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太苦,换亲被绝嗣国舅宠入骨》 第478章 歇斯底里 方氏听了赵熙的话,就知道关于侄子的事,宋洵没说实话。 她想进去跟赵熙质问,可这是安寿院,她怕闹的老夫人不安宁。最重要的,这不是什么光彩事。闹开了,只会更丢人。 所以方氏听了赵熙的话,便给怀桑使眼色,转身打算离开。 出院子的时候,两人因为走的急,撞到了一个进门的婆子。那婆子正要骂人,见撞人的是夫人,也不敢言语,看着两人匆匆离开。 等两人走了,婆子才发现脚被院门边的钉子扎了,正汩汩冒血。她只得用帕子包住脚,一瘸一拐地离开。府里有专门给下人止血的药,这点伤也不算什么。 方氏并未在意一个婆子的伤,回到西院主院,便坐在内室床边的脚榻上,一动不动。 怀桑上前意图扶她起身,“夫人,您坐到床上去,这地方凉。” 方氏不肯动,吩咐扶桑,“你去问问,大爷跟谁喝酒去了。吩咐人去请,请他立刻回来。” 怀桑看了眼方氏的神色,知道这事不问清楚,夫人一颗心也不会放下。她便转身出了屋子,吩咐人去请宋洵回来。 宋洵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以为方氏出什么事了,进门的时候神色焦灼。 他上前扶住方氏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了么?” 方氏仰头看着他,“方琮到底怎么样了,你跟我说实话。” 宋洵一愣,“你……你都知道了?” 又解释道:“这事证据确凿,嘉宝确实帮不上忙。他跟我说了,但我怕你身体受影响,没跟你说。” 说着,就要抱起方氏,“咱们有什么话,去床上说。你腹中还有孩子呢,不能受凉。” 提起孩子,方氏更加心塞。现在孩子可能保不住,侄子也保不住。宋洵只会说这些没用的,安慰人的话。 赵熙一个沧州赵家的姑娘,也敢在背后那么讲究方家,还不是因为有宋嘉宝撑腰? 果然,嫁男人还得嫁个有用的。像宋洵这样的废物,什么都指望不上,嫁他有什么用? 方氏越想越生气,在宋洵试图抱她的时候,直接把人推开,“你们家大少爷身份贵重,怎么会为了方家的事操心费力?” “你这个爹,我这个继母,在他那更是不算什么。” 方氏喊的歇斯底里,连日来心底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宋洵见她情绪激动,好生解释道:“你先别激动,这事不是嘉宝不想帮,是证据确凿帮不上。” 方氏盯着他质问,“什么叫证据确凿帮不上?是有证据,但法外还有情,他的身份地位,还有跟皇上的关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宋洵闻言脸色也不大好看,说道:“证据确凿怎么求情?明知他做了恶事,还要找关系饶了他么?你知不知道你那侄子做了什么?十五岁的姑娘,还是个小大夫,给百姓义诊的时候被你侄子抓走,活生生被祸害死。” “你方家也有女儿,你们就没想过,如果你们家的女儿遇到这样的事,你们希望这人被法外开恩么?” “咱们两家是姻亲,能帮的,宋家一定会帮,但也看什么事。如果这次方琮是贪墨朝廷银子,我都可以拿银子替他补上,等人回家咱们再好好教导。” “但这次是人命,一个好好的姑娘,被他祸害死了,这怎么帮?” 最后一句,宋洵几乎是吼出来的。 方氏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回过神,又冷笑道:“就你们宋家仁义,这京里纨绔子弟还少么?手里有人命的少么?谁家不是这么护着?” “今日若换成宋嘉宝做出这事,咱们家老太太,都得进宫求皇上。” 宋洵站起身,一甩衣袖,“嘉宝做出这样的事,我亲自动手,不劳皇上费心。” 他也被方氏几句话说的动了气,又觉得方氏现在不够冷静,再聊下去,两人只会吵的更厉害。 便说道:“方家的事,还有你兄长周旋,你好生养胎吧。” 说完,就离开了内室。 留下方氏又是生气,又是担心,坐在床上哭了好半天。 怀桑劝了半天,才把人劝住。 方氏冷静下来之后,频频看向外面。 怀桑不解,问道:“夫人看什么呢?” 方氏靠在床头,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今日踢了三少爷,老夫人不得差人叫我过去问话?” 她倒是不怕婆婆问责,只是现在没心情应对府里这些事,若是婆婆不依不饶,也是麻烦。 怀桑安慰道:“您别多想,三少爷没什么事,少夫人也不一定跟老夫人告状。” 想了想又道:“咱们厨房新做了点心,奴婢送去安寿院给老夫人,正好打探下消息。” 方氏点点头,示意怀桑快去。 就这样,怀桑带着一盒子新出锅的点心,去了安寿院。 半个时辰后,怀桑从安寿院回来。 进门说道:“夫人放心吧,少夫人并未把今日的事告诉老夫人。” 方氏闻言说道:“那就好,也省了不少麻烦。明日我要回府一趟,跟大哥商议方琮的事。” 怀桑听她提起方家大少爷,迟疑片刻说道:“夫人,还有一事……” 方氏抬起头,“什么事支支吾吾的,说吧。” 怀桑说道:“少夫人明日要去护国寺上香,说……说要给那个被大少爷害死的姑娘祈福。” 方氏闻言脸色铁青,“赵熙这个贱人,她这哪是好心,是为了拉踩方家吧?” “去护国寺?祈福?好,我让她去,我看看她怎么去。” 说着,方氏叫了怀桑到近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怀桑脸色一变,“夫人,这么做怕是不好吧,一个不慎,可是要出人命的。” 方氏却咬牙切齿说道:“出人命?那正好,大少爷跟他爹一样,娶个继室进门就好了。听岚可是一百个愿意,怕什么。” 见怀桑怔愣着没动,方氏沉声道:“快去啊,连你也不听我的了?” 怀桑无奈,只得照夫人的吩咐出去办事了。 * 抱朴院内,宋嘉宝和赵熙坐在偏厅用晚饭。 赵熙说道:“明日我想去一趟护国寺,给那姑娘上柱香,点一盏长明灯,实在太可怜了。” 宋嘉宝倒是没反对,只是嘱咐她,出门多带些人。 赵熙摇摇头,“我只想尽些微薄之力,让她能往生极乐。带那么多人,大张旗鼓的,本末倒置了。” 怕宋嘉宝担心,赵熙安慰道:“护国寺是皇家寺庙,不会有事的。” 第 479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次日一早,赵熙起身后,并未去安寿院请安。 用了早饭,就吩咐似玉随她出门,也只带了似玉一个人。 这段时日,素心对赵熙像变个人,低眉顺眼,恭谨尊重。不像赵熙刚嫁进来的时候,满眼轻视的样子。 赵熙却不打算重用她,重点还是提拔那两个二等丫鬟。 素心这样的人,就是老油条。她态度好了,不是人变好了,是怕了。 想要用的称心,还是得自己培养忠心的人。 主仆两人出了二门,就见马车已经停在那准备好了。赶车的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府里人都叫他于叔,最是忠厚老实,赶车技术也好。 赵熙跟于叔不熟,她自打嫁进来,就没怎么出过门。 走到车边,她客气地说道:“麻烦于叔了。” 于叔行了礼,说道:“少夫人客气了,您请上车,咱们是直接去护国寺么?” 似玉掀开车帘,扶着赵熙上车,又对于叔道:“辛苦于叔,咱们直接去护国寺。” 马车快出院子的时候,就见几个丫鬟婆子,正聚在大门口,每人脚底下都有一个麻布袋。 赵熙掀开车帘,问道:“几位嬷嬷是忙什么呢?” 这几人,都是府里外院伺候的嬷嬷。为首的是外院大厨房的李嬷嬷,平日专门给府里下人做日常点心。 李嬷嬷见问话的是赵熙,上前行礼道:“回少夫人的话,咱们家每个月,都要送一批吃穿的东西到善堂,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今日正好是这个月送东西的日子,奴婢们正收拾好东西,等着装车呢。” 赵熙点点头,放下车帘示意,马车继续驶动。 “咱们府里,还有这样的善举呢,我之前倒是不知道。”赵熙说道。 似玉解释道:“这事奴婢之前听说了,听说咱们府里不少丫鬟小厮,都是在善堂挑的人呢。” “要奴婢说,这才是真的做善事。送去的棉衣能御寒,送去的吃食能让那些孩子填饱肚子。” 赵熙也说道:“你说的是,这才是真正的行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此时马车已经进了主街,一条大直道直接出城,便是去护国寺的路。 但赵熙却改主意了,“于叔,咱们不去护国寺了。” “咱们去东市,现在就去。” 赶车的于叔没多问,按照她的吩咐奔着东市去了。 似玉不解,问赵熙,“少夫人这是何意,咱们去东市做什么?” 赵熙解释道:“咱们去买些米面粮油,棉花布匹,以沈灵儿的名义,给城东的善堂送去。我想这样,比替她上香来得好,这是给她积德。” 沈灵儿就是那位被方家大少爷害死那姑娘的名字,赵熙当时知道这名字后,更伤心了。听着就是个聪慧,善良的姑娘。这么美好的名字,生命却定格在了十五岁。 似玉闻言说道:“少夫人这个主意好,咱们这银子用到实处,比给寺庙香油钱更能积德。” 就这样,于叔赶着车,几人到了东市。 先去了粮油店,赵熙买了五石米,一百斤面。 于叔上前问道:“少夫人,要不要再赁一辆马车?咱们这车上装这么多米面,少夫人和似玉姑娘就没地方坐了。” 赵熙想了想说道,“先不用,善堂离这不远,我和似玉走着去,等东西卸了车,我们再上车。” 买了米面之后,赵熙又去买了二十匹棉布,还买了些棉花。 快要入冬了,正是做棉衣裳的时候。 至于其他的肉菜,赵熙没买。这些东西放不住,若是送的人多了,吃不完变质,也是浪费。 马车装的满满登登,赵熙在车边满意地笑笑。 说道:“咱们先去善堂,等回去的时候我再去趟暖玉坊,请暖玉坊给善堂送些炭来。” 此时的赵熙心里觉得满足,她能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善良姑娘做点事,也能让善堂的孩子好好过冬。 马车离开热闹的街市,朝着隔了两条街的善堂去了。车在前面走,赵熙和似玉在后面跟着。 两人也不觉得累,眼睛瞄着街边的小摊,只觉得看不过来。 走着走着,赵熙忽然盯着前面的马车,问似玉,“我怎么觉得,这车左边低,右边高呢?就跟人肩膀子不协调似的。” 似玉盯着看了看,说道:“是不是左边装的东西沉,所以压成了这样?” 赵熙想了想,觉得似玉说的也有道理。 可又过了没一会,就听见咣当一声,左侧车轮直接滑了出来。 马车直接坏在路上。 好在已经过了闹市区,于叔赶车又都是靠着边,倒是不影响别人从这过。 赵熙和似玉见车坏了,快走两步到了近前,此时于叔也跳下马车,检查了起来。 “于叔,这是怎么回事,是东西装的太多了么?”赵熙站在边上问道。 此时于叔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车轴内侧。 听见赵熙问话,于叔站起身说道:“少夫人,这车是被人做手脚了。这车轴里面,跟车轮连在一起的地方,被人锯开了大半。他是钻到车底下,从里面锯的,外面瞧不出来。” 赵熙和似玉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赵熙问道:“那现在能修好么?要不要去赁一辆马车过来?” 于叔想了想说道:“这路边有要饭的小娃,不如给他们几个铜板,让他们去咱们府里叫辆马车。” 赵熙想想,觉得这样也好,便吩咐似玉去办了。 于叔又感慨道:“还好少夫人临时改了主意,若是去护国寺,这马车非坏到半路不可。坏到官道还好,若是上山的路上坏了,可就危险了。” 一句话,让赵熙心头一震。 若是这么说,这招摆明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人,知道她今日出门,还提前做了手脚? 如果她今日直接去了护国寺,在上山的路上车坏了,现在是不是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呢? 第480章 小舅舅上门 过了一会儿,似玉回来,说是找了个小孩,回去报信了。 两刻钟后,府里来了人,也赶了车过来。 赵熙顾不得想是谁要害人,赶紧吩咐人把车上的东西挪到另一辆车上,然后跟着马车一起,把这些东西送到了善堂。 善堂内的管事见赵熙送来这么多东西,喜笑颜开,带着孩子们对赵熙道谢。赵熙说自己是受人之托,对她们说了沈灵儿的名字。那些孩子一遍遍记着沈灵儿的名字,赵熙知道,这趟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从善堂出来,回府的路上,赵熙心里思量马车被破坏的事,却百思不得其解。 她自认为进府这段时日,一向与人为善。就连下人,她也从不刻薄刁难。 要说争执,昨日倒是因为兴哥儿跟方氏争了两句。但也不至于因为那两句,方氏就置她于死地吧? 她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马车也进了宋家大门了。 回到抱朴院内室,赵熙吩咐似玉,“这两日,你多打探下府里几个车夫的事。” 似玉略一琢磨,“少夫人是想查查,今日马车被破坏的事?咱们从哪方面查?” 其实赵熙也没头绪,说道:“你觉得新鲜的,就回来跟我说说。咱们今日车坏了,是被人故意弄坏的。我想着,那人对这车应该很熟悉,保不齐就是车夫或者马夫。” 似玉闻言点头道:“奴婢懂了,一定多打探些事。” 她往外走,一开门,正好瞧见正要进门的宋嘉宝。 似玉连忙退到一旁,给宋嘉宝行了礼,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宋嘉宝进门,走到赵熙身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今日怎么没去护国寺?我刚刚去护国寺接你,到了才知道你没去。我匆匆下山回府,又听说你在城内马车坏了。” 赵熙起身,拿起棉巾过了温水递给他,然后解释道:“我后来改主意了,买了不少东西,以沈灵儿的名义给善堂送去。我想这样也是积德,比上香有意义。” “没想到去善堂的路上,马车坏了,人倒是没事。后来又差人回府重新叫车,还算顺利。” 关于马车故意被人弄坏的事,她打算先不告诉宋嘉宝。他若是知道,怕是弄的府里人仰马翻。他本就忙,没必要为了这事整日操心。 宋嘉宝接过棉巾擦了擦脸,然后说道:“你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人。” 赵熙怪巧地应下,今日她也算见识了什么叫算计。一个不慎,就要丢了小命。以后出门还是要谨慎,听他的多带些人。眼下最重要的事,则是找出谁要害她,是正经事。 之后的几日,赵熙和似玉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赵熙精神也不好,一直恹恹的,像是生了病。 宋嘉宝不放心,喊了大夫来看,才知道赵熙是有孕了。 喜的宋嘉宝送走大夫后,抱着赵熙不松开。 “熙儿,我们有孩子了。”宋嘉宝连着感叹了五六遍,每次都说的格外认真。 赵熙看着他笑,“瞧你那傻样。” 她也下意识摸摸小腹,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孩子了。或者说,她还没真正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但内心的喜悦,又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宋嘉宝高兴一阵子后,说道:“我得吩咐人,把这事告诉父亲和祖母,让他们高兴高兴。” 赵熙却想起前几日马车被人动手脚的事,心里觉得不踏实,说道,“还是三个月之后再说吧,现在还不稳当呢。” 宋嘉宝想想,道:“你不想说,那就先不说。但我得请顾家小舅舅来一趟,给你瞧瞧。你放心,我吩咐人保密,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说的是顾家小舅舅,是济仁伯顾延年。宋嘉宝从顾清昭那论,叫他一声小舅舅。 赵熙想,这样也好。那位小伯爷现在是京城有名的神医,有他看看,再稳妥不过了。 “你跟他熟悉么?会不会麻烦?”赵熙问道。 宋嘉宝摇摇头,“说不上熟悉,这几年我先是读书,入仕后又忙的不可开交。但有二婶在,小舅舅会给这么面子的。” 当日傍晚,顾延年就进了门。 今年已经十二岁的顾延年,一张脸还像小时候一样周正清秀。言谈举止间,带了些少年的舒朗之气。 他进门后,宋嘉宝和赵熙齐齐上前行礼,叫了声,“小舅舅。” 顾延年立马闪身到一边,“可别这样,按年纪论,我该叫你们一声哥哥嫂子。” 两家没血缘,加上顾延年年纪小。所以这声小舅舅,让他一时受不住。 宋嘉宝却道:“咱们两家是实在姻亲,我拿二婶当爹娘一样敬重,辈分可不能乱。” 赵熙也说道:“今日还要麻烦小舅舅,帮我诊脉。” 顾延年见这声小舅舅推脱不过去,只得应了,然后上前给赵熙诊脉。 收回手后,顾延年说道:“少夫人确实有孕一个多月了,胎像挺好。你们若是不放心,往后我隔几日就来一趟。等到三个月以后稳定了,我就一个月来一次。” 宋嘉宝闻言激动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是不是太麻烦小舅舅了?” 顾延年摇头道:“说不上麻烦,你们是头胎,肯定是极为在意的。我隔几日来一次,你们也能安心些。” 宋嘉宝知道,顾延年是看在二婶的面子上,才这么上心。他心里感激不已,连着对宋嘉宝道谢。 顾延年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宋嘉宝亲自送了顾延年出去,嘱咐顾延年,这事先别往外说。其实他不说,顾延年也不会对别人提起,这是医者的基本德行。 送走了人,宋嘉宝又回来陪赵熙。 一会儿问她恶不恶心,一会儿问她饿不饿。 说的赵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让他去忙,不用在这守着。 但宋嘉宝这一下午加上一晚上,哪都没去。次日早上,他拥着赵熙睡到每日上朝的时辰,却没起身。 赵熙也习惯了这个时辰醒,察觉到身边的人没动,慵懒地问道:“怎么不去上朝?” 宋嘉宝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我想在家陪你两日。” 赵熙睁开眼,把人拽了起来,“我现在没事,你赶紧去忙你的。” 宋嘉宝见她确实跟平日没什么区别,只得在她的催促下,起身更衣,去上朝了。 上午,赵熙本没打算去安寿院。但却有安寿院的小丫鬟来禀告,说是三少爷发烧了,老夫人也跟着发了烧。 赵熙连忙起身,带着似玉往安寿院去。 路上,似玉说道:“底下的人先去禀告的大夫人,大夫人借口有孕不舒坦,不肯过去。但少夫人您也有孕了,奴婢担心……” 赵熙却没让她往下说,叹了口气说道:“安寿院老的老,小的小,我就算有孕,也得上前支应着。” 第481章 说得通了 不多时,主仆两人就到了安寿院。 先去看了老夫人,老夫人已经服了退烧药,此时正睡着。 赵熙便把赵嬷嬷叫到门口廊下,问道:“嬷嬷,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祖母和兴哥儿都病了?” 赵嬷嬷解释道:“昨日三少爷就恹恹的,下午额头有些热。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染了风寒。孩子生病,精神便不好,整日窝在老夫人身边。今天早上老奴去请老夫人起身,就发现她老人家已经烧起来了。” 赵熙闻言问道:“你的意思是,祖母是被兴哥儿传染了?” 赵嬷嬷点点头,“老奴看,八成是这样。好在三少爷昨日用了药,已经退烧了。” 赵熙闻言放心了些,“他退烧了,就说明对症了,祖母也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伺候兴哥儿的丫鬟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少夫人,赵嬷嬷,三少爷又发烧了,摸着比昨日还热。” 赵嬷嬷闻言立马吩咐道:“快去请大夫。” 小丫鬟正要去,却被赵熙拦住了。 “吩咐人,拿大少爷的帖子,去济仁伯府请顾家小舅舅过来。” 赵嬷嬷立马点头,“嗳,老奴这就吩咐人去。” 半个时辰后,济仁伯顾延年匆匆赶到了宋家。 赵熙在正房门口等着,见顾延年进了院子,她迎上去行礼。 “给小舅舅请安。” 顾延年还了一礼,然后问道:“老夫人怎么了?” 赵熙便把这两日从孩子发烧,再到老夫人发烧的经过说了。 又说道:“兴哥儿昨晚已经退烧了,但刚刚又烧了起来。我想着可能是昨日的大夫,开方子没真正对症,这才差人去请小舅舅。”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内室门口。 顾延年却脚步顿住,对赵熙道:“少夫人还是别进去了。” 赵熙知道,他是怕她有孕被传染。感激地点点头,在门口守着。 不多时,顾延年出来,没说什么,只说要再去看看兴哥儿。 同样的,也没让赵熙进兴哥儿的房间,但房门开着。 顾延年给兴哥儿诊了脉,问道:“三少爷这几日受过伤么?” 边上的小丫鬟回道:“并没有,奴婢昨日中午还给三少爷洗澡了,一点伤口都不曾见。” 顾延年皱眉沉吟,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吩咐道:“先弄个凉帕子,给三少爷放在额头上。” 此时赵熙站在门口,虽着急却也帮不上忙。伺候兴哥儿的王嬷嬷,听见顾延年的吩咐,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往屋里走,嘴上应道:“老奴这就预备凉帕子。” 水盆就在门口的位置,赵熙站在外面随口问道:“嬷嬷脚怎么了?” 王嬷嬷一边洗帕子,一边说道:“前几日在大门口摔了,脚上扎了个钉子。” 此时床边的顾延年闻言立马站起身,走到王嬷嬷身边,“请嬷嬷把鞋子脱了,我要看看你的伤口。” 王嬷嬷还以为济仁伯是要给她治伤,连忙惊慌地说道:“不敢劳烦伯爷,老奴回去上个药就是了。” 顾延年皱着眉,说话语气不容置疑,“嬷嬷照我说的做。” 十二岁的少年,认真的时候,气度已经看出不凡。 他又对赵熙道:“少夫人离远点,站在台阶下面。” 赵熙闻言立马后退,退到了台阶下。 王嬷嬷也不敢再多说,坐在椅子上脱了鞋子和袜子。 袜子脱下,红肿带着脓的伤口就露了出来。还有一股类似于肉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赵熙下意识别过头,又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她腹中有孩子,定然要多注意。 站在王嬷嬷身边的顾延年,却面不改色,上前抓住王嬷嬷的手开始诊脉。 过了一会儿,就听顾延年说道:“这就对了,三少爷和老夫人发烧的源头,都在这位嬷嬷的伤口上。伤口已经流脓了,这是阴疮死血之气。嬷嬷正当壮年,想来平日身子就好,所以没发烧。但三少爷和老夫人一老一小,身子却扛不住。” 赵熙闻言恍然大悟,又感慨道:“还好小舅舅来了,找到了病因。不然这王嬷嬷一直在这伺候,兴哥儿怎么可能退烧。这样反复,孩子身体也受不住。” 王嬷嬷听完顾延年的解释,也懵了。她就是受了点小伤,伤口不爱好。怎么会闹的三少爷和老夫人都因为她发烧呢? 她怔愣片刻,就跪在了地上。 “少夫人,老奴不知道会这样。老奴若是知道,绝对不会来伺候三少爷。” 见赵熙没说话,王嬷嬷又道:“那日下午夫人在这陪三少爷,发现三少爷的蚊帐破了,吩咐奴婢去取。咱们院子小库房没有,奴婢又去了大库房。回来进院子的时候,被大夫人撞了一下,这才被钉子扎了。求夫人开恩,饶了老奴吧。” 她说这番话,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她这是替少夫人办事的时候,被大夫人撞的。就算要怪,也不能都怪她吧? 赵熙却一愣,皱眉问道:“你说是我让你取蚊帐那日,大夫人来过了?” 王嬷嬷点点头,“是,奴婢进院子的时候,大夫人正要出去。跟她的丫鬟怀桑一起,走路急匆匆的。” 赵熙想起那日王嬷嬷回来的时辰,她和似玉好像正说方家的事呢。 “那日你瞧见大夫人什么神色了么?”赵熙又问道。 王嬷嬷想也没想就说道:“那日大夫人脸色很难看,像是生了很大的气。所以她们撞了老奴,老奴也没敢说什么。” 赵熙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之前没怀疑方氏,是因为觉得兴哥儿那事,不足以让方氏动那么大怒。 可若是方氏听见她说话呢? 她那日气急了,所以说起方家大少爷的时候,语气不善,说的话也难听。 这么说来,一切的事就说得通了。 第 482章 调查 顾延年给王嬷嬷开了外敷和内服的药,又告诉赵熙,王嬷嬷好之前,还是单独休息的好。 至于兴哥儿和老夫人,顾延年也开了方子,说是吃上三天就好了。 他说话语气平淡,但就是让人格外信任。两副方子开完,赵熙之前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 赵熙谢了顾延年,又吩咐人送他离开。 之后的一整日,赵熙都在安寿院。直到两人都退了烧,老夫人能起来用饭了,她才回去。 回抱朴院的时候,宋嘉宝还没回来。 赵熙问似玉,“之前让你打探那几个车夫的情况,有人跟大夫人有关系么?” 似玉摇摇头,“没有,家里几个车夫都是在宋家好些年的。不过大夫人出门,不用府里的车夫。大夫人带来一户陪房姓周,男的叫周老五,替大夫人管着外面庄子上的田产。周老五家的,则是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他们还有个儿子叫周小满,今年十八岁。大夫人出门的时候,都是他赶车。” “奴婢想,大夫人吩咐人做这种事,肯定会找自己极为信得过的,周小满是最好的人选。” 赵熙思量了一会儿,觉得似玉说的有道理。之前她们没有方向,所以查起来跟无头苍蝇一样。 现在心里有了计较,事情就好像渐渐清晰了。 赵熙从沧州嫁过来,只带了似玉一个陪嫁丫鬟。 母亲给她的陪嫁不少,但都折算成了银钱,没有京中的产业,自然也不用带人来打理。 以至于现在赵熙能用的人,也似乎只有似玉一个。 现在要查这事,她就犯了难。似玉贴身跟着她,再说又是个姑娘,出府或者打探周小满那边的事,都不方便。 似玉也知道自家少夫人在想什么,沉吟片刻说道:“少夫人,奴婢以为,这府里的水也深着呢。现在老夫人对您照应有加,您跟大少爷感情又好,等于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但咱们也不能松懈,还是要笼络些能为少夫人所用的人才行。” 赵熙看着似玉,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懂的还多?” 似玉腼腆一笑,“其实进府前,奴婢就常跟咱们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话。她教了奴婢不少,尤其是内宅这些弯弯绕。” “奴婢记得您成亲前,老夫人也嘱咐您不少话,您没怎么往心里去吧。” 赵熙想起成亲前,祖母说的那些叮嘱,她确实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那你想笼络谁给咱们办事?”赵熙又问。 似玉想了想,“奴婢觉得于叔一家不错,于叔是车夫,他儿子于富在外院负责给采买的赵管事跑腿。于叔的媳妇,是府里花园负责洒扫的管事婆子。” “最重要的是,奴婢帮过于富,他欠奴婢一个人情。所以这件事,可以求他帮忙。” 赵熙听似玉说的有理有据,便把这事交给了她。 她也想好了,若是三五天查不出什么,这事就要告诉宋嘉宝了。这个害她的人,必须得揪出来才行。 晚上,宋嘉宝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亮灯了。 赵熙见他一脸倦意,问道:“用过饭了么?” 宋嘉宝点头,“在宫里用过了。” 换了衣裳后,宋嘉宝上前问道:“今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熙摇头,“我没事,但兴哥儿跟祖母生病了,两人都发起了高烧。” 宋嘉宝闻言面色一惊,“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赵熙说道:“你别急,我请了顾家小舅舅来。找到了病因,也开了药,现在已经退烧了。” 宋嘉宝闻言放心了些,但还是打算去看看祖母和兴哥儿。 赵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宋嘉宝却不大赞成,“若是从前你去就去了,但现在你有了身孕。” 赵熙说道:“那我陪你去,到了安寿院外面我不进去。你跟祖母解释一下,但我有孕的事,除了祖母也先别告诉别人。” 宋嘉宝觉得这样也好,两人便手牵手出了抱朴院。 路上,赵熙说道:“咱们实在是麻烦顾家小舅舅了,二婶对我也好。我想着,快八月十五了,今年二婶不在家,咱们去伯府送个年礼吧。” 按规矩,三节两寿的礼,是出嫁的女儿和姑爷必须送的。顾清昭不在家,宋家也可以不送。 宋嘉宝听她这么说,颔首赞道:“还得是我家熙儿啊,二婶出门了,还能记着给伯府送年礼。” 赵熙笑的明媚,“二婶对我也是真的好,亲戚间走动,总要有来有往,多上些心。” 宋嘉宝扭头看赵熙,眉眼弯起,眼底藏不住宠溺。 “也不知道二叔和二婶现在到哪了,前一阵子来信儿,说是到云州府了。” “等他们回来,我抱着孩子给二叔磕头,二叔肯定吓坏了。到时候他这个做叔祖父的,还不得给孩子预备礼物?” 想起那个场景,宋嘉宝就觉得好笑。两人出趟门,回来直接做祖父祖母了。 赵熙听他说的有趣,便在一边笑。 “万一二婶也给咱们抱个弟弟回来呢?” 宋嘉宝笑笑,“若是那样,我也送弟弟一份礼。” 当年二婶生产,被岑姨娘吓着了,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若真是抱个孩子回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当年的事,赵熙不知道,宋嘉宝也没说。因为赵熙也有孕了,他怕她知道了会多想。 两人说笑的工夫,到了安寿院。 赵熙没进去,在附近花园坐着。宋嘉宝进去看了老夫人和兴哥儿,停留了一刻钟便出来了。 走到赵熙身边,递给她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说道:“这是祖母送你的。” 赵熙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冰花翡翠镯子。通体晶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也太贵重了,祖母怎么忽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宋嘉宝示意赵熙把镯子收起来,然后牵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对祖母说,熙儿有孕,要给祖母生个金孙,祖母有没有什么表示。祖母就拿出了这个镯子,说送给你。” 赵熙闻言脚步顿住,一脸惊诧,“你要的?” “那我还是给祖母送回去吧,太贵重了。”说着,就要往回走。 宋嘉宝揽住她的肩膀,笑道:“逗你呢,我哪能想起来要这东西。祖母听说你有孕,就立马拿出来了,我推都推不过。” “祖母还说了,让你这几日少去安寿院,注意身子。” 赵熙听他这么说,再次收起镯子,心里暖洋洋的。 宋嘉宝又道:“给伯府送节礼的事,我也跟祖母说了。她还夸你想的周到,说你是晚辈,这事你去办最妥当,瞧着也体面。” 赵熙点头,“那我听祖母的,这几日就开始准备。” 之后的两日,老夫人和宋嘉兴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顾延年每日都来诊脉,调整药方。 赵熙不进两个病患的内室,但一天有大半天在安寿院。怕两人病情反复,再者顾延年来府上诊脉,也得有个人接待才行。 转眼到了八月初十,老夫人和兴哥儿基本痊愈了。赵熙给伯府的年礼也准备好了,打算八月十二送去。 正跟底下的人交代礼品如何装,要注意哪些细节,似玉从外面回来,给赵熙使了个眼色。 第 483章 命好 赵熙心领神会,交代完事情,便带着似玉进了内室,关上了门。 似玉对赵熙说道:“少夫人,终于查出点眉目了。于富说,夫人出门的前一日,外院何管事过生辰。府里跟他交好的,都聚在一起喝酒,其中就有夫人陪房的儿子周小满。” “但周小满喝酒喝到一半,就说肚子疼去茅房,去了两刻钟。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木头沫子。当时还有人打趣,说他是不是跟哪个姑娘钻柴房了。他也没解释,含含糊糊打岔敷衍过去。” 赵熙闻言心里有数了,说道:“等大少爷回来,我就把这事告诉他,请他去审问周小满。” 似玉却欲言又止,像是还有话要说。 赵熙问她,“还有事?” 似玉回道:“是,还有一件事。于富今日发现周小满赶车,陪夫人出门了,是去了城南的一家医馆。于富悄悄跟进去,听大夫说,夫人这胎有可能保不住。” “奴婢是怕……万一少夫人提起这事,刺激到夫人。夫人会不会把孩子没了的事,怪到咱们头上?” 这些事,她在话本子里看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熙想了想,说道:“此事先压着,等大夫人这胎像稳了再说。” 不管这事是不是方氏做的,这时候都不适宜提起。 此事西院主院内,方氏半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怀桑劝道:“夫人,这几日济仁伯一直来给老夫人诊脉,您该请他看看的。若是他也说这孩子胎死腹中了,咱们就喝了药,抓紧让孩子落下来。” 方氏想起那个场景,便忍不住的哭,也没说话。 怀桑又道,“这事您好歹先跟大爷商议一下,就算伤心,也不能只您自己伤心。” 方氏想了想,说道:“我看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晚上我跟大爷说一声。” 想起后面要落胎,要坐小月子,方氏又有些怕。心里暗骂老天不公,为何让她受这样的罪。 她在内室中等宋洵回来的时候,有丫鬟在门口敲门。 怀桑听见声音走了出去,不多时,脸色凝重地回来。 方氏看向怀桑,“怎么了?” 怀桑沉吟半天,知道这事实在瞒不住,开口说道。 “府里差人传消息,说是刑部判了大少爷流放两千五百里。” 方氏闻言面上现了一抹悲痛之色,“两千五百里,人都到北疆边境了吧?那地方天寒地冻,民风彪悍,方琮怎么受得住?” 怀桑又道:“老夫人还说,请您一定要求求咱们家大少爷。还说,现在只有咱们家大少爷能救人。” 方氏叹了口气,“怎么求?我是继母,还能跪在地上求他帮帮方琮?” “宋嘉宝那人,他把谁看在眼里?我看这府里,他也就高看宋明远一眼。就连他爹,他都不怎么在意。而且他现在正风光的时候,摆明了也不愿意替方家担风险。” 方氏越说越着急激动,下了床,在地上来回踱步。 她是方老夫人年纪大了意外怀上的,算是老来得女。跟方琮也只差了一岁,两人说是姑侄,其实跟姐弟没什么区别。 现在方琮要被流放,她只要想起那种苦,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如果求宋嘉宝能解决问题,她早就去求了。可就怕她跪地相求,他都不会答应,只是自取其辱。 怀桑说道:“奴婢明白夫人的意思,不如奴婢回去一趟,替夫人跟老夫人解释一番。” 方氏摇头,“要解释,也是我亲自回去解释。” 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开始琢磨怎么能让宋嘉宝松口。 “要说这府里,他也就对这个夫人上心些。但那赵熙也是一肚子心眼,我去求她,她都是用软钉子应付我。”方氏忽然说了句。 怀桑闻言也说道:“从前咱们还以为大少爷是不想娶少夫人,这段时日,奴婢看下来,大少爷其实很在意少夫人。” “奴婢听抱朴院的洒扫婆子说,大少爷还曾单膝跪地,在床边给少夫人穿鞋。” “奴婢想,若不是极为在意,不会这样。” 方氏想起赵熙,冷哼了一声,“这丫头命还真好。” 这样的出身,能嫁给宋嘉宝为正妻,婚后还能被宋嘉宝宠着,说出去满京城的姑娘都得羡慕。 怀桑见方氏一脸焦灼,又劝道:“夫人,您也尽力了。依奴婢看,您还得多为自己身体打算。腹中孩子的事,还是要跟大爷说一声。” “大夫不是也说了,让您抓紧吃落胎的药。不然死胎在腹中时间长了,对您身体也不好。” 方氏却在怀桑说话的时候,脑中闪现了一个主意。 怀桑话落后,方氏幽声说道:“你说,若是少夫人惹下弥天大祸,大少爷会不会为了息事宁人,帮方家一把?” 怀桑不解,“夫人说的弥天大祸,指什么?” 方氏在怀桑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怀桑脸色大惊,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 第484章 小产? 怀桑被方氏的想法吓住了,“夫人,这么做不好吧?若是被发现,不仅大少爷饶不了咱们,老夫人和大爷也会震怒。” 这事牵扯太大了,大到怀桑觉得自家夫人都兜不住。 方氏脸色冷了下来,“你把事情办妥,怎么会被发现?” “就照我说的办,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到时候宋嘉宝不想答应,也由不得她。” 怀桑只得欠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八月十二,赵熙带着一车年礼,去了济仁伯府。 萧停云很是高兴,还特意留了赵熙在那用饭。 说起顾清昭,伯府几人都满是思念。尤其是中秋团圆节,她不在家,总觉得这节日差了点意思。 顾老夫人三句话不离宋嘉良,想孩子想的紧。好在年哥儿知道长辈们想姐姐,便插科打诨,一顿饭倒是吃的宾主尽欢。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四,京里的习俗,十四晚上就要吃团圆饭了。 上午,赵熙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抹额。 一个颜色鲜亮的给大夫人,一个贵气沉稳的给老夫人。 京城的规矩,新媳妇入门第一年,年节都要送女性长辈礼物,最好是亲手做的。所以她上个月没事,就把这过节要送的抹额做好了。 抹额拿出来后,赵熙正要吩咐人装盒,她亲自送去。 似玉忽然进来禀告,“夫人,济仁伯来了,给您诊脉。” 赵熙忙道,“快请。” 别看顾延年岁数不大,但赵熙对他可是极为尊敬,就连行礼的动作,都一丝不苟。 一来辈分在这,大户人家注重个‘礼’字。再者,他小小年纪就这么高的医术,也值得人敬重。 顾延年给赵熙诊了脉,收回手后说道:“少夫人脉象平稳,保持心情愉悦即可。” 两人现在熟悉了,赵熙对顾延年也有了几分了解。吩咐人端了牛乳茶,又拿了他喜欢的点心上来。 诊过脉无事,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了闲话。 顾延年再怎么老成,也是个孩子。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抹额,好奇地上前看了看。 “我祖母也有,但是没有少夫人这个好看。” 年哥儿拿起颜色鲜亮那个,还摸了摸上面的猫眼石。 赵熙笑着说道:“小舅舅若是觉得这个好,改日我给老夫人做一个。” 又逗他,“就当是小舅舅给我诊脉的谢礼,到时候你送给老夫人。” 顾延年摆手,“我母亲对少夫人赞不绝口,知道我收你谢礼,会骂我的。” 赵熙觉得这小舅舅太有意思了,有时候让人忽略他的年纪,有时候又单纯的很。 两人说完话,赵熙送他出去。吩咐似玉把抹额拿着,她直接给两位长辈送去。 送礼物的过程很顺利,送过了东西,赵熙就回了抱朴院休息,只等着晚上的团圆饭。 她因为有孕的关系,现在睡觉总是昏昏沉沉。等她再睁眼,发现宋嘉宝在边上抱着他。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她这醒了一动,宋嘉宝也醒了。 赵熙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宋嘉宝揉揉她的头,“你睡的太沉了,这样挺好,有孕的人就是要多睡觉。” 赵熙慵懒地看看时辰,扬声吩咐外面的丫鬟,进来给她更衣梳头。 顷刻后,素心和似玉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动作麻利,不多时就给赵熙穿戴妥当了。 “走吧,时辰快到了,咱们去安寿院。”赵熙招呼宋嘉宝。 两人并肩出了抱朴院,朝着安寿院走去。 进了安寿院,兴哥儿正在院子里玩儿。 看见赵熙,就扑了上来,“嫂嫂。” 一边说,一边抱住赵熙的腿,仰头说道:“嫂嫂,屋里有月饼,好多种馅。” 赵熙捏捏他的脸,“晚上嫂嫂带你赏月,一起吃月饼。” 一边的宋嘉宝走到近前,伸手就拎起兴哥儿的领子,把人拎到了一边。 “你都三岁了,别往你嫂嫂身上扑。” 兴哥儿谁都不怕,唯独有点怕这个大哥。 闻言委屈地瘪瘪嘴,又去一边玩儿打仗的小人儿了。 但玩儿的时候,也时不时看看宋嘉宝,眼里浮着一抹胆怯。 赵熙碰了碰宋嘉宝,说道:“他还是孩子,你别吓唬他。” 宋嘉宝哼了一声,牵住赵熙的手,“这是我夫人。” 赵熙无奈地看看他,总觉得宋嘉宝对兴哥儿,像是隔了一层,别别扭扭的。 其实宋嘉宝对孩子倒是没什么意见,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一看见这孩子,他就想起二婶受到的伤害。所以这些年,他下意识的跟兴哥儿不亲。 两人进了宴息室,老夫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格外怕冷,再加上这几日下了雨天气凉,所以她穿了一件绛紫色金线绣梅花的夹袄。头上戴着赵熙今日送她的抹额,雍容贵气。 宋嘉宝上下打量后说道:“祖母这身衣裳是新做的么?这样式好看。” 赵熙也说道:“祖母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老夫人笑着拍了两人一下,“就你们嘴甜。” 又关心赵熙的身体,让她千万别累着,养好身体,才能好好生个孩子。 几人到偏厅的时候,菜已经陆续上桌了,晚饭的时辰也到了。 但宋洵和方氏,却迟迟没来。 老夫人坐在主位没说话,但明显脸色不好看了。 宋嘉宝和赵熙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宋嘉宝看了眼桌上的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便招呼小丫鬟上前,想要吩咐她,去西院问问。 还没开口,外面有人跑了进来。 一边跑一边说道:“老夫人,不好了,大夫人小产了。” 几人闻言都站起身,老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会小产。” 赵熙神色倒是没那么意外,她之前就知道这孩子有点问题。 报信的婆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匀了两口气后,说道:“夫人说……说是少夫人送她的抹额,被麝香浸泡过,她才小产的。” 第485章 扣罪名 赵熙闻言下意识脱口说道:“不可能,我没事给抹额泡麝香做什么?” 宋嘉宝也说道:“这不可能,熙儿不会做这样的事。” 老夫人抬脚往外走去,“去西院。” 路上,赵熙脑子渐渐清明。按她查到的消息,方氏腹中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今日她却把这孩子的死,赖在了她头上。 方氏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这么做,正常小产,谁也不会说什么。 她害她,总得图点什么。 赵熙想了想,走到宋嘉宝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一会儿你别着急,她要扣罪名就先让她扣,咱们先看看她要干什么。” 宋嘉宝探究地看向赵熙,“你知道什么?” 赵熙一时半会说不清这事,便含糊道:“现在没工夫说,你看我眼色。” 就这样,祖孙三人去了西院主院。 三人到的时候,大夫和几位嬷嬷在屋内,宋洵则在廊下来回踱步,面露焦急之色。 宋嘉宝先开口问道:“母亲怎么样?” 宋洵摇头,“孩子没了。” 又看向赵熙,“熙儿,那抹额真是你送的?” 他也不愿意怀疑赵熙,但那抹额是赵熙送的,上面还沾染了浓重的麝香,是千真万确的事。 难道是婆媳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赵熙一时冲动么? 赵熙开口说道:“父亲明察,抹额是我送的,但并未沾染上麝香,我也不用那东西。” 宋嘉宝则说道:“还是先扶祖母去偏厅等着,这事等母亲那边没事了,咱们再详细查。” 宋洵点点头,扶着老夫人去了偏厅。 两刻钟后,大夫开了方子离开,屋内也被嬷嬷清理干净。 怀桑进了偏厅禀告,说完这些,又说道:“夫人说,她想当众问少夫人几句话。正房已经摆好了屏风,请老夫人,大爷,大少爷,大少夫人移步过去。” 赵熙知道,方氏这是要当众给她定罪了。 不多时,几人就进了正房。宋洵和老夫人进去看了方氏,宋嘉宝和赵熙则在屏风外站住。 又过了一会,床上的方氏开口了。 “赵氏,你今日送我的抹额,为何提前泡了麝香?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赵熙并未慌乱,镇定开口道:“母亲是不是误会了?抹额是我送的,但我真的没碰过麝香。” 方氏闻言先是哭,哭忽然没了的孩子。 然后对宋洵和老夫人说道:“大夫已经看过了,那抹额上确实被浸泡了麝香。这种事,我还能冤枉自家儿媳妇不成?” 之后方氏吩咐人,把那抹额拿过来。 老夫人接过闻了闻,确实是很重的麝香味。 抹额也拿到屏风外给赵熙看,赵熙承认这是她送的。 事情好像问的很顺利,即便赵熙说她不知道麝香怎么回事,现在也难逃脱干系。 这抹额甚至中间没经旁人的手,是赵熙亲自送来的。 方氏哭哭啼啼,嚷着要老夫人和宋洵给她做主。 屏风外的赵熙和宋嘉宝都没说话,赵熙是在等,等方氏说出要求。宋嘉宝没说话,则是因为赵熙不许他开口。 屋内的方氏觉得赵熙没说话是怕了,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母亲,她是宋家媳妇,我也是。母亲可不能偏心,这事一定要重罚。” 老夫人沉吟着没说话,她不相信赵熙会做这种事。 宋洵则说道:“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熙儿做的,此事还要再查查。” 方氏不悦,声音尖锐了几分,“还查什么?已经人赃俱获了。” “你们就是偏心,因为她跟宋家沾亲,就护着她。那我呢?我的孩子呢?凭什么我们要受这无妄之灾?” 屏风外的赵熙忽然开口,“不管怎么说,这抹额沾染上麝香,都是我的疏忽。不知道母亲想怎么罚我?” 方氏听赵熙认了,心头一喜,开口说道:“我现在实在伤心,你去庄子上住三个月吧。” 不等其他人开口,赵熙就说道:“行,我听母亲的。” 没有丝毫不悦,好像去庄子上,也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嘉宝皱眉,要出言反驳,被赵熙眼神制止。 床边的老夫人则说道:“不行,熙儿怀孕了,怎么能去庄子上?” 方氏闻言一愣,赵熙怀孕了,她还真不知道,瞒的够紧的。 但这也不重要,她正好顺势说出真正目的。 “既然熙儿怀孕了,那自然不能去庄子上了。” “我有件为难的事,需要大少爷帮忙。若是大少爷答应,我可以不追究这事。” 宋嘉宝朗声开口,“母亲请说。” 方氏说道:“我娘家侄子方琮,出了点事。大少爷帮我求求情,让他可以不去流放,哪怕在京城关押软禁都行。我心情好了,也能养好身体。就当是,你们弥补对我的伤害。” 屋内一阵沉寂,半天没人说话。 宋洵探究地看着方氏,觉得这事似乎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赵熙开口,“母亲今日把这罪名安到我身上,就是为了救你侄子方琮吧?” 方氏闻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熙笑了笑,“听不懂么?其实母亲腹中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你今日嫁祸给我,不就是为了给我定罪,好让大少爷妥协救下方琮么?” 宋洵闻言一惊,“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他又看着方氏惊慌的神色,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熙儿说的这样么?” 方氏摇头,“不是,你别听她信口胡说。孩子好好的,她不送我带麝香的抹额,我根本不会小产。” 她咬死,就是赵熙害的她。 赵熙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便说道:“母亲前两日在城南永安堂看病,需要把大夫请来么?” 又说道:“今日我出门给母亲送抹额的时候,恰好顾家小舅舅给我诊脉,还看了这抹额。也可以请他过来,证实这抹额当时有没有沾染麝香。” “顾家小舅舅是出名的神医,若我真的做了,他不会替我隐瞒罪行。” “另外,那抹额是我亲自从抱朴院拿到主院的。我也有孕,如果真的被浸泡了麝香,我敢这么拿去么?” 赵熙这话说完,就听老夫人沉声道:“去永安堂请坐堂的大夫过来,再拿我的帖子,请济仁伯过来。” 方氏开口说道:“母亲,这事……” 老夫人抬手制止她的话,“你不必说了,我要听别人说。” 这事不是小事,她要亲自查清楚。 第486章 教妻 老夫人是在厅堂见的永安堂大夫,还有济仁伯顾延年。 永安堂王大夫说了大夫人的情况,孩子是胎死腹中,就连落胎药,都是在他那开的方子抓的药。 顾延年则证实,那抹额他看的时候,是正常的,并没有麝香的味道。 之后顾延年又去给方氏诊了脉,证实她落胎不是因为麝香,是喝了落胎药。 此事至此,算是真相大白。 管事送走了王大夫和顾延年后,老夫人,宋洵,宋嘉宝和赵熙几人,在偏厅坐下。 老夫人问宋洵,“这事你怎么说?” 宋洵想了想说道:“她也是一时糊涂,儿子一定好生教导,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赵熙想了想,开口说道:“父亲,祖母,我那日出门,马车被人做了手脚。我私下查过了,可能跟母亲的陪嫁周小满有关。但还没审问,所以最后也没个定论。” 这事她必须得说,那日方氏摆明了,是想让她非死即伤。 宋嘉宝一惊,转头看向赵熙,“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赵熙解释道:“最开始的时候没思路,后来查到点事情。没等跟你说,我又得知母亲腹中孩子不大好。我想着,孩子的事是大事,就想等母亲胎像稳固再说。没想到……” 宋嘉宝接过赵熙的话,“没想到她直接把这孩子的死,也安到了你身上。” 他是真生气了,扬声吩咐外面的婆子,“把周小满带过来。” 等周小满的时候,赵熙说了那日的细节,还有于富查到的事。 不多时,周小满就走了进来,在厅堂中间跪下。 宋嘉宝直接开口问道:“那日少夫人要出门,你在马车上动了什么手脚了?” 周小满是方氏陪房的儿子,自然忠于方氏。 听见大少爷问,下意识就说道:“冤枉啊,小的可不敢做这样的事。” 宋嘉宝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耐心,冷声说道:“你最好老实交代,那日于叔可是亲眼看见你在马车底下动手脚了。” 周小满闻言立马说道:“大少爷,这更是冤枉了。于叔晚上都回家住,那日何管事生辰,他也不在,怎么会看见?” 宋嘉宝端起青瓷莲花纹的茶盏,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的纹路。 听他这么说,唇角勾起。 “我说是何管事生辰那日了么?我也没说是晚上。” “还不说实话么?” 茶盏重重撂在桌案上,茶杯盖发出叮当的声响。 周小满吓得缩了缩脖子,“大少爷,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 宋嘉宝自然能看出他面上的心虚,他现在还不肯开口,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了。 宋嘉宝冷声吩咐道:“来人,把周小满一家都关进地牢。他不说实话,就给他爹妈上刑。” 周小满闻言心底最后的防线崩塌,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少爷饶命,小的说实话,是大夫人吩咐的。” 宋嘉宝沉声道:“你仔细说。” 周小满便说道:“是大夫人吩咐小的,给少夫人出门的马车做手脚。那晚上何管事生辰,小的趁机去把底下车轴和车轮连接的地方,用锯条割开了。” 赵熙开口问道:“大夫人怎么交代的,是要我命么?” 周小满摇摇头,“夫人没说,只说给少夫人个教训,让马车在路上出点事。” “其实小的也不怎么懂,当时割完了,也不知道马车会在哪坏。就连会不会坏,小的都没把握。” 宋嘉宝问的差不多了,示意底下的人带周小满下去。 屋内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静,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宋嘉宝看向宋洵,“父亲说,该怎么处置?” 宋洵一脸为难,“乾哥儿还小。” 宋嘉宝语气平静,“那熙儿就活该被害?你希望你的儿子有娘,我也希望我的儿子有娘。” “我儿子还没平安出生,她这等蛇蝎心肠,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好说。” 宋洵想了想,起身说道:“我先去问问她,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就起身出去了。 正房内室中,宋洵进去的时候,方氏正躺在床上休息。 看见宋洵进来,她一脸惊恐。 宋洵站在床边问道:“你为何要害熙儿,那日她本是要去护国寺的。你不知道马车在半山腰坏了,会要人命么?” 方氏以为他问小产的事,没想到他问的马车被弄坏一事。 思量片刻,方氏说道:“我听见她背地里说起方琮,说的话很难听。我一时生气,做了糊涂事。” 若是别的理由,宋洵还能试着理解。 但‘方琮’的名字一出来,宋洵顿时怒气涌上心头。 “方琮方琮,又是方琮。你害熙儿差点受伤,是因为方琮。今日陷害熙儿,也是因为方琮。你为了一个方琮,把咱们这个家都毁了。” “这种作恶多端,丝毫不为家里考虑的子孙,就是个伥鬼。你们若是再执着他的事,方家也早晚要被他拖下水。” 方氏一时也懵了,她是方家人,娘家侄子出事,她想帮忙还错了么? 这京里出嫁的闺女,谁不是为了娘家多考虑,多算计? 宋洵见她这样,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方琮是你亲侄子,你惦记是人之常情。” “但你不能为了方琮,弄出这么多事。现在家宅不宁,长辈和小辈,也都被你牵连进来。” 方氏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听宋洵说话口气软了不少,她也放低了语调。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嘉宝不肯帮忙,你也不上心。就连赵熙,都在背后说方琮的不是。” 宋洵反问道:“那你觉得,熙儿说的不对么?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以我对那孩子的了解,估计说的也都是实话。” “方琮做出那样的事,害死了人命,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见方氏垂眸思量,宋洵又道:“我再问你一句,你是希望乾哥儿好,还是希望方琮好。” 方氏想也没想说道:“自然是希望乾哥儿好。” 宋洵笑了笑,“那你现在算计他嫡亲的哥嫂,跟他哥嫂离心,他以后能好么?” “还是说,你希望乾哥儿以后靠着方家?” 第487章 分家 方氏被宋洵这两句话说的愣住,“我当然是希望他靠哥哥。” 再说了,方家自顾不暇,还等着靠她和她儿子呢,她怎么可能靠上方家? 宋洵的话,就像扎在她心上的刺。她现在,可不就是跟嘉宝两口子弄出嫌隙了么? 她又想起那日回方家,商议方琮的事。她当时说了,她腹中孩子可能不保。可母亲和哥哥,愣是没一句关心,开口还是方琮的安危。 她当时安慰自己,她孩子没了还能再生,方琮的事确实是大事。 其实是她不愿意承认,父母哥嫂没那么关心她罢了。 方氏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也把儿子以后的路堵死了。 宋洵见她似乎开始反思了,又说道:“现在嘉宝要个说法,你怎么想?” “虽说这两件事,都没对熙儿造成伤害,但那是熙儿自己争气。那日马车被你弄坏,熙儿若是去护国寺,一定会受伤。今天若不是熙儿有人证反击,你这害人的帽子也给她扣上了。” 宋洵说话轻声细语,没有过多的责备,更多的是规劝和引导。 方氏甚至有些恍惚,两人成亲到现在,好像都没这么好好说话。若是之前过日子,宋洵也能把这些事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她也不会不理解他。 “大爷今日像是变了个人。” “这事你们商议吧,怎么罚我都认。” 宋洵忽然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从前是我忽略家里了,明知道你惦记方家的事,也没跟你细说。” 刚刚在厅堂,宋嘉宝质问要怎么处置方氏的时候,他真的怕了。他先是丧偶,然后死了个妾室,现在继室夫人又闹出这样的事。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这些可能都是他的问题。 他当年看似没纳妾,只有裴氏一个夫人。但他心里清楚,他的心没在裴氏和这个家身上。所以裴氏才会把希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后来岑姨娘想做正室夫人,他含糊敷衍。若是当时细细跟岑姨娘解释,她这样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做宋家正室夫人,再好生教导,二弟妹也不会受到伤害。 现在又是方氏,他依旧如同对待裴氏一样,并不上心。 说到底,是他能力不行,挑不起宋家的重担,也没尽到小家的责任。 方氏见宋洵这样,忽然就哭了,哭的很委屈。 宋洵身子前倾,把她抱住,轻轻拍拍她的脊背,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方氏擦擦眼泪,说道:“大爷回去吧,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宋洵点点头,起身出了内室。 回到偏厅后,宋洵对老夫人说道:“母亲,她知道错了。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她那个娘家侄子。” “这些事,我也给她掰扯清楚了,以后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但错了就是错了,怎么罚,都听母亲的。” 老夫人示意宋洵坐下,然后说道:“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 宋洵,宋嘉宝,赵熙,都做出恭敬倾听的姿态。 老夫人说道:“嘉宝,乾哥儿还小,需要母亲。要说休妻,或者赶到庄子上,有点重了不说,对孩子也不好。” 宋嘉宝没说话,等着祖母继续说。 老夫人又道:“若说是罚个月例,或者禁足,也罚的太轻了。最重要的是,嘉宝说的对,若以后再出这种事怎么办?府里给她机会,但不能拿熙儿和孩子的安危当靶子。” “所以我想,分家吧。” 此言一出,几人都惊了一下。 宋洵说道:“母亲,您说的分家是什么意思?怎么分?” 老夫人说道:“你和方氏,带着乾哥儿,分出去。” 宋洵:…… 母亲说的怪好听的,这不就是把他们赶出去么? 老夫人解释道:“我说分家,是真的分家,不是赶你们走。该怎么分,咱们府里有规矩,是从老祖宗那传下来的。” 这个惩罚,对方氏来说,其实仅次于被休。自打顾清昭出门探亲,家里一摊子事就交到了方氏手里。出门在外,谁都知道她是宋家当家夫人。 这一分家,等于他们一家三口脱离宋家老宅了。这些事,自然而然的,交到了赵熙手中。 分家之后,赵熙在京中的地位,将水涨船高。而她这个大房继室夫人,就会慢慢淡出众人视线中。 老夫人又问宋嘉宝和宋洵,“你们有意见么?” 两人齐声道:“没意见,都听您的。” 老夫人点点头,“方氏还要坐小月子,这一个月,你们找新宅子,等她出了小月子再搬。” “以后逢年过节,回来吃饭。这两个小的,也会时常去看你们。” 之后老夫人便吩咐账房的两位先生过来,开始分家。 先是按照长幼,分宋洵和宋初的。之后又按照宋洵分到的家产,给大房分家。 宋洵留一部分,剩下的分给宋嘉宝。 至于底下两个小的,以后分宋洵留下的家产。宋洵的家产,与宋嘉宝再无关系。 整体来看,还是宋嘉宝分的多,毕竟是长房嫡子,宋家继承人。 分家分了小一下午,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老夫人又对宋洵道:“京城的宅子,你分到三套。若是有满意的,就直接修缮。没有满意的,你再去买就是了。” 宋洵点头道:“是,儿子想,还是在咱们宅子附近买一套院子。离着近,方便走动。以后母亲在这住腻了,还能去儿子那串个门。” 宋洵对分家搬出去住,一点意见没有。这样也好,家里的事就全都交给嘉宝和赵熙。西院也能重新修缮,嘉宝他们的住处也能宽松些。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慢慢教导方氏,省得提心吊胆,怕她们婆媳再有冲突。 宋嘉宝自然也没意见,他也清楚,只赵熙没受到伤害这点,对方氏也很难重罚。 分家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去。 宋洵回到内室,跟方氏说了处置结果。 方氏追问,“母亲没说让你休妻,只说咱们搬出去住?” 这一下午,宋洵没过来。怀桑去打探,说还在偏厅商议。她就开始提心吊胆了,越是钻牛角尖的想,就越不往好地方想。 一时想,是不是要休妻。一时又想,会不会不让她见孩子。 就连宋洵娶下任夫人的场景,她都想出来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是让他们搬出去住。 宋洵怕她想不开,说道:“搬出去也好,你也能自在些。” 又递给她一个盒子,“这是咱们分到的房契,田产文书和银票,都交给你保管。” 方氏接过,眼睛有些酸涩。 “大爷,我真知道错了。等我好点,我去给熙儿和母亲道歉。你说的对,搬出去也好。母亲这么决定,已经是护着咱们了。” 第488章 顾清昭回京(大结局上) 宋嘉宝和宋洵一样,他也怕赵熙有想法。所以进了内室,就开始劝赵熙。 “你也别多想,祖母不是不给你做主。而是一劳永逸地,让咱们安心过日子。” 赵熙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好赖不知的人么?祖母的意思我怎么会不明白。”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还是以后。” 宋嘉宝听她这么说,放心不少,只要熙儿不钻牛角尖就行。 之后他吩咐人,把西院当时修建时候的图纸拿了过来。 两人对着图纸,研究了半宿。要怎么修缮,他们住到哪,以后孩子们怎么住。 后来还是宋嘉宝怕赵熙熬夜对身体不好,硬让她上床睡了。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宋洵带着方氏和兰姨娘,还有乾哥儿搬离了宋家西院。 新宅子与宋家隔了一条街,是宋洵重新购置的。四进的宅子,修缮的幽静雅致。 搬家前一日,方氏特意来了抱朴院。跟赵熙推心置腹地道歉,也保证再也不会起这种心思。 赵熙没说什么,应对客气得体,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宋洵一家搬走后,西院整个空了下来。 但因为赵熙有孕,所以没着急动工。打算等她生产完,孩子大点再重新修缮。 十月中旬,府里收到了宋初从苏州送来的信,说是顾清昭有孕了。他们一家三口,要等到生产完再回来,到时候就变成一家四口了。 老夫人高兴的不行,立马吩咐人去京城附近几个道观寺庙给香油钱,替她没出世的孙子祈福。 赵熙则摸着肚子,说道:“这孩子又要多个叔叔疼他了,到时候俩孩子能一起长大。” 其实赵熙压力也大,宋嘉宝是宋家长孙,所以她这一胎,生儿子还是生女儿,意义真不一样。她当然喜欢女儿,只是怕祖母失望。 好在宋嘉宝一直说,儿子女儿都好,他们娘俩平安就行。老夫人也从没当着她面说过,想要个男曾孙的话。 月末顾延年来诊脉,赵熙实在没忍住,问道:“小舅舅,现在能看出这孩子是男是女么?” 顾延年收回手,笑着说道:“少夫人怀的是双胎,以我的经验看,是一男一女。” 赵熙闻言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小舅舅没骗我?” 顾延年起身说道:“这事我不能骗人,真的是双胎。我看着像一男一女,但也得生下来看。” 赵熙顿时笑的合不拢嘴,福身道:“多谢小舅舅了。” 晚上,赵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嘉宝。 宋嘉宝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两个?那肚子大了得多遭罪?” 这段时间赵熙怀孕,他还看了几本医书。双胎难产的可能性,也比一胎大。 赵熙拍了他一下,“怀都怀了,我自己多注意。看你这表情,怎么还不高兴?” 宋嘉宝摇头,“我们都高兴,但遭罪的是你。” 赵熙把头靠在宋嘉宝肩头,“其实还好,我倒是觉得挺幸福的。你想想,京城最有名的神医给我诊脉,咱们家又不缺吃不少穿的。跟这世上大多数人比,我过的都是神仙日子了。” “若是因为怀了双胎身上沉,生产的时候有些遭罪,就怨声载道,那不是不知足了?这人要是不知足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宋嘉宝握住她的手,说道:“熙儿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好好养着,生产的时候,请小舅舅坐镇。” * 次年三月初,赵熙产期提前,生下了一儿一女。 两个孩子出生一个三斤多,一个四斤多。 好在有顾延年在,奶娘和嬷嬷又照顾的精细,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了。 进了五月,府里又收到消息,说顾清昭生了个儿子。 宋嘉宝当着抱着两个月的女儿,笑着说道:“咱们家这三代,除了姑姑,就只有妍妍这一个女儿。” 赵熙正在逗儿子,闻言笑道:“等二叔回来,你跟他显摆显摆。” 宋嘉宝说道:“那我一定要显摆的,之前二叔在京城,看陈尚书家的女儿,就眼馋的不行。” 赵熙感叹道:“也不知道二叔二婶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也要孩子大些吧。” 宋嘉宝算了算,“那没准就要年底了。” 他算的还真准,宋初一家子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 那日府里比过年还热闹,赵熙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东院该修缮的地方修缮,该添置的东西要添置。 还有回府那天,要预备席面。有些菜是家里做的,有些菜要去外面酒楼买。 十月初八,快到晌午的时候,宋初一行人终于进了城。 今日宋洵和方氏也带了孩子回来,方氏又有孕了,肚子隆起,脸也圆润了不少。 这一年,方氏和宋洵时常回府探望老夫人。自打赵熙生了孩子,两人也经常过来看孩子。给孩子带的新奇玩意,更是数不胜数。 赵熙跟方氏依旧客气,但心里也算放下了芥蒂。 宋家众人,包括老夫人,都站在大门口等着。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望向路口的方向。 不多时,马车拐进来,之后便是长长的马车队伍。 宋嘉宝和赵熙下了台阶,顷刻后,停在两人身前的马车帘子掀开,春兰先跳了下来。 春兰后面露脸的,就是宋初和顾清昭了。 宋嘉宝和赵熙躬身行礼,叫了声,“二叔,二婶。” 宋初和顾清昭笑着应了,然后下了马车。 后面的马车,桂枝带着良哥儿下来。之后就是奶娘抱着才几个月的宋嘉辰下来。 到了门口,宋初和顾清昭带着良哥儿跪下,给老夫人磕头。 奶娘也抱着宋嘉辰跪地,“五少爷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激动的直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起来。” 之后众人簇拥着老夫人,往安寿院去。 去安寿院的路上,赵熙走到奶娘身旁,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白白净净的,跟良哥儿长得像。 “二婶,都说江南养人,果然不假。这孩子比我那两个,白净多了。” 顾清昭摸摸脸,“那边湿润,我都觉得我这脸变润了。可这一进北方地界,又干巴了。” 赵熙凑近看了看,说道:“回头我把我用的养颜膏给二婶拿去,我换了好几种,这个最好用。” 说笑间,众人就到了安寿院宴息室内。 都是自家人,也不拘怎么坐。 大人孩子,凑在一起热闹极了。 宋嘉宝从奶娘手里接过女儿,抱到宋初面前,“二叔,这是我女儿。” 又对女儿说道:“这是你叔祖父,等过年的时候,爹教你给他磕头要礼物。” 第489章 与国同休(大结局下) 八个月的宋芷妍长得粉雕玉琢,一张脸肉嘟嘟的,眼睛也大。 宋初做梦都想要女儿,这一胎本以为是女儿,没想到生下来还是儿子。 此时看见宋嘉宝的女儿,又这么可爱,顿时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在宋芷妍脸上轻轻捏了捏,宋芷妍却直接伸出手,朝着宋初用力。 宋初一愣,然后伸手把她抱到怀里。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还让我抱呢。”宋初抱住孩子的瞬间,心里发誓还是得生个女儿。 宋嘉宝则戳了戳宋芷妍的脸,说道:“你是不是看出你叔祖父有钱了?还是觉得他比爹爹俊俏?” 这一问,宋芷妍没听明白,其他人却笑的前仰后合。 几人说话的时候,顾清昭也把宋芷妍抱到怀里,不愿意撒手。 老夫人听着屋里一阵阵欢声笑语,觉得比过年还高兴。 又问顾清昭,“你明日是不是要回府看看家里长辈?后日咱们请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回府用个饭,上个月太后娘娘回府,还说想念明远和昭昭呢。” 顾清昭说道:“都听母亲的,过两日我再进宫一趟,去看看皇后娘娘和两位小皇子。” 皇后裴英岚四月的时候又生下一子,现在膝下两位皇子。皇长子又极为聪慧,那些朝臣这两年也都不再提选妃的事了。 赵熙笑道:“二婶这一回京,可是要忙起来了。” 顾清昭一边逗着怀里的宋芷妍,一边说道:“可不是么,估计要忙上几日。” 赵熙陪着说了会儿话,就下去忙了。 今日是宋家团圆饭,不少事还需要她坐镇盯着。 晚饭没分桌,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还在吃奶的孩子实在没办法上桌,都被奶娘抱下去了。 饭桌上,也免了食不言的规矩,说说笑笑的。 老夫人,顾清昭和赵熙,还都倒了杯酒。 酒过三巡后,宋初和顾清昭带着孩子回东院休息。 赵熙和宋嘉宝也跟了过去,赵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她好吩咐人准备。 宋嘉宝则想跟二叔说说朝中的事,这一年多他独自支应着宋家,朝中的事也没个人商量。现在二叔回京了,好多事他都想问问,自己想的做的对不对,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进了东院,宋初直接招呼宋嘉宝去了书房。 顾清昭吩咐底下的人安置东西,她则挽着赵熙进了宴息室。 进屋后,春兰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屋内顾清昭问赵熙,“怎么忽然分家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关于分家的事,他们夫妻只在信里听宋嘉宝说了一句,但具体因为什么却不知道。 顾清昭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事,还是大事。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分家了,还是把大哥和大嫂分出去。就算真到了分家那步,母亲也该等他们回来。 赵熙也没瞒着,把她成亲后,跟方氏的纠葛说了。 顾清昭眉目蹙起,听到后面,眉头也越皱越紧。 “大嫂也太糊涂了,好在母亲还算果断。分家也好,这一分家,你倒是历练出来了。” 赵熙忙道:“二婶,这家里的事之前就是您管,现在……” 她话没说完,就被顾清昭拦住了。 “你快饶了我吧,我可是最不耐烦管家的。我看你现在管的挺好,事事有条理,这家以后就辛苦你了。” 怕赵熙以为她是客气,又解释道:“你二叔已经致仕了,我们也不一定总在京城。我还想去辽东,看看我舅舅和表兄妹们。所以这个家,还是你管着的好。” 赵熙听她说起出门的事,又追问起了苏州好不好,顾清昭就跟她说起了苏州的风情。 听的赵熙眼睛放光,“等什么时候嘉宝致仕了,我也去苏州看看。” 顾清昭闻言失笑不已,“嘉宝仕途刚开始,你就盼着他致仕了?” 赵熙不好意思笑笑,“二婶说的也是,他有他想做的事。” 回抱朴院的路上,赵熙挽着宋嘉宝的手臂,跟他说起了苏州。 “等你致仕了,咱们也去那看看。我不着急,年纪大点也行。” 宋嘉宝有点没明白,赵熙就说起了二婶的调侃。宋嘉宝失笑道:“也不用非等到致仕,有机会我可以跟皇上告个假,带你去转转。” 赵熙顿时眼睛一亮,“真的?没骗人?” 宋嘉宝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想去,他就一定想办法带她去。 赵熙听他这么说,笑的潋滟,眼底星光点点浮动。 * 宋嘉宝答应赵熙的事,终究没办到。 宣和五年初,宋初重新入仕,任户部尚书。宣和帝准备了四年的改革,终于开始了。 就连远在江南的楚钰,都被破格提拔为江南总督,总揽江南改革事宜。 等于宋家叔侄三人,同时跻身权力中心。 有朝臣上奏,请宣和帝慎重,防止外戚专权,奏折却尽数被驳回。 宋家行事也越发低调沉稳,生怕烈火烹油,惹祸上身。 顾清昭与赵熙一同管家,从内宅到外院,下人严苛管束。 宣和七年,改革结束,宋初再次退出朝堂。除了管着府中外面的产业外,朝堂之事不再过问。 宣和十年,宋嘉宝入内阁,成为最年轻的内阁辅臣。 之后又一步步坐到内阁首辅的位子,但即便身居高位,他也进退有度,与宣和帝君臣和睦。 宋家在叔侄几人的努力下,延续了先祖创下的辉煌。 之后的一百年,宋家始终是大梁望族之首。 百年间,宋家后人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宋氏子弟谨守‘低调谦逊,进退有度’的家训。 不愧史书写下的与国同休四字。 【全文完】 感谢宝子们看到这里,希望给个关注和五星好评。 我们都越来越好,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