳机…… “咔嗒”, 赤井心脏猛地一抽。 想象中的枪响并没有到来。 没子弹了。 不知道是他刻意控制了子弹数目还是一切都只是巧合,劫后余生的赤井秀一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琴酒丢掉枪,粗暴地拽起他,三步并作两步把他按在房间内仅有的一张床上。 一年了,与恨意共存的其实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想法。 他居高临下盯着他, “你还记得我说的另一句话吗?” “哪句?” “如果你叛变了,我会如同你说的那样做。”我会一点点榨干你最后的价值,我会折磨你,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我要让你痛苦,赤井秀一。 因为我已经没法对你开枪了。 …… · 赤井被困在不见天日的恒温地下室,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不知道身处哪个国家,不清楚具体时间,琴酒收走他所有可以用来逃脱的工具,包括衣服。 他大概只能通过每日来送三餐的人判断日期和时间。 Gn有空就会来,而前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羞辱他。 言语羞辱、行为羞辱……有时甚至会发展出一些带着暴力的过激性Ⅰ行为。在混杂着汗水、鲜血和疼痛的关系中,他好像热衷于看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骄傲面孔上,露出屈辱又不甘堕落的表情,好像每一次抗拒沉沦在快感中的样子,都能让琴酒心里痛快上一分。 两人的关系永远是那么的畸形,赤井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存在仅为琴酒发泄工具的错觉。 …… 一个半月,这个被抓来的俘虏从一开始的自暴自弃,到被激起怒火奋力反抗,终于后天“驯服”出了一些听话的模样,开始变得麻木而逆来顺受。 琴酒看着身下无动于衷的人。 已经三天了,对方都没有反抗自己,除了实在忍不了的时候会抗拒地动几下,从开始到结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无声地配合。 说不出来的不对让琴酒有些焦虑。 但此时他不得不飞一趟美国。 宫野志保的研究有了进展。 …… 一周时间。 琴酒再次推开地下室的门。 赤井秀一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手腕被扎带牢牢绑在床头,长时间不见阳光,让他本来就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们FB试图营救宫野姐妹。” “……” “你有在听吗?” “……”对方沉默着,过了会沙哑地开口,“不是我们FB。” 琴酒并没有对对方的无礼感到恼怒,而是平静地改口,“FB试图营救宫野姐妹,但并没有成功。” “……” 对面还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琴酒决定继续试探。 “他们设法带走宫野明美,但很不幸运的是,带走途中被组织拦截了,宫野明美死了。” “……” “至于宫野志保,对于大本营在美国的联邦调查局来说本来是件轻松的事,但FB没有选中好的时机,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我。” “我现在在日本。” 赤井秀一并没有就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陈述句,就连琴酒都一愣。 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后他都有些佩服他了,即使是这种情况,他还是能从细微的用词中获取到线索。 琴酒走近,也不遮掩,“还记得我那处别墅吗?” 记得,这是琴酒唯一透露过的住处,离开组织后他有查过,Gn很少来。 赤井语调平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 “你在这的地下室。” 赤井闭上了嘴。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琴酒正向他贴近,然后他被面朝下按进枕头里。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Gn下不了杀手也无法正视自己的想法,只能用这种扭曲的、疯狂的方式让自己压抑的情感得到释放…… 次日开始,他奇迹般地被允许在别墅中活动。 相应的代价是食物中加了点东西,让他即使找到了趁手的武器,也没力气和守在门口的人抗衡。 · 同一时间,乌丸莲耶宅邸。 “Gn那边最近是什么消息?” “他抓了赤井秀一,但暂时还没动手。” 贴身的亲信推着轮椅来到窗边,椅子里的老人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很担心这位组织的掌舵人哪一天真的会抛下偌大的集团而去,所以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守着。 “唉。”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您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您说什么?” “当初放任Rye和Gn发展,还有意放Rye逃跑,以为琴酒会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开枪杀了对方。” “您从来不会做错误的决策。” 老人摇摇头,倚在椅子里不说话。 “那现在下令让琴酒杀了赤井秀一?” Boss摇摇头,“不了。” “啊?” “太明显了,先看看吧。” 看老人情绪不高的样子,男人打算说点好消息,“Sherry那边的研究有进展了。” “哦?” “据说进展挺大的,估计再过段时间药物就能使用了。” “不错。” “琴酒去她那的时候碰上了设法带宫野志保离开组织的FB,对方计划没得逞。” “哦?Sherry有二心?” 男人仔细想了想,“看起来没有,我们从她小时候就有意控制。这应该是赤井秀一原本的计划,FB只是执行了,但由于他本人已经被踢出去了,加上那位的暗中协助,所以联邦调查局这次的营救两边都没讨到好。” “怎么说?” “宫野明美死了,宫野志保也没救出去。” “去关注一下Sherry的情况,别让她影响了研究进度。” “是。” “还有,赤井秀一真的被踢出局了吗?” “对的,那位是这么说的,赤井秀一现场拒绝了FB的提议,联邦调查局也就没留情面。” · 一个半月前。 FB局长办公室。 “等等、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局长大人?” 马可手向下压了压,不以为意:“这是现阶段最合适的办法了。” 赤井有些暴躁地摘下针织帽抓了抓头发:“可目前情况是,琴酒疯了一样地想把我抓起来送进地狱,你们应该清楚这一切的后果。” “可是……”马可滑动了一下办公椅,停在桌前,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冰冷的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投射过来:“我听说你和组织成员Gn的关系远不止我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你在怀疑我?” “不是我。” “联邦调查局?”虽是问句,但赤井已经有了答案。 马可沉默。 赤井直直盯着局长,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部门、这位局长。 房间内还有詹姆斯、艾琳、哈里森在内几个参与赤井卧底全程的领导,但他们每位都低着头沉默。 …… “我他妈冒了生命危险潜进去,好不容易脱离组织,现在你们又想把我送回去!你他妈看不出这是琴酒的陷阱吗?我这方面再猎奇也没猎奇到妈的给人当姘头当狗的地步!” 门被“唰”一下拉开,办公室外的同事齐刷刷一脸惊恐地看着开门的赤井, “我拒绝。” “砰!”一声,赤井甩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一句话中带上这么多脏话,第一次对着他这个局长情绪失控,马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但他并不觉得棘手,因为他清楚赤井只是在发泄。 赤井无视交规驾车在华盛顿街区呼啸而过,他不是害怕和逃避,只是没想到自己效忠的地方居然这么的可笑。忠诚、勇敢、正直,到头来只有他一人在坚持。 猜忌、利用、冷漠,这才是FB坚硬外壳包裹下最真实的一面。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倚星豹月老师纠偏,及时拉回ooc的我 第85章 扳回一城 琴酒推开别墅大门。 正在看书的赤井满脸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工作原因,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Gn发现赤井秀一似乎真的没有逃跑的迹象, 也没有与外界接触的想法。他每天游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闲得没事的时候就去书房找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两人的关系因为对方单方面的服软和臣服,竟然有了缓和的趋势。 监控记录下了他每日的一举一动, 以琴酒的角度看, 他好像有在刻意逃避和外界的接触。 “要出远门?”赤井放下书。 真不愧是赤井秀一,即使三个月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还是一样的敏锐。 琴酒没回答,脱下西装大衣挂起来,然后松着领带往屋内走。 赤井跟在后面。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不会的。” 这句话格外诚恳, 琴酒也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跟在琴酒身后,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 Gn见过此时的眼神, 在他还是Rye的时候,每次邀请他时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这个眼神从未在赤井秀一身上出现过。 · 被关进来三个月, 从失望、反抗, 再到麻木、妥协, 赤井秀一输得很彻底,虽然这双瞳孔还是一如既往的狡黠, 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现在他终于知道少什么了, 琴酒停下脚步。 自由。 Gn很了解Rye这种人,自由对于他这个人来说占据着难以衡量的地位, 而在他身边的这三个月里, 他一次也没听对方提过。好像那段时间的打击真的把他彻底击垮了。 莱伊本该自由潇洒且肆意张扬的。 他意识到对方身上最可贵的东西好像被自己弄丢了。 “我们去地下室吧。”赤井邀请。 Gn收起刚产生的一点怜悯, 露出鄙夷的神色,带着恶劣问, “你当初不是恳求我放你出地下室吗?” “现在不一样。” “说说看。” “做完告诉你。” 赤井秀一今晚热情得过分。 他对琴酒予取予求,多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琴酒久违的被激起一阵阵欲望,非常粗鲁地对待自己的俘虏,对方都主动配合全盘接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房间内不断攀升的温度和对方扭动着讨好的动作中,琴酒冷冷凝视着身下人失神的脸。汗水顺着自己脸侧滴落在对方身上,他抿紧唇企图从那张完全沉浸于快感的脸上看出一点真心。 …… 过了很久,房间里的温度终于一点点降了下来,赤井抱着他,仰头注视着正在抽烟的Gn,勾勾手指讨了一口烟。 琴酒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此时正深情地看着自己,如果细看的话,还带着点悲伤。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好像分别的那一次,他就是这种眼神。 几乎是下一秒,琴酒就条件反射般向对方伸出了手。 他抓着赤井的脖子推开他,将对方仰面按在床上。 “你想耍什么花招?” “嗯?” 琴酒的手一点点收紧,宽阔的肩膀和浓密的银色长发遮住头顶的光,他将黑发男人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我警告你赤井秀一,无论你是想讨好我和我做交易还是存了其他心思,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刚关进来的时候,赤井处于一种心灰意冷但仍带有警惕的状态,每当琴酒的手在床上伸向他的脖颈时,他总会下意识恐惧地挣扎起来。 这是莱伊从来没有的,没暴露前的他根本不担心Gn会对他做什么。而短短一年,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恐惧之中,即使是逆来顺受的时候,他也很抗拒琴酒掐他脖子,而往往他越挣扎,琴酒就会更加用力地动手压制回去。 结局通常都是以上位者的如愿以偿结束的,猎物在手心里瑟瑟发抖,却仍不愿低头求饶。 “不会了。”这一次,被剥夺了空气的男人并没有反抗的举动,墨绿的瞳孔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不会了。” “去年的事……我想通了。” 琴酒收回视线翻身坐在一边,吃过这人的亏,他不会再相信对方很具有迷惑性的表情了。 “什么?” “我愿意待在你身边。” “你觉得我会信吗?” “……”对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赤井坐了起来。 “明天的工作应该不轻松吧?” “……” “明天你要上飞机,早点上去休息吧。” 琴酒目光移向他,“你想待在这里?” 赤井没说话,趴在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铐,撑起上半身膝行到琴酒面前,递上手铐。 “把我铐起来吧。” “这样你能放心走了。” 琴酒接过手铐,并没有拒绝他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将对方的两只手分别铐在两边,然后起身打开地下室门。 “万事小心,Gn.”黑发男人突然说,“我等你。” 琴酒没有停顿,关上门。 · 长达12小时的飞行。 Gn将此次美国的行动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合眼,飞机就落地了。 他刚打开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一下子蹦了出来,他隐隐产生了某种预感,紧接着伏特加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大哥!”电话那头的odka气喘吁吁,“赤井秀一跑了!” 预感应验了。 “怎么回事。”琴酒带着小弟,脚步不停地往航站楼外走。 “今天中午我派人去给他送饭,然后半小时没收到回信,我赶过去,发现那个人晕倒在地下室,饭盒还没打开,铐着的赤井秀一消失了!他应该是用腿绞晕来送饭的人,不顾右手拇指指节骨折,强行挣脱出手铐后,找到对方钥匙,再去开左边的手铐的。右边的手铐还残留着挣脱时蹭破皮肉留下的血迹。” 真是个不择手段的硬汉,他以为对方还能陪自己演上一段时间呢。 他从三天前就断了赤井秀一食物里的药,是想看到这个男人反抗自己的,想必对方早就察觉出来了,两人心照不宣相处了三天,没想到等来的又是对方的背叛。 “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处理。” “那……赤井秀一那边?” 琴酒已经出了机场,他突然停住,“我想我应该很快能碰到他了。” 顶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他缓缓放下电话。 · 在FB审讯室等了半小时,门被推开。 两个年轻探员信心满满走了进来。 桌子后的琴酒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这人似的移开视线。 “嘭!”探员一敲桌子。 被犯罪分子蔑视,对于年轻气盛的他来说是一件极度羞辱的事情,“嘭嘭嘭!”他连声重重敲着桌面试图得到重视,得来的却是对方更加不耐烦的表情。 “请你认清楚你的身份!这里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在你把我的手铐解开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琴酒一点没有做俘虏的自觉,坐在铁制椅子上的舒展姿态就像坐在自家沙发里一样。这群条子居然把他铐起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赤井秀一都没敢这么对过他。 探员额角青筋狂跳,他指着琴酒,气势汹汹威胁:“我让他们将监控关了,你也不想吃苦头吧?” “……” 琴酒很想伸手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但此时他的两只手都被铐在桌面上,他被烦得有些头疼,凌厉的视线瞪了过去。 对方下意识被噤了声。 银发男子的气场几乎是压倒性地盖过他刻意装出来的凶狠,他脑子一空竟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别被带跑了,问问题。” 耳朵里传来詹姆斯的声音,探员意识到恐吓对眼前这人并不起效,于是一言不发坐在琴酒面前,翻开本子拿起笔,努力平复下来,心平气和发问: “你来美国干什么?” “赤井秀一在哪?” “不要企图逃避问题!” “没听到我说话吗?”琴酒傲慢地反问:“我说,赤井秀一在哪?” “啪!”桌子狠狠一拍,探员厉声喝问:“这里是FB!你只有开口回答问题的份!” 吵死了,人和蠢猪果然没法沟通。琴酒皱起眉懒洋洋靠回椅背里。 “不要负隅顽抗!你——”探员被打断,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招对他没用,你先出来吧。” 他涨红了脸,胸腔足足起伏了好几下,才生生压下火气,起身打开审讯室门,上司站在外面。 詹姆斯走进去,开门见山道:“我是FB的詹姆斯·布莱克,赤井秀一的顶头上司。” “赤井秀一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 三个小时。 只有一人的审讯室大门打开,琴酒抬眼。 被他逼来的人此时就站在门口。 想也是,他需要计算着自己上飞机的时间,等着送饭的人进来的时候将他打晕逃出去,再从日本飞到美国,这种情况应该是刚落地就被FB拉了过来。 昨晚孤注一掷在床上那个样子,琴酒估计短期内对方一定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可他偏不想如他所愿,他就是想看着对方一点点被自己逼到崩溃,他就是想让对方惧怕他,他就是想让赤井秀一惴惴不安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好久不见。”Gn主动开口。 “唔。”赤井叼着根烟走近房间,右边胳膊夹着份文件,手插在裤兜里,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左手抽出腋下的文件丢到桌上:“也就一天不到吧。” 琴酒认出来了,那是他飞机上读的那份东西。 对面的人穿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扣过的衬衫领口这次也规规矩矩扣上。已经很久了,在恒温的别墅里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穿过衣服。 琴酒视线示意自己被铐在身前铁板上的两只手。 “给他解开吧。” “这……”手下人犹豫着。 “解开吧。”赤井叹了口气,“不然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这是今天唯一让琴酒满意的一件事,他罕见地放缓神色。 盯着面前这张冷淡的脸,琴酒想起对方昨晚截然不同的那副面孔,“FB真是个体恤员工的好机构,居然会乖乖把羊送入狼口中。他们其实本来是想牺牲你的吧?牺牲一个赤井秀一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好采取行动是吧?你可真是伟大,愿意配合这种侮辱人的要求。很可惜的是,离了你的联邦调查局什么都不是。” “你……!”隔着单面玻璃围观这次审讯的一名领导怒气冲冲隔着玻璃指着里面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我去找他!真当FB是他家了是吧!还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如此猖狂过!” “哎呀别急,”詹姆斯一把拽住他,“你看人家当事人都没你这种反应。” “我……”这人瞪着他,詹姆斯带的队怎么从上到下都一个德性!他自己就是这幅软绵绵的样子,带出来的探员现在在里面连话都不敢出! “哦?”赤井不置可否,吸了口烟后缓缓吐出,“那可真比不过贵司啊,贵司每年招进来的人和被自己人处理掉的其实是相持平的吧?” 他垂眸用夹着烟的左手翻开那份文件,琴酒盯着他的动作。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吧?你的右手处理了嘛?” “哼。”赤井秀一轻哼一声,条子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他从口袋里拿出缠着小夹板和纱布的手,“谢谢关心,飞机上已经处理好了,说吧,执意要我来有什么事?” “我以为你会不敢来见我。” “我没你想的那么软弱。” “是啊,很让我意外呢,我一度以为你已经精神失常了,昨天在我身下委曲求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赤井看着他,表情中没有扳回一局的喜悦。 第86章 交锋 三个多月前。 美国·华盛顿。 雪佛兰呼啸着行驶在路上, 逐渐离市区越来越远,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图书馆门口。 车主停好车迈入馆内,径直上了三楼, 敲响门。 “进。”熟悉的声音传来, 前不久两人还说过话。 赤井推门。 这里是詹姆斯·布莱克的一处安全屋,此时屋内坐着两人。 除了詹姆斯外, 就是半个多小时前, 赤井摔门而去前和他对过话的人——局长马可·安东尼奥·费拉罗。 “想好了?” 赤井大大咧咧拉开张椅子,在没获得许可前坐了下去。 马可并没有因年轻人的无礼而生气。 “赤井探员, 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原则和作风,请你不要多想。” 赤井面无表情。 “嗯。”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希望你们替我收尸的时候发现我是在战场上战死的, 而不是在床上被玩死的。” “……” 空气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 明明知道赤井秀一是看破了两人的想法配合他们演戏, 明明知道他已经做好了重新潜入的准备,但对方说出这话后, 两人多少都有点心虚。 FB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拥有优秀素质的探员, 但各方面的压力逼得局里不得不处理此事。冷处理赤井秀一的损失太大, 甚至在此期间,在各方的胁迫下可能会逼走赤井。既然如此, 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此探员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有且仅有一种办法。 既可以让他避开风波, 同时如果成功的话,完全可以一箭双雕。 高风险、高收益, 这场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是琴酒, 而FB中最了解琴酒的就是眼前这人。 “据你的了解, 琴酒有多大可能会对你下死手?” “五十五十吧,我没看到他放跑过一位卧底。” 詹姆斯拧起眉, 他看向马可,“局长,咱们是不是……” 马可直接抬手打断,凌厉的视线盯着赤井:“你有把握吗?”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 马可不喜欢烟味,特别是重焦油的烟,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可眼前的探员此时却从兜里缓缓摸出一盒硬红好彩,当着他的面点燃,像个老烟枪一样旁若无人吸了两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想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房间里立刻弥漫出一股刺激性气味,马可鼻尖动了动,没有命令他把烟灭了,“关于内部的那个人,你有目标了吗?” 赤井也就是挑衅一下局长,见他没有发作的意思,他吸了一口后主动把烟灭了。 “嗯,不过还没抓到把柄。” “你放心,你牵制住琴酒期间我们会让他露出马脚的。” …… · 审讯室里的两人静静对视着。 赤井被逼到绝境以身入局的事情,在昨天他重新联系上总部时,高层内部就传开了。但是普通探员们并不清楚,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都有,此时隔壁房间里围着很多人,都想来打探清楚事情的走向到底是什么。 赤井能想到此时在单面玻璃外的一大圈同事,包括这段时间局里新来的那群菜鸟们此时的表情。 他并不觉得难堪,坐在原位八风不动,甚至换了个更为放松的姿势,再次点着一支烟:“不那样,怎么能骗过你呢?风水轮流转啊Gn,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劝你最好乖乖配合。” 琴酒盯着他,表情有些玩味。 “你从刚进来的时候就带着浓浓的烟味,进来后更是一根接着一根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点火的左手在抖。疯狂摄入尼古丁是想掩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吧?你在怕我吧?” “……” “现在不是过家家,你已经没能力坐在我对面了,我的建议是你应该找你们FB的心理医生看看。” 中肯的建议,但琴酒说出来却是在讽刺自己。 “不错的提议,等办完你的事以后,我会去找医生聊聊的。”赤井也不避讳,稳稳接住琴酒猛烈的进攻,他翻开文件,“说说吧,来美国什么事。” Gn也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似的,指了指赤井手里的那份东西,“獾巢,这个帮派最近在美国名声大噪,越来越目中无人,以至于严重侵犯组织利益,我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赤井高高扬起眉:“哦很抱歉搅了你的好事,导致你现在都自顾不暇了。” “不,”琴酒身体前倾,气场压了过来,但对面坐着的人显然不是那些菜鸟,琴酒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没有受此影响。 “我需要FB出面,帮我处理掉这个帮派。” “你让FB给你打工?”你是脑子丢在日本了吗琴酒? “对。” 赤井缓缓吸进一口气向后靠进椅背,他环抱起双臂鄙夷地盯着面前异想天开的人。 “联邦调查局凭什么听你的。” 昨晚还在身下的人摇身一变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甚至在FB的地盘看起来还高自己一等,这种落差感实在让琴酒觉得很奇妙,他饶有兴趣感受着在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因为你们也在找机会打击他们,只是苦于没有理由罢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他们的罪证。” “我拒绝。”赤井秀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有能力剿灭他们。” “我从来不否认你的能力,但这也许由不得你。”琴酒笑着说。 他隔着那面什么也看不到的玻璃,似乎锁定住了隔壁房间里某位大人物的位置。 “我给你们FB半个小时商量出结果,”琴酒抬腕看了看表,“我和他们老大原定的见面时间就在一小时后,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 赤井秀一一脸不爽地挑拣着这次批下来的武器。 “很不自由吧赤井探员?” 他狠狠瞪了过去,身旁还有个聒噪的人类。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琴酒这么吵? “回到FB后还是处处掣肘,你也很无奈吧。” 赤井左手拎起一把冲锋|枪,默默甩到身后。 “别废话,罪犯先生。”他经过琴酒,两人肩膀几乎挨到一块。 他们之间多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此时隔着几层衣物,琴酒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熟悉的热度。 赤井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按住琴酒的肩膀,“这句话该还给你了,别想耍什么花招,乖乖进去和对方老大谈判,通讯设备不准关,未经我允许不许开枪,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你要是有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 他松开手掌,用手指点着琴酒的肩,“你那些还被关在FB小黑屋的小弟们,可不会太好过……” 拍拍琴酒僵硬的肩膀,赤井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指挥其他人去了。 Gn慢慢转身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露出嗜血的光彩。这种感觉就像是花了几年驯服的猎犬突然有一天对着主人露出獠牙,主人这才发现对方本就是养不熟的狼。 三个月的囚禁让对方瘦了一圈,面颊处薄薄的皮肉紧贴着颧骨,但他看起来还是很挺拔,潇洒地指挥着所有年轻菜鸟们在各个地点就位,然后迎着自己视线大步走来。 琴酒回过神,接过赤井扔给他的通讯器。 “你带着我的人进去谈判,我在外面候着。请你乖乖配合,大名鼎鼎的Gn大人,这里没你的人,我的枪可不会长眼,我不希望你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举动。” 像对待犯人一样,赤井推了把Gn后背,高高在上地抬抬下巴,示意他现在出去。 · Gn面色铁黑地面对着面前的男人。 Badger(獾),和他的帮派名相似,这是他在道上的名字。抢夺地盘、买卖走私、无恶不作,FB早就盯上了他。 这几个月他又频繁骚扰组织在美国的产业,还得意洋洋约了Boss来美国和他见面,嚣张到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 最后Boss派了琴酒。 琴酒在飞机上就有了具体计划,还未来得及部署,就被FB搅乱了自己的行动。现在他被迫坐在这个矮小的胖子对面,身边又都是赤井秀一的人,他非常的不愉快。 “组织真是没人了,怎么派你过来?”Badger开口就是嘲讽。 琴酒没有搭理这句嘲讽,而是面无表情地提起正事:“你说有好货,拿出来我看看。” “不急嘛,我们还没商讨好黑衣组织在美国的势力划分问题,”Badger抽了口雪茄,露出兴奋的神情,“那些可都是好地方啊,你只是Boss的一只狗,你有话语权吗?” “不许开枪。”赤井秀一像是预料到琴酒的想法,提前制止了他的行为。 琴酒黑色帽檐下的眉梢一挑,手慢慢握紧手枪,换做平时,这种目中无人的东西说第三句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毙了。 但是赤井秀一的插入让他更加恼火。 “不许”、“不准”、“不希望”……真把自己当老大了,居然命令起了自己。 琴酒的拇指摸到了保险栓。 “我有,”他按捺住性子,“Boss能派我过来就可以说明一切,我知道你们实力强劲,所以带着诚意前来赴约,可以给我先看看货吗?” 几句恭维果然让Badger通体舒畅,他“大发慈悲”挥了挥手,随即一排人走到面前,整齐划一地把箱子放在桌面上,紧接着“咔嗒”、“咔嗒”……是箱子锁扣打开的声音。 铁箱一转,里面全是各种毒|品。 证据拿了出来,琴酒就是在这时候不按规矩摸出枪的。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早就意料到的赤井秀一扛着冲锋枪带人出现在了露天的小院子里。 “FB!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砰砰砰砰砰!”他蛮横地先琴酒一步击毙企图反击的保镖,带着人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赤井不满地看了琴酒一眼,将冲锋|枪甩背上抽出手|枪,指着Badger。 “带走。” “小心。” 两人同时开口,后一句是琴酒说的,赤井感觉自己被人一拽,紧接着子弹贴着他的身侧飞了过去。 琴酒下一秒移动枪口瞄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却举枪瞄准的人。 “砰!” 一切恢复安静。 …… 赤井沉默着没说话,盯着正在处理现场的探员们。 人赃并获,手下人有序带走Badger一群人,他扭头就要走。 “怎么变这么弱了?” 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琴酒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 “被关了三个月,你真的已经弱到比不过odka了。” “哼。” 赤井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他从不需要其他人评判自己的实力,更别说琴酒是在故意挖苦,他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 Gn重新被带回审讯室。 坐在他对面的还是赤井秀一,虽然他短期内真的不想再见到琴酒了,但放眼整个FB,有能力让Gn开口的也只有他。 赤井公事公办地翻开本子,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该说说了吧?” 琴酒明知故问,“说什么?” “说说你效力的那个黑衣组织,Boss是谁,做了多少违法犯罪的事,涉及哪些领域,在哪些国家有势力,你们组织安插在各国的内应有哪些等等等等,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等你坦白。” “我如果拒绝回答呢?” 赤井合上本子,直视着对方:“我想既然你来我们FB做客了,那么作为东道主,我理应礼尚往来,请你体验一下我们的手段。虽然比不上你在我身上用的那些,但是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哦?”琴酒笑了起来。 “咚咚咚。”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随即门从外面被打开,詹姆斯站在门外,表情很是遗憾。 赤井秀一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起身走出去,和上司交谈了几句,过了半分钟重新进来。 琴酒看出他的心情更差了。 后者阴沉着脸坐回位置,转动着手里的铅笔没有说话。 看到赤井吃瘪的琴酒心情很不错,少有地没有带着火药味开口:“赤井探员,你是个好警察,也许唯一的污点就是和我扯上关系,但不妨碍你是正义的。不过你确定你的同僚们和你一样,也想除掉我吗?” 赤井一下捏住手中转动的笔。 “怎么样赤井秀一?你不想放我出去,可是有人巴不得我赶紧走呢。” “咔擦”。笔被拦腰截断。 赤井放下断了的铅笔,用力按着眉心。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琴酒站了起来。 他慢慢绕到赤井身旁,左手撑着对方身旁的桌面,右手按在他的椅子靠背上,弯下腰靠近坐着的人,用最和善的语气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讲出最恶毒的话, “赤井秀一,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第87章 输赢 目送着琴酒坐车离开, 楼道里的人看了眼屏保照片,放心地收起手机,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后, 迈步往办公室里走去。 推开门, 一位不速之客坐在了单人办公室里。 赤井秀一抬起头,看向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好久不见, 艾琳·诺克斯女士。” 艾琳又叹了口气。 她已经知道了对方到来的目的。 “说吧, 什么事。”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后,摘下黑框眼镜随意丢到桌上, 然后坐了下来。 “有一件事困扰了我一年多,想请你帮着一起回忆一下,就是关于当初我怎么暴露的这件事。” 女人看着他, “哦?你有什么问题?” “我的档案保密性很高, 以odka的速度和能力, 他其实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离开组织前一个月,Gn还处于怀疑但没有证据的阶段, 我不相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伏特加能跳过很多步骤直接找到我当年办过的案件, 一定是有外部因素介入了。” 赤井翘起腿,弹了弹烟灰:“能直接和组织高层联系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于是我的范围缩小到知晓我的身份和卧底进度的几个人之中, 经过重重排除,我锁定在我的上司詹姆斯、你, 马可局长, 还有哈里森四个人之间。” “我的权力远不及他们仨, 你怎么会怀疑到我?” “起初我并不想怀疑你,作为咱们纽约分局的二把手, 一向以铁面无私闻名的艾琳·诺克斯探员,理应是正义的,但知晓我卧底的人并不多。马可局长是我第一个排除的,如果连FB最大的领导都不干净的话,那我根本没有和组织对抗的必要了,直接认输就行。至于詹姆斯,他是在我怀疑范围内的,只是马可信任他,于是范围继续缩小到两个人。” “后来呢?” “后来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FB组织营救宫野姐妹,按照我事先安排的那样,他们分别给你和哈里森透露不同的计划。” 女人恍然大悟。 “这么说宫野明美并没有死?” “对。”赤井露出笑意,“还要感谢你,让我们几乎是开卷考试般顺利转移走了宫野明美。” “那就好……”艾琳一下子松了口气,她喃喃道。 “怎么?你不想让她死,那你为什么还要通风报信?” 艾琳坐在椅子里,往日的强势完全消失不见,她神经质地点点头,再次重复,“那就好……” 赤井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能看得出她此时的表现并无任何作伪的成分,他耐心等着她缓过神。 女人搓了把脸,痛苦地将脸埋在自己掌心,过了会儿红着眼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 “你的行为和言语并不统一。” “是……” “你是被迫的。”赤井下了结论。 “……”女人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你说过你的儿子在日本留学,其实是被组织压着做了人质,组织威胁你提供情报,我没猜错吧。” “对……我试着反抗过,但几乎是蚍蜉撼树。”女人卸了力般瘫坐在办公椅里,她苦笑着看向赤井秀一,“赤井探员,你确实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 赤井从会客沙发上站了起来,踱步来到办公桌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桌面,倾身盯着艾琳:“你是个好母亲,愿意为儿子放弃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一切,但你是一名合格的FB探员吗?艾琳·诺克斯女士,你还记得入职时候的宣言吗,‘对抗国内外一切敌人,保持真诚信仰和效忠,自愿承担此项任务,毫无保留或逃避意图’,你做到了吗?你为什么不向局里求助?” “……”艾琳低着头沉默着,从组织精准抓住她孩子、并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法相信局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现实就是如此,能够一辈子坚持住自己内心操守的人太少了,往往犯了错才开始追悔莫及。 赤井狠下心来曲指敲着桌面,问出了整整困扰他一年的问题:“我卧底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透露给组织的?” “……五年前。” …… 一瞬间他只觉得胸腔闷得难受。 卧底那血腥压抑的三年,时刻忍受着道德煎熬时没让他无力;被琴酒囚禁的三个月,无时无刻不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时没让他退缩;逃出来后被琴酒逼着立刻上岗,面对对方的冷嘲热讽时没觉得难受。直到艾琳说出这句话。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从一开始就是高层博弈间棋盘上的一粒棋子,摆放在哪、何时被对方吃掉,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更可笑的是,自己是这样,琴酒何尝不也是?他们俩纠缠对抗了五年,到头来其实就是两个卖力的提线木偶,在大人物眼底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是吗? 赤井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好在是手撑着桌面,没让他立刻踉跄着倒下。 闭了闭眼,秀一睁开,刚准备从兜里掏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正在与自己通话的马可和詹姆斯开门走了进来。 “艾琳·诺克斯,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艾琳疑惑地看了眼说话的局长,很奇怪为什么不是OR*的人带她走,而是马可一个人出现,不过是谁都不重要了,她被从椅子里拉起,跟着马可往门口走去。 “等等。”赤井秀一叫住两人,冷静地开口。 “她还有用。” “我知道,赤井探员。”局长马可看向说话的人。 “我需要一起——” “但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马可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当务之急的不是立刻投入工作,而是休整一段时间。” “……” 马可向詹姆斯试了个眼色,詹姆斯点点头,示意他先把艾琳带走。 转眼只剩下赤井和詹姆斯两人。 詹姆斯把门轻轻合上,走过来坐到了赤井身边。 “我没及时发现身边的人有问题,我也有错。” 秀一摇摇头。 “赤井探员,FB给你放了半个月假,没其他意思,你在琴酒那边受了苦,回去好好调整吧。” 秀一抬起眼,一眨不眨盯着詹姆斯。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詹姆斯是将他一手带上这条路的长辈,也是一点点提拔、重用他的领导,让赤井很放松的是,詹姆斯几乎不干预他的任何决定,他可以在他手下大干特干,因为无论如何詹姆斯都能帮他兜底。 可他的理智还是将詹姆斯列为内应的候选人之一,他不能代入私人情感偏袒任何一方,不能凭感觉处理这么严肃的事情。 花了一年时间观察FB内最亲近最崇敬的人,如今终于可以将对方的嫌疑洗清,积压在心头很久的压力一松,委屈也终于可以释放,赤井突然觉得嗓子口有点堵。 詹姆斯的手放在了他后背,示意自己明白。赤井沉默了几秒,终于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马可局长那边我会帮你盯着的。” “嗯。” · 已经许久没有回纽约的公寓了,赤井打开门走进去。 深夜的公寓静悄悄的,长时间紧闭的窗户让整个屋子散发出沉闷的味道,赤井开灯、开窗,然后准备先冲个澡。 放下东西进入浴室,他看到了镜子上那个留了将近四个月之久的血淋淋的数字“0”。 舆论的事情一出,赤井秀一就被迫去了华盛顿,镜子上的数字就这么留到现在,和四个月前一样,他盯着这片玻璃,却已经没了当时的感觉。 当时是什么感觉? 首先应该是烦躁的,没有人会在被骚扰了将近一个月后还保持平常心,每天高强度的精神压力除了让他烦躁外,带给他的还有紧张。 但如果要深层探究当时的内心,他想应该还带着点兴奋与期待。 自从脱离组织后,为了尽快忘掉前情人,他几乎将他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之中。日复一日没有挑战性的枯燥工作,让他一直压抑着内心深处对危险与挑战的渴望,而琴酒出现的那一刻起,几乎是立刻唤醒了被他丢在组织里的那些东西。 他接受了琴酒的宣战,并且结局还算可以,不仅揪出了FB的内应,还救出了宫野明美,如果那天琴酒没有碰巧出现在Sherry实验室,结局应该会更好一点。 宫野志保被叫回日本,没有性命之虞,得知这件事的秀一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现在,盯着血淋淋的数字,赤井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任何的波动。 琴酒临走前说的那句警告还在耳边,而他一向说话算话。 这次的交锋对Gn这种务实的人来说,其实一点好处也没讨到,如果说他抓到自己的那一刻没下得去手,那么自己第二次叛逃,和他在FB再次见面开始,琴酒的杀意就几乎再也没有掩藏过。 自己从爱上Gn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感情方面他们俩都是败者,他无法理清对方拽自己那一下到底算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他和琴酒之间彻底结束了。 秀一低下头,看着披在肩头的乱糟糟的长发。说不恨是不可能的,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三个月遭受的侮辱和折磨,看着镜子里那个被鲜红色“0”框住的脑袋,他做了个决定。 他必须从心底彻底地、立刻地和琴酒断清关系。 赤井去客厅找了把剪刀,拢起已经可以遮到大腿的黑色长发,对着镜子将长发放到刀口下,然后毫无留恋地一刀剪断。 他需要斩断糟糕的情史,斩断过往所有的阴霾与狼狈。琴酒说得对,他确实该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看一看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个考试,停更一天。 *OR全称Offce of rofessonal Resonsblty(职业责任办公室),主要负责调查联邦执法官员的职业不当行为。 第88章 较量 很奇怪的是, 剪掉头发的第二天,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彻底好了。 他没去找什么心理医生,也没回FB立刻开始工作。整整半个月, 他每天都把自己泡在健身房和训练场上, 把落下三个月的体能狠狠补了回来。 朱蒂为了追查贝尔摩德的事情去了日本,詹姆斯也去外地出差了, 艾琳因为一些原因还在原来的岗位上, 放眼整个纽约分局,话语权最大且最服众的就属赤井秀一了, 赤井探员强势回归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事迹。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从黑衣组织卧底回来后,组织没有追杀成功的特工了。 琴酒离开美国后, FB很正式地做了一次澄清, 长话短说介绍了小半年前所谓的“革职”事件, 是对这场舆论风波的幕后黑手的应对之策,如今事情完美解决, 针对网络上对赤井秀一探员的不实谣言与构陷, FB将追究到底。 赤井秀一没去管后续的发展, 这几天他忙着另一件事。 宫野明美自从假死后就被限制了和妹妹的联系,前两天赤井秀一找到她, 向她询问宫野志保的其他联系方式后, 她发现妹妹彻底失联了。两人尝试用各种办法寻找宫野志保的踪迹,却发现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赤井安抚住宫野明美, 立刻提交了前往日本的申请。 · “你猜我前两天看到谁了?” 琴酒低头若无旁人地点着烟, 倒是驾驶位的伏特加开口应道:“谁?” “赤井秀一。他来日本了。” 琴酒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车载点烟器“呲”一下点燃烟头, 他把点烟器插了回去。 “FB的茱蒂斯泰琳假扮成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接近我,我倒是没想到她后面会跟着赤井秀一,剪了短发,似乎是迫不及待想和你断清关系的样子。” 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像是保护公主的骑士一样寸步不离呢Gn,人家可是前任的关系,现在看来有复合的可能哦。” 琴酒像是没听懂一样吐出一口烟。 “我知道你其实醋意快爆炸了。” Gn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冷冷看了后座的女人一眼,淡淡收回目光:“我恨不得立刻把他杀了。” “真的吗?”贝尔摩德反问,“有兴趣参加我组的局吗?你帮我搞定我的事情,我可以帮你骗出赤井秀一哦?” “没空。”贝尔摩德最近的行事越来越神秘诡异,而他最讨厌这种人。 “那把odka借我。” “随你。” 与此同时,詹姆斯坐上了那台雪佛兰。 一个多小时前,在看完马戏团表演准备和赤井接头的他,被当作此次表演的出资人兰迪霍克而绑上了车,好在遇到了几个聪明的小孩,联合警方将他救了出来,在收拾现场的时候,他悄悄坐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赤井秀一的车。 江户川柯南,朱蒂是这么汇报的。克里斯宾雅德的房间内贴着这个小孩的照片,而照片上写的是“cool guy”而不是“cool kd”。 作为美国人的贝尔摩德不可能会犯这种小错误,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James闭上眼睛,这一顿折腾让他有些疲惫。 “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是假警察的?” 詹姆斯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着镜片,“就是在他们听到我说国语毫不惊讶的时候。” 他瞥了眼身旁的赤井秀一。 一个多月不见,他居然主动把头发剪了。 刚进FB时赤井秀一的头发还没到后来那么长,FB尊重每位探员的个人习惯,但随着他头发越续越长,局里找他谈过很多次话。 如此长的头发特征性太明显,且在打斗中很可能成为对手的攻击点,一不利于进行一些潜入活动,二不利于处理突发情况,在多方围攻下赤井秀一仍然坚持留长发,他不吃压力的样子毫无突破口,这下压力就到了上司詹姆斯头上。 James帮手下的得力干将扛了一段时间,直到局里发现长发并没有影响该探员的能力后,这群人才不怎么服气地悻悻离开。 赤井秀一这一个月变了很多,气质愈发阴鸷起来,这让詹姆斯想到了一个人。 “我没想到你竟然把那一头长发剪掉了。” “我只是想改变命运。”赤井拿起点烟器,点燃唇间的烟,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看着很是渗人:“谁叫我老是被女朋友给甩掉呢?” 詹姆斯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但他没觉得这是坏事,赤井探员如果对一件事产生了执念,那他就不可能完不成。 “这么说,你特地找我来这里,是想要我帮你和你的女朋友复合吗?” “对,我要让他后悔。当初甩了我,必须付出代价。” · “砰!砰!砰!砰!砰!” 琴酒摘下耳塞按动按键,靶子移到面前,他撕下钉在靶子上的那张照片,所有子弹全部击中照片上那颗人头的眉心。 弹孔处并没有如愿流出梦里那样的红色液体,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琴酒眼底闪出猩红的杀意。 赤井秀一、又是赤井秀一,最近他耳边一直出现这个人的名字,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竞争对手,都在有意无意提醒他赤井秀一的存在,似乎所有人都在暗示他去动手。 半个多月前这个人用霰Ⅰ弹枪打断了贝尔摩德的三根肋骨,就在昨天,他甚至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琴酒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那张在瞄准镜中洋洋得意的脸。 不过是一只狡猾的老鼠,也不知道为什么组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忌惮。 FB劫走组织成员Kr,派赤井秀一埋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周围,对方又在他拿出窃听器的一瞬间开枪打飞他手里的东西,紧接着击穿瞄准镜打穿了自己左侧的颧骨,又冲着自己防弹衣开了两枪。每当他以为赤井秀一被自己折磨得快不行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带给自己新的“惊喜”。 琴酒摸着脸颊处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想起了对方开枪前的那抹笑意。 FB探员赤井秀一,很得意是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让你再也没有得意的机会。 “阿嚏。”赤井秀一睁开眼睛。 病床上的基尔仍在昏迷之中,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靠在门边的赤井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外风和日丽,一片祥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悠闲地散着步,确认是自己多想了以后,赤井重新拉上窗帘。 应该是琴酒正在想着如何弄死自己。 想也是,浩浩荡荡带着人执行暗杀计划被打断不说,当着其他人的面,自己还被曾经的下属开枪挑衅,对于几乎没有败绩的Gn来说,这应该是极大的羞辱。 他很享受自己目前的状态。在组织期间,他和Gn是上下级,就连在床上,也多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这种状态持续到了回美国。离开组织后他处于被动状态,Gn的报复与囚禁,让他持续了一段时间身处下位的状态,而现在,摆脱了“Rye”的身份后他们俩都是猎手,究竟是自己技高一筹抓住琴酒,还是技不如人让琴酒占了上风,他将视线投向了病床上的女人。 水无怜奈,日卖电视台主持人,代号Kr,在组织期间和她有过数面之缘,法国墓穴那一次赤井秀一注意到她。 心理素质极强的女人,身份也绝不简单,除了在电视台工作的履历可见外,其余经历很难查到,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水无怜奈,这个名字读起来就和“007”一样,赤井走到床边。 所有的反射检查都显示对方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但赤井秀一知道,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是可以伪造掩饰一些生理反应的,他盯着对方,一刻不停的大脑立刻高速旋转起来。 来到日本的这两个月,他先是找到了宫野志保。 令他意外的是,宫野志保居然变成了小孩的模样,饶是他见多识广想过各种可能,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宫野志保是服用了组织的药物吗?组织知道这个情况吗?她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接手研究的短短两年,她真的能将“返老还童”的药物制出来吗? 女孩好像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草木皆兵起来,赤井试图接近过对方,但她身边总是出现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聪明男孩,提防着自己的靠近。 在没搞清楚发生的一切前他没有强行带走宫野志保,按兵不动观察着出没在她身边的人。 如今看来,只有克里斯宾雅德注意到了宫野志保的事情,而将朱蒂告诉自己的事情合二为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组织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制造出延缓衰老的药物,可能比宫野夫妇进入组织还要早,组织里早就有人服用过这种药,贝尔摩德就是一例。 那么那位深居简出的大Boss,是否在很久之前就服下所谓“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药物?对方到底活了多少年? 眼下的情况看来得把宫野志保的事先放一放,Gn现在一定疯了一样让人寻找Kr的踪迹,也许不久后就会找到这里。赤井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沸腾起来。 琴酒,我亲爱的宿敌情人啊,很期待与你真正意义上硬碰硬较量一番呢。 ==========作者有话说:========== 走原著向所以已有剧情不怎么会变,但由于不能写原著剧情所以这部分很快跳过了,下章直奔红黑假死 约稿好喜欢!我要“以公谋私”表白我女神! 第89章 红黑 冬天的风刺骨得冷, “呼呼”穿桥洞而过,男人往角落里缩了缩。 这已经是他流浪的第七个年头了,刚落魄的时候还好, 他大多的活动范围都集中在城市里, 一天的乞讨能换来一两顿饭,填饱肚子后他就缩进废弃大楼中, 就着薄薄的铺盖睡觉。 冬天虽然冷, 但四周完整的墙壁能抵御大部分的寒风。 可这几年他根本不敢往城市里踏上一步。 一切的转折要从四年前说起。 四年前·横滨·废弃仓库。 “砰!”一声巨响划破寂静的黑夜,他猛地睁开眼睛。 惊醒后的他心脏砰砰狂跳, 战战兢兢爬到窗边往外面看,隐约能见到两个身影,一个躺着一个跪着, 跪着的那个看着像女人的体型。 他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睁大眼睛用力看向事发地。 紧接着两个男人来到了现场。 黑夜中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的眼睛射出阴森的寒光,流浪汉不由往里缩了缩, 他躲在角落偷偷围观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女人向男人解释着什么, 然后被两个人带走, 现场很快只剩下躺着的人,从他的视角看过去, 那个人似乎死了。 “该死的, 死哪不好偏偏死在这。”流浪汉有些气愤,他恨恨骂了句, 看那几个人走了, 他起身想去现场看一眼情况。 如果是醉鬼还好说, 但如果真的有人死了,那他又得搬家了。 刚站起身, 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他只能又蹲下缩在窗户后。 “本堂!本堂!本堂!” “砰!” 一切又复归平静。 流浪汉一哆嗦,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他眼睁睁看着不久前离去的银发男子重新回到现场,手里握了把枪,确认两人死亡后点火烧了现场。 “嗬——嗬——”火光映亮了地上的两具尸体,惊魂未定的流浪汉倒退着爬离窗边,草草卷起自己的东西,在大火蔓延过来之前慌忙逃离了现场。 一夜未睡,他失魂落魄游荡在街头,直至天一点点亮了。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上的电子广告屏也开始播放新闻,流浪汉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街上,眼神慌张地四处乱瞟,突然,他的视线被死死粘在了一张电子屏上。 上面播放的那个主持人,和昨晚在朦胧夜色中看见的别无二致! 他敢打赌昨晚看到的一定就是对方! 慌忙间他快走两步差点一脚绊倒,然后紧张地四下张望。 在日本这个地方持枪杀人,带走公众人物,还大摇大摆放火毁尸灭迹,他根本没敢起报警的念头,因为他深知自己此刻装不知道比什么都重要。 在城市中东躲西藏了三天,流浪汉越发觉得身边有人盯着自己,也许是疑神疑鬼了,忍无可忍的他最终逃出城市,开始躲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苟活…… 数数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他每天游离在城市周边讨饭,到晚上就找个相对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这里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城里,经常几天才能吃上一顿饭,但他心里却莫名安心很多。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被这寒风一吹,他居然想念起了城市橱窗里香气扑鼻的刚出炉的面包,想起热气腾腾的汉堡薯条,想起偶尔能在垃圾桶翻到的剩一个瓶底儿的烈酒…… 如果能吃上一顿热乎饭该多好啊…… 眼前出现了一个装着食物的纸袋,然后一位带着墨镜的男人遮住了洞口的光,流浪汉抬起头仰望着来人。 “吃吧,给你的。”男人蹲在洞口将食物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隔着纸袋触碰到里面热腾腾的汉堡时,所有的防备一下子被饥饿的本能击退。 他感激地接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花了几分钟吃饱饭,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一些东西。 再次抬起头看向仍蹲在面前的男人,流浪汉颤颤巍巍问:“你来……是……干什么的?” 男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手指夹着正对着放到自己面前。 只是草草一扫,流浪汉就被怔得说不出话。 “你认识?”对方捕捉到他的异样。 “……” “见过这个女人没?”赤井加重语气。 他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找上自己的,黑发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力太强,即使隔着墨镜,他也能感受到深色镜片后那双犀利的眼睛,就像是问话的警察一样,他下意识摇头,又急忙点头:“……见、见过。” “我知道四年前某个冬日的夜晚你目睹了一场凶杀案,所以请你简单明了告诉我,这个女人有没有出现在现场。” “……”他感觉刚因为食物稍稍温暖了的身体一下子就跌进了冰窟,牙齿忍不住上下打着颤。 “……有。”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流浪汉被迫回忆了一遍往事。 男子听完后不多废话,从兜里摸出两张钞票丢给他,然后起身离开了洞口,很快,不远处响起引擎声,那人离开了。 · “伊森本堂,”赤井把照片轻轻丢在会客室小茶几上,“CA情报员,有一女一子,儿子本堂瑛佑,帝丹高中学生,也就是现在在这家医院里拿着姐姐照片四处打听的冒失小孩,而女儿没有记录。” 朱蒂:“会是水无怜奈吗?” 詹姆斯回答:“有可能,但我们并没有查出她的真实姓名。” 朱蒂问出疑虑:“如果是水无怜奈,他们俩血型并不匹配啊。” “水无怜奈是他女儿的话,也无法解释她开枪杀死自己的父亲的原因。” …… 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赤井没有说话,他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脑海中是今天上午那个流浪汉的描述。 “那个男的……躺在地上的男的……手腕处全是血,脸上也被血糊得看不清……” “女人呢?” “女人……女人当时跪在地上,我看她和高个男人解释的时候嘴巴里也有血!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女人杀人了?” “不是。”赤井收起照片,看着流浪汉,“不许乱说,把你今天讲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你也会倒霉,听到没?” 流浪汉忙不迭点头。 …… 他的大脑里慢慢出现了一种可能,但他还差一步。 朱蒂的电话响了起来,讨论暂停,赤井走到床边把消息发给在美国的罗杰莱德,让他动用一切手段仔细查CA里面是否有一位和水无怜奈长相极其相似的女人。 朱蒂匆匆离开小会客室,他们几个也就散开重新分布在医院里。 · 赤井拿着望远镜监视医院周围的情况,接通朱蒂的电话。 “他们的同伙在这家医院吗?” “对,不过不确定埋伏在哪里。” “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江户川柯南,他说他朋友在医院里目击一人在输入组织里那位先生的邮件地址。” 赤井笑着调侃,“又是那个小鬼,朱蒂你看上人家了吧。” Judy没有就这句调侃做出任何反应,她简单说了下一步方案,然后挂断电话。 几人很快回来了,带着那个黑框眼镜的小男孩。这个小孩比他想象的聪明太多,甚至远超在场绝大部分FB,三两下揪出了潜伏在医院的组织成员楠田陆道,甚至在FB考虑欠缺时帮着做了善后。 楠田陆道开枪自尽,FB焦头烂额地聚在了一起。赤井安抚住慌乱失措的FB,看了眼聪慧的小男孩一眼。 “总之我们轮流休息等待他们吧,”他走到门口,“如果一直神经紧绷,那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合上门,远离了一屋子同事后他默默松了口气,房间里隐约传来詹姆斯向男孩讲述他卧底组织的经历,赤井没有阻止,迈步走向天台。 “你对秀一有什么想法?” “什么意思?” “看到组织成员潜入医院,他好像有点开心的样子。” “说他不开心是骗人的吧。”詹姆斯看向门口,“他可是铆足了劲儿要复仇呢。” “复仇?”柯南仰头问。 “对,”朱蒂弯下腰对着男孩,“他和组织成员Gn之间,有很深的过节。” 柯南满脸惊骇,“Gn!” James盯着男孩的每个微表情,赤井说得一点没错,这小子绝对和组织打过交道。 “嗯,赤井探员当时潜入组织,就是通过了Gn。他用‘诸星大’这个假名,从五年前到两年前之间在组织中展开调查。他真的周旋得相当成功,刚进组织不久就崭露头角获得‘Rye’的代号,和Gn共事期间又取得了他的信任,调查一度直逼组织内部的一些秘密。” 詹姆斯停顿了一下,挥手让其他探员按照计划执行任务,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仨后这才说:“原本的计划其实是通过接近组织里的科学家潜入进去,抓捕琴酒得到组织的情报,但在他意外碰到琴酒后,我们便改了计划。” “科学家?” “对。” 柯南脑海中浮现出宫野志保的影子,Sherry就是组织里小有名气的科学家。 “那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那位年轻的科学家有一位姐姐,原本的计划就是通过她姐姐和她成为朋友,间接将赤井探员介绍进组织的,后来在一切计划执行前赤井偶然遇到了琴酒,他就决定从琴酒入手。” 柯南皱起眉,似乎有了猜测。 “为什么不直接进行抓捕呢?” “因为他有一些私心。” “什么?” 詹姆斯不厌其烦解答男孩的刨根究底:“秀一的父亲17年前在追查组织的时候失踪,这也是他卧底组织的核心原因,他想查清当年父亲失踪的真相,就必须待在组织。不过事实证明当时没有抓捕琴酒是正确的。” “为什么?” “如果当时将琴酒抓回FB,他可能会像几个月前一样很快被释放,而赤井探员也不能像现在一样查到这么多线索。” “怎么会这样……” James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让其他人离开,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不方便听到一些内容?” “是的,因为这些人并不知道FB内部出了叛徒。赤井探员当年任务失败,也是这个叛徒通风报信的后果。” “意思是你们现在揪出来了?” James露出赞许的神色。 柯南陷入沉思。 “我能问问几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还有,那位科学家现在还在组织里吗?” 詹姆斯看着小男孩。 赤井探员并不介意让这个小孩知道点事情,并且他还向自己暗示过,面前这个小学生似乎与失踪的雪莉有点联系。赤井需要詹姆斯进一步放出线索试探江户川柯南,通过小孩的下一步动作来决定是否可以让这个小鬼参与进来。 “几个月前,脱离组织一年的赤井探员因为一些原因被琴酒抓走,他被困了三个多月,也是在那段时间内,原定好的解救科学家姐妹的计划出了点问题,那位年纪很小的科学家并没有顺利逃离组织,接着就失去了联系。” 柯南紧张地追问:“后来呢?” “后来赤井探员在琴酒放松警惕期间逃了出来,紧接着把琴酒抓进FB。因为各方面原因,琴酒最后被无罪释放了,也就是从那开始,两人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他这次来到日本,就是来寻找那位科学家的踪迹的。” “我能问问那个科学家叫什么名字吗?” “宫野志保,代号Sherry.” 詹姆斯亲眼看着面前的小孩变了表情。 “你有发现?” 柯南回过神,摇摇头说:“还没有。” 他用了个不太成熟的借口匆匆告别詹姆斯,然后离开了房间。 詹姆斯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人的电话。 “我是James,我想关于某个人,我们得提前计划了。” 第90章 殉职 赤井靠着天台点起一支烟。 关于下一步,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只是要等美国那边的消息。令他没想到的是,和这件事一同到来的, 是关于宫野志保身边, 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男孩的参与。 前不久在阿笠博士家附近监视过一段时间,他知道这个小孩借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起初赤井没有多想, 直到这次对方配合FB找到组织派进医院的楠田陆道, 直到他让赤井秀一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个小鬼不是一般的聪明,赤井自认为自己这辈子很少佩服别人, 父母除外的话,琴酒算一个,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男孩算第二个。如果他将来想要主动接近宫野志保, 就必须让这个小鬼放下戒心。 小男孩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大脑和敏锐的洞察力, 小小年纪聪明到这种程度, 结合宫野志保的情况,很难不让赤井秀一产生怀疑。 他打开手机开始检索毛利小五郎。 从警察队伍离开后成为私家侦探, 整天帮忙查一些小偷小摸的案子, 直到……直到四个月前。 四个月前毛利小五郎突然“开窍”了般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命案, 从那以后,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新闻报道之中。四个月, 正是他被琴酒抓住期间、宫野志保研究有发现的那段时间, 同一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人悄悄消失了? 毛利小五郎的社会关系很简单, 至亲也不多, 妻子妃英理, 独女毛利兰,根据宫野志保变小前的年龄, 他打算先从毛利兰身边的人入手。赤井效率极快,登陆内网,三两下调出了这个女孩的资料——毛利兰,帝丹高中二年级B班的学生,同班同学里有个叫“工藤新一”的已经请假四个月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还在组织期间,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是日本小有名气的侦探了。 工藤新一。 赤井输入名字,跳转出这个人的基本资料,在他看到旁边附上的一张入学照片时,身旁的门“吱呀”推开,缩小版的那张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可以和你谈一谈吗?” 赤井合上手机,缓缓将视线移到男孩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要说迎击他们的方法,我还在想。” “可是,也许我们在想同一件事哦。” “哦?” · 深夜,东京街头,保时捷缓缓行驶在路上。 “杯户中央医院,基尔被关在那儿是吗?” “对,派去医院的人没有传来消息。” “哼。”Gn漫不经心哼笑一声。 “话说怎么才能从重重包围的FB手里抢回基尔呢?” “我全部安排好了。” 后座的贝尔摩德看着比平时兴奋一些的琴酒,提醒了一句:“不过,还是要小心行事,Gn,别忘了对方可是有一颗闪亮的银色子弹正睁大眼睛等着呢。” “赤井秀一……”琴酒眼底露出冰冷的杀意,“要是你指的是那个用铅弹射穿我颧骨的FB的话,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处理掉他。” “要杀了他吗?”伏特加问。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几个月前那件事的人,odka一直没摸清琴酒对赤井秀一的态度。大哥对叛徒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却没想到在赤井秀一这,居然会一再网开一面,他看着Gn,有些摸不透。 “我会亲手把子弹射进他的心脏。” · 与此同时,一架银色飞机从纽约缓缓起飞,目的地是相隔一万多公里的东京。 找了间没人的病房,柯南将来意简单一说,接着,他将水无怜奈是CA情报员及其真实姓名为本堂瑛海的推理同赤井秀一讲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初步计划。 男人看着这位小小侦探,没有出言打断或是直接揭露对方的身份,等到他全部说完,赤井夸了一句,“你比我们FB的技术人员动作还要快。” 柯南腼腆地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自信与傲气,“赤井先生,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秀一颇有深意地微笑看着他,似乎很想看这位小大人的反应:“James可能没和你说清楚。” “嗯?” “我和琴酒的关系,可能比你想象的深。” “什么?”柯南皱起眉看着他,足足愣了十几秒,他恍然大悟,紧接着露出惊骇的表情。 “不要那么惊讶嘛。”男人倒是很坦荡,“等你将来成年就懂了。” 柯南:…… 他总感觉对方看自己的表情不是很简单,这句话也像是刻意暗示似的。 赤井习惯性摸向兜里的烟盒,意识到对方是个小孩后硬生生控制住了动作,手转向敞开的领口,按了按咽部,“但你的方案完全可行,只不过以我对琴酒的了解,他还会有下一步。” “什么?” “关于后续,交给我们FB就好,”赤井站起身打开门,两人一同走入走廊,“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两人相视一笑。 “你这小鬼老是让我大吃一惊嘛。” 和身旁男人眼底的精明和算计不同,小侦探蓝色的瞳孔还保留着年轻人特有的稚气,柯南抬头看向赤井秀一,眼神里闪烁着超同龄人的锐利。 “还好赤井先生和我站在同一边。” 两人一起来到水无怜奈病房前,推开门。 “接下来要怎么办,赤井先生?”柯南看着病床上的身影:“孤注一掷的这场大赌局,你有没有兴趣?” …… · 琴酒的动作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快。 释放毒气、意外火灾、食物中毒……大批患者涌入医院的同时,琴酒送来了大量装有炸药的包裹,FB紧急收集炸药打算集中处理,炸弹中的发讯器却意外暴露了水无怜奈的具体位置。得到线索的琴酒立刻执行下一步计划,将处理过的关于水无怜奈生病住院的影像资料全部投放进医院电视。 当天下午,FB就被迫分三批转移水无怜奈,琴酒识破后劫走基尔,基尔归队,组织行动大获全胜。 和士气高昂的其他人不同,琴酒始终保持沉默。 太顺了,赤井秀一像是上赶着把Kr送回来一样。 他看了眼车上带着病气的消瘦女人,想到了一个逼出赤井秀一的办法。 夜深。 “叮铃铃——” 赤井睁开眼睛,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冲着旁边的詹姆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我,水无怜奈,你现在一个人吗?方便说话吗?” “就我一个。” “你很惊讶吧,回到组织后的我这么快就和你联络。” “还好。” “是这样,我现在在组织里很难,所以想请你们帮我脱离组织,当然你们FB想要的情报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我们单独见一面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基尔挂断电话。 “这样可以了吗?”她看向用枪指着自己脖颈的琴酒。 琴酒收起枪。 今天是13号星期五,是很适合送那个男人上路的日子。 · 赤井秀一按照约定独自前往莱叶山和基尔碰面,琴酒则在对面的山路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Boss。 “Kr呢?”Boss开门见山。 “归队了。” “处理掉,刚才FB的内应告诉我,Kr是CA卧底。” “……”盯着屏幕中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琴酒居然觉得毫不意外。 “知道了。” “还有,FB在计划着抓捕你的行动,赤井秀一似乎执意要在日本抓住你,于是詹姆斯配合他从自己地盘偷偷调人来日本,没有向上级汇报。那位也被派到日本了,她说会见机行事。” 您的意思是说,组织派在FB的内应是赤井秀一的同事是吗?琴酒心里一动,但他没有出口询问。 “明白,您放心。” 车厢里极度安静,琴酒也没有避开的意思,于是刚才的通话被伏特加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哥?怎么办,要一网打尽吗?” 琴酒摇摇头,他从一开始就没相信组织成员基尔能把赤井约出来。赤井秀一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赴一个组织成员的局。 虽然做Rye期间胆子比谁都大,虽然他时不时有自毁倾向,但他是琴酒见过最想活的人。 他能潜伏在自己身边演足足三年的戏,能在被囚期间受尽折磨却仍没有自暴自弃,琴酒很自信地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赤井秀一。 对方是个典型的结果导向型人格,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像潜入组织的初衷是为了找他那个失踪的爹,那么在他找到答案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丢了性命。 于是从赤井秀一开着雪佛兰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视线中时,他就已经把这两个人定为“暗通款曲”的一丘之貉。 “砰!” 枪响。 “Kr,朝着他头再开一枪。” “是。” 枪声再次响起,琴酒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中的赤井秀一倒在血泊之中。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出精彩绝伦的好戏,只觉得可笑至极,看了眼远处那辆熊熊燃烧的雪佛兰,琴酒命令伏特加发动汽车。 “Kr,警察正在过来,往前开。” “明白。”基尔切断脖子前的录像设备。 和警车擦肩而过,水无怜奈驾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保时捷缓缓汇合,跟在基尔车后五十米处。 “大哥,就这么放跑赤井秀一吗?” “不,他在前面车上。” “什么!”伏特加差点踩油门追上去。 “慢点开。”琴酒接通和基尔的设备,“再往前开1公里,然后停下。” “是。” 琴酒冷笑一声,掏出手|枪上膛,对着驾驶座的伏特加说道: “待会把车离基尔那辆车远一点。” “嗯?” “车上有炸弹。” “什么!” “我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怎么勾结的。”琴酒拉开车门,提着枪走向前车。 后视镜能看到琴酒靠近的身影,司机坐在原位静静等着他走到跟前,然后放下车窗。 “好久不见。” 和上次见面同样的开头,只不过换了对象。 “赤井秀一?”琴酒盯着驾驶座的人,“Kr呢?” “哦抱歉,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同样知道你的想法,”赤井耸了耸肩,拉开车门跨出驾驶座,露出他放在腰间的、持枪的手,“她已经不在车上了。” “所以你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让她回到组织。” “是啊,”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这种办法的,水无怜奈潜入组织四年却仍没有机会接触核心,其实再次潜入组织的好处并不明显,赤井迎着枪口向前迈了一步,露出笑容:“这次是你少算一步了Gn.” “哦?”琴酒嗤笑一声,持枪指向身前的人,食指一点点用力。 “不是么?”赤井扬起眉,“好戏开场了Gn.” “砰砰砰砰!”汽车呼啸而来,车刚停好大批FB就冲了下来,子弹飞溅中琴酒飞身躲过,借着汽车的阻挡,他把手伸向了口袋里的遥控器。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两人拉开距离。 “砰!” 赤井猛地一震,微笑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发现艾琳的枪口冒着烟。 琴酒意外地眯起眼睛。 “什么情况!”“赤井探员中枪了!”“是谁!是谁!!”“艾琳女士?!”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尖叫,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内部出了问题,反应快的扑向毫无征兆倒戈的艾琳·诺克斯,更多的人则是冲向赤井秀一。 “砰!”艾琳在被扑倒前又是一枪,这一枪再次打在赤井后背,后者被子弹的冲击力向前扑倒在地,艾琳则被一群人按在地上,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深深看了眼琴酒。 琴酒就是在这时候按下按钮的。 “什么声音!” “是炸弹!快撤!” “赤井探员还没——” “轰!” 在刺眼的白光和扑面而来的巨大热浪中,琴酒坐上了保时捷,目送着那辆车旁盛大又热烈的烟花表演。 ==========作者有话说:========== 假死剧情就是这样了……但是估计后续会重新翻出来修改……已经写晕了我要先继续写我喜欢的感情线缓一缓…… 90-100 第91章 痛快 消息先是传遍了联邦调查局。 艾琳·诺克斯叛变、赤井秀一死亡的事情不仅让身处日本的FB军心大动, 就连美国本部,也因为这两个接踵而来的消息乱成了一锅粥。 琴酒派贝尔摩德去探FB的反应,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调查了这个叫艾琳的女人。 因为孩子被组织牵制, 在六年前被迫倒戈。这次身份暴露, 无论是现场那些探员的反应,还是本部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都证实她一直以来隐藏得很好。 FB这段时间风平浪静, 事先也没有任何接近艾琳小孩试图保护的迹象,就连现在, 艾琳的儿子仍旧一无所知地待在公寓里,提前串通好的可能性极低。 琴酒知道事发时赤井秀一穿着防弹衣,也想过这是对方一手安排的可能, 但共事这么久, 他同时也知道, 这个赌徒经常会把戏做得真一些,来防止意外发生时难以解释的局面。 赤井十有八九真的结结实实挨了那两枪, 即使是防弹衣, 也可能因为子弹的冲击力撞出一大片淤青, 甚至撞断肋骨,爆炸前一秒赤井秀一是趴在地上的, 这种情况下从爆炸中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 虽然对没有亲手开枪杀死对方这件事表示可惜, 但有人替自己代劳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为了杜绝一切意外情况的发生,琴酒按下了按钮。 火光吞噬了混乱的现场, 也吞噬掉某个男人鲜活的生命。 摩托车缓缓停在保时捷车旁, 头盔面罩掀开, 是贝尔摩德的脸。 “这回你该放心了。” 琴酒偏头看过去。 贝尔摩德摘掉头盔,甩了甩长发, 笑着看着他,“我易容进去看过了,一死七伤,爆炸发生时周围那几个探员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更别说赤井秀一了,尸体已经烧得不像样了。FB这次来日本境内不合规,正在和日本警方解释这件事。” “嗯。”琴酒收回视线。 “舍不得?”贝尔摩德弯腰看Gn的表情。 琴酒冷淡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按灭手中的烟头。 “噢算了算了!你要是真不舍得也不会按下按钮,”ermouth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铁石心肠,同样是前任,他那个前女友现在已经哭成泪人儿了。” 关我什么事,琴酒心想,他将车窗升上去,偏头示意伏特加发动汽车,然后抽出一支新的烟点上。 他终于相信赤井秀一已经死了。 · 赤井秀一死了。 在他的眼皮底下,身中两枪,然后在爆炸中伴着火焰化为一具尸体。他做梦都想杀了的男人、Boss的心头大患、影响组织存亡的银色子弹,死在他面前,死得很绚烂、很彻底。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说实话,爆炸发生的那一刻,Gn是兴奋的,透过后视镜他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混乱现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所有背叛他的人只能是一个下场。 将处理掉组织老鼠赤井秀一的消息汇报给Boss,那位先生很满意,电话里狠狠表扬了他,说要给他加官进爵,还要在组织里好好宣传这件事情。 很快,赤井秀一死亡的消息也传遍组织,组织上上下下军心大振,接下来两天,琴酒陆续收到各个成员的祝贺,就连老对头Rum,也发来了意味不明的恭喜。 琴酒依旧是组织里那个忠心耿耿的干部,是所有叛徒为之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是那位先生最锋利的刀。 Boss给Gn办了庆功宴,以示他对这位下属的重视。宴会上觥筹交错,琴酒只觉得自己面前全是酒杯,平时那些不敢向他敬酒的人也纷纷壮着胆子过来。 大家都知道,那个深深欺骗和伤害了Gn的Rye被Gn亲手杀死,琴酒最厌恶叛徒了,更何况这位还和他纠缠了五年,他此时一定很痛快。 果不其然,推到琴酒面前的酒杯他全部仰头喝尽,一滴不剩。 · 伏特加开车把琴酒送到了那栋三层别墅。 大哥在市区分明有好几处住处,却执意要舍近求远,来这间别墅。伏特加什么也没说,他觉得大哥心里可能不太好受,这段时间又忙得根本没时间独处,来这应该是想躲一阵清静。 odka停车,偏头看向大哥。 Gn今晚喝了很多酒,正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他看不清表情,猜不出喜怒,于是小心地说:“老大,到了。” 琴酒睁开眼睛。 后者一言不发推门下车,他知道自己今天的量肯定是醉了,但在伏特加的注视下,琴酒还是没有任何异样地直线走到门口,掏钥匙,精准插入锁孔,再指纹解锁打开大门,流畅地进入。 别墅里安安静静,从几个月前赤井秀一逃离出去开始,他就再也没来过这,关上门的那一刻,琴酒突然松了口气,他向后背靠着大门。 大仇得报,当生理性的兴奋退去,当夜深人静,一个人在这间和他留下很多回忆的别墅里时,他竟没觉出一丝痛快。 自己在想什么?是为失去了一生的宿敌而感到惋惜,还是为失去了一个除身份以外的一切都完美契合的情人而留念? 醉酒让大脑有些迟钝,琴酒握拳抵在混沌的额前。真是奇怪,他自认为是一个缺乏感情的人,除了杀人时带来的本能的痛快外,他感觉自己很少有情绪波动。但赤井秀一的出现带给了他很多前所未有的情绪体验,他失控、他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独自想很久、他想通过赠送贵重的物品来示好、他对他产生强烈的控制欲……这些都不是他该有的情绪。如今当事人死了,他也可以做回曾经那个琴酒,本应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Gn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无来由一阵烦躁,他握紧拳头正了正神色,快步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企图用理智分析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拧开瓶盖饮下一口,勉强安抚住他烦躁的情绪,琴酒路过空荡荡的一楼客厅,慢慢走到地下室,推开那扇被暴力破坏的门。 房间一片凌乱,浅浅积了一层灰,床头挂着孤零零的手铐,还有几滴零星的血迹……半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仿佛依旧历历在目,他的大脑能根据现场残存的痕迹自动放映出赤井秀一那天逃脱的场景。 狡猾的男人,Gn哼出一声。 那天他突然提出想回到地下室自己和做Ⅰ爱,用尽一切挑逗起琴酒浓烈的欲望,乞求他暴力地对待自己,满足琴酒一切过分的要求…… 那一天,赤井秀一真的像被彻底驯服奴役了一样。 然后在第二天再次背叛了他, 琴酒甚至没来得及放松警惕。 其实从放赤井出地下室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逃跑的准备。自己居然没有在抓住后将他立刻灭口,而是选择把他囚禁在自己的别墅里,放任他活在自己身边,用来一次次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越界了。 但他还是试着说服了自己,只要他能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不杀了他。 这个理由实在是苍白无力,他自己都明白这对于赤井秀一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一开始也不是因为对方的乖巧听话而对他另眼相看。如果赤井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做,那么他将很快对他失去兴趣。 果不其然,对方再一次背叛了自己。 空了的塑料瓶在琴酒手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琴酒一点也不后悔三天前的所作所为,如果再让他做出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赤井秀一死了。 自己给过他机会,这是他应得的。 Gn合上门出了地下室,感觉自己酒醒得差不多了,他上楼来到书房,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文件。 是关于西田诚一三次入狱的笔录,这份东西是赤井秀一叛逃组织后第一时间发到他邮箱的,琴酒当时还没有更换联系方式。 抽出烟点燃,他坐在桌前再次翻起了这份文件。 他一度回忆不起那段经历前后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喝了酒后,倒是有了些印象。 17年前,自己曾有过一段时间频繁和老杀手见面,那段时间的训练任务格外繁重,老杀手一改往日的性格,对自己无比严厉,几乎是倾其所能,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当时的琴酒并没有对师傅的失踪有所反应,对方一向神出鬼没,要说异样,那段时间的频繁见面比失踪更加奇怪。小琴酒还是独自居住、独自出入训练场,很快他被那位先生看中,亲自放到自己手下培养,再次和老杀手见面时,就是对方奄奄一息的状态。 Gn再次点燃一支烟,算算时间,那次失踪应该是他的第三次入狱。 赤井秀一把这些发给他是什么意思,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在暗示他什么,他为什么在背叛他后又发了这份东西,还有,他逃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为什么会下意识在子弹来临前拽他一把? …… 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曾经也有三个月时间能够一一问清楚,但他都选择闭口不谈,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再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手指处传来一阵灼热,烟头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指间,琴酒反应过来。 又是赤井秀一,这个男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琴酒恨恨掐灭烟头。 第92章 福尔摩斯 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顺利住进了工藤宅。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从爆炸中逃生后, 赤井在医院静养了半个月,出院后租了一间离阿笠博士家比较近的地方暂时落脚,方便和有希子女士见面。 没想到小侦探口中那个“远房亲戚”, 实则为自己母亲的藤峰有希子居然有着完全不亚于贝尔摩德的易容能力, 加上那位阿笠博士发明的变声器,他完美易容成一位工科研究生。 如今顶着赤井秀一的脸不方便出门, 在完全学会易容前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了房间, 昨晚实在憋得难受,于是趁着深夜车少, 他去郊外兜了一圈风。 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住的地方被全部烧毁了。 更意外的是, 聪明的小侦探居然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工作性质的缘故, 他行李很少, 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放一些会暴露身份的东西,于是看着在废墟中忙碌的痕检员, 赤井秀一并没有太过担心。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刚淘来的签名版全套福尔摩斯, 也跟着“葬身”在了这场火海之中。 望着快烧成黑炭的屋子, 他默默叹了口气。 来日本后他前前后后买过三次《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第一次被闯入家中的一群混混不懂珍惜地翻乱毁坏, 第二次随着离开组织留在了那间公寓里, 第三次又被烧了个精光。 日本这块地方是不是不允许有福尔摩斯的存在……即使是唯物主义的赤井秀一,也不得不在此时联想起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痛失所爱”的赤井秀一兴致不是很高, 配合着警方简单做了个笔录, 还没来得及“沉重追悼”逝去的小说, 他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而且我想问一下各位警察叔叔, 如果有孩子干了坏事,你们应该也会从他们的大人那里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吧?既然如此,如果反过来也是可行的吧?就算是小孩,开人平时确实很仔细地观察每个房客,还给每个人取了绰号不是吗?” 赤井饶有兴趣看着说这话的小鬼,比起虚构的人物,自己面前不就有个小福尔摩斯吗,他一开始就怀疑“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是参考了“柯南道尔”,这下可以证实了,对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福尔摩斯迷。 这是今天唯一一件让他的心情不错的事,冲矢蹲下来笑眯眯看着柯南:“是山毛榉别墅案吧?福尔摩斯对华生说:‘华生医生,你身为一个医生,为了要掌握孩子的本质,你一向都是从孩子的父母身上开始,着手进行调查的吧?那么你不认为要是反过来也是可行的吗?’” 柯南露出惊喜的神色:“诶?大哥哥你也喜欢福尔摩斯吗?” “是啊,”赤井有些怀念在组织期间和Gn讨论福尔摩斯时的场景,看着眼前双眼亮晶晶的小孩,他收起短暂的回忆,颇为遗憾地说:“福尔摩斯整套书我都有,只不过都被大火烧了。” …… 警察重新重视起这本日记本的功夫,两人快速地小声对着话。 “赤井先生,你昨天有注意到其他两人的奇怪举动吗?” “很抱歉啊不能帮上忙,昨晚我不在公寓里。” “好吧,那住的地方没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冲矢耸耸肩,“只能再找房子了,我看那位小女孩似乎不愿意见我。” 柯南的目光留意了一下灰原哀:“应该是你在组织待过的缘故,灰原对组织的人格外敏感。” “这样啊。” “总之我先解决案件,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怎么让你和她对上话。” 冲矢笑着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目睹这位高中生侦探的能力。 一步步抽丝剥茧,迅速锁定方向,小侦探三两下揪出凶手、解决案件,然后两人配合演了一出戏,江户川柯南顺势就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了他住。 顺理成章住到了阿笠博士家旁边,经过几天的耐心观察,他意识到短短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 比如琴酒,从一个如同机器一般冷酷高效的人逐渐开始对自己透露出一丝的情感,这个过程不过花了一年,Gn放下防备,一点点不知不觉地敞开心扉,然后随着背叛彻底封闭。他其实没有说错,琴酒确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会被困在西田诚一的死因中一困就是17年;他害怕被背叛于是会反复确认自己的忠心;他会因为自己的叛逃而恨了足足两年,折磨他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上个月的爆炸琴酒是下了死手的,如果自己慢了那么0.1秒,也许就完全不是现在的结果。养病的半个月,赤井逐渐想通了,他放下了对Gn那本就不多的恨意,慢慢理解了琴酒的做法。琴酒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他不会表达,于是用他理解的方式向自己散发过善意,他送他认为自己会喜欢的枪,他把自己带在他身边,他深思熟虑后给自己答案…… 可能连琴酒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对自己产生了好感,只不过是两人的反目成仇将这段本就不太健康的关系彻底走向畸形的方向。 比如自己,他从未想过会被琴酒深深吸引,对方是杀手、是反派,他的身份是每个警察都深恶痛绝的。受道德感和职业的约束,赤井秀一一度非常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在这段关系中不断撕扯,不受控制地沉沦、沉醉,他试图让自己不投入真实情感地和琴酒接触,却总是控制不住投入真心。 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赤井打开锅盖。 伴随着升腾的热气,屋内一瞬间氤氲满食物的香气,同样的,对于宫野志保,短短几个月,那个曾经很有主见的女孩变得这般担惊受怕,赤井认为她现在的不安全感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受家人的影响。 关火、戴上隔热手套、端起锅,一味的逃避不是解决办法,他自认为和宫野志保间没有矛盾,于是打算快刀斩乱麻,在今晚就将一切说通。 “叮咚——”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冲矢笑眯眯看着一脸惊恐的小女孩。 灰原紧急抓着把手想要合上门,却被对方伸脚卡死,对方露出端着锅的双手:“多做了点土豆炖牛肉,想给作为新邻居的你们分一分,阿笠博士在家吗?” 女孩倔强地不肯开门,冲矢带着恶趣味地问道:“只有你一人在家吗,小朋友?” …… 灰原咬着下唇瞪着他。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冲矢笑容一收,“好了不逗你了,我是赤井秀一。” “……” “你姐姐没有死。” “……”女孩一瞬间红了眼眶。 “可以放我进来了吗?” · 灰原哀满脸谨慎地盯着进门的粉头发男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赤井也不废话,放下锅伸手揭掉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不知道你姐姐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赤井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灰原哀脸绷得很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长期处于应激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嗯?”赤井往前迈了一步。 “有。”女孩后退一步,惜字如金。 “我知道你现在卸下防备很困难,我不强求你,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可以让我见姐姐一面吗?” 这是好兆头,对方主动开口,说明这次的谈话会比较轻松,赤井微笑着掏出手机:“见面不太方便,在击溃组织前我不能安排你们俩见面,但是可以让你们通个电话。” 他找到宫野明美的号码,将手机递给女孩,伸手示意对方可以去房间讲电话。 在外面坐了十几分钟,宫野志保出来了。 明显哭过的样子,抿着嘴把手机递给了他。 赤井很绅士地问:“那我们可以聊正事了吗?” “嗯。” “OK,我的第一个问题是,琴酒知道这药会让人变小的事情吗?” “不知道。” “几个月前你不是因为实验喊他去了美国?” “当时说的不是这件事。” “哦?” · 四个月前,波士顿。 宫野志保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缩小的小白鼠,翻开几天前研究的另一个意外发现,想了想后她把电话打给了琴酒。 琴酒第二天就赶到了,递出那份文件,Sherry开口:“这是我试图还原药物时出现的一例特殊现象,它没有像其他小鼠一样快速诱导自身细胞凋亡,机体也并未迅速死亡,而是极度亢奋,心率体温升高,出现了类似于狂躁症的反应。我将这只小鼠隔离开来监测脑电波,发现其节律异常,β波的活动被抑制,α波异常活跃。” 琴酒等着她的下文。 “服药24小时后,小鼠出现了反常的顺从,表现为狂躁症状完全消失,对我产生依赖,视听能力显著提高,β波活动极低。” 琴酒意识到宫野志保的意思。 “服药48小时,小鼠失去自主行为,对喂药者我无条件依赖,很快因为肝肾衰竭死亡。” “你的意思是,你在进行当年你父母的研究时,出现了类似‘实验体’的例子。” “是的。”宫野志保看了眼桌上那沓厚厚文件最底层的一份文件夹,里面是实验成功,小鼠返老还童的案例,她在犹豫该不该告诉琴酒。 如果是莱伊,她应该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这也许能帮对方查清17年前的事情,但面前的人是琴酒。 她是隶属于组织的科学家Sherry没错,但她真的该告诉组织这件事,真的能让“返老还童”的秘密被无限制利用吗? 宫野志保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就是说,我父母当年研究药物的过程中出现了这种现象,被Rum加以利用了。” 赤井和当时的琴酒反应一样,也陷入了沉思。 “有思路吗?” “有。” 灰原哀精神一振。 “你刚才说,出现了一例返老还童的案例,其他的那些都失败了吗?” “对。”灰原坚定地点点头,“研究失败了很多次,这一批我给它们取名为ATX-4869,除了中间出现的一例成功案例外,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诱导细胞凋亡后机体死亡,和普通药物不同,这种药物在体内无法检测出来。” “唔……你姐姐那有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录像带,我可以托我同事给你送过来,你听完应该就能够明白。目前结合我调查到的内容进行推测,我得出两种可能,一是你父母发现了朗姆做的事,阻止未果想和朗姆同归于尽,二是你父母发现自己研究的药物被当作杀人毒药,于是他们打算毁掉研究,于是策划爆炸。当然,这两种猜测也可能同时成立。” 第93章 发现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消息让灰原哀没反应过来。 她从小在组织里长大, 成长过程中并没有人教她培养基本的正义感和道德感,她其实远不及江户川柯南或是毛利兰那般正义。可即便是如此,她也知道这种药物的研究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在此之前, 宫野志保一直被父母为什么要进行这项研究这件事所困扰, 直到赤井秀一告诉她这些。 冬日的夜晚本该冰冷刺骨,但大房子里开着暖气, 室内灯火通明, 那锅土豆牛肉的香气也不知不觉飘到了空气中,宫野志保感觉鼻腔中酸酸的, 她抬起头看向高大的男人:“妈妈的录像带什么时候能够到我手里?” “快的话明天就能到。” “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那个男孩,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 “因为姐姐的事情, 我停止了药物研究, 因此连带着我所有的实验数据, 都一起被带回了日本,从那以后, 我就被隔离出了那个项目。在我服药逃跑当晚, 实验室发生了大火, 我手头没有任何资料,只能根据记忆重新开始, 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场地合适吗?”赤井环顾了一圈房子, “我们FB可以给你提供研究条件,同时对你进行保护, 如果你不放心, 我母亲Mary隶属的英国机构也可以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宫野志保微微垂眸,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不了, 我想我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哦?”赤井很意外。 他以为对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有个安全的庇护场所。 灰原哀避开视线,声音不自然地微微降低,“毕竟是我造成的这一切,我需要为此负责。我要是走了,江户川怎么办?组织如果继续使用这种药物,很可能出现相似的现象,那些人怎么办?”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 这小丫头不会是对那个小侦探有想法吧? 据他所知,工藤新一可是和那位叫作毛利兰的女孩两情相悦呢,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他应该出言提醒一句,但是同时作为一个感情方面一团糟的人,他认为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于是默默闭了嘴。 算了,都不是小孩了,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大门口传来声音,阿笠博士打开门,出现在了门口。 他意外地看了看灰原哀,又看了看赤井秀一,“你们……” “哦,和灰原同学商量了点事,差不多聊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赤井把视线投向女孩,“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 “什么?你说看到了赤井秀一?” “对啊,您还记得之前的事吧,在米花町帝都银行发生的那起抢劫案,新闻报道里出现了他的身影。”伏特加看向大哥,“在被解救的人质里,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感受到身旁人微妙的气场变化,odka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毕竟大哥你可是亲眼确认了那一幕呢。” 琴酒坐在副驾里没有说话,状态看着极度阴郁。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odka只能看到他向下的嘴角。 银发男人的大脑中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忽地睁开眼,瞳孔散发出森寒的光。 “逃走的雪莉曾经出现在杯户城市饭店;赤井秀一想要狙击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引诱到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FB软禁那只CA老鼠的地方,则是杯户中央医院;另外,那个很像赤井的人,又出现在米花町的银行。米花町和杯户町近在咫尺,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啊……” 保时捷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副驾的男人将车窗降到最低,冰冷的风一下子“呼呼”灌了进来,冻得伏特加直打寒颤,他听着大哥比冷风更加让人胆寒的语气,犹豫着问了出来: “下一步怎么办,大哥” 琴酒不怕冷似的迎着寒风,“盯紧赤井秀一那个前女友,她要是有行动,就立刻告诉我。” · 米花百货大楼。 “你们有见过一个脸上有烧伤的男人来买这顶帽子吗?” 店员狐疑地盯着她:“抱歉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朱蒂的火一下子冒了上来,上次的事情都快成了她心病,不自觉就拿出了警察问讯的态度:“我要说几遍你们才能听明白!这顶帽子上面印着你们的logo,就一定是在你们这买的!” …… 不久前在银行遇到了一个男人,半边脸被烧伤、失忆失语,但长相和秀一一模一样,朱蒂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花了点时间,她终于找到了当时秀一头上戴的那顶帽子的出处——米花百货。 一家店一家店问过来,整整一下午,朱蒂依旧一无所获,她找了家咖啡店点了下午茶。 中途被詹姆斯的电话叫了出去,回到位置的Judy心事重重地喝完饮料,坐在座位里沉思。太奇怪了,要是有个不会说话且面部被烧伤的男人来买东西,店员一定会有印象才对,难道说,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存在?那当时看到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杯垫的一角怎么被折了起来,朱蒂翻过杯垫。 ——快逃,这一带有危险。 朱蒂猛地从位子上站起,她一下认出这是赤井秀一的字! …… 赤井秀一此时在楼上围观着一场蓄意投放炸弹的案件。 几天前,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本该只存在于自己身上的那张脸,当机立断把电话打给了少数知情的James。 听说朱蒂当天也出现在了银行,秀一隐隐猜到是组织的人在试探他的同事,是琴酒还是其他什么人?放心不下的赤井跟了朱蒂几天,果然在她身边看到了同样在跟踪的组织成员。 两拨人吗?为什么有人假扮自己的模样在朱蒂面前出现后,还会有其他人在跟踪? 赤井隐匿在围观群众里思索着最近的事情。自己没有出半点差错,且琴酒的行事风格压根不是这样,易容成自己的根本就不是琴酒的人,那还能有谁呢…… 一抬头,他终于亲眼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然后一下子认出了对方。 虽然脸和自己一模一样,但他敢打赌,把这个人放到Gn面前,就连恨自己恨到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自己的琴酒,也不会直接选择开枪的。 冲矢昴伸出手神秘莫测地抬了抬眼镜,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前前后后的完整始末了,这里的事情交给小侦探绰绰有余,于是他从人群中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这么精彩的一出戏,也该看看那位老朋友有没有前来赴约了。 离开现场,赤井找了个能看见楼外场景的窗户,果不其然看到了科伦和香缇,还有停在楼下阴影里的那台保时捷。 他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真是荣幸,死了还这么招老情人惦记,你果然还是在意我啊……Gn。 …… 案件很快结束,在快速往楼外疏散的人群中朱蒂心急如焚地找着伤疤男人,卡梅隆可是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琴酒,一旦秀一出去,必定会被琴酒的人狙击! 她看到了! “不要出去,秀一!他们会狙击你!” “嘭。” 朱蒂被一个男人撞倒在地。 对方伸出手搀起失魂落魄的女人,“对不起,你不要紧吧?不过要说过失的话我想我们是一半一半吧……” 朱蒂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她慌张地四处张望,随即往楼外跑去。 与此同时,琴酒坐在车里,听着贝尔摩德的报告,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波本搞的鬼,他冷笑一声,兴致索然地下令收队。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真是可惜啊……还以为能再杀他一次呢,赤井秀一怎么可能还活着,自己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他怎么可能像小说里的福尔摩斯一样起死回生? · 波本最近格外活跃。 自从在FB同事那边确认自己死亡后,他转战雪莉,在铃木集团的列车上设局准备带走宫野志保,好在在各方的配合下救下了志保,并且让波本以为对方已死。 他没想到苏格兰的死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而波本越恨自己,就越发证实他们俩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但要击溃组织,单靠FB是远远不够的,冲矢昴不方便露面,于是他撕下面具小小冒了个险,用手榴弹炸开车厢接轨时,给波本露出了赤井秀一的那张脸。 因为事故列车被迫停在途中,花了几小时赶回东京,已经是夜深了。 奔波了一天,赤井打算去便利店买瓶罐装咖啡。 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他直奔冷柜处,一转弯猛地顿住。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 某位银发男人正站在冷柜前挑挑拣拣,颇为嫌弃地看着一柜子饮料,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后望了过来。 打扮成冲矢昴模样的赤井秀一硬着头皮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走向琴酒,直奔常喝的那种黑咖啡,打开柜门,伸手却拐了方向。 他拿了平时根本不会喝的一款拿铁,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甜得发腻,喝一口他能哆嗦三下,但旁边的人是Gn,他最好是做出和这张脸相匹配的选择,否则一点怀疑都会演变出难以想象的后果。 该死的,怎么能够这么巧。 “好喝?”琴酒破天荒地主动询问。 “嗯…挺好喝的,我比较喜欢喝甜的。” “哦。”琴酒应了声。 冲矢昴扭头就走,总觉得多待一秒琴酒可能就会有所发现,他们俩太熟了,一个对视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第一次感受到和一个聪明又危险的男人走得太近所带来的麻烦。 他拿着咖啡排队结账,很快身后多了一个人。 Gn若无其事排在他后面,拿着手机发送消息,赤井余光瞥着,发现对方手里是自己常喝的那罐黑咖啡。 他默默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琴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不应该啊,他非但脸和之前截然不同,就连性格,也被自己刻意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调整了,他很相信自己的伪装能力,短短一眼,两人甚至都没对视上,自己不可能暴露。 赤井把身上的气场渐渐压到最低,尽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极淡笑容,像极了涉世未深的天真大学生,他抬了抬眼镜往前迈了步,准备将手里的罐装拿铁递给收银员。 忽地,他感觉身后的Gn收了手机跟着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了,赤井警铃大作,眼睁睁感觉着琴酒倾身往自己的方向靠了过来,一瞬间他应激般汗毛竖了一身。 好在琴酒只是伸手越过自己的位置,挑了两盒结账台旁的保险套。 赤井秀一:…………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琴酒不喜欢带套,且他本人又是个不体恤床伴的人,所以每次做完赤井都得自己跑去浴室清理,没少暗自臭骂琴酒。但当时还是Rye的他在这方面通常都由着Gn,只是在外面时他会随身,或是在车里备上一些,以备紧急情况或是没条件清理时使用。 他又瞥了眼Gn手上的东西,嘁,不仅主动买套,买的还是他们在一起时常用的一款。 赤井心里非常不爽,付完钱拿着东西就快步出了便利店。 …… 粉色头发的男人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琴酒把保险套放回货架。他将手中的烟和咖啡递了过去,视线却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离开的身影,感觉自己沉寂许久的心脏又开始“咚咚”狂跳起来。 赤井秀一。 你居然真的阴魂不散,真以为换了张脸我就能认不出你了是吗? 第94章 重逢 当晚冲矢昴没敢回家。 他无法确认Gn是否已经发现自己, 于是躲在酒店待了一夜,直至得到琴酒有事飞去国外出差的消息后,他才放下心来。 假如自己暴露, 被再三戏耍的琴酒一定会第一时间杀到自己面前, 而他没有追过来,说明自己的伪装还是很有效果的。 冲矢昴又在外面住了几天, 这才退了房回到工藤宅。 当晚, 柯南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他自己家。 “赤、赤井先生……”他气喘吁吁进来,直接开门见山说:“ermouth今天易容成朱蒂探员, 找安德烈卡梅隆探员套话了。” 赤井倒了杯水递给小孩:“嗯,我听詹姆斯讲了。” “你的身份可能要瞒不住了。” “我知道。”几天前我就差点在琴酒那露出马脚。 “但是不全是坏消息,”小侦探喘匀了气, “波本, 也就是安室透, 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哦?”赤井并不意外,他只是没想到柯南能这么快怀疑Bourbon的身份。 “他的代号是‘zero’, 我怀疑是日本公安的人, 你有办法证实吗?” “没问题。” 赤井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罗杰莱德。 罗杰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他活着的FB同事, 上次帮忙送艾莲娜留给志保的录像带时飞来了日本。 “马上就好,”他放下手机抱起双臂, 向后靠进沙发靠背里, “所以,你匆匆忙忙赶来, 是有了什么主意了吗?” 无论是莱叶山那次, 还是几天前的列车上, 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侦探完完全全展现了自己长远全面的统筹能力,他可是最擅长调动所有知情或是不知情的人, 配合着完成他自己的布局呢,赤井很期待小男孩能说出新的计划。 来意被点破,柯南也不废话,把他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就连秀一也不禁啧啧称奇,柯南这方面的能力,自己也不一定比得上。 看着运筹帷幄的小鬼,想起在FB里面,通常是自己担当这个职责,如今只要放空大脑按他的部署走就好,赤井居然冒出了一个挖人的想法。 这种人才如果愿意去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工作会轻松很多?对着年龄几乎只有自己一半的小孩,他竟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有几成把握?” 柯南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说十成,九成肯定是有的。” 秀一很信任他,毫不犹豫直接应下,“那听你的,小侦探。” 柯南打了个电话,把工藤夫妇叫来支援,放下手机他看向冲矢昴: “波本对你的敌意似乎很大,你们之前有过过节?” “单方面吧,”赤井也不隐瞒,“我对他没什么意见。” “那为什么——” 赤井笑眯眯看着他,小侦探哪都好,就是喜欢刨根究底,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当年和他一起进入组织的,是一个代号叫‘苏格兰’的公安卧底,4年前苏格兰暴露,我被派去处理他。” “你杀了他?” “不,我原本打算放了他的,但因为一些意外他开枪自尽了,我没来得及阻止。子弹打穿胸口的手机击中心脏,我想他的手机里估计有想保护的人吧。” 柯南觉得有些惋惜。 “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秀一平静地说。 “那个意外是什么呢?有人来了?” “对,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但我和Scotch当时的动作明显是我在阻止他自杀,如果来人是组织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可以同时暴露我们两个人,我分心了,于是我松开了握紧他手中那把左轮手|枪转轮的手。” “没想到来的是波本。” 真是聪明。 “是的。”赤井点头,“但当时我并没有怀疑波本的身份,于是我选择配合死去的苏格兰继续演下去。” 从那以后,波本对莱伊就产生了极大的执念。 柯南唏嘘不已。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不能怪你,”他试着安慰,“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必苛责自己。” “哦?”赤井笑了起来,“干我这行的,其实见多了这种事后,人逐渐会变得麻木冷漠,我也不例外。倒是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的感悟。” “……” 柯南并没有跟着笑,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似乎想起了某件往事,过了很久才说:“赤井先生,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赤井意识到他指的是“杀人”而不是“看到死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充满正义感的小侦探经历了什么? · 关于这个问题他有两套说辞。如果对面的是受害者或是嫌疑人,那他可能会针对对方的身份在自己的故事中添加一部分虚构的内容,来借此模糊和拉进与对方之间的距离,但面前的柯南也许并不想要这些。 他看向小孩,决定实话实说。 “我第一次杀人,是随部队去中东打仗的时候,我开枪杀死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柯南一眨不眨盯着他。 “对方也是狙击手,只是慢了我一步。战场就是这样,你一旦犹豫,死的就会是自己。也许是当时的环境,也许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我击中他那瞬间的想法,和靶场打靶带给我的感觉没什么差别,对方只是敌人而已。” 赤井抽出一支烟,并没有点燃,而是手指捏着慢慢地摩挲,借此缓解烟瘾。他看着男孩继续说:“只是在战争结束后,在我回到城市生活,面对一起又一起的案件,一个又一个的犯人,一位接着一位无论是无辜还是死有余辜的受害者,一批又一批痛苦的受害者家属时,我会想到当初开枪杀死的第一个人。他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不是负隅顽抗必须一枪毙命的恶魔,他只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 “你说他该死吗?和你接触的那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相比,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只是一个为自己国家而战的年轻人,其实说白了我们才是入侵者。我可能一枪让某位母亲失去了儿子,让某个女人失去了丈夫,让某个年幼的孩子失去了父亲,让某个家庭失去了支柱……我意识到我这是在自私地夺走对方的生命。” “……”男孩慢慢垂下视线,“你后悔吗?” 赤井盯着他:“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坚持当时的选择。” 男孩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 “虽然我不认为这是对的,”赤井的语调平静而坚定,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其实绝大多数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我虽然能够掌握一些人的生死,但同样也是被掌握的一个。服从是军人的天职,我站上战场直面生死的那一刻,所有道德荣辱都必须放下,只剩下完成任务。能让我自主选择的空间并不多,这也是我最后决心退出部队留在FB的其中一个原因。” “那你满意现在的状态吗?” “只能说一半一半吧,人不可能没有约束地活着,包括我在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一样。可能经历的事情多了你就会发现,一些人究其一生都在往上爬,也只不过是从工具变为更好用的工具,相比在特种部队服役期间,在FB时我可选择的空间比之前多了很多。”男人停了一下,看着手中没点燃的烟,“你呢,小鬼?是想到什么事了?” 小孩叹了口气,“我的事情在你看来可能都不算什么。” “你说,我们交换。” “我曾经在一个案件中将一位向自己求助的凶手逼到了绝境,然后我……我没能救下他。”柯南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我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 “能详细说说吗?” “他叫麻生成实……” 柯南将案件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赤井只是静静听着,始终没有开口。 …… “看着熊熊燃烧的那场大火,我发现我一直以来的侦探梦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童话游戏罢了,我热衷于将案件抽丝剥茧,将犯人一步步追到穷途末路,我得到的始终只是破获案件后的虚荣心和满足感。这件事以后,我才意识到生命的重要性和作为侦探的真正职责。” “他让你成长了不是么?” “可是……” “我可以把刚刚那句话还给你,‘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必苛责自己’。小鬼,这应该也是你和我们最大的区别。你在追求真相与正义,你在试图拯救别人,你始终对世界抱有着期待。”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暖色调的小灯,两人面对面坐着,柯南抿紧嘴。这个寡言的男人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小学生,能平等又交心地说这么多,明显是把他当做了可信任的盟友。 他知道了男人的意思,抬起眼睛对上对方绿色的瞳孔,看到那凛冽气质下藏着的一丝悲悯。柯南总觉得对方今天的那番话并不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嗡——”罗杰的消息发了过来。 赤井收起视线看了眼手机,然后调转手机对着小孩。 “降谷零,隶属于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 …… 降谷零派人去抓因怀疑赤井死亡而前往莱叶山调查的朱蒂和卡梅隆,打算用人质逼赤井秀一现身,将他交给组织立功,从而让自己接近组织的权力中心,而他自己则去工藤宅控制住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 按照柯南的计划,工藤优作假扮成冲矢昴和安室见面,赤井秀一则躲在了朱蒂的车上,在盘山公路上一枪打爆了对方车辆的轮胎,解决了无休止的追兵。 看着后视镜越来越远的警察,后座的赤井并没有高兴的神色。 他能理解安室的行为,但对方沉溺于仇恨之中,处处针对自己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他需要和安室透说清楚,于是他当机立断作出决定,“掉头。” 赤井用楠田陆道自杀的手枪作为交易,换得了对方正在与安室通话的手机。 …… 简单说明来意后,他讲出了真正目的:“我要奉劝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为了眼前的目标,而看错真正的狩猎对象,因为你是我不希望会变成敌人的男人之一。” 安室咬紧牙。 “还有,关于他的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安室瞳孔剧缩。 …… 事情顺利解决,波本并没有把自己还活着的事捅出去,对于赤井来说倒是个不小的收获,他等着安室查清楚那把手枪后主动联系自己。 只是这件事后,自己活着的消息在FB内部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他开始参与进联邦调查局的正常行动中。根据约好的地点,冲矢昴提前到了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边喝咖啡边等着FB的人。 门口的铃声轻响,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琴酒?! 他怎么又出现了?碰巧吗?还是说他已经发现自己就是死而复生的赤井秀一了? 冲矢低头迅速发消息取消见面,无论如何,让FB的人碰上琴酒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坐在高脚凳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头搅着咖啡,没有去看琴酒的动向。 该死,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选中了自己旁边的座位。 冲矢昴明显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自认为伪装得很完美,微笑着看向视线来源。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上周。” 冲矢思索着,片刻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便利店您和我说过话。” 他微微后仰拉开一点点距离,礼貌地开口询问:“有什么事吗,先生?” 琴酒笑着看着他卖力的表演,“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哦?”冲矢露出无懈可击的和善微笑,这个笑容不可能出现在赤井脸上,同样的,琴酒绝对会厌恶这种假热情的微笑,“可我对您并没有其他印象,我们应该没有交集。” “是嘛,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纠缠应该很深。”琴酒站起身。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浑身的肌群全部紧绷了起来,但作为冲矢昴,他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坐在原位拧眉想了半天,颇为歉意地说:“抱歉先生,我确信27年的人生中没有和你有过纠葛,冒昧问一下您那位故人是什么样的呢?我想想是不是和他认识,才导致你有这种错觉呢?” 赤井秀一啊赤井秀一,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是吧?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黑发、狡猾、特别狡猾。”琴酒紧紧盯着他。 赤井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靠近了,他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琴酒这么一个很在意距离感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靠人那么近,他绝对发现了。 “您的描述有点少,就已知的这两点,那我和他可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只是个学生。” 只是一个学生,琴酒一声冷笑。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他又向他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赤井能感觉到Gn结实的手臂微微碰着他的肩膀。 “他叫赤井秀一,是FB的一条走狗,前段时间被我杀了。可是这男人阴魂不散,上周偶然让我嗅到了这男人的味道……” “……”年轻男人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 “我的嗅觉一向灵敏,他再怎么改头换面,也逃不过我的鼻子,你猜他现在在哪?” 已经没有装傻的必要了,冲矢神色一凛,嘴角恢复了原本向下的弧度,但音调仍是挑衅的:“在这?” 两人的距离远不止“靠近”这么简单,琴酒身体的热量透过衣物传到赤井身侧,他挪了挪,想摆脱这逼人的气场。 “别动。”琴酒大衣口袋里传来轻微的金属声。 站着的人微微弯腰,银发笼罩住赤井半边身体,就听这男人压低了声音说:“你们FB接头的位置我不是很满意。” “哦?”赤井勉强笑着反问。 “如果现在是晚上,如果这里没其他人,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 “我想把你逼到角落,撕去你那该死的面具,一件件撕掉你的衣服,捂住你的口鼻不让你发出任何声音,不准挣扎、不准反抗,接受我所有的惩罚,逼着你只能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赤、井、秀、一?” 思维不可控地跟着他的描述走,赤井感觉头皮开始发麻,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最后几个字琴酒咬的很重,他听出这四个字除了恨意以外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赤井在赌:“哦?现在呢?不想吗?” 钱被拍在桌上,背对着客人冲咖啡的咖啡师应声回头,只看到挂在门口的铃铛晃动着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店门合上开启几下后恢复平静,方才还在的那两名男客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 赤井的脸被狠狠摁在墙上,隔着一层假皮,他还是能感觉到粗糙的墙体摩擦着自己的脸,带来一阵刺痛,他的头根本动弹不得,那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脑,用不可抵抗的力气压下了他所有反抗的企图。 而另一只手绕到前方解开了他的皮带。 “等等!” 他一把抓住对方仍在继续的手腕。 琴酒有些不满地发出一声鼻音。 “光天化日之下再怎么隐蔽都可能会有人经过!”赤井人生第一次感到窘迫。 “你配合点就没这事了。”琴酒强硬地继续动作。 “Gn!你听我说!”赤井低吼,听起来确实十分着急。他此时格外狼狈,能感觉颧骨上薄薄的一层皮被粗粝的沙石粒墙面磨破了,后脑的手似乎还在用力,而他只要一动,就磨得他左脸火辣辣地疼。 刚才发出去的消息并没有人回复,假如FB的同事没看到自己临时的通知,假如他们按照原定安排赶来这里,假如经过侧面的这个巷子,那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警告你,”琴酒停下动作,仍保持着抓他头发的姿势,像是被揪住后脖颈的小猫,赤井被带着三两步摁在了巷子更深的一个隐秘角落,琴酒贴了上来,危险的气息拂过耳畔,“你最好不要再三挑衅我,不然我很难保你那些FB同事不会看到,或者说…你是警察而我是罪犯,我无所顾忌,但很难保过往的人不受到牵连。” …… 抵抗的动作明显减小了,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松开,这代表着默许与妥协,代表着处于弱势的赤井秀一会为了愚蠢的路人让他为所欲为。琴酒嘴角扬起,松开对方皮带后抓着后腰的裤子丝毫不留情面地拉了下去。 …… 第95章 破冰 赤井秀一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他叛逃前的住处, 和离开时别无二致。昨天下午琴酒就是强迫他来这里的,一整晚时间,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赤井不想多回忆, 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性|爱了, 总之自己也挺享受的。 他掀开被子试图坐起来,腰一软又倒了回去。 赤井伸手捂住眼睛, 喃喃咒骂了一句。 真要命, 他意识到琴酒之前的每一次好像都是有所收敛的,昨晚他像个不知节制的怪物一样按着自己来了一次又一次, 自己差点死在他手里。 难以名状的酸麻疼痛从下半身传了过来,一点点刺激着赤井的神经。 琴酒好像不在屋子里,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爬起来离开, 赤井平瘫在床上, 想等身体适应了以后再做打算。他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大脑又不受控制自动放映起昨天遇到Gn后发生的事情。电话突然响起,赤井伸手捞过接通, 贴在耳朵上。 “醒了吧。” 琴酒怎么知道的, 他警惕地扫视周围, 没看到任何监控。 “嗯。” “等我回来。你知道擅自跑走的后果。” “……” 赤井没好气地掐断电话,扔在了一旁。 · Gn开门进来的时候,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他第一反应是赤井秀一又跑了。 琴酒垂下眸,掩盖不明显的情绪。但也只是一瞬的变化, 他迅速重新恢复到冷冰冰的模样, 无声走到桌前,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忽地意识到屋里那个人似乎没有走。 仔细感受了一下,房间里那个熟悉的气息还在。琴酒这才走进卧室, 发现某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掀开露着上半身。 看着像是想掀被子坐起来,然后又失败地倒回床上,在等自己回来的时候累到再次睡着了。 Gn知道自己昨天的强度,即使是赤井秀一也吃不消。 正值冬日,尽管屋内不是很冷且开着空调,但就这样睡着还是容易着凉的,琴酒走过去抓起被子的一角轻轻盖在躺着的人身上。 他站在床边冷冷俯视着睡着的人,对方毫无防备地闭着眼睛,呼吸稳定而缓慢。 当再次面对这位本该成为亡魂的人,琴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欲望盖过了其他感觉。 他昨晚遵循了本能,可现在,一切冷静下来后他重新面对赤井秀一时,忽地觉得也不是非杀不可,说实话,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的杀意了。 Gn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无声无息站在床边,琴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下一秒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或是伸手掐上对方脆弱的脖颈。他可以用任何办法迅速结束对方的生命,很快,床上的男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然后呢?对方已经在自己眼前死过一次了,显然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放任一个这么大的隐患活在眼前,琴酒又不甘心。 他极少陷入两难的境地。 床上年轻的面孔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的境地,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面前。但对琴酒来说,如同废墟般崩塌后的信任很难再次重建,他被赤井秀一骗过两次,他再也不会相信对方任何的示弱了。 Gn收回视线,有些心烦意乱地出了卧室,觉得此时此刻,他需要咖啡因的刺激。 银发男人前脚踏出卧室,赤井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如果说昨天被琴酒拽出咖啡馆前他只有六分的把握,那么经历了刚才的几分钟后,他已经有十分胜算了。 Gn,你早就喜欢上我了, 别不承认。 · 银发男人很快又回来了,端着杯热咖啡,秀一闭着眼睛,听对方步伐,此时并没有平时那么坚定果断。 琴酒走到卧室窗边,后腰靠着窗台,高大的身影遮去了部分光线,视线落在了房间里另一个人身上。赤井鼻子动了动,嗅到了热咖啡浓郁的香气,他装作才睡醒的样子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琴酒。 两人无声对视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琴酒把问题抛了出去。 “我很想你。” …… 我不会被迷惑了,他默默想。 “回答我几件事。” “你问。” “你为什么没有被炸死?” “可能……我跑得比较快?” “那个女人其实早就和你们串通好了是吧?” “对。” “你现在住哪?谁帮你易的容?” “给我留点秘密好吗Gn?” “咔嗒。”手枪上膛。 “……”气氛再次僵持起来。 “好吧,”赤井先败下阵来,“你是不是因为没法跟踪到我,于是只能从我同事那边下手找到我的接头点?” “不许废话。” 赤井诚恳地说,“可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你可以换一个,我绝对实话实说。” 琴酒斟酌了一下,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他可以接受,于是他捏起床头柜上被撕烂的假皮,饶有兴趣地翻看着:“听说前几天波本试图抓你,可后续他并没有上报。” 赤井笑了笑,“真怪不了他,估计这个世上也只有你能一眼识破我的伪装吧。” “你在帮他说话?” “你怀疑他?” 琴酒没有说话。 “关于这点,其实我说什么都是不利于波本的,但我当初确实也怀疑过他。” “……” “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苏格兰,只是后续Scotch暴露,加上波本的表现让我打消了疑虑而已。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他确实没有抓到我的把柄。” 琴酒表情严肃。 赤井坦坦荡荡,“可以了么Gn,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琴酒关掉保险,把手枪塞了回去。 赤井不怀好意地笑着注视他。 “我饿了。” “桌上,自己出来吃。” “爬不起来,”他适度地示了弱,愈发的得寸进尺:“你得负责。” 琴酒:“……” 他开始思考这次的选择是不是也错了。 但琴酒还是走到外间,从桌上拿起早晨刚买的食物,板着脸放到了赤井床头的柜子上。 “嘶……”男人吃力地爬起来靠着床头,瞥了眼琴酒:“你这次真的差点弄死我。” Gn扬了扬眉,权当这是句夸奖。 · 两人拆开包装拿出食物补充能量,琴酒就坐在床边,他没有开口。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三分钟,还是赤井先破了冰。 他放下三明治,端起咖啡润了润嗓子:“我们不打了可以吗?” “……” “你是对我有感觉的吧,Gn?” 琴酒抬起眼看向他。 “你可以实话实说,因为我也可以坦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即使……即使我们之间有了这么多误会,但喜欢和立场并不冲突。” 爱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绿色的眼睛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你不表态也没关系,但说真的,抛开身份问题,你觉得我们俩有可能——” “但我并不信任你。” “我知道。”抓住了细节的赤井瞳孔深处亮了亮,“我当然知道。” 赤井从来没想过,两人在决裂后还会有当下这种罕见的状态。琴酒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双方之间的关系。 但他也知道Gn从小的生长环境和成长经历,让他很难以正常人的角度快速接受这种事,这是个很好的引导机会,于是他再次问: “我们不打了可以吗?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可能需要你的协助,你可能也需要我们FB配合。” “……”琴酒沉默片刻。 “嗯。” “我有要求。” “你说。”赤井觉得好笑。 “给我藏好你的身份,在我想明白前不准私自和我联系,但你的手机需要保持畅通。” “好。”赤井笑意更甚,感觉此刻的琴酒实在是有些可爱。 琴酒冷冷瞪着他,像极了要刀人的眼神,但赤井秀一从来没怕过这双眼睛。 “你要多长时间?” 又到了当初这种状态。 “不许废话。” 赤井强忍着没笑出声。 “好了,”琴酒生硬地终止了极度尴尬诡异的感觉,“告诉我你那句‘你可能也需要我们FB配合这句话’的意思。” “看过我离开组织后给你发的那份东西了吗?” 琴酒盯着他。 “你很早就有所怀疑吧?你师傅的死因很蹊跷。” “你查到什么了?” “我可以在下次见面时候和你分享。” Gn皱起眉。 “其实还没完全查到,可能需要……和你思考所需的时间相同?”赤井耸了耸肩,调笑着说。 琴酒:…… “我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 “讲。” “艾琳·诺克斯告诉我,早在我进入组织之前,你们那位大Boss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 “没有挑拨你们的意思,但我想这有必要让你知道。” “我知道。” “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一个月前。” 赤井算了算,“莱叶山那段时期?” “嗯。” “你是什么想法?” “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不觉得你还欠他什么。” “你在策反我?”琴酒皱眉反问。 “不敢、不敢。”赤井看着他,“我想你也查清楚我的事了,我进组织最大的目的就是找父亲,而我的父亲基本可以确定是Rum害死的,同一时期,你的师傅西田诚一也死了,你不觉得有蹊跷吗?你不想弄清楚吗?” 怎么可能不想,不然我当初为什么找你。 琴酒闭上嘴。 “我知道Rum是罪魁祸首,可是,Boss就是清白的吗?他清白为什么要处处监视提防你?” “你没有证据。” “你心里清楚。”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第96章 和好 赤井秀一看着琴酒。 在组织期间他就有察觉到Gn对那位先生微妙的态度, 他尊重、他服从、他忍耐,但他同样在怀疑和提防。不然他不会背着Boss找Sherry偷偷研究解药,不会让身为Rye的自己调查当年的事, 也不会私自保下雅文邑, 更不会在和Rum交锋后没什么怨言地接受了那位先生不怎么公平的处理方式。 确认了这一点后,赤井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断。 信任对琴酒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一旦出现裂缝, 他必然会追究到底。之所以琴酒在其他人眼里,是那种对Boss有着近乎偏执的“愚忠”的一类人, 也许因为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是他伺机潜伏等待时机的方法。 想通了这一点,赤井决定不去拆穿, 而是打算换个方向入手。 于是他诚恳地说:“Gn, 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知道我不会做出背叛那位先生的事情。” “我不会让你为难。”黑发男人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你知道我最初对你产生利用以外的感情时, 我在想什么吗?” 琴酒放下空了的咖啡杯, 偏头看着身侧靠在床头的赤井。 “我在想我们俩的结局。” “这和你前面说的有什么关系?” 赤井点头, 笃定地说:“有的,因为在我所有的设想中, 我们俩都没有一个相对不错的结局。可即便是如此, 在所有不美好的结局中,我还是有一种最害怕的情况。”他顿了顿, “你的性吸引力对我来说有多大我很早之前就体会到了, 我很担心有一天, 当我对你的感情变质时,突然绝望地发现自己父亲的失踪和你有关……我害怕在我们本就对立的立场上增添了一些永远也没法和解的东西。” “哼。” “后来我意识到17年前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加上当时幕后黑手逐渐浮出水面时,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琴酒看起来对那个称呼不是很满意。 “所以,这个方面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你想说什么?” “因为离开组织,这件事已经停滞两年了,我想重新调查,但是前提是得过了你这一关。” 这句话对于琴酒来说很受用。 “我不会让你为难,但你最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我查清父亲失踪死亡的真相时,估计你师傅的事也一起水落石出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赤井紧接着回答:“你指条件是吧?” 琴酒一动不动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Gn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面前男人的每一个微表情,计算着赤井秀一今天到底有几分真心。 这个男人最擅长将谎言说得比真金还真,这种亏琴酒不愿意吃第三次。 他思索了一会儿,“给我看你的诚意。” “哦?” “回答我刚才的第三个问题:你现在住哪?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擅长筹谋不假,但上次的风格不像你的作风,且我肯定FB里面绝对没有这种能人,所以,那个背后帮你的人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Gn绝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再次开口一定是奔着得到答案的目的去的,但赤井清楚地知道对方的身份,知道对方有多危险,也知道工藤新一和琴酒之间的纠葛。一旦实话实说,很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连Sherry的身份都会一起暴露。那时候只要琴酒反悔,他们将面临无法挽回的崩盘局面。 他同样也不相信琴酒的人品,因此不可能报出工藤新一的名字。 两人无声对峙着。 过了很久。 “抱歉。”赤井遗憾地说:“这涉及原则性问题,我不能告诉你。” 琴酒冷着脸哼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说的合作吗?赤井秀一你还真是什么亏都不肯吃。” “你不必试探我,因为我今天从坐在这里开始,说的话百分之一百出自真心,Gn,你现在兜里有枪,身上藏着不知道多少武器,但是我,”他掀开被子抽掉身后的枕头,双手微张放在琴酒的视线范围内,坦坦荡荡露出毫无准备的自己。 他彻底摊牌:“我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可供我与你抗衡的东西,可以说是什么防备都没有,你不满意随时可以开枪毙了我,这对我们FB来说是很致命的打击。我当初冒了很大的风险假死,绝不是为了这种结局。” “所以呢?” “如果我想活命,我完全可以闭口不谈工作,稀里糊涂将与你的关系糊弄过去,我从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后和人谈条件,”赤井苦笑着说:“今天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心平气和地进行对话,机会难得我必须拿出我所有的诚意,我不想再有任何东西横在我们之间。” 琴酒面无表情审视着他。 赤井也不废话,探身坐直,伸手摸进琴酒口袋,干脆地抽出那把泊|莱塔,“咔嗒”上膛放到琴酒手里。 “我能说的不能说的已经很明了了,琴酒,如果你不满意,”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示意,眼神并不躲闪,“你可以现在做出选择。” 琴酒默默关掉保险栓收起手|枪,他的表情格外平静:“没必要用这种手段逼我,你知道我想开枪的时候已经过了。” 赤井等着他的下文。 Gn整理了一下衣服,做派中透露出一股子绅士气质,和昨晚的表现大相径庭,他站起身,微微垂眸俯视着坐在床上的赤井秀一,“该查的你可以去查,但丑话我说在前面,第一,你必须保持低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特别是组织里的人;第二,这件事你自己去查,不准大张旗鼓让你们FB的人都知道;第三,不准损害组织利益,一切行动前向我汇报;最后,所有进度向我公开透明,一旦你私藏线索,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赤井从Gn松口说出第一句话时,视线就被琴酒那双启闭着说话的嘴唇吸引了过去,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张漂亮的淡红色薄唇,自己和琴酒已经很久没有亲吻了,从离开组织开始,两人就没有了传统意义上传递隐秘情感的接吻。 通常都是通过带着血腥味的撕咬来确定权力与地位的。 他有点怀念和对方的亲吻。 …… “听到了吗?” 赤井回过神,他点点头,“知道了。” 琴酒也不多待,他正准备离开,忽然,赤井伸出右手拽着他刚整理好的衣襟,借力重心向前,然后跪在了床边。 两人保持着同一高度,赤井右脚光脚踩在了地上,左侧小臂环过银发男人的后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进。 琴酒没有动作。 “Gn,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 “我想和你接吻。” 他决定直面自己的欲望。 “……” “可以吗?” 琴酒什么也没说,但赤井知道他是默认了,他攀着琴酒的肩膀将原本跪在床上的那只左脚也踩在了地上,两人紧紧相贴,赤井主动吻了过去。 并不甜蜜的一次亲吻,但异常眷恋持久。琴酒既没推开他也没夺回主动权,两人只是贴地很近、只是一起闭上了眼睛、只是克制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唇齿相依间赤井尝到了对方口中的一丝犹豫、一丝纵容、还有一丝无奈,这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伸手抓起琴酒垂在身侧的双手,引导着放在自己后腰的地方,然后重新揪起琴酒的衣领,拇指摩挲着上好的布料,斟酌着如何开口。 “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 是“重新开始”,而不是“回到从前”。短短四个字,琴酒意识到这代表着赤井秀一的所有态度。赤井不仅表明了他知道自己对他很不信任,他希望重新建立毁掉的那些信任,也表明了双方之间对立的关系,就像自己不会背叛组织一样,赤井秀一同样不会背叛FB。 但是“重新开始”还意味着他愿意承认并直面过去所有的痛苦和恩怨,愿意卸下所有的伪装与面具,愿意与他分享最真实的自己。 琴酒一动不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既没有放下手,也没有出声。 “说话啊,嗯?”赤井秀一贴着他的唇,轻轻吐着气。 琴酒喉结滚动一番。 “我们和好,好不好,老大?” 他承认赤井秀一真的很有办法……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等,但这方面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知道答案。” 琴酒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他当然知道赤井秀一爱他,还是Rye时对方就不止一次表达过心意,琴酒不认为这其中有掺假的部分。后来在离开组织前他留给彼此的最后一句话Gn醒后也并没有忘记,直到琴酒开启了报复。 他单方面撕碎了双方间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彻底划清了界限。囚禁赤井秀一、按下爆炸按钮、甚至包括昨晚的暴力相待……没有人能够毫发无伤地走出这些事,在他以为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溃不成军而对方一定恨死自己时,他发现赤井秀一何尝不是和自己一样? 这场游戏他们都是败者。 琴酒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恨他,他不信任他,他理解不了爱,他经常无法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内心, 但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Gn动了动唇。 “好。” 第97章 亲吻 研究表明, 接吻能促使人体体内的催产素与多巴胺水平上升,降低特定脑区的血清素水平,从而使大脑产生愉悦感, 促使接吻双方建立更为紧密的情感联系。 赤井闭上眼睛。 凭感觉找到身前这人的唇部,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彼此柔软的唇间,逐渐深入、逐渐绵长,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都说男女在接吻过程中会呈现不同的反应, 女人会慢慢放松,逐渐意识模糊, 而男人会觉得刺激,会一点点放下伪装,开始有了原始的欲望。 赤井不是女人, 他并不知道传闻是否可靠, 但琴酒带给他的感觉和过往的前任都不一样。 他缓缓将双手环上对方脖颈, 放空大脑将自己沉浸在此刻的温柔之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短暂地放下防备把身心交出去后, 他竟然感觉自己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Gn像是预料到了一般揽着他的腰将他推到床上, 俯下身,银色长发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笼罩在自己周围, 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 冬日的太阳斜斜扫进屋内,橙色的暖意温柔地包裹住两个人。 像是久别重逢, 破镜重圆, 可与想象中轰轰烈烈的破镜重圆故事不同的是, 他们俩始终很安静。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选择原谅Gn鲁莽的行为的? 自己的背叛在先, 琴酒的报复在后,强忍着一年的恨意才回到曾经的高度,对于琴酒这种人来说,他一开始的报复并没有很过分,只是在一次次交锋中逐渐失控,才发展到后来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是扯平了的。 赤井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像圣人一样,除了父亲的事情外,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怨过任何一个人。仔细想想,几个月前自己对琴酒确实是恨的,但更多的是在恨自己的不争气,他没法控制自己对Gn复杂的情感,就像是服用了致瘾性的药物一样,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琴酒。 于是在半小时前,当Gn站在自己床前表现出手足无措的那几分钟,赤井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怪过对方。 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了,琴酒的身份和经历干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Gn……”赤井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他微微喘着气。 体内沉寂了两年的细胞像是久旱逢甘霖般活跃起来。 “嗯?” “我真的很想你。” “怎么想的?” “你确定要破坏这种氛围吗?” 琴酒撑起上半身,不解地皱起眉, “你别告诉我——” “对,就你想的。” 赤井微微笑着勾起琴酒长发打着圈,“白天太忙了没时间,我一般只在晚上想你。” “我以为你会对我产生恐惧。” “啊……”赤井笑开了,他捞过长发放在鼻间嗅了嗅,闻到了琴酒惯用的、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所以……我通常会反过来想。” 手腕被猛地攥住,用力压在耳边的床单上,琴酒居高临下冷冷质问,“你再说一遍?” “做Rye时我是身不由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顶着琴酒的目光,“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我是不是对你太友善了,”琴酒一手按着他手腕,一手往下面伸去,“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 疼痛如愿袭来,赤井仰起脖子咬牙咽下了声音。重归于好的喜悦让他的大脑混沌起来,只有熟悉的痛觉才能唤醒丢失的理智,当痛感刺激得大脑清醒过来,赤井分神确认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他的真实所想后,他终于放心地敞开身体重新接纳了身前的人,喘息着按住琴酒脑袋往下压,用力吻了回去…… · “你有新欢了?” 琴酒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说话的人。 贝尔摩德盯着他奇怪地问,“赤井秀一才死没几个月,你就又找到新的所爱了?” 这个女人怎么每次都能看出来?自己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他扫了一眼没有搭理。 “连否认都懒得否认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贝尔摩德满脸不可思议,“你现在想通了吗?怎么能够这么快接纳新的人的?怎么样,男的女的?高矮胖瘦?我认识吗?漂亮吗?和赤井秀一像吗?” “……” 贝尔摩德在后座喋喋不休,伏特加在前面如坐针毡。 大哥什么时候认识新人了,Gn一般都不避开他,因此他是当初最清楚Gn和Rye感情发展的人,他敢打赌这次真是子虚乌有的事啊!赤井秀一死后他根本不敢和大哥聊起感情方面的事情,大哥也从来没有认识其他人的想法,ermouth你不要乱说惹大哥不高兴啊! 伏特加伸着头开车,恨不得一脚油门立刻把后座的姑奶奶送到目的地。 “喂,你说句话啊,不要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好吗?你这男人真的很难猜诶!” 琴酒并不否认,但他也不给对方发挥的机会,缓缓抽出一支烟点上,对女人的声音充耳不闻。 Gn不想说,就算是把曾经的莱伊拉过来,也不见得会让他开口,得不到反馈的贝尔摩德狠狠瞪了琴酒一眼,坐在后座生着闷气。 想了半天,但她想八卦的心胜过了一切,“那我问一句你们发展多久了,什么时候能介绍给我看看总行吧?” 琴酒破天荒开了口:“刚开始,不知道。” “……”还不如不问。 她无聊地也点起一支烟,想着究竟是什么样一位勾魂摄魄的美人,才会让已经封心锁爱的琴酒再次敞开心扉。 · 与此同时,那位能够“勾魂摄魄的美人”并没有立刻回工藤宅。为了防止琴酒刨根究底去查他的住所,赤井秀一找了个离阿笠博士家较远的酒店住了下来。 在房间内待了两天,将离开组织前的所有线索串联推演了一遍后,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终于出了房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下一步计划,心事重重快步往酒店餐厅走,转角处差点撞上一人。 “抱歉。”赤井草草说了句后蒙着头就往前走。 “冲矢先生?” 他扭头, 居然是世良真纯。 他易容成冲矢昴后和真纯见过几面,妹妹长高了很多,人也成熟了不少,似乎和那个男孩一样,如今也是个少年侦探。 秀一停下脚步。 “冲矢先生怎么在这儿?” 冲矢昴露出标准的微笑:“最近住的地方停电了,我搬出来住两天。” 世良真纯点点头,“哦……” “你呢?你住在这” “啊…对……” “一个人吗?” 真纯点点头。 “你父母呢?” “他们在美国工作,不在国内。” 赤井大脑运作着,看起来自家妹妹可是准备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呢。 离开组织前他和母亲见过一面,听说她不久后就去了英国,后来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秀一琢磨着该怎么从对方口中套到话。 “酒店开销不小吧,怎么没想着租房子住?” 女孩非常流畅地答道:“我刚来日本没多久,还在找房子呢,等找到合适的会考虑的。” “哦”冲矢关心道,“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你刚刚匆匆忙忙跑过去有急事?” 关于这个问题,世良真纯明显没做准备,赤井秀一盯着她稚嫩面孔上闪过的一丝慌乱。 “这个…我刚刚准备上去吃饭,但是突然肚子疼想上厕所,于是跑得快了点。” “现在不想了吗?” 世良真纯一阵头疼,对方步步紧逼,她生硬地干笑着敷衍过去:“看到冲矢先生一下子忘了,但我现在又疼起来了!” 她痛苦地捂起肚子,“我就先告辞啦!冲矢先生再见——” 赤井一把抓住她,“你说你还没吃饭,我正好也为一个人用餐发愁,要不待会我请你吧?” “啊?”世良真纯实在有些摸不出头脑,这段时间和母亲东躲西藏的生活,让她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个男人处处透着诡异。 “不——”刚想开口拒绝,冲矢昴紧接着说,“上次你和柯南来家里翻案卷那件事,还没感谢你们代替我这个理应出现在现场的成年人去处理案件呢。” “这都是小事……” “你看今天正好碰上,我们还正好住在同一家酒店,机会难得,真纯小姐赏个脸可行?” “这……”世良真纯捂着肚子继续演着戏,演到投入时额角甚至都冒出了冷汗,她想了想,匆忙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 冲矢昴微笑着点点头。 目送着世良真纯小跑着离开,冲矢昴迈步往她的方向走去,他无声跟在不远处,躲在拐角盯着她进了1505的房间。 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试探他身边人的是Bourbon,最可能追杀自己的是Gn,如今和波本暂时休战,又和琴酒达成合作关系,自己在组织其他人眼中就是个死人,他也没必要像以前那样太过谨慎了。 让他担心的是母亲Mary。自从去了英国后音讯全无,如今看真纯的状态,似乎是在酒店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他翻开手机骇进酒店系统里查了查入住信息,1505的住客是个陌生的男性名字。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长期租房需要提供个人信息,并且容易让人记住脸,因此世良真纯没有选择更为稳定的居住方式,而是通过借用他人的身份不断更换入住不同的酒店,才不至于给人留下印象。 赤井担心一转眼这小丫头收拾好行李直接溜之大吉,于是他大摇大摆走到1505房间门口,环抱双臂等在了门口。 第98章 妹妹 “冲矢先生!你怎么在这?”世良真纯小声地惊呼。 刚打开房门, 一个行迹诡异的男性站在门边,饶是她胆子不小还有一身功夫,也不禁吓了一跳。 玛丽眼疾手快地闪身躲在了门后。 “你这是?”粉色头发的男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解地看着世良真纯身后的行李箱。 “呃……实不相瞒, 这两天我有个出行计划,我本来是打算打包回房间吃完再整理行李的, 但是和您约了以后时间就有点仓促了, 于是刚刚就紧急收拾了一下,没耽误时间吧?咱俩现在去吧?” “行啊, ”冲矢昴也不拆穿,微笑着看着妹妹,“我也突然想上厕所了, 能借你的卫生间用一下吗?” 世良真纯警惕地盯着他, “不好吧?我是女生, 这不方便吧?” “这样啊……”镜片后那双眯着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小孩,“那好吧。” 他伸出手, 让开一步示意真纯先走, 在对方关门前眼神不经意扫了眼屋内, 里面空空荡荡看不出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后面。 · 冲矢昴绅士地替真纯拉开座位, 在女孩坐下后他向前调整了一下椅子, 然后绕过去坐在对方对面。 侍应生拿来菜单,他也不问女孩的忌口, 快速翻完菜单点了几道后, 一脸轻松地看着表情严肃的世良真纯。 世良真纯愈发提防起了面前的人。 他刚刚点的几样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真纯小臂交叉撑着桌面,上身微微前倾盯着对方。 赤井很自然地主动替妹妹倒上饮料, 努力忍着没有笑出声,他觉得此时的妹妹实在是可爱,于是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 “你刚才那么紧张,是房间里藏了人吗?” 年纪很小的妹妹居然不遑多让,脸色不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冲矢先生谎称上厕所,是想冲进我的房间‘捉奸’吗?” “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不绅士。” “是这样吗?但是借用女生刚用过的卫生间是很不礼貌的哦。”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这样啊,那我向你道歉。” “算了,”真纯表面轻松地摆了摆手,很大度地“宽恕”了男人不礼貌的行为,“看在你请我吃晚饭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啦!” 冲矢昴呵呵笑着并不辩驳。 侍应生将食物一道道端上来,世良真纯也不客气,说了句“我开动啦”后就大快朵颐起来,赤井心情很好,席间一直照顾着真纯。 妹妹的出现让他永远都在算计的大脑缓缓放松下来,虽然真纯不像秀吉那样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虽然两人隔了十几岁,在世良真纯17年的成长经历中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但赤井始终认为血缘和亲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它总能将本该生疏的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就像现在。 他能在装满案件的大脑中记住很久之前见面时观察到的妹妹的喜好和忌口,能在见到妹妹的第一时间就有了亲人般的熟悉亲切感,能让本就不爱说话的自己忍不住多关心几句。 他问了问真纯学习的近况,问了问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小姑娘很保守地简单回答着,始终对“陌生的”哥哥抱有防备心。 然后赤井又问到了对方的父母。 “你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日本的?” “这有什么,他们给我钱,我不愁吃住;我警惕心比别人强能提前感知危险;我哥哥教了我截拳道,遇到坏人我还没打输过,”世良说着举起手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自信满满地说,“我小时候也在日本住过,对这边的生活环境也很熟悉,我爸妈根本不用担心。” “你哥哥?” “对呀,”女孩露出自豪又怀念的表情,“我哥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仅截拳道是他教我的,就连我做侦探,也是在向我哥学习。虽然和他见面的机会很少,他前段时间又意外殉职了,但我妈说他和我爸很像,他一直把爸爸当作追随的对象,就像我把我哥哥当作榜样一样。” 话堵在嗓子口不知道该不该说,冲矢昴保持着微笑,看着面前这个越说越有些委屈的女孩,不知不觉流露出罕见的疼惜神态。 “是嘛……” 真纯一愣。 虽然长兄不苟言笑,而面前这个男人又不要钱似的派发微笑,但她还是觉得冲矢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算了算时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大半个月前,虽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除了这张脸外,对方散发出来的感觉真的很像自己逝去的大哥。 “冲矢先生您和我哥还挺像的。” 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笑意更甚,“哪里像了?” “身高、体型、气场……感觉你除了脸、声音、年龄和职业和他不一样外,其他都很像。”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哥啊。” “那不一样。”真纯板着脸纠正。 “哪里不一样了?” “没有人能取代我哥哥的位置。” 她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亮,来信息了。 赤井眼疾手快扫到了对方的屏幕。 没看错吧…… 趁着世良真纯回消息的功夫,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真纯放下手机。 “抱歉,刚刚需要回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她抬起头,对上冲矢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怎么了?” “哦,抱歉,我走神了,”赤井秀一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但刚刚不小心扫到你手机屏保的照片,感觉和你合影的那个女孩特别眼熟,能让我再确认一眼吗?” “这个……恐怕不行。” 粉头发男人露出失望可惜的表情,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你妹妹吗?感觉和你长得很像。” “嗯。” 面前的男人有太多可疑的行为,但世良真纯直觉对方不是坏人。 刚才妈妈发消息问她情况,她看双方都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感谢了对方请客,提出告辞。 两人就此分别,世良回到房间。 · Mary坐在床上盯着她。 “对方是什么人?” “哦,是借住在工藤家的一名研究生。”真纯心不在焉地回答。 Mary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他好像很关心我的情况,问了我很多生活方面的问题,还说我屏保上的你很眼熟。” 玛丽蹙起眉。 “你给他看了?” “哦不是,是你给我发消息时他不小心瞥到的,他有问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我拒绝了。” “还发现什么了?” “他是左利手,手上有枪茧和一些陈年伤痕,他和大哥虽然性格完全不同,却总给我一种相似感……” 世良真纯把所有观察到的线索全部说了一遍,Mary陷入沉思。 “妈妈,行李收拾好了,我们走吗?” “不了。”玛丽跳下床,表情很不友善。 · 赤井秀一心事重重回到房间。 那一眼绝对不会出错,照片上的就是自己母亲,可是……可是怎么会是初中生的模样呢,难道说她也被迫服下了药物? 是自己连累了母亲吗?还是她也和组织交手了?谁给她下的药?自己该不该回去找她们说清楚?目前这种状况讲清楚会不会对她们不利? 他正犹豫间,电话响了,居然是才加上不久的世良真纯。 “冲矢先生!我房间刚刚被陌生人乱翻了!” “什么!”他“噌”一下站起来,迈步就往门外走,“不要轻举妄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出去把门合上,然后等我过来。” “好。” “嘭。”房门合上,冲矢昴忽地顿住脚步。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如果母亲只是变成了小孩的模样,她一定会和世良真纯住在一起,这也能解释不久前妹妹遮掩着不让自己进门的举动。既然这样,无论是谁闯进去,即使是初中生情况下的Mary,也可以轻松放倒对方,不可能存在真纯口中的这种情况。 那么这个电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笑了笑,心想看来不用纠结了,这对母女似乎已经替自己做好了决定。 · “什么情况!”冲矢昴气喘吁吁跑过来。 世良真纯演得比他自己还真:“我一打开门就发现屋里乱糟糟的!我就立刻关上门等在外面了,住在这里的人里我只认识你,于是下意识把电话打给你了,目前还没有人出来!” 冲矢昴配合地板着脸,“你往后退点,房卡给我。” “哦哦好。” 他心里直乐,清了清嗓子憋住表情,然后用房卡扫开房门,轻轻推了一下。 屋内整整齐齐安安静静,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情真意切”地演下去,背后猛地传来一阵大力,赤井重心不稳被踉跄着推入屋内,“嘭!”大门合上,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他还没来得及默默吐槽这小妮子力气真大,紧接着面前闪过一个人,一掌劈在了他后颈。 赤井秀一:…… 根本不给自己说话表态的机会,他就向前扑倒着晕了过去。 “啪嗒”开灯,真纯看着面朝下倒在地上的高大男人,实在不清楚母亲到底在干什么。 “妈妈,下一步怎么办?” Mary刚才像只狩猎的花豹一样手撑着地面潜伏在暗处,此时面无表情站在旁边,拍了拍手掌沾到的灰,冷冷盯着地上的年轻男人,像是恶作剧般露出了个奇怪的笑容。 “帮我个忙,去找根绳子,帮我一起把他抬到椅子上绑好。” 世良真纯:……? 她用脚尖踢了踢人事不省的男子,高傲地扬起下巴:“哦对了,动作快点,这个人很快就会醒。” 第99章 “刑讯逼供” 赤井其实从两人合力将自己翻过去时就醒了。 他心想变成小孩的老妈依旧不手下留情啊, 自己这个当儿子的还没来得及关心一句就被一巴掌敲晕了,他心里苦笑不已,面上还得装成昏迷的模样。 “真沉啊……妈妈你干嘛要我把他骗到房间里啊?” “哼。”他听见Mary冷哼一声, 莫名心里有点发毛, 这是小时候被母亲揍前的标配套餐。 Mary吃力地和真纯一起抬起冲矢昴,铆足了劲挪到椅子上, 身体不太好的她轻咳了两声, 喘匀了气后她扔给世良真纯一条绳子,两个人一人一边, 开始绑男人的手脚。 “绑紧点。” 赤井秀一:…… 他腹诽不已,明明认出自己了,明明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Mary为什么要给自己整这么一个“大惊喜”。 Mary毫不留情地死死绑住自己儿子的手脚, 还检查了一下真纯绑的那边, 觉得不紧又特地拆了重新绑好,然后抱起双臂冷冷盯着男人。 赤井心想看来自己该睁眼了, 刚准备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睛, 就听那个冷淡又大人味儿满满的声音继续说:“真纯, 你不是以前一直闹着要像你大哥那样成为特工吗?” 什么?赤井重新闭紧眼睛。 “嗯?你不是厉声反对并严厉禁止了吗?” “现在给你个机会,”Mary看着女儿:“从这个男人口中撬出东西, 我就同意你的请求。” “真的吗!”真纯声音一下子就大了, 她跃跃欲试起来,“要我问什么?”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他坦白真实身份就行了。” “可是妈妈, 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没关系, 他不会怪你的。” 赤井秀一:…… 前面是洪水,后面是猛兽, 真是我的亲妈啊,不就是骗了你几个月嘛,你大不了打我一顿出气好了,何必这样折磨我。 他怀疑Mary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醒了,这些话就是对他讲的。这下他真的要闭上嘴什么都不能说了…… 赤井一点不担心刑讯逼供,多狠的手段都没让他开过口,更别说才17岁的世良真纯了。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妹妹,要是真让真纯跳进火坑里,玛丽非得揍死他不可。 赤井秀一心里叫苦不迭。 他想了想,不再装死,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嗯?真纯,你这是什么意思?”冲矢昴疑惑地看向小女孩。 女孩像模像样摆起架子,学着母亲的样子抬起下巴俯视着椅子上的男人,“很抱歉冲矢昴先生,我可能需要你配合回答几个问题。” “这位是……”他将视线挪向Mary。 刹那间母子间视线交锋几个回合。 ——您这是搞哪一出? ——你不是要装吗,继续装下去。 ——求放过。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不准给我坦白了,你要是敢让她问出东西,可就不是绑你这么简单了。 …… 世良真纯想着措辞,没想到妈妈先柔声柔气地开了口:“我是她妹妹。” 赤井差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 “姓名。” “冲矢昴。” “嗯?” “真的是冲矢昴,这位小妹妹你要是有能力应该可以查到我的档案,包括我研究生入学时的学籍档案。” “说谎。” “哦?” “你在紧张。” “……真纯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紧张。 “首先,我注意到你醒来后食指指尖有轻微的屈伸,很快被你控制住了,我想你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是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其次,在她说‘是我妹妹’的时候你颈部肌肉有一点点收紧,并伴随极其短暂的呼吸停顿,说明你一定是知道什么的;最后,你的语速比今天晚饭时说话的语速慢了那么一点点,你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但又不得不说。综上所述,你有想说的话但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说出口,你在紧张。” 赤井秀一面上不变,但还是有些惊奇地看了眼Mary,才发现妈妈也没意识到小小年纪的真纯能看出这么多。 “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呢?” 真纯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几圈,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思考着方才妈妈的话和自己的分析,忽地恍然大悟! “你你你!你是……” 粉色头发的男人笑着睁开眼睛,看向Mary,“我可什么都没坦白哦,是你女儿自己猜出来的,你别找我麻烦,也别答应她想干我们这行的请求。” “秀哥!”真纯大呼一声,冲上前抱住了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赤井秀一。 女孩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着自己,秀一想腾出手拍一拍妹妹也做不到,他只能静静坐着,感觉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真纯趴在他肩头喜极而泣,很快眼泪打湿了哥哥肩膀处的衣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想擦一擦,弄了半天擦完眼泪又滴下鼻涕,倒是把哥哥肩头搞得一团糟。 “真纯,能帮我先解开绳子吗……” “哦…哦!好好好!” “等等。”身后突然响起Mary的声音,她走近拉起真纯,声音里又是批评又是疼爱:“这么大的人了,坐你哥哥腿上算什么事。” 然后视线冷冷扫了过来。 啊哦,听起来要和自己清算了。 Mary扯下他的高领,露出脖子上的变声器,摘下来后占为己有,然后动手把儿子脸上的假皮一把撕掉。 赤井秀一:…… 他还没有过这么受制于人的时候……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默默摸向袖口,打算抽出藏在袖口的工具割开绳子,好不容易见面,好歹好好谈嘛。 结果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也没摸到自己的东西。 Mary像是预料到他的想法似的拉开抽屉,里面是手枪、折叠刀、铁丝、还有各种熟悉的工具。 赤井很郁闷。 “好好待着哈,趁着你妹妹找绳子的功夫,我把你身上所有东西都掏走了,别想着耍小聪明。” “……嗯嗯。”秀一配合地点着头。 “现在开始我问的每一句话都给我如实回答。” “嗯嗯。”他态度极好。 “可惜秀吉看不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知道。” “什么?” “他知道我假死的事情。” Mary狠狠剜了他一眼。 “谁给你易的容。” 喂喂,怎么和Gn一样啊,看起来比Gn还要吓人一点。 “工藤家的女主人有希子女士。” “谁跟你一起策划的假死。” “江户川柯南。” “不用遮遮掩掩,我们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嗯?” “几个月前的温网,我在电视上看到这小子,联想到了10年前。” “哦?10年前您和他见过?” “我把你叫回日本度假那次,你还记得吗?” 赤井回想了一会儿,想起来当时有个聪明的小孩,还把他当做华生来着,只是没想到是同一个人。 “是他啊……” “对,他当时出现在英国,我托了M6的人查了查他入境时的信息,显示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入境的,说明他手里掌握着能够变回去的解药,于是我和真纯来到日本。” “有线索吗?” “有,志保研究出能够让他短暂变回去的药物,我派真纯接近过几次,这两小孩很谨慎。” 那当然……赤井亲眼看见过自己妹妹在阿笠博士家鬼鬼祟祟蹲点,还步步紧逼宫野志保的样子。不自报家门就想让人家把秘密告诉自己,哪有那么好的好事。 “喂。”Mary伸出脚轻轻踢了踢秀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赤井正了正神色,“那个……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组织的吗?” “我还没问完。”Mary神色一凛。 “……” “为什么遇到事了不和我说。” “没遇到什么事——” 赤井越说越心虚。 “James和我说了,你在离开组织后遭到了报复,而且我关注了那段时间美国的舆论,据说报复一直持续到你假死。” “这个……” Mary瞪着他。 赤井紧急改了口,“是,确实很可恶,但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真纯终于调整好了情绪,“那为什么瞒着我和妈妈你还活着的事?” “列车那次不是有人打扮成我的样子接近过你么?如果你知道我活着,你还会有当时的反应吗?” “可是——” “真纯,”赤井扭头看她,“那个组织比你想象的危险太多,我也是最近才处理好相关的事情,本打算今天找你们讲清楚的。”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倒是没想到被自己亲妈先一步套路了。” “哼。”玛丽冷哼着弹出小刀割开绳子。 …… 重获自由的秀一伸手摸了摸有些疼的脖子,玛丽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赤井知道她心里在心疼自己,他讨好地朝着自己变小的老妈一笑。 “妈,你是因为我离开组织被报复了吗?” Mary简单讲了一下她的经过:几年前听说英国有务武的消息后她就回到英国,结果在不久前被易容成务武的贝尔摩德灌下药物变成了现在这样,算算时间,这事情和赤井秀一关系并不大。 赤井神色暗淡下去。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年轻男人沉默着,过了很久才开口:“是我不好,我以为不告诉您是保护您的。” Mary已经意料到他要说什么了。 “父亲其实在17年前就殉职了。” “……” 玛丽后退两步坐在床边,她早就预料到了不是么。 无声叹了口气,坚强的女人看向赤井秀一,“给我讲你这几年卧底组织的所有收获。” 第100章 “偷情” 和Mary讲完这几年调查到的东西后, 母亲只是短暂地沉思几秒,然后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光靠你们FB肯定是不够的, 我们M6可以配合, 但组织主要的大本营在日本,在这边活动得有人脉。那个叫Bourbon的公安卧底可以保持联系, 他是你现在在组织里唯一的眼线, 你该把当年的事情和他讲清楚了。” 基于Mary刚才对某人的报复行为表现出不满,赤井描述时刻意模糊了琴酒的存在。此时听到这句话, 他心说组织里已经有个Gn了,波本的权限远不及他,保持联系不是为了探到组织内部的消息, 倒是可以把他当做公安那边的人来用。 “没事, 他应该可以自己调查出当年的事。” “秀一, ”Mary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你没必要替其他人扛着这些事。” 赤井刚想说些什么, 被Mary抬手打断, “你从小就是这种不为自己辩驳、很有责任心的性格, 这导致你潜在的完美主义其实一直在惩罚自己。你很骄傲,认为自己本该能够救下他的, 于是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觉得把这种事情告诉对方会太过残酷,其实不是的。对方是成年人了, 一些事让他自己消化处理比瞒着他好多了。” 赤井沉默不语。 “而且能更快收获盟友不是吗?” 他倒不全是为对方考虑, 也有自己的原因。在他看来, 一些事没必要讲得太明白,安室爱怎么想也是他自己的事。 可是这件事早晚都会弄清楚, 现在万事俱备,早点让安室想清楚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妈,下次我会和他说清的。” Mary满意地点点头,“下一步我认为得先从公安那边的内应九条隆盛开始,你得想办法把他除掉,然后再动Rum。” 赤井达成共识:“和我想的一样。” “对了,”他偏过头看向妹妹,递出房卡:“真纯,你能去我房间帮我把我的手提电脑拿过来吗?” “好的!”真纯很乐于帮哥哥办事,屁颠屁颠拿着东西出了门。 “以后这种事情,最好少让真纯参与。” “你以为我想吗?”Mary也很无奈。 “宫野志保很信任我,她一旦研究出了解药我很快就会知道的,你也不用着急。” 她瞪着儿子:“但你并不和我互通信息。” “我想通了妈。我以前理解父亲不告诉家人是为了保护我们,但事实证明,17年前那件事以后,我们家就已经支离破碎了,我现在不想步父亲后尘。一再躲藏只会被欺负,我想这些年你也想通了。” 玛丽很欣慰。 “我让真纯拿电脑,是因为有个人想问问你。” “你说。” “我刚才有说过当年组织里有个成员死亡的事情,很可能和17年前的事情有关。他失踪的妻女我查了很久,前段时间终于查到最后出没地点是在英国,但似乎有了新的身份,以至于后续我再也调查不到母女的踪迹,我猜测是英国政府提供了保护。” “叫什么名字。” 赤井接过真纯拿来的电脑,打开某个文件夹,调转方向露出照片,“西田纪子,女儿西田月。” “我有印象。” “什么?” “这是务武还在英国时办的案子,我印象很深。当时这位女性被紧急送到英国,说自己可以提供某个组织的信息,请求政府庇护,他是当时负责的人。” “妈,我需要她现在的信息,还有,你能托你同事帮我准备一名英籍成年男性的身份吗?我可能需要带一个人去了解一些情况,但他的身份不太方便本人入境。” · 在赤井得到线索的当天晚上,琴酒就像闻着味儿一般发了条消息过来。 居然主动把自己的办公地址发了过来。 咚咚咚。 门被很有节奏地敲击了三声,随后从外面被打开,琴酒不用看就知道门外是谁。 “你怎么来了?”阅读着报告,Gn头也没抬,“这附近都是我们的眼线,被BOSS知道了你就完蛋了。” 赤井笑着,“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我来查岗啊。” 琴酒左边眉梢轻轻挑起,他放下钢笔向后靠进办公椅里,勾了勾手指,让男人到跟前来。 赤井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环抱双臂很舒适地用胯部靠在桌边,自上而下用那标志性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琴酒。 “怎么样?” “嗯……”他作势环顾四周,撇了撇嘴,“还行,比我的大。” 琴酒鼻孔里轻哼一声,很“礼貌”地没有拆穿FB那糟糕的办公环境。他坐在办公椅里,上半身略微前倾,伸手抓住赤井衣领,要把他拽过来。 唇齿相接。 门打开了。 “Boss。”琴酒起身打了招呼。 乌丸莲耶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桌子前,他挥了挥手示意琴酒坐下。 “组织最近不安稳的几个人都处理掉了吗?” “处理掉了。” “好。” 赤井听着声音判断那位先生的特征。明显是位上了年纪的偏瘦老人,中气极度不足,年龄应该比Rum还大很多。他尾音下沉且说话很少有起伏,单听声音,是个说话有气无力的老人,但细微的变化骗不了人,被虚弱外表包裹住的是他那精明算计、心狠手辣的内心。 赤井能挖到他语气中浓浓的野心和不甘。 他此时被琴酒按在桌下,想了想,现在并不是露面的时候。先不说Boss的到来门外必然重兵把守,单说是暴露自己和琴酒目前的关系,就为了见到对方真身,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桌子底下实在是有些憋屈。闲的没事,看着面前放在桌下的修长双腿,他突然打起了坏心思。 琴酒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握住了。 掌心的热量隔着薄薄的一层裤子传递到自己腿上,他一秒就猜出某人想干嘛,Gn咬紧后槽牙,面无表情听着Boss说话。 桌下的人得寸进尺,不老实的手伸进裤管划过他的左侧小腿,捏了捏小腿后侧的肌肉,然后一点点下移,握住他的皮鞋。 赤井抓着对方的脚踝,将Gn交叠着翘在桌子下的二郎腿慢慢分开,抱在自己怀里。 琴酒感觉到自己的脚正隔着皮鞋底儿踩着对方柔软的小腹,然后那人又向上慢慢卷起他的裤管,在膝盖上印上一吻。 “……” “FB前两天把艾琳的儿子秘密转移走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嗯,我才听说。” “FB对那个女人的问讯已经结束了,她一开始不太配合,本来估计是要进去的。这种丑闻FB遮得很快,知道的人不多,我看她在局里面的威信不错,人也忠诚,于是我的人联系到她,让她把责任推过来,以‘被胁迫’为由申请豁免。” Boss倚在轮椅里咳了几声。 “我又让人在美国活动,放出消息让FB认为我们试图和艾琳取得联系,结合女人服软并愿意配合的态度,FB决定暂时留下她,让她为联邦调查局提供组织的情报。” “您确定这样做能骗过FB?”琴酒心想您真是被您面前躲在桌子底下的某个人骗了。 “没骗过的话FB怎么会这么快答应她的条件,营救她儿子呢?放心,以联邦调查局的角度来看,艾琳·诺克斯手上握着我们的把柄,所以没被我们处理掉。死了一个赤井秀一,暴露了一个本堂瑛海,美方正愁没地方获取关于我们的情报,这个谈判很快就会按我预料的轨迹进展下去。” 琴酒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和赤井秀一达成这方面的一致,于是想提醒那位先生一句。刚想开口,某处被人忽然摸住了。 Gn:…… 手仍旧不老实地移动,来来回回绕着打圈。 琴酒狠狠将烟头按进烟灰缸。 “您是想让我跟进后续吗?” “是的,你和他们打过交道,更能看出这些官员的嘴脸,我相信你的能力。再加上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琴酒并没有对后一句话产生兴趣,“嗯。” “美国那边需要你帮我确认清楚,还有组织这段时间你帮我看着点。” “是。” …… Boss仍在说话,到底是老了,没察觉出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琴酒能想象赤井的动作,桌下的空间不大,那个男人肯定坐不直,此时一手在他的腿上,而另一只手必然撑在一边维持平衡,他抽回左腿,抬起脚尖,不用往下看,就精准找准那只撑在地上的左手手臂,脚尖顺着对方小臂向下划,划到手腕处,毫不犹豫踩了下去。 琴酒踩过无数趴在地上求饶的叛徒,目睹他们的手指在自己鞋底发红发紫的惨状,听过他们苦苦哀求的痛苦尖叫。此时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想必某人想惨叫也没有办法。 那个人既没有试着抽回手,也没挪开另一只作乱的手去推自己的小腿,琴酒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他加大力道。 相较桌面上上下级的交谈,桌面下的对抗则更加暗流涌动。 不用说,这种近乎偷情的感觉早就让Gn起了兴致,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和这方面比较外放的赤井相比,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保持面上的冷淡,借此达成目的。尽管下身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但琴酒仍旧八风不动坐在座位中和Boss商讨工作。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琴酒收回脚站起来,人却始终没有离开办公桌后,目送着随行男人打开门,推着Boss往外走,他慢慢坐了下去。 桌下的人变本加厉,已经不仅限于动手了,琴酒任由着他动作,坐在桌后冷静地打开电脑翻看门外的监控,直至看到Boss坐车离开,琴酒一蹬办公椅,向后划开距离,冷冷盯着赤井秀一。 赤井微微弯起红色的唇,露出纯良的微笑。 Gn面无表情瞪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赤井钻出桌下,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左手手指,下一秒下巴被琴酒用鞋尖挑起,对方朝他勾勾手指。 赤井笑着起身爬上琴酒的办公椅,举起左手装起了委屈:“踩坏了。” “我上次就应该把你手脚打断关在地下室里。” 提到那个自己住了三个月的地方,他下意识往琴酒身上靠了靠,“你是有什么怪癖吗?” “得看人。”一般只有你有这福气。 “别这样啊老大,我还是想完好无损活着的。” “到此为止,现在是算账的时间。” “嗯?” 话音没落琴酒就有了动作,赤井尾音变了调,被琴酒一把抄起,Gn一扫办公桌文件,重重把黑发男人压在办公桌上。 “喂喂,我来是找你谈工作的。” “我看你对其他事更加积极。” 100-110 第101章 身世 赤井坐在办公桌边, 伸脚勾起地上的长裤。 琴酒在理散落一地的文件,没功夫理他,他自顾自掏出兜里的一张纸, 打开递给琴酒。 Gn瞟了一眼, “Julan Ashford什么鬼?” “你的新名字啊亲爱的。” 琴酒把一沓东西丢给赤井,接过那张纸看了起来。 赤井也不客气, 翻看着琴酒的东西, 看对方没阻止他便更加大胆起来,看到有用的甚至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这是什么?”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这是我让M6给你准备的某个英籍身份, 你也觉得很文雅,一点不像你是吧?” 琴酒皱起眉。 “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趟英国。” “打什么主意?” “都到这时候了, 我们对彼此有点信任可以吗——”他看着琴酒的表情, 耸了耸肩,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找到你师傅失踪的妻女了。” “什么?”琴酒难得有惊讶的神色。 赤井饶有兴趣看着琴酒的反应。 “怎么样?我说下次见面有消息,没骗你吧。” 琴酒把那张纸还给赤井秀一, 夺过赤井手里的手机, 翻了遍确认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才把手机丢还回去,“我自己有假身份。” “不一样, 你的身份组织十有八九都知道, 我给你弄的身份FB也会知道,我们俩现在背着所有人又搞在一起, 我只能托毫不相干的英国机构。” “哼, ”琴酒很挑剔地问, “为什么职业是教师?” “啊……准备身份的人不知道你是杀手……” 赤井把理好的文件放在旁边,歪着脑袋笑着说:“Julan老师, 你不满意吗?那我让人重新给你弄个,职业改成屠夫好了。” Gn:…… 他默默把长裤套到一半的赤井秀一从桌上拽了下来,转头按在了皮质的办公椅上,双手撑在扶手两侧,上半身前倾锁定对方, “我发现什么时候你的嘴能有你身体那样诚实,你能少遭很多罪。” 赤井捧起琴酒落在自己胸口的长发,“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怎么办啊,老大?” 琴酒目光沉沉盯着他,他承认这个男人有些时候很有吸引力。 这两次的相处,琴酒发现赤井的卧底之所以能骗过所有人,可能就是因为他真的有在本色出演。莱伊这个身份和赤井秀一很像,几乎大部分展现出来的就是他本人。 如果要说不同,最明显的可能还是在某个方面——赤井秀一在床上不太会像Rye那么配合,他不是需要收集情报和博得自己信任的下属,他们俩说白了依旧是阵营相反的对手。 这也是为什么重逢那次如此过火的原因。琴酒为了控制局面废了不少功夫镇压他,甚至在他累到昏睡后仍旧没有放过。 但有时候他会为了情趣配合自己,比如今天。 到嘴的肉他很想吃,但面前有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他冷着脸抽回自己的头发,默默转过身擦干净桌面,重新打开赤井秀一的那张纸。 “玩自己的去。” “可我的剪掉了。” “留回来。” “太麻烦了,短发确实方便一点,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蓄回来啊。” “不需要。” “嗯?” “我怕看到长发就忍不住动手杀了你。” 赤井笑得很开心,他站起来从身后挨着琴酒,“老大,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我留了短发就相当于得到了免死金牌啊。” “……” 琴酒面无表情看了遍工作安排,推开身后那个紧贴着自己蠢蠢欲动的男人,将人重新按回位置,凶狠地盯着他。 “我警告你,这辈子别想有这种想法。” “我技术很不错的真的不想试试吗?”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说出刚才的这句话。” 赤井笑着,“哦?” 琴酒板着脸默默收拾好了赤井来前自己看的那份文件,打电话让伏特加过来接自己,然后回头盯着黑发男人,给出了出发时间。 “明天下午走。” · 飞机落地伦敦,赤井租了辆车。 “你还没告诉我地址。” 驾驶座的赤井看了眼身旁的Gn,发动汽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害怕我动手?” “对。”赤井也不避讳,“你答应我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管好你的脾气。” “这是你唠叨的第三回了。” “你以为我想吗?”赤井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伸到副驾,绕着琴酒腰间摸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手枪后才放心,“我妈要是知道我带来的人是一心想要复仇的当事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别给我找事。” “……知道了。”琴酒看向窗外。 汽车停在一座远离城市的小房子前,他正打算扭头做最后一遍思想工作,琴酒根本不给面子,推门就下,直奔着小屋走去。 赤井只好跟着下车快几步跟上琴酒,先一步上前按响门铃。 一位头发花白的亚裔女性打开了门。 赤井自报家门,“你好西田纪子女士,我是M6搜查官赤井秀一。” 琴酒目睹着对方掏出证件,然后一脸正经向女人介绍自己:“这位是我的同事。” 女人有些犹豫。 “都已经十几年了,怎么又……” “对,”赤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年负责这件事的警察因为一些原因在不久后就殉职了,我们最近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好……”女人让开路,让两人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她去准备茶水。 赤井留意着屋内的陈设。 这个女人性格文静,这些年没有二婚,一直和自己的独女住在一起。远离了提心吊胆的生活,被送来英国,虽然日子不算富裕,但好在很安稳。 不大的屋子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电视柜上立着几张母女俩的合影,女儿笑得很开心,赤井视线快速扫过这间房子,屋内采光很好,窗台上摆放着一排长势不错的植物,洗衣机运作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女儿不在家,她围着围裙正在打扫卫生。 他用胳膊顶了顶坐在旁边的琴酒,示意对方不要贸然开口。 对方发出一声很低的、不满的鼻音,抬头瞪了自己一眼。 不知道第几次了,赤井觉得琴酒有点可爱。 与此同时,女人端着茶水点心走到两人面前,放下东西后看着赤井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我记得当年那位和你有点像。” “是我父亲。” “啊,抱歉。”她多看了赤井两眼,柔和地说:“子承父业…真不错。” 赤井微笑着。 他打开本子要记录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次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父亲的死其实和您丈夫当年所在的那个组织有关,所以想来具体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17年前,您来英国前,也就是您丈夫西田诚一出事之前,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的,”女人露出悲伤的神色,“有些事我一直没讲,就连你父亲,当年也没问这些。大概是在那年春天,他有段时间格外忙碌,每天早出晚归。起初我没有多想,直到有一次他连着几天没有回家,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平时也不过问,那天出门打听后才知道他被警察抓了。” “被抓前几天西田诚一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吗?” “没有。” “他说会和我好好过日子,自从女儿出生后,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组织里那些打打杀杀的活他已经不干了,当时主要就是教被组织收留的小孩一些生存技能,他告诉我这个差事很安全不会出事的,我信了。” 赤井向身旁带着鸭舌帽扎着马尾的琴酒投去目光,对方不着痕迹微微点了点头。 “他被关了两个多月,出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可以详细说说吗?” “他变得非常紧绷,几乎每晚都会梦魇。” · 17年前的某天夜里,女人刚哄完做噩梦哭闹的孩子,想出来上个厕所,经过丈夫房间时,听到虚掩的房门里传来念叨。 诚一最近压力太大了,怕他和孩子一起睡休息不好,她很贴心地把孩子带到自己身边,让丈夫一个人睡一屋。 大晚上在聊工作吗?她想透过房门看一眼,看丈夫是否需要她倒点水端过来。 寂静的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门之隔的房间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纪子慢慢推开房门, “吱呀——” 丈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色并不轻松,嘴里不停含糊其辞。 “不能带他走……你再让我教他几个月。” …… “他现在这样子还不适合做杀手,这小孩会没命的!” …… 女人的困意一扫而光,直愣愣盯着西田诚一,丈夫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和对方争论起来,“你还想像害死他父母一样害死他吗!” 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猛地坐起睁开眼睛,不停喘着气。 和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如梦初醒,柔声说了句:“我给你倒点水吧。” 她快速退出房门,很快端来一杯水,颤颤巍巍递给男人,又用毛巾擦着他脸上的汗。 “纪子。”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惊得女人小声惊呼一声, “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女人手抖得不成样,被男人的大手攥在手心,她抬起眼睛看向自己丈夫那双锐利的瞳孔。 “从……从你说‘不能带他走’开始。” 男人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女人小幅度点点头。 “好。” 他吻了吻女人额头,“过段时间我会把你送出国,你好好陪小月长大。” “你呢?”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简而言之就是我和上司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大概对我很不满了,前段时间的入狱就是一次警告,但我没办法妥协……” “为什么……” “你知道我看着那个小孩会想什么吗?” “嗯?”女人知道他一直在教一位很有天资的小男孩。 “会想到他像我们小月现在这般大的时候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这小孩其实家境很好,不愁吃不愁穿,父母对他也很好,只不过是一场事故带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罢了。” “……” “我看到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要把本事教给他,不然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根本没办法在这个组织生存下去。” “那我们呢?”女人满脸都是泪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男人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我也舍不得你们,我不是个好人,但我想做个好父亲,老来得子的我很想陪着小月长大,不知道是做了父亲还是和那个小孩相处久了的缘故,我真的不忍心看着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为……”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为了组织卖命,我想让他有能力后逃离掌控。” “连你都走不了不是吗?” 男人摇摇头,“可能是他的命数,但我相信他有一天会知道的。” · 女人说到动容处不禁再次潸然泪下,赤井向前探身递出纸巾,坐回位置借着身体的遮挡握住了身旁人冰冷的手。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带着份文件交给我,然后送我和女儿坐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那份文件里是供我和英国政府谈判的东西,也就是关于组织的一些东西。” “你有看过吗?” 女人擦着泪摇头,“他让我不要了解,我也就什么都没看,很快我在英国就听到了……听到了他出事的消息。” 赤井微微叹了口气,每个人的选择与能力不同,掩耳盗铃了这么多年,一个势单力孤的女人,虽然面对丈夫的死根本无能为力,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让仇恨占据她的后半生。 不过同时也是她这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听话,让两人的小孩拥有了一个不错的童年。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 银发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他看不出情绪,不过看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赤井扭头看向女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讲。” “您有他照片吗?我们想看一眼。” “啊……有,我给您取。” 女人起身从柜子里拿来一本相册,都是她和女儿这些年的照片,翻到最后一页,她抽出两张照片中夹着的一张,小心翼翼递了过来。 一张边缘泛黄的免冠照,赤井接过递给琴酒。 没想到Gn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就着赤井的手冷冷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谢谢你,”赤井把照片递回去,拽着琴酒站起身,“你如果还想过这种安稳的生活,那么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好,我记住了。” 第102章 英国 “嘭。” 合上车门, 赤井看向身侧。 琴酒摘掉鸭舌帽松掉发圈,拿起礼帽重新带上后,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啪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叼在嘴里, 一手抓着大衣,另一只手准备把烟盒和打火机塞回兜里。 面前伸来一只手, 顺走了他唇边的香烟。 琴酒皱着眉看过去, 赤井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后发动汽车。 等着琴酒重新点上一支烟后, 赤井这才开口。 “你没事吧?” “哼。”琴酒降下车窗吐出烟雾,“下一步你是打算留在这边翻当年她提供的东西还是回日本?” “你会阻止我吗?” 琴酒看着窗外,“你在试探我的态度?” “你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你是组织里的人。” “这里不是我的地盘, 我阻止有用吗?” “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感受。” “……” 琴酒的瞳孔率先移动, 然后慢慢扭过头看向说这话的男人。 男人潇洒地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靠着车窗, “嗯哼?你的态度如何呢?” 琴酒收回视线:“你的文件必须和我共享。” 真不像是这位忠心耿耿的杀手会说出来的话, 赤井没有拆穿, 他不觉得当下是可以和琴酒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琴酒其实不太对劲,这种事换谁都不会好过, 更别说像他这样要强的人了, 上次试图试探他的童年,还是自己刚得知父亲死亡那会儿。 琴酒当时的表现就极为应激, 而现在, Gn越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就越证明有问题。赤井很体贴地没有点明,而是驾车往伦敦城区驶去。 “好。” · 从15岁离家开始, 赤井秀一就几乎没怎么来过英国,他对这里的印象大多还停在童年阶段,汽车七拐八绕走了点弯路,然后停在了一座三层小楼前。 赤井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 琴酒狐疑地跟着赤井下了车,看他两手空空走到门前,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铁丝来,对着防盗效果很好的门锁捅了半天,终于打开了门。 他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拉开门就走了进去,还不忘招待琴酒,“进来吧,不用换鞋。” Gn:“?” 他谨慎地迈入屋内,发现这间屋子已经至少几个月没有住过的痕迹了。 “哪儿?” “我家。”赤井话刚出口意识到不对,面色不变改了口,“小时候住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 “我们今晚住这呗,我想家了。” Gn站在原地,看着这间空荡荡落了层灰的房子,实在联想不出住在这里如何慰藉赤井秀一的思家之情。 赤井没理会琴酒的疑惑,走过去推开窗户,“这里离特勤局大楼也近,明天我会想办法拿到当年西田给出的东西,你待在家里等我就好。” …… “我不需要你可怜。”琴酒突兀地说。 正在掀开沙发防尘罩的赤井秀一停下动作。 他迟疑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琴酒大步逼近,掐住他的脖子盯着他,加重语气:“我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赤井秀一,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觉得我可怜吗?” 琴酒感觉尘封许久的屋子好不容易因为来了人而开始活跃,在他这句话说出口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寂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 “不是,”赤井伸手握住琴酒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放松点,Gn,你弄疼我了。” 他一点点扣下脖子上的那只手,把这只手按在胸口,那个心脏搏动最明显的地方。 “你是谁啊,你可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Gn。财富、地位、能力……任何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不一定寻找到的东西你都有,谁会可怜你?谁敢可怜你?” 赤井说着向前迈了一步,两人平视着:“我理解的可怜是上位者对处于弱势的群体的下意识表现,就像人们会觉得一些小动物可怜一样。Gn,你觉得你是弱者吗?你会自降身份把自己放在这个“被可怜”的位置吗?” 琴酒抿紧嘴。 “回答我。”赤井的语调很强硬。 “不会。”琴酒不遑多让。 “这不就好了。”他脸上的神情一轻,松开握着对方手腕的手,转身把防尘罩收拾好,然后走进厨房。 水龙头“咕嘟咕嘟”发出一阵声响,然后水流了出来。 琴酒盯着那个站在水池前给水龙头放水的男人的背影,和对方还在组织里时他的注视不同,这次琴酒没有带上审视和怀疑。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了莱伊真正的身份、知道了对方的身世和秘密。处境和心境的变化让两人的关系从组织里那个Gn和Rye变成了琴酒和赤井秀一,他们是站在对立立场上、两个独立且平等的人。 对方是年轻有为功勋傍身的高级探员,是瓦解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心理的专家,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既然不是可怜、怜悯,那是什么意思。 琴酒迈步走过去,停在了厨房门口。 “那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赤井沉默着看着“哗哗”流下的水流,又放了几分钟,他拿出两个杯子清洗干净,装了一杯清水递给琴酒,又给自己装满一杯,转过身两人相对,赤井看着琴酒,饮了口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起玻璃杯对着光看了看,“我刚刚放水的时候就在想,我们这种人的往事就像这水龙头一样,长期没有使用,放出来的水一定是浑浊的。” “……” “我和你一样,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往、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还没能独当一面时的事,但是面对你,我不介意说出那些从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的话。” 他看着Gn,语调甚至依旧是轻松的:“我的童年只不过比你多过了几年好日子。我们家和传统的家庭不太一样,有点慈父严母的模式,我妈是个很强势很有主见的女人,在父亲失踪后更是如此,相比之下我爸就温和包容很多。他俩工作的缘故,其实陪小孩的时间都不多,我又是个问题小孩,从小就展现了超出一般小孩的好奇和胆量,还有闯祸能力。为了不让我长偏,和我爸不同的是,我妈在有限的时间内通常会采用高效的手段。” 赤井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家虽然通常是我父亲做饭,但是他不在家的时候,为了不让一家人饿死,我母亲就不得不进厨房了,但她的工作也不轻松,于是会节省时间把我拽到厨房。就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我没少站在这挨训。” “你讲这些做什么?” 赤井笑着没有立刻回答。 “15岁以后,我们家发生了巨变,”他把视线从琴酒脸上挪开,看向屋内,“东西搬空,房屋落锁,我们举家搬到日本,然后几个月后我独自飞去美国。” “再然后就是你能查到的了,上学、入伍、加入FB、卧底组织、认识你……这就是我32年的全部经历,你想详细知道哪一段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是想让我和你一样全部向你坦白吗?” “不是,”黑发男人摇摇头,“我之所以能够说出这些,仅仅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你。尽管我们还是敌人,尽管今天说的话很可能在日后因为立场原因决一死战时,成为你攻击我的点,但我还是会向你说这些。” “为什么。”琴酒反问,语调却是向下的。 “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希望你被困在往事中。 “我会陪着你,无论你想不想说都没关系。当流水带走管道中的污秽,当浑浊的水放完,当你愿意和我分享过去时,”赤井晃了晃杯子里还剩半杯的水,“剩下的就是可饮用的、健康的清水。”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赤井摊了摊手,“很多东西都是不可控的,就像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会被你深深吸引一样。”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想提醒你,我们俩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啊,就像这杯水一样,”赤井一口饮尽杯中的清水,“爱是有限的,无论从空间上还是时间上来说都是如此。如果我们像正常人那样恋爱,生命的终止就是狭义意义上爱的结束,我们兴许会更早,也许某一天,也许明天,我们就会因为各自的身份结束一段关系。既然如此,与其因为那天的到来惴惴不安,不如像我一样。Gn,我们为什么不在有限的时间内享受过程呢?” 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Gn大概知道了他父亲的形象,而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拥有包容的能力。琴酒从小见多了把他当怪胎的异样目光,长大了身边又全是恭维、害怕的眼神,而赤井秀一就是与众不同,他从看自己的第一眼开始,就让琴酒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是同类。 他永远能勇敢面对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接受自己所有的缺陷,包括忮忌、不安、怀疑、控制和暴戾;他能敞开怀抱包容浑身是刺的自己。琴酒看着面前的人,他不知道赤井秀一说这话时含着多少真心,只知道自己这回彻底栽了。 赤井抽走银发男人手里那杯空了的杯子,“你还要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客厅走,赤井放下玻璃杯跟了出去。 “我不记得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了。” 后面的人悄悄竖起耳朵。 “9岁以前的事我早就忘掉了,西田诚一教我的三年,我也只记得片段,我真正记事,应该是从我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开始掌权起。” 赤井一点不意外。 “你假死那段时间,我想起了一点关于西田的事。时间线基本能和今天他妻子说的吻合。他入狱那段时间,我被那位先生看中,放到手下培养。” 琴酒坐到了沙发上,他天生没有叙述故事的能力,硬邦邦讲着往事:“我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死在组织里,我活了下来,我用实力证明没有他的庇佑我也能生存,再次见他就是他快死的时候。” “他们让你开枪杀死他是吗?” “是。” “好吧,”赤井想了会儿,“今天女人讲的那些,我相信你心里也已经有自己的猜测了,现在就看我明天能不能找来当年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窗口,往远处寻找着什么。 琴酒无声注视着他。 很快男人惊喜地转过身,“我没想到那家店还在,时间不早了,走吗?我请你去我小时候最爱的一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第103章 争吵 赤井早早出门了。 琴酒站在二层房间窗口沉默地看着视线尽头的军情六处大楼。真是有趣, 他居然会把一个在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罪犯带到自己家,赤井秀一,谈个恋爱真把你谈傻了是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着一身黑的银发男人, 他移动视线看向楼下繁忙的人群, 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琴酒不喜欢, 默默往屋内退了一步。 远离了温暖的晨光, 男人冰冷的气质一下子显现出来。他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没龌龊到在对方帮自己查东西时抄了他的老巢。琴酒漫无目的在这座三层小楼里闲逛, 想必特工世家不会把有用的东西放在没人住的房子里,他也就没有乱翻。 房子里的零碎玩意儿全部整理进纸箱,都被收拾到三层的小阁楼上, 赤井秀一的房间不大, 似乎还有个弟弟和他住在一块, 也正是因为如此,昨晚两个人才能勉强在这张能容纳两个小孩的床上睡下。 闲着没事, 琴酒突然想了解一下小时候的赤井秀一。 猫着腰上了小阁楼,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找了找, 居然真让他找到那个贴着“秀一”标签的小箱子,琴酒动了心思,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在短短思考了两秒后,就立刻起了背着人家窥探对方隐私的想法。 赤井秀一昨天都那样说了, 想必不会怪他的。 · 和官员斗争了一整天的赤井秀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在楼下拍门半天无果后, 他再次撬门而入。 房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他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自己房间,赫然发现了满满一书桌的东西。 全是自己小时候的物件。照片、奖状、检讨、板球比赛的奖牌、还有各种手搓的手|枪Ⅰ模型…… 琴酒正盘腿坐在旁边的床上,饶有兴趣看着一本本子。 赤井右眼皮狂跳,总觉得那本子有点眼熟。 “喂,你乱翻我东西。” 琴酒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懒得直接问你了,翻东西了解吧。” “你……”赤井没好气地把那份文件丢到放满东西的桌上,快步靠近琴酒,“你在看什么?” “日记本。” !!! 赤井秀一顿感大事不妙,伸手就要去抢,不料琴酒眼疾手快,举起手往后一伸躲开了,他控制不住惯性,直接向前扑倒了Gn。 “……” 两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同一时间动了!一个要抢一个阻止,在宽度只有一米五的小床上激烈地“打斗”了一番,最后以琴酒盘腿坐在赤井身上告终。 他一手按着对方后脑,一手高高举起本子,对着念了起来。 “1月13日,晴,星期五。 老师让我们带一个能代表将来理想职业的东西,我带了我自己做的枪,然后把几个女孩子吓哭了。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兴师动众把我爸叫去学校,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假的枪没收交给我爸,爸爸嘲笑了我一路,然后我的枪被秀吉看到了。 他闹着要玩,我不给,平时说话都细声细语的秀吉凭什么摸男子汉的东西,结果一个没注意手枪被他摔碎了,我骑在秀吉身上揍了他几拳,他也哭了,边哭边尿弄得到处都是。虽然他脑袋很好使,我那几拳又不至于让他脑子变笨,但他真的很爱哭,这有什么好哭的,男子汉才不会掉眼泪。 弟弟哭得太惨,妈妈揍了我一顿,我没哭,我才是最应该哭的,我不服,凭什么不让我干他们这行,凭什么挨揍的是我,手枪有什么吓人的,这是长大的象征,我有了枪代表我强大了,我能够保护更多的人。 ……” 琴酒说话没什么起伏,但就因为他一本正经念出来,才显得格外好笑。 “你几岁写的?” 赤井窘迫地掀起被子的一角盖住自己的头,“八岁。” “你在害羞吗?”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妈的别问了。” Gn惊奇地盯着赤井的反应,就连床上都一向放得开的赤井秀一,竟然会因为这个而害羞。 他使劲要掀赤井揪着的被子,后者说什么也不让他掀开,打闹间差点擦枪走火。 “……” 琴酒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 他按着赤井蹭了两下,伏在对方身上喘了会儿气,被迫冷静下来后翻身下床,来到桌前打开那份文件。 赤井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坐了起来。 他面色微微泛红,头发也乱糟糟的,但好在Gn刻意将视线留在了文件上,趁着对方翻看的时候,赤井秀一快速藏起日记本。 · 西田诚一给的其实是二三十年前组织在开拓欧洲板块时干过的事情,当时的组织长期监控当地的一些私人军火商和情报掮客,或者是有意参与灰色产业的名门望族。 对于有潜力且愿意合作的,组织会抛出“联盟”的橄榄枝,在长期合作中一点点吞并,对于不可控的一些人,则会开启清除计划,结合西田对妻子的那些话,不难推测琴酒的父母,就是属于后者。 整个计划长达二十年,跨越英国在内的好几个国家,而符合琴酒年龄的,大概是组织在德国期间的那几年。 赤井坐在床上注视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母双亡的时候,小琴酒才六岁。在被组织带走前的几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 “你其实是德国人?” 琴酒淡淡“嗯”了声,翻过一页,“德俄混血。” “哇哦,”赤井下床走过来,“你还记得里面哪个是你父母?” 琴酒看着长达一页的名单,摇摇头。 “没关系,你给的线索已经很多了,排查起来并不困难。” “没必要了。” “嗯?” “我说没必要再查了。”琴酒态度坚定。 赤井秀一看着他,他其实非常想一查到底,这不仅能找到琴酒的父母,弄清他的身世和当年的真相,更重要的是能在组织罄竹难书的罪证上再加一笔。他看着琴酒,有些没弄清对方的想法,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Gn会做的事啊,你是不是有别的瞒着我的想法。” 琴酒目光冷冷扫了过来,一瞬间杀意尽显。 “OKOK.”赤井举起双手表示妥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方便我问一下你这么想的理由吗?” 琴酒合上翻到结束的文件,表情一如往常,“没什么好查的,对于我来说,查下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难道你让我背叛那位先生吗?” 秀一微微瞪大眼睛,“你没问题吧,Gn?” “……” 琴酒置若罔闻,默默用绳缠好档案上的小圆片,轻轻丢回桌上。 “你父母都可能是他害死的!”赤井食指用力点着桌上的档案袋,“你真要一辈子死心塌地跟着那位吗?” “……”Gn的刘海遮住了他的侧脸,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紧紧咬着牙关,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头。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赤井秀一,“对。也是他,我才能够吃饱饭的。” 赤井深深吸了口气。 “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轴到我不能理解的程度。”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赤井瞪着他,“不可理喻。” 换做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对琴酒说话,他下一秒就可以一枪让这人闭嘴,可琴酒这次破天荒忍了下来,“你很失望吧,喜欢这样一个人,可你不也是一样吗?一年前被我囚禁的时候,FB也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活下来吧,他们当时甚至把你当做弃子抛出来,你不照样乖乖配合?” “那不一样。” Gn向前一步盯着他,紧接着就说:“怎么不一样?” 赤井觉得心里非常、非常的窝火,临门一脚的事情被琴酒硬生生拦下,他不明白为什么Gn突然改性,不明白昨天明明已经更进一步了,为什么突然再次防备自己。 这是自己努力这么多年来最明显的一条线索,顺着查下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了解到组织早期的运作和拓展方式,说不定会有新的思路。可是以他对琴酒的了解,对方此时的防御姿态,绝对是不肯退让的。 “我如果硬要查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赤井秀一。你如果敢查,别怪我直接掀桌终止合作。”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琴酒以他微弱的身高和体型优势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上风,所以他微微扬起下巴傲慢地俯视自己,在赤井秀一看来是这样的。这是两人第一次争吵,气氛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两人无声怒视着,过了很久。 赤井一把抄起桌上那份文件,怒气冲冲地撞过了Gn的肩,大步冲出房门。 …… 琴酒从二楼窗口注视着黑发男人上了车,“嘭!”一下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往特勤局的方向驶去。 他去还档案了。他妥协了。 Gn心脏一揪,挪开视线,已经没了刚才满脸杀气的傲慢模样。 踱步来到床前,从枕头下抽出那本对方刚藏起来的日记本,饶有兴趣翻了翻,然后塞进兜里霸道地占为己有。 …… 赤井空手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能滴出水,他看都不看琴酒直接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银发男人罕见地为了缓和气氛而开了口:“你小时候拍照也不爱笑。” “……” “你干什么?” 赤井蒙着头把Gn摊出来的东西暴力地重新装箱,“回日本。”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 “一起。” “哦。”他把最后一张奖状放进去,走到床前掀开枕头,“日记本还我。” “不给。” “你……”他瞪了几秒,琴酒压根不理会。 赤井秀一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拿琴酒没办法,顿觉一阵挫败,“算了。” 他把箱子搬上阁楼,甩上背包走在前面,琴酒两手空空跟在后面。 关门、上车、到达机场、落地东京,一路沉默不语。 同行的男人也再也没有主动搭话。 · 倒是没想到赤井秀一下了飞机后,像是改了性子一样,只字不提在英国时的争吵,就好像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轻松,甚至主动笑着和琴酒说起了话, “老大,你有安排吗?” 琴酒绷着脸,“伏特加来接我。” “好吧……太可惜了。” “怎么?”他偏过头,“你想约我?” “是啊,本来想邀请你共进晚餐的。” “抱歉,我还有工作。”琴酒抬腕看了看表,“伏特加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该消失了。” “啊……”赤井颇为惋惜。 他压低帽檐并排和琴酒站在一起等车。 琴酒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有些黑色幽默的意思,毫无征兆地争吵,莫名其妙地和好,心怀鬼胎地并肩而立。 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吊儿郎当笑着:“你亲我一口我就走。” “……” “怎么样?” 琴酒高傲地目视前方,“哦,那你就等着被看见吧。” “啧。”赤井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先走——” 话音未落,一只手用力按在他胸口,他被推着后退几步进了隐蔽的小巷。 身后碰到墙面,胸口处的手随即抓起衣服把他又往前拽了一小步,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琴酒主动吻了过来。 赤井微微抖动着眼睫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并没有太深入,介于“蜻蜓点水”般的相碰和唇齿相依的深吻之间,双方很克制地彼此相贴了大概10秒,琴酒松开了他。 银发男人手揣着兜转身离开,赤井站在原地,以他的角度,很快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宽度不足半米的视线范围内快速离开。 他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低头看着胸口衣服的褶皱,露出了苦涩的笑。 伸手轻轻抚平,赤井秀一心事重重地回头看了眼琴酒离开的方向。 第104章 摊牌 “您不在的这几天, 组织里不太安定。” “哦?”琴酒正在点烟。 “那位先生好几天没有露面了,您又去国外出差没有在日本现身,所以组织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是嘛……”琴酒面无表情。 “很多人找我打听Boss, 老大, 您有那位先生的消息吗?” 琴酒摇摇头。 没得到任何消息的伏特加有些失望,他缩回脑袋认真开车, 黑色保时捷随着车流行驶在路上。 很多年都是这样, 这辆古董车跟了琴酒多久,他就跟了琴酒多久。除了Gn自己开车的情况外, 基本上都是他驾驶这辆车,而大哥坐在副驾。 老大很少正眼瞧人,这一项就几乎筛掉了99%的人。伏特加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的例外, 还是很幸运的, 这些年除了莱伊, 几乎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大哥的眼,后座来来往往坐过很多组织成员, 但大多数时间, 就像现在这样。 “odka.” “什么事, 大哥?” “我这次去了趟德国。” 琴酒顿了短短两秒,然后抛下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发现Boss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什么!”汽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伏特加手忙脚乱稳住汽车, 满脸惊恐地扭头看向银发男人,“这这这……您……您——” “你怎么看。”琴酒偏过头。 几乎是一瞬间, 冷汗爬满了他后背。 为了防止搞出交通事故, 伏特加把车停在了路边。 “大大哥, 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吗!!! “你会告诉那位先生吗?” “不!不会…”伏特加一脸坚定地开了头,声音却越说越小。 “你瞒着他你也可能会死。” “呃……” 琴酒淡淡弹了弹烟灰,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起来好像早就接受了自己孤身一人面对的结局,他扭头看向一向忠心耿耿的odka,“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我的脾气,这件事我不可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得过且过。所以,你选择好站谁一队了吗?” “……”汗水打湿了整张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感悟了,老大的意思极为明确,而作为唯一一个跟了他这么久的人,琴酒给了自己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提醒你一句,跟着我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结局。” …… · “冲矢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赤井刚出现在工藤宅门口,阿笠博士家的窗户一开,柯南的脑袋冒了出来。 赤井笑着,“找我有事?” “对。”小侦探忙不迭点头,“等我!” 和小孩在一起确实能让心情更愉快,赤井打开铁门,慢慢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侧身让跑过来的柯南先进。 他关上门换上拖鞋,“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关于17年前的羽田浩司案。” “哦?” 两人说着来到厨房,赤井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找了个干净的杯子。 橙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小男孩仰头看着正在忙碌的男人, “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定期在网上发当年的案件细节,我一直在关注。前两天我参与侦破的一个案子正好给了我灵感。” “你说说看。” “我意识到当时羽田浩司死亡现场的暗号指向‘ASACA RUM’,后来我问了新一哥哥的爸爸,他说排列组合后可以形成一个新的单词——‘CRSUMA’,乌丸。” “乌丸?” 果然是他吗。 赤井把倒好的果汁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双手接过,“对,我刚刚听灰原说,赤井先生你当初进组织就是为了查17年前的事情,所以我想来碰碰运气。” “你想知道什么?”赤井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又从酒柜里找了瓶波本酒,给自己倒上一杯。 小孩露出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纯真的笑容。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你能告诉我什么?” 两个人坐到岛台边。 “17年前,我父亲受朋友之托前往美国,调查羽田浩司案,很快查到和组织某号人物有关,辗转追到了日本,和宫野夫妇、朗姆等人都有过接触。” “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还会潜入组织是吧我父亲在追查大半年后失踪了。我为了找父亲,就必须查清当年的真相,于是我17年前不顾我母亲阻拦前往美国,加入FB,然后进入组织。” 柯南睁着满是求知欲的大眼睛:“有查到吗?” “有。”赤井秀一看着他,眼底却突然流露出满是压迫感的玩味:“可是……想让我坦白的话,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 “” 小男孩紧闭着嘴坐在原位,黑色半框眼镜后的那双蓝色瞳孔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5分钟后,得到答案的赤井秀一满意地端起酒杯,冲着柯南晃了晃杯中液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轻松地一口饮尽酒液。 “这才好嘛,相互说明白了事情就好办了。” 柯南露出半月眼,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底裤被扒光的江户川柯南原以为是场交易,在他慎重思考决心坦白后,才发现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了自己隐瞒的所有秘密,一直以来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自己表演。 倒是自己,虽然和赤井先生很快达成共识,很高效地一起处理过几件事情,但难免有时候得像个小丑一样对着这个男人装傻充愣,甚至有时候不惜卖萌来打消对方的怀疑。 突然感觉一阵憋屈怎么回事…… 他气鼓鼓捧起杯子喝光果汁。 · 赤井心情不错,起身又给男孩倒了半杯饮料。 他花了半小时和他简单讲述了三年的卧底经历,包括组织的药物研究,Rum的实验体,父亲死亡原因,和目前和琴酒重新合作的事情等等,只要小孩提问了,他都是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 五年来的收获在这短短半小时内全部讲完,无数惊险、刺激、令人唏嘘的瞬间在面前这个不擅长讲故事的男人口中平淡地叙述开来,柯南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捋了一遍思路后,这才开口问:“你和Rum见过面吗?” “没有。”假如见了面,自己还不一定能在组织里待这么久。 “当时关于他的传闻不知道赤井先生你听过没有,有说他是女人,有说他是壮汉,有说他是老人。” “我知道这个,不过前两点可以排除了,我和他通过电话,Rum只会是老人。” “嗯嗯,”柯南点头,“我大概也已经锁定他了,他最近在小兰家旁的寿司店做厨师。” 赤井眉头一蹙,“什么?你暴露了?” “不是,应该是我借用了太多次叔叔的名义,引起组织怀疑了。” 男人慢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化名胁田兼则,左眼是义眼,听说他在17年前的羽田浩司案中犯了重大的失误,也是那个事件中左眼被人打伤了,会是你父亲吗?” 赤井若有所思。 “小鬼,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知道。”柯南点着头应下,“你说你的下一步是揪出日本公安的高层内应是吗?” “是,我的计划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赤井看了眼来电显示,向小男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 “……” “嗯。” “……” 听了会电话,赤井脸色彻底轻松下来,“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来工藤宅吧。” 他挂断电话。 “谁?” “降谷零。” “他来做什么?” 赤井手肘撑着台面支起下巴,看起来志在必得,“当然是为了商讨下一步计划呢,有兴趣留下吗?我想是时候该瓮中捉鳖了。” · 医院。 顶层的高级病房中,躺着一位十五六岁的青少年。 他面色呈现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精神状态不佳,静静倚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脸上全是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 水晶吊灯、价格不菲的古董花瓶、出自名家的油画……上百平米的病房装修得极为奢华,显然病人才入住不久,除了病床旁放着的一台轮椅,整个房间看不到什么私人物品。 偌大的病房只有三个人。 医生恭恭敬敬地在小孩身旁嘘寒问暖,旁边立着个带着墨镜,一脸肃穆的黑衣男子。 “您当时为什么要服药呢?” 青年人依旧闭着眼睛,旁边的中年男子主动回答,“来不及了,当时的情况已经到了必须服用的时间了。” “您之前有拿其他人试验过吗?” 还是男人开的口:“没有。” “这太危险了!”医生满脸后怕。 病床上的人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态。 “有什么问题直说。”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腰弯得更低了,“我们没有参考的标准,只能以您目前的同龄人作为参考。首先是您的生长激素,您入院这段时间的生长激素极度不稳定,先急剧上升,后断崖式下降,远低于同龄人水平,这和您提供的小鼠试验呈现的结果不同,其次,您的端粒长度较同龄小孩短,反映您体内的细胞依旧是衰老状态,可是端粒酶活性却在升高,这种矛盾现象可能是细胞处于异常分裂或是修复过程受阻,目前还不能下定论,第三,您体内的微量元素的消耗速度远超合成速度,最后,激素水平也在异常波动,导致您的心率、体温等体征并不稳定。” 青年人睁开眼睛,“直接说结论。” 医生刚想开口,黑衣人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而他只是听了短短几秒,就捂住听筒伏在病人耳边: “先生,有人想见您。” “谁?” “odka.” “哦?” “他说事情很紧急,一定要汇报。” “你去代我见一面。” 男人恭恭敬敬地说:“是。” · 伏特加早早地来到约好的地点,焦急地在房间里反复踱步。 度秒如年般踱了十分钟,包厢门这才被推开,他猛地抬头,发现现身的不是想象中的人。 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黑衣男子话语里全是傲慢,“长话短说吧。” 伏特加不敢生气,他搓着手陪着笑,小心地看男人的脸色,“前两天我去机场接Gn,他告诉我他最近去了趟德国。” 男人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在查他父母当年的事情。” “查到了什么?” “他没告诉我,看样子只是怀疑阶段。” “当时Gn是什么态度?” “我没看出来,”通风报信的伏特加紧张地擦着脸侧的汗水,局促地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说,“我当时只剩恐惧了。” 男人盯着面前的人。 伏特加都快崩溃地哭出来了,“我真的没想过背叛任何一方……可以帮我转达给那位吗?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好结局……” “那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odka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犹豫了半天,这才嘟囔着出声:“Gn让我站队。” “嗯?你是怎么选择的?” 他抬起头,诚恳地说,“我选了他,但我背着他来找了那位。” “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啊。” odka没听出这句话是挖苦,依旧冷汗直流,“因为我知道在我看来,优先级更高的永远是那位先生。” “不错。”男人点点头。 得到肯定后的伏特加终于松了口气,态度更加的诚恳,“您看我下一步……” “继续待在他身边,盯紧琴酒的一举一动,琴酒如果有任何威胁到那位先生的举动,直接向我汇报。” “好的好的。” 第105章 永生梦 “直接说结论。” 面前这个病人, 明明已经上百岁高龄了,却被困在一副年轻的皮囊下,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违和, 医生不敢直视病人年轻外表下那双苍老的瞳孔:“先生, 您的状况和预想中不太一样,可能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找准诊断方向, 我们推测应该是和您此前服用类似停止衰老的药物有关。术业有专攻, 如果……如果能找到这种药物的研发者,可能他能够看出您的情况。” 青年人不爱听这种避重就轻的话, 挥挥手赶走了医生。 转眼病房只剩下他一人。 他有些烦躁地抓紧身侧的床单。 其实在Sherry实验室出现小鼠变小的情况后不久,Boss就知道了消息。 他异常兴奋,努力了这么久, 耗时几代科学家, 在研究中止了将近20年后, 终于重新回到了18年前的进度。 19年前,宫野夫妇加入组织, 仅用时一年, 就将组织一直以来停滞在“长生不老”阶段的药物推进到“返老还童”阶段。 重病中的莎朗先服用了药物。 看着她回到年轻时的模样, Boss倍感振奋,这意味着他即将步入壮年时期、即将重回巅峰, 即将不再受制于身体和年龄的限制。可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 宫野夫妇告诉他,莎朗是等不到研究彻底成功的那一天, 所以才冒险提前服用药物的, 如果想要将成功率控制在95%以上, 至少还要等半年,否则一旦失败, 面临的可能是无力回天的结果。 半年…… 乌丸莲耶握在一起的手使劲捏了捏。 如果要他面临死亡的结局,那他这么多年砸下去的金钱和精力算什么,永生对于自己来说,都快成心病了。他不敢赌将近一半的死亡率,他身体不错,还能等得起。 再等等、再等等…… 实验室爆炸、药物研究毁于一旦,这一等就又是18年。 Boss发了疯般让人在一片废墟中寻找残骸,历时几晚,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老人紧紧攥着那几张小半年前宫野夫妇上交的报告,心想还是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 18年后。 可想而知,当Sherry复刻出了上一代科学家的辉煌时,Boss是何等的兴奋,看小鼠反应,效果似乎比当年的还要好。 再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等来的居然是雪莉停止研究。 他满是恨意地怨上天不公,命运总是爱和他开这种玩笑,他等了大半个世纪的东西,上一次告诉自己只要等半年,转头让他等了将近20年,这一次好不容易重燃希望,结果Sherry决心反抗自己。 乌丸莲耶杀不了她,只能通过关禁闭的手段让她屈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难道说……药物的研究已经可以让人体返老还童了吗? 他又找了一批人继续雪莉的成果,可这群人花了一年时间,却连Sherry的研究内容都没搞懂,Boss的身体终于等不及了。 在死亡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很狼狈地服下药物,侥幸存活下来,且身体如愿回到青年时期。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药物的后遗症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类似于骨头被溶解的痛苦,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冲出束缚,就连医术高明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他每天都靠着止痛针和镇静剂才能睡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有着富可敌国的金钱,至高无上的地位,手下能人众多,为什么就没有真正愿意一心为自己卖命的呢,为什么自己实现长生梦就这么困难重重呢…… · 贴身随从很快就回来了,把事情一五一十汇报了一番后,看着老板的反应。 “我让他随时汇报琴酒的情况。” “odka有可能是Gn派来的吗?”正被自己的事弄得心烦意乱,分心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突然问。 “看着不像,如果是伪装的,那未免太会演了。” “算了,”青年人表现出超出表象的稳重,这段时间的痛苦已经有些影响他的思考判断能力了。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你让Gn来见我。” …… · 门被敲响,银发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琴酒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的那一刻,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被黑衣男领到床前,看着男人恭恭敬敬站在一边,那姿态就像是侍奉那位先生时一样,Gn这才正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然后确认对方只是长得眼熟而已,自己并不认识。 “是我。” “……” “乌丸莲耶。” “?” 琴酒将视线移到旁边,直到看到黑衣人点了点头,他又看了回来。 从认识Boss开始,他就已经是非常苍老的老人形象了,这么多年相貌没发生变化。琴酒虽然也怀疑过,但他知道真正的有钱人总有一些延缓衰老的办法,只是他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返老还童的药物。 这个男人天生面部表情缺乏,更别说在Boss面前。乌丸莲耶看着他眉弓轻微上扬了几秒,然后克制住内心的巨大震动,很平淡地开口打招呼, “Boss.” 他心里不住惋惜,这样的人才居然也起了异心。 “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秘密。” “您讲。”Gn不卑不亢。 “我让Sherry研究的药物,其实真正目的就是现在这样,这种药物能让人返老还童永葆青春。” “嗯。” “但是出了一点点意外,我需要找到Sherry.” 他看着这位先生,想起了上周和odka的那次对话。 · 伏特加已经满脸都是汗水了。 “老、老大……” “说。” 和赤井秀一截然相反,伏特加并不聪明,其实不太适合干这一行,当初派到自己手下时琴酒是很嫌弃的,这个像木头一样的大块头看起来气势很足,一旦遇到大事却只会听自己的安排,Gn其实更喜欢和不用废话的聪明人合作。 可事实证明,聪明人主体性太强,前车之鉴就是赤井秀一。 odka虽然愚蠢,但他是琴酒见过最忠诚的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每次经历大风大浪时伏特加都没有让他失望。 就像是伏特加把Rye的调查结果告诉自己那次,当琴酒打开门看到缩在门口痴痴守了一下午的大块头时,他就已经打算给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老大,我选你。” 琴酒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视线。 “不用了,你只会给我拖后腿,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能让你舒舒服服活一辈子的工作的。” “啊……不要啊老大!在这时候就是你缺人的时候啊!我绝对会跟着你好好干的!” “odka,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伏特加情绪异常激动:“我没忘!我是组织的人,但我更是你的人!这么多年你对那位先生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也很理解您这次的选择。可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在某次任务中死了,我知道您其实暗中帮我兜过很多次底的!我想报恩,老大。” 琴酒按灭烟头重新点上一支。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自己预想的完全相反。 从意识到父母和老杀手的死亡和那位先生有关开始,琴酒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和组织里那位至高无上的人物闹到不死不休的结局。虽然自己对父母的印象不深,虽然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仇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但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讨厌被操控,讨厌所有最亲近的人都死在对方手里,讨厌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对方夺走并高高在上重新施舍的结果,讨厌无休止地被提防,讨厌愈演愈烈地、一次次把自己当作棋子的做法。 那位先生如果没有一再在他身上耍那些心眼,也许在看到这个结果后琴酒不会有现在的想法。 琴酒非常冷静地分析局势。 以他一己之力,是很难和这位根基深厚的大Boss一较高下的,他需要有足够多的同盟。 可是呢,作为上司的他很少深入“基层”体察“民情”,对手下也都是冷淡的态度,因此死士并不多;作为组织成员的他兢兢业业帮那位先生办事,得罪了不少官方机构,这些机构恨自己恨得入骨。 那天从西田妻子家出来后,他就在想这件事。其实这几年真正和自己走得近的,也只有odka和赤井秀一两个人,赤井秀一背靠FB,是个不错的选择。 抛开个人情感,琴酒选择和赤井秀一合作,是因为对方拥有审时度势的聪明大脑,而如果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他完全可以利用赤井、甚至是FB达成目的。可也就是在他起了这个想法的当天,赤井秀一把他毫无防备地带到了自己家。 那天赤井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和赤井秀一之间已经发展到无法将感情和理智完全剥离开的程度了,自己可能早就爱上他了…… Gn承认他不想让对方跟着自己送死。 赤井秀一太过聪明,琴酒没法用对待伏特加的办法让他远离自己,他只能蛮横地推开对方,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显著。 赤井似乎在飞机上想通了什么,琴酒也不确定,但只要自己守口如瓶,他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的。 第二个意外就是伏特加。 伏特加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还挺欣慰能在组织里认识一个一心跟着自己的人,无论伏特加做什么选择,他都可以想办法保下他。 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反应。 “老大,你相信我!我虽然没有其他人那样有一技之长,但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琴酒面无表情看着他。 自己这么多年倒也是有些收获的。 这次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 琴酒看着Boss,“我明白了,给我半个月,我一定找到她。” “她大概率和我一样,服用药物变小了,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明白。” “Gn,”青年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手下心无旁骛干活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琴酒微微垂眸,然后冷静地看向病床上的人,“我知道,您也是我最敬重的人了。” “那就好,那你去忙吧,我希望你能一直能安心辅佐在我身边。” “是。” 门被轻轻合上,青年人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短短几天,他感觉身体对止痛剂的耐药性都增强了,还没几个小时身体又开始疼起来。 “您没事吧?”黑衣人俯身询问。 Boss烦躁地摆摆手,下了定论: “Gn对odka通风报信的事情并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请个假捋一遍剩下的主线。 目前看来,就快要进入最终的决战了,也就是说即将大结局,预计大概20-30章。 关于番外有两篇存稿,如果大家有想看的内容可以点梗哦,我要是会写我可以在我卡文期间先试着提前写一点(但我涉猎挺窄的有些设定不一定听过可能不太会写提前说声抱歉啦) 第106章 迷路 赤井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家里看书。 居然是琴酒打来的,他原以为对方不再会主动找自己了呢,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他放在桌上, “什么事?” “Sherry你知道在哪吗?” “……” 赤井悄无声息把书反扣在桌上。 “她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嘛,人不见了?” 琴酒只是听了两秒, 然后笃定地说:“说谎。” 赤井闭上了嘴。 “要是真的在组织里, 你能没有反应吗?” “……”他提起警惕:“你想干什么?” “Boss服药变小了。” “什么!” “他似乎对现在的结果不满意,所以想找Sherry。赤井秀一, Sherry在你那是不是,我想查你并不难,查你身边的小孩也不难。” “Gn,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赤井倍感头疼。 “你知道我的脾气。” 赤井叹了口气, “是……” “就这样。”琴酒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 赤井一刻也不敢耽搁,起身直奔隔壁的阿笠博士家。 “我带你去美国。” “什么?” “Boss派了Gn找你的下落, 并且已经知道你变小的事情了。” 女孩当场僵在了原地, 满脸都是惊骇, “怎么会……” “事不宜迟,你先收拾行李。” “等一下!我不能走。” 赤井第一次在这个女孩面前这么严肃:“不是和你商量, 你必须走。Boss吃药变小了, 似乎还出了点意外,他此刻一定在疯狂找你的下落。” “什么……”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阿笠博士立刻帮灰原哀做了决定。 “小哀你先去美国避一避吧, 我帮你一起收拾。” 灰原哀:“可是……” 赤井不容置疑地说:“他们目前没有发现江户川柯南的下落, 如果你留在日本, 很可能会牵连到他。” “……” “啪嗒。”男人打开行李箱锁扣,将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 接过博士递来的一沓研究资料,不由分说放进行李箱,“首先,组织的人一旦入境美国,我第一时间就会收到消息,在美国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应对。其次你去了那可以和你姐姐团聚,我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们姐妹俩,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前组织成员Kr,实则为CA探员的本堂瑛海也会保护你们。与此同时,你的研究我们FB会全力支持。” “可我不能再逃避,等着被保护了。” “我知道,”赤井快速将女孩的东西装箱,“你现在是极为重要的人物,你的安危和所处阵营会直接决定最后的走向,让你去美国不是让你逃避,而是希望你在后方能够更好地给我们提供帮助。” 他蹲在地上与女孩平视,“Boss如果将这个药物滥用,是你我都承担不起的后果。我们需要你尽快研制出解药,你不可能在日本这个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地方研究药物的。” 女孩满脸愁容。 赤井平静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做好决定了吗?小科学家?” · 从东京起飞。 飞机进入平流层,女孩起身去了厕所。 没时间重新弄个假身份了,她吃了临时的解药变成宫野志保的模样,由赤井秀一全程护送。 可想而知,在自己用这个身份上了飞机的那一刻,组织就会得到消息。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很久没见的大人模样。 自从成为灰原哀,阿笠博士在生活中处处照顾自己,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经常关照自己,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朋友,他们热情地闯进她的生活,她体会到很多曾经没有的快乐和喜悦,结识了许多朋友,更重要的,是遇到了江户川,生活美好到她不太想回到宫野志保的身份。 变小的日子总是小心翼翼的、胆战心惊的、每天承受巨大压力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想到组织就会陷入应激状态,她一度认为这个创伤可能再也无法愈合了。 可当真的变回宫野志保时,她意识到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可能是那个安全感满满的男人在身边的缘故,她心里很平静。 宫野志保打开卫生间门。 银发男子站在门口。 刹那间,她感觉浑身跌进了冰窟。 琴酒?! 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恐惧非但不会被时间冲淡,反而在彻底爆发时会加倍偿还,琴酒只是平静地站在门口,连枪都没拔出来,宫野志保就感觉自己一瞬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 “志保?”在座位上等了很久的赤井秀一有点担心,找了过来,然后在看到Gn的一刻也意外地停住了动作。 “Gn……?” 完蛋了,琴酒知道赤井秀一没死会怎么想。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黑发男子几步上前,像是安抚野兽一样按着琴酒胸口把他推着靠墙,然后偏头朝自己打了个眼色,“你去位置上等我。” 她艰难地挪动着步伐和琴酒擦身而过,心有余悸地一步三回头,发现那个银发男人既没有发作,也没有对赤井秀一的存在有丝毫的意外,两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和平”? “你怎么在这?” “该我问你吧。”琴酒拍掉胸口那只手,“宫野志保没有变小?还是说她研究出解药了?” 赤井秀一一阵头疼,“只是暂时的。” 两个男人缩在角落贴得很近,赤井秀一挡着路不让琴酒离开,“你跟踪我们俩上的飞机?” “没有。” “那怎么这么巧?” “我也想问你。” “你去美国干什么?” 琴酒不说话。 “Hey,Gn,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脸上就写着两个字。” “什么?” “有事。”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但彼此的笑容都不轻松。聪明人之间有时就是如此麻烦,相互知道的太多,一点点异常很难瞒过对方眼睛。 琴酒重新板起脸,“与你无关。” 赤井很不认同地皱了皱眉,然后耸耸肩,“好吧,我不问了。” 随后他嘟囔着说:“反正我看得出来。” 琴酒:…… 他扭头看向宫野志保的方向,“我警告过你我找到Sherry后会把她带回去的。” “看在我面子上也行不通吗?” “……”琴酒瞪着他,“你是我谁,我需要看你的面子?” “情人啊。”黑发男子笑着,“难道不是吗……哦对,确实片面了。我爱你,你也爱我,也许咱俩还不止是情人,你觉得呢亲爱的?” “……” 两人逐渐贴近,琴酒后背抵上舱门,退无可退,黑发男人吻了过来。 紧贴的姿势让亲吻更加热切,相互拥抱着探入齿列,赤井顺理成章扫荡着对方口腔中的每个角落,听到声音两人分开距离。 “先生……请不要靠近舱门。” “抱歉,我们这就离开。”赤井笑着露出个好好先生的笑容。 但他却不让Gn走,打开洗手间门把琴酒推了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头等舱没几个人,不用担心有人需要用厕所的事,琴酒的胯部靠上水池,赤井再次逼近,手绕在对方身侧撑着洗手池,密闭的空间没了顾忌,“你怎么看待我们现在的关系的,嗯?” “……”琴酒强压住欲望开口,“只是情人。” “……好吧,”赤井也不介意,“那作为情人的我,有权利问你到底去美国干什么吗?” “没有。” 赤井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Gn……” “别问了。”琴酒避开视线。 …… 赤井似乎看出了什么,表情一肃像极了审讯犯人:“告诉我你没打算做危险的事情。” “没有。” “真的?” “嗯。” “我能信你——” 琴酒毫无征兆地伸手按着对方后脑勺,不顾一切地狠狠吻了回去,粗暴的动作掩盖了内心深处不舍的复杂情绪,直到感受到对方僵硬的态度一点点松动,他松开了男人。 “我可以暂时不动宫野志保,但你也给我在美国好好待着。” “……” Gn夺回主动权:“听到没有。” “……” “我只是有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会告诉你。” “你会好好活着的吧。” “当然。” 赤井紧紧抱住琴酒,深深汲取着男人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然后分开距离,伸手抚平琴酒领口,“我只能接受你在FB监狱的结局,其他的你别想。” “我进监狱?”琴酒一声冷笑,“下辈子做这梦吧赤井秀一。” 赤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稍稍后退一步给琴酒让开位置,偏头示意琴酒可以走了。 门开启又合上,只剩下赤井秀一一个人。 他分明从对方唇齿间尝到了艰涩的味道。 他更加印证了一直以来的猜想。 琴酒怎么可能没有藏着事,他刚刚甚至都没有反驳自己关于“结局”的那句话。 赤井很想缠着琴酒问个清楚,或者是跟着琴酒一路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他不能,先不说琴酒会不会同意,就单说自己,他眼下的工作就让他抽不开身。 · 双方刻意错开下了飞机,同行的人不少,除了工作的人,不少是旅游的打扮,他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一路有说有笑很是轻松,赤井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他后悔了,他不该放Gn走的。 他把志保托付给了来接机的詹姆斯,匆匆回头去找琴酒,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已经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情绪,他必须和琴酒表明心意。 否则他真的不确定两人是否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琴酒的特征很明显,在人群中并不难找,可赤井秀一视线匆匆扫过三遍人群,连琴酒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心急如焚,来来往往的行人让他觉得眩晕,赤井感觉自己似乎被困在这段感情里迷了路。 第107章 戒指 Gn看着后视镜那个无措的挺拔身影, 他不擅长告别,不会处理这种关系,这是他想过最体面最平静的方式了。 琴酒没有留恋地闭上眼睛。 他没想到“爱”教会自己的第一课竟然是放手。几个月前, 自己想的还是如何把赤井秀一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而真到了这一步,自己却在赶他走。对方是FB最闪耀的一颗新星, 有着大好的前程和光明的未来, 和自己混在一起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明知道和自己在一起没什么好结局,在面对一份赤诚美好的感情时, 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簇篝火,短暂但温暖。 赤井秀一说的一点没错, 爱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汽车驶远, 直至再也看不到机场, 琴酒拿出电脑。 来美国是处理后路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把自己的部分势力转移到美国, 这次就是来看进度的, 其实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是回日本后一切都说不准了。 他们俩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还是趁早划清界限比较好。 · 与此同时, 日本。 公安内部此刻人心惶惶。 一份指控在今早上班时悄无声息流传在了公安内部。 至于为什么是悄无声息, 大概是因为这份指控来自漂洋过海的美国,一般人不会这么快注意到, 这次却诡异地迅速传遍公安上上下下。而且为了配合时差, 对方特地选在了东京时间的上午9点。 指控直指九条隆盛, 暗示他长期与黑|帮勾结,出卖公安卧底, 贪污受贿,故意杀人……与此同时,安室安排在各个部门的人开始在内部散播消息,以便全体人员都在第一时间得到具体内容。 巨大的丑闻突然曝光,警方内部疑似藏着一位潜伏二十几年的高层毒瘤,消息一出,日方在第一时间就试图控制并封锁,但由于爆料人远在美国,找到时已经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指控是在赤井飞往美国的途中公布的,而短短几个小时,在他下飞机的时候,日本的舆论已经发展到了让他满意的程度。 在机场再也没看到琴酒的影子,打电话也显示对方关机的提示音,赤井被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处理九条隆盛的事情。 时机成熟,他现身实名举报。 · 不仅是日本公安,这下就连组织内部,也一下子炸了锅。 “先生,赤井秀一没死。” BOSS依靠着病床正在翻阅新闻,他移开视线看向黑衣男子,“具体说说调查结果。” “Sherry昨晚连夜赶回美国,陪同的就是赤井秀一。Gn已经追去美国了。” “你说Gn到底在想什么?” 亲信认真想了想,“也许他还没查出自己父母的事情,所以对您依旧忠诚?” “没查出不会让odka知道的。” “哦……” “你让odka试试,能不能打听到情报。” “是,”亲信恭恭敬敬回答,“那九条隆盛那边,要保吗?” “暂时看看风向吧,如果赤井秀一手里有实质性证据,可能就很难办了。” “我感觉这个可能性不大,九条隆盛那头老狐狸不会落下这么大的把柄在别人手中的。” “不,”乌丸莲耶活了这么多年,眼光有着远超其他人的狠辣,“赤井秀一这种人,没有万全的准备一定不会出手,此次现身就是为了彻底搞垮九条隆盛而去的。” 不出所料,仅仅半天,赤井秀一就拿出了证据。 他将当年查出的安普宁药物事件中,关于九条伪造签名的字迹鉴定公布了出来。 在他放出证据的十分钟后,赤井就接到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电话。 铃声仅响了一声他就接通了,“你在哪?” 琴酒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看一下邮箱。” 赤井点开电脑邮箱,打开琴酒发来的文件,“九条隆盛和组织的账目往来?” “嗯。” “你从哪弄到的?” “Rum给的。” “你们合作了?等等,让我猜猜……”他只是短短思考了几秒,“是我还在Rum手下的时候吧,我被Rum暗算躺在医院昏迷期间,你去了他那儿,当时你们就谈好合作了吧?” “……” 真是聪明。 · 3年前,琴酒气势汹汹闯入Rum地盘。 死里逃生的莱伊,手握把柄的琴酒,原以为他的清算会非常猛烈,却没想到琴酒在见到Rum后主动递出了合作的想法。 Boss一直纵容两人对抗,其深藏的目的不难推测,他们如今是组织里除那位先生以外,话语权最大的两人,互相残杀,得利的只会是Boss。等到Boss一家独大到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时,那么组织里一定是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最先倒霉的,就是有可能对那位先生造成威胁的他们俩。 所以在琴酒表现出一点相关意向后,Rum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暂时结为同盟,表面上依旧针锋相对。于是在Rye叛逃,Gn事业一团糟时,叫嚣得最凶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的Rum其实并不是老到力不从心了,他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但他给同盟留了喘息的余地。 这件事后,琴酒终于相信了这头狡猾的老狐狸。 这次他找朗姆要九条隆盛证据的时候对方也是痛快答应了。 “你和Rum合作,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琴酒转而说其他事:“没必要拖拖拉拉等日本那边磨洋工,这个放出去几天就能出结果,挂了。” “等等!” 琴酒没有说话,但屏幕上依旧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提示,深夜的FB办公室只有赤井秀一一人,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告白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谢了,Gn。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想暂时没必要吧。” “我有东西要给你。” “……”听筒对面的男声很冷漠,“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拜托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着。 几个小时前他才下定再也不见赤井秀一的决心。 琴酒一直认为自己是自制力很强的那种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无法拒绝赤井秀一的邀请,对方此时的请求像是给饥肠辘辘的肉食动物一块肥美的生肉,诱惑力大到他到嘴的拒绝说不出口。 “Gn……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在喜欢的人面前似乎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赤井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耐心等着对方的答复。 琴酒终于松口:“这周五。地点我到时候会发给你。” 他也松了口气,“好。” 挂了电话后赤井秀一一刻不敢耽搁,紧接着打给Bourbon。 “日本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我这有一份九条和组织交易的账目往来,可以直接捶死他。” “谁给的?” “组织里的人。你把这个交给你上司黑田兵卫去运作,不要暴露你的存在。” “我知道,不用你说。” 一个月前赤井秀一把楠田陆道自杀的手|枪交给了他去查,调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手枪是警方在十多年前的一次行动中缴获的赃物,后编号入库,能到楠田陆道手上说明内部有内鬼,手|枪被内鬼重新流通出来。他拿着结果找到赤井秀一,对方只给他报了个名字。 九条隆盛。 他有印象,在科技公司拷贝资料那次,门外的人就是九条隆盛。关于对方为什么高深莫测地出现在门口,事后却什么意外也没发生这件事,两人虽然有怀疑,但因为当时身处组织,波本并没有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偷偷调查。 事后回忆了一下,Scotch这件事后有过几次避开自己的单独行动,波本试着打听对方当时的行踪,都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再后来就是苏格兰暴露自杀的事情。 波本预感越来越明显,顺着思路一查,果然发现苏格兰的死亡和九条隆盛脱不了干系。 安室透捏紧拳头。 赤井秀一像是预知到什么似的突然出口提醒,“Bourbon,不要心急,不要出面。” 安室咽下满腔愤恨,沉沉应了一声,“嗯。”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安室在公安内部的配合,各方围攻的情况下仅仅半天,九条隆盛就被停职接受调查,剩下的交给安室去运作就行,他对九条隆盛的恨意远比自己深的多。有了琴酒的帮助赤井秀一一晚上就搞定了原定计划5天的事情,在通宵忙完的次日上午,他直接请了下午的假,来到了专卖店。 “您好先生,您需要些什么?”她不着痕迹打量着这位顾客。 ——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穿着打扮虽然不是经常会逛这种档次的店的有钱人,但对方戴的腕表,或者是举手投足透露出的气质,看起来是个有品位且务实的人,应该是咬咬牙能消费的顾客。 顾客进店后目的明确,开门见山, “我想买求婚用的戒指。” “啊!恭喜您!您预算多少,女友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呢?” “我要男戒,价格不是问题,但他平时从没戴过这种饰品,我不太了解他这方面的喜好。” 店员只是意外了短短两秒,就接受了这位顾客的取向,她给对方倒了杯水,立刻就笑眯眯地改了口,“我们能提供各种风格的戒指,可以形容一下您心中您爱人的形象吗?或者是您觉得他适合什么样的风格呢?” 赤井皱眉想着,“那就简单奢华一些的,他本人比较霸道,也很低调,不要太显眼,尺寸可以参考我的手。还有,我只有三天时间,我需要现货。” 店员想了想,“您可以看一下这几款,这几款应该适合您的爱人。” …… 赤井认认真真挑选了一下午,选中一款表面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素圈。 可一旦摘下戒指,就能看到内部镶了一圈的细钻,在内壁密镶的一圈闪亮白钻中央,有一颗与众不同的、橙色的帝王托帕石。 帝王托帕石象征着权力与尊贵,爱情与浪漫,热情与活力,还有幸运与庇佑,同样也是这颗帝王玉,让戒指的价格整整翻了不止一倍,都快赶上他好几年的所有工资了。可赤井秀一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他想把所有祝福都给琴酒,于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了下来。 第108章 绝境 “先生, odka说赤井秀一提供的关于九条隆盛的证据是Gn给的。” 乌丸莲耶抬起头。 重获新生的他身体状况依旧每况愈下,身体的奇怪反应让他寝食难安。 于是他找了一批人试验药物,在服下药物后, 除去大部分死亡的试验对象外, 变小的基本没出现自己这种情况。 清理完所有的受试者,青年人坐在病床上神态平静地等着医生的答复。 医生分析了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因为他此前服用过停止进一步衰老的药物, 才会导致服下返老还童的药后产生了与众不同的反应,另一种可能是个体差异。 他正因为这事情心烦气乱, 抬起头看向男人, “Gn和赤井秀一又混到一起了?” 男人微微低头没说话。 一声轻响,乌丸莲耶把书丢到桌上。 “先生, 您看……” 他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 “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美国。” “有汇报Sherry的事情吗?” “还没有。” “除掉他。” “啊……” “没什么好留的, 趁着在美国,做干净点。” 男人觉得自己老板一定是被药物影响了, 但他从来不违抗那位先生的命令, “是。” · 戒指盒打开又合上, 赤井秀一第无数遍抬腕看表。 坐在办公室的一整天只有一些文书工作,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检查戒指是不是在盒子里, 又是第几次计算距离下班还有多少时间。 琴酒在前一天发来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说在一家餐厅订了晚餐, 赤井昨晚下班后就去踩了点, 地点合适氛围合适, 非常适合自己的计划。 Gn会是什么反应呢?慌乱、惊骇、还是手足无措?赤井转动着办公椅幻想永远都是一副扑克脸的男人会是什么表现。 他不害怕被对方拒绝,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能够打动琴酒。 “叮铃铃!!!”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炸响, 赤井秀一一把捞过,居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odka。 不好的预感立刻就升了起来,自从叛逃组织,对方可是再也没联系过自己的。 “大哥和你联系了吗!” “没有,”赤井从位置里站起来,“怎么了!” “他让我向Boss传递是他自己泄露了关于九条隆盛和组织交易的事情,我不太放心大哥,于是背着他坐飞机来美国,现在刚落地,但是联系不到他了,可能出事了。” 赤井眼底迸发出杀意,没时间管伏特加是怎么搞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他抄起桌上的钥匙,拉开抽屉拿出手|枪,“等我通知。”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伏特加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把电话打给赤井秀一。和大哥截然相反的是,他好像没来由的信任这个男人,从组织里就是这样。 也许是对方身上透露出的和大哥很相近的气质,让odka认为危急情况找他准没错。 他一刻不停地上车往大哥在美国的一处房产驶过去,路上不断拨打对方电话。 · 福特野马冲出FB大门,赤井左手开车,按键的右手不做停留拨通了罗杰的电话。 “帮我查个号码,”他声音稳定却不容置疑,“合规的不合规的手段都用上,责任算我的,事后我会打报告。帮我查他近期所有的通话记录,如果可以,你尽量定位到他目前的位置。” 罗杰莱德没有片刻犹豫,随即就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挂了,待会联系。”赤井挂断电话打给詹姆斯,“Sr,帮我个忙。” 詹姆斯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一紧,赤井秀一可从来都是直呼他其名的人。 “什么事?” 还没开口罗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赤井匆匆和James说了一声就先挂断接通罗杰的电话。 “这个人不太好查,正好刚刚他接通一个电话,坐标在你所在位置以东约40公里的一处废弃码头,赤井,那个地方……” “定位发我。” “你听我说——” “发我!” 罗杰咬咬牙,然后赤井听到了键盘敲击声。 “发过去了,那个坐标附近从15分钟前就有大量的信号集中,我不确定是什么人,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赤井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一脚油门往东驶去,“你要是来得及帮我查一下今天美国本土哪个帮派有大动作。” “好。” 他挂断电话拨回给詹姆斯,刚拨就被接通了,詹姆斯严肃地质问,“你的车正以50米每秒的速度往东驶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解释太多了James,Gn被困我需要调人手过去支援,如果可以帮我调一架直升机,顺便批一下FB纽约分局以东的空域临时通行可以吗?” “Gn?!”詹姆斯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是。”赤井秀一异常坚定。 “我事后向您坦白,您能帮我这个忙吗?” 詹姆斯重重一声叹息,“赤井探员,你知道这是越权的吧?” “我知道,但我只能找您了。” 又是一声叹息。 “行吧,我去试试,你不要贸然行动!一切等大部队到了再——” “谢了。”赤井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嘟……” 詹姆斯目瞪口呆。 赤井车开得飞快,一路闯红灯往目的地驶去,路上还打电话告诉伏特加自己找到琴酒的事情。四十公里的路他十几分钟就冲到了,赤井车速不降直接冲进了码头里。 靠近门口的地方一片死寂,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死人,赤井只觉得一阵心惊,他放慢车速扫视地上的尸体,没看到琴酒的影子,此时远处传来枪声,他想都没想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铃声响起,驾驶座的男人接通手机扔在副驾,从后腰掏出手枪。 “查到了!但是似乎有两伙人。” “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这两个帮派是死对头,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撞在一起。” “谢了。” “咔嗒”上膛,赤井左手伸出窗外。 “砰!砰!砰!” 持枪的人全部被他一枪击毙,红色的跑车蛮横地呼啸驶过,驾驶座的人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在废弃码头里快速穿梭,所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出现在路中的“拦路虎”,通通被杀红了眼的福特野马直接撞飞! 赤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推理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如果他是琴酒,当弹尽粮绝时,他会藏在哪儿。 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加上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和琴酒之间的默契,赤井一个甩尾停在了靠近集装箱的一片空地上。 搜罗上车里所有的弹药,他推门冲下车。 自己的意外加入让局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焦灼紧张的氛围瞬间充斥着码头。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靠着超出常人的嗅觉和听觉感知到了一位熟悉的活人气息,赤井顿时浑身一松,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微微探头,然后看到了一幅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画面。 ——琴酒左腿受了伤,大腿处死死缠了一圈布料用来止血。他靠着集装箱席地而坐,银色长发披散在地上,粘上了点灰尘和血迹,一向威风凛凛的琴酒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 赤井只觉得一阵揪心,但琴酒警惕心丝毫不减,双方视线交错,Gn露出意外的神情,他伸手用大衣遮住自己腿部。 “你怎么来了?” 黑发男人大步走过来。 他蹲下身,掀开琴酒大衣,小心翼翼看了眼伤口。左大腿中枪,运气不错没打中骨头,看了眼失血量,摸了摸体温,赤井总算放下心来。 Gn再次质问,语气听起来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气:“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今晚见面的吗?你爽约了。” 琴酒怒视着他。 赤井手里动作不停,抓起琴酒手|枪弹开弹匣看了眼,“odka给我打了电话,动了点手段查到你的位置。” Gn夺回枪。 “怎么就一发了?” “你还有几发?” “二十几发,放心,能把你带出去。” “枪给我。” “不行。”赤井后撤一步。 “给我赤井秀一!别让我说第二遍。” “……” “听话,”琴酒试图平息住怒火,“我听到你车的声音了,待会我们一起出去,我掩护你。” 冬季的夜晚格外寒冷,呼呼的寒风刮得人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按理来说他不该如此鲁莽行事,但是被困的是琴酒,赤井秀一不可能理智地等联邦调查局的人到来后再营救琴酒。他不知道詹姆斯能不能调来人,不知道FB的支援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他和琴酒的死亡会不会就在今日,赤井沉默着。 “没时间了!”大量的脚步声迅速逼近,琴酒低吼,“赤井秀一!” “太晚了……”赤井站起身。 “唷唷唷,上演什么感人至深的情景剧呢?” 赤井转过身看向这批人,大概三四十人,各个持枪对准两人。 他耸耸肩,无视琴酒的怒火,掏出枪扔了过去。 然后当着一群人的面,把身上所有的子弹丢到地上。 赤井秀一举起双手挡在琴酒面前,面对众人:“抱歉无意参与你们的事情,本人因为今天的约会被放鸽子遂找了过来,没想到是这个场景,给我五分钟可以吗?”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没别的意思,你们让一位苦苦追求爱情的男子给爱人表达一下心意再死可以吗?” “……”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人人都好这一口猎奇的瓜,于是窃窃私语了一会,领头的人点了点头。 赤井缓缓转身,两人一站一坐,他注视着琴酒夹杂着失望、愤怒与不解的眼神,目光描摹过他攻击性极强的眉眼,深邃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然后微微后退一步,屈膝慢慢跪了下去。 他露出一个可怜的微笑,微微低头看向地面,“本来买了戒指想给你求婚的,走得太急没带上,看来老天也在阻拦我们这段感情。” 琴酒皱眉盯着他。 “Gn,有些故事可能真的没法到达白头偕老的美好结局,就像你我一样。决心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你没必要推开我。” 他牵起对方伤痕累累的手低头轻轻落下一吻,“我很幸运一生能有一个这么爱的人,我知道所有人都会反对我们这段关系,但我绝对不会妥协。” 赤井抬起头。 ——琴酒的眼神非常、非常的炽热,深不见底的瞳孔仿佛要把他全部吸进去般,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时候,饶是赤井,也招架不住。 他向来自诩是非常冷静的人,但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还是忽地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 人人都说我们将因这段孽缘步入地狱,但只要我们敞开心扉,爱就可以绵延千里。* 在走投无路的角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面前这位银发男人, “你愿意接受我了吗,琴酒。” ==========作者有话说:========== *表白灵感源自于歌曲《Outlaws of Loe》,部分借鉴歌词。两年前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想过在走投无路的时刻表白了,包括书名也是直译歌名。 第109章 变小 “好了好了, ”赤井听到耳后的上膛声,“真是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啊,不过你运气不太好, 摊上这么一个男朋友, 他老板执意要他的性命,你只能陪葬了。” 赤井缓缓站起, 他已经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螺旋桨声音。 他收拾好情绪转过身。 “抱歉啊,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 “什么?”所有人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他。 赤井秀一掀开外套,从内兜掏出证件。 “我是FB搜查官赤井秀一,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 “砰砰砰砰砰!!!”没等众人反应,密集的子弹就从直升机上倾泻而下,转眼在场的人倒了大半, 赤井翻滚躲过对方稀稀拉拉不甚强势的反击, 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枪。 “砰!砰!砰!”一枪一个, 转眼站着的人全部躺倒在地,没中致命伤的幸存者抱着伤口痛苦的呻吟着。 头顶降下绳索, 赤井扶起Gn让他抓着绳索先上, 自己则检查着在场人物的身份。 “赤井先生!” 绳索再次丢了下来, 飞机上的年轻探员满脸斗志。 在巨大的“呼呼”风声中赤井攀上绳索登上飞机。 “这次是条大鱼!涉事人员众多,性质极其恶劣!我们这个月的业绩有着落了!” 赤井皱眉看着对方, 确认对方是真的收到这种指令后, 他僵硬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詹姆斯怎么把这群人框来的。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和远处正赶来包围码头的FB警察, 赤井扭头问年轻人:“确定是帮派之间的火并吗?” “是啊, 就是不清楚后座这位先生是什么身份,需要您单枪匹马先来救他。 赤井回头。 银发男子坐在后座神态平静地闭目养神, 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这件事情比较复杂,需要你们保密。” “是!” · 赤井最后一次和琴酒见面,就是把他送进医院那一眼,然后他就开启了繁忙的工作。 原本是美国某帮派高价接了暗杀琴酒的活,据Gn所说,他没料到那位先生一刻都等不及地对他下手,被Boss诓骗来码头后寡不敌众,然后被意外加进来报仇的另一帮派拖了会时间,等来了赤井秀一和联邦调查局。 这场冲突被定性为两个帮派之间的恩怨,很巧妙地隐去了Gn的存在,在James的有意控制下事情没有闹太大,但不代表赤井秀一这次可以免受处罚。 他两天写了无数报告解释自己几项违规行为,挨了组织的几轮谈话,此时正恭恭敬敬站在詹姆斯办公室里听训。 他难得有如此听话的时候,詹姆斯于是多摆了会儿架子。 从赤井秀一挂断电话直接失联那一刻起,他的慌乱其实大过了其他情绪。要是赤井真出点什么事,他该怎么和务武和玛丽交代,又怎么和FB交代? James只觉得一阵后怕。 他表情严肃地向后靠进椅背里, “说说吧,你和Gn的事情。” “我一直在和他合作,扳倒九条的事情中,他出了不少力气。” “什么时候的事?” “从我易容成冲矢昴后不久就被他发现了,那时候开始的。” 詹姆斯紧紧皱着眉,“请告诉我你们只是合作关系。” 赤井摇摇头。 “我爱他。” “……” 老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我比谁都知道他的危险,但我控制不住。” James一时语塞。 “琴酒是罪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让总部的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你吗!” 这几天上司替自己顶了太多压力,年轻的下属没有说话。 面前这位一向很有原则的下属似乎被某人勾去了魂魄,James无力地一声叹息,再也摆不出之前的架子,“琴酒现在在医院,24小时有人监视,你不许再去看他了,赤井探员。这个案子办完后你的工作先停一段时间吧,请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好好考虑清楚,该断的早点断干净。” 这已经算很轻的处罚了,如果不是James,以自己前几天的所作所为,指定会被扒一层皮。他很感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打算继续挑战对方脆弱的心脏了,于是乖巧地点点头,“是。” ·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黑衣男花了两天时间才调查到琴酒的下落,他刚向Boss汇报完美国的情况,病房的大门被医生匆匆推开,对方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青年人微微皱了皱眉。 “先生!有重大发现!” “讲。” “按照正常标准来说,您这个年龄段的身高,每月平均增长约0.5-1厘米,我们今早为您测量身高体重时,发现您的身高呈现负增长的趋势,相较您大半个月前的那次测量整整缩了2.8厘米!这也就可以解释您体内一些异常的指标了。” …… Boss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就连身旁贴身随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意思!” 医生也不轻松,说出了这个疯狂又惊人的猜测。 “您服用的第一种药物能将您的年龄定格在服药当下,第二种药物能返老还童,但两个药物相结合的结果,可能就是……持续的返老还童,甚至会更快。” 房间顿时一片死寂。 没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与正常衰老截然相反的是,乌丸莲耶会一点点变年轻,从青年不可逆地经历少年,再经历幼年,最后回到婴儿时期,可想而知,每个生命呱呱落地来到世间的那一刻,就是这位先生的最终章。 医生口中“更快的返老还童速度”更让他烦躁,他目前15岁,身高160厘米,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变矮的速度来计算,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几年,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恐怖。 Boss将眼睁睁看着自己如何一点点被“抹去”,他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会逐渐退回到襁褓里的婴儿,丧失自理能力、说话能力,一步步失去对权力、甚至是身体的掌控,直至死亡。 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生心里都开始发虚,病床上的人这才强忍着情绪说:“有什么办法干预吗?” “很抱歉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医生微微欠身。 “但是如果是药物的研究者,可能会有解决办法。” 刚浇灭的希望又开始燃起。 Sherry…… 乌丸莲耶挥手让所有人出去,睁眼盯着虚空。 真是走了步臭棋,在身心都不稳定的情况下做了除掉Gn的决定。此刻Sherry在FB手里,唯一可能知道她下落的Gn差点连命都丢了,这让他格外被动。 眼下这种情况,看来还是得找Gn好好谈一谈。 此时的Gn躺在美国医院里假装昏迷。 两天前因为失血过多,他在直升机上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在处理完枪伤的不久就醒了,但介于自己还没达到自由活动的能力,琴酒闭着眼睛躺了两天。 两天了,赤井秀一还没来看自己,倒是伏特加不知道怎么骗过重重看守的警察,进到了自己房间。 琴酒表情不善地睁开眼睛看向吃力地翻窗而进的“不速之客。” “老大!”他扑到病床前。 “你怎么找来了?” 自己的通讯设备可都被FB没收了,照理来说凭借odka的能力,不可能找到自己。 伏特加小声的说:“有人告诉我的。” 琴酒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开口询问,“他怎么样?” “还行,FB把此次事件定性为黑|帮斗争,你的存在感不强,应该是赤井秀一出了力,FB现在不让他来见你。” “嗯。” 琴酒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从病床上坐起身。 “怎么过来的?” “我租了车。” “去车里等我。” 十分钟后。 无声无息成功“越狱”的琴酒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坐进伏特加的车里。 “老大,去哪儿?” “机场。” “回日本吗?” “嗯。” 伏特加不解,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汽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odka瞥见琴酒心情不错,于是壮着胆子问: “老大,您为什么要我告诉Boss那件事啊,Boss因此可是直接动了杀心的。” 琴酒垂眸点烟,“我是想让他对我动手的。” “啊?”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着急。” “为什么?” “首先,即使我知道内幕后也没去过德国,更没深入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其次,关于我把九条隆盛的东西透露给赤井秀一这件事,赤井秀一本人并没有公布,这个证据是从日本公安内部爆出的。我让你通风报信的事情,Boss都没有实质性证据,他只要向我发难,他就处于被动位置了。” “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让我的反击理所应当。” 伏特加不知道此次事件中另一个帮派的参与是不是也是琴酒一手促成的结果,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看向身旁面容平静的大哥: “您确定他还会找你?” “唔……”琴酒吐出烟雾,“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会失去理智下令除掉我,但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药物的后遗症已经到了影响他思维的程度了,”琴酒按灭烟头,重新点燃一支,“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odka。” Gn看起来兴致很高,伏特加精神一振:“老大您说。” “回日本后如果他没有继续派人追杀我,那一定会找我过去好好谈话。” 第110章 Loer 琴酒的身份不适合再留在美国, 他当机立断飞回了日本,赤井则留在美国给这件事善后,包括调查整件事, 抓捕漏网之鱼, 写结案报告等等,忙了整整两周。 由于时差和双方工作, 期间两人只通过简讯联系, 通常一条消息得过半天才能收到对方回复。 上一次的聊天停留在琴酒让他忙完后回一趟日本,他说好。 或许是因为默契, 赤井大概猜出Gn的意思,是想回复上次没来得及说出的答案。 琴酒这种人也许一辈子遇不到一个胆大到像他一样对他坦露情愫的人,也遇不到一个让他如此又爱又恨的, 回日本冷静下来后一定经历了诧异、不解, 然后想见自己。 和他一样。 于是他带上那枚戒指, 不管琴酒作何反应,他想他该正式和琴酒表明心意了。 在他忙完案件的当天深夜, 就请假飞去日本, 虽说案件结束就意味着自己被暂时停了职, 但不告而别反而会惊动FB。 最近的航班是两小时后的凌晨,秀一把航班信息发给琴酒, 这次很快收到了回信, 对方给他发了个地址。 Lust & Lore Bar ,酒吧名字叫欲望与传说, 秀一笑了笑, 飞机起飞, 他关掉手机。 · 当晚十点半落地东京,这是上次事发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今天是12月12日, 天空中飘着雪花,落在地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赤井紧了紧身上的夹克,钻进车里。 自从Boss没有理由就向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的得力干将Gn主动发难,而事实上Gn什么也没做的事情曝光后,那位先生的威信一下子大打折扣,因此这段时间格外低调,琴酒也比较安全。 赤井秀一一直以来强烈的不安也逐渐减轻了很多。 计程车停在目的地,赤井迎着大雪走近酒吧推开门。 酒吧内部并不像名字那样热情露骨,是一个复古的爵士酒吧,赤井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看着台上演奏钢琴曲的乐手出神。 琴酒约他回日本的目的他猜得到,但约在这里他却没想通。 晚10点58分, 收到消息。 “走前被事情耽误了,还有五分钟。” “酒水随便点,我请客。” 赤井笑着翻了翻酒水单,找到了最贵的几款调酒,加了两杯法兰西75,两杯山崎18年和轻井泽威士忌特调的古典鸡尾酒。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心想既然你让我随便点,那我就不客气啦。 琴酒带着冬日夜晚的寒意推开酒吧门时,赤井在喝第三杯,不是他不懂得品酒,只是等待的时间里莫名有些焦急。 琴酒居然放弃了他的风衣,选择黑色正装,刚参加完晚宴吗?赤井盯了半天他品味很好价格不菲的订制西装和耀眼的胸针,想起自己因为工作完马不停蹄赶飞机而没来得及换的夹克,还有那皱巴巴的衬衫,忽地有些自卑。但也只是一瞬的情绪,我可是为了见你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呢,他抬了抬下巴,“尝尝。” 琴酒端起那杯琥珀色的鸡尾酒,一口就挑起眉,他戏谑地看着赤井。 赤井很坦然,“我想黑|帮老大肯定不缺这点钱,要是不舍得我下次请回来。” 银发男人靠近,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亲密又危险,对方盯着他压低嗓音说:“我能今晚讨回来吗?” 秀一眯起眼睛,昏黄的灯光下Gn的欲望袒露无遗,他莫名瑟缩了一下,兴奋感悄悄爬上后背。 他没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叫我回来什么事?” 琴酒抬手看了看表:“不急。” 11点06分。 对方没着急说明缘由,赤井也不催促,他把视线移向台上,此时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士和长裙的优雅女士上台。 “My heart s sad and lonely,我的心如此悲伤孤独, For you, sgh, for you, dear only,为你叹息,我最亲爱的。” 《Body and Soul》,很有名的一首爵士曲,赤井想起上次听是在美国的某个剧院,当时他是为了任务坐在了里面。 这种酒吧倒也符合琴酒的品味。 三分钟,歌曲结束,男士下台,女士拿起支架上的话筒走到舞台正中。一束光打下,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人周身发出微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四四拍的鼓点响起。 “We could leae the Chrstmas lghts u ‘tl January, 我们可以任圣诞彩灯亮起直到一月来临, Ths s our lace, we make the rules, 这片天地属于你我法则由彼此来制定。” “到了。”琴酒突然说。 赤井扭头,看见琴酒从内兜里摸出一个深红丝绒小盒子,弹开,里面是一枚铂金戒圈。 和自己准备的那枚完全相反,外圈很嚣张地镶嵌了两圈蓝色细钻。 琴酒单膝跪了下去。 赤井忽觉目眩神迷,不可思议。 “我曾经视你为我最默契的搭档,最危险的猎物,最至死不休的对手,唯独没想到一种可能。” 银发男人无比认真:“My loer.我的挚爱。是你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 赤井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琴酒。 “为什么是十一点零九分。”他声调冷静。 “那是我认清自己内心的日子。”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可真晚,我可是叛逃组织前就爱上你了。” “只是我意识到的日子。” “嗯?”秀一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去Rum那之前,我或许就爱上你了。” 赤井抿紧嘴唇。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台上美丽的女士身上,没人注意到酒吧角落的座位里,周围沙发的遮挡下,一个男人在向另一个男人求婚。 ——我们能否就此亲密无间,直到永远永远。 “好了,告诉我你的答案。”单膝跪地的姿势让他比坐着的赤井略矮一些,他微微仰头直视着秀一,绅士地等待他的答案,眼底却是无比自信的。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从相互利用的肉Ⅰ体关系滋生出异样的情愫,如果没有两周前自己的意外表白,那么他俩也许会继续维持着以前的关系。但从“情人”变为“爱人”,这一字之差要考虑的东西太多,琴酒是杀手,而他是警察,双方立场牵扯的不止两人,他俩最好的结局也只能是活一个人。 是自己太冒失,把自己和琴酒逼上了绝路。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边口袋里的小盒子,像是想从中汲取到勇气一般。 但是,好像答应了就能尘埃落定,私定终身,这辈子和琴酒醉生梦死厮守一生了。 呐呐,自己怎么在关键时刻患得患失起来了。 “And ah, take me out,牵起我的手, And take me home,带我回家吧。” 伴随着这句歌词,赤井伸出手。 那是他的答案。 …… · 小桌子上打开放着两个空了的戒指盒,黑色和深红色,分别由两人带来,正对应了彼此的身份。 左手无名指多了一个银色的戒指,赤井垂眸翻着手掌研究着这个小玩意,戒身这两条蓝色细钻一看就不是自己该问的价格,内侧刻着“G&R”几个小字,手艺和戒指整体工艺不搭,难道是…… 赤井抬头笑着看坐在身旁的琴酒,刚想开口,被按住后脑,交换了一个炽热无比且饱含爱意的吻。 “我刻的。”琴酒预料他想问什么,一吻结束,他哑着嗓子说。 赤井微微喘息平复着乱了的呼吸,他盯着琴酒,瞳孔里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狡黠,像是被彻底抚顺了毛的猫科动物,闪着光的眼底全是爱意。 足足看了十几秒,赤井秀一闭上眼睛,低头虔诚地将滚烫的吻落在琴酒左手无名指处。他心跳如擂,这个男人,好像做每件事都能让他心动。 真是糟糕,这辈子都被你吃死了。 …… 汽车驶离市区,按照赤井的要求,停在了那栋留下很多回忆的别墅前。 门关上的那一刻,赤井就把琴酒推在玄关前,他迫切地吻了上去。 两人亲密相拥着进入电梯,琴酒分出一只手,草草摸索着按下了三楼,“叮”一声到达顶层,赤井被带得踉跄着后退,躺倒在卧室大床上。 琴酒笼罩了上来。 他手撑在两侧,目光沉沉盯着身下微喘的人。 “可以吗?” “……”赤井急迫地按着他后颈往下,凑上来细细密密吻着。 他感觉到琴酒此刻也很着急,但对方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用鼻尖反复蹭着他的鼻梁,挣扎许久后像是个绅士一样重新拉开两人距离。 “可以吗?”他盯着他开口请求。 “……”赤井紧紧抿着唇,一个永远不可一世的骄傲君主愿意低下头颅征求自己同意,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沉醉。他双腿环上男人的腰,小腿蹭着琴酒脊柱:“少废话,来。” …… 当晚,琴酒一遍遍拷问赤井离开组织前到底是何时、何地、因为何事爱上自己,而自己后来这么伤害他,他为什么不离开。 赤井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他同样把戒指带在琴酒左手,左手从手背扣住左手时,那对银戒相互依偎。两人的汗水和情欲交织在一起,他抓紧床单,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琴酒的心跳在今晚彻底同频。 这一晚他梦到很多,好像将持续了几年的纠缠在一晚上讲完了,他梦见他获得代号后的第一次亲吻,梦见在琴酒的怀抱中第一次伤心落泪,梦见叛逃时琴酒受伤的眼神,梦见那间地下室暗无天日的痛苦折磨,梦见隔着700码距离注视曾经同床共枕的陌生男人,梦见几个月前的重逢,梦见前不久走投无路时自己对琴酒的表白,梦见昨晚。 Gn很少做出承诺,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把决定权交给自己的那一刻,赤井所有都确定了,他是他琴酒认定一生的人。 昨晚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亲爱的我对你的爱历经数年, 但我还想要往后的每年, 尽管将来我们仍可能因为立场斗得头破血流, 尽管我们的未来并不光明, 但是当下我爱你就足够了, 我愿意追随于你, 许你成为我一生的爱侣, 就此亲密无间。 我将以极致的热忱与真诚, 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 宫羽老师说让两人在床上多度会蜜月,我觉得很有道理*╭( ˙˙)╯*,不想让大家等太久,在她的“怂恿”和“套路”下提早了20小时抬上来,今晚8点就不更新了哦 最后改编自歌曲《Loer》 Taylor Swft的《Loer》发行于2019年,但故事背景比这更早,大家自动忽略一下这点吧(),主要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先写了这章(此时我才写到17章……)25.7.28 (本来想凑7.9角色日的,该写的都写了凑不到了555) 110-120 第111章 赚了 赤井醒得比琴酒早。 他睁开眼睛, 花了好几秒来适应一晚放纵后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打算坐起来。 下一秒,腰间突然出现一只健壮的手臂, 把他按了回去, 他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小幅度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银发男人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此刻还没醒, 难得看他赖床,赤井索性翻了个身, 用视线描摹爱人的睡颜。 柔顺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就连浓密的睫毛都是浅色的,赤井其实早就想说了, 冷硬的面部线条让琴酒看起来就像个脾气不好的冰冷美人, 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 那点冷冰冰的气场消失了,看着就很好“亵渎”。 这可能也是自己在床上总被Gn的外貌欺骗却一直不长记性的原因。 在组织期间, 两人同床共枕的经历少的可怜, 通常只有办事时会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 办完事就会各自回房休息。赤井的记忆里,第一次就是在这栋别墅里, 琴酒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个还可以的印象, 没要求分床睡,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中东事件里活下来;一次是法国临海的小木屋, 次日回到日本自己就去了Rum手下;少数几次, 是两人玩得太过火实在没力气下床, 琴酒在踢了好几脚都没踢动自己后,只能作罢。 Gn睡眠很浅, 也极少会比赤井醒得晚,今天算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了,他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很“不要脸”地揽下“功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Gn感到安心。 赤井嘴角扬起笑意。 琴酒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表情。 黑发男子根本不像三十几岁的样子,可能是很少大笑的缘故,岁月并没有在他的眼角和唇角两侧留下太多痕迹,平整的面部看起来格外年轻英俊,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Gn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你是我的了。 “Mornng ,”赤井想了想称呼,坏笑着开口:“my dearest loer” 琴酒皱起眉,似乎需要时间适应两人之间新的关系。 真可爱,赤井凑上前,用嘴唇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今天要工作吗?” “我推掉了。”琴酒说得理直气壮。 他噗嗤笑了,“不出门?” “嗯。” · 赤井冲完澡,简单擦了擦湿漉漉的黑发,围上浴巾去厨房找琴酒。 Gn几乎不下厨,但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一窍不通,在成为黑|帮大哥前他也有过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从冰箱里拿出面包、黄油、火腿、小番茄和鸡蛋,利落地给面包抹上黄油,盖上火腿片,分别装盘,然后把鸡蛋扔进冷水锅里。 “第一次看你做饭呢。” 琴酒扭头。 刚洗完澡的赤井只在腰间围了个浴巾,正弯腰从柜里拿东西。从琴酒的视角,能看到他精干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弧度完美的臀部线条,和一双笔直的长腿。他探身取东西时,晶莹的水滴顺着发梢滴在地面。 他看赤井时,很少有这样不带其他情绪的,单纯欣赏的眼神。毫无疑问,赤井秀一是个极品,能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似乎自己是赚了的。 Gn嘴角浮现出笑意,眼神更加地不加掩饰。 赤井在他肆无忌惮的视线下仍然很从容,他拿出杯子,从冰箱里取出些冰块,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琴酒这个老古董钟爱手磨,很少喝机器磨的咖啡,今天起晚了他没时间亲自动手,于是只能“纡尊降贵”降了档次,赤井往咖啡机里新加了一些豆,拿起杯子靠在一边,锅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伴随着咖啡机运作的声音,这种普通的日常似乎极其罕见。 “你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 琴酒知道他问的是Boss,“嗯,他给了我更大的自主权,给我的补偿我也接受了,他提出的条件是让我找Sherry。”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和Rum联手。” “Gn,”赤井拿着咖啡杯靠着门框,“你有想过未来吗?” 想过自己的未来?或者是我们的未来吗? 琴酒拿出玻璃碗接上凉水,“……不知道。” “你想在哪儿发展?” “不知道。” “我查到你上次去美国的目的了,如果你有这方面意愿,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 “咱俩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Gn,作为警察我很想把你们都送进监狱,但作为丈夫,我私心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所以你有想法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琴酒反问:“你呢?” “嗯?” “你如果选择和我在一起,还能做你那个警察吗?” “……”赤井慎重考虑着,露出个笑容:“要不我们一起亡命天涯吧?” 琴酒看了他一眼,捞出煮好的鸡蛋放进凉水里,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事业,就像琴酒即使真的斗倒乌丸莲耶,也不可能金盆洗手彻底放弃黑|道一样,他们这方面其实是同路人。 暂时无解的问题,深聊下去会破坏感情,赤井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桌上,开口转移话题:“我能随便看看吗?” “嗯。” 回卧室翻了件琴酒的衣服穿上,从三楼逛到一楼。 兴许是心境的不同,感觉整个房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他每个房间都看了看,琴酒喜欢收藏古董表和唱片,有整整一个房间放了他的藏品,倒是没在那一柜子唱片里看见自己送的那张。 再一次领教到了琴酒的财力,他啧啧称奇,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赚了。回到一楼,赤井望向了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这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甚至胜于他早年间某次战争在敌营做俘虏的经历,以至于逃离后,仍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去回想。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门口,地下室的门紧紧闭着,锁上插了把钥匙。 里面藏着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和琴酒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的手碰上了那把钥匙。 “想进去看看?” 琴酒的声音凭空响起,把本就处于紧张状态的赤井吓了一跳,自己居然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他匆忙放下手,恢复了理智。 “你在害怕?” “……嗯。” 琴酒抓起他冰冷的手,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吃饭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他上了楼。 早餐已经被端上桌,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他应该是第一个有机会吃到琴酒亲手做早餐的人,他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琴酒很受用。 “你不是德国人吗?” “嗯?”琴酒剥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你吃水煮蛋怎么没那么多道工序?” “……” 他默默把剥了壳的鸡蛋放回餐盘,刀叉轻碰餐盘,切开溏心蛋,塞进嘴里。 “你的血统里没有一点美国人的基因,你怎么全是美国做派。” “环境改变人呢亲爱的,没准和你待久了我跟你一样干黑|道了也说不准。” “……” 琴酒没理会他随口胡诌的话,赤井要是能被染黑,何必等到现在。 · 秀一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仍感觉不真实。在斗争和算计后归于平静,这种日子好像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最起码在他和琴酒之间不太可能。 可事实是他就坐在这里,对面坐着最不可能和平共处的男人。 “这算是新婚第一天?” “算吧。” “我们是不是得找点事做?” “比如?” 他适应着无名指上很醒目的戒指,“感觉带这个出门会很招摇,下午我们去订一对素圈吧。” 琴酒点头同意,没有异议。 把餐具送进洗碗机,琴酒去接了个工作电话。赤井目送着他上了二楼的书房,又想到了半个小时前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的驱使,他今天很想打开那扇门,那扇曾经困住自己和彼此很久的地方。 一边想着,脚已经踩上了楼梯,一路到达门口。 他的手碰上钥匙。 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帮他打开了门。 琴酒开灯。 空荡荡的地下室只剩下一个展览柜,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影子,正对门的一堵墙壁上贴满赤井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关于自己的证件照、偷拍视角的照片、办过的案子、详细生平、FB入职期间所有的奖惩和晋升记录…… 换作任何一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不会有赤井秀一现在这种反应。 ——他一向自负,能让Gn腾出这么大一块空间和这么多时间精力研究自己,倒是一件让他得意的事情。他饶有兴趣看着钉在墙上的白板,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琴酒对自己的侧写。 Gn搜集的资料跨度时间长达好几年,无法确认他是带着报复,还是其他想法写下的这些,不过能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关于对方到底现在如何想的,已经没必要追问了。 “我发现了,你可真是个有变态占有欲的控制狂。” 琴酒轻哼一声,“从没有人像你这样让我头疼过。” “后悔了?”赤井高傲地轻笑一声,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后悔药吃哦。” 他走到柜子前,里面放的居然是他们为数不多给对方准备的礼物,有自己送的唱片、领巾,还有琴酒送给自己的那几把枪,全部被他收进了柜子里。 一时间赤井心情有些复杂。 银发男人打开柜子拿出那张唱片,“还害怕吗?” “你没有物尽其用。” “比你抛弃他们好一点。” 他拿着唱片上了楼,连接上唱机,放上唱片启动转盘,悠扬舒缓的音乐流淌了出来,倒是很快缓解了赤井紧绷的神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他也能彻底卸下了包袱。 相互交换了彼此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信任了。 ==========作者有话说:========== 0709角色日快乐! 第112章 约会 被停职要求反思的赤井秀一早就跑到了日本, 和要求远离的对象过着“夜夜笙歌”的日子。 除了第一天一起去订了个对戒外,两人几乎没出过家门,每天都腻在一起, 某个方面彼此似乎都有着探索不完的内容。 见面第五天。 琴酒不得不出门工作了, 赤井躺在别墅沙发上翻阅琴酒留下的杂志。 这位黑Ⅰ帮大哥品味很不错,赤井原以为是私人裁缝一手操办的结果, 现在看来, Gn本人对时尚也颇有研究,在繁忙的工作间隙, 居然会找这些时尚杂志来拓宽这方面的眼界。 就是这份杂志的受众……似乎限定了特定的人群。赤井翻到结束也没看到一套适合普通人购买的衣服。 合上杂志,刚准备去书柜里翻其他书籍,他就接到了安室透的电话。 “你被停职了?” “这消息怎么都传到日本了?” “真是稀奇事啊赤井秀一, ”安室调侃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儿?” “东京。” “那巧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去一趟公安那边,我可以安排下属给你看一遍九条隆盛的口供。” “哦?” “我想有些东西你应该想知道。” 一小时后, 赤井见到了风见裕也。 戴眼镜的瘦高个儿, 看着像是个不太灵光的书呆子, 不过能让他来对接这件事,一定是安室最信任的下属。赤井跟着他进了大楼, 穿过办公区, 走到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既没人也没监控, 风见拿出一份文件, 露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的身份很敏感, 按理来说这份笔录不能给外人看的,但是安室先生给你申请了特权, 你可以在这个房间看这份笔录。” “嗯。” 风见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将文件递了出去。 对方翻阅文件的功夫,风见裕也观察着男人的举动。降谷先生说,这位就是诸伏景光先生牺牲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是个能力很强的FB探员。听自家上司的态度,两人之间好像还有过过节,只不过不久前握手言和了。 对方始终沉默寡言,能得到的信息不多,他只能从外表判断此人的性格。 人高马大,一身短打,做事应该是从不拖泥带水的干练风格,从他翻看笔录的动作也能看出,黑发男人的阅读速度很快,能高效筛选掉自己不需要的内容,从不回头确认。 从面部移到穿着,最后留意到到对方翻页的手。 结婚了? 就他所知道的卧底黑衣组织这个大型犯罪集团的特工里,很少有已婚的人,通常都是找未婚的年轻人。这些人的档案方便编辑,生活中的软肋也相对较少,家人不容易被牵扯进组织的报复里,风见的视线重新回到男人脸上,对方看着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难道是离开组织后成的家吗? 组织还在,他就不怕妻子被卷入报复中吗? 上司也没说对方已婚啊,不然三个月前降谷先生策划莱叶山行动那次,也不会舍近求远选择从对方同事下手。 总而言之,这人浑身透着怪异。 · 为了防止赤井秀一拍下这份笔录,风见必须坐在对面监视对方,如此安静的环境难免不天马行空猜测着面前这位满是疑点的男人,他表面严肃地正襟危坐,实际上思路早就飘到漂洋过海的美国了。 赤井感受到对方好奇的视线,他置若罔闻,心想这位“书呆子”造型的男人倒也不是一根木头。 翻过一页,他突然提起精神。 “问:当年“安普宁”的交易现场,谁参与了? 答:我和Rum。 问:你参与过朗姆药物的使用过程吗? 答:有,但不多。 问:具体说一说。 答:17年前有个叫赤井务武的男人追Rum追到日本,对组织威胁很大。朗姆让我查他的踪迹,我用了点警方内部的手段找到了他的住处,摸到了少数他的行动轨迹,他曾经去过宫野夫妇实验室和他们见过面。后来的事是Rum做的,我只知道不久后赤井务武就死了。 问:具体时间。 答:不太记得了,大概是那年冬季。 问:早于还是晚于宫野夫妇实验室爆炸案? 答:哦对,死亡是在此之后,朗姆的人闯进人家住处时我在附近望风,从当时的对讲机里听到一句‘找到小孩了!’不久后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出来,并没有出现赤井务武的身影,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 问:你还认识那两个小孩吗? 答:嗯,我知道,是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 ……” 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他面无表情翻完剩余内容,从公安大楼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赤井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我忙完了,订了东京塔附近的一家餐厅,有兴趣赏光吗?” 每次查到有关父亲的线索,他的心情就难免会沉重起来,但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几乎每次,琴酒都在身边。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赤井歪头想了想,即刻作出决定:“既然是你相邀,那必须去啊。” “我去家里接你?” “哦不用,我就在附近,你把地址发我吧。” “嗯。” 看了眼地方,两公里的路,步行过去正好到了晚餐时间。 · “叮。”电梯停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位抱着束鲜艳玫瑰的黑发男子。 落在肩头的几片雪花早已消失了踪迹,他掸了掸肩头的衣服,理好外套下摆,踏入氛围极好的餐厅内。 ……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赤井一眼看到了Gn,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于是他笑着看向侍应生,向琴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迈步走了过去。 “Hello,”他有些“俏皮”地冲着在等自己的男人打了声招呼,牵起对方的手微微欠身,绅士又夸张地吻了下手背,然后递上鲜花,“步行过来的,想着这算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我不能空手赴约,于是在路上买了束花,希望你能喜欢。” 琴酒本不是喜欢高调的人,但是此刻其他人作何反应已经不重要了。盛开的鲜花,鲜活的爱人,他感觉自己居然有了种类似青春期小孩才会有的悸动。 这好像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鲜花,Gn欣然接过,热情的红玫瑰,就像面前的人一样。 那份熟悉的熨帖悄悄漫上心头,他把花放在靠窗的桌边。 侍应生给两人倒上酒。 琴酒抬腕看表。 “25分钟,除去买花和坐电梯上来的时间,以你的步行速度来计算,你在以这家餐厅为圆心,2公里为半径的地方办事。” “你确定约会开始就要聊这种事情吗?” “嗯。”琴酒看着他,和以前不同,并没有怀疑和试探,他只是单纯想得到答案。 赤井并不隐瞒,用湿毛巾擦净手。 “去公安看了看九条隆盛的笔录,里面有关于我父亲的一些事情。” “哦。”琴酒收回视线。 没有深入询问,两人举杯相碰,饮下一口,Gn说,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哦?”年轻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桌边鲜花和灯光的映衬下更加的光彩夺目,“是什么?” 琴酒的手摸进内兜。 拿出手掌大的一个小盒子, 他推了过去。 “胸针?”赤井小心翼翼拿了出来。 “嗯。”琴酒端起红酒杯再次润了润喉咙,放下杯子,借着桌面的遮挡,他的右手拇指食指不断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过秀一的注意力全在胸针上,没有注意到他不明显的紧张。 ——一枚直径约3厘米的圆盘白金胸针,上面镶了标准切工的蓝宝石和祖母绿,底部嵌着一颗圆形切割钻石,看着似乎是一轮圆月映着海面及海边的小镇。 整个画面洋溢着自由和活力,在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光彩夺目。 赤井上午在那份时尚杂志上见过这款胸针,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全球仅此一个,如果他没记错,上面的标价已经接近百万美元。这种东西离自己的生活太过遥远,于是他并没有多留意,没想到晚上,书里的东西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上次在酒吧,我看你似乎对我的胸针感兴趣,于是留意了一下适合你的。我觉得这款就很不错,无论是配色还是整体的风格表现,都和你本人的气质很相配,由于要从法国运过来,所以迟到了几天。” “谢谢。”赤井认真地说,“我很喜欢,亲爱的。下次和你约会我会着正装并戴着它的。” Gn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他点点头。 赤井收起胸针小心地放进内兜,撑起下巴看向琴酒。 倒不是说是因为贵重所以才要格外珍视,只是因为送礼的人很特殊。Gn是不说多做的类型,他不擅长甜言蜜语,对人好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早在组织里赤井就看出来了。 琴酒会花大价钱买自己认为对方会喜欢的东西送给重视的人。Rye时期,他是Gn的下属、战友兼情人,Gn送给自己的就是枪,象征实用、力量与权力,而现在,从求婚用的戒指到怀里这个胸针,是明晃晃的浪漫、偏爱和欣赏。 明明才喝了一口酒,怎么感觉自己就要醉了呢。 “先生,给您上菜了。” 侍应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赤井轻咳一声缓解看入神的尴尬,他把脸移向落地窗,后知后觉到觉得自己面部有些发烫。 服务生从小推车上端出食物一道道放在桌上,像两人简单介绍着菜品特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搅到了两位成熟男人之间青涩的氛围。 冬日的餐厅暖气开得很足,外面又因为突然的下雪温度骤降,在玻璃上落了薄薄一层雾气,显得不远处东京塔暖色的灯光朦胧又温柔。 一点点暧昧羞涩的感觉从心里冒了出来,赤井觉得很奇妙。 他的视线在窗外停留了两秒,确认面色恢复正常后,扭头向服务生道谢,目送着对方离开,然后重新看向琴酒。 “你在想什么?” 赤井喝了口酒,拿起刀叉,神色坦然地说:“什么也没想。” “骗人。” “嗯?” “你刚刚脸红了。” “……” 黑发男人“端庄”地坐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舒缓的音乐在餐厅里缓缓流淌。 “你不觉得奇怪吗Gn?” “什么?” “一般的流程应该是先约会,如果合适才会继续考虑下一步,结婚是最后步骤。” “嗯哼。” “可是咱俩似乎是先结的婚,然后才开始约会。” “嗯。”琴酒叉起食物送进嘴里。 “用现在一个比较时髦的词,这算……先婚后爱?”赤井笑了。 银发男人想了想,然后一脸正经地摇摇头。 “我不是那种没有足够爱就会和他人确定终身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这种反常的现象呢?” 琴酒顿了一下,竟然也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 窗户的雾气渐渐散去,窗外的夜景清晰可见,琴酒有了思路, “也许是我们在正式开始这段关系之前,已经走完了所有可能的路。” 是啊,无论是相互利用的肉|体关系,还是反目成仇杀死对方,事实证明随着相处已经不适合他们了。新的关系与身份摆在面前,虽然并不知道这段路会走向何处,但彼此仍愿意和对方试一试。 赤井觉得这何尝不是关于这个问题最佳的解释呢,他很享受现在的关系,迷雾散去举起杯子,“敬爱情。” 高脚杯轻碰,丝绸般的红酒滑进口中,美好的余韵在彼此眼神中晕开。 敬爱情。 第113章 新哥哥 铃木园子请毛利兰和世良真纯去她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三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一辆车停在三人面前,车窗缓缓放了下来,“大小姐, 我来接您回去。” 园子看向身旁的朋友, “不早了,我让我们家司机送你们回家吧?” 小兰笑着说:“好啊, 那麻烦你了。” “你呢, 真纯?” “我就不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就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我就当消食走回去就好啦。” 目送着车离开,世良真纯一转身,就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自家哥哥和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并排出了大楼, 两人距离很近, 不像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更不用说,哥哥身旁的男人手里正抱着一束鲜花。 !!! 侦探的直觉让她一瞬间就察觉出自己的大哥有情况。 她知道秀哥的能力, 自己不加掩饰的视线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真纯决定躲起来一探究竟。 下一秒, 鹰一样散发出寒光的视线射了过来,世良真纯吓了一跳。 没想到秀哥身旁的银发男人反侦察意识强得吓人, 立刻就发现了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的自己。 “真纯?” 听到哥哥声音的世良真纯悻悻走出角落。 “H……”她尴尬地笑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刚和朋友聚完餐, 正准备回去。” 银发男人拉低帽檐,默默去停车场开车, 兄妹两人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赤井为防止妹妹八卦自己的情况, 先发制人问道, “母亲还好吗?” “一切正常,听说你把宫野志保送到美国了, 我们俩都没什么事了。” “过段时间回去我就去看她,问问药物的研究进度。” “好。” 赤井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问完这个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另找话题,他目视前方装作没看到正仰头满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的世良真纯,这小妮子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保时捷356A慢慢开了过来,真纯突然两眼放光,“哥你傍上大款了?!” “……” “妈妈知道你是为金钱折腰的人以后,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 “这实在不好辨认啊,秀哥你是上面还是下面那个啊?” “…………”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车停在两人面前,世良真纯抓住机会:“哥,天太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你们能送我回家吗?” 赤井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不太希望琴酒和真纯有接触,Gn的身份太敏感了,真纯知道意味着Mary就会知道,更不用说这小丫头说不定几句话就可能探到Gn的身份。 “可以吗可以吗!”妹妹扒着车窗问驾驶座的男人,露出柔弱的眼神。 …… 琴酒心想这双眼睛和赤井秀一的可真是如出一辙。 这小女孩的身体重心一看就是练家子,加上那股子机灵劲儿,眼下这个示弱的眼神明显就是装的,只是妹妹的伪装还达不到自家哥哥那样炉火纯青的水平,Gn很容易就猜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嗯。”琴酒破天荒答应了。 “好诶!”真纯不由分说先秀哥一步拉开后座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赤井秀一:…… 汽车缓缓行驶在路上,真纯拨弄着放在后座的那束鲜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理所当然坐在后座。 “你现在住哪儿?”赤井问。 她报了个酒店名,开车过去大概要20分钟。 赤井一听就是胡诌的。 世良真纯住的地方一定离她刚才碰面的地方不远,如今报了个开车得20分钟才能到的地址,这小丫头绝对不怀好意。 不过看着冒冒失失的妹妹其实警惕心倒是不低,赤井也就放下心来。 他不着痕迹瞥了眼身旁的琴酒。 Gn没任何表情,只是听到地名后打方向盘掉头,往那个方向开去。 “谢谢哥哥嫂嫂!”世良真纯眼睛一弯笑靥如花。 赤井秀一这个妹妹自来熟的程度远超琴酒想象,换做任何一人,如果敢把自己放在世良真纯口中的这个位置,必然会为自己鲁莽草率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这个人是赤井秀一未成年的小妹。 琴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生气,目视前方开车,倒是赤井秀一有些尴尬。 他扭头去看Gn,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很慎重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示意世良真纯不要乱说。 真纯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秀一:“哥,你不会……” “……”他抬手打断真纯,然后被女孩一把抓住左手。 她两手抓着副驾大哥的手,瞪着无名指上的东西再次倒吸凉气,“婚戒!秀哥……你们俩已经订婚了?!” “呃……”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 “真纯,”赤井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要让你妈知道。” “噢!但你清楚咱妈妈的眼力的,我根本瞒不了她。” “……”赤井秀一有些抓狂。 “不过……” 他顺着对方说下去:“不过什么?” 妹妹坏笑着,“如果有‘封口费’的话我可以试着努力瞒一下。” “……你想要什么?” “带我去你们婚房参观一下!” “不行。”赤井秀一果断拒绝。 “为什么!” “小孩子去干什么。” “我马上就成年了,不对!哥你这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房子里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倒也不是……”赤井无奈扶额。 “可以吗可以吗,”世良真纯转头看向银发男人,“这位……” 她寻找着说辞,“我的新大哥!” Gn看身旁人的反应。 他没想到赤井秀一这么宠自家妹妹,总是游刃有余的他,在妹妹面前居然丝毫没有办法。 “你定。”他把决定权又交给赤井。 “不行。” “为什么!” 赤井环抱双臂坐在座位上,微微笑着:“你可以告诉她啊,然后我被赶出家门,你以后也不用喊我哥了。” 这次轮到世良真纯一口否定:“不行!” 赤井耸耸肩,“被你妈知道了,我就是这个结果。” “呜。”真纯眼睛通红,气鼓鼓瞪着他,“好吧,我尽量不让她看出来,我不能再失去一次你了。” 赤井有些心软。 “哥,你打算瞒妈妈瞒到什么时候啊……” “我会告诉她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世良蔫蔫的:“我真的不能参观你们的家吗……” “……” “可我见你一次真的很不容易的,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你几次,更别说有机会和你住一起了……” “……” 秀一叹了口气,“和你妈妈讲一声吧,今晚住我那。” “好耶!” …… 汽车往城外驶去,后座的女孩安心地睡着了,赤井看向Gn,小声问:“还回那里吗?” “你想去哪?” “暴露你的住址会不会不方便?” 琴酒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女孩,知道对方只是在装睡,“你妹妹应该看出我的身份了,她想去无非是看你过得好不好,她知道分寸的。” “嗯。”赤井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谢谢。” “嗯?” “你真好。” · “好气派的房子啊!”真纯仰头看着这座别墅,真情实感地感叹。 “走吧。” 推开门,世良真纯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 客厅南面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杉树林,细碎的月光透过树枝探了进来,在干净得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点点银色。 开灯,哥哥递上鞋子,她换上后很大方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走进屋内。 内部装修走的是黑白灰色调的,三百多平米的一楼包括客厅、餐厅、半开放式的厨房、一间卧室和储物室。客厅东西不多,沙发、电视、酒柜、吧台……能看出两人都爱喝酒,无论是灯光还是那个豪华的酒柜,这处的装修比其他地方都用心很多。 酒柜里摆满各种洋酒,一半是哥哥爱喝的。 真纯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手下沙发的触感,看向正给自己倒水的赤井秀一,“哥,我不相信你FB的那点工资能负担起这么豪华的房子,你不会真被包养了吧?” “对。”赤井自暴自弃,端着水走过来,面无表情递给妹妹,“你哥不仅被包养了,如果惹得房东不高兴了,我可能随时得卷铺盖滚蛋,所以你小心点,别惹他不开心。” 他转过身,冲着琴酒眨了眨眼睛。 “啊……”真纯担心地看向银发男人,对方此时正向后靠着吧台,晃着手里刚倒上酒的酒杯,微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拿起旁边另一个酒杯,递给朝自己走来的赤井秀一。 “你哥说得没错。” “不要啊新哥哥,我看得出秀哥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哥虽然没你有钱,但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你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像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了。” 酒杯轻碰,赤井仰头饮尽,将空了的杯子放在一边,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Gn,“我去给她找衣服。” “嗯。” 赤井拎起瞪大眼睛一脸惊骇的世良真纯,拉着上了楼。 “你们俩!”真纯在电梯里不断控诉两人刚才的行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当着未成年的面亲嘴呢!” “你不就想八卦这一眼吗,”赤井用手指点点妹妹脑门,“明天回去以后不准乱说,不准擅自调查,不准告诉你妈,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哥你变啰嗦了。” 秀一宠溺地瞪了她一眼,叮一声电梯上了三楼,他带真纯进了他们的卧室。 “你们住这间吗?” “嗯。”赤井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床真大,房间也真大,就是……” “就是什么?”赤井找出衣服。 “就是看起来太正经了,一点不像你们俩的卧室。” “你哥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秀一把衣服丢过去,“都是新的干净的,我们没有小女孩的衣服,你拿我的凑合一晚吧。” “好,”她拎着衣领比划着可以到自己大腿的上衣,嘴里嘟哝着:“这里连套套都没有。” “……”赤井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母亲探讨一下关于妹妹的性教育问题,他一手捂住真纯的眼睛,一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往电梯里推,“东西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包括你想的那些,还有你想不到的那些。” “啦啦啦!让我看看!” “不行。”赤井把她推进电梯,按下二楼的按钮,“你的卧室在二楼,在明天离开前你不准再踏进三楼一步。” “你欺负我!我要看!” “少儿不宜。” 第114章 我会的 赤井秀一轻轻合上二楼卧室的门, 回到一楼时,琴酒仍靠在吧台边喝酒。 “小丫头洗澡去了,”他走到琴酒面前, 伸出双手环上琴酒脖子, 小臂搭在他肩上。两人距离很近,赤井看着他问:“你会觉得不舒服吗Gn?” “你指什么方面?” “任何方面, 包括今天真纯来家里住, 或者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如果你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可以和我说。” “你觉得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不是,但你也可能会为了迁就我答应一些不喜欢的事。”赤井真诚地看着他。 家里多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但神奇的是琴酒觉得很放松, 也许是因为这人是赤井秀一的亲妹妹, 也许是因为和赤井秀一在一起后潜移默化影响了他很多。 他放下酒杯, 那只手握住身前人的腰,把人往自己这带了带, 两人的胯部紧紧相贴, 比曾经相同动作下的暧昧和张力更多了几分亲密, “你妹妹很可爱也很有活力,就是我有些可惜。” 赤井笑着:“什么?” “有些可惜今晚搞不了你了, 我想象中一次完美的约会应该以某件事结尾的。” 赤井笑意更甚, 他主动往前拉进距离,变成大臂放在琴酒肩上, “可以搞啊, 声音小点就行。” “少儿不宜。”琴酒冷冷说。 赤井噗嗤笑出了声。 “好吧, 那等明天把她送回去了,咱们再干少儿不宜的事情。” 琴酒闷闷“嗯”了声。 吧台上暖色的灯光落在男人银色的头发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赤井觉得此时此刻的琴酒看起来实在有些委屈和可爱,他用左手捧着琴酒一侧侧脸,温柔地亲吻在了那张漂亮的嘴唇上。 浓郁的酒香萦绕在唇齿之间,细微的水声交换着彼此隐秘又深厚的情愫。 Gn原本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也不知不觉伸出口袋,握上了身前人的腰。 赤井秀一是典型的肩宽腰细的倒三角身材,琴酒两只大手就能虚虚环住他的整个腰部。感受着手下劲瘦的肌肉线条,他已经想到对方精干强壮且柔韧度很好的身体是怎么在床上配合自己的。 吻不由自主从唇角落到下巴,偏头吻到下颌角,然后顺着胸锁乳突肌的走向一路留恋过侧颈,琴酒感受着唇下颈动脉的搏动,他亮出牙齿轻轻啃噬了一会儿颈侧皮肤,赤井秀一闭上眼睛配合地仰起头。 一路来到锁骨上窝。 “啧。” 两人一秒分开同时抬头。 洗完澡的世良真纯穿着大哥的上衣,正双手撑着二楼的栏杆俯视着两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激烈啊。”她幽幽开口。 “……” “你们俩个大人一干这种事就把平时的警惕心都丢了吗?” “……”在别的地方不会,主要是这是自己家。 “我已经站在这看了几分钟了。” “……” 饶是赤井秀一,此时此刻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妹妹他没法耍流氓,如果此时换做贝尔摩德,也许一句“看够没,没看够可以再给你免费看几分钟”就可以糊弄过去。 也正因为是真纯,赤井才会有难得的窘迫。 被打断的琴酒心情不是很好:“大人办事时你不知道回避吗?” 真纯吐吐舌头,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语气真像秀哥,不是埋怨和批评,倒像是有些拿她无可奈何的意思。 “我很想看我哥谈恋爱嘛,没想到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赤井秀一:…… 琴酒追问:“哪不一样?” “我以为会是我哥掌握主动权,毕竟你看起来冷冰冰的。”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主动。”银发男人挑起眉瞥了旁边的赤井秀一一眼。 “当然是……啊!你太坏了!”真纯在二楼张牙舞爪,“我和你们这些成年人说不通!” 琴酒无辜地耸耸肩。 自知功力不及Gn的真纯转向自家大哥:“哥,你没被欺负吧!” 看Gn和妹妹斗嘴倒是一件稀罕事儿,还没等赤井秀一好好看戏,战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他板着脸硬邦邦说:“没有。” “你别敷衍我!” “……你看我刚刚有任何不情愿吗?” “……”世良真纯语塞。 “刚刚是我主动亲他的。” “啊!我不要听了!原来是你们俩欺负我!我回房了!” “嘭”一声二楼卧室的房门合上,很快屋内传来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楼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赤井重新凑过来吻琴酒,感觉到身前人的反应,他露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表情:“继续吗?” 琴酒看向二楼。 赤井看出了Gn的顾虑,他拽着爱人进了一楼的卧室,房门关上, “没事,我们今晚住一楼。” · “早啊,我哥呢?”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琴酒抬眼看了眼小女孩。 这孩子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善茬,从昨天开始非但不打探自己的情况,还对自己没有一丝防备,可能单纯是因为自己是他哥哥选的人,于是她爱屋及乌接受了自己。 他收回视线,“在睡觉。” 真纯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是琴酒早起给兄妹俩买的早餐,她拿起面包咬了口:“我哥是会睡懒觉的人?” “不是。” “那他怎么赖床?” 琴酒翻过一页,“昨晚累着了。” 世良很不服气瞪着他,“我哥以前谈的对象都不是你这种类型的,是太喜欢你了才……” “你哥以前谈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世良刚开口,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我才不会被你套话的。” “哦。” Gn不追问,世良真纯没办法继续谈条件,抓耳挠腮半天,只能很挫败地直接问:“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寡言的男人很爽快地回答了:“工作上认识的。” “谁追的谁?” “这重要吗?” 女孩一脸认真:“很重要。” 这关乎我哥是不是被强迫的。 “他追的我。” “啊?”真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琴酒把书反扣在沙发上,也跟着坐到地毯上,端起眼前还剩半杯的咖啡,“怎么?看着不像?” “那倒不是……”真纯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琴酒,“你虽然长得好看身材也棒,各方面条件也都很不错,但肯定没我哥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凶了,没人敢靠近你。” “所以只有赤井秀一敢靠近啊。” “原来是这样……”世良叹了口气,“可惜我哥这么年轻就要收心了。” “你很替他可惜?” “当然了!我哥可是全纽约,哦不,是全美最受欢迎的男人之一,虽然他正儿八经谈的对象不多,但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人,我还没欣赏够呢。” “你看过几个?” “我现实中只见过一个,他在FB里谈了位很美艳的女士,算算时间应该在六七年前,再早的我只在杂志上见过一个,我当时翻杂志翻到一位很好看的模特儿,给我哥看,他反应既平淡又反常,在我的追问下我得知那是他大学期间谈的对象。” “哦。” “再然后就是你了,诶?你怎么看起来醋醋的?” “没有。”琴酒否认。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六年前。” “这六年期间,他没和你在一起之前,他换过对象吗?” “……”你哥一直和我纠缠没时间谈对象,琴酒默默想,“没有。” “就你一个?” “嗯。” “哇哦……”真纯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哥哥,告诉我你会对我哥好的是吧。” 琴酒看着她。 真纯很认真地盯着面前这个看着不好接近的男人,从昨天对方发现自己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很不好惹,她很想警惕这个男人,但是秀哥似乎和对方很熟很熟,熟到在对方面前没有一丝戒备和警惕,全是信任与依赖。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感觉你们能走到今天一定不容易。我哥从小就离家了,他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他受欢迎但其实很孤独,他从来没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也没为谁真正停留过,你是第一个。” 女孩说着倒是把自己先说感动了,眼眶红红的:“我只希望他和你在一起时能够快乐。” …… 难怪赤井秀一会这么疼爱这个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的妹妹,琴酒给出承诺:“我会的。” 世良看着他,她愿意相信。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学了,你能送我去吗?” 琴酒点点头,“要和你哥说一声吗?” “不用。”女孩洒脱地摆摆手,然后加重语气盯着始作俑者:“我哥累、着、了,我比你懂事,我不能吵醒他。” 琴酒露出笑容。 保时捷往帝丹高中方向驶去,真纯看着正在开车的冷峻男人,“我以后还能来吗?” Gn想了想,如实相告:“近期可能不太行,在我和你哥处理完所有事情后你可以随时来。” “好。”赤井妹妹和他一样很潇洒,情绪调节很快,这时候已经能笑着继续聊天了,“哦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吗?” “黑泽阵。” “我叫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 · 送完世良真纯,琴酒开始工作,他接上贝尔摩德往Boss那驶去,虽然有了别的想法,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到位,他今天去是去汇报工作的。 ermouth一上车,鼻子动了动。 “不对。” 琴酒没理她,脑子里还想着世良真纯说的话。 住一起这几天,赤井秀一好像从不过问自己出门是做什么,多晚回来也不会过问,他好像对自己无比放心,反倒是自己。 他必须确认赤井秀一每天的行程,去哪、和谁见面、见面内容都需要知道。 就像昨天他去公安办事一样,自己必须问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 赤井秀一好像从来不介意自己无理的追问和要求,每次都心平气和地和他汇报行踪。 “这辆车10分钟前是不是坐过女人?”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20岁以下的女孩,但不是Sherry。” “……” “你现任?琴酒你真是变态啊小丫头都下得了手。” “你再废话一句就给我下车。” “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吗?关于老男人如何‘诱骗’小姑娘的手段。” 琴酒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贝尔摩德的声音戛然而止,悄悄竖起耳朵。 “真纯呢?”赤井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琴酒小腹一紧,苦艾酒在场他不能做过多反应,于是冷冷回答:“我送她回去了。” “哦……好,谢了Gn,我再睡会儿。”赤井挂断电话。 “赤井秀一?”贝尔摩德耳朵很灵,“居然真是他?你们复合了?哦对不起,我才看到你的婚戒……” 琴酒没有否认,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贝尔摩德,若有所思。 第115章 吃醋 琴酒很晚才回来, 带着一身的酒气,醉醺醺地开了半天门,然后看到了客厅里开着的小灯和沙发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赤井秀一经常出差, 常去的几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房产, 他本人又是个潇洒的性格,所以通常都是轻装简行。叛逃组织那次他除了个不倒翁外什么也没带, 这次来日本也是空手就上了飞机, 这两天才从组织分配给诸星大的那套公寓里拿了几件衣服,剩下的都是蹭Gn的。 两人体型相差本就不是很大, 穿上衣服后也看不出任何不合身的地方,琴酒目睹赤井秀一天天从自己的衣柜里掏衣服穿,他非但没有反对, 反而产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满足。 看着自己的衣服包裹住他的身体, 琴酒动了些邪恶的想法。赤井秀一的身上将留下自己的气息, 这种类似于标记的隐匿愉悦感让Gn很安心。 “你回来——”赤井秀一此时穿着Gn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带着护眼平光镜看电脑, 话说到一半, 就被琴酒没轻没重扑倒, 眼镜撞歪在一边。 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赤井秀一一只手及时拯救了腿上的折叠电脑, 身体却很不幸地被Gn盖得严严实实。 他挣扎了半天才摆脱了琴酒, 光脚踩在地毯上,用力把Gn翻过来仰面朝上, 然后推了推不省人事的男人, “喂, 你还好吗?” “……” “去洗澡,然后再上床睡觉。” “*&¥……%@#。”琴酒嗓子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然后没动。 赤井叉腰看了几秒,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费点力气把琴酒扒光了扛到浴室,洗完再光溜溜扔回床上了。 他伸手脱掉男人外套,正打算脱里面那件时手突然顿住了。 ——琴酒浅色内搭的领口,有个不明显的口红印。 弯腰凑近嗅了嗅,在浓郁的酒味中,竟然还藏着一丝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 赤井面无表情走去浴室往浴缸里放水,回来脱掉琴酒的上衣,扒掉他的裤子,然后费力把银发男人扛在肩上,扔进了浴缸里。 他打开花洒。 水流当头而下,琴酒终于有点清醒过来,他睁眼看着蹲在浴缸边给自己洗澡的男人,伸手蛮横地把他拽进浴缸。 赤井一个重心不稳跌进琴酒怀里,“哗啦”浴缸里的水立刻翻涌着溢到浴室地面,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赤井挣扎着想起身,但琴酒的双臂双腿死死缠住他,这个姿势又使不上劲,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湿透着贴在身上,他还不小心呛到了水,狼狈地咳了几声抱怨道:“你干什么!” 琴酒手脚并用抱住他不让他动,然后低头不知轻重地吻了上来。 此时如同海狮一般的姿势让赤井极其不舒服,一会儿就被Gn吻得喘不上气来,他用手用力敲了敲琴酒,对方这才醉醺醺放过自己。 秀一浑身湿透地跨出浴缸,滴哩哒啦的水顺着衣服裤子流了一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如同落汤鸡的自己,再回头看了眼光溜溜躺在浴缸里,一脸无辜盯着自己的“罪魁祸首”,一下子没了脾气。 为了防止水滴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赤井只能在浴室脱了衣服出去换,可他忘记自己这么做不亚于“羊入虎口”。 刚艰难地脱下衣服,身后就贴过来一个炽热结实的身体。 琴酒不由分说把他推进淋浴间的角落,不断地推他、顶他,不一会儿在哗哗水声中就夹杂出一些暧昧旖旎的喘息声。 …… 这个澡洗了将近一小时,把琴酒擦干净扔回柔软的大床上后,赤井秀一面朝下直挺挺扑倒在旁边,他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很快黑发男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Gn睁开眼睛。 他盯着神色平静没有防备睡去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琴酒一样晚归,回来后立刻就钻进了浴室,洗了很久的澡后才出来,然后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赤井视线,默默上了床。 赤井狐疑地下床,去了琴酒用过的浴室,翻了翻他扔在脏衣篓里的衣服,没看到口红印,倒是发现了一根长发。 两根手指捏着头发提了起来,是一根黑色的长发。 赤井秀一早就剪了短发,琴酒头发又是银色的,这个黑色长发是谁的不言而喻,肯定是琴酒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想了想,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一连几天,早出晚归的Gn回来时总是能被赤井秀一发现一些女人近身的痕迹,然而他看过就看过了,从来没开口质问琴酒,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相处着,只是Gn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 “我上午去见一下那几个在日本的FB同事,中午回。” 琴酒:“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来定地方。” “好啊。”赤井秀一打开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手机联系。” 和朱蒂、卡梅隆约在一家咖啡厅,这两人很关心自己被停职的事情,赤井隐去一些内容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两人又聊了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然后就此分别,赤井踏出咖啡厅。 看了眼时间,才上午10点,他给Gn发消息,很快收到回复。 琴酒说了个地址,餐厅在二楼,他在一楼的咖啡店等他。 居然这么近,一脚油门就能到的地方,赤井收起手机发动汽车,他打算突击出现给琴酒一个惊喜。 两分钟后,他把从琴酒别墅停车场开出的一辆车停在较隐秘的地方,然后推门下车。 Gn坐在靠窗的位置里,身旁坐着个黑色长发的陌生女人,两人似乎在“热络”地聊着天。 其实主要是女人在说话,琴酒只是偶尔简短回应,但这已经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赤井从没见过Gn会和一位看起来不像同事的异性聊这么久。 于是他躲在了树后,打算多看两眼。 …… 无论是头发的长度,还是口红的色号,都和琴酒带回家的没有差异,基本可以确认这些天和Gn待在一起的就是这个女人。 看清楚后的赤井秀一整理了一下衣襟,做好准备后一下子气场全开,他气势汹汹走出树后,大步走到咖啡店前推门而入。 琴酒似乎说了什么,逗得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咯咯地笑着,然后一把抱住Gn的胳膊,满眼的崇拜和爱慕。 下一秒她被赤井秀一一把推开。 赤井秀一掐住Gn的脖子让坐着的男人扭头,然后俯身强势地吻了过去。 女人一声惊呼,但是黑发男子并没有作罢,他足足吻了十多秒,扫荡走琴酒口中所有的角落后,这才微微分开,在对方唇角咬了一下以示警告,然后放开银发男人,拇指抹了一下自己唇边,宣示主权似的冷冷俯视着旁边这个女人。 “滚。” 满是杀意的眼神不容置疑,女人不敢出声,意味深长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琴酒,然后拎起包离开了座位。 女人一走,赤井就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招手点了杯冰美式,若无其事喝了起来,好像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琴酒皱眉盯着他。 “喂。” 赤井抬头看过去。 “什么事?”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黑发男人眨着眼睛一脸单纯,“让你不要找ermouth陪你演戏吗?” 琴酒:“……” Gn眼下这个复杂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夹杂着大半的无语,剩下的平分为两份,一半是生气与怨念、另一半是难以置信,赤井终于没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的笑越发放肆,哈哈大笑着捧起琴酒紧绷着的脸,在他左侧脸颊——那个自己用铅弹留下疤痕的颧骨处亲了一大口,“你太可爱了Gn,你想让我吃醋是吗?刚才我的反应你满意吗?足够唬住ermouth吗?” “…………” 赤井笑得越开心,琴酒的脸就越黑,他瞪着赤井秀一,无声表达着谴责。 “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了……噗……” “……” “我真不笑了。”赤井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真的就绷住了表情。 琴酒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啊。” Gn无比郁闷。 “Gn……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当时还单身的时候,我为了接近你就花了那么多功夫,更别说你现在已婚了,你不可能轻易让一个陌生女人靠这么近的,我充分相信你。” “我知道了。”琴酒沉着脸说。 “倒是你,为什么想出个这种办法,还找贝尔摩德来演啊。” “那个女人出的主意。” 秀一端起咖啡喝了口,一脸早有预料的得意:“我早说了那个女人不靠谱,我怀疑她是故意揩你的油。” 琴酒细细一想,觉得赤井秀一说得还挺靠谱。 赤井看琴酒的反应就又想笑了,他努力憋住,尽量做出个诚恳的表情,“所以是什么原因驱使你要去找她说这些事呢?” 琴酒欲言又止。 “告诉我吧……”赤井笑着凑过去。 “……” “求你了Gn.”他很乐意卖个乖让琴酒乖乖说实话。 “……你妹妹说你很受欢迎。” “啊?” “列举了你几个漂亮的前任。” 赤井怔住了。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听到这些时会不舒服。我就是需要你告诉我你所有的行程,让我知道和你接触的每一个人,就是需要伴侣百分之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我,虽然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我没法控制自己。” 赤井神情认真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你从来不过问我的情况,我发现你对我没有占有欲,于是我问ermouth如何让你吃醋。” 秀一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他根本没想到Gn会因这种事苦恼,也没想到Gn会因此反思自己,更没想到这次他会这么快地主动承认自己的情感需求。 琴酒超出常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在刚认识之初就表现了出来,在自己还是Rye的时候,自己有求于他,琴酒也有各种手段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而如今两人不再是以前那种关系,Gn知道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不能用一些极端的方法,所以在这段关系里,他可能没有那么多的安全感。 “你太可爱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Gn。” 琴酒不习惯他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皱着眉一脸膈应。 赤井抓起琴酒的手,“每个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同,需要的情感需求也不同,我完全理解你的做法啊,你可以随时问我的行程,对我来说,告诉你这些不是我的负担,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占有欲。” “我对你的信任比任何忮忌和吃醋都能证明我对你的占有欲,我能和你分享童年往事、分享各种情绪、分享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像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这是我对其他人不可能有的信任。” 琴酒烦躁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赤井的笑容里突然露出凶光:“但是,如果哪天真让我发现你有二心了……” 听他半天没有下文,琴酒主动询问:“怎么说?” “我会果断抛弃你,然后另找他人的!毕竟我‘很受欢迎’嘛! 琴酒:…… 他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盯着赤井秀一恶狠狠警告:“这辈子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第116章 曝光 自从这件事后, 两人的关系更加的亲密,在一起又过了两天“荒淫无度”的日子。 此次停职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赤井秀一枕着某人的大腿想。他和Gn的感情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这几天的同居更让彼此确认对方是对的那个人。 电视上低声放着晚间肥皂剧, 洗完澡的两人窝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悠闲时间,琴酒把电脑放在右腿处理工作, 左腿留给正躺着看书的赤井秀一当枕头。 赤井拿着本Gn最近常看的诗集, 是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诗里的“恶”与“美”共存但不矛盾, 这点他最近格外有感触。似乎是和琴酒走得近了,他不知不觉间也被陶冶到了一些艺术情操,看得津津有味。 Gn移动视线看了眼男人。躺着看书的这人翻页的手不太老实, 不停绕着自己长发的发梢打着圈, Gn总觉得自己似乎养了只猫, 时不时就要来自己这挑衅捣乱一下,忍了足足十分钟, 琴酒实在忍不住了, 他刚拍掉赤井秀一的手。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居然是FB局长马可的秘书, 赤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电视机调成静音,向Gn做了个手势, 然后接起电话。 “赤井秀一探员, 请你立刻回美国一趟。” “是。” 电话挂断,他沉默地伸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抬起脑袋看了眼银发男人, 然后重新起身跨坐在琴酒腿上。 Gn由着他的动作, 将电脑放在一边,顺手握住赤井的腰。 身上的人往前挪了挪, 臀部紧紧贴着琴酒胯部,将散落在左耳边的银色长发往后揽了揽,双手攥着他的肩膀,低头细细吻着这个男人:“我们做||爱。” 故意带上气声的四个字几乎一下子让琴酒有了反应,握着劲瘦腰的手下意识加了点力,他皱起眉:“我好像听到了‘立刻’两个字。” “不管他们,我们先做。”赤井笑着恶意挪动了一下,挑逗似的盯着琴酒,“还是说…这些天把你耗光了?” 琴酒对赤井的主动向来不推辞,更何况他再三的挑衅,一瞬间把他掀翻在沙发上,轻而易举褪去了他身上松散的浴袍。 …… 和这些天任何一次都不同,刚才那通电话,没人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上次的事被总部知道了,很有可能他和琴酒正在交往的事也没瞒住。 Gn竭力控制还是没忍住弄伤了赤井秀一,剧痛下赤井仍然一声不吭,他仰头闭上眼睛,放任、甚至纵容引导伏在上方的琴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半小时后,客厅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赤井仰躺在沙发上喘着气,推了推贴着他的银发男人,没推动。过了几秒,琴酒退了出去,坐在一边。 赤井撑起自己,看着琴酒冷静地说:“局长喊我回一趟总部。” 琴酒没有看他,几分钟前依旧炽热的眸子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目视前方注视着电视,淡淡说了句:“你去吧。” 赤井站起身,去卧室收拾了一下,五分钟后,他背着一个背包走出来。 Gn还保持着五分钟前的那个动作,坐在沙发里面对着没有声音的电视画面,始终面无表情。换其他人,还不一定看得出他此时的异样。 但是赤井并不属于“其他人”的范畴,看出琴酒心思的那一刻他内心微动,走上前俯身,一手覆在对方搁在大腿的手上,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别担心。” 琴酒那只手握成拳,只说了四个字。 “有事联系。” · 12小时后,赤井落地华盛顿。 刚打开手机,James就打来了电话。 “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开车来到胡佛大楼,詹姆斯在这也有办公室,电梯打开,赤井迈步走了出来,他能感觉到整层办公区的人看自己的表情都有些奇怪,甚至还有窃窃私语的。 他目视前方大步来到詹姆斯办公室前,刚敲响门,里面就传来苍老的“请进”声,他推门进去。 詹姆斯丝毫不作停留地开门见山:“你和琴酒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上司严肃地注视着表情平淡的赤井秀一,他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情况。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个最得意的下属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说话。”詹姆斯沉声喝道。 他的手指点着桌面,身体前倾,看起来很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我们在一起了。”赤井坦坦荡荡。 …… 饶是詹姆斯一生见过太多荒诞的事情,这一刻他还是眼前一黑。他最看好的下属、一手提拔的干部、当作接班人培养的探员,居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是黑Ⅰ道杀手!而你是警察!你的前途会被搭在里面的!”老人还是没忍住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强调,语气中全是焦急和失望。 “我知道。” “那你……” “我爱他。” James重重坐回办公椅里,椅子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老人转动座椅背对着赤井秀一,唇上花白的胡子气得都在发抖,他没有再说话。 赤井安静地站了一会,无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不能被任何人理解,也知道自己和Gn的事早晚会曝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感激James对他一直以来的照顾,感激他能提前把自己叫到办公室提点,不至于让他在局长面前措手不及。 年轻人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等等。” 詹姆斯叫住他。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谢谢你,詹姆斯先生。”赤井轻轻合上门。 办公室重回安静,窗帘严严实实遮住外界大部分的光线,詹姆斯重新将椅子转回桌前,一动不动坐着望着面前的虚空,过了许久,才叹出那口气。 按辈分来讲,他和赤井秀一的父亲是一辈,两人曾经是多年的好友,但赤井秀一永远是“没大没小”地喊着他“James”,有时开玩笑喊“Boss”,却从来没恭恭敬敬称呼自己“先生”。 他不是一个教条的上司,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宠着。 这是赤井秀一第一次这么喊他。 也许他知道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 赤井来到FB局长办公室门口,秘书进去通报,没多久就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赤井和马可的交集显然没有和詹姆斯的深,他在得到马可允许后坐在了局长对面。 马可的强硬手段和老练作风整个FB都知道,工作中他从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赤井秀一的性格及工作风格其实很合他的口味,加上赤井也是从一线一路做上来的探员,是马可眼中值得培养的下一代。 由于他是James的人,马可也就一直没有过多的和赤井探员接触,而他现在,竟然被爆出将个人情感带到了工作中去。 还是在卧底期间爱上敌对阵营的危险分子。 “我听说你和一位黑Ⅰ帮老大交往过甚,是这样吗?” “是。” 他这么毫不避讳的回答倒是让局长始料未及。 FB对探员的感情问题,通常只要不被拿到台面上说,只要不犯大错,一般不会干涉,因此联邦调查局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一旦被局里过问感情情况的后果。 在赤井秀一之前,有几个被约谈的,他们对此的经验是:只要一口否定,有一半概率会平安无事,马可没想到他丝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哪种程度?” “我们订婚了。” 马可皱起眉:“请你告诉我你只是玩玩而已。” 赤井抬起手,无名指处的素圈泛着银色的亮光。 *总有人无法和爱人一起白头。 “我会和他一起白头,马可先生,即使是天各一方。” “你知道这件事追究起来是涉嫌通敌的。” “我知道。”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也知道你们一旦开始怀疑,我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我可以说,我从未做过任何侵犯FB利益的事情。” 态度良好,但不配合。 局长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赤井身上,对方一丝一毫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早已下定了决心。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说,让你借此机会杀掉对方,将功补过,你能做到吗?” “抱歉。”赤井直接拒绝,“你们可以派任何人去杀他,除了我。” 因为世界上没有人能杀死他,只有我。 办公室瞬间像被抽了真空一样,马可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FB再怎么不管员工的私生活,也不能容忍你什么人都勾搭。” “什么人”和“勾搭”两字刺得赤井眉头皱了皱。 “你是我们FB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这不是你无视纪律的底气。” 赤井没有说话。 “有人举报你涉嫌通敌,职业责任办公室和反间谍部门很快就会参与进来,你做好准备。” …… 出了胡佛大楼,赤井心情很差,而随着打开家门,他的心情差到谷底。 公寓被调查组翻了个遍,结果必然是什么也没翻到,他只是和Gn谈恋爱了,并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此刻也许正躲在某个角落,心急地催着调查组把他也控制起来吧,他把电话打给琴酒。 自己的通讯此时此刻一定在监视下,联系Gn并不能说些有用的信息,但他还是打了,这也许是他们俩这段时间最后的一次通话。 “怎么样?”琴酒立刻问。 “待在日本。” 赤井能从对面轻微的呼吸停顿中察觉到对方已经发现了异样。 “知道了,你呢?” “我一切都好。”赤井想了想,“一切小心,如果我说你有人要取你性命……” “那个人是你吗?” “什么?” “让你来杀我?” 赤井笑了,这是他这次落地美国后第一次笑,笑两人的默契。 “是的,但是我拒绝了。”他有些骄傲。 琴酒轻哼一声,“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赤井想着,还是提醒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啊Gn。” “除了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砸得晕头转向,以至于好几秒没有发出声音,回过神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汹涌而出的情感。 门铃响了。 电话那头的琴酒也听见了,“我等你。” “我爱你。” 亲爱的,我好像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嗯。” 大门打开,调查人员举着搜查令送到赤井眼前,后者没做什么抵抗,就被带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出自《疑犯追踪》主角Fnch语录 第117章 开端 大门合上, 紧接着电视也被关掉。 门外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琴酒坐在位置里听着赤井秀一驾车离开,偌大的别墅重新回到了死气沉沉的状态, 他拿起电话拨给Rum。 “我们见一面吧。” 米花伊吕波寿司店的厨师今天身体不适, 早早打烊关了门,而所有店员下班后, 厨师胁田兼则反而坐在店里, 等着今晚唯一的客人。 熟悉的保时捷缓缓停在门口,银发男人跨出驾驶座, 走进店内。 “稀客啊,好久没见到你本人了。” Rum主动伸手,两人浅浅一握。 琴酒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这是我托人找的顶级玉露, 作为你上次提供九条隆盛材料的回礼。” 年长者收下礼物, 饶有兴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Gn垂眸坐到他对面。许久不见, 再见到他时, 对方眉眼间竟然退掉了许多戾气。 看来Boss的事情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琴酒看了看时间, 主动开口递上善意:“有吃的吗,我还没吃晚餐。” 朗姆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罕见地露出些许不明显的笑意, 老人站起来去了里间,不久端出来了一盒寿司和两份餐具。 “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在里面下东西?” 琴酒提筷子夹起一个寿司, 神情坦然地说道:“难得有如此强有力的同盟, 我相信朗姆先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转变观念。” Gn停顿了两秒, 视线落在面前的寿司上,片刻抬起头, “没什么是不能转变的,连我们都能休战,更别说让我与那位先生对抗了。我在Rye事件同你谈判那次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如今这种局面的准备了。” Rum这几年小动作不断,借打压Gn来获得地位和声望的事情在组织里不是秘密,乌丸莲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暗中扩张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道,Gn和Rum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只是九条隆盛这件事后,一些敏锐的人似乎发现两人有握手言和私下合作的趋势。 但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这两人合作了。 琴酒推出一份东西,“这是赤井秀一给的。” 朗姆只是打开看了一眼,短暂的意外后就明白了Gn的意思:“嫁祸在这个人身上?” “对。然后我们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 “你早有这个消息,为什么不早点行动?前段时间你可是借着Boss向你发难这件事,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如果你选择那时候和我联手,应该更轻松才对。” “前段时间处理了件人生大事。” 朗姆皱眉想了几秒,“传闻不虚?” 琴酒没有否认,只是伸手给Rum看了眼戒指。 “没想到一向以冷血著称的Gn还是个情种啊。” 他没有理会朗姆的话,“但他最近出了点事。” “哦?” “他和我在一起的事情被FB知道了,FB在调查他,我必须加快速度。” “你想脱身?” 琴酒看着老人,没有否认。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主要原因。” 琴酒风风火火约自己见面,刚见面就把目的和软肋完全暴露出来,Rum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细细品了起来。 “说来听听。” “前段时间我把一些东西转移到美国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地点。位于纽约州北部的一座庄园里,你如果有意愿调查,不难查到里面的东西。”Gn把一张纸条推到老人面前,“本来我是想独吞的,但是我没想到会和赤井秀一发展到现在的关系,而如今面临这种局面,我必须重新规划我们俩的未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如果想要名正言顺和他在一起,必须舍弃掉一部分东西。如果你诚心和我合作,你可以拿走大部分,包括假如后续我们合作成功,组织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挑选。我只要其中的小份额资产,作为我从组织脱身后的启动资金,具体分配比例我们可以后续商量。” “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请君入瓮的伎俩呢?” “因为眼下这种情况,我别无选择。” Gn说得一点没错,代入双方各自的处境,他们想和那位对抗,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和对方联手。 只是这个提议现在由Gn提出来,就相当于将主动权拱手让给自己。 老人的表情终于舒展开了。 琴酒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如此低姿态的位置上和人谈判,他总是运筹帷幄,势如破竹地展开对话,占领主动权进行釜底抽薪,在瓦解对方心理的同时拿下谈判的胜利。如今对Rum的这一招还是和赤井秀一学来的。 赤井秀一这招用得得心应手,似乎摸透了自己的喜好,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总能达成他的目的。琴酒事后复盘了很多次,试图找到应对赤井这种办法的手段,手段没找到,倒是自己学到了这招。 他盯着Rum,没有丝毫的轻视和忍辱负重,只是很平静地叙述道:“我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只为了你能够现在就做出决定,我们立刻行动,所以……” “成交。” · “柯南,楼下有辆车停了很久诶。”正在拉窗帘的小兰疑惑地问。 “什么?”小男孩掀开小被子。 “我晚上9点就看到这辆保时捷停在这了,车里好像没人,到现在都没走。” “什么!”柯南下意识提起了所有警惕,跳到窗边往下看,猛地瞳孔剧缩。 保时捷356A?! “小兰姐姐,窗帘拉好,关灯睡觉!我有事出去一趟。” “诶?” “按我说的做!”柯南快速踩上鞋,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琴酒来找朗姆?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 三两步跳下楼梯,柯南刚冲到楼下试图躲在角落偷偷查看情况,还没来得及刹车,就急急忙忙迎面撞上了从店里出来的琴酒。 柯南:!!! 避无可避!他扭头就跑,结果下一秒,双脚就离地腾空了。 他被Gn拎住后领,硬生生提了起来。 “等——” “嘭!”车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Gn,惊恐已经难以形容小男孩现在的表情了。 他穿着睡衣踩着拖鞋,麻醉针和强力鞋都不在身上,身旁的男人手插着兜盯着他,柯南毫不怀疑对方插兜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枪。 变成小孩的他此时像个小鸡仔一样,琴酒动动手指就能掐死。 “江户川柯南,帝丹小学1年B班学生,借住在侦探毛利小五郎家的小孩,和变小的Sherry同班级,甚至与收留Sherry的阿笠博士关系很不一般。” 小孩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得干干净净。 他一动不动浑身绷紧地坐在原位,冷汗几乎布满了整张脸。 “你真的很眼熟,好几次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我面前,很难不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但我还没查。” “……” 和处于应激状态的小男孩截然相反,Gn慢悠悠掏出一支烟点上,发动汽车往前开了点,拐进小巷子里。远离了Rum的视线范围,他停下车:“上去把手机拿下来,你知道耍小聪明的后果。” 柯南还没反应过来,仍瞪着眼睛一脸惊恐看着他。 “给你1分钟。” 男孩立刻有了动作,慌忙开门下车,警惕地一步三回头。 银发男人静静坐在驾驶座,开着窗抽烟。 “柯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胡乱敷衍着,三魂七魄早已丢了一半,“见到了个朋友,小兰姐姐你先睡,我和他说点事。” 他戴上手表换上鞋,拿起手机匆匆下了楼。 …… 乖乖重新上了那辆给足了他阴影的车,他满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银发男人。 琴酒拿过江户川的手机,开始翻看联系人一栏。 找到“赤井秀一”,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仍没有接通,Gn凶狠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小孩。 小孩明显吓了一跳,但稚嫩的脸不服气地回视了回来。 “你还有赤井秀一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啊?” 琴酒有些厌烦地用手敲了敲方向盘。 柯南反应过来:“哦!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上司。” 琴酒把手机递回去。 “但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 真是麻烦,这小孩和莱伊时期的赤井秀一一样难缠。 不过琴酒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我联系不上赤井秀一了。” …… 柯南拿不准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谨慎地没有说话。 没有人能够逼问琴酒说他不爱说的话,这小孩似乎想套自己话的样子,Gn从不吃这一套,夺回手机重新开始翻找,找到“詹姆斯·布莱克”,他掏出手枪的同时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 琴酒没有说话。 “喂?柯南?有事吗?” “是我。” “你是——”James只觉得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Gn.” “Gn?!” 他声音猛地变了调,“你在哪?你怎么拿着柯南的手机?你要对这孩子做什么?” “咔嗒。”子弹上膛,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晚上了,Gn此时终于有些痛快,看了眼在枪管下依旧不服气的小男孩,对James说:“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 与此同时,美国。 赤井被带走接受了严格的调查。 几个部门连番审问,一批接着一批的人查他的公寓,查他的邮件往来,查他所有的信息,赤井的隐私几乎是被摊开放在众人眼前,他们企图从中找到钉死这位探员的蛛丝马迹。 遗憾的是,这个看似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和黑|帮不清不楚的人意外地小心谨慎,赤井秀一能查到的所有内容都非常干净,唯一可以拿出去指责这位探员的,也许只有几张非工作时间的超速罚单。 第118章 单刀赴会 飞机落地, 很快,琴酒一个人出了航站楼。 路边的那台银色奔驰里,詹姆斯·布莱克坐在驾驶座看着人群中那个显眼的银发男人, 对方单刀赴会来到美国, 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詹姆斯没看出对方神情里一丝一毫的焦虑紧张情绪。 他闪了一下车灯,银发男人看了过来, 然后径直走向自己。 身边全是James的人, Gn被搜了身,除了个钱包和手机, 他居然什么都没带。 被允许靠近的琴酒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赤井秀一最近怎么样?” “你想听他让我告诉你的,还是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 “不太好。人生自由和个人通讯都受到限制,目前还在配合上面的调查。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本人没受什么身体上的苦头。” “嗯。” “你如果真的为他考虑, 最好早点和他断干净。” 琴酒挑起眉看向他。 “这话是赤井秀一让你说的?” “不是。” “那我可以不听。”琴酒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即使是赤井秀一说的, 我照样可以不听。但他事后会为说出这句话付出代价。” 詹姆斯蹙起眉。 赤井秀一这小子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家伙? “你们俩不彻底断干净,赤井秀一连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琴酒不吃这一套:“如果真到了这一步, 你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 “我想他的工作暂时是受到了影响, 但以他的能力, FB不可能会轻易裁掉他,同样的, 以他的能力, 他完完全全可以靠自己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 “你可能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清晰的认知。” 琴酒只是短暂地想了两秒,然后给出笃定的答案:“不, 我知道这件事他会很麻烦, 但我更知道他的能力。” 詹姆斯没说话。 “他的政治对手是会趁着这个机会大肆发起攻击, 不过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 “为什么?” “因为赤井秀一不是一个适合做敌人的人。” 詹姆斯看着这位和赤井探员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上次见面还是大半年前,在FB的审讯室里, 琴酒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狂妄,狂妄到完完全全目中无人的地步。 如果Gn只是个罪犯,James也许不会有太多想法,但自从赤井秀一承认了两人的关系后,他这几天很多次回忆起那次在审讯室见的唯一一面。 赤井是个主意很正的人,一旦认定了Gn,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在短暂的懊悔不该让赤井卧底黑衣组织后,詹姆斯无可奈何,只能试图说服自己。 说实话Gn给他的第一印象极差,James想不通为什么赤井秀一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可以为了Gn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如果不是他本人能力过硬,如果不是自己想方设法保他,他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他想起半个小时前。 谈话间隙赤井跑来自己这透气。 “不好过吧。”James把赤井常抽的烟递过去。 点上烟,赤井长长吸了一口,仰头靠着沙发靠背,吐完整口烟后才模糊地应了声。 “唔简直把我当成犯人审。”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比最开始几天好多了,那几天我快闷死了。” “你想好过很简单啊,半个小时后,我和Gn见面,你把他交给FB就好了。我可以直接说这是你诱敌的办法,只是前段时间计划没成功不方便告知罢了。” “你说什么?” 赤井秀一收起懒散的动作,坐直看向上司。 “还有半小时,琴酒的飞机落地美国。” “你擅自做主干了什么?”他来到詹姆斯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对方。 “不是我,”James摊开手,“Gn主动联系我的。” “他来美国做什么?”赤井烦躁地抓抓头发,“我不是让他待在日本吗?!” 詹姆斯没有说话。 “我可以偷偷带你去见他一面,你当面问清楚。” 赤井置若罔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过了几分钟才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平复下来,看向领导:“告诉我你不会让人抓他。” “秀一,我不能纵容你一再犯错……” “James,算我求你。” “……” “我和琴酒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是最后一步……真的,只要我坚持住,这些人没法拿我怎么办的,但一旦我妥协,James,前面的九十九步我都白走了。” “但你知道你的工作……” “不重要,在琴酒面前都不重要。”赤井神经质地摇着头:“从十五岁开始我的所有都奉献给了一件事,而在我终于放下这件事时,我找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工作受什么影响我并不关心,我还年轻我可以重来,但失去了Gn就再也没法重来了。” “赤井……” “我知道我们俩可能不会有好结果,但我真的很贪心,我们才刚在一起,我不能接受琴酒是这个结局。” 詹姆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小孩,为了一个他不理解的人,为了一段大概率不能善终的感情,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迟疑了很久,终于开口:“好吧。” 秀一松了口气。 “你不放心的话要和我一起去吗?见一面你的琴酒。” 看得出赤井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久,他抬头看向詹姆斯,坐到他面前,沉默地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将纸叠好递给他。 “把这个转交给他。” “你把宫野志保的地址告诉他干什么?” “我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这个他用得上。” James还想说什么,赤井抬手阻止,“我拎得清,放心,琴酒有分寸,志保不会有事的。” “你不去亲自交给他吗?” 赤井看了看表,言不由衷地说:“我该回去接受新一轮的精神攻击了,下午的谈话结束后我还得去见一面宫野志保,和她交代一遍。” · 詹姆斯没想到琴酒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已经做好了Gn说出诸如“会主动放弃,和赤井秀一分开”,或是“无视FB纪律强行劫走赤井秀一”,又或是“自己有钱,即使是放弃这份警察工作,他也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差”之类的发言,这些从Gn嘴里说出来詹姆斯一点不会意外,反倒是今天这番话。 “赤井得知你要来,可不是很开心啊。你应该听他的话好好待在日本的。” “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 “如果我给赤井秀一送上一份大政绩,FB会不会从轻处罚” “怎么?你想来FB自首?” 琴酒的视线移向车窗外,路上人来人往,路边停着几辆黑色汽车,全是James的人,如果面前的老头想要强行带走他,完全不会有阻碍,可他依旧不慌不忙。 “那您可能真的在逼赤井秀一离开FB了。” 詹姆斯:…… “我手里的东西绝对利于你们FB,只要你们答应,不出半个月,我就能把这块肥肉送到你们手里。”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琴酒示意詹姆斯伸手,然后在对方手掌写下一个单词。 詹姆斯微微睁大眼睛。 “你的条件呢?” “赤井的事业不能受到影响。” “你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就去想办法。”琴酒神色不悦,“也就是你们这种政府机构破事一堆了,赤井秀一到现在只做到主管特工,还被一些能力、功勋、相貌都没有的三无产品使下三滥手段陷害,如果不是他脾气好,根本忍不了你们。” James居然没有一丝愠怒。 Gn只是短暂地挖苦了一句,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回程的飞机起飞,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他丢下一张名片,准备开车门:“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等等。”詹姆斯叫住他,“你要见一面赤井秀一吗?或者打个电话说两句,我可以给你他现在的号码。” Gn拉门把的手顿了一下,淡淡说道:“不用了。” 他推开车门。 “等一下。” 詹姆斯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个是赤井探员托我给你的。” 琴酒打开,上面写着宫野志保的地址。 “他说你接下来用得着,也说你知道怎么做。” 琴酒把纸条塞进兜里,冲詹姆斯点了一下头。 …… 看着他重新进入机场的背影,詹姆斯心想这两个人真是越看越像。 Gn冒着危险不远万里来美国,居然只是为了亲自和自己说这些话,这些完全是电话里就能商量的。 他意识到赤井秀一可能真的没有看错人。 · 与此同时,安室透卧底身份暴露。 事情毫无征兆,得到消息时他正和柯南在一起。 看了眼被信息疯狂轰炸的手机,他向上级汇报了自己目前一切安全,然后直接关机。 他转身重新看向柯南, “你是说,Gn找了你?还提醒你让我先不要去波洛咖啡厅上班?” “嗯,”柯南忧心忡忡,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但他没说是什么原因。” “他找你说什么了?” 柯南一五一十告诉了安室那晚的事,然后问他:“你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赤井先生的手机打不通,琴酒看着也不太正常。” 安室紧紧抿起嘴,看着有些生气。 “安室先生……?” 他咬着牙冷冷说:“我被赤井秀一卖了。” 第119章 发展 “艾琳传消息说Gn去见了FB。” 变小的乌丸莲耶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头也不抬地正在翻看降谷零的个人信息,丝毫没有意外的意思。 关于扳倒九条的证据是琴酒提供的没错,但是他本人和九条隆盛八竿子打不着, 更别说握有对方的把柄, Boss一直怀疑是Rum从中搞的鬼。 直到看到面前的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是今天才送到Boss案头的,自从自己被Gn逼得提前对他动手却又不得不匆匆收场后, 一时间组织内部谣言四起。有说自己卸磨杀驴, 把忠心耿耿的Gn赶尽杀绝;有猜测自己行将就木,对Gn动手只是个信号, 琴酒一死自己就会大面积屠杀组织成员;有惋惜Gn这么多年都没法得到自己的信任,让其他人更加不安,琴酒这么一来一定会背叛组织, 那么大家是不是也该为各自的未来做出考虑…… 好在琴酒回国后没有任何小动作, 废了点时间终于平息了谣言后, 乌丸莲耶立刻派人开始详细调查琴酒。 关于Gn让odka传的那些消息,Boss倾向于确有此事, 这小狐狸是故意逼他动手, 好让他自己的反叛变得名正言顺。 琴酒实在不好查, 调查的人足足耗费一个月,从伏特加入手, 才查到曾经有人用匿名账户给Gn发送了关于九条的证据, Gn转手给了赤井秀一,赤井又发给了另一个经常联系的账户。 动了点手段追踪了匿名账户和与赤井秀一保持联系的账户的地址, 都显示在波本的住处。 当年的Scotch是因为调查九条隆盛暴露身份而被逼上绝路的, 查到波本的真实身份是公安卧底降谷零后,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波本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了,他查了楠田陆道的手枪, 进而找到九条隆盛,开始频繁接近朗姆窃取九条的证据。 至于他为什么舍近求远找了琴酒作为中间人,可能是他想隐藏自己嫁祸给Rum。 想通了这一点,乌丸莲耶抬起头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 变小后的这段时间除了应付身体上的不适外,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心理上的变化。 每天看着逐渐变小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威严也在日渐受损。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几乎杜绝了外出见人,所有的命令都是由亲信传达。对家里的佣人,一直都是亲信用“这位是老板很多年前走丢的后代”来搪塞过去。 可如今身体在缩小,早晚有一天会被人看出端倪,一怒之下乌丸莲耶杀光了家里大部分佣人,只留了贴身的几个照顾自己饮食起居。 他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暴躁。 就连面对这位平时不吝手把手教的亲信,Boss此时也起了一阵无端的厌恶。 …… 强行控制好情绪,他开口问道, “Gn现在在哪儿?” “回程的飞机上。” “Bourbon呢?” “得到消息逃跑了,Rum亲自去抓了。” “Rum这段时间怎么样?” “不太安稳,自从您消失后,他就一直在高调找您。这次手下又出了个卧底,应该能让他老实一段时间。” 乌丸莲耶没有说话。 组织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他越发地觉得不可控。 以前他可以用琴酒牵制住朗姆,可自从赤井秀一身份暴露逃离组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Sherry失踪,Gn起了异心,赤井秀一死而复生,九条隆盛倒台,Rum野心勃勃,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失控……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当年判断失误把赤井秀一放进组织的结果。 组织这艘大船难道真的要分崩离析了吗? 黑衣男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小声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后他惊喜地望向自家老板。 “先生,Gn说找到Sherry下落了。” · 在打了无数个电话后,安室终于联系上了赤井秀一。 “FB,你干什么!”他气势汹汹劈头盖脸质问,积攒的怒气一下子全数冲着电话发泄出来。 “抱歉啊安室,”赤井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歉意,“我找不到其他人来背这个黑锅了。” 对方的这个态度让安室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一下子冲上大脑。 “那你也不应该找我啊!随便嫁祸一位组织成员不就行了!你让我们公安的潜入工作怎么开展!” “这些人可不会像你一样乖乖闭嘴认栽哦。” “你……!”安室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住顺着电话线爬到大洋彼岸的美国,亲自动手砍赤井秀一的冲动:“你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件事的?为什么我会莫名多出来一个账户!亏你当时还特地处心积虑地自导自演排了一出戏!” “放心,顺利的话组织撑不了几个月的,你只是提早结束工作而已。” 安室很想摔了电话,但为了让自己不再被动地“任人宰割”,他必须问清楚。 “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看来你很快适应了,”赤井笑着,顶着对方越积越多的怒火淡淡说:“接下来只要你默认这件事是你做的就行,剩下的交给Gn和Rum。” “你的意思是?” “对,你的反应决定了能不能骗住Boss。” 安室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他慢慢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但是赤井秀一,我不能原谅你,下次来日本的时候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赤井笑着挂断电话。 · 同一时间,Gn带人来到了和Boss约定的地点。 把伏特加等人留在外面,他一个人进了门。 “Boss.”他给足了尊敬。 面前的小孩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和变小后第一次见面相比,这张脸看起来更年轻了。琴酒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自从见识到返老还童的药效后,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也跟着大大提升。 乌丸莲耶这么着急寻找Sherry,不会是另有隐情吧…… “我这次去美国,找到了Sherry的下落。”琴酒隐去了和FB见面的事情。 Boss也没有点明,而是示意他继续说。 琴酒将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递了过去。 小孩只是扫了一眼,然后递给身旁的男人,男人很快出门调查消息的真实性,琴酒也不着急,低头喝着茶。 10分钟,男人重新推门进来,伏在Boss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Boss冲他点点头,很快房间里又只剩下他和银发男人。 “怎么查到的?” “用了点手段。” “赤井秀一?”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两人对视着,片刻后琴酒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 “我希望你还是那个忠于组织的Gn。” Boss观察着Gn的反应,只见他微不可查地回避了一下视线,然后硬生生重新克制住本能的反应,看向自己。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将Sherry的线索告诉你。” Boss没有揭穿:“做得不错,你想要什么?” Gn的回答无比坚定,“除掉Rum。” “为什么?” “因为他才是那个不忠于组织的人。” “你说说看。” “Rum从几年前开始就频繁和组织派在国外的负责人合作,他一直试图将自己的势力向海外扩展,无论是控制中东的石油,还是威逼利诱让法国的雅文邑配合自己,他一直有另立门户的打算。” 乌丸没有立刻给出态度,感觉到银发男人试探的眼神投了过来,确认了自己的态度后继续劝说:“您最近是否注意到您下达的命令,正在以越来越慢的速度被执行?” 他给了个视线,琴酒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 “您眼中的组织一派祥和,其实是有人粉饰后的结果。” “你看到了什么?” “朗姆在悄悄向海外转移组织资产,其中最大的一笔移向了美国,他此时正缺一个前往美国的机会。您可能是顾忌他是组织里的老人而一直未对他下手,但我们可以让其他人下手。” “哦?” “借着赤井秀一的关系,这次去美国我见了詹姆斯一面,和他商量了抓捕Rum的计划。您可以派人去FB里面打听最近联邦调查局是否有相应行动。” 乌丸莲耶继续扮演着被说服的样子:“你为什么想要我现在对Rum下手?” “因为我忠于您,一旦他找到了您,可能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局面。而只要我们除掉他,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乌丸莲耶没有说话。 面前这位先是砍掉Rum的左膀右臂,然后对九条隆盛下手,和朗姆不同的是,Gn更会隐忍,一步步足足花了好几年。至此琴酒的目的已经进行了40%了,接下来只要顺利除掉Rum,除了自己外,他在组织里几乎就没了对手。 乌丸莲耶完全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另一个意思。 ——只要我们除掉他,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对你痛下杀手。 Boss再次起了杀心。 Gn和Rum联手对付自己,那他一定得警惕起来,可Gn如果想借着FB的手除掉Rum,他完全没有意见,甚至乐于顺水推舟。一旦除掉了Rum,剩下的Gn本事再大,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演戏,Boss看着此时“忠心耿耿”的琴酒,依旧是那副慎重斟酌的模样,但心底早就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琴酒亲手给自己“送”上了破局之法,虽然已经很老练了,但还是错误地预估了自己的实力,他可是一步步给自己下了一盘死局啊。 第120章 高潮 Rum坐上飞机飞往美国。 此次前往美国是为了帮乌丸莲耶抓住Sherry, Gn提供了地址,也许是顾忌他与FB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其他种种原因, 乌丸派自己去了美国。 这点倒是很合Rum的心意, 只不过一同前往的一飞机人中,有半数都是Boss派来“协助”自己的, 落地美国后也只给了半天时间, 找到Sherry后立刻赶回日本。 不过Rum有自己的想法。 飞机穿越太平洋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几乎没合过眼。朗姆反复地翻阅手下人关于纽约北部庄园的调查结果, 一遍遍推演计划的可行性。 调查结果显示,庄园里至少藏了几亿美元的流动资产,十几套房产, 还有一批足以支撑自己挥霍足足两个月的军火武器。 诱惑实在太大, 他冒险也必须亲自把这些东西抓在手中。 琴酒掌握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竟然大方到拱手让人,他如果真这么做, 要么是Gn得了失心疯, 要么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Rum疯了才会完全相信Gn真的打算金盆洗手做个警察“夫人”的说法。但反反复复确认了很多次, 赤井秀一被FB召回后琴酒才决定下手,这段时间赤井秀一就跟失联了一般, 连琴酒也没法联系到他。 且Gn及其人马一直都在日本, 并没有在美国做出任何准备。 急性子的Rum计划此次前往美国就立刻动手。 在与Gn合作偷偷架空乌丸莲耶后落地美国,派手下人抓Sherry的同时, 他要去北部的庄园强势夺下这块地, 然后坐飞机立刻赶回日本。 Gn留不得, 一旦击垮乌丸莲耶,他相信对方立刻会调转方向冲自己这个“盟友”下手, 在当初自己差点害死Rye的事件中,Gn事后非但没有任何报复,反而主动提出合作,这本就异常反常,琴酒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在事成后立即开启清算。 日本那边一切都已经部署好了,自己的人会在对抗完乌丸后的第一时间,向同在日本的琴酒动手,自己必须快他一步,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 清脆的鸟叫唤醒了小别墅里的人,汽车早早停在门外,Sherry匆匆叼起姐姐给自己准备的早餐,告别姐姐明美后向往常一样出门,坐专车前往实验室。 解药已经制成,前两天赤井秀一来找过她,和她说了一些事后,她当机立断服下解药,如今已经变回少女的模样。 拉开车门,驾驶座的司机不是平时那位。 宫野志保疑惑地看了眼司机,没有立即上车。 “John昨天摔断了腿,James先生派我来接你。” 志保没有说话,在看了对方的证件后沉默地坐进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住处,一个拐弯却没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一向警惕的女孩探身对着驾驶座的男人,很严肃地命令:“停车。” “……” 女孩冷静输下号码,“再不停车我就——” 司机一改刚才的模样,露出个狡猾的笑,然后猛踩刹车,在急刹后他猛地扑向后座,拿起手帕死死按住女孩口鼻! 一秒、两秒…… 宫野志保的挣扎逐渐减弱,得手的司机盯着女孩,确认对方被迷晕后汽车调转方向向机场驶去。 “嗡。” Rum的手机一声震动。 Sherry到手,Gn也发消息告诉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他和Sherry上飞机后执行计划。 朗姆放下了最后的防备。 他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上了回日本的飞机,而是瞒着所有人带着提前部署在美国的一批人马悄无声息前往庄园。 车队沿着乡村公路向北行驶,翻过一座山,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处极大的私人地皮。 无论如何,在回到日本前,他必须独占了这里的所有东西 生锈的铁门,未经修剪的灌木,整个庄园像是个荒废已久的破地,Rum的车停下后,被骗来负责交接庄园的管理员笑盈盈上前殷勤地拉开车门。 面对这位新主人,他很是热情:“朗姆先生,欢迎您,我们已经按照那位先生的指示准备好了交接手续。” “资产清单准备好了吗?” “好了,您随我来。” Rum的人守在门外,他跟着指引进了大门。内部的装潢倒是富丽堂皇,跟着穿过大厅,来到深层的房间内。 小房间古朴庄严,一侧的壁炉里噼里啪啦燃着火,昏黄的灯光照着房间中央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文件,旁边站着西装革履的律师。 简单翻了翻,产权证书、资产评估报告、法律授权书、银行账户明细……一切准备就绪,兜里的手机也没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声音。 Rum握了握手心,仅剩的一个瞳孔迸发出精光,即将彻底掌握组织局面的兴奋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微微战栗。 打开第一份文件,门却被很礼貌地敲响。 屋里的三个人同一时间看向门的方向。 但光听敲门声,门外的人丝毫没有任何慌乱与紧张,不像是发生意外的样子。 朗姆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去开,我去开。”管理员连忙说。 他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嘭!”一声怪力,他被猛地掀飞了出去! “咣当!”“吱呀——”男人被弹飞到Rum面前,后腰磕在桌边,桌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他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切的发生时间不过一秒,Rum只来得及辨认出扛着冲锋枪破门而入的男人是赤井秀一,然后就被一枪托砸晕在地。 …… · 与此同时,日本。 黑衣人推门而入。 “先生,Rum被捕,Sherry也已经上了飞机,预计13个小时后到达东京。” “Gn呢?” “跟踪的人说一切正常。” “你亲自去机场把Sherry带回来,记住,除Sherry外的所有人都不要留,一旦确认Sherry到手,立刻下达指令灭掉琴酒。” “是。” …… 飞机落地东京,Boss的贴身亲信带着一群黑衣人等在了停机坪上。 女孩被带下飞机。 天很冷,刺骨的冷风一刮,吹得单薄的女孩瑟瑟发抖,她看着状态很不好,一路担惊受怕,直到看到Boss的人后彻底死心。 男人走上前,难得地安慰了一句。 “放心,在你研究出治疗方案前你会好好活着的。” 他扭头看向女孩身旁的人,“但是其他人……” 男人举起枪。 “砰砰砰砰砰!” 枪响、尖叫、逃窜,Boss的人训练有素地同时开枪,飞溅的子弹中,停机坪一片混乱。 Rum不在,群龙无首的一群人毫无准备,转眼押送Sherry回日本的人一个不剩地躺倒在地。 女孩脸色更加苍白。 男人堪称温和地拽着女孩手臂。 就在此时,引擎声呼啸着由远及近,十几台警车冲进了停机坪! 这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所有人,十几声干脆的关门声,然后警察举枪对准在场所有人。 反击?还是投降? 再迟钝的人,此时也意识到中了圈套,男人扫视全场,认出了停在很远处的一架飞机。 是琴酒的私人飞机。 他终于意识到连带着自己老板,也被Gn耍了。 Gn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好处,和他合作的每一人都如各自的意愿顺利收到好消息,他很有可能私下和Rum联手对抗先生,顺着对方的想法给了最诱惑的肥肉,于是利欲熏心的朗姆永远留在了美国。而目前先生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Sherry,琴酒如愿让Sherry回到日本,然后一举拿下自己。 所有人都想在事成后立刻灭掉Gn,但都晚了他一步。 男人握枪的手死死攥着枪柄,他很想反击,但那位先生身边不能缺了自己,负隅顽抗必然是两败俱伤,自己今天肯定是栽了,与其拼死反抗,不如给自己留一线希望。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朗姆倒台,琴酒不可能独自战胜Boss,先生一定有办法。 熟悉的金发黑皮男人跨出为首的一辆车。 他亮出证件, “我是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的降谷零,跟我走一趟吧。” · 目睹着飞机外的黑衣男人被带走的场景,琴酒收回视线,没几分钟,Sherry从摆渡车上下来,跨上阶梯上了自己这架飞机,琴酒命令私人飞机起飞。 宫野志保坐在座位里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很神奇。 自从她被Rum的人带走后,所发生的一切和赤井秀一那天预料的分毫不差。她被迷晕弄上了飞机,Rum不在但飞机依旧起飞,落地后甚至都没出机场,又坐上琴酒的飞机飞回美国。 前两天见面时,她看赤井的意思,似乎并没办法和Gn取得联系,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无法一路护送自己,因为FB也许会派他去抓Rum。 难道说,他今天没露面,真的是去控制Rum了吗? 志保看了眼坐在斜前方安静工作的琴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 赤井将朗姆带回FB后,马不停蹄开启了审问,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后,他终于决定休息一会儿,为了躲清净,他跑进了詹姆斯的办公室。 朗姆被抓的消息传了出来,得到消息的James深夜冒雪赶到FB,打开办公室时就是这个场景: 开着暖气的房间里窗户紧闭,窗帘也紧紧拉着,灯光下看起来雾蒙蒙一片。制造出这一场景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吞云吐雾,全然不管进来的是谁,埋头写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工作啊。”赤井抬起脑袋,熬到深夜的他下巴处已经冒出了零星青色的胡茬,“在写报告。” “你确定案件是由你接手?”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更何况我已经审过一轮了。” 按理来说赤井秀一还不能参与进正常的工作中,但放眼FB没有人和Rum打过交道,并且琴酒点名道姓要赤井秀一接这个案子,否则就不告知Rum的下落。无可奈何之下,被停职的赤井秀一临危受命。 事实证明,确实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案子。 詹姆斯实在受不了房间里的味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刚想开窗透气,突然停住了动作。 “你要不先回家吧?” “?” “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赤井狐疑地起身来到窗边,顺着James的视线往下看,窗外的雪花已经薄薄地在地上铺了一层。 在飞舞的雪花中,在路边的路灯处,一个颀长的熟悉身影独自站在灯下。 他个头极高,一身黑色在黑夜中并不醒目,但那一头标志性的飘逸长发在路灯的笼罩下泛出格外漂亮的银光。 看起来神圣又圣洁。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终于见面了终于见面了—— 120-126 第121章 新年 怎么看“神圣”和“圣洁”两个词都不适合形容琴酒, 但赤井就是这么认为的。忘记自己是怎么佯作没事地告别詹姆斯,又是如何“镇定”地坐电梯下了楼,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踏出大楼。 步伐不知不觉变得轻快, 出了大门口,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今年美国的冬日格外冷,Gn站在对面的路肩, 脖子上围了条深色的羊绒围巾, 正低头点烟,唇间的那点猩红似乎给了这个冰冷的冬日些许温暖, 然后男人抬头看了过来。 第一次有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赤井放轻了呼吸, 快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男人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黑发男人伸手掸掉落在对方肩头的雪花。 琴酒没有后退, 于是赤井没法踏上路肩, 两人一高一低静静对视着,一周多没见, 却感觉比往常任何一次的分别都要久, 十几小时前惊心动魄的余波似乎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悄然退场, 他们可以有很多话要问。 你怎么样? 进展到哪一步了? 日本那边情况如何? Sherry送回家了吗? Rum有交代出什么吗? …… 就像不久前不用通电话就相互知晓对方行动的默契,此时谁也没有开口, 仿佛只是安静地注视对方, 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琴酒低头看着此时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 赤井长得太高了,几乎和自己齐平的身高让他难以生出保护欲, 可现在一个台阶的高度差正好, 这个角度看面前的男人, 似乎只有二十几岁,微微闪动的漂亮瞳孔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让琴酒起拥他入怀的冲动。 Gn的眼神太过专注虔诚,赤井不由舔了舔唇。 他没想到会下雪,也没想到今夜的纽约这么冷,出来时只披了一件不怎么厚的外套,生理性打了个寒颤,然后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一小团一小团雾气随着笑意从微张的唇齿间跑了出来,琴酒看着面前的人,伸出手指拿掉嘴边的烟,踩灭拉开两侧大衣。 “干嘛?”赤井明知故问,含糊着边笑边问。 “过来。” 男人撇了撇嘴,这个动作显得自己太“小鸟依人”了,他不太情愿。 “再不过来热量都没了。” 雪越下越大,琴酒敞开着大衣。赤井看着Gn不怀好意的表情,还是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琴酒的大衣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他把脸埋进对方围巾里,鼻腔中都是对方让人安心又好闻的熟悉气味。 “又让你得逞了。” 然后他听到了琴酒低声的笑。 …… James站在楼上,看着楼下路灯处,在大雪里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拉上窗帘,缩回温暖的房间里。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较长的那根指针已经指到了“58”的位置,快新年了,今年冬天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翻开赤井刚才写的报告打算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你往后退点。” Gn感觉气息钻进脖子。 “为什么?” “让我上来。” “为什么?” “这个高度不方便接吻。” “我觉得正合适。” 琴酒低头探身,用鼻尖轻轻顶起赤井的脸。 鼻尖蹭着脸颊有些痒,赤井后仰着想躲,被银发男人紧紧揽住腰,然后重新低头吻了过来。 …… 在钟声敲响之际,Gn微微睁眼看着怀里的男人,第一次有了憧憬彼此未来的念头, 新年快乐,赤井秀一。 · “哗啦!”茶杯碎片溅了一地,乌丸莲耶气势汹汹冲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半头的下属大发雷霆。 “什么叫不见了!” “就就就是……我们联系不到他了。” “琴酒呢!” “还在公寓。” “在公寓?!” “对……” 年轻脸上那双充满违和感的浑浊瞳孔异常吓人,下属战战兢兢站在房间里,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Boss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自从今早得知昨晚自己派去接Sherry的亲信无故失踪后,他就大感不妙。几个小时了,心腹失踪,琴酒失联,就连美国的那个庄园,也传不出任何消息,他只能自己动手联系下属。没想到换了几条线路,全部显示“信号异常”。 乌丸莲耶心中大骇,环顾组织里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 能力差的用不了,能力强的信不过,Gn就是这么被自己逼到对立面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假如自己没有再三试探Gn,早晚有一天琴酒也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可是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琴酒还会这么坚决地背叛自己吗? 现在的处境太过微妙,一旦现身,自己保密级别很高的住处就会暴露,他只能缩在自己的地盘,让司机亲自找跟踪琴酒的人来自己的别墅。 平时这些事都是由亲信干的,现在最贴身的男人失踪,自己亲力亲为,乌丸莲耶才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Boss瞪着面前和Gn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既然你说在公寓,现在就去,带着琴酒的人头来见我,要是半天带不回来,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 不容商量的语气,下属不敢乱想,屁滚尿流出了房间。 半天时间,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乌丸莲耶的资产被莫名冻结了一部分,派去杀Gn的人因为找不到人畏罪自杀,他联系了组织里几个元老,得到的却都是组织一片“祥和”的答案。 粉饰的太平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不可能是Gn一个人完成的,乌丸第一时间想到了Rum。 某个被FB抓走的人估计在从中帮了很多忙。然后一直在借他人力量示弱的幕后黑手琴酒却悄无声息跑到了国外,让两波对他下手的人都扑了个空。 乌丸莲耶猛地伸手按向心脏。 心脏猛然一抽,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被强效止痛剂控制的疼痛又要冲破屏障蔓延全身了。 电话播出,接通的是个女声。 “Boss.” “Gn去了美国?” “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打了回来。 贝尔摩德已经听说了组织近期的动荡,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和没有明确的属性,她帮过Gn,帮过Rum,明面上又是Boss的人,灵活又边缘化的立场让任何战火都烧不到自己头上。 “对。” “叫他回日本。” “他说过段时间会回来的。” “我要他立刻回。”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贝尔摩德终于调整好了措辞,“Gn让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 “他说没有赶尽杀绝是念了这些年的培养之情,他愿意坐下来聊一聊,但是您必须冷静下来。” …… · 和一片混乱的日本相比,美国倒是风平浪静。 Gn跟着住进了赤井的公寓,这几天自己忙着稳定那批先前转移到美国的资产,每天早出晚归,倒是赤井秀一,似乎比较闲。 他只要负责Rum的事情,但Rum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集中在日本,美国无法直接介入,更多的时候是和日本方扯皮,FB不肯放人,但日本又想带走Rum,人在赤井秀一手里,他自然不着急。 琴酒回家的时候,赤井正在沙发上谈事情。 一同在公寓里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但是琴酒只是短暂地停顿一下,一眼认出这些人都是赤井秀一的同事,他看着是这里面最年轻、但权力最大的。 赤井从不把人带到公寓谈工作,可能这次是有特殊情况,琴酒压低帽檐低头换鞋,无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只是经过时对赤井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去书房拿个东西。” 秀一仰起头:“好。” 目送琴酒进了房间,他轻咳一声继续话题,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琴酒进了书房十分钟还没出来,秀一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自己放的东西清清楚楚,断不会有找不到的时候,于是探头往房间里看。 琴酒此时正站在房间比较隐秘的地方,自己探头了才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看他,这才收回视线走出房间,简短又小声地说:“我走了”。 赤井会心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当着众人的面起身走到门口,拉住正在换鞋的琴酒,微微踮脚凑过去亲了一口,并没有理背后几双惊诧的目光,笑着看向琴酒,微微后退一步,斜倚着墙抱臂看着他。 “早点回家。” 琴酒板着脸,简单地一点头,然后关门离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知道前段时间赤井探员陷入某个桃色风波里,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官复原职,如今看来,另一个当事人应该就是这位。 而两人居然还如此大胆且毫无顾忌地继续交往着。 “那个……” 赤井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极淡的笑。 开口的是一位女探员:“这位是?” “我丈夫。” 众人:………… “恕我无礼,赤井探员,我好心地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一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啊。” 赤井从不辩驳,“没事,我爱他就行啦。” 他回答得肯定且不假思索,让其他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以理性高效在局里闻名的王牌探员对待感情居然这样痴情,大家都不是很理解,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上门,琴酒并没有着急走,他出色的听力能听到屋内此时的话题围绕着他和赤井。 在他看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这句话非常刺耳。 而赤井的回答更出乎他的意料。 他居然能够这么坦然地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Gn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上面仍残留着那个男人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无比熨帖。自从在一起后,停职、调查、谈话、降级……这件事带给赤井秀一的全是麻烦,而他却一句都不和自己提,在自己面前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负面情绪。 琴酒知道工作对赤井秀一这种充满好胜心和野心的人来说有多重要,赤井秀一不可能没有想法,只是没和自己提起罢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如同自己所想。 琴酒在此之前还会思考确认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而刚才的那个吻、那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赤井永远是这样坚定忠诚地选择自己。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天晚上才有时间码字,更新可能都会晚点。 第122章 享用 “晚上吃饭么?” “哪儿?” 赤井传来一个地址, 随即又发了条消息。 “来美国了你是客,作为主人,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好。” 餐厅在时代广场附近, 繁华的商业中心即使是夜晚, 依旧亮如白昼。街道似乎还残存着新年刚过的气息,精美的装饰品还没撤走, 琴酒走走停停, 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精美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热闹格格不入, 直到身处其中。 琴酒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步行在其中,他能想象在美国长大的赤井秀一一定和同学、同事来过这里很多次, 似乎可以借此窥见他的过往时光。 在一家很火爆的巧克力店门口排了很久的队, 他买了店里最畅销的一款巧克力, 让店员仔细打包后提着东西走进大楼。 这行干久了,赤井秀一的职业习惯也很明显, 除了嗜酒、嗜烟、对咖啡因有依赖外, 赤井看不出其他个人喜好, 包括公寓的布置也是如此,琴酒住了几天, 愣是没找到他对某样东西有特别的喜好。 据他观察, 赤井秀一精通枪械,爱穿黑色, 追求刺激爱飙车, 会板球, 手风琴拉得很好听……除此以外居然找不出其他喜欢或是讨厌的东西,一直以来自己准备的礼物也是按照他认为对方喜欢的方式去准备的。 认识有六七年了, 在一起也不少时间了,他竟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喜欢什么。 不过以自己的能力,想找出这些应该不是难事,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会主动问的。琴酒默默想。 电梯停在高层,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一处如此安静的场所属实罕见,更让琴酒意外的是视线可见的范围内只有一个人。 包括顾客、店员都没有,只有赤井秀一一人。 “晚上好啊,亲爱的。”他坐在桌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其他人呢?” “我包场了。” 琴酒挑眉走过去,把礼品袋递给男人。 他才发现对方今天穿的正装,系着领带,领带规规矩矩提到脖子处。 “你哪来这么多钱?” “喂喂,”赤井从袋子里拿出礼物盒,低头边拆边平静地控诉:“别以为干我这行的穷,我也是坐拥几处房产的人。” 拉开丝带,打开盒子,是盒巧克力。 “好好看。”他不由感叹。 他先递给琴酒,琴酒摇头拒绝,然后他自己拿出一块塞进嘴里。 “你是指你那小得可怜,我伸懒腰都没法伸直的公寓吗?” “?”赤井含着巧克力放到口中的一边,皱眉看着Gn,这才开口:“你嘴好毒。” 琴酒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难道我说错了?” “嘁,”赤井想到Gn的别墅,好像自己的公寓真的没人家一个客厅大……他只能忍气吞声了两秒,还是不服气地说:“你舔一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咱们可以殉情。” 他赌气地开口:“谁跟你殉——” 下一秒被Gn拽着平整的领口拉近,然后唇与唇相贴,堵住了他的话。 琴酒肆意扫荡着男人的口腔,尝到了丝丝甜味。 用舌头勾起对方藏在一边脸颊的糖果,口腔的温度将巧克力边缘逐渐软化,牙齿破开硬壳,浓郁的白兰地香味在彼此口中炸开,唇齿间狭小的空间逐渐变得旖旎黏腻。 慢慢吞咽着香甜的巧克力酱,两人共享到巧克力完全融化。 琴酒舔了舔赤井的唇,尝到了甜味,然后他松开手坐回位置。 “好了,咱俩接吻了,我要是唇上有毒药你也得殉情了。” “你……”赤井吃惊地瞪着银发男人。 这眼神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Gn深深盯着他沾上巧克力的鲜红嘴唇,眼底全是欲求不满的模样。 可真漂亮。 赤井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这里还有监控,然后低头用手掩住唇,迅速舔干净了某人不怀好意留在自己唇边的巧克力。 擦干净嘴,理了理被Gn弄乱的领口,好像刚才短暂的窘迫是银发男人自己的错觉一般,只见赤井一本正经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晚餐,暗示两人先吃饭。 一次完美且不被打扰的约会,赤井秀一想象中的应该是内敛的琴酒,和主动引导的自己。 但他意外发现Gn今晚的兴致很高。 不知道是自己这身穿着的原因,还是Gn偷偷磕了什么药,一顿晚饭的时间两人几次差点擦枪走火,表面上如同君子般正襟危坐,但桌子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两双长腿相互交织缠绕。 碍于还在外面,Gn只能按住性子披上人皮。 赤井默默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今晚的安排是不是应该提前结束,给琴酒更充分的时间释放他旺盛的精力。 · 享用完晚餐,赤井来到吧台倒了两杯酒,扭头看着Gn. “你还忍得住吗?” 琴酒沉默点头,眼神却暴露了真实想法。 “我们回去?” “不用。”琴酒上下扫视着赤井今天的打扮,单排扣黑色西装格外修身,九分西裤衬得腿更加修长,露出中筒黑袜包裹的漂亮脚踝,脚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 赤井不是没穿过正装,但当时两人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自己那时候是提防占了上风,被理智操控的大脑并没有太多欲望,可现在,短短一顿晚餐的功夫,琴酒已经想好了等自己拿到主动权后今晚所有的项目:“你继续。” 赤井隐隐觉得不妙,是不是该怪自己平时穿得过于休闲,才导致琴酒这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有点后悔曾经那个承诺了。 但赤井探员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生存,他要是此时喊停换掉黑色正装,才真是中场做逃兵呐。 他从不会中途放弃。 于是赤井秀一挺起胸膛,走到不远处的小舞台上,扛起早就准备好的手风琴。 两束光,照着两个人。 “你还记得上次我拉手风琴吗?” 琴酒点头,“法国。” “你是那个时候爱上我的吗?” “还要前一点。” “再前吗?再前的话就是我用苦肉计骗取你信任的时候了,这么快吗Gn。” “这两件事之间,具体是什么契机、什么地点,我也不清楚了。” 可能是在法国赌场两人调转上下级,在一众人面前角色扮演的时候;可能是那次晚餐,Rye说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可能是Rye受伤,两人在酒店“同居”期间;可能更早,早在他接受Rye之前,他的潜意识就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琴酒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塞纳河河畔,自己主动吻上赤井秀一的那一刻,也许那时,他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Gn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好吧,总之我觉得法国是个很值得纪念的地方,我第一次给一个人拉手风琴,只不过当时的听众很多。” 琴酒静静听着。 “这次的听众只有你一个。” …… 《La alse dAméle》 轻盈、浪漫、温暖,娓娓道来的曲调含蓄地表达着演奏者绵延的爱意,琴酒还记得他上次拉的那首曲子,带着犹豫、悲伤,与不确定。如果说那次讲的是离经叛道的爱情,那么这次,这首曲子则代表着赤井秀一截然相反的心境。 坚定的、包容的,自由流淌的,Gn依旧端着酒杯,男人依旧低头演奏,两人间的距离近了不少,银发男人盯着在灯光下闪着光的秀一,没有猜忌、没有审视,他欣赏面前这位光彩夺目的男人。 既不在职场也不是战场,赤井此刻的光只围绕着自己,Gn很有幸两人不再是对立面,他很有幸能独享此时此刻的赤井秀一。 曲终,掌声响起。 赤井放下手风琴,迈步走下台阶。 “怎么样?” “很好听。” “喜欢吗?” “嗯。” “新学的,这首曲子我只给你拉过。” “你以后还会拉吗?” “不会了,”赤井笑着,“独属于你的。” “我想听你就给我拉吗?” “嗯……我得考虑考虑。”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琴酒盯着他。 “我说的是正经的,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今天太奇怪了,我——” 琴酒打断,“但你如果真的这么想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喂!” “所以,回去以后,你能上半身穿着西装再给我拉一次吗?” “不行。” “你刚刚不就拉了?” 赤井表情严肃:“去掉‘上半身’三个字,我也许会考虑。但你现在再去已经来不及了,你暴露自己想法了Gn。” “好吧。” 琴酒妥协得过于痛快,赤井秀一都愣了一下。 Gn低头喝光酒。 “这次我准备的约会你打几分?” 银发男人放下酒杯,“很精彩,我很喜欢,但我从不评判这种事情。” “哦?” “不过……似乎是差一个环节。” “哦?” 琴酒拉着赤井秀一,两人进了电梯。 五分钟,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往家里驶去。 “你今天的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对啊。” “是不是意味着都由我说了算。” 赤井迟疑了一下,狐疑地盯着说话的人。 “我不会同意光着下半身给你拉手风琴的。” “你就这个要求?” “啊?”赤井直觉不妙,但他想了想,感觉琴酒想做的也就这个了,于是点点头。 “好。” —————— —————— —————— —————— 汽车停在楼下,当琴酒从后备箱拿起一捆红色麻绳的时候,赤井秀一瞪大了眼睛。 Gn挟持着愣在原地的男人,将他推进公寓楼。 “你干什么?” “干|你啊,一场满分的约会应该以这件事作为结尾。” “我说你想——” “你在你书房柜子里,那个不倒翁上缠了什么?” “呃……” “叮。” 电梯到达楼层,琴酒摸出钥匙打开门,把一脸犹豫的男人推了进去,解开绳索绷紧后拉了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我以为你上午只是想要我给你一个吻。” “只占50%,剩下的一半需要你亲自解释一下。” 赤井抿了抿嘴,诚恳地说:“我只是当时被你频繁骚扰的时候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玩吗?” “不好玩。”他立刻严肃否认。 “但我想到了一些好玩的。” …… 我想了一整天,想象着这漂亮的红色绳子缠在你身上的样子,这种念头在晚上见到你的那一刻一下飙升至顶峰。 琴酒看着身下人上半身庄严的黑色正装上,那些纵横的红色绳索,居高临下舔了舔嘴角。 他俯下身,在进攻中伏在对方耳边吹着气, “你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这章感觉自己大头小头激烈斗争最后被小头控制了 第123章 疼痛 西风斜阳, 余晖浸染。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在回家路上买了点菜,然后并肩步行着走回家。 可爱的女孩已经放学回家等着爸爸妈妈了,吃完晚饭, 年轻夫妻陪大女儿玩了会儿, 又哄了会小女儿,然后妈妈带着女孩去洗澡。 爸爸则拿出报纸。 夫妻俩工作太忙, 一天到头也只有在女儿准备睡觉的时候, 才有机会看报纸,他翻阅着今早的报纸, 面色一点点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把孩子哄睡的女人轻声合上小卧室的房门。 “艾莲娜,你来看看这条报道。” 只是看了几行,女人就抬起头, 短短对视一眼, 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确定吗?” “不确定, ”男人眉心压出两道竖纹,他手指点着报纸上这起离奇死亡的案件, 喃喃自语:“但太像了……” “可我们并没有把实验数据告诉任何人, 你确定是这个药物吗?” 男人沉默了。 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儿, 随即,宫野厚司把电话打给了朗姆介绍给自己的警局朋友。 “九条警官, 这么晚打电话给你, 是有件事想托你查一查。” “宫野先生尽管说。” “我想托你调查一下东京最近两个月有没有发生一些,类似服用药物后意外死亡的案子啊?” 电话那边的男人答应地很爽快, 他并没有问宫野厚司要这些的目的, 只是答应三天之内给他们结果。 三天期限已到, 九条隆盛带着结果找到了宫野夫妇。 他递上一厚本调查报告,上面按时间顺序依次列着两个月来非自然死亡的所有人员, “很抱歉没帮上什么忙,东京除了这位外,并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例子,于是我调查了整个日本,也一无所获。” 宫野厚司翻到折起页脚的那页纸,上面的死者正是两天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九条隆盛疑惑地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谢谢你了,九条先生,”厚司否认,他怕引起警方注意,只能草草掩饰过去:“我只是想寻找一些合适的研究对象。” “哦……”九条并没有怀疑的意思,三人又聊了几句后他告辞离开,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对年轻的科学家夫妇。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艾莲娜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忧心忡忡地扭头问丈夫。 宫野厚司摇摇头,“这么厚一沓报告,只有一个和我们药物呈现完全一致的死前反应的人,而这个人恰恰和我们偶然发现的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太巧了。”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查?” 男人没有说话。 玛丽·艾莲娜叹了口气,她来到丈夫面前,面对这位曾经在学术界意气风发的男人,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俩都变了。 乌丸集团提供平台给了两人施展抱负的机会,他们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可正当两人雄心勃勃想将这一突破性成绩公开时,公司却以各种理由阻止了他们的想法。 大老板一再拖延,连哄带骗着让两人继续研究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俩也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从不出席公开活动,而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小家刚添了一张嘴,如果想让两个孩子过得不错,乌丸集团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公司,迫于生计,他们只好继续着公司的研究任务,将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实验室。 不久后,当第二个相同症状的人出现时,两人终于坐不住了。 除大老板外,Rum是唯一知道宫野夫妇进度的人,他们俩见不到大老板,通常是由朗姆出面,和两人见面的。 也就是说,朗姆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拿着他们未完成的实验品杀人的人。 “Rum,你是不是用我们未完成的药物去害人了?” 朗姆本就小于常人的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悚起来,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你说什么?” 宫野厚司半分不惧,把两篇剪报放在Rum面前,“这两位死者死前的症状和‘银色子弹’的某一种失败品一模一样,我想不到其他可以解释这种情况的理由。” “……” Rum的反应基本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宫野厚司再也无法维持体面与冷静,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研究的药物是用来造福人类的!那位先生知道你偷偷背着他杀人吗!” …… “造福人类?”朗姆冷笑一声,“你是指为了一己私欲让你们研制出返老还童的药物吗?你是学医的,你比我们更清楚返老还童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你从来不肯承认。” 宫野厚司面色煞白。 “你和她宁愿缩在象牙塔里完成你们疯狂的设想,也不愿正视这个药物一旦问世会带来的后果,你觉得你有资格评判我的做法吗?” 朗姆盯着面前胸膛大幅度起伏的男人,给出最后一击:“你以为那位先生不知道我干的事吗?如果我告诉你,我用你们的药来杀人,是他亲自授意的,你会怎么想?” “什么……” “怎么样?你还觉得自己效力的集团是什么正经单位吗?”朗姆微笑着向前,手肘支在两侧大腿膝盖处,“你还打算让日本警方帮你搜集证据吗?事情一旦败露,你们就是帮凶,被钉在耻辱柱上背着千古骂名,包括你们之前所有的成就,包括你那两个可爱的女儿,都得因为你们而受到牵连。” 宫野厚司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想想吧,”Rum站起身,“这批药物的失败品倒是不错,我用在人身上,发现可以轻松操控人的大脑,就是死亡率高了点,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知道父母是杀人犯的话,如果你还想要两个孩子的话,你和艾莲娜最好好好配合。” 中年人潇洒地离开了这里,独留年轻的科学家。 安静的办公室只有电脑运作的细微声响,安静到男人可以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在这里坐了很久。 难道说,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都是梦幻泡影吗?难道说他和艾莲娜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是杀人工具吗?宫野厚司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稍稍有了精神后,他倚在床头找来了艾莲娜,两人关起门,无比慎重地商讨了所有选择面临的结果。 两人打算终止药物研究。 就在此时,美国传来羽田浩司死亡的消息。 · 堂堂将棋名人,离奇死在美国,而稍稍一打听,朗姆那段时间刚好也在美国。 托人要来了案发现场的细节后,两人难以置信地意识到,自己实验中所有可以杀人的药物失败品,都被收集起来大肆利用。自己效力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的乌托邦,而是堆满森森白骨的恐怖地狱! 现实无时无刻不在凌迟这对年轻夫妇的道德感,如果背叛乌丸集团,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而继续装聋作哑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见得是好结果,前后都是死路,夫妻俩唯一的愿望就是不牵连明美和志保。 可这又谈何容易,两位只是略微触碰到了这个巨大集团的一角,就已经让他们这种只会蒙头搞研究的科学家难以应对。 在两人彻底下定决心终止研究,来对抗组织之时,赤井务武找上了门。 他完全没想到羽田浩司案竟然会牵扯到自己夫人的妹妹一家,事态紧急,在查到宫野夫妇的第一时间他就飞到了日本,他必须带走这一家子人。 然后被两人严词拒绝。 宫野夫妇看着非常、非常的痛苦,像是一直以来追求的信仰一瞬间彻底崩塌,此时备受煎熬。 他们早就被困死在组织了,他们想为死去的人赎罪,他们不愿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恶意利用。 赤井务武的到来给了两人希望,即使最后功败垂成,那么他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俩。 于是两人假意配合继续研究,在两个月后顺利研究出能够返老还童的药物,一句话让Boss燃起希望。 正在调查黑衣组织的赤井务武闻讯赶来,三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宫野夫妇诓骗Rum来实验室,一场爆炸,Rum死里逃生,两位年轻的科学家随着爆炸,和一堆实验数据一起葬身火海。 …… “当晚,我刚带着紧急情况下夺走的资料死里逃生,就在门口的地方,碰到了赤井务武。” 老人精神头不好,但面对着面前年轻人虎视眈眈的炙热瞳孔,他并没有负隅顽抗:“他戳瞎了我的一只眼睛,于是我们结下了死仇。他疯了一样调查组织,已经严重侵害到组织的利益,情急之下我们必须除掉他,于是我们下套引他上钩,然后给他灌了实验体的药物。” “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你父亲逃了出去,然后失踪了一段时间。药物对大脑的侵蚀作用很严重,他的所有通讯设备也被我们收走,所以不要怪他为什么杳无音讯。最后找到他时,他死在了距离乌丸莲耶住处一公里远的一个角落。” …… 赤井秀一结合当初被Rum抓时对方说过的话,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父亲并没有如他们的愿被药物控制住,而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逃了出来。秀一无法想象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是如何战胜生理上的不适,又是做了怎样的决心在临死之前断绝和所有人的联系的,更无法想象他又是如何收拾好将死的心态,在短短时间内一步步找到乌丸莲耶的住处的…… 只差一步,当年的赤井务武,只差了那一步。 Rum终于愿意交代的事情让赤井秀一头痛如劈,感觉一瞬间,自己颅骨内的脑组织都在被残酷的事实狠狠捣烂,他猛地低头,想伸手按住剧烈胀痛的太阳穴。 可动作一变,就不可避免牵扯到脖子。于是手只能改变方向优先摸向按揉了一天的后脖颈,他用力按着,试图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昨晚做得太过火,以至于到了今天下午,全身多处地方还存留着琴酒留下的各种奇怪感觉。 脖子一僵,然后昨晚的记忆在此时此刻重新进入大脑,随即身上各处的各种感觉便同时发作起来。 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住了修长的脖颈…… “赤井先生……”站在一边的小探员已经注意到前辈后脖颈处的那条鲜艳的红痕,有些担心地低声询问。 赤井摆摆手,短暂地走神后抬起头,经这么一打岔,自己的头疼居然缓解了不少。 第124章 见家长 Rum坦白当年的事的第二天, 世良玛丽赶到了美国。 宫野志保的解药在制成之初就送到了日本,Mary以M6的身份及赤井务武家属的名义来到美国,赤井秀一代表FB亲自接机。 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赤井秀一挥了挥手里的墨镜。 真纯显然已经和赤井彻底混熟了, 一个飞扑跳到了大哥身上,在母亲的注视下依旧有恃无恐, 赤井由着她像树懒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不太方便但纵容地挪动脚步走到自己车前。 他刚拉开后座车门,真纯就跳了下来, 二话不说低头钻进了副驾。 赤井回头看老妈。 Mary:……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坐到后座。赤井从副驾前的置物柜里掏出文件递给后座的Mary。 汽车启动,趁着这两位工作狂没开始谈工作前, 真纯兴致勃勃看着秀一:“哥, 你最近怎么样啊?” 赤井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和琴酒, “挺好的。” “我能去你美国的家里玩吗?” “不行。”没想到正在翻阅文件的Mary倒是替赤井先回答了,“你已经成年了, 不能这么没有分寸感一直打扰你哥了。” 真纯不服气地嘀咕着:“那又怎么了, 秀哥又不是外人。” 有自己母亲开口, 赤井便没有说话。汽车驶出停车场,Mary看完文件, 开始和赤井秀一聊工作上的事情, 世良真纯气鼓鼓在副驾坐了会儿,然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和谁发起了消息。 …… 从机场一直开到酒店楼下, 妹妹都没有说话。 她很痛快地拖着行李下车, 挥挥手潇洒进入酒店, 远远在门口看着她在前台办理好入住,赤井秀一才载着母亲赶往联邦调查局。 …… 一下午的工作都没顾上世良真纯, 直到夜幕降临,母子俩出了FB大楼,这才想起还有个真纯待在酒店。 而这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看来今晚不是聚餐的时候,赤井开车把母亲送到酒店后,便准备回家。 车刚开出去两公里,Mar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妹妹不在酒店。” “啊?” 她拿着世良真纯留在桌上的字条,皱着眉说:“她偷偷去你家了。” “?”赤井只是短暂停顿了0.01秒,很流畅地回答道:“哦我忘了告诉你,她下午发简讯问我家地址来着的,我告诉她了,估计她自己先找过去了,今晚就让她住我那吧。” “这小丫头……” “放心吧妈,我公寓不止一个卧室,即使只有一个,我也会把床让给妹妹的。” “你故意气我是吧。” “我哪敢啊。” 赤井笑着挂断电话。 · 他把车开回家,一开门就盯着世良真纯的“帮凶”:“你们俩什么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 琴酒一脸正直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台电脑,倒是真纯凑上前悻悻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嘻嘻,秀哥回来了呀,口渴吗我给你倒水喝。”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抓着世良真纯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推进卧室。 “嘭。”卧室门合上。 “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另一半吗?我加我哥对象的联系方式怎么了?” “你们俩过多联系,对双方都没好处。” 世良真纯恳求道:“我平时不联系,就这次找了他。” “删了。”赤井很严肃。 这个表情有些过于严肃,妹妹莫名有些发怵,但还是梗着脖子:“我不我不!你和我妈都反对的时候只有他顺着我了!” “……”赤井想不通Gn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小丫头,也想不通这小孩平时的警惕心都去哪了,他意识不到是自己的原因让双方很快接受彼此,只能瞪着世良真纯无声给她施压。 “你这么做会伤了他的心的。”世良真纯委屈巴巴地说。 赤井秀一:…… 他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让开半步放真纯出了卧室。 琴酒对着电脑工作,对兄妹俩的悄悄话没什么反应,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只不过赤井秀一径直走到他面前,一脸认真地问:“真纯加了你的联系方式,对你有影响吗?” “喂!我以为是他身份敏感怕我受牵连,合着我才是那个不稳定因素是吧!”世良真纯怒气冲冲上前就要和大哥动手,被赤井秀一一只手治住,挥了半天拳头,也碰不到哥哥的一根汗毛。 “没有。”琴酒冷静地回答。 “噢噢好吧。”赤井松开妹妹,她赌气地坐到沙发上不理赤井秀一。 …… 公寓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琴酒眼神示意赤井。 Gn:你妹妹生气了。 赤井秀一:我知道。 Gn:怎么办。 赤井:我不知道。 赤井看着女孩气呼呼的后脑勺,又看看琴酒,决定试着“哄哄”她。 “真纯,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妈妈讲这件事了。” “真的吗?!”女孩猛地扭过头看向两人,脸上表情由阴转晴:“哥你决定告诉我妈了?!” “嗯。但是得等你们离开美国后讲。” “为什么?” “这样她赶过来‘追杀’我的时候,她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冷静下来。” “啊……?这么严重吗?” “嗯。” “那我该怎么和妈妈透露这件事?” “嘶……”赤井有些犹豫,随即改了口:“你还是先别讲吧,我也没做好准备。” “哦好吧。” 世良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叫苦不迭。 自己上次差点就被妈妈发现,这次估计很难瞒住了。 …… 真纯第二天上午回的酒店。 没想到当天下午,赤井秀一就又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 这几天他和母亲通话的次数加起来甚至比过去十年的都多,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没做准备就接起电话。 “秀一,听真纯说你结婚了。” 赤井秀一:……还是高估了这小妮子的能力。 仅仅调整了两秒,他就很坦诚地承认道:“嗯。上个月刚结的,抱歉没有及时和您说。” Mary很不满:“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家里。”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什么怎么开口,你这样会让女方没有安全感的,”Mary难得话多了些:“她怎么样,是美国姑娘吗?人怎么样?能理解你的工作吗?” “我想真纯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嗯?” “我的结婚对象和我一个性别。” “…………” 电话里足足沉默了10秒,随后“嗷!”的一声,真纯的“惨叫”从电话里嚎了过来。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不要动手!毕竟秀哥出柜这件事我不能擅自帮他说嘛!” 赤井不由露出一个他也没意识到的笑容。 他还没做好告诉母亲这件事的准备,可当这件事意外发生时,他竟然很平静。 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因为Mary的态度影响不了他与Gn的感情。 琴酒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看书,听到电话里的动静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秀一,他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担心会因此影响赤井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但他习惯了回避这种事情,于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把视线移回书上。 “你们怎么认识的?”玛丽终于开口。 “工作上结实的,有六七年了。” 玛丽稍微一推算,“你别告诉我是你卧底组织期间认识的。”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Mary似乎在试图消化整件事,时间长到赤井秀一的心里都有些莫名发虚。 “他现在在你家吗?”玛丽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我和他在一起。” “我们见一面吧。” “您想见他?” “见你就行。”玛丽想了想,“他如果想来也可以。” “好,我问问他。” 赤井挂断电话。 “我妈知道我们俩的事了。”赤井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套上后低头穿鞋,“我得去见她一面,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你可以全程听我们俩的对话。” 他看向琴酒。 银发男人的视线没有移开书本,只是轻轻一点头。 · 玛丽约赤井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见面,秀一到时就已经看到母亲和妹妹坐在一边,世良真纯缠着玛丽在试探着什么。 他推开透明玻璃门,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妹妹的信息:“哥,探不到妈妈口风,你自求多福吧。” 他笑着拨通琴酒手机,走到Mary面前。 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赤井自如地坐在了对面,玛丽将一杯咖啡推到儿子面前,对方却将亮着的手机放到桌面上,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赤井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您的态度所以没有让他过来,但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我的态度,所以我会让他听到我们的聊天内容。” 玛丽微微皱眉。 昨天她还在想赤井秀一真是长大了,看他工作时非常老练,和当年的务武很像。 这种欣慰的感觉还没维持多久,今天就让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些过于草率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她无奈地喝了口咖啡。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我爱慕他,这辈子只会和他过。他理解我的工作性质就像我理解他一样,他不需要我的保护,不会出现您担心的情况,这是我们的情况。” “说完了?” “没有。” Mary示意继续。 “没有儿子不想得到母亲的祝福,但我知道我的情况得到您祝福的概率很低,无论你怎么看,我都不会选择其他人。” 真纯佩服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玛丽盯着他,表情严肃到周围的空气都更低了几度。 片刻后,她微微露出笑容。 “能让你收心的人一定不一般,等你们俩觉得时间合适了,我倒是想见他一面。” “您的意思是……” “你从小就很有主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但是,秀一,我只问一句,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 赤井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的是,和他在一起后我们经历了很多次的痛苦和绝望,我无数次思考选择他意味着什么,但是妈妈,我爱他,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能给我无限的勇气面对一切。我曾经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种爱情,但事实摆在眼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与此同时,桌上通话中的手机被挂断了。 赤井感觉有人向他这个方向走近,然后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睁大眼睛。 “你好。”琴酒没什么表情地说。 琴酒牵住赤井桌子下的手。 世良真纯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在妈妈面前“独当一面”的大哥在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你好。”玛丽身体前倾,凌厉的视线扫视琴酒,像审讯犯人似的小臂交叠按在桌面,“年龄30岁左右,职业杀手,入行超过10年,左利手,配枪是伯|莱塔,冷血、果断、狠厉、报复心强、控制欲强,喜欢文学性占比重的书,我没看错吧?” 琴酒坐在位子里,即使身份被无情点破,他也没有急着开口。 赤井秀一想打圆场。 玛丽的表情却在此时一松,露出长辈般的目光,刚才的气场一瞬间完全消失,“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我虽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我无权拦着赤井秀一追求他的幸福。我对秀一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和你在一起时能够快乐自由。” “我明白。”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们俩如果一直维持这种身份,你们的关系不会长远。” “我知道,事情很快会解决。” …… 四个人沉默着坐在一张桌子前,谁也没有再开口。 咖啡喝完,也到了告别的时候,一向雷厉风行的女人也在一杯咖啡的时间里权衡完了整件事。 她看向银发男人。 “我知道你的职业特殊不方便多问,但我也能看得出他和你在一起时很幸福,作为母亲,我祝福你们。”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倒是Gn开了口:“谢谢您。” “好了,”玛丽拉起憋了一肚子话想问的真纯,“走了真纯,别打扰你哥了。” “妈。”赤井秀一突然叫住她,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老妈。” …… 目送着母女俩上了电梯,赤井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攥着身旁人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在桌下紧握的手心湿漉漉的。 分不清是谁出的汗,只是没想到“见家长”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都是自己预料之外的走向。 赤井看着琴酒,感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口不知从何说起, “我真的要爱你一辈子了Gn.” 第125章 分别 审讯结束, 案件材料移交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Rum被关进羁押所,等待后续司法程序, 前段时间人人避之不及的赤井探员这段时间可是出尽了风头。 真是好命, 原以为他要因为私人问题从此在仕途上一蹶不振,没想到詹姆斯这么惜才, 不舍得让自己的得力下属受一点委屈, 停职没几天,就上赶着给赤井秀一送出这么大的政绩。 估计不久后赤井探员就又要晋升了。 Rum的事情告一段落, 赤井再次来到FB的华盛顿本部。 一出电梯,他明显感觉办公区又一次微妙地安静了几秒,和上次不同, 这次短暂地安静后立刻恢复了活力, 有人报以微笑目视自己, 有人路过时放轻脚步,更有甚者主动和自己攀谈起来。 赤井还是冷冷的态度, 边走边应付着, 转眼来到走廊深处。 门打开, 艾琳·诺克斯抱着文件从局长马可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巧出现在了他面前。 短短小半年不见, 虽然她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 依旧带着那副威严的黑框眼镜,但周身早就没了当时的气场。也许是降级在本部做了个没什么权力的文员, 也许是儿子最近回到身边, 她看着柔和不少。 “早, 赤井探员。”她主动打招呼。 赤井淡淡地微笑着:“早,艾琳女士。” 时间会淡化很多事, 虽然艾琳·诺克斯是害自己任务失败的主要人物之一,虽然当年差点害死了自己,但介于她后续和自己联手制造假死事件,一直以来又维持着碟中谍的状态和黑衣组织继续联系,赤井一点点对她放下了芥蒂。 现在形势又一片向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你还好吗?”新的人进办公室汇报工作,女人便停在门口问起了赤井的情况。 赤井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门内的局长:“这不,喊我过来嘛。” “你和Gn……” “没分。” 艾琳叹了口气,作为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并且和马可·安东尼奥·费拉罗打过不少次交道的人,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认为赤井这次来和局长见面是件好事。 “我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说句真心话,你条件很好,如果想走得长远,最好别和黑|帮的人有太多牵扯,赤井探员,你是个好警察,不应该淌这趟浑水的。” “我知道了。”赤井礼貌地笑了笑,艾琳完全可以不和自己说这些,她的这份好心自己得收下,“您呢,您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女人抬了抬镜框,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最近孩子回到身边,我的重心也在往家庭转移,希望能多陪陪他吧,我不是个好警察,但我想,我应该能做个好妈妈。” “您是。”门打开了,赤井点点头,“回见。” 合上门,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马可摆手示意他坐下。 “Rum的事办完了,但你的事还没解决。” 赤井没说话。 “Gn呢?” “不在美国了。” “什么意思?” “回日本了,今早的飞机。” “……”局长盯着他,“是不是因为你要来见我,所以一早就让他躲回他日本老巢了?” 赤井没有否认。 · 昨晚收到通知时,两人刚结束完一轮激烈的“斗争”。 赤井仰面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会儿听筒,简单应了两声后挂断电话。 “你都听到了?” 压在他上方的Gn看着他:“嗯。” “你明天就回日本吧。” “嗯。” “注意安全。” “我知道。” 卧室门窗紧闭,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不久前极致纠缠过的暧昧气息,赤井被困在柔软的床垫和火热的身体之间,浑身汗涔涔的,他推了推琴酒,“太热了,我快喘不上气了,你让开点。” 琴酒盯着男人,思考着是不是时候进入下一轮。 住进赤井公寓已经一周多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休息得很好。 除去心理因素外,还有一个原因。 琴酒在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但凡进行过睡前运动的夜晚,自己总能睡得很好,大概是因为面前的男人能很好地消耗掉自己旺盛的精力。 能遇到各方面都和自己相匹配的人真的很少见,更别说在床事上也能和自己完美契合。莱伊时期的赤井秀一就很放得开,除去角色扮演的情况外,他从不扭捏与惺惺作态,琴酒提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Rye完全可以照单全收。 后来经历了受伤,囚禁,假死中枪等一系列事情,又没时间好好休息,以至于赤井秀一某段时间的身体素质,尤其在床上,确实已经不如以前了,重逢那次格外明显。 带着恨意的Gn自然没有手下留情,只是没想到赤井秀一到最后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 琴酒一度怀疑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后来两人冰释前嫌,在一起后才慢慢发现,赤井在接吻时容易出现缺氧的现象,伴随着“续航能力”的轻度降低,有时他会早自己一步攀上顶峰。 Gn看在眼里,会适当收敛力度,确保在赤井秀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可赤井不肯承认自己不明显的退步,他总是主动、甚至故意引诱、挑逗,通过勾起自己的兴致来掩盖目前不如从前的身体。 Gn来美国后的这段时间更是如此。 兴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赤井秀一几乎是找到机会就会缠着Gn和他做||爱,而琴酒的自制力在赤井秀一面前从来都是趋近于零的无限小,赤井只要稍稍挑逗,就可能面临着长达半个小时的运动时间。 他换着花样和Gn“夜夜笙歌”,每天不到精疲力尽决不罢休,和他完全相反的是,琴酒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却出乎意料得好。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关于短暂的童年,关于父母,关于老杀手,关于背叛与抛弃,关于血腥残忍的过往……这些负面情绪一点点从梦中悄然退出,取而代之的,是当下某个一点点占据他生活的男人。 闭眼前是这个男人的睡颜,早晨睁眼对方还在身边,他越来越习惯赤井秀一睡在自己右侧,越来越能够接受一段长久且稳定的关系。 琴酒知道赤井秀一几乎是在用不可逆的消耗态度来对待这场关系的。 赤井不知道两人还能走多久,也不知道下次会什么时候分开、还能不能再见面,也许几天后,也许就在明天,因此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给予足够的爱。 明天就是分别的日子了。 赤井看出了Gn的犹豫,一个巧劲儿把银发男人推翻在一边,沉默着屈膝跨过去,跪在琴酒腰两侧,找准角度慢慢坐了下来。 他按住想要夺回主动权的琴酒,炙热的瞳孔盯着爱人,“Gn,你说我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琴酒忍得难受,双手握住对方胯部:“你怎么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因为我不甘心。” “为什么?” 汗水划过额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男人仰起头颅,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我们走到这一步,连我妈都同意了,我不能接受其他结果。” “……” 赤井俯下身,在耳鬓厮磨间他小声道:“明天我会想办法的。” “不会的,”琴酒加了力度,两人额头相贴,闭上眼睛,琴酒向他保证:“不会的。” · “你这么袒护他,可不是一个合格探员该做的事情啊。” “正因为不合格,所以我现在依旧没有官复原职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不合格,我才有可能给Gn争取到最大的余地。 “但除了这件事外,你作为FB探员的其他部分都可以用‘优秀’来评价。” 赤井等着他的下文。 马可却一转话锋:“我们决定目前可以不对Gn动手。” 赤井抬起眼。 “但我希望你能够发挥自己‘优秀’的那部分能力。” 仅仅是两秒,他就猜出了马可的意图。 “你是想留着Gn顺藤摸瓜抓到Boss是吗?” “是。” “然后再对琴酒动手。” “赤井探员——” 年轻人抬手打断。 “我拒绝。” 局长的脸冷了下来。 年轻人并不为此感到恐惧:“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新的思路。” · 飞机落地日本。 琴酒下飞机就看到了伏特加。 odka最近一段时间可真是风光无限啊。Rum被抓,大哥去了美国,Boss又杳无音讯,所有摇摆不定的中间派纷纷讨好伏特加来获取一手情报。 按照大哥的意思,他只是透露了一点点Gn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就让一批批组织成员趋之若鹜。 即使是这样,那位先生也没出现进行干预,原本Rum派系里的人也纷纷开始观望。 看来组织里的权力分配真的快要变天了。 琴酒把很多业务交给伏特加去管,不懂的再来问他。这段时间odka在日本过得格外潇洒。 权力、财力、武装力量通通握在手里,他只要坐着指挥手下人去办事就好,看在琴酒的威势下,所有人都很老实。 看着走来的大哥,odka无比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他表现得更加殷勤,弯着腰给Gn开门,然后小心合上后上了驾驶座,汽车驶离停车场,想着大哥的这一盘好棋,伏特加佩服地五体投地。 “老大,现在去哪?” 琴酒头也不抬看着手机:“乌丸莲耶。” “需要找人吗?” “不用。”琴酒拒绝道,“你把我开车送去就好。” “是。” 第126章 交易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落在银发男人身侧。 冬日的阳光入射角更低,向上照着男人肩膀,向下一直到达小腿, 在屋内投下狭长的影子。Gn坐在沙发上, 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男孩估摸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色阴沉地坐在对面的阴影处, 他畏光恶光, 讨厌像身处阳光下一样,所有弱点都被对手知晓的感觉, 但此时不得不向Gn坦白一些事情。 “你是不是已经查出你父母当年死亡的全部过程了?” 琴酒轻微一摇头,“我没查。” “为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细节了。” “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 “您一直都把我当成您想象的样子。” 强悍、冷血、高效, 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只是此刀带着毒性, 见血封喉, 在使用时需要时刻提防不划伤自己。 于是从打磨出此等利刃之始,乌丸莲耶就开始不断地测试这把刀是否认主。 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步步把琴酒推向自己对立面。 他万般不愿地叹了口气, 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找Sherry吗?” 琴酒有了猜测, 所以他没有否认。 “自从服用药物后,我的身体一天天在缩小, 医生预估只能活2-3年了。” “嗯。” “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其实很痛快是吧。” “……” 琴酒看着面前小孩模样的Boss。 “我曾经很尊重你。” …… 乌丸莲耶想不通,同样是利用, 为什么赤井秀一会让Gn甘愿收起锋芒, 而自己却越发觉着扎手, 发展到现在,这把刀的刀刃已经高高悬起在自己头顶, 但他避无可避。 他点明来意:“我需要见Sherry。” 琴酒没有丝毫意外,“您知道她不在我手里。” “嗯,但你可以联系到赤井秀一。” 琴酒没有接话。 Gn的沉默居然让Boss有些忐忑,他从没想过眼下这种境遇,看着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只得再退让一步。 “你可以提要求,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现在手里的东西都不重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然后我们和平共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Sherry给我做出针对我这种情况的药物。” “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一天?两天?考虑清楚后我会联系你。” “……” 主动权握在琴酒手里,乌丸莲耶无可奈何,只能同意。 从室内出来,他再次上了伏特加的车。 汽车缓缓驶离,odka还没来得及询问谈判情况,琴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还顺利吗?” “嗯,他服药变小后身体还在不停地加速‘返老还童’,和我两个月前见时,目测已经缩了将近一岁的身高,他想让Sherry给他研究解药。” 赤井秀一第一次听说这个情况,呼吸声都放轻了。 “等等,琴酒,我想一下。” …… Gn降下车窗,寒冷的冬风刮进温暖的车厢内,一起带走的还有一片向好的和谐气氛。乌丸莲耶这种人已经偏执到不肯回头的地步,能让出所拥有的权力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琴酒还没有蠢到因为这几句服软的话而相信的程度。 他拿出烟和打火机,静静等着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开口。 “他给的好处是什么?” “他说可以为了这个放弃一切。” 赤井立刻给出提醒:“你别信。” “我知道。” “但你可以同意他的提议。” “你有什么想法?” “FB想让你配合抓住Boss,然后再对你下手,被我拒绝了。” “嗯。” “别来美国,别主动找FB,答应乌丸莲耶的提议,接过他给你的东西,尽可能多得把一切握在手里,然后让FB听到风声。” 琴酒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Gn,”赤井犹豫着开口。 “你说。” “你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的职业吗?你愿意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我们的未来,做出一点让步吗?” 让一个杀手金盆洗手,更别说是琴酒这样的人。在赤井秀一看来这无异于将翱翔于长空的老鹰剪断翅膀,他感觉自己问出的问题无比冒犯,但这是当下两人必须面对的问题,琴酒的态度将决定后续发展的一切。 赤井没忘了自己是FB警察,也没忘了Gn是杀手,他做好了琴酒说出任何回答的准备。 对方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赤井秀一,我们是一路人。” 电话那头的人更犹豫了,足足10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琴酒轻轻“嗯”了声,“注意尺度,赤井秀一。”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赤井秀一突兀地开口,“如果需要的话,请你利用我,亲爱的。” 琴酒和乌丸莲耶见面的不快被一点点抚平,他垂下眼帘看着摆弄打火机的右手,低声说:“好。” · Gn思考了几天,给了Boss答案。 接过对方给的诚意,琴酒承诺一个月内从FB手里想办法带走Sherry。 得到消息的联邦调查局紧急召开了会议。 “听说黑衣组织的大部分权力现在都到了Gn手里。” “保真吗?” “保真,乌丸莲耶的条件是得到Sherry,艾琳说的。” “先是拿到Rum的东西,然后又手握Boss的权力,也就是说Gn是组织目前话语权最大的人,乌丸莲耶也已经成为组织傀儡了?” “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对Gn下手?” “可能比较难,琴酒常年和咱们FB中的某探员打交道,甚至几乎不落下风,不好对付。” “而且组织年代上跨越一个世纪,势力盘踞几大洲,更何况现在Gn年轻力盛,由他掌控组织后,组织的全部力量不会再分散,这不是短期能够瓦解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选择强行动手一网打尽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老东西是在把矛盾转移到Gn身上啊,琴酒这个年纪,估计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如果想挖干净这个组织,还是得从乌丸莲耶下手。” …… 局长马可坐在首位的位置里,听着一众高层七嘴八舌谈论对这件事的看法,始终没有发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完美印证了某人的推测,让他不禁怀疑FB也被这两人算计进去了,虽然有些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赤井秀一给出的方案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把赤井秀一找来吧。” · 又是半个月,期限已到。 长达半个月的拉扯中,三方终于达成一致。FB不能让Sherry出现,但在此期间宫野志保已经调整出能让Boss停止变小的解药,并将药效完整地演示给了乌丸莲耶,而乌丸本人生性多疑,因此琴酒会代替他和FB进行交易,由赤井秀一带着解药前往日本。 琴酒将壮士断腕,让组织退出美国市场,与此同时FB承诺停止对黑衣组织的围剿。 这是各方都利益最大化的结果,Boss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版图被Gn毫不怜惜地让了出去,虽然万分不甘,但他并没有出言阻止。 交易地点在日本某处废弃的机场。可邻近交易,乌丸莲耶临时变卦,提出变更交易地点的要求,并表示自己也会来。 提议被琴酒当场驳回。所有人都知道乌丸莲耶会借此机会提前部署好自己的人或者是东西,于是琴酒按照乌丸莲耶的要求重新找了个地址,最后交易地点定在市区内某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中。 所有人都是诚心交易的模样。 Boss害怕FB实施抓捕,所以犹豫着要不要现身,但他又担心Gn调包药物,于是找了潜在人质较多的场所进行交易,他必须亲手看着药物拿到手里。 突然变卦的Boss让FB措手不及,形势一下子被动起来。 权衡利弊后众人决定前往停车场。赤井和琴酒算准了乌丸莲耶这种生性多疑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亲自拿到药物的决定,只要他出现,FB就能对他进行抓捕。而即使按照原计划进行交易,乌丸莲耶也绝对会出现在距离现场很近的地方,借此机会只要扩大搜索范围,也能找到Boss的踪迹。 大家共同谋划了大半个月,如果今天不行动,可能很难再找到机会。于是他们默许了乌丸莲耶的做法。 汽车停在停车场中,赤井秀一脑中迅速生成了来时观察到的地形。 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地上方圆两公里内有学校、医院、和大型车站,且今天正好是休息日,此时楼上商场内的人数,可以轻松达到上千人。 他先是看到了Gn的保时捷,紧接着就是几辆黑色的丰田,车窗紧闭停在停车场东北角。 FB的人分布在周围各司其职,赤井深知这种局面必须以身入局,即使察觉到这可能是Boss的鸿门宴,他依旧提着箱子推门下车。 在Boss的监视下Gn坐在了原位,乌丸派了自己的保镖推开车门。 赤井扫了眼,身材魁梧,利落精干,打眼一扫就知道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此时保镖警惕地扫视四周。 自己周围确实没有安排人手,于是赤井脚步不停向对方的方向走去。 保镖快走几步伸手拦住赤井秀一,手掌摊开示意交货。 赤井皱起眉。 “你老板这么教你进行交易的吗?” 保镖不悦地伸手摸向腰侧的手枪。 “石田,现在不是动武的时候。”后座贴着深色膜的车窗放下,乌丸的脸出现在了赤井面前。 “终于见面了赤井探员。” 黑发男人眼底射出兴奋的光,“乌丸莲耶。” “东西呢?” 赤井提起手提箱。 小孩一抬下巴,示意保镖去接,赤井却后退一步撤回提箱子的手,“你们黑|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我想您没有忘吧。” 小孩轻轻一笑,拍了拍前座。 下一秒,车门打开,琴酒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迅速交换视线,都嗅出了浓浓的阴谋味道,赤井插兜的那只手隐匿地敲了两下兜里的发讯器。 “东西给他吧,剩下的我们谈。” …… 派专业人员确认药物成分无误后的乌丸莲耶先一步离开停车场。 “有诈。需要尽快撤离。” “你也觉得不对是吧。”赤井按了通讯设备吩咐停车场外的FB跟上乌丸莲耶。 “我一直被他监视,”两人很默契地上车发动汽车,松开离合汽车启动,琴酒正想继续说,兜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响了起来,竟然是才离开不久的乌丸莲耶, “还有一分钟了,我得和你道声感谢。谢谢你,Gn,为了报答你们,我给你们留了份礼物。” 变故突发!两人一起有了动作! 琴酒油门一踩到底,赤井秀一则迅速拿起通讯器, “商场人员疏散掉了吗!” “还差一点!” 赤井秀一头皮一紧。 下一秒,停在角落的一辆车猛地发动,冲着两人车尾的方向冲了过来! 琴酒猛打方向盘躲开后车,汽车丝毫不减速地往前冲去,“刺啦”一声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一个急转,情急之下赤井秀一看到了驾驶室的那张脸! 艾琳·诺克斯坐在驾驶位,神情肃穆猛踩油门,汽车往停车场外冲了出去,剩下的赤井秀一看不到了。 30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停车场外冲击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亿点忙,思考的时间不多比较仓促了,大结局这几章完结后我会回来修改。 目前先这样吧 第127章 结局 第127章 结局 事发一周。 两架飞机先后从日本起飞。 一起前往美国的还有琴酒和被抓的乌丸莲耶, 行动大获全胜,伤亡比预计中的少很多,本该是个不错的结果, 琴酒联手赤井秀一策划了大半个月, 把乌丸莲耶引上了钩,卖给联邦调查局。 可大家都开心不起来。 艾琳·诺克斯探员殉职。 这两年她过得并不好, 自从泄露FB情报的事情传出, 而她本人竟然还能留在FB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排挤这个女人。 艾琳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有哪个局长会相信一位曾经犯过错的污点警察, 她知道自己留在FB是两边大人物共同运作的结果。Boss需要她继续做组织在联邦调查局的眼线,马可需要继续利用她于是将她留在FB,这种尴尬的位置两边都不讨好, 她早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于是在乌丸莲耶让她来日本帮忙时, 艾琳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乌丸莲耶已经进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可以不顾一切就为了拿到解药。 艾琳看着乌丸莲耶带的人全数离开, 独留自己在这时, 就意识到自己坐的车里应该藏着东西, 组织Boss似乎是想将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一网打尽。 更别说他看见琴酒接到电话后的动作。 她曾经也是一位满腔抱负的好警察,中途走错期间, 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直到赤井卧底身份事情暴露,她身败名裂, 反倒是卸下了全部包袱, 更何况FB还愿意帮她营救回了自己的儿子。 想都没想, 她踩油门冲了出去。 休息日的商场人格外多,路上的车辆也不少, 扫了一眼商场门口,全是蜂拥而出的人群,艾琳咬牙加速,汽车冲进放假期间没人的学校。 …… 后面的事情在场的FB都目睹了,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冲天的火光染红半边天际。 这种抓捕大型黑|帮首脑的行动本就异常凶险,有伤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赤井秀一本人,也做好了意外牺牲的准备。就像经典的电车难题一样,是牺牲少数人抓住罪不可恕的乌丸莲耶,还是取消行动继续让这位危险人物逍遥法外,使更多普通人面临危险,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不多,FB在选择前往停车场时就做好了会殃及无辜的准备。 谁也没料到艾琳会突然出现在日本,可如果不是她,乌丸莲耶装在车里的炸药能瞬间将整座大楼夷为平地,FB动作再快也无法在收到赤井消息且避开Boss眼线的这么短的时间内转移走所有的人。 女人的丈夫很早之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孩子也不在身边,于是她的重心基本都在工作上,直到唯一的儿子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也因为工作的变化一点点将重心移向家庭。 可就是这位曾经的事业型女强人在说出“想做一位好母亲”的不久,她就将一切彻底奉献给了事业。 FB将这一消息如实告诉给了她年迈的父母,听说两位老人早在FB的人拜访前就已经痛苦落泪了,艾琳·诺克斯在生命最后将电话打给了家人。 一名误入歧途的警察,甘愿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曾经犯下的错画上了一个句号。 赤井闭上眼睛。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他停止胡思乱想,将思路回到当下。 乌丸莲耶被捕,此时和他同架飞机押回美国,琴酒跟在后一架飞机上,预计会比自己晚半个小时落地。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琴酒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清算时百分百不会有好结果,但半个月前FB找到了Gn。 自从琴酒手握重权后,原本在走下坡路的组织居然有了重整旗鼓之势,整装待发如火如荼,如果他坚持站在组织一边,联邦调查局还真不一定能拿他怎么办。在赤井秀一东奔西走的不断疏通下,FB终于意识到,想要顺利抓到乌丸莲耶,和赤井秀一关系匪浅的Gn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如果他愿意和FB合作,把乌丸莲耶卖给联邦调查局,放弃黑色产业,FB答应可以既往不咎。 Gn可以有充分的自由,也许还可以和赤井秀一有不错的未来,但具体需要他让步到什么程度,还需要他亲自前往美国和政府谈判。 …… 组织Boss乌丸莲耶落网,消息像一颗惊雷砸向黑白两道。这位人物强势在黑|道屹立不倒了上百年,逆转时间违背伦理,企图长生不老追求永生来操控世界的执念让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从幕后走向台前,一步步丧失权力、地位,一步步众叛亲离,必然是惨淡收场的结局。 唯一可惜的是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不过对于一个长期权势熏天的人,一夜之间丧失了一切,余生都只能在监狱度秒如年的痛苦中耗尽,也算是个不小的折磨。 · 两个月,又是一年初春。 积雪融化,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 而隐藏在安定表象下的,是持续了数月的血腥寒冬。 一个横跨了大半个世纪的黑色帝国轰然倒台,所有涉事人员全部被清算,组织的余党被连根拔起,这个冬天发生的巨大动荡似乎让所有生存在黑色世界的生物都偃旗息鼓。 阳光唤醒了沉睡的纽约,路边的商店开始营业,公交车有序地穿梭在街道中,路上熙熙攘攘都是上班族。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关于组织的消息,也只占了报纸某页的一个板块,乌丸莲耶、Rum、Gn……这些在黑|道上响当当的名字离普通人太远,他们触及不到,也就不知道曾经这些人跺一跺脚,能轻而易举夺去街上这一片人的生命。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赤井独自驾车行驶在繁华的道路上,如今Boss和Rum都已入网,黑衣组织也不复存在,这些事办完,他终于官复原职。 车开进FB大门,停在车位,赤井下车快步走进大楼,似乎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持续了一整个冬季的铁锈与硝烟气味。 他还是和潜入组织前一样踩点上班,进了办公室后开始处理工作,可刚坐下不久,James就派人通知赤井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走出自己的房间,他明显感觉大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微妙。 自从艾琳身份暴露后,纽约分局的助理特工主管一职就一直空缺着,最近有消息传赤井秀一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所有探员此时都看着赤井。 以他的年龄,主管特工已经是他超越年龄和种族能够到的极限了,一般来说晋升为主管特工后,最起码会在这个位置上待上十年。 所以消息传出后几乎没有人相信,就连赤井秀一本人,都认为这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如今距离他陷入风波,才过去了不到半年,这种消息很可能是政治对手为了捧杀自己想出来的招式。 詹姆斯是FB纽约分局的最高负责人,职务为助理局长,赤井秀一来到他办公桌前,敲响门。 “进。” 他推门走了进去。 “James.” 詹姆斯笑眯眯让他坐下,“恭喜你,赤井探员,局里已经通过了你的晋升,下一步是助理特工主管。” 想象中的喜不自禁没有来到,詹姆斯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赤井秀一。 “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是刚恢复职务吗,为什么还能晋升?” 詹姆斯呵呵笑了起来,“以你的能力,还有你过去办过的大量特大刑事案件、后来的卧底经历、再后来捣毁组织、各种大大小小的功绩加起来,没有人敢质疑你的晋升,这也是FB高层共同商量的结果。” “可是……” 老人抬手打断,“况且,前段时间你不也帮FB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吗?” …… · 两个月前,Boss的退场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首先是FB承诺给Gn的东西。 琴酒身份、地位都很特殊,他曾多次转移并保留自己的财产和势力,且他有正儿八经的白道身份,手里的势力早就被他洗白了,FB找不到理由收缴他的东西。可如果放任不管,一旦琴酒想东山再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FB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但又不能对他下手。 其次,组织覆灭,无论是日本,还是美国等一些黑衣组织参与很深的国家,当地的黑|道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巨大的灰色世界需要一个掌舵人,赤井秀一在这时举荐了琴酒。 有过不止一次合作的基础,FB对Gn相对比较信任,且琴酒有着和赤井秀一非同一般的关系,有了约束的他不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难以掌控,再加上Gn这种反社会人格,如果逼他彻底洗白,保不准没多久,他就会因为厌倦无聊的生活而去做些“刺激”的事情。 经过慎重考虑,多方决定让琴酒接过这艘大船掌舵的责任,他掌控着美国、日本在内五个国家的灰色世界,和政府达成隐形共识,官方无法出面处理的一些事情可以交给Gn来做,只要他不主动继续违法犯罪的活动,双方可以和睦相处。 “你现在出发去一趟华盛顿,马可和相关责任部门的人员会对你进行一次谈话,确认岗位安排、职责范围和相应事宜的交接。” “好。” 詹姆斯眼底全是欣赏:“恭喜啊,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坐到高层领导的行列了。” 赤井矜持地表达感谢:“谢谢你,James。” 刚上班没多久,就提前离岗开车前往华盛顿,中午抵达接受谈话后,又开车回到纽约马不停蹄地上任。 一忙就到了下班时间。 新官上任,赤井本想留下来加班,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接起, “忙完了吗?” “还没。” “什么时候下班?”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于是放下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准时下班。 五分钟后,秀一走出大楼。 一阵风吹来,似乎吹散了持续了一整个冬季的血腥与寒冷。 他迈步往大门口走去。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挂在西边的天际,云霞被金色的阳光穿透,霞光万道射向地面,琴酒就这么倚着车门站在马路对面,边等自己下班边低头处理工作。 暖金色的落日从头到脚包裹住他,此时银发男人全身散发出温暖的金光,感受到爱人向自己靠近,他抬起头。 暖色调的余晖落入他冷色调的瞳孔里,他盯着穿越车流意气风发向自己大步走来的赤井秀一,直至身前。 两人无声对视着,片刻赤井秀一闭上眼睛,双方慢慢凑近,嘴唇轻轻相碰。 ……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在此刻静止了,睁开眼睛看着彼此,从此所有颠沛都有了归处。 end.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这篇文的想法始于24年,直到去年10月才有时间开始有计划地更新,不知不觉已经更了10个月了,一直担心人物ooc和情节崩坏,好歹最后有惊无险写到结束。感谢一直以来追更给我鼓励的小伙伴,每次看到大家评论都特别开心,也感谢默默追更的小伙伴,因为我写的故事有人看,于是我才有动力继续写下去。 但由于是自割腿肉的x之作,掺杂了我大量奇怪的x/笑,要是有雷到大家的地方我统一说声抱歉 关于琴赤的结局,在大纲还没出来前有过几个想法,比如琴酒接过Boss的组织成为新的主人,比如Boss依旧存在,琴赤依旧是原著里的身份,比如琴赤一起亡命天涯等等,总之琴酒不可能彻底妥协。但是入文Gn的结局必须不能是反派,所以我慎重思考以后选择了如今这种结局,尽量保留了想要的东西,大家可以参考电影《教父》开头黑|帮和政府的关系。 关于下一本,其实是有点计划的(收回年初打脸的话,实在是太喜欢琴赤了……),大家可以先关注一下预收,如果没有半路杀出更想写的东西,如果想看的小伙伴多的话,我可能会开始写预收那本。年上,人物设定在原著早期(真的很喜欢压迫感拉满的琴酒和孤狼感的独行侠赤井秀一)。但是由于我码字速度慢,每章都需要大量时间打磨,我又即将回归非常忙碌的状态,不一定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写文,可能会在有灵感的情况下陆续存稿,如果开文那一定是我存够了半本书的稿子。(啊啊啊再也不想过每天睁眼欠3000字的债的生活了/悲) 第128章 番外 第128章 番外1 清晨6点半。 赤井秀一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身边熟睡的男人, 悄悄翻身下床,钻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十几分钟后,他抹着须后水打开了门。 琴酒正站在床边扣衬衫扣。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还能睡会儿。” 琴酒头也不抬拿出领带套在脖子上, “我希望你没忘了今天的安排。” “当然不会啊, 你是打算送我去上班吗?”赤井秀一笑着伸手接过领带,手指翻飞熟练地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银发男人低头盯着胸前那双正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手,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鼻尖隐隐萦绕着须后水的香气, “你平时不系领带,为什么这么熟练?” 赤井笑着凑上前,隔着刘海在对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吃飞醋啊?” “哼。” “当然是我拿别的男人练过手啦。” 琴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骗你的啦。”赤井拍了拍对方的胸口, 转身去拿昨晚熨好的衣服, 对着卧室的落地镜穿好衬衫, “我虽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基本的我都会。” 他脱下居家裤套上白色长裤, 随即感觉身后贴过来一个身体。 琴酒的大手捏了捏他的屁股, 然后拿起皮带伸手绕道前面, 穿过腰袢的同时顺手丈量了一遍身前人的腰身。 “你瘦了。” 窗帘挡去了大部分光线,有些昏暗的卧室里静悄悄的。镜子中的两个身影紧紧依偎着, 和对着镜子做|爱不一样, 此时的两人有种平静的亲密与暧昧。普通的清晨,仅仅是因为穿衣服, 赤井竟然感觉出了一丝色情的意味, 他伸手按住将衬衫下摆掖进长裤后, 伸进去在自己小腹留恋的那只手,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后沉声提醒道:“我半小时后还有一场会议。” “我知道。”琴酒的手从身后环住身前人的腰, 带着浓浓的占有意味。 “你别挨我这么近。” “那你先告诉我你谈过几个同性。” 赤井秀一:…… 镜子里的人下巴支在他肩膀,偏头盯着他的脸,刘海遮住了表情。 赤井扭头看向琴酒:“真吃醋了?” “对。” “好吧……看在你承认的份上,”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但从没有深入到和你的这种关系,遇到你之前,我也从没做过bottom.” 琴酒盯着那只手,发现比自己想象的少很多,终于宽恕地放过赤井秀一。 两人一起出了门,琴酒开车停在FB门口,抽出烟,食指中指夹着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点上。 “上去坐坐吗?我现在的单人办公室比以前宽敞多了。” 银发男人打开车窗吐出一口烟雾,只是看着车窗外淡淡开口:“隔音好吗?” “喂!”赤井一秒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言外之意,有些“气急败坏”地拉开车门迈了出去,在合上门前丢下一句话,“不去算了,那你在车里等着吧。” · 当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出现在了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倒吸起了凉气。 赤井秀一平时上班永远是一身深色,其中占比最多的当属黑色。大家私下讨论过赤井探员的衣柜,最后得出他衣柜里没有其他颜色的结论,就连内裤,说不定也只有黑色。 实在好奇的众人跑去问和赤井谈过恋爱的朱蒂斯泰琳,朱蒂没有回答,而是让众人来问赤井的现任。但看着那张比赤井秀一更吓人的脸,最终还是没有人敢去开这个口。 大家戏谑地想,平时冷冰冰的赤井秀一,估计只有他现在那个对象,才能让他穿上一些颜色鲜艳的奇怪东西吧。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打开投影插入U盘,站在了众人面前。 赤井开会的风格和他本人完全一致,有事说事从不废话,只要是他主持的会,通常就没有超过半小时的。即使是案件,他也能在听完汇报的第一时间指出问题所在。 十几分钟搞定会议,会议室的人依次离开办公室,赤井拿起西装重新穿上,抬腕看了眼时间,排在了队伍最后。 “有安排?”詹姆斯和他并排走着。 “对,申请终于批下来了,今天去领证。” 詹姆斯很意外:“这么着急?” “是啊,”他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邪恶地笑了笑,说出了标准的控制狂会说的话:“早就这么想了,终于能够正大光明把他栓在身边了。” James皱起眉,不太理解这两人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他摆摆手示意赤井秀一赶紧走。 赤井笑着眨了一下眼。 领证的提议是琴酒提出的,赤井事先没有任何准备。 只是某天夜晚,琴酒坐在沙发上,而赤井秀一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很惬意地斜倚着Gn的小腿,将手臂搭在他大腿上看着电影。影片结束,两人举起啤酒相碰饮尽,电视中滚动播放片尾字幕时,琴酒看到了对方拿着酒瓶的左手无名指上,那点银色的亮光。 赤井秀一是自由又恣意的,从没有多少感情就在一起滚床单起,琴酒就想象不出对方步入婚姻的样子。 他好像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可以没有负担地按照行动对象的喜好灵活使用各种计谋,苦肉计、反间计、甚至是美人计……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总能纵情欢愉场后毫不依恋地潇洒离开,然后因为工作将一切投身至下一个环境中。 可就是这一个人,愿意在自己身边停留7年之久,又差点因为自己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 琴酒的手不断抚摸着对方后脑的头发,突然开口:“我们去领证吧。” “嗯?” 赤井没有听清,回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我说,我们去领证吧。”他的手顺着对方回头的动作摸向下巴,轻轻抬起身前人的脸。 “……” 原本慵懒的表情一点点认真下来,绿色的瞳孔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依旧亮晶晶的。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提出提议的男人,张开了嘴, “好。” “嗯。”琴酒收回手,重新把目光移向电视,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琴酒目视前方,尽量做出镇定的模样。 赤井一眨不眨仰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由于工作的性质,他早年办案得罪了不少人,世界上想杀自己的人可以绕着本部的胡佛大楼整整十圈之多,再加上到他手里的案子都比较凶险,赤井从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和普通人白头偕老长命百岁的愿望不同,无论自己的结局是不是善终,他只希望能够和琴酒相携走到生命的终点,就连求婚,想的也只是私定终身。与遍地是仇家的自己完全相反,琴酒现在的身份比自己安全,黑Ⅰ道的人不敢惹,白道的人不会抓,相比之下自己才是那个随时会有性命之虞的人,他不敢奢望太多,也就没考虑过领证的事情。 这张纸的分量赤井相当清楚。 于是琴酒提出这个想法后,好像是一下子将他不敢奢望的东西宣之于口了。 琴酒得到答案后就一直盯着电视,自己的视线那么明显,Gn就像没看到一样。赤井拿起遥控关掉电视,然后爬上了沙发,跨坐在对方腿上。 他按住琴酒的肩膀,死死盯着银发男人,“我们不是已经交换过戒指了吗,你为什么还想要一张纸质的证明?” “你是我的。” 赤井眯起眼睛。 “我需要让法律承认我们俩的关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属于我,谁都别想妄图从我身边带走你。” “你想拴住我?”赤井舔了舔嘴唇。 “你不想吗?” 回答琴酒的是身前人粗暴的动作,赤井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琴酒被迫仰头,然后黑发男人用力地、急迫地、凶狠地吻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市政厅门口。 带好东西进了大楼,很快轮到两人,推门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女法官,她推了推眼镜,将视线投向进来的两名男性。 两人在面前坐定,穿着黑西装的银发男人将证件一起推了过来。 琴酒重新将手放在桌下的腿上,赤井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他的腿侧,两人的手也跟着相碰,秀一伸出小指勾起身旁人的小指,然后被对方翻手一把扣住。 法官核对了照片和姓名,将证件还给两人,拿起文件。 “赤井秀一,你是否愿意接受黑泽阵作为你合法的丈夫,在法律上与他结合,共同承担婚姻的责任与义务?” “我愿意。” 法官转向琴酒,问了相同的问题,“黑泽阵,你是否愿意接受赤井秀一作为你合法的丈夫,在法律上与他结合,共同承担婚姻的责任与义务?” 琴酒停顿了短短一秒。 很短的停顿,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扭头看着他,是不可能看见这个细节的, 琴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郑重开口:“我愿意。” 赤井的手指挠了挠Gn的手心。 “请交换戒指吧。” 从小盒子里拿出戒指,重新推到已戴出一圈浅色戒痕的无名指上,法官此时合上文件,将签好字的结婚证递给两人,神情严肃地宣布:“根据纽约州赋予我的法律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成为合法的伴侣。” …… · 临近中午,温暖的阳光铺在大楼的台阶上,赤井秀一迈下最后一级台阶,他停下脚步。 琴酒去开车了,他站在门口等他,初春的阳光笼罩在身上,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太阳,微微张开五指。 阳光顺着手掌处的戒圈钻过指缝,各自绕了半圈后在眼前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赤井收回手注视着开来的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