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王也要揣崽吗?》 1. 小狼找老婆 “我需要找一个老婆了。” 山林悬崖上,一只颜色雪白,毛发蓬松的小狼目光坚毅地看着前方。 他一身如雪的短毛,双耳笔直地竖着,浅蓝色的狼瞳狭长,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极了,尾巴低垂着,看一眼体型和这独孤求败的站位就可以得知这是一只刚刚成年不久的年轻狼王。 “真的吗老大?” 一旁的灰狼问,它只有一只眼睛,额头上还有一个疤痕,像是只幼狼。 此刻它那只独眼瞪得滴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白狼严肃至极地点了点头,它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弟,语气沉重,“我能够预感到我的求偶期快要来了。” 最近他的身体总是热热的,尤其是小肚子那一块。 小白狼一开始还能忍受,一热就自己跳进水池里,可现在水池也快没用了。 繁衍子嗣是它们狼群刻在DNA里的事情,小狼王也不例外。 虽然他为狼谦虚,但也不可否认它在狼群中长相可谓是最上等,更别说他身姿矫健、擅长捕猎、体力超群、地位非凡...... 有太多可以吸引母狼的地方,找个老婆应该不算太难。 可现在小狼王面临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所在的族群全部都是雄性。 方圆百里,一条雌狼都没有。 小白狼自幼就在这片山林里打拼,压根没见过雌狼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听过族群里唯一谈过恋爱的狼叔叔讲过一回。 “雌狼的毛发很漂亮,孔武有力,捕猎的时候跑得非常快,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那就是信息素。” 狼叔叔讲得亲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特别好闻...这就是雌狼特有的香气,但是就算你求偶期到了,闻到了这股香气也不能直接跟人家交/配,雌狼孕育孩子十分辛苦,只有最强壮的雄狼才能勉强配得上她们。” “你们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老婆,一定要先让人家喜欢你,被你吸引才能做其他的事情,听到了吗?” 当时尚且年幼就已经是狼王的小白狼听得津津有味,他眨巴着眼问,“那叔叔,你知道这个秘诀,为什么还没有老婆。” 狼叔叔一秒变得很沧桑,他转过身,“...你不懂。” 这涉及到雄狼的尊严问题。 小狼王用爪子梳了梳脑袋上的聪明毛,语气很郑重,“总而言之,咱们这里没有雌狼,我需要去找一个老婆。” 小弟很是担心,“可是老大,你要不也跟我一样忍一忍好了,我当初求偶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黑狼也是这样的,现在外面都是人类的世界,非常危险。” 他们的族群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大家都生活在一起,很是安逸。 可是对此,小狼王异常坚持,它摇了摇头,“不行,我就要找老婆!” 小灰狼呜呜了两声,“老大,你求偶期要是实在难受要不就把我当成老婆吧。” 小狼王毛都炸开了,他伸出爪子一掌拍在了小灰狼的头上,怒吼道,“我只喜欢母狼!” 狼叔叔的话让年轻的小狼王印象十分深刻,也为他梦想中的求偶对象奠定了基础。 他的求偶条件非常简单,他喜欢强壮且有浓烈信息素,身体素质很好的母狼,最好温柔一点,然后多喜欢自己一点,自己也一定要喜欢她才行。 小灰狼又呜呜两声,“可是老大,你这样进人类的世界肯定会被他们捉住的。”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了,” 小狼王语气骄傲又神秘地说,“我昨天醒来发现我可以变成人了。” “变成人?” 小灰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小狼王年轻气盛,见他不信就哼了一声,“等我去找狼爷爷要完衣服就给你看。” 老狼是族群里资历最深的狼,听说年轻的时候就游历四方,最后就定居在这座山林里。 小狼王变成人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爷爷,身体不舒服也是先找爷爷偷偷讲的。 是狼爷爷告诉他他的求偶期来了,不过他们这边没有母狼,既然小狼王可以变成人,那有可能也有其他的雌狼混迹在人类中,可以先去人类世界找找答案。 所以小狼王下了一个决定。 “爷爷!” 老狼此时此刻正在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毛,大老远就听到小狼王的嗷嗷声。 他老态龙钟,闻言抬起了头,小狼王尾巴一竖他就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想明白了?” 小狼王点点头,“我今天就要去找老婆!爷爷,你的衣服可以给我穿一下吗?” 老狼的巢穴里一直有一套人类的衣裳,是有一次的登山队遇到电闪雷鸣时背包遗失后被他捡到,老狼捡回来发现里面有一套衣裳。 “当然可以。” 老狼点点头,转身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衣裳拿了出来,上面的白色衣服有点脏了,还有一道很长的痕迹,下面的裤子也破了好几个洞,还有一块布料失踪了。 “哇。” 小狼王柔软的掌心在地上踩了两下,“爷爷,我准备好了。” 他说着就要变身结果被老狼王制止,“在人类社会不能随便当着人的面换衣服,除非那个人是你的老婆。” 小狼王点点头,“我明白了。” 只可以脱衣服给老婆看。 老狼起身给小狼王让了让位置,他的身后是一个洞穴,“进去换吧。” 小狼王走了进去,周围其他的狼也都好奇地蹲在外面,他们大多数都是缺胳膊少腿,最轻也是跛脚,此时此刻,所有狼都在等待着他们老大变成人的样子。 树上的小鸟唱完歌之后,洞口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肤色白皙的少年,他身量很高,那双眉眼生得漂亮极了,清冽淡漠,瞳孔是曜石一般的黑,唯独身上的那件上衣让他的侧腰微微露出了一点,下面的裤腿也消失了一半,脚上的鞋子还是一双大红色的运动鞋。 “老大,你好帅啊!” 小灰狼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少年闻言脸上的表情更酷了,“那肯定。” 他可是狼王! 周围的狼都围了上来,朝着他呜呜叫。 “嗯。” 老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着小狼王,“不错,很精神,出去肯定很惹眼。” 小狼王一听更骄傲了,可惜他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不然他肯定要摇尾巴。 “不过下山之前,我还有一些要领要传授给你。” 老狼高深莫测地说,“你现在还不会人类的语言,到了那里不可以乱吼叫人怀疑身份,要是不会就不要说话多多学习。” 小狼王开口了,是一股很年轻的少年音,他嗷呜嗷呜了几声,意思就是,“可是我未来的老婆也是狼,为什么不能用狼族的语言?” 老狼十分老成,“在人类社会就要遵循人类社会的规矩,那些社会化程度高的狼都是会说话的,你连人类的语言都不会,人家母狼会以为你很笨!” 小狼王瞳孔瞪得滴溜圆,他一听就求知若渴地说,“那爷爷你能教我一点吗?” “这个嘛...” 老狼面露难色。 “爷爷,你不会吗?” 小狼王又问。 “谁说我不会的!” 老狼立马反驳,他思来想去,搜肠刮肚,最终想到了一句。 这是他以前偷听这些人类来这里探险时讲的话,当时他的大哥还在,还曾经给他翻译过这是求婚生孩子的意思。 而今天老狼也要把这句话郑重传授给他们年轻的小狼王。 “以后你要是遇到你的老婆,你就可以直接这么问。” 老狼嗷嗷完,就用自己生涩的人类语言来教小狼王说话。 “你生个孩子给我可以吗?” 他说得很慢,又因为狼的嗓音结构跟人不太一样,所以显得有些不像是在说话。 小狼王聪明毛抖了抖,小狼学舌,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嗓音学习人类的语言,“你....是...给...吗?” 老狼点点头,“太对了!就是这句话!” 小狼王更开心了,他又一次重复,嗓音充沛,“你..是...给...吗!” 老狼拍了拍爪子,“就是这样!” 其他的狼也觉得新奇开始学习,开始狼狼学语。 狼王的声音更清楚,他们肯定要学狼王的。 所有狼异口同声,“你是给吗?” “你是给吗!嗷嗷嗷嗷嗷!” 整片山林里飘荡着一片欢快的气息。 喊累了之后,小灰狼问,“爷爷,给是什么意思?” 老狼心虚地哽了一下,它哪里知道这些,都是他那能变成人的大哥教他的。 但面前这一群以小狼王为首的孩子们都用一种亮晶晶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大概就是老婆的意思吧。” 小狼王听得很认真。 他记住了,给就是老婆。 学习结束之后,就是小狼王的送别仪式,群狼痛哭,小灰狼抽抽噎噎,“老大,你一定要找到属于你的给啊!” 江年一脸认真,“肯定的!我一定会把我的给带回来!” 临走前,他还有了一个名字,是老狼给他取的,叫江年。 这次他说得很标准,江年立马就学会了。 漂亮酷酷的少年回头对他们说,“我这几天把食物都打猎好了,你们可以吃到树上的小鸟孵出蛋来。” 小灰狼一点都舍不得他,“老大,你真的要这么久吗?” 江年自信满满,“我很快就会把老婆带回来的!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太阳逐渐下落,江年立马往山下跑,他边跑边回头,“等着我!” 少年眉眼干净透亮,充满了稚气和青涩,江年跟自己的家人承诺,“我一定一定会把老婆带回来的!” ... 江年道别了之后就飞速往城市里跑,他的速度太快,脚底的球鞋都快支撑不住,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高速公路上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在开车,丈夫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忽地睁大了眼睛,“老婆,有人在高速公路上跑步,甚至快超过咱们了。” “他还穿着红色的跑鞋。” “你丫别逗了。” 妻子完全不相信,“我看你是疲劳驾驶太困了。” 她不信邪地抽空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几秒后。 “老公……” * 京城中心的科技大厦。 “把永月山的地质勘测图给我看一下。” 男人声音低沉,他穿着公正严肃的黑色西装对下属吩咐。 他的眉骨十分卓越,瞳孔是墨一样的黑,此刻修长的手指正快速敲击着键盘吩咐下属。 “好的裴总。” 裴绍嗯了一声,“尽量十分钟内发我企微。” 下属俨然对他这样精准的时间观念非常适应,“好的裴总。” 他立马转身走出过办公室,到了座位上后在电脑上敲击了一句话。 【裴总连轴转的第157天。】 他还很年轻,也才20出头,看到这句话后莫名的振奋。 身为员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公司有一个工作狂老板,一年能做到全年无休,起得比打工人早,睡得比打工人晚。 老板都这么努力,他们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他也要像老板这样,做到无欲无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工作! 这样想着,他立马打开电脑开始完成老板给他布置的任务。 三分钟后,裴绍收到了永月山的地质勘测图。 天气有些许炎热,他解开袖口,隐隐约约能看到手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垂眼看着那份勘测图。 勘测图上显示那里蕴含着丰富的矿石资源,还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但现在裴绍需要权衡一下是否需要开采。 如果开采,他们的企业年收益可以翻整整一倍,是一个很好的项目选择,几乎百利而无一害。 裴绍并没有立马下决定,而是先把其他的事情处理好。 早上十点半,裴绍结束了今天的所有工作,手机也恰好在这一刻震动。 是沈止若的消息。 “老裴,快来,等下展子就要开始了!” 裴绍回了一个‘20分钟’后,便起身离开了公司。 * 到家的时候,沈止若已经等候多时了,他靠在沙发上,cos着最近最热门的二游成男,明明是一张很帅的脸,一开口就是幽怨的戏腔,“我等得你好苦啊...” 裴绍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一张图。” 沈止若蹭一下坐了起来,“现在不苦了。” 甚至还赚大发了。 要知道,他这位好友明面上是公正严肃的总裁,背地里会画各种一发在网上就会轻松成为大red的神图,但从来不会在社交网络上公开,都存在他的电脑里,一画难求。 “赶紧赶紧,人妆娘都等好久了。” 沈止若说,“你答应我的,这次要陪我出cos的。” “你不可以反悔!你要是反悔我就不活了!” 裴绍眉心跳了跳,“你图没了。” 沈止若气急败坏,“老裴,你这样的性格很容易找不到老婆的!” 裴绍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语气淡漠地回应,“不需要。” 他对这些三次元的人类没有兴趣。 2. 小狼找到老婆了 江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往城市里赶,到的时候也将近夕阳西下。 年轻小狼王的身体素质很好,但狂奔数百里也的确让他有些累,江年下意识想变回小狼缩成一团休息一会儿,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可以。 爷爷曾经说过,在人类社会是不可以随便变成小狼的,而且他现在还要找老婆的。 江年没有找过老婆,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 三天应该可以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忍着强烈的渴意,丹凤眼好奇地打量着所谓的人类社会,暗暗观察哪个比较像他的老婆。 只是江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类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小哥哥。” 一个人类小女孩走到了他面前,把一张跟山里小雏菊颜色差不多的软趴趴的东西放在他的手里,“给你。” 江年愣愣看着她,但小女孩立马跑远了。 江年攥着那软绵绵,上面还印着一个人类画像的东西有点困惑。 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江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除了鞋子有点开裂,脚趾头隐隐约约要露出来,脚踝也露出了一大截之外都很帅啊,有哪里不太对吗? 江年很注重干净的,他临走前还用山里干净的泉水把自己身上都冲了一遍。 那为什么都要一直看着他,还给他奇怪的东西? 人类真是奇怪。 可能是他太帅气了吧! 这样一想,江年更加自信了。 他面容沉稳,昂首挺胸地走在人类社会的街道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可眼睛里满是对人类世界的好奇和对老婆的渴望。 城市这么大,他到哪里可以找到老婆呢?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前面有好多颜色鲜艳的人类,跟刚刚见到的人类完全不同,甚至有几个人头上还有毛绒绒的小耳朵,江年下意识就往那边走。 这下好像有很多人看他了,江年表情很冷,他的瞳孔来回摇摆注视着这边的人类。 都看他做什么?难道他的狼耳朵或者狼尾巴露出来了? 江年还没想完就有两个人类朝他走了过来,声音很激动,“老师,可以集邮吗?” 江年根本听不懂她们在做什么,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谨慎地点了点头。 很快,江年面前就排起了长队。 期间他还听到一旁有人说,“哇,居然还有cos乞丐的,好还原!诡秘我也要去集邮!” 江年一直都是保持一种酷酷的表情,生怕被人类看出来他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等着所有人拍完,江年脸都要僵了,他冷着脸,搓了搓自己的脸蛋。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他想。 江年这时才真正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他震撼又惊喜地发现自己好像来对地方了! 他周围有好多小动物幻化成的人! 因为她们的耳朵和尾巴都会露出来,可惜都不是狼,而是小熊或者小兔子还有一切江年不认识的小动物。 OoO 很快,江年绷紧了身体,丹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地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只见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狼人正在慢慢往自己这边走。 那人鼻梁高挺,眸子狭长,小麦色的侧脸线条冷冽,身上穿着跟夜晚的天空一样黑的布料,胸口鼓囊囊的,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两只漂亮的狼耳和一条漂亮的狼尾!甚至耳朵还会动! 好...好漂亮的狼。 毛发很漂亮,孔武有力...这不就是他的老婆吗! 江年脸颊有些烫,心脏猛烈跳动。 他的老婆好漂亮...怪不得狼叔叔那么怀念曾经的伴侣... 他已经完完全全被面前的狼吸引,本能的确定这就是一头母狼,因为江年在自己的族群中已经是最高大威猛的存在了。 处于雄狼求偶的本能,江年恨不得立马化身原型翻开柔软的肚皮给老婆看,顺便再给老婆舔舔毛,但这是不可以的。 虽然他已经找到了老婆,但老婆还没有答应他。 江年还记得狼爷爷所说的,要凸显出自己的聪明和成熟稳重,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刚刚才来人类社会让老婆以为自己是个文盲。 于是江年严肃认真地走到他面前,把高大威猛的老婆堵在面前,他红着耳朵,成熟稳重地搭讪,“你...是..给...吗?” * 裴绍陪着沈止若在漫展跟摄影师拍了一下午的照,结果公司的出了一点事需要他去处理。 “可怜的社畜。” 沈止若感慨,“一年顶多就参加一次还要去处理工作。” 裴绍只能中断自己的漫展之旅,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宜出现在公司,裴绍打算在家办公。 沈止若本来要陪他一起回去的,结果主办方临时通知有个彩蛋。 沈止若的女神即将空降在展子里。 于是沈止若毫不犹豫的见色忘友。 裴绍一个人孤零零的出来了。 不过他很早就习惯了,毕竟他的原则就是工作大于爱好,不论手上在做什么,都不能影响工作。 他走到了场馆外,准备开车回去,结果刚走到一半就被人堵住了。 是一个很漂亮的黑发少年,只不过浑身的穿搭非常少见,衬衫破了几个大洞,裤腿也少了一大截,上面甚至还有好几个小洞,莹白纤瘦的脚腕下方更是穿了一双杂牌开裂的运动鞋,裴绍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少年圆润的脚趾。 裴绍有一瞬间的失神,视线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那几秒内他只是垂眸,安安静静地跟漂亮可爱的黑发少年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裴绍就回过神来了。 这个少年应该只是cos乞丐来找他集邮的。 裴绍脱口而出,“可...” “你是gay吗?” 裴绍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黑发乞丐少年见他不回答又微微踮起脚尖,他眼睛很圆润,嗓音干净好听,又一次朝裴绍发问,“你是gay吗?” 他们之间离得太近,裴绍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那股阳光一般的香气,少年漂亮凌厉的五官又一次展现在他面前,眼睛的弧度恰到好处,唇瓣有点干却不影响他的红润。 对于他的问题,裴绍略有震惊,他生来警惕,第一反应就是这会不会是家里人对他的再一次测试又或者是竞争对手想要拿他的性取向做文章。 裴绍虽然对男女之情没有兴趣,但不代表他是同性恋。 但他看着少年洁白的脸颊和满含期待的双眼,呼吸都变得慢了许多。 裴绍忽然觉得自己的立场也没有那么坚定。 他失神地点了点头,“...嗯。” 现在是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少年瞪大了圆润的瞳孔,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江年的确很震惊。 他没有想过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的请求,小狼王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粉红色,他偷偷瞧着老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老婆答应他了,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 擅长打架的小狼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初恋。 裴绍清了清嗓子,主动抛出橄榄枝,“...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江年听到老婆在讲话,声音很好听,如果他能听得懂就好了。 小狼王抬起小下巴,故技重施,酷酷地点了点头。 听不懂的话点头就对了。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头? 裴绍爬到这个位置上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种似是而非的理解了。 他思忖片刻,试探着问,“你是在做大冒险吗?” 漫展上也有一种玩法,故意对着陌生人问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这是最有可能出现的。 裴绍的心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揪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漂亮少年点了点头。 原来只是一句玩笑罢了。 裴绍喉结轻轻滚动了片刻,嘴角的弧度也变得紧绷,他只庆幸刚刚没有问太过分的问题。 眼见少年还没有走,裴绍彬彬有礼又风轻云淡地说,“那你现在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吗?” 少年又点了点头。 裴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强忍着那股巨大的失落感,轻声问,“那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少年再一次点了点头。 挺好的,还能再帮他一次。 裴绍温声开口,“你说吧,我都可以做到。” 少年持续点头中。 裴绍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把需求告诉我。” 冷脸少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裴绍安静了几秒,瞬间明白了,“是要做那种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要点头的任务吗?” 少年小鸡啄米式点头。 手机里企业微信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裴绍抿了抿唇,“抱歉,可我现在还有点事不能陪你做任务了。” 少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裴绍又看了他好几眼,硬生生克制住想要向对方询问微信的冲动。 毕竟少年是直男,他已经不是了。 “那我先走了。” 裴绍视线再一次深深将少年的五官印在了脑海,转身离开。 他的初恋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果然好有用! 江年小脸冷冷着在心里想,在人类世界原来点头就可以了。 他看到老婆跟自己讲了几句话之后看了他几眼便转身离开。 聪明的小狼立马就理解了老婆的意思,老婆是想让他跟着! 江年立马跟在了老婆身后,老婆还时不时回头看他,江年小脸酷酷的,眼睛亮亮地瞅着他。 看到少年还一直跟着他,裴绍不忍心地停下了脚步,“不完成任务会有很严厉的惩罚吗?” 少年点了点头。 裴绍抿了抿唇,准备给自己5分钟的时间来帮自己逝去的初恋处理难题。 “那你带我直接过去去跟你的朋友们解释,可以吗?” 少年点了点头。 裴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你带我去吧。” O.o 江年疑惑地看着老婆摊开掌心递给他的动作,小狼的聪明毛又起作用了。 老婆这是接纳他了吧! 毕竟在狼群里,主动给贴贴就代表着绝对信任了! 可是江年从来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自己选的,超级喜欢的老婆。 犹豫了好久,小狼王才红着脸,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老婆宽大的掌心。 3. 小狼跟老婆回家 老婆的手烫烫的,大大的,比他的都大了好多。 母狼的应该都是这么大的吧。 江年冷着小脸想。 他发现自己牵到老婆后老婆就不动了,江年抬眼看着自己的漂亮老婆,喊了一句,“给。” 老婆。 他的一句给彻底把裴绍喊回了神。 他克制地浅浅吸了一口气,少年的手又软又热,小小的放在掌心的触感让裴绍的心尖跟被人挠了一样,裴绍莫名不想松开。 他垂眼看着少年,“这个大冒险是需要牵手吗?” 江年点点头。 裴绍喉结又一次滚动,“那...那我们就这么牵着吗?” 他常年锻炼,这个姿势并不会累,只是他担心对方保持这个动作会很累。 江年又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绍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他牵着,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努力享受着最后一段跟少年温存的时间。 两人的动作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乞丐和狼人吗,有点意思。” “我靠,体型差还是太美味了。” 江年听到周围的人类叽叽咕咕又在讲一些话,但他听不懂,就只能偷偷观察老婆的神色。 再一次跟江年对视的时候裴绍心几乎都不跳了,他嗓音有些沙哑,“我们还可以牵多久?” 江年点点头。 裴绍理解了一下,“想牵多久都可以?” 少年点头。 裴绍咽了咽口水,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发生了震动,公司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原本计划只花5分钟来向自己的初恋告别,可牵了这么久,裴绍发现自己莫名舍不得松开。 少年的指尖都已经沾染上他的体温了。 “那...” 他提议,“那方便加个微信吗?” 裴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多少带着一点紧张,视线紧紧盯着江年。 江年越来越觉得这个点头很有用了。 他点了两下头。 裴绍掌心忽地有些出汗,他舍不得松开跟江年紧紧相牵的这只手,于是干脆又另一只手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那我们加一个吧。” 江年看到裴绍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出来时微微歪头疑惑了一下。 O.O? 很快,江年就明白了! 这是老婆送给他的见面礼!在狼群里,送礼物已经代表着喜欢。 江年轻轻嗅了嗅,上面有好多老婆的味道,这肯定是老婆珍藏的宝贝! 江年松开了手,很是郑重地伸出双手把老婆的宝贝拿在了手里。 如果江年可以摇尾巴,裴绍现在就能看到少年身后的白色毛绒绒的蓬松狼尾在疯狂摇晃。 江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并没有给老婆带礼物,老婆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他,他却什么都没有给老婆。 江年觉得自己有点太草率了,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准备就来见老婆呢。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老婆送自己的礼物,最终决定忍痛先把礼物送回去,不可以这么草率的对待老婆。 裴绍看到少年把手机原封不动还给他的时候愣了愣,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 少年只是来做大冒险,没必要真的加微信。 原来少年并不想跟他产生过多的联系。 裴绍收回了手机,压下心里的那股酸涩,“抱歉,是我...” 他话还没有讲完就响起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妈妈,乞丐哥哥在这里!” ...乞丐哥哥? 裴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姑娘手里抱着一包面包和零食往他们这边跑,最终停留在了江年面前。 小女孩走到了江年身边,声音脆生生的,“哥哥,你把这个拿上。” 江年这时才发现这个是刚刚给他东西的小人类,她的手上还拿着各种江年没有见过的东西。 江年眨了眨眼睛,并不知道小女孩到底在讲什么。 但他注意到老婆正在看着他,小狼王忽地有了危机意识,他可不能让老婆看出来他听不懂。 于是他绷着小脸又点了点头。 江年知道,人类社会不论别人问他什么,只需要点头就能解决99%的难题。 眼见江年没有伸手接,裴绍便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谢谢小朋友,这个哥哥现在手有点不舒服,我替他拿。” 小女孩笑着说,“没关系。” 小女孩的妈妈也姗姗来迟,她看着江年和裴绍站在一起时愣了一下,“你认识他吗?” 裴绍品出了不对劲,“你们之前见过他吗?” 家长点了点头,“我刚刚在市里开车就看见他一个人从在国道上走,我不太放心就跟了一路。” 如果说蓬头垢面她可能就直接报警了。 可江年发丝乌黑,俨然被养得很好,那张脸长得也很脱俗,浑身上下只有那一套衣裳破破烂烂的,简直像刚从哪里逃了出来。 所以她才跟了一路。 裴绍听完她的话眉头微微蹙起看了江年一眼。 江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裴绍的表情,他凤眼飘忽了一下,立马意识到可能是老婆对自己有怀疑了。 为了证明自己,江年又喊了自己唯一会的那个字。 “给...” 老婆。 小狼王声音沙哑,把自己唯一会说的词汇讲给老婆听。 也是在暗戳戳告诉老婆——我会讲话的,我很聪明,我不是文盲小狼。 原来是自己走丢的,不是在coser。 裴绍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他很快就找好了方案,“辛苦你们一直照顾他,我等下会送他去警察局。” 小女孩还没点头,家长就不同意,毕竟裴绍这一身奇奇怪怪的衣服可没有一丁点可信度。 “不行,我得看着你送过去。” 她说,“要不然就在这里报警,等警察来。” 裴绍很干脆地亮出了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担心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家长还想再说什么,接过来一看瞬间不吭声了。 上面写着星耀科技公司执行总裁——裴绍。 星耀科技可是她们这里的龙头公司,遍布各个产业。 这总裁... 她打量了一下裴绍的穿搭。 还挺时髦。 “那就麻烦您了。” 家长立马牵着孩子离开了。 等人走了之后,裴绍才又看向了江年,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如果刚刚那对母女的话是真的,那不知道面前的少年到底流浪了多久,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衣服都破成这样,脚上的鞋也烂了,而自己刚刚居然还把他当成了coser,真是朱门酒肉臭。 江年不知道裴绍在想什么,但动物都能敏感嗅出人类情绪的变化,他从裴绍身上闻到了很伤心的味道。 老婆不开心了! 江年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忽地出现了几分茫然。 小狼王擅长打猎,并不擅长怎么哄伴侣。 他思索片刻,想起来刚刚小女孩给自己的东西,上面人类的味道很浓烈也很杂乱,应该很受人类的欢迎。 于是他把那个软趴趴的东西递到了裴绍面前。 裴绍垂眼看了过去,发现少年的掌心是一张皱巴巴的20块钱。 “给...” 少年对他轻声说,似乎在哄他,意思是—— 不要难过了老婆。 裴绍看到那20块钱几乎难以呼吸,这20块钱不知道是少年辛辛苦苦攒了多久的。 他轻轻推了推少年的手,“你自己拿着就好。” 少年一边把钱递给他一边点头。 这时裴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他看着少年的脸,试探性地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裴绍安静了几秒,换了一个问法,“刚刚你是在哪里遇到那两个人的?” 拥有秘诀的江年继续朝着裴绍自信地点了点头。 这下裴绍彻彻底底确定少年似乎是听不懂普通话,可为何听不懂普通话刚刚还会问那种问题? 很快,他就明白了。 定然是有人看他不懂人事,故意教他让他出来说的。 裴绍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有些呼吸不上来。 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是裴绍自己设置的闹钟铃声。 他按下了闹钟,哪怕知道少年听不懂但还是轻声问,“我现在还有点急事,等我忙完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可以吗?” 江年意识到自己如果一直只知道点头会显得很容易露馅。 于是他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最终欣然答应。 裴绍看着少年白净的小脸,下意识偏开了视线,他再次开口,声音又有了些许沙哑,“那...我们走吧。” 江年点了点头,视线忽地被旁边经过的人吸引。 o.o 这些狼人身上也有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 不过都没有老婆的漂亮。 而且江年还发现,这边的狼人似乎都没有老婆高,也没有老婆大。 江年还没有看完,他的视线就被裴绍挡住。 裴绍指了指停车的方向,“我们往那边走,可以吗?” 江年思索片刻,明白了。 他轻轻擦了擦掌心冒出的汗,牵住了老婆的手。 江年偷偷掂量了一下,好大。 以后老婆去了山里,他每天都要给老婆打几只野兔吃。 至于老婆的体型... 他是狼王,老婆也应该很魁梧才对呀! 一点问题都没有! 裴绍牵着江年的手,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境遇变化得太快。 十 五分钟前裴绍遇到了自己的初恋,十分钟前他又遭遇了人生第一次失恋,而现在他居然又一次牵上了少年的手。 到车旁边时,裴绍先走到了副驾驶给江年打开了门,他伸手拍了拍坐垫,偏头对江年说,“坐这里。” 新的考验又来了! 江年假装镇定地看着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试图理解老婆的意思。 看着少年茫然的神情,裴绍垂下了眸。 “抱歉。” 裴绍说,“我应该先给你示范一下的。”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车会往这边驶来之后,微微弯腰坐进了副驾驶,而后转头看着江年,“现在懂了吗?” OoO 江年立马就懂了。 老婆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江年独来独往惯了,受了伤都是自己舔伤口,晚上睡觉也是自己一个人睡,别说跟哪只狼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可是这个人是他的老婆呢。 这也意味着,其他人不可以的事情老婆可以。 虽然老婆的体型跟江年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江年还是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到娇嫩的老婆。 “可以看懂吗?” 裴绍温声问。 听不懂,但老婆应该是在对他撒娇吧。 江年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遵循了老婆的意愿,一屁股轻轻坐在了裴绍的腿上。 他还在收着力,生怕累到老婆。 为了让老婆不那么累,他屁股往前蹭了蹭,让一半悬空。 裴绍那一刻是十分错愕的。 他不可置信地面前衣裳褴褛的少年,这时才发现江年那件破烂T恤的后面也被刮了一道痕迹,露出那片白得几乎能发光的皮肤。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甚至还蹭了蹭。 “......” 裴绍立马一边抽出右腿站在地上往外挪,一边用手掌握住少年的腰将自己抽离出去。 江年所在的海拔立马矮了一截,他懵懵懂懂地转头看着自己老婆,丹凤眼里闪着明晃晃的几个字——为什么不让我坐了? 小狼王还从来没有这么丧失主动权过,这就导致江年很震惊。 是他把老婆坐痛了吗? 裴绍咳了咳,明知少年听不懂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年龄太大了,坐副驾驶会被拍到。” 江年听不懂,就按照惯例点了点头。 老婆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裴绍把门关上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车内,江年漂亮的小脸沉静,但还是忍不住在座椅上又挪了挪屁股,好软。 真是个好东西。 等他带着老婆孩子回去了,也要弄一些这种东西给哥哥弟弟爷爷叔叔们! 这样自己打猎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躺得舒服一点了。 江年自己在椅子上玩得不亦乐乎,等裴绍打开主驾驶座的门之后他又恢复到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但是手掌还是忍不住在座垫上摁来摁去。 裴绍掌心都是汗,他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带你回家好吗?” 江年一边偷偷摁柔软的座垫,一边用那双清丽的凤眼瞧着裴绍,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绍启动了车辆。 而这时江年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用跑就能动起来了,而且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 刚刚他光顾着找老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东西,江年一开始瞅一眼外面都要瞥一眼裴绍,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见过世面! 又在用那种警惕又防备的眼神悄悄打量他。 裴绍紧紧捏着方向盘,眼神很冷。 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挨了多少打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像一只警惕的狼崽。 他趁着红绿灯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个人。】 车开回家的时候,裴绍一松开手,方向盘的两个握手都被他攥皱了。 裴绍先替江年打开了车门,“先下来吧。” 江年很听老婆的话,他抬脚刚准备下去,结果就听到了啪嗒地一声。 两人默契地看了过去,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鞋底。 裴绍抿了抿唇。 江年倒是并不在意,还在心里默默吐槽人类的东西真是脆弱。 不过他也觉得人类的衣服很碍事,穿上有一种束缚感,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被老婆看到,他早就把衣服都脱光了。 谁知江年还没来得及起跳就被裴绍堵住,江年看到自己的老婆从一个地方拿出了两个东西,随后老婆就蹲了下来将他脚上快要阵亡的运动鞋脱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脚。 裴绍动作堪称温柔地替江年换上了拖鞋。 “抱歉,我车里只有这一双,你先凑合穿一下。” 江年表情酷酷,眼睛却很好奇打量着自己脚上的东西。 哇。 老婆的爪都比他大了那么多。 4. 小狼哄老婆 江年踩在地上的时候,俊俏的眉梢露出了些许的诧异。 好软。 江年又悄悄踩了踩。 这双也想带回去给其他狼穿。 “那请进吧。” 裴绍打卡电子锁,朝江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年本来抬脚就要进去的,可很快他的笔尖嗅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息,瞳孔骤然放大! 他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裴绍。 狼的嗅觉很灵敏,江年身为狼王自然更加敏锐,哪怕他还没有进入这个奇怪的洞穴里,江年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属于裴绍的气息。 只有巢穴里才会有这样浓郁且纯粹的气息。 江年没有想到,他才跟老婆见了几面,老婆居然就愿意带他来巢穴。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有给老婆呢。 江年站在海市一平30万的别墅面前,面露痛惜。 这个洞穴这么封闭,一点都不安全也不宽阔,他的老婆就住在这种地方? 按照江年的想法,他的老婆应该住在山洞里,睡软软的小草才对,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裴绍看到少年略带惊惧的表情,心软成了一片,他轻声问,“我这里很安全的,不会有人欺负你。” 少年还是看着他,似乎还没有消散警惕。 裴绍也知道自己将少年带回来有些许仓促,他还想再安慰安慰时少年就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裴绍浑身一僵,半天都没有什么动作,“...怎么了?” 江年很心疼。 这个糟糕的人类世界让他的老婆只能住在这种窒息逼仄的地方,以后一定要把老婆带回深山老林里让他住一住自己的山洞,那里下雨还能洗澡,还有虫子可以玩。 裴绍感受到少年微微发抖的躯体,他软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不想进去的话也没关系。” “是我太唐突了。” 江年压下了自己的对老婆的心疼,他又一次从老婆的怀里钻了出来。 只会心疼算什么丈夫,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他来了就不会让老婆一直住这么窒息的屋子。 江年视线落在了逼仄房屋外的空地上,那里刚好有一片小空地,视野开阔,很适合居住。 裴绍也注意到了江年的目光,他顺着江年的视线看了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他看到江年走到一旁的花园边,蹲下来开始用手挖土。 “...?” 裴绍眉心一跳,走到了江年身边,“怎么了?” 江年仰头看他,刨得更起劲了,他要给老婆挖一个舒服的洞钻进去。 眼见少年的手上逐渐被泥土弄脏,裴绍蹲了下来,“是挖土吗?” 江年点了点头。 裴绍喉间酸涩异常,他抓住了少年的手,“先休息一下,等我忙完了陪你一起挖好不好?” 江年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他听不太懂老婆的话,只是小狼的视线逐渐转移到老婆跟自己紧紧相握的手上,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只是严肃着脸点了点头。 老婆又牵他了。 裴绍拉着少年走到了屋子里,江年好奇地到处打量,还轻轻嗅闻着。 全部都是老婆的味道。 江年感觉身体又热热的了。 可他还没有追到老婆,不可以做这些事情。 裴绍领着江年坐到了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了江年唇边,“先喝一点水可以吗?” 江年一路跑过来几乎没有摄入什么干净的水源,他发现越靠近人类的领域,能够找到的干净水源就越少,老婆这里居然有这么干净又珍贵的水源! 江年咽了咽口水,舍不得喝,他用手轻轻往裴绍那边推了推,想让老婆先喝。 看来的确很警惕,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有人用这样的方法捉弄过他。 裴绍心又沉了几分,他为了让江年放心,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随后对江年温声说,“没有毒的。” 老婆才喝了一点点就不喝了,胃口好小。 江年看在眼里,他点点头,自己双手接过茶杯习惯性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就放在了桌子上。 他是狼王,喝一点点干净的水源维持生命就可以了,剩下的还要给老婆喝。 裴绍看到江年的嘴唇在水作用下稍稍变得红润了一些,可少年应该还是对这个地方抱有警惕心,连水都不太敢喝,刚刚少年干涸的唇瓣他可是看在眼里。 裴绍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不知道少年曾经到底遭受过什么。 他蹲了下来,温声对少年说,“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好不好?” 江年盯着老婆头上会动的耳朵,点了点头。 他的耳朵也会动。 等老婆愿意跟自己生宝宝后就给老婆看一看。 裴绍起身的时候,江年又跟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后面。 小狼刚刚找到喜欢的人,忍不住跟对方亲昵,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老婆才好。 裴绍见他这样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要先去换衣服,你不能跟着的。” 少年眨了眨无辜漂亮的眼睛,继续盯着他看。 很单纯澄澈。 裴绍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反正他的房间跟衣帽间之间还有一扇门,他想跟着就跟着吧。 江年就顺利跟着老婆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俨然更逼仄了,可里面属于老婆身上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江年差点都要吸迷糊了。 好香。 裴绍拿着衣裳转头就看到少年站在门口,他晃了晃衣裳,“那我先去换一个衣服。” 江年努力回过神,用意志力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走进去,光是在门口闻到老婆的味道就够江年回味很久了。 少年的鼻子轻微翕动。 不愧是他的老婆。 江年想,身上都香香的。 他又忽然想到,以后老婆生的宝宝会不会也香香的。 江年很快就晃了晃脑袋,这才跟老婆认识第一天呢,怎么可以就想着让老婆生宝宝。 裴绍还不知道门外的少年想让自己给他生个孩子。 他一边脱掉衣裳,摘掉高价定制的狼耳和狼尾,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边沉着脸思索刚刚少年那副又惊又惧的模样,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自己不过是陪他说了几句话就又给牵手又给钱。 他这样自己又怎么放心直接把他送到警察局。 至少等调查结果出来,他再去思考少年的去留。 裴绍随意地将白色T恤套在身上后又换了一条休闲裤,他的眉眼很是年轻,休闲装让他不像在公司那般古板严肃,多了几分少年气。 裴绍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江年还站在门口嗅来嗅去。 “在闻什么?” 裴绍浅笑着走了过去问,“是喜欢这个屋子的味道吗?” 江年点点头,他目光转移到裴绍身上时瞳孔突然收缩,江年默不作声看了看裴绍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狼尾。 居然都不见了。 他瞪大双眼。 O.O 裴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明白了江年的意思,“在想我的耳朵为什么没有了?” 江年点点头。 裴绍弯了弯眼睛,“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再戴给你看。” 不过他倒是反应过来,少年从一开始就对他的耳朵和尾巴很感兴趣。 他忽地有些庆幸今天去了这个展子,cos了这个角色。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裴绍仅仅花了20分钟就提前处理完了事情,江年则就坐在他身边,看裴绍刚刚给他播放的动画片,里面有一只抓不到羊的大笨狼,江年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上 手帮他抓。 真笨啊这只狼。 江年吐槽完又忍不住瞧了一眼旁边的漂亮老婆,忽然又脸颊烫烫的。 如果是他老婆的话,那就是羊太狡猾了。 裴绍刚办完工,助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是他刚刚让调查的关于江年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论。 裴绍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他趁着江年不注意微微侧过屏幕,点开了上面的消息。 只见屏幕上只有几张少年在高速上奔跑的照片,还有一个人孤零零从收费站走到市中心的照片,照片上江年的表情裴绍看不清楚,但是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充满茫然和惊惧的。 除此之外,助理搜不到任何消息。 “boss,他之前大多数时间应该都在山林里,后面才上的高速。” 助理应该是为难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而且boss,不知道是不是监控的问题,他跑得速度还挺快的,比...一车道上的车都快。” 哪怕是世界冠军恐怕都没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裴绍面无表情地看完,并没有过多怀疑,反而多了几分心疼。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都会激发潜能。 他得是被吓成什么样才会跑这么快。 他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继续查。” “是,boss。” 正在沉浸式看大笨狼抓小羊的江年鼻子忽地动了动,老婆身上的味道又苦苦的了。 小狼王立马坐得笔直,眼睛看向了旁边的老婆。 就算没有尾巴和耳朵,老婆只是穿着白衣服看起来都很好看。 江年可以闻出来老婆现在心情很不好,他猜测了一番忽地有了答案——他刚刚看大笨狼都没有陪老婆! 江年立马转过了头,一点一点往裴绍身边蹭,然后用肩膀碰了碰裴绍的手臂,“给。”老婆。 裴绍转过了头,就看到少年身上还穿着略微脏污的衣裳,小脸冷冰冰地看着他。 裴绍眨了眨眼,“等下你的衣服就送到了。” 发现老婆似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江年又歪了歪脖子,这下意思更明显了——人,你可以靠着我的肩膀。 裴绍注意到少年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红痕,他皮肤本来就白,这样一来更明显了。 裴绍的眉头轻微皱了一瞬,出口的声音很是温柔,“是不是脖子那里痒?” 江年有点郁闷,他一点都听不懂老婆的话。 要是他有点文化就好了,有点文化他就可以跟老婆说自己的意思了。 可是江年又不能直接用狼语跟老婆对话,这样只会更快让老婆觉察到自己是一条文盲狼的本质。 可身为狼王就是要波澜不惊,多么沉重的事情都要压在心里,绝对不可以让妻子担心,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职责。 最后江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他轻轻用胳膊环住了裴绍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带,最终裴绍的太阳穴轻轻碰到了他的肩头,江年才满意了一些。 他能够感受到老婆现在身上不苦了。 江年聪明的头发丝动了动,觉得这一招真的很有用。 虽然老婆很大,但江年还是能勉勉强强让老婆依靠的。 离得太近了。 裴绍甚至都能闻到少年身上的气息,那是一股很复杂好闻的气味,像是阳光又像是青草。 这样的姿势对裴绍来说从未体验过,他是裴家长子更是裴氏总裁,这样做不合适。 可裴绍并没有把头移开。 裴绍并不是自恋的人,他明白少年对他无意,这个举动的背后必然代表着什么。 很快,裴绍眸光微动。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年是不是知道他刚刚心情不好,所以在哄自己? 裴绍微微抬眸,只能看到少年水墨画一般漂亮的眉眼。 5. 小狼穿衣服 直到老婆身上的味道不苦了之后,江年才缓缓松开了手,他转头打量着老婆的表情,结果发现老婆在笑。 真的哄好了。 江年的手掌忍不住又偷偷按了按沙发软垫,表情冷冷的,很开心。 裴绍脸上的笑意未退,江年忽地起身,他沉着脸,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聪明毛都不动了。 江年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随后快速走到了门口,这里的味道更加浓郁,他眼底的凶光几乎藏不住。 这股陌生的信息素的来意很明显。 有可恶的入侵者想来抢夺他的老婆,又或者想来挑战他的权威。 江年没想到老婆所生存的环境是这样的险恶,连他在的地方都敢随意闯入。 “是想出去——” 裴绍起身温声询问,最后吗字还未说出口,他就被江年攥住手腕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裴绍的表情有片刻茫然。 这是江年的习惯,在即将发生战斗时,会将其他狼清退至安全的领域,确保他们不受伤。 他的老婆这么柔弱无法自理,他肯定要先保护好老婆。 江年让老婆站在沙发后面后,冷着一张小脸就向入侵者赶了过去。 只是他被一扇门挡住了视野,江年不会开门,于是他干脆随意抓住了门把手,将门硬生生拽开。 电子锁直接变暗失去了生命,被江年攥在手里,充当武器。 门缓缓打开时,江年看到四个人类站在门口。 “裴总,这是您——” 为首的服装店经理还没说完话,就被这个忽地将门卸,表情狠戾的少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纷纷:QAQ 裴绍早就从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他很快就明白了江年这么做的行为动机,他立马对为首的人说,“东西快点放下,你们先走。” 服装店经理闻言立马将手中的衣服放下,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开。 狼王并不会因为入侵者逃跑就觉得万事大吉。 江年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那群人驱车离开几百米远后才渐渐收回了视线。 他的老婆一条狼在人类世界生活果然很辛苦。 而且他都在这里了,这些家伙居然也敢来造次,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江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左边那颗尖尖的牙齿,眼神很凶。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江年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澈。 “不害怕,他们已经走了。” 裴绍温声说,他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江年迅速扭头看着他,神情很是严肃,然后就被江年结结实实抱住了。 少年的身体很软,那股阳光夹杂着青草的气息愈发明显了。 裴绍浑身一僵,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语气很是温柔,“不怕。” 江年努力在裴绍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这样其他生物就会少骚扰自己的老婆一点。 江年冰冷地想,他一定要保护好老婆。 老婆现在正生活得水深火热,他要先把老婆解决难题。 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才能让老婆对自己放心,也会让老婆愿意怀宝宝。 这是他作为丈夫的职责。 江年再次从裴绍怀里出来的时候,头上一根呆毛还晃了晃。 裴绍见他稍微没有那么怕了,便放缓了声音,“先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江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老婆的心疼,裴绍说什么他都点头。 裴绍轻轻抓住了少年纤瘦的手腕,拎着地上的衣裳,无视被糟蹋的大门,带着江年回了屋里。 裴绍的别墅几乎不会有人来,所以有点生活气息的地方就是主卧,次卧这些地方都冷冷清清的,不过好在他会定期请保姆来打扫,所以维持的都还不错。 次卧就在主卧的隔壁,配备了浴室和一个小小的书房,裴绍偶尔会在这里办公,所以衣柜里也有几件他的衣裳。 裴绍将那些衣服挑了出来,对着江年说,“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江年点点头。 裴绍忍不住扯唇笑,还挺机灵的,知道听不懂就点头。 但一想到江年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 “真乖。” 裴绍哪怕知道江年听不懂,还是想这样夸他。 他整理了江年等下要穿的衣裳,考虑到江年可能不知道洗澡的流程,裴绍又拿出了平板给江年放了一个幼儿园的洗澡教程让他学。 少年似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眼睛瞪得滴溜圆,看得很认真。 他则是默默去浴室调试一下水温,裴绍担心江年一个人在浴室泡澡容易晕,于是让他用的浴霸,沐浴露用的是跟自己的一样的白桃味。 江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洗澡是这样的,他挺直了后背,盯着上面的人类幼崽的动作,努力学习。 “好了。” 裴绍调试好了水温后走了出来,他蹲了下来,指了指屏幕,“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江年这句总算是有点明白裴绍的意思了,他严谨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很有洗澡的经验。 进去的时候,裴绍已经把水打开了,江年只需要走进去就可以。 裴绍把沐浴露和洗发水拿出来,又调到了教学视频的不同阶段给江年看,最后温声询问,“会了吗?” 江年点点头。 裴绍弯了弯唇,“那你先洗。” 但他并没有把平板带走。 等裴绍走后,江年拿过平板,对着上面的小人依葫芦画瓢地抓了抓头发。 在打开洗发水的时候,江年被水打湿的眼睫毛忽地睁大,鼻子飞速动了动。 这是老婆身上的味道! 这里面居然全部都是老婆的气味! 江年闻了闻洗发水,又闻了闻沐浴露,震惊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在狼族文化里,愿意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表明是很喜欢他的意思。 江年今天给老婆身上散发信息素的香气也是这个道理。 但是江年没有想到老婆居然会这么喜欢他! 小狼王的脸逐渐红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洗发水,一点都舍不得用,但想到如果自己不用老婆肯定会很难过的,于是江年挤了一点点揉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老婆的气味很浓郁,江年的发丝上几乎瞬间都是老婆的香味了。 江年冷着小脸努力揉头发。 这是老婆的东西,不能浪费。 楼下裴绍也没有歇息。 他先是又派人送了一些适合少年的鞋袜和日常用品过 来,而后又开始让跑腿送了一些新鲜的蔬果过来,少年怕人,他不能再让人吓到他。 至于怎么知道他的尺寸的... 裴绍面不改色地想,只是刚刚帮少年穿鞋的时候刚好测量了一下,比自己小了5码。 以往这个时间点裴绍一般都在公司里加班,他每天的作息是早五晚十一,如果有酒局的话还会更少。 今天提前回了家,裴绍也下意识打开了手机,一边带着耳机听英文文件,一边洗菜准备给少年弄一点吃的。 那么瘦,估计饿了很久。 “啪嗒。” 湿漉漉的江年洗完澡走了出来,裴绍给他准备的浴巾就在他身边。 江年拿过浴巾,盯着看了一会儿。 不理解。 甩甩就干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用这个东西擦。 但他听老婆的话,老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年站着把自己擦干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的衣服好像没有带进来。 视频上那个人类幼崽洗完澡会穿新衣裳,他的新衣裳呢。 江年巡视了一周,看着刚刚老婆带进来的衣裳,低头嗅了嗅,没有老婆的味道,反而有一些淡淡的其他人类的味道。 江年不喜欢。 他鼻子动了动,很快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属于老婆的气味。 江年走到了柜子面前,打开柜子后他就发现面前的有好多衣服,而这些衣服上面都有老婆的气息。 江年喜欢这个。 他拿过了其中一件,对着自己比了比。 O.o 老婆连衣服都比他大了好多。 好魁梧。 他喜欢。 江年研究了一会儿自己把衣服穿上了,他也懒得研究,踩着拖鞋就去找老婆了。 裴绍带着耳机用刚用英文结束跟顾客的连线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白桃香。 他将刚刚炒好的牛肉倒进盘子里后,转头问,“洗好了?” “了”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裴绍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只见少年并没有穿他买的那些衣服,反而身上只套了一件白色的T恤,那件T恤对少年大了许多,能盖住他的大腿根,此刻少年发丝都是湿润的,身上散发着白桃的香气,整个人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嗓音也软软的,“给。” 老婆。 裴绍没有让自己往其他地方看,而是指盯着江年的眼睛,朝他弯了弯唇,“真棒。” 江年小脸严肃地点点头。 裴绍洗了洗手后又拉住了江年的手腕,带他又回到了次卧。 这次他调出了一个新的视频,是教导小孩子怎么穿衣服的。 他离开时已经把少年的贴身换洗衣物都放在了浴室里,这次再进去的时候他发现上面的衣服少年都没有动过,唯独放在衣柜里的衣服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裴绍没有再去看,而是心无旁骛地拿过贴身衣物和裤子递给了江年,“很厉害,自己再把这件衣服穿上好不好?” 江年没有必要穿衣服的羞耻感,但老婆拿了他就穿。 于是江年点点头,拿过了内裤就坐在床边,抬腿要套上。 裴绍屏住呼吸,适时扭过了头望向旁边的衣柜,耳边只能听到布料和肌肤摩擦的细微响声。 6. 小狼送礼物 人类真奇怪。 江年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穿这么多缠在身上的布料,很有束缚感。 可老婆给他挑选的衣服穿上软软的,很清凉舒服。 江年穿好衣服后,裴绍才缓缓转过了头,他喉结动了动,温和地问,“那我们现在下去吧。” 江年点点头,喊,“给。” 好的老婆。 裴绍抿了抿唇,即使知道少年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真gay,江年每次这样喊就像是在提醒他一般。 “裴绍。” 他开口,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看着江年的眼睛,“裴绍。” 江年微微歪歪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说得上是茫然。 听不懂。 裴绍也很有耐心,他又指着自己,喊了几遍,“裴绍。” “我叫裴绍。” 江年冷着小脸点点头。 听不懂,还是点头吧。 裴绍勾了勾唇,也没有一定要让江年记下。 他抓住了江年的手腕,“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江年就这么被他轻轻拉了下去。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老婆攥着自己的手上,好大。 他的老婆就是这么魁梧。 到了饭桌面前,江年的鼻子动了动。 他一直都是吃生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类食物,看着很奇怪,哪里有新鲜的兔肉和羊好吃。 江年又有点心疼。 他的老婆在人类世界原来都吃这种东西。 裴绍帮江年拉了拉凳子让他坐下后,便坐在了江年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筷子,给江年夹了一块肉,“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厨艺算不上很好,但也算不上很坏,简单的家常菜裴绍还是会做的。 他炒了青椒牛肉,做了一个豌豆炒鸡胸肉,煎了五花,还弄了一盘白灼青菜和一碗炖蛋。 只是夹完菜,裴绍就注意到少年忽地抬头看着他。 裴绍眨眨眼,“不喜欢吗?” 江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裴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老婆一个人在人类世界活得很辛苦,这已经是老婆可以拿出来最好的了。 他不能表现出对老婆心疼,这也是对老婆的一种不尊重。 他要尊重老婆的努力成果。 江年伸手就要抓。 裴绍在江年的手要落在碗里的时候,眼疾手快攥住了他的手腕,江年懵懵懂懂地看向他。 裴绍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他对江年轻声说,“不是这样的,这样容易烫到手。” 他将江年的手移到安全距离才松开,然后拿起筷子,跟他演示了一下怎么才能拿筷子。 他自幼家教便很严苛,所以礼仪这方面很板正。 江年这下理解了,原来人类世界吃饭还要做这些! 好繁琐。 可以直接上嘴吃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拿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他听老婆的话。 江年不太熟练地拿起筷子,只是人类的进食工具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江年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一只修长白皙,指甲盖都被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忽地轻轻捏住了他的手指,一抬头就能看到裴绍那张温润恬静的脸。 江年眼里的戾气忽地消散。 “慢慢来。” 裴绍帮他调试着拿筷子的姿势,帮江年调整后了拿筷子的姿势后看着他笑了笑,“再试试吧。” 为了让江年能够更快的了解,裴绍又拿起筷子给他做了一次示范。 江年看着他的动作,严肃学习。 他尝试了好几次后终于能自己夹起一块肉了。 “很厉害。” 裴绍夸他。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少年面无表情地把那一块牛肉夹到了他的唇边,嗓音清冽,“给。” 裴绍愣了一下,“给我的?” 江年点点头,他又把牛肉往裴绍唇边递了递,“给。” 老婆。 裴绍从记事起还从没有被人亲手喂过饭,但他看着少年认真期待的脸,仅仅犹豫了一秒就张开嘴咬下了那块牛肉,斯文咽下后他朝着江年弯了弯唇,“谢谢,很好吃。” 然后他就看到江年又夹了一块肉递给他。 “给。” 江年又喊。 江年习惯性先把好吃的留给重要的人,老婆就是他重要的人。 要先让老婆吃饱才可以。 而且江年很喜欢老婆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裴绍愣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下了那块牛肉。 江年很快又给他夹了一块。 裴绍哭笑不得,又觉得江年懂事的让人心塞。 他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和教训才会在这种时候连饭都不敢吃。 “不用这样的。” 裴绍开口,他轻轻咬掉了最后一块肉后就拿掉了江年的筷子,“这里很安全,我也不会伤害你。” 老婆不让自己喂了。 江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野的手。 裴绍拿起筷子,给江年又加了一片牛肉,“张嘴。” 江年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 身为狼王,从来都没有人敢喂他食物。 哪有狼王要让老婆照顾自己的。 可这是他的老婆哎。 犹豫了几秒,江年红着耳朵叼走了老婆筷子里的食物。 一人一狼就这么默默吃完了饭。 江年跑了这么多天体力消耗巨大,饿得不行,最后吃得小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裴绍才停止了投喂的动作。 他拿出纸巾,心无旁骛的给江年擦了擦嘴。 江年就坐着让他擦,心里默默地想他的老婆就是好精致,嘴巴脏了舔一舔不就好了吗? 裴绍将纸巾丢尽了垃圾篓里,今天他原本想给江年预约一□□检,可江年现在这样谁也不信任的样子让裴绍有些不太好操作。 先让江年对这个地方有一点点安全感好了。 江年吃饱饭后,也稍稍来了点精神,他还记得自己要给老婆弄礼物呢。 第一次来到老婆家,空爪而来像什么话! 就是江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困。 “是不是想睡觉了?” 裴绍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江年下意识嗷了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可以嗷,就用那双黑亮干净的眼睛看着裴绍点了点头。 裴绍弯了弯唇,“那我先上去帮你整理一下床单,你先在这里看一会儿动画片。” 虽说客房一直有在打扫,可如果直接让江年就这么住进去也不是很妥当。 江年见裴绍要起身,忽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又伸手指了指门,意思就是我要出去一下。 裴绍转身看了看几乎报废的门,温声说,“没关系的,等下我让人修一下就好了。” 消息传达的应该非常到位。 江年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一路目送着老婆离开后,江年才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站在门口先是绕着房子巡视了一周,在每个地方都留下自己的气息,这样大多数的动物都不会敢来找老婆麻烦了。 接下来就是要给老婆送礼物了。 江年有点苦恼,不知道该送点什么。 老婆会喜欢什么呢? 江年视线落在一旁的玫瑰花丛里看了几秒。 很漂亮,但上面有很多奇怪的味道,而且颜色太单一了。 江年走了几步又看到了一只肥硕的金色大狗。 只是对视了几秒后,那只大狗忽地尿了一地。 太懦弱,肉肯定很难吃。 江年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继续选择给老婆的礼物。 路边会动的铁皮,太丑,还会发出难闻的气息,给他他都不要,一看就没什么用。 人们带上脖子上黄黄的,亮晶晶的东西,不好看。 不知不觉,江年就走到了一片很嘈杂的地方,他秉持着好奇心走了进去,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菜市场。 好多好多的蔬果。 他鼻子轻轻动了动,还闻到了一股肉香。 江年眼前一亮。 老婆肯定会喜欢的! 可是江年也可以闻出来,这上面的蔬果是属于不同人的,他应该不可以直接拿过来,需要交换。 水果摊的老板原本正翘着脚刷抖音,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漂亮的少年,他垂眼盯着最大的红苹果。 “十块钱一斤。” 少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就直接拿过一个大苹果,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苹果装在兜里,而是把一朵月季递到了摊主面前,询问是否够可以交换。 这是江年刚刚去摘下来的,他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交换,想了半天只能用花朵了。 摊主是个大老爷们,闻言皱了皱眉,“给我这破花干嘛?我不要,拿走拿走。” 江年撤回了自己的花朵。 这个人类很难以接近。 他想。 不仅难以接近,这个摊主的身上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唉,小弟弟。” 水果摊旁边的另一个摊主朝他招了招手,“想吃苹果的话,阿姨给你拿几个。” 江年看了过去,发现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头发长长的人类,那个人类脸上还带着笑容。 江年走到她的摊子面前,那个摊主就给他塞了两个苹果,“给,拿着,别客气。” 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就好闻了许多。 江年把手里的两朵花送给了她作为交换。 那个摊主见状笑了笑,她收了下来,“以后想吃苹果还来姨这里哈。” 江年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拎着苹果,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走。 这下江年学习聪明,尽管多的往长头发的人类那边走。 不一会儿,江年手里的花就送得差不多了。 他手里也多了好多东西,最后江年站在卖肉的摊子面前,盯着那块猪里脊。 “给你给你。” 摊主从刚刚就注意到了他,立马把猪里脊送给了江年。 江年把最后一朵玫瑰花送给了她,拎着自己的肉,满载而归。 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晚了,江年嗅了嗅味道,沿着记忆里的路又返回了。 * 裴绍担心江年一个人在下面会无聊,他铺好了床单后就下了楼。 可是他一到楼下的大厅怔愣了一下。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可沙发上空无一人。 7. 小狼失踪 “找到人了吗?” 裴绍站在家门口,面沉如水地问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许抱歉,“不好意思,裴总,暂时还没有,我们现在只追踪到他往城东那边去了。” 裴绍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找。” “是的裴总。” 裴绍换完床单下来就发现江年不见了,空荡荡的房屋里唯独留下的只有江年身上那股沐浴过后的白桃香。 裴绍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房间的监控调了出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江年在他上楼后不久就一个人走出了门,他先是在别墅周围站了一会儿,而后就走出大门去了马路上,走出了监控范围内。 裴绍立马让物业调了监控,自己这边也让人去追查,只是江年像是没有目的地一般,所走的路也错综复杂,并不能很快就追寻到。 裴绍捏了捏眉心,他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下面? 是他的疏忽。 可裴绍也不能离开房子。 他如果离开了,江年如果回来找不到他恐怕会很害怕。 裴绍只能耐着性子站在门口,一边听公司的周报,一边望着江年离开的方向。 晚上九点的时候,裴绍准备报警。 他刚刚拿起手机,视线就自动捕捉到了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裴绍立马摘下耳机,往那边赶。 江年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手里还拿了几束漂亮的花朵,腰板挺直地往回走。 一路上江年脚步迫不及待地走快,他虽然跟老婆才分开了一点点时间,江年就很想很想老婆。 可走到一半江年路过一片花丛时,还是停下了脚步,给老婆挑了好久的花花。 老婆的花要最漂亮,最多的。 一切都弄完之后,江年拿着自己的花和自己交换过来的肉往家走,走着走着,又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老婆拒绝呀。 毕竟...毕竟老婆如果要是同意了,他们可就真的要在一起,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狼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江年想着想着给自己想脸红了。 等快走回家的时候,他大老远就看到裴绍站在门口,他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他和裴绍几乎都是小跑着赶向彼此的。 “你去哪里了?” 裴绍语气稍稍有些急,但语气控制得很温柔,不会吓到江年。 他默不作声在江年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以至于忽略了江年手上拎着的东西。 “给。” 江年把塑料袋和花花都递到了裴绍面前,眼睛亮亮的。 裴绍微微有些发愣,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束花和两颗苹果,一根香蕉,一个土豆和一块猪肉,脑子还没想明白,就下意识接了过来。 只因他看到了少年指尖被塑料袋勒红的痕迹。 裴绍回过神来了,“你出去是想给我买这些吗?” 接过了! 江年心脏怦怦乱跳,老婆接受了他的见面礼。 这是不是说明老婆彻彻底底接受他了? 江年没有雌性相处过,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等下再好好想想。 他听到了裴绍的声音,推测裴绍肯定是在夸他,于是严肃着小脸点了点头。 裴绍顿了顿,他弯了弯唇,将塑料袋的提手都攥在右手掌心,朝着江年浅浅笑了笑,“谢谢。” 裴绍今天只穿了一件很居家休闲的白色T恤,头发也松散着,风一吹他额角的发丝微微扬了起来,看着多了几分温柔。 O.O 江年只顾着盯着他,一时间也忘了点头,胸口总是在乱跳,江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一头扎进了裴绍的怀里,这样老婆就看不到他了。 他鼻子贴了贴老婆的胸口,香香的。 裴绍被江年这个拥抱弄得一怔,他喉结滚了滚,任由江年抱了一会儿才低头轻声问,“要不要回家?” 江年点点头。 裴绍轻轻攥住了江年的手腕,“那走吧。” 门锁已经被修好了,裴绍打开门并没有急着带江年回卧室,而是当时江年的面,先把他送给自己的花朵认认真真插进了花瓶中,随后将江年给他买的水果和肉类规规整整地放在了冰箱里。 他们暂时没有办法沟通,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江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江年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用掌心按了按沙发垫。 老婆喜欢的话,他以后还要送给老婆! 裴绍处理完一切后,轻轻抓住了江年的手带他去了客房。 客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裴绍还将今早出门时晒在外面的床单铺在了上面,被褥也都是刚晒过,暖洋洋的。 他领着江年走到了床边,拍了拍柔软的床垫,“过来坐。” 江年坐在了床边,很快他睫毛就颤了颤。 因为他看到老婆居然蹲在了自己面前,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在帮自己脱鞋。 人类世界还可以这样吗? 江年常年奔跑,体力完全跟得上,可能是刚刚幻化成人形比较脆弱,脚掌居然红了一圈。 o.O 江年好奇的看了看自己的脚掌,发现人形真是脆弱。 裴绍抿着唇,早就预料了这种情况。 他拿过一旁的药膏轻轻在江年红肿的部位涂了涂,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到了江年的全身,他下意识想抽出脚,但老婆大大的手把他抓得很紧,江年几乎动不了。 “可能会有点凉。” 裴绍说,“涂完就好了。” 江年听不懂,但他大概也能推测出这个东西的用处,也能猜测出老婆大概率是在哄他。 鼻子动了动。 老婆身上又苦苦的。 江年忽地想到之前他看到树上雄鸟因为不小心撞到树,回来跟他的老婆撒娇,他的老婆后面几天整天都叽叽喳喳地唱歌。 当时他是怎么撒娇的来着? 江年回忆了一下,又看了看老婆,鼓起勇气一把抱住了老婆。 小狼王还没有跟人撒过娇,身子比钢铁还僵硬,由于不会说话,他只能在喉咙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充当撒娇了。 裴绍原本眼神很暗,猝不及防被人这么一抱,眼底的那抹沉郁也顷刻间消散。 他回过神来,以为是江年嫌凉不想涂药了。 少年体温偏高,浑身上下还残存着浓郁的白桃香,嘴唇似乎还擦过了他的脖间。 裴绍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好,收手,随后轻轻拉开了跟少年的距离,“好,不涂了。” 不苦了。 江年聪明毛晃了晃,他缓缓松开了环着老婆的手,眨巴着眼看他,觉得很神奇。 原来撒娇只需要抱抱老婆就好了。 裴绍将药膏放好,他拉开了被子,轻轻将江年扶着躺了下去,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裴绍坐在床边,温声说,“很晚了,先睡吧。” 江年只顾着看老婆,眼睛一点也舍不得眨。 第一天就要跟老婆一起睡觉了,江年还有点没有准备好。 裴绍看他精神的样子,轻声问,“不困?” 江年点点头,他看了半天老婆也没有动,于是自己往床的另一边蹭了 蹭,亮晶晶的眸子瞧着裴绍。 裴绍看懂了。 这是在邀请他一起睡。 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他没有答应,自己本就心怀不轨,不能再明知不可而为之了。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被子,“要自己一个人睡。” 江年见老婆没有进来的想法,也没有勉强。 他的老婆比较容易害羞,要慢慢来。 裴绍将大灯关上,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他轻轻拍了拍少年胸口的被子,“睡吧。” 江年一开始是不困的,眼睛还一直看着裴绍。 可这一路的舟爪劳顿还有晚上的徒步都消耗了他很多体力,哪怕江年身体素质再好也很难扛过去。 他逐渐从O.O变成了o.o,最后变成了-.- 江年睡熟了。 裴绍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少年睡完觉后,他动作缓慢的起身,又替江年掖了掖被角才离开。 一出门,裴绍就打开手机,收到了助理发来的视频还有江年的路线行程。 原来是一个人跑去旁边的菜市场了。 虽然不会说话,但也很聪明,知道要送花来交换。 裴绍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意,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安装一个电子锁还有人脸识别监控。” 说完,他顿了顿,“尽量站在门外安装,我付3倍的价格。” 裴绍又走到了楼下的花瓶旁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瓣。 视频里少年最多只送了一个人两朵,而他有5朵,看来自己还是最重要的。 “......” 裴绍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太对,他收回手,告诉自己不可以越界。 少年接近他是相信他,不能抱有太多其他的感情。 为了转移注意力,裴绍干脆打开电脑继续办公,只是时不时他总会往楼上瞥一眼。 凌晨一点,裴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他洗完澡,头发微湿地走到了红木桌前坐下,拿出了笔记本。 裴绍一直以来都有复盘和记录的习惯。 记录今天做了哪些工作,遇到了什么样的人。 复盘今天哪里没有做好,哪里可以改正,哪里可以精进一些。 裴绍端坐在桌前,将今天一天的行程写了下去。 四点五十一起床,比预计时间提前9分钟。 工作。 永月山开采待定。 欠一幅画。 参展。 裴绍写完后,笔尖在纸张上方悬停许久,最终又添了一笔。 今天遇到了一个人,来历不明,我把他带回了家,但是很可爱。 裴绍写完又觉得太简单,他又继续写。 见到他后我好像要变成同性恋了,不知道可不可控。 他很信任我,我会想个方法压制一下自己。 他跟我见面后就跟我牵手,还拥抱了,我知道这只是他信任我的表现。 喝的水第一口也会给我,吃饭的时候刚学会用筷子就给我夹了一块肉,晚上还给我带了五朵花和一些蔬果肉,晚上睡觉也很粘人,要人陪着。 裴绍握笔的手微微停顿住,不知不觉间已经写了这么多了。 他将书本合上,闭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人和其他动物的区别就在于拥有一定的自控力。 裴绍告诫自己,不可以对正在客房里熟睡的少年抱有其他异样的心思。 一切苗头都要掐死在摇篮中。 为了少年的安全,他会在一切调查清楚后把他送走。 8. 小狼狩猎 凌晨两点,裴绍熄灯睡下。 凌晨四点,原本在睡梦中的江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到点了。 该打猎了。 爷爷他们还要吃饭呢。 “......”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树林。 江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冷着一张脸巡视着周围,这时昨天的记忆才渐渐回笼,江年忽地又松懈了下来,想起来自己正在老婆家里。已经不在山林了。 可是老婆呢? 江年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老婆在自己身边的。 江年凭借着灵敏的嗅觉找到了老婆的房间,他垂眼看这上面的门把锁,又瞅了瞅自己的手,慢慢地抓住门把锁,努力学习着轻轻拧动。 门悄然打开。 因为捕捉猎物需要做到绝对静音,江年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年轻的小狼王在打猎之前要先确保妻子的安全。 江年缓缓走到了裴绍面前,裴绍睡得很端正,一丝不苟。 江年歪了歪头,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臂跟裴绍的比了比。 嗯。 老婆比自己大了好多。 看来今天得多打猎一些回来了。 “我走了。” 江年凑在老婆身边悄悄对他说,说完江年抿了抿唇,觉得有些话没有说完。 他犹豫了半天,又凑到裴绍耳边,悄悄对他说,“我会想你的。” 老婆睡觉,他糊口,天经地义。 讲完江年就火速站了起来,开始了今天一天的打猎日常。 只是到门口的时候,江年发现大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锁,他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墙体,翻墙出去了。 凌晨五点半,菜市场人群熙攘,江年手里拿着不同的花花像昨天那样跟摊主交换蔬果和肉类。 早晨的花朵更加艳丽好闻。 江年站在摊主面前,把花递给了她。 摊主就是昨天第一个帮江年解围的,她乐呵呵的给了江年两个芭乐,“来,拿着吃。” 江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芭乐,朝着摊主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苹果。 “想要苹果啊?” 摊主说,“来,那再送你一个苹果。” 江年点点头,把苹果拿在手里,把芭乐一丝不苟地放了回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认真,摊主忍不住笑。 “你还真给他啊?” 一旁的男人开口,“你就不怕他每天都过来要你的东西?” 出口的正是昨天驱赶江年的中年男人。 “我乐意,你看好你自己的摊子吧。” 摊主斜了他一眼。 “呵呵。” 出摊的男人冷笑,“人家身上穿着的都是名牌,你卖一个月的菜都抵不上,还在这里心疼人家。” 江年哪怕听不懂也能知道那个男人来者不善,他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气息,并且具有很强烈的攻击性。 江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瞳孔缓缓变成收缩。 摊主也不惯着,这傻缺戾气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整天造谣不说,卖东西也缺斤少两。 “要你管?嘴碎成这样也是难得。” “你再给老子说一句!” 男人气得面红脖子粗,立马站了起来指着摊主的脸骂。 就在这时,江年挡在摊主身前,凤眼冷冰冰地注视着男人。 男人气急反笑,“你个白嫖的傻子,还敢挡我?” 江年也根本不惯着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 下一秒江年的拳头就直直地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常年奔跑和攀爬让他的手劲异常的大,男人一瞬间就被他打得趴在了地上,半天都起不来,他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日你爹!” 只是这次他的拳头还没有挥出去,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随即往后一拧,发出哀嚎。 凌晨五点,裴绍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按理来说他应该先洗漱再换一套衣服下去吃早餐。 可今天裴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放轻脚步走到次卧,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想看看新来家里的少年。 可床上空空如野,什么都没有。 裴绍眉心一跳,但现在他已经有了经验,并没有很慌乱,而是率先调出了监控,随后就看到监控回放里,少年打不开门锁,随后双手撑着墙面,翻墙出去了。 幸亏昨晚他又吩咐人安装了路边的监控,少年今天去的方向跟昨天一样。 裴绍猜测他可能又去菜市场了。 于是裴绍草草洗漱了一下便开着车去往了菜市场。 果不其然,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只不过昨天还乖乖巧巧的少年冷着脸,一拳打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骂了一些肮脏至极的话,让裴绍的眉头不自觉拧了拧,眼见那个男人想打江年,裴绍出手了。 “啊——”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痛苦无比地抱着自己的手,“打人了!打人了!” 江年懵了一下,随后就发现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连忙挡在了娇弱的老婆面前,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我呸,打的就是你!” 摊主啐了他一口,“整天搞黑称,缺斤少两,还卖坏掉的菜,打你都算轻的!” “就是!” 其他摊的摊主也出声,“人家小姑娘一经过你旁边还贼眉鼠眼地看,恶心得要死。” “人家给了我们花,我们给他菜也天经地义,你刚刚嘴碎什么?” 江年听不懂,但在狼群中他向来都是保持沉默的那个。 江年只动手,不动口。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懒得跟他们废话,所以这时候他只是充满防备的盯着那个人类。 裴绍听着周围人的话,将这件事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他垂眼看着少年冰冷的模样,忽地觉得有些可爱。 裴绍干脆发了一条信息,很快市场管理局的人便来了。 江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中年男人被一群人带走了。 还没看完,他的头就被人轻轻揉了揉。 江年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愣愣抬眸看着裴绍。 “继续吧。” 裴绍嗓音温柔,“不是还要继续逛吗?” 江年听不懂,但他下意识抱了抱老婆。 刚刚那个场景,老婆肯定被吓坏了。 江年要先抱抱他。 “这孩子吓坏了吧。” 水果摊的摊主看到江年委委屈屈地抱着 另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有点心疼地说。 裴绍看了看怀里的少年,轻轻嗯了一声,“我回去哄哄他。” 水果摊摊主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估计是兄弟,她装了两个苹果递给了裴绍,“这个你们拿着,我看他喜欢吃苹果,昨天他来也是挑的苹果。” 裴绍彬彬有礼地接过,“谢谢。” 他接的时候看到了摊主稍稍有些干裂的手指。 江年闻到老婆身上不苦了之后就一边牵着老婆的手,一边拿着花,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菜,示意裴绍随便挑。 他有花。 有他在,老婆每天都可以吃到喜欢的食物。 裴绍唇角忍不住漾开了一点笑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听晨报的早上居然在陪昨天刚认识的少年一起在菜市场买菜。 最终他们满载而归,江年还去摘了新鲜的花送给了裴绍。 “谢谢。” 裴绍接过花,朝他勾了勾唇,嗓音温柔。 江年脸颊有点红地看着老婆。 老婆笑起来真好看。 眼见少年脸热得发红,裴绍将菜都放在了后备箱,又牵着江年的手带他到了副驾驶上,打开了空调。 “先回家吧。” 裴绍说。 江年偷偷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裴绍刚启动车辆,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通了电话,“喂。” “裴总,您要怎么处理。” 裴绍云淡风轻,暗含肃杀,“别让他再出现在这里。” 老婆说话都好温柔。 江年忍不住用手掌按了按柔软的沙发垫,喜欢老婆。 到家时已经六点半了。 裴绍今天破例请假在家陪人,江年估计被那群人吓到了,再加上江年身世成谜,裴绍便给自己请了一天的假。 塑料袋里的苹果又大又圆,一看就是少年精心给他挑选的。 他今天如果不去,恐怕都不知道江年会被人这样刁难,只是为了给自己买一个苹果。 裴绍将苹果削皮,又切成块递到了江年面前,“尝尝看。” 江年看了看面前的苹果,动作很不熟练地拿起叉子递到了裴绍面前,眼睛盯着他看,“给。” 裴绍这次很自然地咬过了果肉,“谢谢。” 江年这才给自己喂了一口。 甜甜的,脆脆的。 江年喜欢这个口感。 两人分完了这个苹果,裴绍便给江年放了一个动画片后,自己便给沈止若打了一通电话。 沈止若本业是一名资深心理医生,辅修康复学,甚至还考过教师资格证。 裴绍认为,江年不会说话的情况可以先找沈止若看一看。 “何事啊?” 沈止若接通了电话,“你这个点不应该在开会吗?” 裴绍的生活很规律,这么多年他都摸透了。 裴绍,“我昨天捡到一个小孩儿,过来帮我看看他声带有没有问题。” 沈止若还没醒,“哦,小孩儿啊。” 安静了几秒,沈止若不可置信,“你捡了个什么?” 裴绍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下,最后的最后,他还叮嘱了一句,“记得先别进屋,我去给你开门。” 沈止若很是纳闷,“?” 9. 小狼看医生 早晨八点。 沈止若站在门口,望着面前的别墅,对自己好兄弟的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要知道,裴绍这家伙平时过得跟苦行僧一样,生活上严于律己得像机器人一样不说,感情上更是较为封闭,直白点来说就是不会跟人亲近。 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就没见裴绍跟谁关系走得近,别说是对象了,裴绍这别墅能多养一只老鼠他都觉得新奇。 今天居然跟他讲多了一个小孩儿。 着实罕见。 按照裴绍的性格,就算捡到了也是送去医院或者警察局,哪里用得着放在家里?还不让他主动进门。 沈止若这该死的好奇心又浮现了起来。 他作为医科大学鼎鼎有名的医生,在大清早做出了一个动作——他双手一撑,徒手爬上了花园的墙,刚上去他准备往下跳就跟一双冷冽的陌生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少年,长得很漂亮,但表情凶悍无比。 沈止若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又退了回去,但江年岂是这么轻易就让他跑掉的性格,他稳准狠地爬上了墙,一把攥住了沈止若的衣领,喉咙间发出低吼。 沈止若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兄弟,息怒。” 跟在他身后的裴绍有些许无奈,“不是说让你敲门再进吗?” 这里就是一个小花园,墙不算高,他轻轻托住了江年的腰把人抱了下来,江年自始至终都很警惕又防备地看着沈止若。 裴绍趁机给他顺毛,嗓音柔软极了,“乖,他不是坏人。” 沈止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没看几秒,那个被裴绍抱在怀里轻哄的少年就用一种更加凌厉的目光刺向他,沈止若闭着眼爬下了墙。 原路返回后,他站在门口,回忆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在心里不断安慰和劝解自己。 刚刚的应该是幻觉吧? 肯定是幻觉吧。 沈止若这回老实了,他乖乖按下了门铃。 声音一响,裴绍能够感受到少年浑身又一次紧绷了起来,估计是害怕了。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不怕,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江年听不懂,他可顾不得那么多,沈止若在他的视角里已经成了刻意骚扰他妻子的坏东西。 他的老婆一条狼在人类社会生活已经够艰难了,还要一直遭受这些坏东西的骚扰。 如果他不在,这个家伙肯定要偷偷潜入老婆的巢穴,说不定要怎么欺负他的老婆。 老婆能找到这样一个勉勉强强的屋子坐居所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还敢有人来打扰。 江年很生气。 裴绍一边给少年顺毛一边对沈止若说,“他情绪还没有调整好,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过了五分钟,江年的怒火才渐渐在老婆柔情似水的安慰中好了不少,但他耳朵始终关注着外面的动静,那个坏东西还没有走。 “他不是坏人。” 裴绍轻轻拍了拍江年的背,“我先打开门好不好?” 江年还是很警惕。 裴绍有些无奈,“他估计被你吓到了,现在不太好哄。” 沈止若在门外站着,闻言有些心虚,他透过门缝瞧了瞧,对裴绍说,“那我来跟他解释。” 裴绍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太能听得懂话。” 沈止若闻言更好奇了,他思索片刻,对裴绍说,“那我来试试。”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通过铁栅栏的缝隙递给了江年。 暗器! 江年立马伸爪打掉,冷冷地看着沈止若。 局势更加严峻了。 沈止若眼见江年对自己的提防心不减,也没有别的办法。 裴绍指了指旁边的桌椅,“你要不先坐在那里吧,我们隔着门聊。” 沈止若往旁边一看,果真看到了一张桌子,上面还放着茶具。 “你咋在这儿放桌子?” 沈止若说,“还怪贴心的。” 裴绍文质彬彬,“别客气,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江年怕人,本来他也没打算让裴绍进来。 沈止若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什么叫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 为了避免友谊破碎,裴绍解释了一下。 沈止若听完,探究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年身上,跟少年凌厉的双眸对视上之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你说他是你昨天见到的,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你也查不到他的家庭住址?” 裴绍看着少年柔软的发丝,轻轻嗯了一声。 还嗯! 沈止若简直想吐槽。 但他看到裴绍看向江年的眼神时忽地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检查一下他的声带?” 沈止若问。 裴绍点点头,“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学会说话的可能。” 沈止若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年,他忽地靠近了栅栏,江年的嗓音里又出现了暗暗的低吼声。 如果不是有铁门阻拦,江年现在就已经冲出去,将这个入侵者咬得片甲不留了。 沈止若又退回了安全距离,他看向了裴绍,“他跟你相处到现在,有没有主动跟你讲过什么话?” 裴绍顿了顿,“有的。” 沈止若:“什么?” 裴绍诡异的沉默了。 沈止若微微挑眉,“你咋不说话了?” 过了半分钟,裴绍才看着江年,语气轻柔地说,“你是gay吗?” 江年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脸颊瞬间红了,他趴在老婆宽大的胸口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雄狼呀,不能怀宝宝的。 老婆...老婆怎么问他这个问题。 可是江年向来都是以老婆的开心为大,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沈止若沉默了。 他恢复了神智,下意识点评,“这么狂野的问题。” 裴绍看到江年被吓红的脸,轻轻嗯了一声,“我怀疑是有人估计教他的,他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沈止若手撑着下巴,凑到江年面前轻声问,“你是gay吗?” 裴绍下意识看向了江年,结果就看到江年眉头狠狠蹙了起来,用一种极其复杂且厌恶的眼神看着沈止若,又开始发出低吼。 用狼语翻译一下就是——滚开。 江年身为狼王,完全不能容忍这种调戏,他立马就要找沈止若决斗,但是被裴绍攥住了手腕 ,又轻轻揉了揉发丝,“不生气。” 江年不舍得把老婆推开,于是只能一边被裴绍撸毛,一边死死瞪着沈止若。 沈止若又摸了摸下巴,“看来听得懂一点啊,智商应该问题不大。” 裴绍原本正在给江年顺毛,一听便淡淡补充,“他很聪明。” 都会自己用花来换东西。 裴绍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小孩。 沈止若看了他一眼,立马改口,“是挺聪明的,不过吧...他不开口讲话,现在对人又很容易提防,我也没办法用仪器检查,不好判断他声带有没有受损。” 裴绍闻言唇线忽地绷紧,“那怎么处理?” 沈止若思索片刻,“你这几天多跟他讲讲话,最好把一个做为高频词,来刺激他讲话。” “我现在看他的状态很像是长时间没有跟人交流沟通,要让他处于一个语言交流的环境里才行。” 他说完顿了顿,看向了裴绍,“你行么?” 裴绍听完没有立马点头。 欲望不能牵扯到判断。 哪怕他真的很想让江年留下。 良久,裴绍才说,“我不能保证。” 至于原因,沈止若和他都很清楚。 沈止若对于他的这个回答并不惊讶,裴绍向来如此,不会因为意气用事而做什么承诺,只要他说出口的就一定会做到。 “但是,” 裴绍说,“我想试试。” 沈止若一愣。 裴绍看着他,很是认真,“如果一个星期内我没有办法让他开口讲话,我会把他送走。” 他不可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让江年错过更好的教育和治疗。 况且裴绍事务缠身,很多情况下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在江年身边,这是一种不负责任。 沈止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点点头,“那行,其实这个也很简单,你可以先从让他熟悉你的名字开始,毕竟他现在身边唯一认识的人只有你,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他一点一点熟悉语言......” 对于沈止若的话,裴绍都一一记下。 “嗯。” 裴绍说,“我明白了。” 任务完成,沈止若也不打算多待,他看了一眼在裴绍怀里对自己警惕无比的江年,忽地觉得很好笑,他故意又问了一遍,“你是gay吗?” 少年表情立马变得很唬人。 裴绍加重了揉他脑袋的动作,安抚他。 沈止若美滋滋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江年才渐渐放松了警惕,他抬头看着裴绍,喊,“给。” 老婆。 那个坏人类,下次江年再见到他一定不轻饶他。 裴绍也回望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裴绍。” 江年歪了歪脑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跟昨天的反应一模一样。 裴绍又指了指自己,喊了一遍,“裴绍。” 江年转了转眼珠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毕竟在狼群里很多问题也都是可以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的。 果然还是听不懂。 裴绍也不气馁,他朝着江年绽开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很棒。” “我们慢慢来。” 10. 小狼做梦 对于怎么创造一个语言环境,沈止若还给裴绍发了一些事项,让裴绍照着去做。 简而言之就是先让江年认识裴绍,不仅仅是知道他对自己没有威胁,而是要让江年先知道每个人都是有名字的,先认识并且运用裴绍的名字,紧接着认识自己的名字。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让江年跟自己熟络起来,毕竟裴绍是江年认识这个世界的枢纽,而且通过刚刚试探可以看出来,江年对裴绍的依赖程度是非常高的。 “简而言之,他现在对你的信任程度是100%,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绍看了看在旁边看喜羊羊的江年,又看了看屏幕,虚心请教,“那我可以怎么做?” 生意场上的事情裴绍很熟练,但他...没有养小孩的经验,怕养不好。 沈止若:“简单。” 沈止若:“可以先频繁喊自己的名字,让他熟悉这个词。不过他是不是还没有名儿啊?你现在也可以先给他起一个。” 裴绍:“嗯,明白了。” 沈止若发了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客气,我要两张和我女神的正比合照!” 裴绍弯了弯唇,“可以。” 关掉手机后,裴绍看向了一旁的江年。 江年恰好也偷偷盯了他好久了。 老婆总是喜欢盯着那块会发光的砖头。 不高兴。 眼见老婆肯看向自己,江年喊他,“给。” 裴绍揉了揉他的脑袋,“叫我裴绍。” 他看着江年的脸,一字一顿,“裴绍。” 江年歪歪脑袋,他发现老婆好像很喜欢说其中两个字,但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字意思,万一说出来暴露自己是只文盲狼多不好呀。 裴绍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江年一脸懵懂,裴绍干脆继续让他看动画片。 自己则陪在他身边,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处理公务,不过会估摸着时间给江年喂点水或者是吃的。 不过每次他要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会先问江年一个问题:“要不要喝水?” 江年每次都会点点头,然后干净鲜甜的水杯就会递到了他唇边。 这是裴绍有意再给江年做训练,通过简单的句式让他慢慢了解这句话大致的含义。 裴绍没有过于着急的让江年去学习,而是选择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 看着少年喝完水,嘴唇变得红润之后,裴绍放下杯子继续开始处理公务。 今天裴绍请假,他的助理似乎是有些震惊,还询问,“裴总,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毕竟裴绍曾经可以做到全年无休,一年最多最多休息个一两天,公司里都调侃没人比他更加热爱工作了。 裴绍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上司包袱,他回复,“不用,认真工作就行。” 他回复完便继续看着永月山的地质勘测图,数据报告上显示永月山里物种资源繁杂,如果要动,这些动物的迁徙也是一个问题,听说还有一支残疾的狼群,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数据。 一旁,江年正在认真观看动画片。 他看到那只大笨狼大冷天被关在门外,而一只母狼正在屋子里跳舞,身边有好多其他的狼。 直到夜色渐晚,大笨狼饿得不行忽然闻到了一股饭香,他吃了一碗饭之后,那只母狼就跟他在一起了,不久之后还有了一个小宝宝。 OoO 江年学习到了。 吃了个这个饭老婆会开心,还会让老婆愿意生宝宝。 江年下意识将视线转移到裴绍身上,视线落在他平整的腹部。 他的老婆虽然没有穿那种短短的衣服,看着也大只,但是江年认为女孩子应该是各种各样的,他的老婆大一点也很酷。 “是饿了吗?” 裴绍注意到江年的小动作,轻声问。 江年点点头,裴绍合起了电脑,朝他弯了弯唇,“那我去给你做。” 江年看到裴绍要去厨房,忽地拉住了他的手,指了指电视。 裴绍按照他指着的方向看着电视屏幕,“不想看这个了吗?” 江年不知道怎么描述,他指了指电视,绞尽脑汁思索该怎么描述。 裴绍思索了几秒,拿出遥控器往前面调了一段,顺便还在观察江年的表情,直到调试出红太狼做出蛋炒饭的画面,江年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朝着裴绍啊了一声。 裴绍安静了一会儿,他指着屏幕上苍蝇满天飞的场景,问江年,“想吃蛋炒饭?” 江年严肃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裴绍又跟那个所谓的蛋炒饭对视了几秒,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江年的脑袋,“好。” 江年眼睛瞬间变得很亮。 他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裴绍身后,满眼期待地跟着他进了厨房,等待着吃老婆制作的蛋炒饭。 裴绍扶了扶额,一边看着图片一边研究怎么才能制作出跟动漫里大差不差的效果。 他常年都专注于工作,平日吃饭虽然也会自己动手,但也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饭菜或者有时候工作太忙,干脆买一些冲泡的米稀放在家里,口腹之欲很淡。 这还是裴绍头一回需要花精力来研究食物,难度系数还不低。 他花了一些时间做攻略,才开始制作。 江年则在旁边看着,他清亮的眸子转了转,忽地跑去桌子旁边端过了一杯水递给了裴绍,将水递到了裴绍唇边。 裴绍有些诧异,他微微屈膝,喝了一口后朝着江年笑了笑,“谢谢。” 江年这才高高兴兴地收回了水杯,继续看裴绍制作蛋炒饭。 一人一狼在厨房里忙活。 裴绍注意到江年有递水的意识后会尝试着对他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还想喝水。” 江年懵懵地看着他,装作一副听得懂的样子。 裴绍恰到好处的扫了一眼水杯,小狼的聪明毛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江年这回理解了裴绍的意思,他又给裴绍喂了几口水。 裴绍每次喝完都会很温柔地说,“谢谢。” 江年听着他的声音,耳朵就有点发烫。 到了后面,裴绍就会渐渐缩短自己的用词。 在做完蛋炒饭时,裴绍已经可以只说一句水,江年就会把水杯递给他了。 聪明得不行。 裴绍费尽全力也没能做到红太狼所做的那种程度,虽然他原本也不打算。 当他看到少年想要 吃那样的蛋炒饭时,总觉得心口很闷。 他将饭炒得淡黄,加入早就准备好的蛋液,让鸡蛋包裹着每一粒米饭,为了搭配均衡,他还加了切好的吊龙和一些剪碎的生菜作为点缀。 “抱歉,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裴绍对江年说,“愿意试一试吗?” 哪怕他知道江年肯定会点头的。 果不其然,少年点了点头。 江年原本也没有打算真的让老婆做一模一样的,他点点头,不太熟练地拿起勺子递到了裴绍唇边。 任何的食物都要先让老婆吃饱了才可以。 裴绍也不扫兴,缓缓咬下了那口蛋炒饭,随后就用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盯着江年。 老婆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 江年拿着勺子,像那只大笨狼一样,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咀嚼。 味道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江年没忍住多塞了几口。 他的老婆好厉害! 裴绍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进食样子,愈发安静。 “早点学会喊我的名字,好不好?” 裴绍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江年听力卓绝,他立马停下了动作,看着裴绍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在答应他——我会的。 裴绍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又揉了揉江年柔软的黑发,“嗯,我也相信你可以的。” 江年唇齿间还残留着蛋炒饭的香气,眼神忽闪忽闪的。 果然好有用。 吃了蛋炒饭,老婆心情果然就变好了许多。 江年又继续努力吃饭,他一边吃一边默默告诉自己——要让老婆更开心才行。 裴绍也默默开始吃自己的午饭,心里盘算着一点一点把人养好。 狼是肉食动物,江年没有碰过这么精细的食物,吃完饭没有过多久,他就忽地有点昏昏欲睡。 江年努力想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他眼皮一次比一次低。 “是不是想睡觉了?” 裴绍刚洗完碗,他用纸巾擦了擦湿润的手,坐在了江年身边。 江年立马打起精神看着他,表示自己不困。 怎么能吃完饭就睡觉呢? 这样怎么多陪陪老婆。 见少年迷迷瞪瞪的,裴绍轻轻说,“困了就睡觉。” 江年并不想睡。 但他在裴绍身边坐了没多久,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江年靠在裴绍肩膀旁边睡着了。 裴绍拿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头看着江年熟睡的脸颊看了很久,但肩膀都没有动一下,生怕吵醒了他。 毕竟江年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个好觉。 这一觉江年睡得很熟悉,他梦到自己吃了老婆的蛋炒饭之后,老婆没过多久就怀了宝宝。 他带着老婆回到了山头给爷爷叔叔和小弟们看,别说有多幸福了。 江年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继续在裴绍身上贴了贴。 裴绍一边办公一边注意着江年的状态,自然也注意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裴绍也被他带着心情愉悦了几分。 看来做了一个美梦。 11. 小狼进老婆房间 江年这一睡睡得比以往都要沉了许多。 平时他哪怕极度困倦,也要保持高度警惕去觉察周围可能潜在的危险或者关心族狼的安慰。 可是在裴绍身边,他不自觉就陷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等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江年猝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巡视周围。 “醒了?” 裴绍保持这个姿势做了一个下午,怕吵醒江年连姿势都没有动一下,他合上了正在查询如何让小孩可以开口说话的法子,轻轻揉了揉江年的发丝,少年左边的脸颊还有一片睡出来的红痕。 江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蛋。 怎么能让老婆一个人待这么久呢? 不过睡着前的场景江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视线落在了裴绍的腹部,眼睛里染上了点点的期待。 他都吃了老婆做的蛋炒饭了,老婆是不是也很快就要有宝宝了? 他看见那只大笨狼的老婆怀孕的时候肚子会大大的,老婆的肚子现在还平平的。 江年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裴绍的腹部,跟想象中的不同,触感有些硬。 裴绍被江年的这个动作弄得猝不及防。 他快速伸手攥住了江年的手腕,嗓音有些哑,“不可以摸。” 江年懵懂地看着他,眨着眼——为什么不让摸了? 裴绍立马转移了话题,他打开了电视,继续给江年播放他喜欢的喜羊羊和灰太狼,江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上面给吸引住了。 裴绍则趁机起身去了一趟厕所。 中午他为了让江年熟悉水这个字,硬生生喝了三大杯水,下午想上厕所又担心会吵醒江年于是干脆忍着,更别说刚刚江年还要往他腹部放。 手软得要命,连带着那一片都麻了起来。 裴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今天再多加两个小时的班。 活该他控制不住自己。 但江年的行为也再一次提醒了裴绍,到时候还慢慢教导江年如何跟人保持正常的,安全的距离。 不过江年的确如同裴绍预料中的那样聪明,裴绍只花了一天就让江年知道‘要不要喝水’和‘要不要吃饭’是什么意思了,每次裴绍问出这句话江年都会给出正确的反应。 但他还是从来都不开口讲话。 哪怕裴绍常常耐心地跟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江年还是懵懵懂懂的,唯一肯开口说的一个字就是给。 每次还都是用那双湿润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裴绍说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绍后知后觉或许应该先给江年起一个自己的名字。 可...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喜羊羊的少年,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才比较好。 * o.O 江年看电视里大笨狼怎么照顾怀孕的老婆时,就注意到裴绍拿了一个红红厚厚的书本出来翻阅。 江年果断抛弃了自己的动画片,紧紧贴着妻子坐,视线落在裴绍修长手指翻阅的书籍上。 哪怕看不懂,江年还是要装作一脸严肃。 看了几秒,江年就被裴绍的手指吸引去了注意力。 老婆的手好大好长。 女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呢? 裴绍看到默默凑到身边的少年,贴心地将字典往江年面前挪了挪。 小孩想学习也是个好兆头,应该鼓励。 裴绍自幼便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取一个名字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翻阅了大半本字典也没有选出一个合适的名字。 好像怎么取都不太跟少年相搭。 苦读了大半天都无果,裴绍合上了字典,瞧了瞧身边的人,他原本以为江年会觉得无聊自己去看电视,谁知江年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陪着他,乖得不可思议。 “不觉得无聊吗?” 裴绍浅笑着问。 江年本能地想要点头,可他下意识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不能点头,思来想去,江年把桌子上的水端了起来递到了裴绍的唇边,试图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裴绍也很给他面子的把水给喝了。 知道江年学东西快之后裴绍就决定再用一些其他的方法,比如在陪江年看完一集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后,他拿出平板,指着懒洋洋问,“这是什么?” 江年有些心虚地把水递给了裴绍。 裴绍端过水,继续问,“知道这个是谁吗?” 江年现在可以通过裴绍的语调推断出他大概在问自己一些问题,可江年大脑空空如野,他只知道这是一只好吃懒做的小羊。 “喜羊羊?” 裴绍问。 江年竖着耳朵,犹豫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裴绍又问,“懒羊羊?” 江年记得这只小羊出现的时候好像的确会经常有人这么喊他,他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老婆笑了。 裴绍五官其实偏柔和,往日穿着西装就有几分肃穆的感觉,像现在这样只穿着简单的白T,浅浅笑着的样子就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江年几乎要看呆了。 裴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给江年手里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着。” 江年摊开手,发现掌心是一个颜色很漂亮的纸。 看来连糖也没有吃过。 裴绍拿过那颗糖,将糖纸拆开,把糖递到了江年唇边,“张嘴。” 江年下意识张开了嘴。 很快,一种他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江年仔细品味了几下,眼睛忽地亮了。 好甜。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滋滋的东西。 江年张开了嘴,将那枚糖果置在红润的舌尖给裴绍看,喉咙间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好的东西要先给老婆吃。 裴绍只是浅浅扫了他一眼,便伸手将江年的嘴巴合上,“给你的。” 奖励式教育还是很有用的。 到后面,江年已经可以很自信地在裴绍念出正确名字的时候点头,然后掌心都是裴绍给他塞的糖。 唯独在裴绍指着灰太狼的时候,江年会默不作声,反而用手遮挡着不给裴绍看。 少年手掌纤细,张开的时候指甲盖圆润透亮,很漂亮。 裴绍轻声问,“不认识灰太狼吗?” 江年不喜欢老婆把目光投递在别的狼身上,他捂着灰太狼不给裴绍看,甚至连裴绍喊他的称呼江年都不喜欢。 裴绍敏锐地觉察到了江年对灰太狼那份隐隐约约的排斥,他也没有强迫,反而是让江年认识其他小羊。 < p>晚上的培训成果很成功,裴绍夸江年,“很棒。” 江年耳垂很红,他将糖果跟献宝一样放在了裴绍的掌心,亮晶晶的双眼瞧着他。 “不是喜欢吃吗?” 裴绍浅笑,“为什么要给我?” 江年很干脆地把糖果都塞进了他的掌心。 好吃的东西都要留给老婆。 后面他偷偷观察过,老婆笑了一个晚上,身上都香香的。 临睡前,裴绍又派了人把门加固好,他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太放心江年一个人出去了。 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不知道江年会被人怎么欺凌。 裴绍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于是他在房间里安装了探测器,只要江年出了房门他这边就会收到信息。 对于裴绍的所思所想,江年全然不知。 因为他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才来了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觊觎他的老婆,江年不放心放他柔弱的妻子一个人住在房间里。 所以在裴绍将他带回次卧后不久,江年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悄悄打开了门,缓缓走了出去。 裴绍将江年哄睡之后,临走前又站在房间门口测试了一下检测器的灵敏程度,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下午陪江年那么长时间让裴绍落下了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他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处理事情。 结果还没有过多久,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这预示着江年走出了房门。 裴绍立马关掉了手机,穿上拖鞋往外走,一打开门就跟蜷缩在他门前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江年原本已经调整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地板凉凉的,很舒服,他刚要闭上眼睛就跟裴绍打了一个对面。 他立马爬了起来,“给?” 江年身高少说也有一七五,蜷缩在地上显得很瘦小,很可怜。 裴绍呼吸一窒,他轻轻拖住少年的腋下把人抱了起来,嗓音低沉,“怎么不去房间睡?” 老婆又变苦了。 江年冷着小脸,摸了摸兜里的糖,递给了裴绍,意思是不要难过。 裴绍抓了他手里的糖,喉结动了一下,“以后会有很多糖,要学着给自己留一点。” 江年眨眨眼,猜测裴绍的意思可能是还想吃,于是把自己兜里所有的糖都给了裴绍。 安静片刻后,裴绍还是收下了这些糖果。 他轻轻攥住了江年的手腕,“那要不要来我房间睡?” 江年通过裴绍的动作大致就能猜测出他的意思。 老婆居然邀请自己去到她居住的巢穴! 江年望了望里面,有些许踌躇。 他还从来没有真正进过女孩子的巢穴呢。 他下意识又瞧了瞧裴绍,用眼神跟他确定——真的吗? 看着少年略带打量的瑟缩目光,裴绍将声音放得更加轻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年红着脸走了进去。 这里面属于裴绍的味道浓郁到难以忽视。 小狼第一次到伴侣的巢穴,一直在好奇地打量。 而他身后,裴绍垂着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啪嗒一声,把房门反锁了。 这下就跑不掉了。 12. 小狼听故事 这点细微的响动向来逃不过江年的耳朵,他听到那些细微的声音后就转过身,发现裴绍把门关上了。 江年愣了几秒,缓缓走到裴绍身边,伸手推了推门。 推不开。 江年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 原来老婆不止是想让他进来参观的。 老婆想让自己跟他一起睡。 裴绍垂眼看他,语气很是柔和,“还想出去么?” 江年脑袋都被冲乱了,只知道胡乱点头。 裴绍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床边带,“今天太晚了,就先在这里睡一下吧。” 江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裴绍的床吸引住了,哪怕他还没有上去,江年还是能闻到很浓烈的属于老婆的气味。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江年冷着小脸,一点一点,很珍惜地坐在了老婆的床上。 第一次真正来到伴侣的巢穴让江年有些局促,可裴绍的床软软的,还散发着香气。 比江年自己的巢穴好闻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能就是女孩子吧。 第一次来老婆的房间,要矜持,有礼貌一点。 于是江年很自觉地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净俊逸的脸瞅着裴绍。 裴绍点完安神香后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没忍住勾了勾唇,坐到了床边,“现在困了?” 江年点点头。 裴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那就先睡觉。” 江年还睁着眼睛,他看裴绍没有上床的动作,于是伸手拍了拍床铺,示意他也上来休息。 裴绍拉开了被褥,坐到了江年旁边,他靠着床头,偏头垂眸看着江年,“睡吧。” 这下江年能闻到的气息就更浓烈了。 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困意又席卷了上来。 不到五分钟,江年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裴绍并没有跟他一同躺在被窝里,而是轻轻起身,打开了手机将江年的这些情况复述给了沈止若,沈止若回复得很快,“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多让他陪你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很信任你,这样也有利于他建立起安全感,学会正常讲话。” 信任? 裴绍稍稍有些错愕,他转头看着在他身边睡得脸颊微微泛粉的少年。 自己...被他所信任了吗? 可江年到底没有安全感到什么程度,才会一个人蜷缩着睡在外面。 裴绍拿着手机端坐了许久,感受到自己有些心律不齐,他决定今晚再多加一个小时的班。 凌晨三点,裴绍合上了电脑,他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这段时间头总是会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时长不足。 裴绍揉了几下就准备在沙发上凑合着睡一晚。 临睡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江年身边,盯着少年沉睡的脸庞。 江年睡得很沉,白皙的小腿夹着被褥,只露出了一张小脸,睡着的时候也乖乖的。 裴绍盯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发现自己的头疼好像不是那么严重了。 * 凌晨四点,江年准时起床。 果然找老婆是正确的,他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还很没有力气,睡了一觉瞬间就好了。 江年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老婆没有跟自己睡在一个巢穴里,而是一个人睡在另一个地方,江年连忙赤着脚走到了他身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裴绍眼底的青黑。 裴绍睫毛很长,可这些青黑的颜色还是无法全部掩饰住。 江年默默抱过被子,给老婆盖上。 盖好后,江年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狼能憔悴成这样,江年知道裴绍每天都要抱着那个会发光的转头看好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看着一旁的电脑,眼神忽地变得很凶狠。 一定是这个会发光的砖头让老婆变得这么累的。 江年虎视眈眈地盯着桌上被摆放得异常安详的笔记本电脑,表情冷冰冰的。 * 裴绍的电脑失踪了。 他醒来之后,江年反常的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去菜市场,而是蹲在他身边,眨巴着眼看他。 见裴绍醒来之后,他立马给裴绍递了一杯水。 之后的时间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裴绍,裴绍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如果不是裴绍拦着,江年甚至要跟着他一起去厕所。 少年今天乖得不像话,裴绍心里一软。 很快,另一件让他不太省心的事情就发生了——裴绍发现自己的电脑不翼而飞了。 他的记性很好,昨晚肯定是放在了桌子上的。 自己没动,那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裴绍目光落在一旁乖乖巧巧看他的少年,没有说话。 * 江年从早上开始神经就紧绷着,他好不容易把那个会发光的木头藏好,他原本就不喜欢那块板子,现在刚好有理由把东西藏起来。 他等了好久,发现老婆有找它的动作,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反而抬头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什么。 “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裴绍轻轻揉着少年的发丝问。 他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一个理由。 江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笔记本的键盘声音敲起来的确很大,裴绍自然是相信的。 毕竟江年很乖。 “抱歉,以后不在你身边用了。” 他说完,蹲了下来,看着江年,“今天知道裴绍是什么意思吗?” 江年一眨眼,裴绍就知道结果了。 “没关系。” 裴绍说,“才第二天,我们慢慢来。” 只是他刚说完,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被没收了电脑,裴绍只得先用手机来处理公务。 即将年末,各种东西都要提前进行总结,董事会还在就永月山一事进行激烈的讨论,大多数人甚至直接发微信问裴绍为什么还不同意这个项目,毕竟跟他们争夺同一项目的企业也在少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消息需要裴绍来定夺, 等裴绍处理完积压的事情后去上了个厕所,一出来,手机也不见了。 只留下那个跟早上一样无辜的少年。 江年刚刚又偷偷把老婆的东西藏起来了,他拉住了裴绍的手腕,把他往床边带,示意他好好休息一下。 裴绍以为江年又困了,于是他先轻声对江年说了句等一下,随后就在书房里挑选了一会儿,最终选出了一本带插画的童话书。 这样也比较好让江年去理解。 一切准备好后,裴绍跟江年贴着坐在了床上。 裴绍靠在床头,单手轻轻翻阅着书籍,江年则竖着自己的小 耳朵认认真真地听裴绍的童话故事。 裴绍选了一会儿,跟江年讲了睡美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 他吐字很清晰,发音十分标准,很是悦耳,再搭配着上面的图片,江年几乎瞬间就身临其境。 裴绍一边读一边用目光打量着旁边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相应的图片一点一点念了下去,“王子轻轻俯身吻了吻公主...” 配图上,是王子俯身亲吻公主的场景。 江年第一次见还可以这样,原来嘴巴还可以碰一碰嘴巴,他不可思议地盯了好久。 “最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裴绍念完了最后一句话后看向了江年,“喜欢听这个故事吗?” 江年伸手指了指那张亲亲的图片上的公主,朝着裴绍看了几眼,脸颊肉眼可见的有些泛红。 他觉得配图上的这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子跟老婆好像,他也想这样亲亲老婆。 而他脸颊那一抹浅浅的绯色完全没有逃过裴绍的眼睛。 差点忘记了,江年也是个男生。 这配图上的角色江年会喜欢也很正常。 裴绍不动声色地合上了书,“这个书读完了,换一本吧。” 江年看到裴绍拿回来的第二本书上面全部都是汉字,没有一点点的图片。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只要身边是老婆就可以。 江年认认真真听着,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视线总是落在裴绍的嘴唇上。 刚刚图片上画着可以亲亲,江年还是第一次知道可以亲这个地方,江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试一试,但他又不知道老婆同不同意,江年稍稍有些懊恼。 不专心了。 裴绍一边声音淡淡地着书籍,一边不动声色地想。 他决定把家里所有带这种漂亮的女孩的图册都暂时清出去。 江年还是小孩子,不适合看这些。 只是裴绍考虑到江年看不太懂,还是将IPAD拿了出来。 江年不可以看那些那些漂亮的画册,但是自己画一些简单的QQ人也没有关系。 裴绍拿起画笔,轻而易举就勾勒出了一只小白狼。 江年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屏幕,抬脸看着裴绍,仿佛在问:这是我吗? “是喜欢这幅画吗?” 裴绍问。 江年看着平板上的小狼,耳朵都是红的。 他明明没有给裴绍看过自己的本体,裴绍怎么能把他画的这么像!就连聪明毛都很像!都刚刚好有这么多呢! 江年忽然有些迫切地想让裴绍看到自己的本体了,不过向来自信的小狼王在爱人面前忽地又有了胆怯。 不知道老婆喜欢什么毛色的小狼呢?其他的狼毛发都很光亮,他明明是狼王却白白的,连肉垫都是粉的,族群里其他的狼都是跟树叶一样的颜色,还有深黑色,爪子也是黑色的。 自己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裴绍将江年的反应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他又在小狼的旁边勾勒了一个简简单单看不出性别的Q版人物。 只是裴绍画得顺手了,有些细节按照自己的设定来画,为了方便少年理解,他干脆让一狼一人手牵着手。 嗯。 裴绍面无表情地想,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13. 小狼做梦 顺眼归顺眼,裴绍画完之后还是下意识去观察了一下江年的表情,“就用这个给你画画吧。” 他知道,江年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于是裴绍拿着画笔,一笔一划勾勒着不同的小故事,而故事的主角都是那只白色的小狼和小人的视角展开的,江年看得全神贯注,比刚刚看童话书里的睡美人时还要认真一百倍。 裴绍心情忽地又好了许多。 讲了十个小故事后,已经快中午了。 裴绍放下了笔,去给江年做午饭。 江年实在是太瘦了,得多吃点补一补。 他趁着江年不注意,去了浴室。 果不其然,当他他打开浴室的柜子时就看到自己的电脑和手机都安安静静地被塞在柜子里,或许是怕把东西弄坏,江年连摆放都是整整齐齐的。 裴绍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手机,找到了沈止若的电话,继续问他问题。 裴绍自幼一部分情感就有所缺失,几乎没有跟人有什么很亲密的接触,所以对待江年他是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 “他今天先是把我的电脑藏了起来,又把我的手机藏了起来,这是因为什么?” 沈止若消息回得一如既往的快,“太好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跟裴绍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沈止若看着裴绍一步一步从学校里万人敬仰又无人敢接近的学神成了现在能在海市一手遮天的裴总,别人都以为裴绍是天赋异禀。 当然,这家伙的确是有天赋的加成在,但更多时候,这个外人口中的天才也一直在做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裴绍年少时,一天只有不足六小时的睡眠时间,更多的时候他不仅要维持在学校第一名的好成绩,还需要在课余时间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沈止若看过他的时间安排表一眼,当时差点晕了过去。 工作之后,裴绍的变态程度丝毫不减,每天都抱着文件和电脑过。 沈止若都担心他会不会一个人在某天熬夜忽然猝死,所以在听说裴绍在几乎没日没夜忙完两个大单子后居然又接了一个开采矿石的单子,吓得赶紧带他出来溜溜。 现在居然真的有人敢把裴绍的办公用具收起来,沈止若稍稍有些幸灾乐祸。 裴绍:“。” 他语气有些无奈,“我问真的。” 沈止若乐呵够了,嘴上也没门了起来,“你别想太多,没准他是心疼你忙工作忙太久了呢。” 这句话是他胡说八道的,但沈止若也有这个本意。 从昨天他看到江年的时候,沈止若就能感受到这个小男孩儿对裴绍有一种异于常人的依赖和信任,尤其是他看裴绍的眼神,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裴绍一个人一样。 当然,这些话他都没有跟裴绍说过。 不出沈止若所料,裴绍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居然诡异地沉默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分钟,裴绍才轻声问,“真的吗?” 沈止若很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那当然,你就说你有没有长时间在他面前摸电脑吧。” 裴绍反思了一下,诡异的沉默了。 沈止若看透一切,“呵。”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沈止若说完语调又严肃了一点,“绍儿,歇歇吧,工作室忙不完的。” 裴绍安静片刻,轻声说,“我知道。” 沈止若叹了一口气,“你最好真的是知道了。” “我看那小孩儿真挺关心的,别让人家伤心。” 挂断电话后,裴绍在书房里愣了一会儿神,才缓缓走到了客厅,客厅里静悄悄的。 在裴绍离开之后,江年自己捧着平板,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小狼和小人,手指在上面碰了一下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在上面写,江年来了劲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好久。 他这段时间身体时长过度兴奋,又经常会变得很困倦,江年画了一会儿就捧着平板独自欣赏了好久,他会想到今天裴绍给自己看的画册,对王子亲吻公主的那一幕印象特别深刻。 他一边严肃想象着如果自己是那个王子,裴绍是公主,他们亲亲是什么样子,一边不自觉躺在沙发上。 等裴绍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还有他手中的平板。 裴绍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江年会把这个平板也藏起来。 很快,裴绍又反应了过来。 他怎么真的把沈止若的话当真了。 沈止若刚刚的几乎都是故意让他放松的玩笑话,这点裴绍听得出来。 至于江年藏电脑和手机的动机恐怕也不像沈止若说得那样复杂。 毕竟江年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他悄悄走到江年身边,一点一点将平板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毕竟如果有平板,可能会硌得江年不舒服。 他拿过了平板,轻轻打开了屏幕,忽地裴绍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平板上还是自己刚刚给江年画的画,只不过画上面增加了不少东西。 代表着自己的小人脑袋多了有毛绒绒的耳朵,还有一条毛绒尾巴,甚至还是穿着蝴蝶结裙子。 江年自己学着他的结构自己画了一些画,有小狼给人类叼食物的场景,也有人类躺在小白狼身上睡觉的场景,甚至还有小狼做的梦。 用泡泡包围的梦境里,是一个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类,还有另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狼。 裴绍微微发怔,脑海里刚刚沈止若说过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不断重复——他这是在心疼你。 裴绍当时不以为然,现在他看着平板上的照片,神色变得很温柔。 他将图片截图保存后,轻轻躺在了少年身边, 江年又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老婆穿着跟公主一样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但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跟童话故事书里的一模一样。 小王子江年一脸沉稳地走到了他身边,微微俯身,最终在裴绍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年瞬间就醒了。 他一觉醒来就看到裴绍正坐在他身边,神色很温柔,“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在江年睡着的这段时 间,裴绍暂时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副总和助理去处理,他自己则查询了许多的消息。 “怎么才能让小孩主动讲话?” “小孩在什么环境下才能刺激他说话的欲望?” 以及各种各样相关的书籍。 裴绍最终还是决定,带江年出去走走看,多多感受外面的世界。 他今天准备带江年去的地方是一家福利院。 江年早早就适应了坐车,裴绍一拉开门他自己就坐了进去。 去福利院的路上,江年都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场景。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裴绍打开了车门,“下来吧。” 江年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一股很陌生但又莫名不让他讨厌的气味,很复杂,猎物不止有一个。 等裴绍把他领进去后,江年才发现这个巢穴里几乎都是人类的幼崽。 那些幼崽有的坐在各种花花绿绿的东西里滑来滑去,有的蹲在沙地里玩沙。 那些小孩注意到他们后,就一个个开开心心地往他们这边跑。 “裴绍哥哥!” “哥哥!”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围着裴绍和江年转来转去。 江年鲜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小脸都快冷成冰了。 可那群小孩完全没有被他的表情劝退,还依旧很热络地喊他们的名字。 裴绍看到江年这样,下意识牵住了他的手,温声对这些小孩说,“最近怎么样?” 小孩子们异口同声,“很开心。” 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看着就很机灵的女孩看着江年,又看了看裴绍,“哥哥,这个好看的哥哥也是来陪我们玩的吗?” 裴绍没有答应,而是轻柔地说,“你们可以问问他。” “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跟你们一起玩。” 那些小孩又立马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江年。 江年对待他们可没有对待裴绍那样百依百顺。 在老婆面前,他只需要点头就行了。 但是在陌生的人类,包括人类幼崽面前,江年就恢复到了原先作为狼王的时候,高贵冷艳又矜持,听不懂的话一律当作耳旁风。 哪怕是人类又在也不可以。 其中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子立马问,“可以陪我们玩堆沙子吗!” 江年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太脏了,有损颜面。 “大哥哥。”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拽着他的衣角,她的手里还拿着芭比娃娃还有几件漂亮的衣服,“可以陪我们一起玩这个吗?” 江年视线落在小女孩的脸上,又落在她手上穿着漂亮裙子的娃娃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地转头看了看裴绍,耳根有些红。 他点了点头,被小女孩们邀请着加入了茶话会,玩她们的芭比娃娃。 裴绍则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年认真听小女孩们讲话的场景。 快点会说话吧。 裴绍在心里许愿。 快一点吧,可以吗。 14. 小狼玩游戏 江年陪那群小女孩玩了一个下午的芭比娃娃,看到了很多没有见过的漂亮裙子,默默记了下来,以后可以给老婆穿。 到了后面那群小女孩还要玩过家家的游戏。 她们各自都有了分工,唯独缺少了一堆夫妻。 “可是谁当老公呀?” 她们说着悄悄话。 为首的小女孩转了转眼珠,指着江年说,“这个哥哥当老公!” 她说完还主动问了问江年的意见,“大哥哥,你当老公好不好呀?” 江年早就没有一开始的冷酷无情,他对这群人类幼崽没有一点点抵抗力,只能冷着一张小脸点点头。 “那现在只缺一个老婆了。” “找谁呢?” 小女孩们看了看江年,又看了看旁边的裴绍,异口同声道,“裴绍哥哥!” 这是江年第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个词语,他闻言下意识往裴绍那边看了一眼。 裴绍一边带着耳机听工作汇报,一边默默盯了江年许久。 他发现江年似乎很喜欢裙子,昨天的画还有今天的芭比娃娃里都有这些元素。 他摘下耳机,微微弯腰跟小女孩持平,“怎么了?” “我们在玩过家家。” 小姑娘拉着裴绍走到了江年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大哥哥现在还缺一个老婆。” 裴绍一听神色一顿,不由得看了江年一眼,然后就发现江年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裴绍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垂眼继续问,“这个大哥哥同意了吗?” 小姑娘们都点点头,“同意了!” 裴绍明知这些小孩儿也不会多想,但他一定要装出思索几秒的姿态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坐在了江年身边,扮演起江年的伴侣。 福利院的小孩也都很会察言观色,江年自始至终都不说话她们都明白是什么原因——这个大哥哥可能是个哑巴。 所以在过剧情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让江年说话,反而把所有的话都让裴绍说了,江年只需要点头就可以。 她们一开始玩的是小厨娘的游戏,江年和裴绍要扮演过来吃饭的小夫妻。 裴绍夹过玩具蔬菜,转头看着江年问,“老公,你要吃这个吗?” 江年酷酷地点了点头。 后来她们又开始玩医生看病的游戏。 裴绍眉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医生,我老公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扮演医生的小姑娘一脸严肃地问,“哪里不舒服?” 裴绍胡乱说了一个,“肚子不舒服。” 小医生拿着听诊器放到了江年的肚子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最终她得出了结论,“恭喜你,你老公怀孕了。” “不是这样的!” 另一个小姑娘立马出声打断,“老公是不能怀孕的那个!” 小医生一脸严肃,“那他就是例外,他真的怀孕了,我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两个小姑娘吵来吵去,最终让裴绍来评评理。 裴绍还在回忆刚刚对江年的称呼,对于这个理由他哭笑不得。 “男孩子不会怀孕的。” 小医生性子很倔,“为什么呀,没有例外吗?” 裴绍:“没有例外。” 福利院的小孩有一个相同点,再倔再不服输的小孩到了裴绍面前都会服服帖帖的。 毕竟她们都知道,是裴绍的资助她们才可以在这里幸幸福福的生活,而且大哥哥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有空还会陪她们玩。 “好吧。” 最后她们妥协。 接近傍晚他们才动身离开,离开时小孩子们都站在门口,大声说,“裴绍哥哥再见,小哥哥再见。” 江年又一次听到了这两个字。 他发现好像很多人都会对老婆喊这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年还不是很能理解,但他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回想那两个字。 裴绍跟江年并排走在路上,他的眼睛总是落在少年白皙俊逸的侧脸上。 还没等他想完,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裴绍垂眼拿出来一看。 【妈】:小阳最近养了一只狗,现在可开心了,整天都乐呵呵的,他想明天在家给聪聪办一个家庭聚会,你回来一下吧。 小阳是裴绍的弟弟,小了他12岁。 裴绍看到消息后,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跟母亲的上一条消息,同样都是关于裴阳的。 过了好久裴绍才回了一个嗯。 对于这种突发状况,裴绍处理得得心应手。 只是临时增加了一件事,让他今晚需要加班把明天的事情处理一下,不然公司员工那边不好运转。 裴绍精准计算着工作量需要的时间和明天的日程安排... 直到手腕被江年抓住裴绍才发现他们都快走过了,江年盯了他的脸几秒,忽地转过身,去了一旁的花丛。 为了让福利院看起来温馨一点,裴绍让人在外面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定期还派人来修剪。 江年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束花,他送到了裴绍的掌心,意思很简单明了——给你。 裴绍忽地就暂时先不去想工作的问题了。 他接过花,噙着浅浅笑意,“谢谢。” 江年轻轻嗅了嗅。 不苦了。 * 虽然玩了一个下午,但江年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狼王是要一直巡视自己的领地的,他要守护老婆的安全。 于是大半夜,苏醒的狼王悄悄在别墅里游荡,顺便逛一逛这个家。 还没等江年下床,就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小狼人立马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是裴绍在说话。 他立马回头,只见裴绍正穿着睡衣,他手里拿着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唇瓣一张一合。 “嗯,那就这样,这个项目我后续会再找人跟进一下。” 裴绍刚刚挂断电话就看到江年坐在床边,静悄悄看着他。 “抱歉。” 他从阳台走了进来问,“是吵到你了吗?” 江年摇了摇头,但他还是定定看着裴绍的手机。 裴绍无奈地笑了一下,很自觉地上交了手机,“抱歉,今晚不会再用了。” 江年也没有跟他客气,他一把拿过了手机,藏在了枕 头下面,拉着裴绍就往床上带。 裴绍听话地回到了床上,他下意识想拿起手机再继续办公,但江年一直盯着他,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裴绍睡着时候,江年凑到他胸口嗅了嗅裴绍身上的味道,还是有点苦苦的。 江年能够感受到裴绍现在应该是进入深度睡眠了,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变回了原型,毛绒绒的小白狼让老婆的头埋在自己的毛里,再默默散发安抚的信息素。 夜深人静,一条小狼学着那些人喊老婆的声线,一点一点学习,“配...少...” “配少...硌...硌。” * 裴绍睡了很沉的一觉,睡到一半还险些被热醒,但最终还是困倦战胜了一切,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他还梦到少年终于会开口喊他的名字了,嗓音轻软,“裴绍哥哥。” 裴绍是被热醒的。 他一睁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闷热和透不过气,最为明显的是一抹白桃香,还很软。 过了两秒,裴绍瞳孔骤然收缩。 江年很早就醒了,他昨晚一直在注意着老婆的情绪变化,后来浅浅睡了一会儿,裴绍一动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裴绍的脑袋,把人往肚子那里又埋了埋,他见帮派的那些兄弟们都是这么互相安慰的,江年也依葫芦画瓢。 结果他刚弄了不到两秒,就被老婆推开了。 准确点来说,是被老婆掐住腰拉开了距离。 江年茫然地看着他。 o.o 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为什么不让我抱? 裴绍坐了起来,没有跟江年直接对视,嗓子也有些干哑,“...我先去上个厕所。” 明事理的小狼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个时间点裴绍一般都是要上厕所的。 虽然房间的隔音非常好,奈何江年是职业选手。 他听过老婆上厕所的时间推测出老婆每天睡前应该会喝很多水。 只是这次水流了好久也没听,等裴绍再一次出来的时候,江年发现他发丝微微湿润,身上也穿了一套新衣服。 江年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是不是他流了太多汗把老婆弄臭了? 不然老婆为什么要早上去洗澡? 江年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仔细嗅了嗅,露出了那一截莹白劲瘦的腰肢。 裴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忽地裴绍胸口一热。 是江年跑到了他怀里。 江年闻了半天也没闻到自己哪里不好闻,于是他就抓着领口的布料对着裴绍晃了晃。 我不难闻的。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裴绍攥住。 裴绍垂眼看着他,“不可以这样。” 江年完全没有听懂,他盲目猜测着老婆的意思。 自己不臭,那老婆洗澡是为什么? 很快江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老婆是不是想让自己夸夸他啊? 于是江年脸埋在了裴绍的胸口努力嗅闻了一下,果然好香。 为了表示自己的满意,江年想了想,又红着脸在上面蹭了蹭。 15. 小狼看漫画 江年还没来得及多蹭几下,就被裴绍抓着肩膀轻轻拉开了。 胸口还残留着少年柔软的触感,裴绍克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也不可以这样。” 江年现在已经可以隐隐约约通过语气来大致判断裴绍的意思,就像现在,他就准确地听出来老婆是很喜欢自己这么做的。 因为刚刚他这样的时候,老婆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很好闻很舒心的味道,现在老婆应该是害羞了。 江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默默决定,下次再抱。 今天裴绍还要抽空回母亲那边一趟,这也意味着要留江年一个人在屋子里。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面前很是稀松平常,可裴绍还是放心不下。 江年什么都还不懂,又喜欢到处跑,一个人在家磕到哪里,伤到哪里怎么办? 他可以在外面安排人手,可江年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也不是很放心。 裴绍看了一眼正在努力驯服勺子的小孩,沉思着。 他还没想完,沈止若的消息忽地蹦了出来。 “绍儿,我想好了!就按照这个图给我和我女神画cp图!” 裴绍的目光一顿,忽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 快要入秋,天气较为凉爽。 裴绍家门口,沈止若跟江年隔着一道大门,面面相觑。 狼的记忆力超群,更何况这个频频来招惹他的人类。 江年对这个人类印象极为深刻,自始至终他沉着脸,用一种冷冽的眼神盯着沈止若。 沈止若也不甘示弱,他饶有兴趣的跟江年对视着,一脸无所谓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裴绍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选了一个能听懂话的,“你看着他他容易紧张。” 沈止若不甘示弱,“你偏心!他瞪我你怎么不关心我紧不紧张。” 裴绍:“......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年这下听出来沈止若语气里有攻击自己老婆的意思了,他沉着小脸站在了裴绍的面前,时刻保护自己的妻子。 见沈止若说不通,裴绍垂眼看着江年,他放轻了语气,“今天让他陪你在家里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江年现在时刻提防着这个外来者,他抽出空,神色柔情地看着裴绍,还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害怕。 他现在可以来保护这个家。 沈止若看着他们的互动,呵呵了一声,他很干脆地拉过了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外面。 裴绍考虑到江年现在大概率无法接受沈止若的进入,所以在外面让人给他搭了个休息用的棚子,桌椅和水果什么的都有,椅子选的也是最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主打一个让沈止若能乖乖听话,看着江年。 当然,其中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裴绍答应再给他画一幅图。 沈止若立马就来了。 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过来看看自己的好兄弟,顺便见见好兄弟带回来的宝贝也挺有意思的。 宝贝这个词可不是沈止若空穴来风,张口就来的暧昧词汇。 如果说他见到江年的第一次可以暂时把裴绍对江年的温柔定义成耐心,那现在沈止若越看越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裴绍跟他说的是有事要出去大约3—4个钟头。 就三四个钟头! 裴绍以前一个人熬夜加班,不吃不喝四五个小时都没事,沈止若怕他猝死想拉他出来,结果裴绍还云淡风轻地摆摆手说没什么大问题,让他不用过多担心。 现在江年只是一个人在家里,好吃好喝待着,裴绍居然能不放心成这样。 沈止若懂得裴绍的顾虑,可裴绍似乎有些太过忧愁。 沈止若看着裴绍忙前忙后,怕江年无聊,甚至在院子里亲手给江年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下方也摆放着各种好吃的,还有正在播放的平板。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年是来这里旅游的。 按理来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但裴绍还是不太放心,他对着江年低声说了好多话。 但沈止若最清楚不过,裴绍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这么做的可能只会是他听了自己的话,多多给江年创造一个多多沟通的环境。 只不过... 沈止若看着江年略带茫然的脸,意识到效果可能不太妙。 “我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裴绍不厌其烦地对江年说,“一个人在家等着我,可以吗?” “绍儿。” 沈止若喊他,“不用跟他重复那么多遍,你对他说一句我要走了,然后对他做一个动作,然后直接走就行,以后多重复几遍他会明白你的意思,现在他还不能理解你说的话。” 裴绍跟母亲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现在也快到了。 他闻言稍稍有些犹豫,“做一个动作?” 沈止若说,“嗯,做什么动作都可以,就是要让他记住,以后你做出这个动作是要走的就行。” 江年不喜欢这个家伙跟老婆讲话,他很不高兴地看着沈止若一眼。 下一秒,江年的发丝就被裴绍轻轻揉了揉。 “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江年还是很茫然,他看到老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要离开,江年下意识往跟上。 裴绍刚坐上驾驶座,江年也很自觉地坐在了车上,扭头眨巴着眼看他,他的眼睛跟裴绍见过的大多数人类都有些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同裴绍也说不太上来,唯一能看出来的区别就是江年的眼睛要漂亮得过分,纯粹得过分。 被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注视着,没有人会不动容。 裴绍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今天不能带你过去。” 江年眨眨眼。 裴绍干脆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用手指在上面进行简单的绘画,他率先是画了一只小白狼和一个人类,最后人类坐在车上,小狼留在家里。 小狼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直到太阳微微落下的时候,人类就开着车回来了。 图片永远是最直接的语言。 江年一下子就看懂了裴绍的意思,原来老婆是有事要出去。 可是能有什么事情呢? 江年也没有过多过问,他自己下了车,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裴绍,等着他离开。 不论老婆需要一只狼去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可坐在车上的裴绍并没有那么快速的就离开,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正站在外面,眨巴着眼瞧他的少年,形单影只的,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裴绍还是没忍住下了车,然后快步走到江年面前,轻轻抱了抱他,这是一个很轻很克制的拥抱,裴绍很轻地凑到江年耳边说,“我很快就回来。” 江年也是第一次跟裴绍分开,他忽地就理解自己去打猎时,为什么每次老婆见到自己都要行色匆匆,身上苦苦,江年头一次也尝到了分别的滋味儿。 可是他们不可以两个人都陷入消沉,所以江年哪怕自己心里再不舍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伸手拍了拍裴绍的后背,默默在他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这样可以预防其他不怀好意的动物接近裴绍。 最后的最后,江年狠下心来轻轻推了推裴绍。 裴绍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他看着江年嗓音温柔,“走了。” 沈止若就 在门外,微微挑眉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在裴绍将车开出来,摇下车窗的时候,沈止若哎呀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只是回那里吃顿饭而已吧?” 裴绍扫了他一眼。 “啧啧。” 沈止若摇摇头,“怎么我每次走你都不这样。” 裴绍无奈了几秒,等沈止若开完玩笑后才说,“帮我照看好他。” 沈止若看着正在跟自己冰冷对视的少年,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 身为狼王需要成熟稳重,所以江年在裴绍把车开出去后只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只要沈止若做出了一丁点想要接近裴绍的动作,江年有一百种方法制裁他。 不过沈止若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椅子,反而在裴绍走了之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年,两人大眼瞪小眼。 在动物世界,直视对方就意味着挑衅。 于是江年身上还穿着裴绍专门给他挑选的毛绒浅色睡衣,单手拎着一个凳子放在了沈止若的对立面,压迫感十足。 刚刚在裴绍面前还乖乖巧巧会红耳朵的少年现在满脸锐利和冷漠。 沈止若只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凑到栏杆前面,哎了一声,“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我难道很欠揍吗?” 江年懒得理他。 沈止若:“......” 脾气还不小,他回忆起今天早上跟裴绍的对话。 “你让我去?你不怕他把我杀了?” 裴绍语气很笃定,“他很乖,不会这样。” 沈止若回忆完,继续看着江年,觉得裴绍简直在开玩笑。 这家伙明明就有两副面孔! 调停者离开后,沈止若和江年就暂时陷入了僵局。 江年一直在打量自己面前的外来者。 他其实能够看出来老婆跟这个人似乎是认识的,可江年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毕竟只有他知道他的老婆本体是一只小母狼,这样形单影只在人类社会生活会很危险,轻易相信人类不是他的错。 江年决定放弃今天的打猎计划,盯好眼前的危险因子,顺便在心里继续默念昨天听到的那四个音节。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愚蠢的人类人语说得不错,跟他的老婆不相上下。 江年竞争意识一直很强,不愿自己落后。 他也要让自己会说人语。 沈止若知道江年不喜欢自己,刚想逗逗他,结果自己女神忽地更新了一章新的漫画,沈止若赶紧转过了身,开始独享这一份美味。 江年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后更加好奇了,他默默站了起来,透过栅栏看了看沈止若手机里东西。 沈止若在看女神新更新的漫画,江年也在看。 他看到屏幕上面有两个人类,一个很大,一个很小,小的长发飘飘,眼睛也很大,手也小小的。 聪明的小狼立马就看出来这应该是一对人类伴侣,比较娇小的那个应该是老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呢? 因为另一个大一点的跟江年一样,风格都很硬朗。 老婆虽然手很大,人也很大,头发也短短的,但在江年心里他还是需要被保护的。 不论裴绍是什么样子的小母狼,江年都喜欢。 “嘿嘿。” 沈止若边看边笑。 很快,江年就看到漫画上的两个人嘴巴贴在了一起。 跟昨天他在裴绍的故事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沈止若好像反应也很大,他把这一页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 江年默默地想,难道人类都喜欢这样吗? 碰碰嘴巴就会开心。 16. 小狼喊哥哥 黑色的车一路开到了一处偏远宁静的山庄。 裴绍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大堆礼品往屋里走。 客厅里装饰得很华丽,但没什么人,反倒是家里的佣人最先注意到了他,“少爷回来了。” “夫人她们正在后花园玩,可能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这样的对话过于公事公办,但裴绍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嗯了一声将礼品放在了屋子里后,坐在客厅里。 一旁的佣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较为年长为裴绍斟了一盏茶,“大少爷,得辛苦你等一会儿。” “没事。”裴绍说,“不着急。” 过了十几分钟,客厅那里才传来了动静,是裴绍的父母来了,他们脸上还挂着笑容。 裴父看到裴绍时笑容就浅了不少,逐渐恢复到那副庄重威严的模样,他坐在了裴绍的对面,“等了多久?” 裴绍客气,“刚到。” 裴父点点头,他思索了几秒,才继续开口,“最近公司效益怎么样?我看最近可是跌了几个点嘛。” 裴绍客观回答,“还可以,波动在正常范围。” 裴父点点头,“你弟弟现在还小,我跟你妈都退休了,你一个人在公司忙得过来吧?” 裴绍回,“可以。” “还行什么还行。” 裴母坐在了裴父的身边,“你都快23了,平时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闺女?” 裴绍喝了一口茶,“没有,工作比较忙。” “这哪能行。” 裴母说,“你平时都不常回家就算了,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你要是没有喜欢的,妈就给你找了。” “公司那边的事情忙我们也理解,但你是做大哥的,得给弟弟做好榜样。” 裴母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大狼狗的吼叫声,还有一个男孩的声音,“聪聪!” 裴绍望过去,只见一只小藏獒忽地挣脱绳索,往裴绍面前狂奔,甚至已经张开了獠牙! 但那只藏獒在即将靠近裴绍时不知道为什么又忽地夹着尾巴跑远了。 “聪聪!” 裴阳大声喊,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和不甘,可藏獒就是不敢再接近裴绍。 “今天这是怎么了?” 裴母说,“忽然大叫的。” 裴阳穿着小皮鞋,从头到家都透露着精致和被家里人宠溺的气息,他瞥了裴绍一眼,“不知道,可能是有外人来他害怕吧。” “刚刚在花园里见我的好朋友们都不会这样。” 裴母假装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瞎说什么呢,你哥今天专门回来参加聪聪的欢迎仪式的。” “是吗?” 裴阳充满挑衅地看了裴绍一眼,脸上笑盈盈,语气慢悠悠地说,“可我没有让哥哥回来参加呀。” 此话一出,除了裴绍,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裴绍抿了一口茶,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意思也传达到了,他缓缓起身,“爸、妈,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跟父母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这个三个月才会回来一次的家。 在他走后,裴母低声说,“那是你哥,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裴父倒是语气平淡,“就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而已,童言无忌,他不至于分不清。” 裴阳点点头,“就是就是,他介意的话他就是小气鬼。” 裴绍原路返回,开车回了家,比预计的还要提前了2个小时。 他打开手机,发现沈止若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你快点回来吧,我感觉他真的想掐死我。” 他指的是谁,裴绍的脑海里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一想到江年那张脸和等下就要见到江年,裴绍没忍住笑,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他擦着限速边缘赶回了家,一到家就看到江年站在门口,远远就眨巴着眼在看他,沈止若则站在江年身后不远处,他见到裴绍来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江年很早就嗅到了裴绍的气味,所以一直在路口等着,看着裴绍的车逐渐向自己靠近。 小狼从来没有跟伴侣分开过这么久,所以在裴绍回来的时候,江年几乎是扑到了他的怀里,抓着裴绍的衬衫。 很快,江年就嗅到了苦涩的味道。 裴绍不开心。 少年的身体很热,让裴绍顷刻间就回到了现实。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江年的头发,江年看着冷,但发丝是软的。 裴绍轻笑着低声问,“想我了?” 江年努力抱紧了裴绍的腰肢,头一直在裴绍胸口蹭着。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胜过千言万语。 裴绍眸光微动,借着力轻轻揽住了江年的腰,也昏了心,“以后不会离开你那么久了。” 说完裴绍才反应过来,如果这两天江年再学不会讲话的话,他们有一场注定发生的分别。 头一次分别,两人多少都有些难舍难分。 虽然从裴绍离开到回来还不到四个小时。 抱了足足五分钟,裴绍才率先松开了手。 他揉了揉江年的发丝,“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 江年点点头。 裴绍浅浅一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年盯着他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沉。 明明老婆在笑,可江年总感觉他不开心。 江年嘴唇动了动,特别想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见他这样,裴绍眨眨眼,“怎么了?” 江年看着他,嘴唇又一次动了动。 裴绍猜测,“想吃蛋炒饭是吗?” 他轻轻挽起了袖子,“我给你做。” 还没等裴绍转身,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嗓音,“裴...” 裴绍脚步一顿。 江年伸手攥住了裴绍的衣角,把酝酿了一整天的话喊了出来,“裴绍...哥..哥。” 江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确认,这个应该是裴绍的名字。 裴绍停顿了几秒,忽地转头看向江年,他放缓了语气,“你刚刚在说什么?” 苦涩的气息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江年愈发确定自己内心的猜测,他再一次开口,这次要熟练了不少,“裴绍哥哥。” 少年的嗓音偏冷,但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乖。 裴绍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可以再叫一遍吗?” 江年已经彻底确认这是老婆的名字,他黑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裴绍哥哥。” 苦涩的气息彻底消散,裴绍勾了勾唇角,他克制地说,“嗯,哥哥在。” 江年眼睛微微睁大。 有回应了。 江年还能感受到裴绍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江年心脏也不由得跳了起来。 他学会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人类的语言就是裴绍的名字。 江年立马活学活用,说出了第二句话,“江...年。” 裴绍很快就明白了江年的意思,“你是说你叫江年,对吗?” 江年猜测着意思,点点头。 “江年。” 裴绍喊他,江年立马抬眼看着他。 “江年。” 江年点点头。 裴绍查过字典,可没有一个名字是他所满意的。 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却觉得格外好听。 “年年。” 他低声呢喃。 * 裴绍很开心。 江年坐在沙 发上严肃得出了这个结论,老婆身上从刚刚开始到现在都是香香的,说明老婆很喜欢自己这么喊他。 “年年。” 裴绍忽地出声。 江年立马从沙发上走到了裴绍的身边,脸颊贴着裴绍的手臂,“哥哥。” 然后江年就看到裴绍又笑了。 “洗洗手。” 裴绍说,“吃饭。” 江年不记得那天裴绍喊了自己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喊了裴绍多少次,临近睡觉前,江年已经非常熟练地喊裴绍的名字了。 晚上裴绍正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办公时,江年伸手把电脑合上,他摇了摇头,“哥哥。” 虽然才来这里没几天,但江年发现裴绍的睡眠时间很短,每天他都要忙各种事情。 可对于江年来说,任何事情都远远没有吃饭和睡觉重要。 虽然现在他的原则变了,裴绍排在一切事情的前面。 但这不代表江年就会一切都纵容裴绍。 到了睡觉的时间就不可以再做其他的事情。 裴绍笑了笑,“好,不工作了。” 他拿出了平板,“跟哥哥一起画画,好不好啊年年?” 江年高兴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裴绍的怀里,这是他今天看沈止若看的小书里学的,里面的伴侣也都是这么坐的,江年立马偷师了过来。 只是他坐下后,江年发现裴绍不动了,他扭过头,看着裴绍,眼神清澈,“哥哥。” 裴绍如梦初醒,他清了清干涸的嗓子,“嗯。” 裴绍把画笔递给了江年,“年年来画吧。” 江年喜欢画画,他拿过了笔,跟裴绍分享了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江年画画的时候,裴绍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呼吸又重了几分。 江年画了自己以人的形态跟裴绍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的画面。 裴绍注意到江年牵着的另一个人穿着长裙,眸色逐渐变沈,他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女人,“年年,这个是谁?” 江年抿了抿唇,看了看平板,又看了看裴绍,最后红着脸说,“哥哥。” * 江年画了一个晚上,也画累了。 裴绍取过平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拍了拍江年的背,“好了年年,睡觉吧。” 往日这个时候,江年都会自己躺到旁边的床上,可这次江年的眼皮不断耷拉下来,最终靠在裴绍的胸口睡着了。 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窜进了裴绍的鼻腔,他不可抑制地深呼吸了几下,可他不敢抽开手,生怕吵到江年。 他抽出手机,继续给一个人发消息。 【他叫江年。】 【沿着这条线索找,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关掉手机后,裴绍闭了闭眼,身边忽地出现了一个人让他难以入睡,更何况他还对这个人藏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少年的身子很暖也很软,裴绍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了下来。 这么多年头一次在晚上十点睡了过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时,原本在他怀中熟睡的江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渐渐从裴绍的怀里将自己抽了出来,作为狼王,把动作做到不动声色是基本功,裴绍一点都没醒。 江年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裴绍哄睡着了。 天天熬那么晚容易对身体不好,而且江年能够感受到裴绍一直都不太开心,今天尤其是。 江年不喜欢裴绍身上那股苦涩的气息。 他悄悄下了床,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夜半时分,花园的一角出现了一道纤瘦的身影,江年冷脸转了转手腕。 既然裴绍已经睡着了,那现在他该去找那个让裴绍不开心的源头了。 17. 小狼亲哥哥 狼的嗅觉十分灵敏,最高能捕捉到几十里外的范围,人坐在车里会导致味道残留得少。 可江年不同,作为首领,除了智力和体力,最重要的是嗅觉。 他得保证族人的安全,所以嗅觉必须时刻保持灵敏。 江年循着空气中裴绍残留的气味沿着道路一路找了过去,最终他停留在了一栋别墅面前。 别墅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还有一股很浓郁且难闻的气味,江年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别墅内现在还亮着灯光,里面隐约还传来了欢呼声,还有人类幼崽唧唧呱呱的叫声。 福利院的小孩会让江年感觉舒心,可这几道声音就刺耳难听了许多。 江年不悦地晃了晃不存在的狼耳。 他沿着别墅的外围走了一圈,发现别墅外的大笼子里关了一只凶神恶煞的藏獒。 可他看到江年的那一刻刚要张开大嘴吼叫就被江年周身散发的气息吓得夹着尾巴蜷缩在笼子里。 江年理都没理他,而是凭借惊人的弹跳力单手翻进了花园里,悄悄走到一处黑暗的角落。 他白皙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你们知道今天聪聪做了什么吗?” 季阳手里拿了一杯果汁,正在跟自己的好朋友们眉飞色舞的讲述今天裴绍来家里发生的一切。 “裴绍一进来聪聪就对他狂叫。” 季阳很是得意,“就差一点就咬到裴绍了。” 有人听了很好奇,“你哥很厉害啊!我爸妈经常说他...” “才不厉害!” 季阳听完就出声打断,“要是我早一点出生,才没他什么事呢!他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 觉察出季阳有点不高兴,其他几个人纷纷噤声。 江年靠在墙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季阳讲话。 他闻得出来那个说话的人类身上散发了一股跟裴绍很类似的气息,应该是裴绍的族狼。 但裴绍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清香。 可这个人明明年龄也不大,身上的气息却很是污浊难闻,让狼忍不住皱眉。 他的话江年听不太懂,可就凭他喊的这几句裴绍就足以让江年判断出他对裴绍恶意满满。 如果不出江年所料,他恐怕就是让裴绍今天心情不太美妙的源头。 江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吓得屁滚尿流的藏獒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大哥!大哥!别杀我!” 藏獒吓得嗷嗷叫。 江年没有什么表情地对他说,“可以啊。”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等我把你放出来后,把里面说话的那个人咬一口,要下死口。” 藏獒瑟瑟发抖,“我...我不敢,它是我的主人。” 江年冷酷无情,“那我现在就可以扒了你的皮,把你给吃了。” 季阳到底年纪小,他抹了抹嘴,“不说了!我把聪聪叫进来给你们看看!他很乖的,只听我的话,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跟我一起来!” 他拧开了别墅大门,带着自己的伙伴走到了花园。 “你们看着吧。” 季阳用指纹把笼子的锁打开,其他人见状更是往后瑟缩了一下。 季阳见状格外神气地说,“聪聪,你出来吧!” 很快,他鼻子动了动,眉毛不自觉拧了起来,“聪聪,你怎么还在里面尿尿?” 笼子里的藏獒忽地张开了那双在黑夜里能够反光的瞳孔,忽地张开了血盆大口,精准在季阳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啊——” 男童的尖锐的喊叫声在安静空旷的夜晚里响起。 听到动静的江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趁着夜色正浓原路返回跑回了家里,低头嗅了嗅没有其他的气息后,江年才慢慢回到了房间,裴绍依旧睡得很沉。 江年慢慢吞吞趴到了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他抓着裴绍的衣领,喉咙间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哥哥...” 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以后我保护你。 * 裴绍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惺忪着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没有摸到手机,反而看到江年蜷缩着睡在了他的怀里,看着很乖,看来昨晚睡得也很好。 他显然也是被铃声吵醒了,漂亮的脸蛋上神情还迷迷糊糊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是有起床气。 裴绍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我出去接,你继续睡。” 他拿着手机缓缓走出了门,将门轻轻关上后接通了裴母的电话,“喂,妈。” “裴绍。” 裴母声音极度慌乱,电话那头还有裴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弟弟让那只死狗给咬了,现在正在医院做手术呢,你赶紧来看看,你不是认识什么医生吗,也赶紧叫过来给小阳看看。” 裴绍听后只是沉静地说,“妈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刚转身就看到江年穿着暖黄色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哥哥...” 裴绍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年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喊,“哥哥....” 看起来乖得不行。 裴绍抬手把少年头顶略凌乱的发丝理了理,语气很温柔,“哥哥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江年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出来电话里那个裴绍族狼的哭嚎声。 动不动就流眼泪,根本不配为狼。 江年所生活的山脉所生存的狼并非只有族群里的那些,但江年选择族狼有一定要的要求,他最厌恶那些懦弱自私的狼,曾经江年遇到过不少,他往往都会根据对方的过分程度来选择怎么对待它。 裴阳就是江年最讨厌的类型,欺负江年心上狼那更是罪加一等。 江年这次很快就猜出裴绍这句话的意思——老婆又想独自去面对这些。 江年抬眼看着裴绍,头一次轻轻摇了摇头。 裴绍愣了一下,内心有些欣慰江年能够听懂这句话,不过他还是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更加轻缓,“那里很吵,年年在家等哥哥就好了。” 少年固执地抓住了他的手,雪亮的眼睛盯着他,“哥哥。” 他不能让裴绍再一个人冒险。 最终还是裴绍先移开眼,松了口,“好。” * 江年坐上车后,头一次一路上神色都是凝重的。 看来昨晚那个教训看来还不太够,那个家伙居然还敢来找裴绍的麻烦。 到医院的时候,江年大老远就听到了那道无能又尖锐的哭声。 他沉着脸走在了前面,裴绍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江年怎么会知道病房在哪里? 到达五楼时,电梯门一打开,裴绍就听到了撕心裂 肺的哭喊声。 “妈!妈妈!我手疼!” 他忽地就理解了。 可能是江年的听力比较好。 今天不应该让江年来的。 他胆子本来就小。 裴绍还没有想完,手掌就被软软地牵住。 裴绍一愣,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江年面无表情地攥住了他的手,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江年也转过头,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江年在安抚。 既然自己来了,就不用让裴绍面对这些。 高级病房里,裴母正一脸疼惜又不知所措地站在裴阳身边,“阳阳,那妈妈让人给你打止疼针好不好啊?” 裴阳哭得满脸都是泪痕,“那你还不打!” 裴母裴父转过身的时候,恰好跟裴绍和江年对上了视线,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江年和裴绍紧紧相牵的手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最终还是裴母先开了口,“裴绍,这就是你找的医生?” 裴绍张了张唇,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向外人介绍江年。 裴阳在哭爹喊娘,一看到裴绍进来,更是厌恶,“你快让他走!我不要看到他!” 裴母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裴绍往外面推,“小绍,你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 是裴绍身边的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漠然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属实有些骇人,裴母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谁?你干嘛要把这种闲杂人带进来?” 裴绍原本也在微微诧异地看着江年的举动,裴母的话让他不假思索地反驳,“他不是闲杂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在旁边哭喊的裴阳也瞬间忘记了苦嚎。 要知道裴绍作为继承者,言行举止都是按照最高礼仪来执行。 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跟裴母顶过嘴,更别说是这样直白的话。 裴母怒火瞬间上来了,“你就是这个跟你妈说话的?你弟弟还在场,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江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裴绍在江年要冲上去的前一秒拉住了他的手,“医生等下就会到,你跟爸再等一会儿,我公司还有点事。” 裴绍说完拉着江年就离开了病房,没有过多的停留。 裴母还欲多骂几句,结果她就看到被裴绍牵着的那个少年忽地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人,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裴母忽地噤声。 * 回车上的途中,裴绍轻轻牵着江年的手,一言不发。 胆子本来就小,这下一闹江年估计更怕人了。 将人带到车上后,裴绍弯腰帮江年系上安全带,他转头看着江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松弛一点,“现在要不要回家?” 不开心。 江年盯着裴绍的表情,内心很是笃定,裴绍不开心。 伴侣的喜怒哀乐都是共享的。 江年不愿意看到裴绍难过。 他看了看身边,也没有可以用来哄老婆的东西,江年的脑海里又忽地浮现出昨天看到的沈止若所看的漫画。 眼见江年没有回话,裴绍的心微微沉了下来,他低下头,轻轻揉了揉江年的头发,“年年是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江年没有丝毫前奏,轻轻在他的下巴上吻了一下。 18. 小狼外出打工 裴绍的脸特别软。 这还是江年第一次亲女孩子,呼吸都慢了许多。 只是江年才刚刚亲到一下就被裴绍抓着肩膀拉远,后背抵在车座上,茫然地看着裴绍。 “哥哥。” 江年喊他。 裴绍抿着唇,耳垂微微泛着一点粉,但还是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年年,不可以随便对别人这样。” 凭江年这些天总结出来的经验来看,裴绍现在说的这句话应该很严肃,自己应该做错了什么事。 可江年鼻尖嗅了嗅,裴绍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好闻了,只有在裴绍开心的时候,他身上那股香气才会流露出来。 江年试探着又往裴绍脸颊那边抬了抬头,这次他的半张脸都被裴绍捂住了。 裴绍的手很大,轻轻松松就能覆盖住江年的半张脸,此时此刻,江年只露出了一双水润的眼睛和白皙的额头,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哥哥。” 为什么不让他亲。 掌心不断传来少年灼热的呼气,裴绍放下了手,黑沉的眸子盯着江年,“年年,不能这么亲哥哥。” 文盲小狼哪里听得懂,江年悄悄察言观色,在心里悄悄推测裴绍这句话里可能蕴含的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裴绍泛着粉的脖颈,忽地明白了。 一定是他太突兀,所以老婆害羞了! 得给老婆准备一个礼物才可以亲。 江年默默在心里想。 裴绍见江年不再有要亲人的举动后,以为他听明白了。 江年什么都不懂,他不能纵容江年去做这些不合理的事情。 江年对他只是依赖,没有其他的感情。 下巴上还残留着少年嘴唇柔软的触感,裴绍松开了手,“坐好,我们回家。” * 回家的路上,江年一直在严肃思考。 花花也送过了,食物也送过了,那还要送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容易害羞的小妻子同意自己的亲吻? 江年将窗户摇下来,认真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不喜欢。 太白了,江年不喜欢自己这么白,他更喜欢狼叔叔那样,黑黑壮壮的,最好头上再有一两道疤痕,作为自己的荣誉勋章。 但单纯看五官,江年客观谦虚委婉地认为,还是比较帅气的。 “年年,不要把头伸到外面。” 裴绍一边开车一边伸出右手把江年的脑袋揉了进来,而后缓缓将窗户关了起来。 江年还在专注观察自己的脸,没有注意到今天这条回家的路格外漫长,而他旁边总是柔韧有余的哥哥此刻也微微有些愣神,在很多岔路口都不小心开错了。 车的隔音很好,窗户一关上,裴绍只能闻到车载香水的气味,还有少年身上的气息。 刚刚江年凑上来时的触感裴绍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软得要命。 * 回到家后,裴绍将江年安置好后,便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江年则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场景进行沉思。 到底要送裴绍一点什么他才能开心,才肯让自己亲吻呢? “哇,好多花!” 江年思索的时候,窗外飞来了一只麻雀,他站在花盆上,用喙咬断了其中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那是裴绍种的花朵。 江年眼神一冷,动作迅猛地攥住了那只该死的麻雀。 “啊啊啊啊!” 麻雀发出了惨叫,似乎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哪怕江年其实并没有怎么用力。 他眯了眯眼,表情还是很冷。 麻雀可怜兮兮地说,“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昨天刚刚找到老婆!我不能现在死啊。” 江年原本就没打算吃他,他还没有落魄到需要靠这些小不拉几的东西来充饥,一听麻雀的话,他的表情忽地变得很微妙,“你有老婆?” 麻雀一听有点子不服气,但很快就警惕了起来,“我是不会告诉你我老婆在哪里的。” 他死可以,老婆不能有危险。 倒是有几分骨气。 江年盯着他,“想活命?” 麻雀一听有机会,立马流泪豆豆眼,“嗯!” 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老婆他能屈能伸! 麻雀继续顺着杆子往上爬,“大哥你一看就天资不凡,聪慧过人!况且你还能听懂我的话,绝非俗人啊!” 江年垂眼看着他,“别贫。” 麻雀立马闭嘴。 江年继续说,“你说的这些我自己知道。” 麻雀:“。” 他看着江年,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江年盯着他,“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追到老婆的?” 麻雀一听就说,“嘿嘿,我每天都给她摘花,帮她打扫房间,还帮她赶走了另一只麻雀。” 江年反思了片刻,确认这些都做过了。 “那除了这些呢?” 他换了一个方向,“你知道在人类社会,他们都更喜欢什么吗?” 麻雀一听就十分自信地说,“钱!!!” 江年微微蹙眉,“什么是钱?” 这是一只爱生活,也爱观察的麻雀。 他在人类社会生活了整整一年,早就摸透了这些恐怖直立猿的喜好。 “就是人类社会用来交换东西用的东西,很多人类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赚那些纸币去换东西生活。” 麻雀说,“而且人类社会如果想要跟对方结婚的话,好像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之前看到过好多雄性人类因为见到雌性有很多钱就愿意跟对方结婚!” 这个说法让江年眉头又不自觉皱了一下。 这样的人类他很讨厌。 哪有要老婆东西的。 江年脑海飞速运转,又忽地想起自己刚来到人类社会的第一天,那个人类小女孩似乎也给了自己一张钱。 那这个小麻雀说的话就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江年想完继续看向了他,“那你知道怎么才能赚钱吗?” 这个麻雀就更知道了,他点点头,“我知道呀!大哥,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 江年没有赚钱的经验,他以为这就像打猎一样,半天就能回来。 所以江年仅仅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可以。” 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走了之,江年回到客厅打开了平板。 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幅画。 上面是一只小白狼走出了家门。 江年画完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他 必须万事俱备,一切做到十全十美,所以江年又走到了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他的门,喊了一声,“裴绍哥哥。” 以往他这么喊,裴绍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复他。 今天江年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裴绍的声音,“怎么了年年?” 江年实在说不出来,他干脆跟裴绍用狼语呜呜了一声,意思就是,我要先走了,你不用来找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之后,江年转身走到了阳台。 麻雀遵守诺言站在阳台等着他,“大哥,我们走吧!” 江年点点头,单手撑着阳台,身姿轻盈地跳了下去。 他跟着麻雀走了一路,最终麻雀信心十足地说,“大哥,我找到了!就是这里!” 只见最上方的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紧急招聘。 江年看了看周围的人类,挑了一个岗位,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排起了长队,麻雀站在了他的肩头。 江年竖起耳朵听着前面的那些人类的回答。 “学历?” “小学没读完。” “干过这行没有?” “没干过,但我能学。” HR点点头,把纸笔递给了他,“填一下资料。” 江年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到了HR面前。 “学历?” 江年依葫芦画瓢,“小学没有读完。” “干没干过这行?” “没干过,但我能学。” HR看了江年几秒,他看得出江年身上几乎都是名牌,“我这里是搬砖的,你确定要干这行?” 江年使用了自己的惯用技能——听不懂就点头。 HR看了他几眼,“行吧,去那边等着,填一下表格。” 江年拿着纸和笔走了过去,偷偷看旁边的人怎么写。 那个人怎么写他就怎么写,最终江年把这张表格交给了HR。 填完表格后,江年注意到麻雀有些坐立难安。 他轻声说,“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麻雀一听脸色一喜,“那大哥,我先走了,祝你早点赚到钱!” 江年点点头,继续自己的等待。 这家公司太缺人,他们填完表格,HR就安排他们先试工,板砖。 江年学着那些人类,将上半身的外套脱了弯腰就开始干活。 他表情冷冰冰的,周围那些人都不太敢跟江年讲话。 但江年其实心情还不错,他决定多搬点砖,早点赚钱给老婆。 * 裴绍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眼角还微微泛着红,浴室的窗户都大开着,在通气。 裴绍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该那么直接拒绝江年的。 以后不会再犯。 等下他就教教江年什么才是正确的社交距离,顺便再跟江年道个歉。 这样想着,裴绍走到了客厅,下意识喊,“年年。” 以往这个时候江年要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守在门口。 可是今天的大厅里空空如也,一丁点江年的影子都没有。 裴绍走到了沙发前,看到了还亮屏的平板。 上面是一只离家出走的小白狼。 裴绍的瞳孔骤然收缩! 19. 小狼亲哥哥 在裴绍拒绝亲吻后,江年离家出走了。 别墅里,裴绍坐在书房,面色凝重地看着监控里的画面。 江年先在失魂落魄地走到阳台,期间多次又频繁地转头往浴室的方向看,过了一会儿,江年抬脚往沙发走,低着头,轻轻在屏幕上画下了裴绍刚刚看到的画。 临走前,江年还走到浴室门口踟蹰了一会儿,正是裴绍听到哥哥的那一段时间。 他当时分神了,没有办法抽身所以错过了最后一个可以挽留住江年的机会,也没有注意到那是江年对自己的道别。 裴绍几乎呼吸不上来。 虽然前几次江年都有离家出走的行为,但裴绍可以知道他的行踪,也知道他外出的目的。 这次江年一个人偷偷走掉肯定是伤心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地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裴绍急切地接通了电话,“喂?” “裴总,人已经找到了。” 裴绍加快了语速,“在哪里?” “江少爷他....正在工地搬砖。” * 江年在工地干了一下午的活。 他年纪轻,力气大,干活速度很快,自己的活干完了以后,他又去帮年纪很大的老爷爷拉了装满砖头的车,帮其他人完成他们的任务。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 江年就算知道他们跟自己不是一个种族,还是能帮则帮,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停歇,他的脸上流了很多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好舒服! 江年很久都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 相比于平静,他更喜欢挥洒汗水的感觉。 这会让江年感到兴奋和满足。 他干得更卖力了。 裴绍姗姗来迟的时候就看到江年满身脏污站在工地里,汗水滴在了地上。 裴绍立马上前一步,夺过了他手里的转头,“年年。” o.o 江年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来的人是裴绍之后江年很是惊喜。 他本能地想要扑到裴邵怀里抱抱他,事实上江年也这么做了,他带着污渍的手抓住裴绍名贵的衬衫,脸颊在裴绍的胸口蹭了蹭,“哥哥......” 江年刚刚搬砖的时候其实也想到了裴绍,但一直都忍着,裴绍一出现,江年就把什么都忘了。 裴绍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将江年紧紧抱在了怀里,“年年。” 这可以说是裴绍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力气拥抱江年。 特别紧,抱得江年很舒服。 江年还没享受多久就忽地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都脏兮兮的,老婆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又香香的,弄脏了怎么办? 江年想先松开手,可是这次裴绍没有松开,他觉察到少年逃跑的意图,于是加深了这个怀抱,“年年,让哥哥抱一会儿。” 江年眼见挣脱不开,便不好意思地继续让裴绍抱着。 周围的人纷纷用一种O.O!的眼神看着,而后纷纷面面相觑。 论谁在工地里看到这一幕都不会不惊讶。 他们的目光成功引起了小狼王的不悦。 江年不喜欢这么多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于是他努力从裴绍的怀抱里侧过了头,冷冰冰地用眼神震慑那些人,所有人又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天老爷,你们不干活了?” 招聘的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裴绍也是在这个时候渐渐松开了抱着江年的手,他紧紧攥着江年的手腕,转身看着所谓的招聘者。 “你是招聘他们的人?” 招聘的人也是个中介,他看了一眼裴绍就知道肯定不好惹,于是立马打了个哈哈,“对,这不是还在筛选吗,我就让他们先来干干....” 十分钟后,中介被警察带走了。 周围那些前来应聘的农民工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其中两个还操着一口北方的口音,“他要是走了,咱们这咋整?会不会不要俺们了?” 他们也没什么学历,更没有什么背景,大老远跑过来,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体力活,现在中介走了他们纷纷面面相觑。 裴绍跟不远处的助理对视了一眼,助理点点头,装做工地的人员过来给他们结账,并且还承诺今天的事情不会影响他们以后的入职。 除此之外,他们还给每人发了两百的试工工资。 “这里试工还有工资嘞?” 其中有一个人不可置信,“俺们才干了一个下午就给两百,这会不会太多了?” 助理微微一笑,“不会,你们也大老远跑过来,这是应该的。” 那些农民工纷纷朝他们说了好多句谢谢才走。 江年是排在最后面的,他很期待地等待着自己的工资。 助理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先是跟裴绍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将那崭新的两百块放在了江年的手里。 江年拿到钱之后反复打量,有点好奇,有点震惊,又有点困惑。 这只不过是两张软趴趴的纸片而已,即不能吃又不能遮风挡雨,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 但江年并没有过多去思考。 老婆喜欢就好,他只负责实现老婆的愿望。 江年几乎是骄傲地把那两百块钱递给了裴绍,抬眼看着他,“哥哥。” 他把钱往裴绍手里递了递。 裴绍垂眼看了看江年手中的钞票,声音更沉了,可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很是温柔,“年年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江年先是一声不吭的就跑,现在又莫名其妙给了裴绍这么多钱,裴绍不能不保持警惕。 是讨厌自己,想跑了么? 江年把那两百块钱都放在了裴绍的掌心,他现在跟裴绍也越来越默契了,江年很快就猜到了裴绍这句话的意思。 他努力思索,自己学着拼字说话,“哥哥...喜欢....” 裴绍的眼神忽地变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两百块钱,轻声问,“年年说什么?” 江年又一次重复,“哥哥....喜欢....” 这已经是江年所有的词汇量了。 助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来之前还风雨欲来,黑云压城,浑身爆发着可怕气息的老板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就变得平静柔和,嘴角甚至挂上了浅浅的笑意,“年年是觉得哥哥喜欢这个所以才出来的吗?” 江年看到裴绍笑了之后也被他的笑容弄得迷迷糊糊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裴绍将那两百块珍惜地放在了口袋里,“谢谢年年,哥哥很喜欢。” 江年看着裴绍的笑容,默默决定明天还要来搬砖。 他任由裴绍牵着回到了车里,但裴绍并没有打火,而是先将车锁上,保证江年跑不下去。 裴绍认为有些话需要对江年说一说。 江年看到老婆没有启动车辆后,耳垂就红了。 看来那个小麻雀说的没错,人类果然很喜欢这些,老婆现在肯定是同意自己亲亲他了! 江年转头看着裴绍,视线落在裴绍的唇上。 “年年。” 裴绍转过头,就顿了一下。 只见江年忽地拉近了跟他的距离,然后蜻蜓点水地在裴绍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 裴绍忽地忘记自己一开始想说些什么,经过昨天那件时候他连阻止江年都做不到。 没有拒绝。 江年亲完后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裴绍,观察他的反应。 虽然自己的发情期已经快来了,江年也的确很喜欢裴绍。 可如果裴绍不愿意,他是不会强迫裴绍的。 可裴绍没有拒绝自己。 没有拒绝就是喜欢。 裴绍从刚刚的吻中回过神,“年年,不——” 江年又一次凑了上去,用很珍惜的力度亲了亲裴绍的下巴。 裴绍陷入暂时的失声。 他很明白,江年做这些都是因为什么都不懂,裴绍不能让江年误入歧途。 所以在江年又一次想要吻他时,裴绍轻轻捂住了江年的嘴,“年年,哥哥是不能亲的。” 为了让江年理解,裴绍干脆给他播放了一集关于小孩子的性教育课。 里面的内容简单易懂,江年完全可以理解。 裴绍无法亲口对江年说不喜欢,所以他只能通过这些方式,让江年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江年的确看懂了这个视频。 喜欢的人可以勤脸蛋,也可以亲嘴。 原来裴绍给他看这个视频是这个意思。 江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稍稍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裴绍。 “看懂了吗。” 裴绍说,“只能亲你喜欢的人,年年。” “哥哥不是爱人,不可以亲。” 江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裴绍见江年没有再凑上来的动作后,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发闷,他抬手揉了揉江年的发丝,“那就....” 回家吧。 只是那三个字裴绍没能说出口。 因为江年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红着脸在裴绍的唇上亲了一下。 少年的嘴唇软得要命,还有些烫。 裴绍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颗聪明冷静又反应迅速的大脑一时做不出反应,可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想推开江年。 “裴绍哥哥。” 江年亲完之后又难耐的碰了碰裴绍的嘴唇,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喜欢...” 年年喜欢哥哥。 20.小狼学写字 江年很显然是不会亲人的,他顶多也只有在裴绍的嘴唇上轻轻舔一舔,但这并不影响江年的兴致,他环着裴绍的脖子,一点一点往裴绍那边蹭,不知不觉间就要跌落在裴绍的腿上,但也在这时,江年被裴绍攥着腰轻轻推开了。 江年还想亲,便继续喊,“哥哥....” 裴绍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扫到了外面。 他现在停的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烟火气很足,只要有人贴着玻璃窗就能看到他正在跟江年接吻。 今天一切都已经太过于放纵,裴绍不能再让自己一错再错下去了。 可裴绍又担心自己的再次拒绝会伤了江年的心。 他转头看着江年,少年眼睛牢牢盯着他,嘴唇泛红,眼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泛红。 裴绍鬼使神差地用手掌扣住江年的后脑勺,低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罢了才问,“年年,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亲完人的小狼很快就同意了裴绍的请求。 回家时裴绍又一次开错了路。 被裴绍主动亲吻了的江年手掌放在座垫上,来回踩了一路。 老婆都亲他了,是不是下一步就可以怀宝宝了? * 回到家里,江年就先自己跑到了浴室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他还红着脸,把老婆的信息素挤了好多涂抹在身上,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裴绍的味道。 江年穿着睡衣出去的时候,裴绍已经坐在了书桌前,老是欺负裴绍的那台电脑还开着。 江年如临大敌走到了裴绍面前,结果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那只大笨狼。 裴绍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年年,坐这里。” 江年这回明白了——裴绍是想跟自己一起看大笨狼! 他冷着小脸,高高兴兴地坐在了裴绍身边,而后江年偏头看了看裴绍,忽地抬起头飞速在裴绍的唇角上啄了一下。 裴绍敲键盘的手落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了下来。 电脑里的小狼开始说话了。 这是裴绍费尽心思为江年挑选的剧情,好让江年能够理解这些亲密的关系是不能对自己做的。 他得让江年理解亲吻的含义,这也是对江年的保护。 为了一己私欲而让江年做这些,裴绍不能允许。 江年看动画片的时候,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气儿还是窜进了裴绍的鼻腔,他拿过一旁的靠垫垫在了腿上。 江年的确看得很认真,因为他注意到这集里面红太狼的肚子鼓鼓的,似乎是要生小宝宝了。 很快,小狼就明白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裴绍,耳垂有些红——裴绍给他看这个,是为什么呀?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裴绍还没调整过来,手臂就被一只手抓住扯了扯,往那边看时,只见江年指了指屏幕上红太狼的肚子,“喜欢....” 你喜欢宝宝吗? 裴绍以为江年总算懂了他的隐喻,便轻轻摸了摸江年的脑袋,“对,年年要是这种喜欢才能亲哥哥。” 他注意到江年听完自己的话之后,耳朵连带着脸颊都红成了一片。 看来现在是懂了。 裴绍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可从个人方面,他却无法高兴起来。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接吻。 还是跟喜欢的人。 裴绍有点想出去透透气。 把江年照顾好后,裴绍走出了卧室。 唇间还残留着江年的柔软和气息,裴绍干脆给自己灌了三杯冷水。 * 注意到裴绍有离开的趋势后,江年原本也想跟上。 这时平板里的动漫播完,自动进入了下一集。 “我好像是听说,两只羊亲过嘴的话就会生小孩的!” 江年现在可以听出一些高频词汇,他成功被这句话控住,坐在了位置上,严肃观看。 他看到那只黑黑壮壮的羊怀了那只总爱吃零食的小笨羊的孩子。 就跟自己和裴绍一样...... 很快,江年的耳朵毛抖了抖,一脸严肃。 他今天刚跟裴绍接过吻,那裴绍是不是也会怀宝宝? 江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去找裴绍。 此时此刻,裴绍正靠在沙发上,通过翻译英文文件来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别处。 江年很干脆地坐在了他旁边,视线注视着裴绍的肚子。 平平的。 还没有怀宝宝。 江年莫名松了一口气。 裴绍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双腿交叠,嗓音很轻柔,“年年,怎么了?” 江年后背满是冷汗,他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江年一开始来这里找老婆的确是因为想赶紧有一个宝宝。 可跟裴绍相处了这么久,江年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好,有很多地方都不足。 他不能这么草率就跟裴绍有宝宝的。 所以在看到裴绍还没有怀孕时,江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江年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裴绍问,“年年?” 江年回过神来,他看着裴绍那张漂亮清纯的脸蛋,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混蛋,怎么可以随便跟老婆亲亲呢? 差点就让老婆怀孕了。 江年忽地伸手抱住了裴绍,还在他的背后拍了拍,神情很是认真。 他必须要让自己很快成长起来才可以。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裴绍今天给他看那些东西的原因了——裴绍跟自己想得一样,也想跟自己有一个宝宝。 江年很理解妻子的想法,但他不能这么做。 但他也不会让裴绍等太久。 江年抬眼看着裴绍,内心暗暗承诺自己会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变强的第一步就是要努力学习人类的语言。 老婆既然喜欢生活在人类社会,那他作为丈夫也要学会人类社会的语言,这样才能让老婆有安全感。 裴绍感受不到江年内心的波涛汹涌,他只是被江年盯得心跳加速。 裴绍意识到他必须要学会教会江年关于人类社会的知识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失控的。 失控的事情包括他自己。 * 江年正在犹豫怎么才能学习人类的语言时,裴绍就率先一步拿来了书本。 这是裴绍跟自己的幼师朋友请教过之后买来的书籍。 这些都是一些启蒙书和很简单的字符,江年学起来应该不会那么吃力。</p >他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对江年说,“年年,以后哥哥每天都陪你学习一会儿好吗?” 江年现在满脑子都是要给妻子更好的未来,他点了点头。 不过好在江年很聪明,完全能够跟得上裴绍的节奏,对于课本里的东西也能一知半解。 裴绍看江年学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教江年学会慢慢写字。 他拿过了纸笔,教会江年怎么握笔之后便问,“年年想要先学什么字?” 江年现在对于听不懂的问题除了点头之外也有了第二个万能的回答,“哥哥。” 裴绍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问,“年年想先学会哥哥的名字吗?” 江年点了点头。 裴绍安静了几秒,才轻轻握住了江年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江年的手全部都包裹住,裴绍的指尖灵活地调整着江年握笔的动作,但出于礼貌,他只是微微侧身,跟江年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o.O 江年在裴绍教自己握笔的时候,一直在悄悄观察他。 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很累。 江年不想老婆这么累。 于是他挪了挪屁股,很干脆地坐在了裴绍的腿上,顺便把自己面前的本子也移到了自己面前。 这样老婆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江年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很满意。 但很快,江年就注意到裴绍好像不动了。 他扭头看着裴绍,提醒他,“哥哥。” 过了半晌,他才看到裴绍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继续。” 江年听出来他的嗓子有点沙哑,于是默默将一旁的水杯拿了过来,方便裴绍口渴的时候喝。 坐在裴邵怀里后,江年学习的速度就快了不少,他被裴绍牵引着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学会的第一个字。 裴绍的笔锋凌厉漂亮,是很标准的小楷。 江年看着面前跟小蝌蚪一样的东西,很是好奇地指了指上面问,“哥哥...” 裴绍知道江年的意思,于是他很有耐心地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字,“裴、绍。” 裴绍。 江年看着纸张上的那两个字,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哥哥的名字! 他立马抓过笔,挪动了一下屁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描摹下裴绍的名字。 裴绍呼吸一紧。 江年对此毫无觉察,他努力用正确的拿笔姿势写下了裴绍的名字。 一遍、两遍... 直到江年完完全全学会了这个名字的写法后,他才拿起了本子,转身跟裴绍展示,“哥哥。” 话本上,少年的字从一开始的歪歪斜斜慢慢变得公正,可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它们都是裴绍的名字。 喜欢的人学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甚至现在他还坐在自己的怀里。 裴绍表情还很是柔和,他揉了揉江年的脸颊,笑容浅浅,“年年很厉害。” 江年的脸颊忍不住红了起来。 小狼王经不起夸,他又一次转过身,拿起笔决定再多写一点。 只是写着写着,江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戳到他了。 他也没有多想。 可能是错觉吧。 21.小狼学习 江年再一次变得忙碌,生活十分紧凑。 每天早上他都会先从裴绍的怀里悄悄爬出来,以这间屋子男主人的身份巡视一圈,顺便在屋子周围散发一下自己的气味。 一切结束之后,江年会跟裴绍手牵着手去菜市场。 初秋的早晨天气有些冷,江年往往都会主动牵着裴绍的手。 可裴绍的手掌比他大很多,总是牵着牵着,江年整只手就被裴绍包住了,暖烘烘的。 菜市场里的人也都认识了江年和裴绍。 江年在知道人类社会要用人民币来交换物件后,就急着要求想要学习这些,裴绍读懂了他的想法,立马开始教江年。 虽然裴绍教过他人民币的数值,但江年还没有学得很精准。 一个苹果多少钱?一个胡萝卜呢? 摊子上很忙,摊主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们。 江年指着苹果,抬头问裴绍,“哥哥,这个...多少。” 他要先还苹果的钱。 裴绍说,“5块。” 5块? 江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钱,陷入了思索。 最终江年拿出了三张红彤彤的纸钱,他准备放进去之前还看了看裴绍,谨慎地确认一下。 裴绍轻轻弯着唇点了点头,“对。” 江年这下才无比自信地把纸钱悄悄放在了摊主收钱的袋子里,然后牵着裴绍的手去下一家换钱。 这些钱都是江年自己赚过来的,因为他现在每天学习之前还要去工地搬一会儿的砖,其实说是搬砖也不是很准确。 因为江年只有第一天搬了砖,第二天江年再去就被人莫名带到了一个地方,那人示意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用章把纸戳一戳就可以了。 江年冷着脸,摇了摇头。 这也太简单,太没有挑战性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活。 他可是狼王,怎么能做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点江年非常清楚。 于是江年把工地里年纪最大的老奶奶叫过来让她做这个,自己则去拉那堆满了砖头的推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年还看到刚刚那个让自己去办公室的人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过这些江年并不是很在意,他只要拿到钱就好了。 江年干了一个上午,得到了两张红彤彤的人民币,他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就往家里跑,结果还刚到门口就看到裴绍站在那里,接他回家。 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不好意思靠近,但裴绍一朝他微微张开双手,江年就本能地往裴绍怀里冲,“哥哥。” 这时候就会出现江年困惑的第二点——为什么在他抱裴绍的时候,工地里那些人总会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年思索了一会儿,忽地抬头,下巴抵着裴绍的胸口,严肃观察,最终得出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结论——他们一定是觉得自己的老婆很好,都羡慕呢。 到家之后,迎接江年的就是早就做好的饭菜,吃完饭之后,江年会趴在裴绍的怀里睡一会儿就开始今天的学习。 虽然他才开始学习没多长时间,但或许是爱的能力,江年的学习能力十分惊人,很快就学会了一些日常用语,跟裴绍的沟通也慢慢变得方便了很多。 在学习到一些简单的家庭关系时,江年微微有些不解。 为什么在人类社会雄性要叫哥哥,女生要叫姐姐? 可老婆明明说他是哥哥。 江年思考了一会儿,明白了。 一定是愚蠢的人类教科书把这些都搞错了。 他学习的时候喜欢坐在裴绍的怀里,江年喜欢这种跟老婆紧紧相贴的感觉,很热很紧,抱起来很舒服,就是屁股总是被硌到,而且裴绍总是抱着抱着就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 江年今天搬完砖回来后,先很爱干净地去洗了一个澡,发丝还残留着一点点的水汽,坐在了裴绍的怀里,打开了自己的课本,“哥哥,我好了。” 裴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合同,关于永月山的开采项目已经不可能再拖了,但报告上面显示,永月山的开采会导致很多生物需要迁徙。 因为人类追名逐利,从而让动物背井离乡。 裴绍还是没有签这个字,他反而让助手拟了一个合同。 听到江年的声音后,裴绍关掉了手机,开始教导江年今天的内容。 裴绍挑选的教材也都是有计划的。 前些天他没有阻止江年坐在自己的腿上也是因为他知道江年听不懂,得让江年理解了一些意思后,裴绍才能跟江年说清楚,为什么不可以坐在哥哥的腿上,为什么不可以亲哥哥。 今天裴绍要教的很简单,上面只有三个字。 喜欢 爱 他得让江年可以区分这两个词语。 “年年。” 江年立马看着他。 裴绍轻声问,“哥哥今天要教年年两个词,一个是喜欢,一个是爱。年年自己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又是新的词汇。 江年一脸茫然。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毫无感知,江年从这些天裴绍的举动就大致猜测到裴绍可能知道自己是一只文盲小狼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裴绍居然没有嫌弃他,反而还会主动教自己学习。 江年一开始学得慢,老是不理解,其实是有些烦躁的,还常常很担忧老婆嫌弃自己笨。 他不可以学得这么慢。 每当这时,裴绍都会很温柔地揉他的脑袋,“年年,慢慢来,不要着急。” 江年几乎确信,裴绍肯定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但裴绍还是愿意等着他。 江年很感动,当天晚上就在裴绍洗完澡之后爬到了他的怀里,抬头在裴绍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谢谢。” 回过神来时,江年就看到裴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年年这是什么?” 江年:“苹果。” 裴绍点了点头,“那年年为什么每天都要买苹果?” 江年每天去早市都会买苹果,向来是喜欢吃。 所以他想借着这个把江年往喜欢的那一方面引导。 闻言,江年飞速瞧了裴绍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哥哥。” 裴绍愣了愣,“年年买苹果是因为要送给我吗?” 江年点点头,“给哥哥。” 裴绍下意识错开了跟江年对视的眼,“那年年为什么想要买苹果给哥哥?” 因为你喜欢。 江年想要表达,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在人类的语言里,喜欢到底该怎么说,于是江年干脆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达,“哥哥,看苹果,开心。” 江年观察能力很敏锐,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每次给裴绍买苹果裴绍都会很开心。 女孩子应该就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这个回答也在裴绍的意料之外。 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苹果,但只要是江年带回来的东西,裴绍都会很珍惜的跟他一起吃掉。 裴绍拿着苹果对江年说,“那哥哥为什么看到苹果会开心?” 江年眨了眨眼。 裴绍跟江年解释,“因为哥哥喜欢吃苹果,所以看到苹果才会开心。” 裴绍继续解释,“就像年年喜欢吃肉,喜欢跟哥哥牵手,只要是让年年开心的事情就是喜欢。” 江年很快就明白了喜欢的意思,他点点头,“知道。” 裴绍松了一口气,他又问,“那如果让年年在苹果,肉和跟哥哥牵手里选一个,年年会选谁?” 裴绍以为江年会犹豫,谁知道江年不假思索地说,“哥哥。” 裴绍一愣,他轻声说,“年年为什么不选择肉?” 江年看着裴绍,脸颊有点烫,“哥哥,重要。” 少年的视线太过于直白,裴绍没有办法阻挡。 大厅里很安静,他们默默注视着彼此,最终还是裴绍率先移开了视线,“...我的举例不是很恰当,换一个。” 这次裴绍保险起见,干脆用喜羊羊里的人物角色来教江年。 他先是指了指沸羊羊和美羊羊,“年年,你觉得他喜欢她吗?” 江年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并且把沸羊羊和懒洋洋连在了一起,他指了指这两只小公羊,对裴绍说,“他喜欢他。” 他都看到沸羊羊怀了懒洋洋的宝宝了。 裴绍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一个例子,他把智羊羊、丽羊羊和喜羊羊放在了一起。 之前他陪江年看过这个大电影,江年有很大的概率可以理解。 “那年年觉得,他们喜欢他吗?” 他们指的就是喜羊羊的父母。 江年也不加思索,“不喜欢。” 裴绍问,“为什么呢?” 江年雪亮的眸子看着他,“他们离开喜羊羊,有其他,宝宝。” 江年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是很高兴,“哥哥也是,那天,欺负。” 裴绍一下子就明白江年是在说那天在医院里的事情,意思是裴父裴母并不喜欢他。 他睫毛抖了抖,却没有办法反驳江年的话。 他一直告诫自己,作为长子不必跟小孩计较,可人心也是肉长的,裴绍的确没有办法释怀。 明明今天是他在教江年,却被江年看穿了。 “哥哥,不难过。” 江年伸手擦了擦裴绍的眼角,一脸认真,“年年喜欢你。” 22.小狼去公司 对于新学的词语,江年还不能熟读。 他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于是又把这句话对裴绍说了好几遍,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裴绍。 很快,江年就注意到裴绍的脖子微微泛起了红,那抹红逐渐蔓延到了裴绍的耳尖和脸颊。 江年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裴绍轻轻捂住了眼睛,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年年。” 他听到裴绍喊了自己的名字,“一会儿再睁开眼睛。” 狼对温度的变化也很敏感,江年能够感受到那只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温度逐渐升得很高。 江年把头靠在裴绍的胸口,听话的没有再动,但江年还是可以听到裴绍衣料包裹之下的心跳。 比以往都快了好多呢。 过了许久,江年才得以重见天日,他看到裴绍将桌子上的课本收了起来。 o.o? 江年茫然地看着裴绍,“哥哥,今天没有学完。” 怎么就突然收起课本了呢? 裴绍语气平静,“年年,今天我们看电视好不好?” 很可惜,江年现在有了更高的追求,已经不满足于只看电视了。 他摇了摇头,把课本摊开,“要学完。” 不可以落下功课。 裴绍这几天为了教导江年更好地理解词语,他还会让江年用几个词来组句,导致江年后面学完一个词后都会自主去组句。 今天的也不例外。 江年坐在裴绍怀里,很快就写好了今天的句子。 他双手拿着本子,把组句的那页给裴绍看,“哥哥。” 裴绍不动声色地把江年往腿前面抱了抱,看向了上面的字。 江年的字都是裴绍握着,一笔一划教出来的,较为凌厉。 只见本子上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句子。 年年喜欢哥哥。 哥哥喜欢年年。 今天江年超常发挥,组了两个句子。 裴绍几乎移不开眼睛。 很快,江年的眼睛又被裴绍捂住了,额头也被另一片温烫轻轻贴住。 裴绍跟江年抵着额头,他闭着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 少年的身子很软,抱在怀里近乎让裴绍生出一种要紧紧勒进怀里,融入到骨血中的冲动。 但裴绍知道,江年所说的喜欢并不是他希望的那种喜欢。 他嗯了一声,接住了少年那颗热忱的心,“哥哥也喜欢年年。” 江年眼睛都不会眨了,他脸颊也开始变得烫烫的,心脏也开始乱跳。 * 今天这节课很早就结束了,但江年却学习到了他最喜欢的一个词汇。 于是平日里就喜欢粘着裴绍喊哥哥的少年现在更是黏人,把喜欢挂在嘴边。 就连吃饭的时候,江年都要夹两根芹菜放在裴绍的碗里,还要不经意炫耀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哥哥喜欢吃。” 似乎喜欢是什么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裴绍很少被人这样关注。 江年居然会发现这些细微的细节是他从来都不曾知道。 裴绍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喜好全被江年看在眼里,牢牢记在心里。 裴绍轻轻咬下了那根芹菜,心思却早就不在上面。 心乱的时候,裴绍习惯性去工作。 可当他打开电脑时,坐在他身边的江年忽地出声,“不喜欢。” 裴绍手指一顿,以为是江年不喜欢自己工作,他又把电脑合起来,“那哥哥多陪陪年年。” 江年摇了摇头,他这段时间已经看出来了,裴绍在人类世界的工作可能就是需要敲电脑的,只是有一点他不理解。 “哥哥,不喜欢。” 裴绍愣了一下,“年年在说什么?” 江年看着裴绍,重复了一遍,“哥哥,不喜欢它。” 它指的是裴绍的工作。 裴绍安静了几秒,轻声对江年说,“年年怎么知道哥哥不喜欢?哥哥不是每天都会工作的吗?” 江年摇摇头,“这不是喜欢。” 每天都做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因为喜欢。 江年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类,他们每天都会去上班,但江年知道他们是不开心的。 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可以赚到所谓的纸币去生存。 可这也是让江年更不理解的地方。 世界那样大,不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凭借自己吃饱穿暖,为什么人类一定要工作呢? 可以活着可以吃饭,难道不是已经很美好了吗?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江年不懂,所以他指了出来。 可在江年反驳自己之后,裴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他压下了内心的汹涌波涛,“那年年认为什么才是喜欢呢?” 这个江年也知道,他眨了眨眼睛,“开心,想每天都可以看到。” 如果按照江年的标准来看,裴绍对工作的确算不上喜欢。 被人了解和观察的感觉太过于陌生,让裴绍“那年年认为,哥哥喜欢什么?” 每次裴绍看到他都会笑,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年。 江年都知道的。 裴绍这下是彻底失语了。 那颗心也越跳越快。 * 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寂静,是秘书打来的。 裴绍已经居家办公太久了,公司里其实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最近关于永月山的开采计划董事会那边也在进行激烈的争夺和讨论。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催促裴绍赶紧同意。 裴绍迟迟没有做决断让他们很是不满。 “知道了。” 裴绍说,“我明天回公司。” 公司的事情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段时间跟江年待在一起,裴绍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已经够了。 “年年?” 江年看向他。 裴绍看着他,“哥哥明天要去公司了。” 江年微微歪了歪头,“公司?” 这是什么? “就是哥哥工作的地方。” 裴绍问,“年年是想一个人在家里,还是陪哥哥一起去?” 江年几乎不假思索,“一起!” 裴绍失笑,“那里人可能会比较多,年年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要跟哥哥说,可以做到吗?” 毕竟江年对沈止若要进屋的反应都这么大,裴绍也不能确保明天江年会不会突然应激。 看来老婆的公司里都是人类。 江年有点心疼了,裴绍一只狼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么久,肯定很孤独。 江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抓住了裴绍的手,“年年陪。” 话是这样说,但裴绍还是不太能放心得下。 这种心情相当于自家小孩儿要去上补习班 的焦灼,哪怕补习班是裴绍自己的公司,裴绍也会陪在他身边。 可裴绍还是不能够放下心来,大晚上办公结束就开始给江年准备明天去公司要用到的东西。 水杯、零食、平板、毛绒拖鞋... 一切弄完之后,他东西提前放在后备箱。 回到卧室的时候,江年正坐在床头欣赏这段时间的画,看着乖得不行。 裴绍嘴角不自觉牵了起来,他动作很轻地坐在了江年身边,跟着江年看了一会儿,“年年,明天我们需要很早起床,现在睡觉可以吗?” 江年关掉了电脑,冷着小脸点点头。 可当裴绍把灯关上之后,江年靠在他的怀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睡着。 因为此刻江年正在很严肃地模拟明天会遇到的状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年的意识里人类两极分化很严重。 有跟摊主姐姐和给自己钱的小女孩那样善良的。 也有像裴绍家人那样可恶的。 江年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 模拟结束,给江年想了一身的汗。 这个点裴绍已经睡着了。 江年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看了裴绍一会儿,成熟稳重地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明天他会保护好裴绍的。 江年无声的保证。 * 第二天,江年特意穿了一身黑衣裳跟着裴绍上了车。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衣服,看起来就很凶很有震慑力。 裴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少年卫衣胸口的那只白色的小狼绣,江年原本就白,穿上这一身衣裳,五官被衬托得更好看了,就算面无表情也很吸引人。 裴绍忽地有些不想让江年出来。 去公司的路上,江年也不按坐垫了,全程表情庄严地看着外面场景的变化。 到公司后,江年为了检测环境的安全情况,率先下车检查。 “是裴总的车哎。” 路过的人刚说完就看到一个漂亮凌厉的少年从他们总裁的车里走了出来,他先是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把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员工身子一僵,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裴绍拎着给江年准备好的,不符合他商务气质的黄色书包,关上车门后才很自然地对员工们点了点头,“早。” 员工目瞪口呆,“...早,裴总。” 让他们更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他们看到那个少年居然伸手握住了裴总的手,而且裴总还没有拒绝! 裴绍就这样被江年牵着,顶着周围人的目光一路走着,在员工跟自己打招呼时会轻轻点点头。 江年心里放心了一点。 看来这里的人类对裴绍还是比较热情的。 他的老婆看来在公司里没有受委屈。 * 裴绍带着江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门一关,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门外就会比较热闹,秘书间过去就是办公区。 “年年,进来吧。” 裴绍说。 江年表情却不太好,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办公区,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明明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他的老婆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 聪明的小狼很快就意识到一个沉痛的现实——他捧在爪心的妻子被人孤立了。 23.小狼吓人 裴绍一定是被孤立了。 不然过惯了群居生活的江年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类都待在一个屋子里,偏偏把裴绍一条狼放在这么大这么空的房间里。 江年脸色很沉,可这终究不是他的地盘,江年没有办法实施独裁。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把大门打开了,不仅打开,他还坐到了裴绍身边,跟裴绍挨得很近。 这样办公室就有两条小狼了。 裴绍也不会很孤单。 江年对于自己的这一抉择很满意。 外面的打工人不是很满意。 虽然她们平时也都有努力工作,很少开小差,但是这不代表着她们想跟老板处于同一个空间里。 公司里的小道消息传得很灵,她们在企微的小组群里疯狂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听说这个坐在裴绍身边的小男生早上是跟裴绍手牵着手来的。 “真的假的?你别骗人啊。” “我还能乱造谣不成?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的!你看裴总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拎着个小书包,那书包一看就不符合裴总的风格啊。” “我一直以为裴总最喜欢的是工作。” “谁不是呢,之前裴总的最高纪录是517天无休,前几天居然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打工的时候,老板的八卦是最有意思的,一群人聊得都有点忘我。 但大家也就是开开玩笑,毕竟可以手牵着手的身份可以有很多,比如说弟弟。 “可我记得裴总只有一个弟弟啊....” 这句话还没发出来多久,前台就出现了一个矮矮的,神情倨傲的小男孩——裴阳穿着白衣黑裤出现在了公司。 虽然他的年龄还没到可以继承公司的时候,但裴阳十分有危机感,他会定期来审查自己未来的资产。 妈妈曾经说过,等他们老了,公司就让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半,所以裴阳理所应当地认为公司是他的资产,他现在只不过是让裴绍暂时帮自己看管而已! 公司前台也认识裴阳,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句这小孩儿怎么又来了。 在裴氏待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裴绍有一个很难缠的弟弟,虽然很少来,但每次来公司都一副很神气的样子,把人当奴隶使唤。 只是裴阳高傲惯了,压根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他的手愈合速度很快,裴阳十分有危机意识,立马准备来公司视察。 今天他未来的下属也乖乖替他打开了门。 裴阳背着小书包,抬着下巴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裴绍办公室那一楼层。 办公室里,原本正在乖乖写字的江年忽地抬起了眸子。 出了电梯,裴阳趾高气昂地走到门口的助理办公室,“我要喝水,快给我倒。” 办公区所有人都默默对视了一眼。 助理小王一副早就被奴役惯了的样子无奈起身。 裴阳满意地转身,径直走到了裴绍的办公室里。 他的确很讨厌裴绍,但这个办公室里也有他一半的位置,他也要来定期检查。 但裴阳没能进去。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人堵住了,是一个很高的大哥哥。 江年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阳,“出去。” 裴绍刚刚就听到了裴阳的动静,他刚要处理江年就比他更快一步走到了门外,堵住了裴阳。 裴阳不可置信,“你堵着我做什么?这是我的公司!我爸爸都说了,以后公司也是我的!” 他的声音刁蛮又刺耳,江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恰好小王端着水走了过来,江年又耐心重复了一遍,“闭嘴。” 被他这样说,裴阳气得不行,只觉得丢了面子。 上次他在医院就已经被这个家伙打乱了计划,今天还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裴阳年纪虽小,但包袱已经很大了,他抬高了声音,“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是谁——” 他的话还没讲完,江年就做出了举动。 他拿过那杯水直接泼到了裴阳的脸上。 江年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何况裴阳对裴绍是那样糟糕的态度。 裴阳懵了。 他大病初愈,裴父裴母把他捧在心尖上,生怕他哪里化了,他今天只不过是想来公司看一看,就被江年这样对待。 裴阳眼睫毛糊在脸颊上,泪水忽然就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敢这么对我?” 他说着就冲上来准备跟江年决一死战。 江年冷眼看着他,动作干脆利落地摁住了裴阳的头。 任由裴阳跟溺水一样手在面前不断扑腾,连江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裴阳绞尽脑汁骂人,最终说出来了一句,“你这个孤儿!” 这时他的手腕被人攥住,裴阳跟小鸡仔一样被拎到了一旁,裴绍声音很沉,“闹够了吗?” 对待裴阳,裴绍的态度向来较为温和冷漠,眼不见为净,也正是因为他的态度让裴阳总是得寸进尺。 这还是裴绍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裴阳讲话,裴阳几乎是下意识抖了一下,一时间没敢吭声。 江年注意到了外面打量的目光,冷着脸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站在角落的裴阳和他面前两个高大的哥哥。 裴阳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你们要是揍我的话,我要回去告诉妈妈!” 他说着就要走,但门怎么都拉不开。 裴绍沉声说,“跟这个哥哥道歉。” 裴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这个大哥从来都是不会用这么冷硬的语气跟自己讲话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凶了? 裴阳超级大声,“我不道歉!他还用水泼我了呢,为什么不让他跟我道歉!” 裴绍面无表情,失去了耐心,“裴阳,我只跟你说一遍,道歉。” 裴阳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脑仁都没长完整的小屁孩,被裴绍这么一说,也审时度势地没有再吭声,他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裴绍嗓音更沉了,“说清楚。” 裴阳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超大声地说,“对不起!” 裴绍联系的司机也到了,他让小王带浑身湿漉漉的裴阳下去,裴阳吸了吸鼻子,跟着小王下去了。 但江年的视线却一直盯着 裴阳。 裴阳当然没有这么乖顺,他心里憋着气呢,他故意不走电梯,要小王跟着自己走楼梯。 走到一半,他又故意说,“我的小水杯好像放在你办公室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小王站在了原地,打电话给自己的同事,“帮忙在我办公室找一下水杯。” 裴阳计划失败,眼珠子一转,直接飞速往下跑。 办公大楼的门太多,小王一时间找不到裴阳去了哪一层。 而早早就躲在厕所隔间的裴阳则赶紧把书包打开,掏出手机泪眼盈盈地给裴父打电话,开始找着理由告状,试图给裴绍抹黑,裴阳忽地福至心灵,“喂,爸爸,哥哥,哥哥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 他话还没有说完,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裴阳不耐烦地看了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狼。 白狼堵住了整个门,正在冷冷地看着他,狼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紧接着它露出森白的牙齿,一步一步朝裴阳靠近。 裴阳的手机从手掌滑落掉在了蹲坑里。 * “有狼!有狼!!” 裴阳被毛巾包裹着,小脸苍白地坐在办公室里,又一次重复,“那个厕所里有狼!它刚刚想吃我!” 刚刚几乎那一层的所有人都听到厕所里裴阳的哭嚎声,还看到他踉踉跄跄喊着救命和里面有狼跑了出来,所有人都厌烦地皱了皱眉,裴阳太过于聒噪了。 裴绍让小王把他送到了一个小的,隔音比较好的办公室。 裴阳被吓得不轻,哭着说要回家。 这正合裴绍的意思,他便让司机亲自来接裴阳,把他送了回去。 裴阳死死粘着司机,一刻都不肯松手。 见裴阳终于离开后,员工们都悄悄在小群里放起了烟花。 “可喜可贺。” “终于走了。” “不过你们听见了吗,他说里面有狼。” “听他胡说,公司怎么可能有狼。” 裴绍送走裴阳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少年正乖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绍心里一软,轻轻坐在江年身边,揉了揉他的发丝,“年年,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刚刚裴阳哭着从厕所里跑出来没多久,江年也慢悠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倒是没想到,同为狼族,只不过是现本体,这只小狼居然能胆小到这种程度。 江年越来越看不起裴阳了,这样的狼不配当老婆的族狼。 要是放在江年占领的那个山头,江年早就把他流放了。 江年看不起这种孬种。 所以在裴阳哭着跑开后就变回人形走出了厕所,然后就被匆忙赶来的裴绍牵住了手,带到了房间里。 对于裴绍的担忧,江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是在思考。 刚刚裴阳说的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江年身为狼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他的老婆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24.小狼严肃办公 经过江年这么一整顿,裴阳表面老实,实际很不服气。 他一回到家就声泪俱下地控诉今天发生的一切,裴父裴母知道后立马给裴绍拨打电话问罪。 裴阳是裴绍的弟弟,在公司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孩泼水,裴绍居然没有阻止,这像话吗? 电话打来的时候,裴绍正跟江年一起办公。 对,跟江年一起办公。 只见江年坐在总裁椅上,面前摆放了一台崭新的电脑,他正严肃着小脸在键盘上乱敲,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江年敲得很认真。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裴阳走后,裴绍怕江年被吓到,于是他给江年放了动画片和江年最喜欢的零食,但江年摇了摇头,反而牵着裴绍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你坐。” 裴绍坐下之后,江年还拆开了一包自己最喜欢的牛肉干递给了裴绍,“吃。” 裴绍伸手接过,但还是稍微有些茫然。 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后,江年自己则穿着黑色卫衣,坐在了宽大的总裁椅上,一本正经地敲起了键盘。 江年会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但他见过裴绍敲键盘,上面经常会有好多江年看不懂的东西,但江年每次都看到裴绍在上面乱敲然后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人类的工作真是奇怪,随便敲一敲这些字就算工作了吗? 江年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裴绍这时才后知后觉,江年是不是在哄他? 他没忍住无声笑了一下,起身来到了江年身后看着江年打字。 裴绍打好的英文邮件已经被江年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符号给彻底遮盖了,但江年还是孜孜不倦地敲击着键盘。 少年的手指很纤长,还白,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的模样格外漂亮。 裴绍收回视线,单手撑在江年手边的桌子,微微俯下身跟江年一起看屏幕。 江总被迫停下了工作,成熟稳重地抬头对自己柔弱的小妻子说,“你,去休息。” 裴绍克制地让自己的嘴角没有扬起来,“年年要自己一个人做这些吗?” 看来是做对了。 江年放下了心,人类的工作居然真的只是在上面乱打。 江年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持久力也比较强,再说了,他可是狼王,哪有狼王让老婆这么辛苦的道理。 于是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绍又有点想揉他的脑袋了。 裴绍问,“那哥哥陪年年一起,好不好?” 江年对于裴绍的要求向来都是难以招架的,只能同意了。 所以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敲击着键盘。 看到来电显示,裴绍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去了休息室。 这次他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最低,可裴母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裴绍的耳朵。 “你就这么当哥哥的?小阳说去你公司还被你的人用水泼了,有这回事?” “你弟弟前段时间刚被咬到了手,你那天故意找人跟我闹就算了,今天还让那个人泼你弟弟的水,你想做什么?” 对于这些指责,裴绍习以为常。 裴阳的小心思裴绍不是不知道,今天裴阳的举动还算收敛,之前他来到裴绍公司那才叫闹得天翻地覆,但裴绍向来看在他年纪尚小和父母的面子上,对裴阳没有过多的惩戒行为,反而尽量做到无视。 但今天裴绍听着电话那头的指责,反而很平静。 在听完所有的指责后,裴绍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让他来了。” 裴母那边停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裴绍语气平淡,“这里是公司,不是在家里。” “下次他再不请自来,我不会留情面。” 挂断电话后,裴绍走出了休息室。 江年还在争分夺秒地敲键盘,表情特别认真,人类的动作也真有够无聊的,不知道裴绍怎么能够忍受每天都敲打这些繁琐的,江年上班第一天就决定加班。 裴绍就静静地看着江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裴绍发现江年似乎爱上了敲键盘。 每天早上裴绍一睁开眼睛江年就在敲键盘,吃完饭江年就在敲键盘,去公司的途中江年也在敲键盘。 裴绍办公的时候,江年腰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 勤奋得不行。 直到—— 江年眉头微蹙,举着手跟自己指尖的浅粉色小包对视。 世界气候变暖,蚊子也开始变异,秋末更是蚊子的高发期。 狼形态时,江年有一层又厚又蓬松的毛做掩护,再加上他爱干净,蚊虫很少。所以江年根本就没有想到,人类形态的自己居然会这么脆弱,蚊子轻轻叮了一下就鼓了这么大一个包。 身为狼王,这点痛痒算不了什么。 可偏偏位置刚好在手指头,江年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敲键盘了。 “来。” 裴绍将青草膏轻柔地涂抹在江年的指尖,他注意到江年的表情不算特别高兴,“很痒吗?” 江年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裴绍将青草膏的盖子拧好,“那为什么不高兴?” 江年的为狼准则是凡是都不让妻子忧愁。 “年年。” 裴绍说,“愿意跟哥哥说一说吗?” 江年立马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了。 狼王也要有脆弱的时候吧。 江年扫了一眼电脑,“受伤,没有办法工作。” 裴绍顿了一下,“哥哥自己也可以工作。” 江年:“你累。” 裴绍愣住。 “年年这段时间一直在敲电脑是因为不想让哥哥太累吗?” 江年黑亮的眸子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他陈述事实,“你不喜欢,我帮你。”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 说完江年也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裴绍的脸逐渐变得很红。 这是江年几乎没有看到过的症状,他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裴绍的脸颊,结果就摸到了一片滚烫。 裴绍的脸颊热得一点都不寻常。 江年不存在的聪明毛抖了抖,他看了看裴绍绯红的脸颊,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裴绍脸上的温度,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年对这一症 状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裴绍肯定是发情期来了!江年自己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发烫! 江年头一次有些无措。 他虽然的确被发情期困扰了很久,但江年其实并不知道发情期来临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做,他的族群里全是雄狼,唯一有经验的叔叔连母狼的爪都没有牵过,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发情期来了,到底该怎么做? 江年想要多摸摸裴绍的脸颊,但手腕一紧,是裴绍攥住了他。 “年年。” 裴绍哑声说,“先闭上眼睛,不要看我。” 江年看裴绍脸红得更厉害了,很担心地说,“哥哥。” 裴绍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年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他还担心着裴绍的发情期,于是又一次喊,“哥哥。” 这次是在劝说裴绍把手松开。 从裴绍的视角来看,能看到喜欢的男生红润的唇不断张合,喊着自己的哥哥。 从裴阳出生后不久,裴绍就不喜欢长兄的所有称谓,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有长子的称谓。 可从江年口中讲出来,裴绍却觉得很好听。 “年年。” 裴绍说,“今晚一个人睡,好不好?” 裴绍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冷静。 当然不行! 江年自己经历过发情期的难受,怎么可能让裴绍再一条狼能独自承受! 江年只说了三个字,“要哥哥。” 裴绍的呼吸更重了。 他闭了闭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那年年先睡,哥哥去处理一点事情就回来,可以吗?” 江年知道裴绍想要做什么,肯定是独自去熬过发情期。 他怕裴绍跑掉,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了裴绍的手,“年年陪。” 裴绍知道现在不适合久待,“哥哥要去洗澡。” 江年不假思索,“我们,一起洗。” 为了不让裴绍自己跑掉,江年松开手想抓住裴绍的衣服,但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感受到裴绍呼吸沉了好几个度。 如果江年能够看到,多半会被裴绍现在的模样吓到。 裴绍眼尾泛红,手指都微微浮现出青筋,但他对待江年还是很轻柔,“年年不能跟哥哥一起洗澡。” 裴绍还加重了哥哥这个身份。 “为什么不能?” 江年不理解,他问,“哥哥不喜欢我吗?” 江年的世界观很简单。 拒绝就是不喜欢,他不明白裴绍为什么要在被发情期困扰的时候拒绝自己。 裴绍哑然,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喜欢。” “哥哥,很喜欢年年。” 江年知道裴绍会这么说,于是他在裴绍说完之后,靠着本能轻轻亲了一下裴绍的脸颊,红着脸,“喜欢,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对地方,但刚刚啄到的那片肌肤很软,江年很喜欢。 唇被江年轻轻吻住的那一秒,裴绍紧绷了这么久的理智也消散了。 他低下头,在嘴唇即将落在江年唇上时又错开了。 裴绍在江年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轻笑着说,“哥哥也只喜欢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