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omega该如何拯救世界?》 1. 第N周目 “几位,想不要和我住在一起?” 听着Omega的发言,苏格兰心中生起一股无力。 “佩尔诺,”他艰难开口,“我们三个Alpha,要和你一个Omega……一起住?” Alpha本来就不是群居动物,居然还要加一个Omega一起住。组织这是打算让他们配/种呢? 而看着青年不置可否的目光,苏格兰怀疑现在的自己,其实是在做梦吧。 几个小时前,刚结束完英国长线任务的苏格兰连夜折返日本。可他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公寓放行李,就收到了琴酒的消息。 「今晚十点,据点。」 装了定位器也不能把人当牛用吧? 蓝眼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的人流里低低看了屏幕几秒,无奈收回了手机。他没回邮件,这位组织的TopKiller不喜欢别人在邮件里浪费时间。 片刻后,猫眼男人拖着行李箱,找到早已等候在外的后勤车辆,自觉上了车。 这是苏格兰进入组织的第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一个人从默默无名的狙击手变成组织成员里的前列,也足够他亲眼看透这座庞大黑暗帝国底下所有肮脏的底色。 交易、灭口、审讯室里洗不尽的血腥。 一路穿行,车窗外的东京夜景渐渐褪去繁华,林立的高楼变成了幽深僻静的窄巷,灯光愈发稀疏。 他吩咐后勤将行李送回公寓,独自下车,走进了藏在歌舞伎町深处的组织地下据点。 这里表面是一间隐蔽酒吧,常年挂着暂停营业的招牌。可一旦深夜降临、各方潜藏在城市暗处的组织成员,便会从不同的隐秘入口陆续涌入。 酒气、烟味和廉价香水,还有从角落里飘出来的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混杂着整个大厅。 吧台那边有人低声争执,玻璃杯重重砸在台面,隔了几秒又有一阵笑声从暗处传过来。打斗的和暧昧的、醉醺醺的和清醒的,全在这片昏暗中各自发酵。 苏格兰神色平静穿过人群,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面的隔间区,拉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外面混杂的声响被削去大半,男人落座皮质沙发,对跟进来的服务员点了杯酒。 酒水很快上桌,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烧过喉咙的感觉让男人微微眯了一下眼,他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等着。 没等多久,隔间的门被推开,一道高挑挺拔的黑影大步迈入。男人身形修长,头戴一顶针织帽,黑色长发松散垂落肩头,一双绿眸在昏暗中亮得有点瘆人。 莱依。 黑发男人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在苏格兰身边坐下,长腿交叠,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条刚刚睡醒、暂时还不打算咬人的黒豹。 “好久不见。”莱伊侧头看向他,“英国的任务结束了?” “嗯,顺利收尾了。”苏格兰笑了笑。 两人同属狙击手序列,一起出任务的次数算不上多,只偶尔被琴酒临时搭成一个小组,但配合得还算顺手。在组织这种地方,能有一个配合不错的临时搭档已经算是难得的运气了。 长发男人摸出一根烟衔在唇边,正准备掏出打火机,但看见苏格兰和善的微笑,还是收了回去。 啧,不喜欢闻烟味的人。 又过了十余分钟,隔间门再度被推开。来人一头金发,一双紫灰色眼眸在昏暗光影里泛着近乎甜蜜的光泽,像是某种调得刚刚好的酒的颜色。 波本的目光直接越过门口的莱依落到苏格兰身上,嘴角悄然弯了一下,然后自然的坐到了猫眼男人的另一侧。 他扫了一眼挚友的衣领,确认没伤没血迹,这才转向另一位在场人士,眉头立刻挑了起来。 “莱依,你为什么在这里。” 莱伊无语:“波本,我们接下来会是一个任务。” “真难想象,我居然要和你一起做任务。”波本面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怎么,不继续去找你的梦中情人?” 苏格兰无奈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波本和莱伊从第一次见面就相看两厌,而这个“第一次”恰好苏格兰也在场。 那天三个人因为一个行动方案在安全屋里起了争执,波本和莱伊差点当场动手,苏格兰夹在中间各打五十大板才把人按住。 从那以后每次见面他们都得刺对方几句,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莱伊懒得与他争辩,低头轻嗅了一下烟,完全无视波本的挑衅。波本也没再继续抬杠,叫来服务员点了杯的酒,往后慵懒靠在沙发上。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喝各自的酒,偶尔搭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琴酒把他们叫过来就没了下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 波本无聊地转着杯中的酒液,回忆着这段时间收集的消息。百无聊赖间,莱伊还是点燃了那支烟。 微弱的火光在隔间里明灭一瞬,青烟袅袅升起,苏格兰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制止。 就在这片微妙的平静里,波本的动作忽然一顿。 什么味道……? 他微微抬颔,鼻翼几不可查地轻轻翕动,随后快速扫了一圈隔间的角落。 苏格兰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波本蹙起眉头,没有回答。 他刚才闻到一股气息,像是某种被剥开的花朵,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但在空气中弥漫了不到两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股味道不像是香水,更像是……Omega的信息素。 波本是Alpha。对于一个成年的Alpha来说,对Omega信息素有着刻在生理本能里的敏锐,即使淡到几乎无法捕捉,他们的嗅觉也会比大脑先一步拉响警报。 但看着另外俩个Alpha似乎都没闻见,波本压下心底的疑虑,以为是自己嗅觉出问题了,重新靠回沙发。 莱伊扬眉投去一瞥:“波本,你像狗一样在那里一直闻来闻去做什么呢?有omega勾引你?” 波本笑眯眯盯着他,还没等他回怼,隔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三个alpha同时回头。 房门被推开,但来人并非琴酒,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青年的白色长发格外显眼,半松半束挽在一侧,柔软的发尾垂落到锁骨。 他站在门口,上半张脸紧紧扣着一枚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橘色的眼睛,面色近乎透明的苍白,几乎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唇角有一颗黑色小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气。整个人像一幅画,被人从画框里拆下来放在了这里,完全是格格不入。 波本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脖颈处的抑制环上。 这人是个omega,但那股气息应该不是对方散发出来的,毕竟抑制环闭合的状态下,如果不是情热期,任何信息素都不可能泄露。 白发青年踏入隔间,落座在唯一一张的单人沙发上。他抬眼看向对面三人,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抱歉,几位。Gin临时有任务,派我来和你们对接。” 这人和琴酒有关联,代号等级高于他们。 苏格兰放下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脸上的面具,又移到青年搁在扶手的手上。那只手指节间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 波本眼底探究更甚:“冒昧请问,你的代号是?” 组织里没有omega,这是所有成员的共识,也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毕竟omega体质孱弱、易于掌控,也更为珍贵,要是有估计也是圈养和交易,绝不会出这种打打杀杀的地方,居然会代替琴酒来给他们发派任务。 但波本确实偶然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一个omega的。 据说他是BOSS宠爱的孩子,被带进组织之后赐予了很高的权限,甚至连琴酒都常伴其左右,代号为——佩尔诺。 金发的情报贩子当时听到这个传闻只觉得荒诞可笑。 如果真的宠爱,怎么可能把人丢进组织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真的无限权限,怎么三年了也没见过对方? “我是——”白发青年拖了一下尾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佩尔诺,请多关照。” 波本头一歪,没想到真的是对方。他试图回忆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实在少之又少,除了让对方看起来很像是琴酒伴侣的花边新闻外,有的只是对方似乎运气很好。 而青年的目光缓缓流转,从波本滑到莱依,最后滑过苏格兰的时候目光停了一拍,又重新转向波本。 波本:“……” 金发男人被他看的头皮发麻,面上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自己使用horap的时候也经常这样盯着别人,笑吟吟的,甜蜜的,让人放松警惕。但除了习惯笑着的贝尔摩德,他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打量过。 尤其对方的目光格外黏黏糊糊,像一个小孩盯着橱窗里昂贵的糖果,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贪婪欲望,似乎想要占有却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佩尔诺笑了一声。 波本:“?”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为混血,波本向来厌恶这种无端的打量,更何况这种莫名的笑容。 但好在对方随后移开了目光。 金发男人不知道的是,佩尔诺刚刚看到他脑袋旁边一个金色的好感度条从【0】变成了【-5】。 他一愣,没忍住笑出声,结果发现那个【-5】又跳了一下,变成了【-8】。 好了好了不看你了行了吧,讨厌的……金毛混蛋。 佩尔诺知道对方讨厌别人这样做,只得悻悻移开了目光,放到别处。 “佩尔诺。”猫眼青年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我是苏格兰,绿川光。任务是什么?” 佩尔诺没敢去看他。 莱伊也开口:“莱伊,诸星大。” 佩尔诺的目光移到莱依身上。 波本收敛好心态,正打算加入这个自我介绍环节,白发青年却如同和他作对般开口:“不用介绍,我知道你是谁,波本,安室透。”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波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眼角却绷了一下。 组织里知晓彼此代号很正常,但对方这句熟稔又怪异的语气,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莱伊抬眉对上omega的目光,却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平静。苏格兰眸光微动,静静观察着这陌生的代号成员。 波本飞快稳住表情,从容接话:“是吗?那我也算有幸,早就听闻过佩尔诺先生的不少传闻。” 佩尔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传闻?什么传闻? omega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某次任务间隙闲得无聊,在据点晃了一圈顺手帮一个底层成员收拾了几个欺凌人的渣滓。 从那之后整个据点开始传“佩尔诺大人其实是个好人”,后来传成了“佩尔诺大人温柔可亲”,再后来传成了“佩尔诺大人其实是BOSS藏在组织里的心肝宝贝”。 最后这条传得最广,甚至开始有人编排他和琴酒的关系。 佩尔诺当时没当回事,这种脑残传闻谁会信,信了的人不怕被琴酒掰掉牙吗。 之后这些无聊的小事情就被他直接遗忘在脑后,现在佩尔诺看着波本面上了然的神情,心中不经一阵后悔。 他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一个白色的、拳头大小的球体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白球出现得毫无预兆,像从空气里钻出来的,落在桌面上时甚至没发出声响,而其他三个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佩尔诺在心底咬牙质问:【0·0·6,你出来干什么,还有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解决传闻!】< /p>没想到他第一次出场,就已经留下过不好的印象了。 白球滴溜溜转了一圈,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在佩尔诺大脑里响起来:【宿主,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睡觉的这段时间我很闷啊。以及系统明明提醒过你,但你当时很自大,觉得不会有人信的。】 佩尔诺闭了一下眼睛:【我现在信了行吗。】 【已经晚了……哦不,这三个人好感度怎么这么低。】 系统看着几人头上的【0】【-5】【-8】干笑了俩声。 【滚,去给我查现在的传闻已经变成什么了。】佩尔诺在脑子里和它说话,又转向莱伊,“任务细节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们的时间安排——” 【据说佩尔诺大人是BOSS养在组织里的金丝雀,为了安全特意给他配了琴酒大人当贴身保镖。又听说佩尔诺大人每周去琴酒大人的公寓好几次,每次都待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佩尔诺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 青年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神色变得阴晴不定,看起来格外怪异,三人皆是疑惑地看着他。 佩尔诺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直视波本,凌厉的视线让对方脊背又是一僵。 “……波本。”佩尔诺开口。 波本:“……什么事?” 作为一名合格的情报贩子,不能什么都听、什么都信,知道吗? 佩尔诺当然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只能在心底恶狠狠吩咐系统:【查!把造这个谣的人给我找出来,我要用最狠的方式让他从组织名单上抹掉。】 【貌似不是造谣吧?】 【快点去!】 然后他重新扬起脸,笑得格外甜蜜:“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长得很漂亮。” 波本的好感度立刻从【-8】变成了【-20】。 佩尔诺:“……” 【宿主,我怎么记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 “闭嘴。” 他烦躁地低下了头,彻底自闭了。 苏格兰与波本悄然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波本很无助的表示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这是个疯子。 作为日本公安的降谷零,也就是波本,在组织卧底了这么久,见过无数阴险狡诈、虚伪做作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组织成员。 明明初次相见,对方却对自己格外关注,那种黏糊又古怪的目光让他更是浑身不适,格外抵触。 佩尔诺忧郁看着白球在自己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将手插入口袋中。 他叫来了服务员,“给我来一杯——” 然而话还没说完,服务员看清了他的面具,立刻弯下腰,低低开口:“佩尔诺大人,琴酒大人吩咐过,不让给您上任何酒水。” 佩尔诺:……? 苏格兰、波本、莱依:…… 波本眼皮一跳,小孩子吗?琴酒还管上这个了。 佩尔诺面具底下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他嘴角一抽,最后表情僵在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上。 不就是喝光了那男人的存货吗?居然让他在人前如此丢脸。他抬眼一扫就发现几人的好感度又有些下降,毫不犹豫让服务员滚蛋。 真是的,完全被讨厌了啊……要不,读档重来? 系统立刻警告道:【宿主,我告诉过你不要经常用这个手段逃避吧?】 佩尔诺完全无视了系统的声音,手上正蠢蠢欲动着,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佩尔诺,你还好吗?看着气色很差。” 白发青年身体一震,他缓缓抬起头,终于和坐在他正对面的苏格兰第一次对视上。 苏格兰的神情看起来很温和,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也不存在他的痕迹。 当然,这样才对。佩尔诺这几年只见过对方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这样打量对方。 算了,还是不读档了。 他的左臂忽然烫了起来,白发青年忍不住攥紧袖口,眼中却闪烁着笑意:“哎呀,被绿川先生关心了,我可真是高兴。” 随后他顿了顿,故意看向波本,轻声叹气:“只是有点难过,好像被安室先生讨厌了呢。” 苏格兰眉梢微挑,波本立刻惊讶开口:“哎?怎么会,我可没有半点讨厌你的意思,佩尔诺。” 骗子。 “我对情绪可是很敏感的,”佩尔诺直直盯着他,笑了起来,“亲爱的安室先生,不讨厌我的话,难道是喜欢我吗?” 莱依叼着烟疑惑着看着这几个不知道上演什么剧情的人,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佩尔诺哼笑一声,不想再听波本口是心非的客套话,拿出任务文件摊平在桌面,主动终止了这场怪异的拉扯。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你们三位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别的任务吧?”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白发青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抬眼看向神色各异的几人:“如你们所见,我们四个人会组成一个小队,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波本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资料,闻言凝着面前这人的小胳膊小腿发问:“你在开玩笑吗?佩尔诺。” 倒不是他歧视omega,只是对方看起来像是重病缠身的样子,他实在很难想象要对方一起出任务。 其他俩人也投来相同的目光。 “哎——?”佩尔诺支起下巴,“是担心我会拖后腿吗?放心好了,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事先说明,如果你发生什么危险,我不会和琴酒一样专门去救你的。”波本对他的印象实在是不好,笑眯眯的开口说出了冷酷的话。 “好伤心,但我一定会去救安室先生的,毕竟我们可是……搭档啊。”佩尔诺没有在意他的试探,淡淡把玩右侧的深蓝色耳坠。 “对了几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2. 第N周目 “怎么这个表情?” 佩尔诺歪着头,那双橘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不停的眨巴。 不是,至于吗? 怎么这三个Alpha的表情怎么像吞了苍蝇似的,有那么不想和他一起住吗? 白发青年觉得自己虽然不算漂亮,也不算正常,但怎么也看,也是一个条件不错的Omega啊。 而听见苏格兰的质问,他淡淡解释。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地点还在意大利,我们分开不是好事情。”佩尔诺点点头,手指绕了绕脖颈旁的白发,“而且我的身体有毛病,必须依靠alpha的信息素才能维持。为了应对什么突发状况,只能住一块咯。” 莱伊把烟从唇边拿下来,在指间玩转着。 他的眼神落在佩尔诺身上,对方把自己裹的很严实,唯一多露出来的皮肤是那截细瘦的手腕,脆弱得如同白瓷一般。 一个Omega毫无防备地将自己需要alpha信息素的软肋摆在明面上,坦然得近乎漠然,像是只把旁人当作按摩/棒。 但不管对方是有瘾还是疾病,对莱依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近身机会。 “原来是这样。” 长发男人俯身前倾,墨绿色的眼眸凝着面前的青年,“那我可以帮助你哦,佩尔诺。” 一旁的波本眉头蹙起,侧目瞥着孔雀开屏的莱伊。 莫名碍眼怎么回事? 佩尔诺顺势看向莱伊。 他对赤井秀一有些印象,这人给他留下过不错的经历,信息素也好闻。 他转头又看向剩下两人:“你们两位呢?” 波本哼笑一声:“这种安排,难道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没有。”佩尔诺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你们又不吃亏,我也不会让你们负责。” 毕竟这种事情,吃亏的只会是omega。他都不介意,这个金发混蛋还介意上了。佩尔诺实在想揍这个好感度最低的波本一顿。 他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衣服下摆。 “任务资料自己看,明天机场见吧。”佩尔诺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们谁开车来的,送我一程?”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莱伊。 琴酒不在,他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正好找个人薅一笔羊毛积分。 但另一个男人先站了起来,“我来吧。” 佩尔诺听见男人声音的时候就僵住了。他艰难转过头,瞧着已经站起来的蓝眼男人。 诸伏景光……你凑什么热闹? 苏格兰当然看出了莱依想做什么。 佩尔诺一看就是情报众多的关键成员,不能送入对方手中,而青年对zero的态度太诡异了,利弊权衡之下,只能他来接手了。 他盯着莫名僵硬的白发青年,“怎么,不想坐我的车吗?” 从一开始他就发觉,佩尔诺似乎并不愿意和自己有过多接触。 “不。”佩尔诺立刻开口,他不自然的拽了拽袖子,“……走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不要变得同手同脚。 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波本也随即起身。他扫了一眼原本打算起身的莱依,戏谑道,“怎么?居然想着讨好佩尔诺,不去找你的梦中情人了?” 莱伊偏头瞥着对方:“漂亮的波本,倒是有清闲关心我,真是令人感动。” 金发男人被他恶心的表情裂了一瞬,随后冷笑着转身离开。 莱伊独自坐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看着佩尔诺方才坐过的沙发,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白发青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像隔着玻璃看一个人影,轮廓清晰,脸却是模糊的。 怎么也抓不住。 佩尔诺刚走到大门,就猛地撞上一个踉跄的人影。 对方明显喝了不少,浑身裹着刺鼻的廉价酒味与汗味,属于劣质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四散蔓延。 他醉醺醺看着佩尔诺脖颈间的抑制环,咧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脏手朝着他伸了过来。 “哟,这哪来的omega?” 苏格兰眼色一沉,正打算上前制止。 但他还没开口,佩尔诺的已经从口袋里伸出手,黑色的枪口直指对方的额头。 没有丝毫犹豫。 “砰——” 高大的壮汉连反应都来不及,身形一晃,直直栽倒在地,躯体砸出一声巨响。男人眉心细小的弹孔清晰可见,后脑勺在地板上洇出一圈暗色的液体。 整个据点像被人按了一下静音键,只剩通风口低微的嗡鸣声在头顶盘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据点内严禁私斗,而擅自杀死组织成员更是重罪。 但白发omega只是掀起眼皮,淡淡把枪重新放回口袋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真是麻烦,离开了太久,组织又故意压着他的名号,居然会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挡他的路。 佩尔诺不想无端造杀业,可面前这些人,他真想全部杀掉。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男人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常年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此刻笑容却有些僵。 他走到佩尔诺面前,立刻弯下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佩尔诺大人!万分抱歉!是我们看管疏漏,让您受到惊扰,您没有受伤吧?” 佩尔诺目光游移,瞧了他一眼。 “没事。”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用各种目光打量他的人。 “拖下去吧。账就记在我或者琴酒那里。” 负责人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又招呼了几个人过来处理。 佩尔诺没有再看他,这才想起背后还有个苏格兰。他迟疑着侧头,对上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好感度没掉。 太好了。 “我们走吧?”他放软声音,害怕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对方,“真是抱歉,让你看见这样的画面。” 对方的语气让苏格兰有些无奈的笑着,但心中却给佩尔诺的危险等级再上滑了几个级别。 这个看似脆弱、需要依附他人的omega,远比表面看上去狠戾果决。 * 佩尔诺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两秒。 苏格兰开的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对方正安静地等着他上车。 他的视线在副驾和后座之间来回打转。 理智告诉他该坐后座,离对方远一些最好,毕竟今天他已经失态好几次了。 可是这是诸伏景光的副驾驶啊!他从来没有坐过! 瞬间把理性扔出了脑子,佩尔诺拉开车门,愉快的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完全是alpha的空间,他清楚闻到了苏格兰的信息素。 佩尔诺忍不住蜷缩手指,而苏格兰帮他系好安全带,低声询问:“地址?” 他报出位置,男人在导航里输入,发动了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车窗外的东京夜景在倒退,霓虹灯的光被拉成细长的线,从玻璃上一道一道滑过去。 佩尔诺让006滚出来,趁苏格兰开车的时候偷偷拍照。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长叹:【宿主,别这么丢人行吗。】 【快拍,我的照片里可从来没有过这种。】 咔嚓响了几声,006突然想起来:【拍好了——不过宿主,你今天的药吃了没有?】 【别在这种时候说让我不高兴的话。】佩尔诺欣赏着照片,淡淡开口。 【系统这是关心你。】 【那你先闭嘴。】 白发青年合上照片,把视线重新转向窗外。苏格兰忽然主动开口,像是随意闲聊:“很少在据点见到你,也没怎么听过你呢,佩尔诺。” “嗯,我这几年在北美那边做任务,这俩天才回来。”佩尔诺说,“组织里关于我的事情自然不多。” 苏格兰:“是吗,那你居然还知道波本。” 佩尔诺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哪怕青年半张脸被面具遮挡,也丝毫掩不住他快要溢出的缱绻。病重并没有让他显得颓靡,反而像是被捣碎的白色花瓣,流出一些鲜艳的汁水。 苏格兰甚至觉得自己闻见了那股汁水的甜蜜。 “你不高兴吗,绿川先生?”佩尔诺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声音拖长了一点,“除了他,其实我也认识你哦。” 苏格兰并不相信这种轻浮的话,他默默微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p>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佩尔诺当然知道他不会相信,青年哀叹了一声,看着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怎么总是不相信他呢? 二十分钟后,苏格兰把车停在相应的地址,他打量着这栋房子,察觉到身旁的佩尔诺没有动。 男人转过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青年习惯性对所有Alpha流露的姿态,还是什么。 在这双眼里,他看见了汹涌的迷恋和渴望,仿佛在说苏格兰就是他的救世主、是他的恩人或者爱人,所以请对他有几分怜惜吧。 如果用这双眼睛来玩美人计,估计没有哪个人能不上当。 苏格兰淡淡想着。 佩尔诺当然知道自己该下车了,可是他舍不得。 他记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离诸伏景光这么近过了。他知道对方现在不认识自己,自己对对方来说只是一个组织成员。 可是……太近了,近到他可以看清男人眼底的漠然,近到他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所以稍微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吧? 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了,可以给一点奖励吧? 如果被讨厌了……那就读档吧。 白发青年的身体朝着苏格兰靠过去,这个距离,对方完全可以躲开。 但那双眼睛太迷惑了,为什么要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近乎奉献上自己的一切,像一只认定了会被主人抛弃的狗,在主人转身之前必须先咬住对方的袖口哀嚎。 于是苏格兰没有躲开,任由佩尔诺贴上他的唇。 这是个吻吗? 还是一场献上自我的告白呢? 害怕被拒绝害怕到睫毛都在颤抖,却只敢像小狗舔人一样留下一触即分的吻。 快得像个错觉,快得像没有发生过。 男人听见了佩尔诺的心跳。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对方的心脏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胸腔里疯狂地拍打翅膀。 苏格兰垂下眼皮,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看来佩尔诺确实认识他,甚至——挺喜欢他? 人啊,真的是一种很贪婪的动物。 佩尔诺满足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蓝眼青年,那双蓝眼睛里现在全是自己,他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停息的贪婪。 都怪你。 诸伏景光,都怪你啊。 他原本只是想远远看着你,只是想窃取一个吻,为什么不拒绝他呢? 好想……吃掉你啊。 “你想和我调酒吗,绿川先生?” 佩尔诺的声音很柔,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调酒? 苏格兰眼皮一跳,却依旧只是看着他。 而这种眼神佩尔诺更是熟悉。他曾崩溃、哭着祈求对方留下,对方也是用这种无奈的表情看着他,最后还是离开了。 佩尔诺突然强行逼迫自己理智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抱歉,请当作我没说过吧。没办法,一个人呆着总是有点寂寞呢。” 他伸手想去拉开车门,但苏格兰先他一步下了车。冷风灌进车里,白发青年的动作一顿,他的视线紧随着苏格兰的动作,男人绕过车头,随后拉开了他的车门。 然后佩尔诺得到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外套,这件外套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也并不是他的风格。 但他只是愣愣抱着外套呆了几秒,就毫不犹豫把它披到了肩上。 “没关系,佩尔诺。”苏格兰站在那里,低眼端详着他变化的神情,“只不过,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呢。” “如果想和我发生什么的话,请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白发青年仰头盯着他。 是啊,诸伏景光确实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 佩尔诺裹着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仿佛回到了那些个雨天,那些连绵不绝的雨,笼罩他一生的雨。 他喜欢雨天,他讨厌雨天。 他回忆着。 他的名字,他的真名,是什么来着? “我叫——”佩尔诺抬起头,橘色的眼睛亮得像快要绽放的焰火,“千鸟和也。” 3. 第N周目 苏格兰低眼看着身前的人。 千鸟和也偏着脑袋,橘色的眼眸里全然都是他,深蓝色的耳坠随着动作滑到一边,现在倒是看起来比刚才乖巧多了。 于是苏格兰在他发顶抚了一把,白发青年的头发很顺滑,看的出来主人一直细心打理它。 只是看起来,不像是染的…… “你好,千鸟。” 千鸟和也。 苏格兰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念出来却觉得异常顺口,似乎有一把未知的钥匙插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锁里。 千鸟和也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奖励吗? 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去蹭对方掌心的冲动,想让自己显得松弛得体一点,但红透的耳垂已经出卖了他。 看起来倒是好骗。 苏格兰瞥见那片薄红,慢慢收回手,退后半步:“那我们明天见吧?” “嗯。”白发青年愣愣的下车,“……明天见。” 他转身往房屋处走,脚步有些仓促,走到门前时停了一瞬,似乎在找钥匙,然后推开门消失在了门厅的灯光里。 苏格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扇门合拢。随后男人又在夜风里站了几秒,转身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 千鸟和也机械的回到了客厅。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思绪,浑身轻飘飘的,唯独耳朵持续发烫,久久散不去温度。 006从口袋里飘了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默默地开始倒药。 白球用无形的力托起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然后飘到千鸟和也面前晃了晃。 【宿主,吃药了。】 大郎,快点吃药。 千鸟和也略觉得诡异,但还是接过药片含进嘴里,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神志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刚才那些黏腻如同糖浆一样裹住他大脑的雀跃,慢慢褪了下去。 然后他抬头就看见系统专门从面板给他回放的画面。 千鸟和也:“……”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宿主,看看你自己,别发疯了行不行?】006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关爱,【你的白月光先生要被你吓死了,估计现在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浪荡不羁爱调酒的人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千鸟和也咽下嘴里的药,声音发虚,“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彻底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了,理智归位之后再看那些画面,每一个动作都在嘲笑着他。 那个凑过去吻别人的家伙真的是他吗?那个红着耳朵邀请别人“想和我调酒”的人真的是他吗?那个被人摸了一下头就差点蹭上去的人真的是他吗! “……系统。”千鸟和也把脸埋进掌心里,“这个人不是我,对吧?” 006沉默了几秒,毫不客气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嘲笑。 “我像个狗一样偷亲人家,还邀请对方一起睡觉,然后被——被拒绝了!” 千鸟和也越想越社死,觉得自己真该去训练场被琴酒揍上个十几次醒醒酒了。 他颓丧了几秒,思维突然跑偏,不经感慨:“不过说真的,hiro现在的胸肌好大啊。” 这就是狙击手吗? 白球还以为他会知错悔改,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摔到地上。 千鸟和也,你没救了! 和记忆进行一番对比的某人回过神来,咳嗽两声,把白球捞过来按在掌心里揉,“唉,不过这让我明天怎么面对他呢?” 白球被他揉得变形,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他指间扭曲。 【这就是宿主不吃药的下场,】006在他掌心拼命挣扎,费力挣脱出来,【你自己选的,怪谁?】 听着系统恨铁不成钢的话,千鸟和也垮着肩膀叹气,“我也没办法好吧?” 他这具身体,长时间不接受alpha信息素或者杀了人,精神状态都会有一定程度扭曲,根本不受控制。千鸟和也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毛病,但这具身体的毛病太多,多到他懒得吐槽。 而系统出品的药物,虽然能强行让他理智下来,却有着无法规避的副作用,很影响他的记忆和胃口。吃多了后,那些他拼命想留住的回忆,也会一点点被冲淡。 006悄悄悬在一旁观察,确认他没有读档重来的想法,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白发青年沮丧的脱下外套,低头看着这件宽大的外套俩眼,终究没忍住把脸埋进去蹭了俩下。 hiro的味道…… 然后他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直起身,懊恼地抓起外套扔进洗衣机。 “我真的疯了吧……” 他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滚筒缓缓转动,外套在水流里沉沉浮浮,只能勉强安抚自己。 只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没事的,明天绝对不会这样了。 千鸟和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浴室,他脱去身上的衣服,又扔下面具,完整的暴露自己在镜面里。 omega身形单薄,过分纤细,面具遮盖的眉眼倒生得艳丽,可整张脸却毫无血色。凌厉的五官被这层虚弱模糊,宛如一幅被水汽洇湿过的画,看着就让人莫名心软,根本让人舍不得说 一句重话。 千鸟和也摸过自己垂落的白发,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左臂上。那节手臂上,五道极深的旧疤格外刺眼,如同硬生生染上的污秽。 他静静看着那几道疤痕,最后扯出个笑来,简单冲洗干净后,就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回床上。 他捞过悬浮的白球抱在怀里,把光球当做抱枕垫着下巴,低声道:“打开好感度面板。” 面板在黑暗中展开,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浮在床铺上方。 【琴酒:70】 【降谷零:-22】 【诸伏景光:0】 【赤井秀一:-6】 【萩原研二:75】 【松田阵平:60】 千鸟和也盯着光屏最下方的两行数值,微微出神。 “hagi的好感度还在涨啊,居然还没放弃约我出去吗?” 【嗯哼,系统从来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006感慨着,【话说我记得第一次,这人好感度明明没有松田阵平高。】 “那我哪知道,”他低低开口,“第一次我都看不见好感度。”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一切还只是一场游戏…… 窗外突然响起了雨声,淅淅沥沥的顺着玻璃滑落,白发青年左臂上的疤隐隐作痛,他安静看着窗外,仿佛又闻见了雨水的气息。 千鸟和也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诸伏景光,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现在呢? 雨丝模糊了窗外的路灯,白光被拉成一道道朦胧的光影。他实在痛得不舒服,也不想一个人在雨天待着,于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拨出了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却迟迟没有出声,只有呼吸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白发青年也没有开口,只默默听着那头的呼吸,耳边交织着窗外淅沥的雨声,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倒像是白噪音。 “……Gin。”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对面一定会接,也一定会等他,毕竟这些年来都是如此。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伴着一声嗤笑。 “佩尔诺。” 琴酒慢悠悠念出这个代号,话中满是戏谑的嘲意,“寂寞了就直说,那几个alpha没有哄好你?” 千鸟和也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贪恋听着那个熟悉的声线。 他闭上眼,窗外是连绵的雨。 “……嗯。”白发青年知道对这个男人应该用什么招数,坦诚的近乎直白,“我好寂寞啊,我好想你。” 4. 第N周目 和琴酒调酒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对方行事习惯了暴力直接,摇酒壶在他手里反倒像是武器,节奏太快太重,冰块撞击壶壁发声音密集的如同在审讯。 男人完全不顾及千鸟和也的感受,白发青年每次都跟不上他的体力,好几次进行到一半,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死在男人手里,酒液也被倾倒得太快,大多时候他几乎是被按着灌下去的。 琴酒没少拿他中途昏厥这件事嘲讽他。 “就这点本事?”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迫醒过来的人,银白色的长发垂落,扫在千鸟和也肩头,“清醒一点,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佩尔诺。” 千鸟和也并不在意这些挖苦。对他而言,只有在这短暂的时刻里,他才能够暂时忘掉很多事。疼痛与快乐交替冲刷他的大脑,把全部冲成一片空白。 只要能做到这样,就足够了。 他们第一次调酒结束的那个晚上,千鸟和也曾拿匕首抵在琴酒胸口。 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点狠狠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满信息素的房内。千鸟和也跨坐在琴酒身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直直抵着琴酒的心口,眼泪也一滴滴砸在男人胸膛上。 他哭得很安静,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几乎没有半点声音。脸蛋上布满泪痕,因为刚刚经历过的事,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润。 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一起,汗水粘湿的发丝服帖贴在脸边。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前来讨命的艳鬼。 琴酒掀起眼皮瞥着胸口的匕首,又再往上看向他这张脸,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男人很轻易的就夺下了那把匕首,手腕一转,用刀尖挑起了被信息素搞的七荤八素青年的下巴。 “你想杀死我吗,就用这个?” 白发青年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一点点从恍惚当中回过神,垂眸望着抵在自己下颌的刀刃,刀尖映出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 真是丑陋啊…… 他伸出双手,覆在琴酒握着匕首的指节上,随后推着那只手,把刀尖缓缓抬升,探出红舌很慢地舔过刀尖。 “我怎么舍得杀死你呢,Gin。” …… 千鸟和也回忆着这些片段,忽然笑出了声。电话那头的琴酒沉默了一瞬,“你没吃药?” 又是个喜欢说别人不爱听的话的。 他很快收住笑意,语气听不出什么诚意:“吃了哦,你还是好好工作吧Gin,我会等你回来满足我的。” 不等那头的alpha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千鸟和也把它扣在床头柜上,翻身仰面躺在床上,呆呆盯着天花板。006飘过来,在他视野里缓缓转了一圈。 “总不能这样一直依赖琴酒啊。”千鸟和也对着它自言自语,“也骚扰一下这几位alpha吧?” 【宿主。】006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反复折磨之后的麻木,【你别发疯好吗?】 “我只是想完成你给我的任务罢了。”千鸟和也不满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想要拿到杀戮值和积分,就必须进行接触,这不是你们定下的规则吗?” 【……现在,立刻睡觉。】006看见他越想越多,当即态度强硬下来。 千鸟和也还没来得及反驳,白球表面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后颈侵入大脑,意识如同被按下断电开关,瞬间熄灭。 006缓缓飘到昏迷过去的青年上方,对方像一截被修剪过的花枝,该折的地方已经折了,该断的地方也断了,残存的部分却还执拗地想要开花。 【我可真是做了件好事。】服,【那个什么诸伏景光降谷零的,都该好好谢谢我。】 它飘到床边,动用无形的力量拉起被子,盖住千鸟和也的肩膀。随后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枕边,一同安静下来。 * 苏格兰悄然来到波本的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走正门,顺着外侧防火梯攀爬上来,撬开窗户翻进屋内。波本听见动静,拿着枪从厨房走了出来,在看清来人之后才把枪放下。 “hiro,你什么时候能改掉翻窗的习惯。”波本无奈把枪收回腰后的枪/套里,转身去倒水。 “下次一定。” 苏格兰笑着坐到沙发上,伸手想去解开外套扣子却没摸到,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外套送人了。 波本端着水杯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上,不由得愣住。 “hiro。”他的声音变了调,“你的外套呢?” 苏格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不会——”波本把水杯放在桌上,大惊失色,“ 你不会出卖了色相吧?”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omega的模样。那张苍白的面孔、橘色的眼眸,那种黏腻潮湿,如同融化的糖一般贴在人身上的视线。 而再看看苏格兰此刻的状态,外套不知所踪,神情恍惚卡顿,就像是刚被人占了便宜后,还没完全缓过来。 “……”苏格兰本来是想否认。 可仔细回想一遍,自己确实被对方占了便宜,被亲了不说,还被邀约一起“调酒”。虽说最后什么更进一步的事都没有发生,但严格来讲,被占便宜这个说法好像也算不上错。 于是他沉默了,而看着挚友沉默的反应,波本眼里的震惊,慢慢化作一种悲壮的怜惜。 他伸手拍了拍苏格兰的肩膀,语气沉重:“没事的,hiro。就当是为了捣毁组织做出的牺牲。” “看你说成什么样子了。”苏格兰失笑,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拿开,“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嗯……准确说,本来差点发生点什么,但是我拒绝了。” 他简单复述了一遍在车上发生的经过,刻意略过了那个吻。 “我还以为他是琴酒的伴侣,看来只是有些关系。”波本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神色沉了下去。 他坐到苏格兰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紫色眼眸透着冷意,“而且……” “他认识你,也认识我。” 苏格兰点了点头。 波本的视线落在对方上:“他的本名叫做千鸟和也?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之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格兰心里确实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从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有。” 波本低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听过,我会安排人去查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从缝隙往外望去。街道上空空荡荡,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残留了一片片水洼,倒映出微弱的灯光。 波本拉上窗帘,回过头看向苏格兰,“hiro,我觉得这个人不能留。” 苏格兰抬起头,和他的目光相撞。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认得和关注他们,还手握组织高层权限的成员,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对这两位卧底都是巨大的隐患。 苏格兰回忆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还是缓缓点头:“确实不能留,找任务途中的机会动手吧。” 5. 第N周目 本次任务的目标,是一枚芯片,里面记载了组织盘踞在东南亚的两条地下运输线的完整坐标。早前被一名意大利军火商私自盗取,混进私人拍卖藏品中,即将在科莫湖畔的独栋私人别墅晚宴上公开展出。 组织给出的时间是三天。 第一天,他们四人到达了组织准备的住处。佩尔诺窝在沙发里看资料,莱伊靠在窗边抽烟,波本坐在另一头沙发上检查枪械,不时观察着这个omega,而苏格兰正在厨房煮咖啡。 四人按照惯例分配行动身份,却在主力人选上出现了分歧。 “这次主力让苏格兰来。”波本率先开口,“他早年在意大利执行过数次任务,比我们都熟悉当地的路子和语言习惯。” “不行。” 佩尔诺悠悠开口,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波本抬眸看向沙发那头:“理由?你不信任苏格兰的能力?” 佩尔诺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厨房里蓝眼男人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会不信任?我只是觉得,苏格兰太温柔了。现场鱼龙混杂的,万一不小心受伤或是被人刁难欺负了怎么办?” 波本:……? “咳咳——” 窗边的莱伊生平第一次被烟狠狠呛到,低声咳嗽不止。他猛然侧目看向佩尔诺口中“温柔”的苏格兰,眼神写满了难以置信。 被讨论的苏格兰本人恰好端着热咖啡走出厨房,闻言脚步一顿,脸色格外杂乱尴尬。 莱伊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打量着苏格兰。 alpha一米八几的个子,常年狙击和格斗训练打磨出宽阔结实的肩背,身形挺拔极具压迫感,到底是怎么和柔弱沾上边的,那张脸有那么迷惑人吗? 更何况苏格兰执行任务素来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他听闻对方有一次在安全屋里用根细钢丝几秒内就解决了闯入者。 佩尔诺这种评价,是在嘲讽还是眼睛瞎掉了,把alpha说的和无辜小白花一样,再说了……做任务谁不受伤? 波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此刻忍不住怀疑,这个看起来心思诡秘的omega,其实是自家挚友的痴汉粉丝,滤镜厚得没边。 他压下复杂心绪,干巴巴开口询问:“那你觉得,谁适合当主力?” 佩尔诺闻言终于放下手中资料,抬眼看着金发男人。 那张苍白的脸庞,在灯下宛如静绽于暗处的花朵,唇角黑痣随着笑容在男人视线里微微晃动。青年歪着头,耳坠也随之轻晃,他轻佻开口。 “当然是我啊。” “就让我来吧,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怎么样?” 波本沉默了一瞬。 坦白说,不让苏格兰涉险,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提出这个要求,本就是按照常理,以及昨晚他和诸伏景光商量过的,要占据任务的主导权,但让佩尔诺来也不错,也方便了他们的计划。 “行。”波本点头应下,“但你最好有这个本领。” 佩尔诺的视线扫向长发男人。莱依完全不在乎谁来主导,同时对这个omega的兴趣又多了一些,便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放心。”三票获得俩票的佩尔诺自然得到了主权,他从容把资料往桌上一推,站了起来,“今晚就先去看看场地。莱依和我去,波本在外围策应,苏格兰——” 他看向厨房门口的人,“苏格兰在酒店休息,养精蓄锐?” 苏格兰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同意了这个安排。一旁的莱伊眸光微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掠过。 夜幕降临,科莫湖畔的晚风吹拂着。 佩尔诺换了一身穿搭,白衬衫搭配深色修身马甲,掐着腰身极细。原本的白发被他用一次性喷雾染成黑色,还是半束着垂在肩侧,因为是个假面宴会,他仍然戴着面具,只是换了个更夸张的。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莱伊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长发男人叼着烟,视线从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就落了过来,从他的脸滑到腰身最后垂在身侧的手上,青年有双很漂亮的手,右手虎口有颗红痣。 打量的目光极为直白,毫不遮掩,但也算不上多无礼。 佩尔诺早就习惯了来自alpha审视的目光,自然地走上前,轻声开口:“有事?” 莱伊取下嘴里的烟,俯身凑近他耳边,“佩尔诺,你身材不错。” 男人的声线压得极低,热气尽数扫过耳廓。 佩尔诺的睫毛微微一颤。 他清晰闻见了男人身上的烟草味,还混着一缕极浅的绯色花香。那气息朦胧又勾人,淡淡圈绕上他的抑制环,虽然知道碰不到腺体但还是让omega的身体紧绷了一瞬。 这家伙,真是毫无节/操可言啊。 他无奈仰脸,倒是没有躲开。毕竟白送上门的信息素,不要白不要。 alpha的手顺势虚搭上那截细瘦的腰,男人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给了对方后退的余地。 “诸星先生,倒是也很吸引人呢?”佩尔诺尾音上扬,纵容笑着。 他接受了对方的靠近,温度透过衣物渗在腰腹,烫得人发痒。佩尔诺很清楚,这只会引火上身,却还是忍不住贪恋片刻的暖意。 长发男人的鼻尖蹭过他的耳侧厮磨,低沉开口:“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佩尔诺的膝盖一软,alpha浓郁几分的信息素从衣领下漫出,他分不清那是什么花,但甜的慢慢有些冷涩的苦意。 他迟疑了片刻。 他的身体确实一直在渴求alpha的信息素安抚。琴酒不在,又不想吃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落感又开始冒头。莱伊的信息素凑在鼻尖,像是个温热危险的陷阱,却让人忍不住沉溺。 最终,心底的欲望压过了仅剩的克制。况且接触他们几个本来就能积攒积分与杀戮值,于他而言,又不是坏事,他也不觉得赤井秀一会记着当年的事情。 omega轻拍几下莱伊的胳膊,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晚上,来我房间。” 深绿色的眼眸瞬间沉暗下来,男人敛去几分漫不经心,慢悠悠颔首应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格兰从拐角处走来,目光落在相拥极近的两人身上,莱伊的手还搭在佩尔诺腰侧,姿态格外亲昵。 他的脚步一顿,视线平静地从莱伊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佩尔诺身上。 他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慢慢走到佩尔诺身边,将手中整理好的场地资料递了过去,语气平稳如常:“宴会七点半正式开始,现在出发时间刚好。” 靠,怎么忘了hiro还在,006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佩尔诺立刻清醒过来,绝望的后撤一步,彻底拉开与莱伊的距离。 【宿主,你怕啥呢?】006异常不解,【你和诸伏景光现在连个毛都算不上,他对你好感度甚至只有3——】 【哦不对,看见你和莱依后又变成0了,恭喜恭喜。】 【……给我滚!下次再不提醒我,你就等死吧。】 佩尔诺咬牙切齿接过了苏格兰递过来的资料,清了清嗓子,“好的,那我们走吧,莱依。” 一旁的莱伊暗自疑惑。 这两人气氛怎么这么奇怪,搞得他像个小三一样?被苏格兰抓奸在床了。 但他到懒得管这些道德问题,或者佩尔诺心里到底是谁,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 佩尔诺与莱伊到了地方后分开行动,各自混迹在晚宴宾客中。没过多久,佩尔诺便搭上了一名本地意大利Alpha。 对方是个做古董生意的,在拍卖圈有些渠道,面对气质出众的佩尔诺的靠近完全没有抵抗力。 不过这份吸引力的来源除了omega的身份外,还因为佩尔诺使用了系统道具。 【请看着我的眼睛】 【我可以同时是你的母亲、爱人、挚友和玩具,所以请沉迷于我吧。】 【可以控制他人沉溺顺从使用者,听从使用者的话语和指令,最多使用三次。】 使用完道具,alpha立刻温顺得不像话,恨不得把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掏出来,只为了得到佩尔诺的一个笑容。 佩尔诺慵懒倚在对方身侧,轻轻搭着他的手臂。他抬手从路过服务员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抿了一口,不动声色扫视整个晚宴大厅。 不远处,伪装成服务员的波本端着托盘缓步穿行。 他今夜的任务是外围策应,可全程看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 佩尔诺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近乎催眠一般。短短几十分钟,那个alpha,便主动将这批拍卖藏品的来源、存放的区域和安保人员交接班的时间,全部清清楚楚告知了他。 这就是真正的horap吗!? 波本脑中划过了一秒拜师的想法,对这个omega的警惕又加重了。 片刻后,佩尔诺从容松开搭在alpha手臂上的手,任由对方满眼不舍却乖乖驻足原地,他端着香槟,走到波本身边。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波本压低声音,忍不住开口。 “是秘密哦。”佩尔诺眨了眨眼,仰头看向紫眸男人,语气带着些许狡黠,“安室先生想知道的话,就拿你的秘密来交换,怎么样?” 波本挑眉,作为情报贩子,他倒是喜欢这种博弈氛围。正要开口应声,身前的omega却忽然开口。 “苏格兰呢?” 波本神色不变,“当然是在酒店,你让他休息的,忘了?” 佩尔诺长长哦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转向大厅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是科莫湖的夜景,水面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山腰上零星的灯火。 “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他无奈开口。 波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锁定了大厅角落的身影。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拍卖行的负责人说话,身形修长,肩背挺拔。 虽然戴着面具,但作为多年挚友,波本还是一眼认出这是苏格兰。他当然知道对方没有听从佩尔诺的安排在酒店休息,而是来到了这里。 但没想到,佩尔诺居然轻松看穿了苏格兰的伪装,表情更是半点都不意外,仿佛从一开始就笃定对方不会安分留守。 “那是谁?苏格兰吗?”波本装作糊涂。 “对啊。”佩尔诺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男人的托盘上。 “你不是让他休息?” “嗯,但你觉得他会乖乖呆在酒店?” 波本当然了解诸伏景光的性格,但佩尔诺这种了然一切的熟悉语气让他感到格外奇怪。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看起来,你很了解苏格兰呢。”波本微笑开口试探。 你真能装啊,降谷零。 佩尔诺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忽然伸出手轻佻拂过对方的喉结。 波本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后退,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任由这个危险的omega肆意触碰。 “我当然了解他。”青年笑意明艳,“我早就看中他了。不过安室先生如果愿意再偏爱我一点,我倒是也可以考虑,多看中你几分。” 随后他翩翩转身,往苏格兰的方向走去。 波本站在原地,端着托盘,静静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深处。 他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花香。 佩尔诺穿过人群,在苏格兰身边停下来。此刻男人正看着墙上的一幅油画,画里是一只停在枯枝上的鸟,笔触冷硬。 “你不听我的话,亲爱的。”佩尔诺温和开口,眼里却毫无笑意。 苏格兰闻声回头,“抱歉。但我查到的线索,应该足以弥补擅自行动的问题。” “找到什么了?” “拍卖品在二楼的保险库里,安保交接在十一点。你那边呢?” “差不多一致。”佩尔诺轻声应声,“那个alpha很配合,全盘托出了消息。保险库的门是电子锁,但备用电源在走廊尽头的配电间。” 两人短暂沉默。 佩尔诺低着头,极力控制着自己抬头看那双蓝色眼睛。 为什么总是不听他的话?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真想……把道具用在对方身上,让诸伏景光也沦为一具沉溺他的人偶。 只需要听他的话就够了,只需要呆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就好…… 下一瞬,微凉的雨水气息悄然漫来,丝丝缕缕缠绕在佩尔诺身体,信息素轻松覆盖了其他alpha的味道,只留下自己。 佩尔诺一下子就败了,哪怕知道这是alpha的手段,但他彻底扫掉了心中的不满,乖顺成为对方信息素的俘虏。 “你早上说的那些话,”苏格兰察觉到他心情的转变,“觉得我温和,会被人欺负。” 他微微低头,蓝色眼眸在晚宴灯下显更加深邃,“你是认真的吗?” 佩尔诺唇瓣微动,一时失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诸伏景光的实力。 他见过对方在警校的射击场上打出过多少满环,见过对方在模拟训练里用一把空枪制伏过多少对手。 但不该在这里,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青年偏执的希望,对方永远生活在安全明亮的地方。 “嗯,”佩尔诺轻轻应声,“我不想让你来,害怕你受伤。” 苏格兰冷静看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执拗,没有追问缘由和为什么能认出他,只是凑近omega耳侧。 “千鸟,”蓝眼男人开口,“可是,我也不想看见你独自涉险啊。下次做这种决定之前,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的想法?” 这是假话,这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这个浓眉大眼的蓝眼男人,只是在对他用horap,还卑鄙的动用了信息素。 佩尔诺明明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但还是被哄的彻底软了下来,温顺的点头。 苏格兰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素来不屑用信息素逼迫omega臣服,好在佩尔诺看起来对他格外纵容顺从。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远处的波本将两人靠近的一幕尽收眼底,omega看着男人的眼神,是那么偏执痴缠。他抿了一口托盘里佩尔诺放下的酒,心底的疑虑与忌惮,愈发深重。 6. 第N周目 千鸟和也把被子高高拉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枕在枕头上,神色认真:“006,这不行!hiro对我太好了。” 006正飘在他头顶,用无形的力量托着一把梳子,耐心替他梳理头发,动作比他自己梳的时候耐心多了。 【那不是好事吗?】 “好在哪?”千鸟和也立刻坐起身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白球,仿佛在控诉什么重大失误,“这完全不好!他才认识我几天而已,就这么迁就我,也太容易被骗了。” 梳头发的动作骤然停下。 【……哦?】006顿了顿,【提醒你一下,你这位温柔好好先生,目前对你的好感度只有1,连赤井秀一的好感度都比他高。】 千鸟和也表情一僵。 【按照这个好感度,如果不是因为忌惮你的身份,他和波本应该更想用枪审讯你,逼你吐露组织情报了。】 白发青年怔怔躺回枕头上,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听起来也不错……” 【……】 006彻底无语了。 他把梳子收起来,飘到床头柜上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岁月沧桑的感叹。 它忍不住怀念最开始那个青涩的、半点风吹草动都会紧张的宿主,现在这个躺在床上说“被hiro和zero审讯会笑出声吧”的东西是谁啊。 安静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传来几下敲门声。 千鸟和他翻身下床,顺手把面具扣上,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莱伊正站在走廊里,黑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一只手抵着门框,垂下眼看着他。廊灯落在他眼底,显得墨绿色的瞳孔更是深邃。 “晚上好。”男人低低出声。 千鸟和也闻着熟悉的淡香,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晚上约了莱伊调酒,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想要靠近对方。 但理智突然上线。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在附近,他真的要在两人眼皮底下,和莱伊发生纠葛吗? 念头转过,他立刻收敛姿态,微笑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晚安。改天吧,今天没什么心情。” 莱伊静静看着神色变来变去的青年,倒没有强求,只是挑眉打量,确定对方真的不打算了,才慢慢收回了撑在门框上的手。 “好吧。”男人幽幽叹了口气,纵容着这个omega,“需要的时候时候,随时叫我。” 说完,他拉起白发青年的手,在红痣处背留下一吻,自下而上扫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去。 千鸟和也安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暧昧的躁动很快褪去,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了,不过是食欲方面的。 他慢悠悠走下楼梯,进了一楼的厨房,在冰箱最角落,翻出了自己带来的几份三明治,只不过包装稍微有些被挤压变形。 他完全不嫌弃,拆开后蹲在冰箱边小口咬着,慢慢咀嚼。 味道算不上难吃,但还是差了点意思,千鸟和也默默在心里记下,下次可以调整一下配比。 就在这时,厨房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波本正站在厨房门口,金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紫色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困意。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千鸟和也是没想到半夜还有人会来厨房,波本是真没料到,漆黑的厨房里会蹲着一个白头发的人。 “大半夜偷偷摸摸蹲在这里干什么?”波本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盯着他。 白发青年举起手里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嘴里还塞着一口,脸颊鼓鼓一小块,像偷吃东西被当场抓获的仓鼠,模样倒是透着几分可爱。 波本本来也是深夜饥饿,才下楼找吃的。看见对方的样子莫名又多了几分食欲,他自然地走上前,拉开冰箱门,翻出一份三明治拆开就咬。 千鸟和也瞬间瞪大双眼,满眼不敢置信。 波本嚼了两下,瞥见他的反应,莫名觉得好笑。怎么搞得像是自己抢了对方食物一样? 于是金发男人故意大口撕咬起三明治,三口两口吃完了一个,又从冰箱里拿了第二个。 千鸟和也快气死了,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波本。”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楼上的人,但话里的愤怒控诉毫不掩饰,“你是饿死鬼吗?” “这时候不喊安室先生了?”波本笑眯眯回敬,“我就吃,怎么了?” “那是我的!” “上面写你名字了?” 两人隔着敞开的冰箱门互相对峙,像两只为了抢食互瞪的猫,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幼稚的火药味。 苏格兰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蹲在地上气鼓鼓的白发青年和满脸戏谑的挚友,眼底浮起几分疑惑。 “发生什么了?” 一看见苏格兰,千鸟和也就像是像被踩中尾巴一样从地上弹起来。飞快把剩下的三明治往身后一藏,低着头,一言不发从苏格兰身侧挤过去,一溜烟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波本挑眉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你今天对他做什么了?” 苏格兰失笑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啊。” 波本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低声感慨:“是吗?不过我总觉得,佩尔诺的精神状态有点奇怪。” 白发青年有时候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渴求,像是在沙漠里看见有水的人,有时候神情却很平静鲜活,像刚才一样,这种神情也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苏格兰缓步走近冰箱,微微颔首附和。 他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人敢肆意和旁人暧昧邀约,却会一点轻微触碰就僵硬泛红,明明和莱伊举止亲昵,可是见到自己,又会下意识收敛。 而情绪和态度的转变,大多都发生在接触到信息素之后。 真奇怪,有什么疾病才会导致这样? “对了hiro。”波本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扔掉包装袋,随口吐槽,“你做三明治的手艺退步了啊。” 苏格兰一愣:“什么?” “嗯?这不是你下午做的?味道怪怪的。” 苏格兰沉默看他两秒,缓缓开口:“不是我做的,这些是佩尔诺自己带来的。” 什么?他真的抢了佩尔诺的东西? 波本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本来还以为是诸伏景光做的,而青年想要独占,所以故意吃成那样气对方,却没想到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等等,佩尔诺带的?可是这个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向冰箱里整整齐齐叠放的那些三明治。 金发男人沉默的抽出一个,掰开一半递过给苏格兰。男人接过尝了一口,味道算不上可口,但确实和他做的有几分相似。 …… 佩尔诺、千鸟和也,到底是谁? · 第二天,全员整装出发,按计划兵分几路。 莱伊单独行动,从拍卖行后门潜入探查,波本留守外围,而佩尔诺则和苏格兰同行,从正门混入假面晚宴。 车里很安静。 佩尔诺靠着椅背闭眼养神,他一想起昨晚痛失两个三明治就无比心痛,但又有些担忧降谷零察觉到什么。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的盗版没那么像。 “千鸟。” 佩尔诺飞快掀开一只眼瞥向打破平静的男人。 路灯飞快从窗外掠过,明暗光影一块块扫过苏格兰的侧脸,“我想问你一件事。” 佩尔诺彻底睁开眼,示意他直说。 “我们以前,见过吗?” 佩尔诺神色自然:“没有。” 苏格兰点着方向盘,笑着追问:“是吗?你对我格外偏爱,我还以为,我们以前有过交集。” 佩尔诺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弯眸轻笑:“没有交集,只是你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 “哦?”苏格兰语气带了点玩味,“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琴酒那种风格。” 这一下又让佩尔诺想起来据点里那些传闻,神色立刻冷了下来:“琴酒是谁?不认识。” 苏格兰无奈侧目看了他一眼,轻声低语,“没见过吗?可是,我却觉得你很熟悉。” 闻到缠来的信息素,知道对方又想搞那一套,佩尔诺藏在口袋里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淡淡开口:“或许是你加入组织之前,在日本偶然见过我吧,毕竟我早年只在日本这边活动。” 苏格兰没有继续追问,安静开了一段路。 车子在红灯前停稳,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的人。对方的假面遮挡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 红灯数字一秒秒递减跳转。 佩尔诺歪着脑袋,想了个理由:“因为我长得太丑了,怕吓到你。” 绿灯亮起,苏格兰踩下油门继续前行,冷淡出声:“千鸟,不想回答可以直说,不用敷衍我。你的谎言,太容易被看穿了。” 佩尔诺无奈轻叹,他确实不擅长撒谎,尤其在这几个心思敏锐的男人面前,他们总能轻易看透他所有伪装。 “你这么想知道我的样子?为什么啊,绿川先生?”他眯着眼笑起来,“戴面具只是为了防止前男友找上门而已。” 苏格兰微微侧目:“你的……前男友?” “是啊。”说起这个人,白发青年的语气就染上一丝阴郁,“那个男人啊,完全是个不听话的的人。说着什么正义啊,为了所有人,就什么也不顾了,直接离开了我。” 苏格兰握着方向盘的手莫名一紧。 明明他记忆里完全没有一个前男友,可听着对方的语气,却让他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片刻后,佩尔诺收敛好情绪,抬眼看他,“苏格兰,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对的吗?” 苏格兰犹豫了俩秒,选择客观回答:“听起来,他并不适合谈恋爱。” “是吗?”白发青年笑着拨弄起自己的头发,“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呢?” 到底是谁该防谁找上门?听着对方的语气,苏格兰十分怀疑对方会对那位前男友玩囚禁那一套。 “不过,听你的描述……你的前男友,是警察?” 7. 第N周目 “你的前男友,是警察吗?” 佩尔诺的笑容因为这句话彻底收了起来。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苏格兰还以为他不打算回答的时候,对方才呢喃出声,“是啊,他是个警察。” 蓝眼男人面上风轻云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收紧了。 警察。 佩尔诺居然和警察谈过恋爱?是线人还是卧底?对方现在如何,身在何处? 他正要顺势追问,佩尔诺却忽然转过头,橘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不满嘟囔抱怨,“绿川先生,你的问题好多啊……我可以做完任务再回你吗?” 苏格兰这才想起任务后的安排,他把好奇心压了下去,无奈微笑:“抱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那我们之后再聊吧。” * 波本收回前言。 佩尔诺才不是什么柔软的omega,他大爷的,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波本本来守在拍卖行外围,耳麦里听到苏格兰说“得手”之后,正准备按计划火速撤离。 结果下一秒,拍卖行二楼突然响起枪声。 第一声枪响还没完全落下,第二声紧接着响起,密集的枪声层层叠叠,接连不断,楼内宾客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所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着出口拥挤逃窜。 波本心头一沉,立刻按住耳麦急声询问:“苏格兰!佩尔诺!里面发生了什么?!” 耳麦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传来苏格兰的声音,对方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佩尔诺……把二楼的人杀完了。” 波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在做什么?二楼那些非富即贵,全是黑色势力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杀他们对组织没有一点好处,只会引来无数报复。 他们的任务明明只是窃取芯片,而不是公然屠场,掀起这种大乱。 苏格兰此刻同样震惊的有些恍惚。 任谁上一秒刚拿到芯片,下一秒在走廊尽头遇到拍卖行的负责人,而搭档毫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枪崩掉了对方的脑袋,都会像他一样。 随后佩尔诺像是疯了一样,从走廊一路突进至主宴会厅,手中的枪像是长了眼睛,弹无虚发。他的反应极快,有人掏枪的瞬间他已经侧身闪避,然后回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提前演练过千万遍。 不断有血珠溅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顺着发尾缓缓滴落,落在纯黑的马甲上,晕开一块块暗沉的花朵。 但佩尔诺全然不顾,只是恣意畅快的笑着,反手拽住苏格兰的手腕不断前行。明明是在一具具尸体旁边逃亡,却被他搞得像是在肆意妄为的私奔一样。 连苏格兰自己都隐隐生出一丝畅快。 这些双手沾满罪恶、盘踞黑暗压榨他人的黑暗势力,死不足惜。 但让他心情复杂的是,佩尔诺虽然在杀人,但始终把他挡在身后,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他,不让任何一滴血溅到他身上。 撤离的间隙,苏格兰压下情绪,低声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白发青年闻声回头,目光扫过他全身,似乎在确认他身上有无伤口血迹。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张苍白的面孔被血和月光各占了一半,衬得他像从深渊里爬上来的恶鬼。 “想杀就杀了啊。”他笑的漠然,轻快开口,“他们身上的气味,真是让我作呕。”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身后一扔。还没等苏格兰看清那是什么,佩尔诺已经拽着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窗口翻落。 随后身后轰然巨响炸开,火光冲破二楼窗口,建筑碎片伴随着热浪四溅坠落,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居然是炸弹。 苏格兰震惊回头看了一眼,心底一片悲凉。完蛋了,组织真的会杀了他们的吧…… 佩尔诺全然不在意,心底只剩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些作恶多年的毒瘤,尽数覆灭才最好。 他收起手枪,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奇怪的小曲,带着苏格兰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穿梭。 【这其实是个武器口袋】 【大人,时代变了!】 【源源不断的武器供应,想要什么有什么。但请注意,在别人面前会有些奇怪哦?】 佩尔诺本想去找波本汇合,可他刚走出几步,一道身影骤然从身后覆来,牢牢将他圈进怀中,男人的气息也传递而来。 佩尔诺瞬间僵住,下意识去推对方的手臂,语气仓促:“等一下!我身上全是血,很脏!” 苏格兰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在乎这个,确实,佩尔诺现在整个人像是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满身血腥,但他还是搂紧了对方。 这是要干什么? 佩尔诺耳垂微红,正想回头问问对方,是不是被刚才的他吓到了。 但下一秒,他的耳麦被人一把扯下,一把枪从身后探出,抵住他的心脏位置。 白发青年清楚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而枪的主人,正是他一直护着的苏格兰。 “唉。”男人的音色明明那样温柔,说的话却让人凉得彻骨,“佩尔诺,你今天这样,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怀里的青年立刻挣扎起来,苏格发现他的力气比自己想象的大的多。白发青年握紧那把枪指向别处,挣脱了他的束缚,转身反手将对方压制在墙上。 他似乎没想伤人,所以收了些许力道,而苏格兰早有防备,屈膝狠狠顶在他腹部,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佩尔诺也退后了两步,刚松了口气,左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发子弹从侧面穿透他的上臂,剧烈的痛感让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 苏格兰趁他负伤虚弱的空档,立刻上前,反手将他按在地面上。血从佩尔诺的手臂上涌出来,慢慢沾染了身下的地面。 夜色里,金发男人缓步走来。 波本面带淡笑,枪口微微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制服的人,像在打量一只彻底落入罗网的猎物。 白发青年喘息着扫过身前的波本,突然大笑起来,“你们两个……真是的……哈哈哈哈哈。” 波本眉头骤然拧紧。 他极其不喜欢佩尔诺此刻的模样,他在对方身上没有察觉到怒火和恨意,甚至没有挣扎的意图。仿佛这场抓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是早就注定的结局。 金发卧底蹲下身,用枪口挑起对方的下巴,面具依旧牢牢戴在他的脸上,遮住大半容貌,而那双橘调的眼眸静静盯着他,平静的让人不舒服。 “佩尔诺,你在哪见过我们?” 白发青年被迫仰着头,这个姿势让他的脖颈暴露在夜色里,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黑色抑制环的边缘压在那道脆弱的弧度上。 他喘了口气,勾 唇开口,“我的胳膊好痛啊……你真的想杀了我吗,安室先生,或者——zero?” 这声昵称落下,两人都静了一瞬。 虽然他们心中早有猜测,佩尔诺可能知晓他们的身份和过往。可被直呼这个极少有人知道的昵称,足以证明,对方了解的深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降谷零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眼底温度尽数褪去。他咬紧牙关,攥住佩尔诺的白发向后扯动,枪口重重抵在他的眉心。 “你到底是谁!” 月光落在佩尔诺染血的脸上。 哪怕在面对生命威胁,他也没有挣扎或是求饶,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暴怒的金发男人。那双眼睛空落落的,盛不起任何情绪,只剩一片沉寂的等待。 他仍然在火上浇油,“zero,别生气啊。真是的,怎么能对omega这么粗鲁呢,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不是早就猜到我认识你们了吗?” 降谷零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可不只认识你一个。”佩尔诺感受着身上僵硬的力度,轻声唤道:“hiro?” 诸伏景光心中一沉。 白发青年依旧望着降谷零,在他身上看不见任何情绪,他只是看着降谷零那随时可以扣下扳机的手,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低语。 动手吧。 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夜空。 “zero——!” 千鸟和也猛然睁眼,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而他眼睁睁看着身前的金发男人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住左腿,鲜红的血液不断从指缝涌出,浸透裤管。 诸伏景光脸色大变,立刻放弃压制佩尔诺,扑身上前,拖着对方迅速躲入掩体,同时抬枪朝着远处还击。 花园矮墙外藏着数道黑影,枪口火光在黑暗中频频闪烁,刚刚的爆炸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人手。 千鸟和也看着降谷零样子愣了一瞬,随即迅速起身,掏枪回击。他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指尖甚至打着颤,可还是准得可怕。每一枪都直击要害,墙外的追兵接连倒地,无声陨落。 诸伏景光咬牙看着这一幕。他对准了对方的后背,但指尖悬在扳机上,死死僵持,最终还是没能扣下。 他看着白发青年转头,目光落在降谷零流血的腿上,随后像被刺痛了一样倒退了一步,眼里的痛意比刚才压在地上更加悲切。 千鸟和也看着那些血。 红色的、温热的血,不断从降谷零的腿上流出来。 猩红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生生搅入他的大脑,撬开那些刻意被他遗忘的记忆,逼他直面曾经自己的脆弱。 zero、明明过了这么久,怎么看见你受伤他还会这样不知所措呢? 这都是他的错啊。 “对不起啊,zero。” “千鸟……?” 诸伏景光满眼震惊,看着千鸟和也蹲下身,捡起降谷零掉落的手枪,他对着自己的手反而很稳,把枪口抵在心脏的位置。 然后青年抬起头,眼中的痛苦刺得诸伏景光都忍不住蹙起眉。 “kazu,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千鸟和也轻声呢喃着什么,似乎在哄着自己,哄着自己面临接下来的痛苦。 他扣下扳机,枪声再度响起。 蓝色眼睛清楚倒映着那些溅落的血,看见白发青年倒下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8. 第1周目 这个时代风靡一款全新的设备,米花公司研发的沉浸式脑机智能游戏,铺天盖地的宣传席卷全网。主打的噱头格外诱人——进入这里,就能拥有完全不同的第二人生,自由选择身份,解锁专属的全新人生轨迹。 天价售价配上天花乱坠的宣传,在外人看来纯粹是收割智商税,只有二傻子才会入手。 而二傻子千鸟和也在攒够钱后,立刻购入了一个。他倒是对全新人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偶然在宣传语上看见一行小字:「在这里,说不定可以找到真正的朋友。」 很快快递就到了,千鸟和也打开快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格外高级的黑色头盔。他好奇的拿出来左摸摸右摸摸,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全部换成了这个冰冷的机器。 你最好和你的宣传一样。 买完头盔资产只有A0的青年根据给的教程戴上头盔,闭上了眼睛。 【请输入宿主姓名。】 黑暗中,一个淡蓝色的屏幕亮在他眼前,千鸟和也略作思考,要不要起个吊炸天的名字呢? 他蠢蠢欲动了两下,最后还是老实打上了自己本名。 【姓名:千鸟和也】 【好的宿主,请选择你的外貌。】 界面跳出精细的捏脸系统,千鸟和也好奇地摆弄了半天,惊讶的发现除了五官,居然还可以捏○的大小。 他回忆起游戏上的18+,嘴角抽搐两下,试图给自己调整外貌,但越改越别扭,最后索性一键重置,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太麻烦了,就这样就好。 他一路点着“下一步”,跳过所有复杂的自定义设置。 【恭喜宿主!即将进入游戏世界,新手试玩时长三十分钟,可体验世界后,再自定义身份!】 【这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里可能有小学生能一脚踹爆卫星,城市里接二连三发生案件。这是个美好的世界,总有心怀善意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断前行,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城市。这是个黑暗的世界,有人被欲望裹挟,加入黑暗,肆意践踏他人的生活和幸福。 命运从不会提前定好结局,你想要活成什么样,走上哪一条道路,全部都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下一瞬,失重感褪去,视野骤然清晰。 千鸟和也还在发愣,就已然置身一条僻静的小巷。 【目前地图:东京】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屋檐滴落,雨珠砸在他的肩头,布料贴身的潮湿感真实得过分。青年恍惚的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好神奇啊。 他对着旁边的窗户照了照,镜子里照出一个眉眼腼腆秀气、头发有些长的黑发青年,橘色的眼睛不停眨动,和现实里的千鸟和也一模一样,连衣服都是。 他又戳开悬浮的系统面板,上面居然只有四个功能:玩家面板,系统背包,世界大地图和退出游戏。 居然没有商城吗? 千鸟和也有些庆幸,毕竟他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他关掉面板,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然而这个世界的他和真实的世界毫无区别,居然连倒霉运气都一样。 作为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小伙,他没逛多久,几个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就堵在了巷子尽头,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不善。 不会吧……? 千鸟和也立刻摸上口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我没钱。” “少装蒜!”领头的那个上下打量着他干净的衣着,满脸不信,“穿得这么体面,跟我说没钱?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千鸟和也把上衣裤子的口袋都翻了个面,展示了自己有多贫穷,连个纸都没有。 领头无语了几秒,不屑的吐了口唾沫,他盯着千鸟和也清秀过分的脸庞打量片刻,忽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没钱啊……也行,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会是个Omega吧?” 他大步上前直接掐住千鸟和也的胳膊,青年试图挣扎了几下,奈何对方身强力壮,根本挣脱不开。 真是的,无论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人。 千鸟和也闭上眼睛,正打算退出游戏,结束这场闹剧。 可就在这时,他胳膊上的手一松,耳边的嬉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的脚步声,那群不良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小巷瞬间恢复安静。 雨还在下,但千鸟和也隐约闻到了另一股雨的气息,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方才围堵他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而代替不良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眉眼干净,一双如同蓝天般透彻的猫眼青年,对方温和的俯身看他,朝他伸出一只手,“你还好吗?你的脸色有些难看。” 雨幕朦胧,蓝眼青年站在淅沥的细雨里,身姿挺拔,眼底有着真切的担忧,就这样探出手等着他。 看着青年只是睁大眼睛,既不回复也不伸手,诸伏景光脸上浮现一丝疑惑,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真是讨厌,居然随便欺负人。hiro!他怎么样了?” 一个金发青年从短发青年身后探出头来,灰紫色的眼眸格外灵动,他上下扫了千鸟和也一眼,疑惑出声:“嗯?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吗?” 千鸟和也这下子总算从恍惚中脱离出来,他盯着那张耀眼的金发脸庞,脱口而出:“好漂亮啊……” 对方看起来像一只金毛,毛茸茸的,光是看起来就很好摸。 “哈——?”降谷零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满脸诧异。 “zero。”诸伏景光低笑一声,温柔出声替他解围,“他没有恶意的。” 说完,他重新看向依旧有些呆呆的青年,语气温和:“你怎么样?家住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千鸟和也慢慢站直身体,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谢谢你们。” 诸伏景光没有多追问,贴心弯腰帮他拍掉身上沾上的灰。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降谷零摆了摆手,轻快开口,“你也早点回家吧,别在巷子里逗留了!” 两人转身并肩离开。 “hiro,快点,我们还要去警校报到,别迟到了。” “嗯,走吧。” 走出几步后,诸伏景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原地的千鸟和也笑着挥了挥手。 他的笑容在雨里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千鸟和也也连忙挥手,他一直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尽头才垂下眼睛,心底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好想和他们交朋友啊……刚才在说,警校吗? 他立刻打开空荡荡的玩家面板,看着一片空白的身份栏,沉默片刻,自定义了身世——无亲无故,独自生活。 至于和身份有关的东西千鸟和也不太关心,直接按了随机。他点开大地图,查看附近警校的位置,给自己敲定了游戏身份。 【身份设定:初入警校受训新生】 电子音立刻响起,【宿主确定要选择这样的身份吗?请注意,身份只允许选择一次!不可更改!】 他按下确定,面板自动闪烁了一下,他的身份信息就从空白变化了,而且性别那一栏也发生了变化。 【性别:伪Beta】 【备注:伪装很难被察觉,但情热期会随宿主生理状态自主调节,请牢记在系统背包准备抑制剂。】 哦对,警校不收Omega,千鸟和也微微一愣,忍不住感慨,这游戏也太智能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衣物发生了变化,口袋装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以及一把折叠雨伞,地图上也出现了自己家的位置。 他进了附近的商店,购入好抑制剂装入系统背包后,循着地图指引,朝着警校的方向走去。 等雨彻底停下时,他刚好站在警校大门口。 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灰白色的教学楼门口的樱树,被雨水冲刷得青翠,落了一地粉白花瓣。 千鸟和也有点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走进这所校园。 警务教育厅的走廊比他想象的更安静。墙壁上挂着历代毕业生的合照,玻璃框擦得很干净,照片里每一张脸都模糊而遥远。 他顺着长廊慢慢往前走,最终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了下来,门牌上写着“教官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沉稳的男声:“请进来吧。” 千鸟和也推门而入。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教官,肩宽沉稳,两鬓有些灰白,打量他的目光非常锐利,甚至有着些许审视之感。 “新生?” “是,教官。”千鸟和也自觉端正站好,递上系统自动生成的入学证件。 教官接过翻看两页,目光落在证件的姓名上,低声念出:“千鸟和也。” 几秒后,他合上证件放在桌面,抬头叮嘱:“体能测试明天统一进行,你的宿舍在一号楼的213,先去收拾安顿吧。” “好的教官。”千鸟和也松了口气,连忙接过钥匙就转身离开,可背后又传来一声。 “等一下。” 千鸟和也心头一紧,忐忑回头看去。 但教官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你身子骨看着太单薄了,警务训练强度很大,撑不住就及时说,别硬扛,知道吗?”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通过初试的。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一怔,随即弯了弯眼:“我知道了,谢谢教官。” 他走出去关上门,沿着宿舍楼的楼梯往上走,此刻报到的新生不多,楼道安安静静的,他找到213宿舍,轻轻推开房门。 宿舍空间不大,摆放着两张单人床。一张床铺还空着,而另一张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雨巷里救了他的猫眼青年。 千鸟和也瞬间愣住,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幸运,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和陌生人一起住的打算。 诸伏景光正坐在床边整理自己带来的书,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去,在看清门口的人后,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你是……刚才巷子里的?”诸伏景光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走进来的空间 ,“原来你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叫什么名字?” “千鸟和也。” “我是诸伏景光。”蓝眼青年温柔一笑,朝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指教。” 千鸟和也看着那只再次主动伸出的手,握着钥匙站在原地。 窗外微风吹来,卷着几片樱花瓣落进屋内,落在他的脚边。青年慢慢走上前,回握住对方的手,轻声回应:“请多指教。” 掌心短暂相触,诸伏景光收回手,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对方。 换了一身衣服后,青年看着稍稍精神了些许,可依旧太过单薄,空荡荡的衣服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加上那张过分秀丽的脸庞,刚才在巷子里第一眼望去,任谁都会误以为是Omega,但没想到竟然是Beta。 哪怕他的打量没有恶意,但千鸟和也还是下意识抱着手臂后退半步,视线飘忽躲闪。 诸伏景光立刻收回目光,开口化解尴尬:“千鸟,要不要一起去礼堂领制服?” 千鸟和也正不知所措,听见这话立刻用力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走廊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其他新生的身影。 千鸟和也刻意落后诸伏景光半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他的那张脸太过显眼,一路走过,沿途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回头不停看他,还有人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同学。 诸伏景光敏锐察觉到周遭的视线,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悄悄换到了青年的外侧。他的肩膀比青年宽出一截,轻松帮人挡住了那些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千鸟和也忍不住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涌上一团轻飘飘的情绪,像气泡一样在心底炸开,这股莫名的情绪被他很快压下。 …… 礼堂里,领取制服的队伍不长。两人安静排队等候,很快就轮到了千鸟和也。 工作人员翻遍货架最底层,才拿出一套最小码的制服,无奈递给他:“这是最小的了,但估计还是会偏大,孩子,后面多吃点饭,好好长身体吧。” 千鸟和也现在无比痛恨没给自己捏成185大宽肩。他悲痛的接过制服,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那人叫住:“鞋子也要换,你脚多大?” “……” 一番折腾下来,他怀里抱了满满一摞衣物鞋子,略显狼狈。 诸伏景光看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主动上前分担了大半重量:“走吧,我们回宿舍再整理。” 两人刚转身,一道轻快的身影就骤然扑来,手臂熟练地勾住诸伏景光的脖颈。 “hiro!你怎么不等我——” 降谷零的脑袋从他肩头探出来,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可视线扫到千鸟和也的瞬间,笑容卡住。 他猛地直起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千鸟和也,指着他咋舌:“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鸟和也被他指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制服都差点滑下去。 他看着降谷零震惊的表情,又看了看对方还紧紧勾着诸伏景光脖子的那只胳膊,心里不经有些羡慕。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不服气反驳。 降谷零没理他的反驳,眉头皱起来,紫眸里全是疑惑。他松开诸伏景光的脖子,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凑到千鸟和也面前,“你不是Omega吗!” 对方凑得太近了,近到千鸟和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而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占据了他全部视野,他甚至闻到了一点从对方身上透出来的苦味。 青年从未和陌生Alpha靠得这么近,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闪。 “zero。” 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拍在降谷零后脑勺上,清脆的一击让金发青年瞬间吃痛,捂着脑袋往旁边躲开。 “hiro!你干嘛打我!”降谷零委屈回头。 诸伏景光微笑着收回手:“不要这样凑近别人,真是太失礼了。” 降谷零被他看的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知道了。” 他挠了挠头,转回头对着千鸟和也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太意外了……你的长相,我还以为你是Omega。” 逃过一劫的青年肩膀慢慢松下来,他扫了一眼降谷零,“我是Beta。” “哦。”降谷零点点头,还想再凑近打量,被诸伏景光一个眼神制止。 “走吧。”诸伏景光顺势接过话题,他拿起千鸟和也手里剩下的那部分制服,全部放到降谷零手里,“回宿舍换制服吧,下午还有入学说明会。” 三人并肩走出礼堂。 诸伏景光走在最中间,将两人隔开,降谷零在左侧,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活跃,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千鸟和也走在最外侧,安安静静地跟着。 阳光落在地面,拉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千鸟和也低头望着自己孤独的影子,心底满是期许。 真好啊。 他也好想拥有这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9.第1周目 三个人一同回到了宿舍。 降谷零快步走在最前面,他推开213宿舍的门,扭回头正打算说什么,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也住在213!?” 诸伏景光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叠制服,走进去放在靠窗那张空置的床铺上。 降谷零靠在门框边,不可置信的在诸伏景光和千鸟和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真是巧啊,这难道就是缘分吗……不对!” 金发青年这才想起来,自己至今还不知道这个陌生青年的名字,也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他立刻站直身子,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朝着对方伸出手。 “我是降谷零,就住在对面212。” 千鸟和也垂眸看着那只手。 他其实不太想握,可降谷零明显与诸伏景光关系要好,刚才也帮自己拿了东西,要是态度太奇怪,被讨厌了就不好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对方掌心。 “降谷君,你好,我是千鸟和也。” 降谷零当然看得出他的不情愿。 他高高挑起眉,心中暗自纳闷。真奇怪,明明是他和hiro一起救的人,怎么这小子态度天差地别?对hiro就笑得那么自然,对他就是这副敷衍样子? 他没当场戳破这点小别扭,只是轻哼一声,歪了歪头。 “行,千鸟是吧,我先回去换制服了。”他退后几步,目光越过青年落在诸伏景光身上,“我们等会儿见,hiro。” Alpha离开了房间,千鸟和也把门关上,轻松舒了口气,然后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居然要在另一个Alpha面前换衣服。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骂了一遍。真是被雨水糊住了脑子吧,不然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而他接下来居然要和一个Alpha同吃同住半年。 他忐忑不安的回头,却发现诸伏景光已经背对着自己,似乎在解扣子了,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原来Alpha也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换衣服吗? 千鸟和也这样想着,连忙过去拿起自己的制服更换起来。他有点紧张,手上动作难免慌乱,最后和扣子较劲起来。 诸伏景光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衣料的摩擦声停下了后,才扣好最后的纽扣,转回身看向对方。 身后的人正在和一颗扣子搏斗。 那身制服确实还是大了,肩线滑落了一些,在光下能看见腰间明显空了一截,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青年正垂着睫毛,捏着最上面的扣子反复尝试,但怎么搞都扣不进那个扣眼。 这衣服把扣眼做大一点会死吗! 千鸟和也无奈着,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重叠在一起。他猛的放下手,抬眸怔怔看着对方。 诸伏景光没有看他的脸,很轻松就帮他搞好了那颗作恶多端的纽扣。 “好了。”猫眼青年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们走吧?” 千鸟和也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降谷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hiro,千鸟君,走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降谷零已经换好了制服,金色的头发被学院帽压下去一点,给人的感觉正经了不少。 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摸了,某个青年默默的想。 三人结伴往大礼堂走去,入场后随意找了处空位坐下。大礼堂里坐满了新生,教官自我介绍叫“鬼冢八藏”后,开始在台上念入学须知。 听了没多久,千鸟和也突然觉得有些热。 起初他只以为是礼堂人多闷的,结果身上的热度不断高升,后颈也开始发烫,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不安地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瞬间侧目看去:“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想去一趟卫生间。”千鸟和也压低声音。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诸伏景光不放心地追问。 旁边的降谷零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擦了擦嘴,忍不住打趣:“hiro,这家伙应该成年了吧?上厕所还要手拉手陪着吗?” 虽然千鸟和也很想揍这个金毛混蛋一顿,但对方确实劝住了诸伏景光。他趁机连连点头,几乎是逃一样从座位前面挤了出去。 他离开后,降谷零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周遭,发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追随着。金发青年眼神一厉,狠狠瞪了回去,那些窥探的目光瞬间慌忙收回。 诸伏景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轻笑:“zero,你明明看起来挺喜欢千鸟,怎么总是怼他呢?” “哪有怼他!?而且谁喜欢他了。”降谷零立刻诧异挑眉,狠狠否认,“这家伙一点也不讨喜……而且我觉得,他的烂桃花可能会很多。” “景光大人,你可好好护着你的舍友吧!” Alpha多的封闭校园最容易出事了,哪怕是警校。青年又长得和个Omega似的,看着就容易让人起坏心思,降谷零对目光 格外敏感,早在来的路上就注意到了那些视线。 他越想越不放心,偏头看了一眼礼堂门口的方向:“让他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千鸟和也一点事情都没有,非常安全地躲在卫生间隔间里。 他反锁上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支抑制剂。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用这东西,注射的时候疼不说,事后身体也少不了酸胀刺痛。 但总比暴露身份好,青年连忙注射完,确定玩家面板上自己的状态没变,才把空针管扔回背包里,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所剩无几的燥热,看着镜中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自己,千鸟和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慢悠悠走进卫生间。 青年留着半长的黑发,身姿高挑,看起来像是个Alpha。他走到隔壁洗手台,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发型,自言自语:“刘海果然又长长了啊。” 随后他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到一旁正在偷看他的千鸟和也身上。半长发青年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同学。”他侧过身体,撑着台面看向对方,“好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留长发的。” 这个男人,为什么自带特效……? 千鸟和也怀疑对方是充钱NPC,不然为什么看起来莫名亮闪闪的。 他看了看左右,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好巧啊?” 半长发青年眼底的兴致更浓,笑眯眯又凑近两步,他的动作神情都很自然,没有半点让千鸟和也觉得不适的侵略感,只能感觉到对方单纯的好奇和友善。 “我是萩原研二。你叫什么名字啊,也是新生吗?” “我是千鸟和也,也是新生。” 萩原研二自带一种能够让人放松下来的气质,千鸟和也忍不住接住他的话闲聊两句,得知了彼此都住一栋宿舍楼,甚至在同一层。怕等会礼堂会议结束找不到诸伏景光他们,他主动道别。 “我要回去继续开会了,先失陪了。” “好,回头见。”萩原研二笑着朝他挥手。 千鸟和也转身快步返回礼堂,走到原本的座位旁,才发现身侧右边的位置空空荡荡。 降谷零不在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诸伏景光。 对方正好也看着他,猫眼里带着一点疑惑:“千鸟,你没有遇到零吗?他刚才去找你了。” 10.第1周目 等新生演讲结束,大厅里的人群渐渐散去,降谷零才姗姗归来。他脸色可谓是难看至极,本就偏深的肤色衬得愈发黝黑,一看就是憋着一肚子火气。 三人一起往宿舍楼走。诸伏景光侧头看了他两眼:“zero,你刚才不是去找千鸟了吗?怎么耽搁到现在。” “……碰到个讨人厌的家伙。”降谷零随手抹了把脸,不愿多提,快速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你倒是顺利回来了。” 被对方盯着的千鸟和也:“?” 他记得,自己应该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吧。 回到宿舍楼走廊,几人刚拐过拐角,迎面就走来两个身影。 其中留着半长发的,正是千鸟和也先前在卫生间偶遇的萩原研二。对方一眼认出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千鸟和也连忙颔首回应,惹的对方笑得更欢了,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对方拉着身侧的同伴继续往前走,千鸟和也的目光顺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个卷发青年身上。 男人眉眼凌厉,一双鸦青色瞳孔冷沉沉的扫过来,一瞬间,千鸟和也脑子里骤然闪过被几个不良围堵的画面,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毫不犹豫地往诸伏景光背后一钻。 降谷零:“?” 卷发青年:“…………” 萩原研二:“哈哈哈哈——” 萩原研二笑得弯了腰,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小阵平,你又把别人吓到了。” 被称呼为阵平的卷毛冷哼一声,不满收回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降谷零。千鸟和也发誓,他在两个人眼里看见了噼里啪啦的火苗。 诸伏景光无奈出声,打破僵持:“zero,别闹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萩原研二也顺势拽着松田阵平离开,几人就此散开。 千鸟和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看着两人走进走廊另一头的寝室,临进门前,半长发青年还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后,诸伏景光再次背过身,更换起睡衣。 千鸟和也换好衣服,忍不住好奇开口:“降谷君似乎和那个卷毛有点不对付,他们认识吗?不会打起来吧?” 诸伏景光好笑地回头:“应该是今天认识的,打架的话,不会的吧……应该?” 结果半夜千鸟和也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本来就觉浅,这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他起身看向身侧床铺,发现诸伏景光并没有醒,而眉头紧紧蹙着,额头覆着一层冷汗,唇瓣微微翕动,像是在做噩梦。 千鸟和也连忙下床走到对方身边,俯身推着他的肩膀:“诸伏?诸伏,醒醒。” 几秒后,诸伏景光猛得睁眼。 对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蓝色眼眸里的沉郁吓了千鸟和也一跳,可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又变回了往常的模样。 “千鸟,怎么了吗。” 千鸟和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对方做了什么噩梦,他们还不到这种关系。 他只是低声道:“我听见有人敲门。” 诸伏景光下床,推开门探出脑袋一看。 降谷零站在门外,一脸是伤。嘴角裂开伤口,颧骨也高高肿起一片淤青,见到诸伏景光后,他下意识抬手挠脸,却挠到了伤口:“呃——好痛!” 诸伏景光叹着气,侧身让他进去:“先进来吧,我去拿医疗箱。” 降谷零应声走进宿舍,霸占了诸伏景光的床。千鸟和也坐在自己床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各自移开视线。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千鸟和也抱着膝盖,不知道该看哪里。降谷零盯着一旁,脸上的伤让他不太敢做表情。 僵持片刻,还是千鸟和也率先开口试探:“是……下午那个卷毛吗?你们打架了?” “你居然看出来了?”降谷零诧异转头,又不慎扯到嘴角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话里满是不服气,“就是他!莫名其妙过来挑衅,简直太混蛋了!” 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和别人打起来。 千鸟和也看着降谷零张牙舞爪的样子,又看着他因为做了大表情而被痛到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降谷零立刻直直地看过去。 千鸟和也被他看的收起笑容,有些不安:“怎么了?我笑的很奇怪吗?” “没有。”降谷零飞快移开视线,“就是没想到而已……” 宿舍没有拉窗帘,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而千鸟和也散着头发,褪去了白日的拘谨。方才一笑起来,那张苍白的脸就微微泛红,倒是让人想要尝试手感。 这时,诸伏景光提着医疗箱回来。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降谷零的耳朵有点红,千鸟和也低着头在抠自己的睡衣袖子。 他略一思索,意识到这是个让两个人破冰的好机会。 “千鸟,过来帮我一起给zero涂药吧?两个人快一点。” “好的!” 千鸟和也下意识应声,话音落下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抬起头,就看见诸伏景光已经把棉签和碘伏递了过来,那双蓝色的猫眼里含着笑意。 他只好接过棉签,被迫加入了这场涂药行动。 两人一两个人左一右给降谷零涂药,诸伏景光处理颧骨上的淤青,千鸟和也负责嘴巴旁边那道口子。他一边涂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确认不那么痛再继续。 降谷零默默盯着青年熟练的动作,心里微动。 他想起初遇时,对方在巷子里被不良围堵的事情,再对比对方从容涂药的样子。于是猜测这家伙估计受过很多欺负,又莫名想起曾经的自己。 “zero?该抬头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降谷零乖乖仰头,任由两个人清理剩余的伤口。 “你和下午那个卷毛打架了对吧。” “没错,我把他假牙都打掉了。”降谷零炫耀般抬高了头,反被诸伏景光拍了一下。 “别乱动。” “哦。” 很快处理好了伤口,诸伏景光把闹腾的降谷零送回隔壁房间。等他回来,千鸟和也立刻问道:“诸伏,你不会去帮降谷君打架吧……?”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后续打群架的场面,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帮上一点忙……他负责扯萩原研二的头发行不行? 诸伏景光闻言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会呢?放心,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高强度的晨间训练直接把千鸟和也累得浑身发软、四肢发酸。</p >哪怕选择报考警校后,他的角色面板上的体能已经提升过一次,但他这种小身板还是扛不住警校的训练强度。 看他这累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鬼冢教官只得猜测他和松田阵平一样,是理论满分进来的。 然而事实是,千鸟和也看着那堆深奥的理论知识差点留下眼泪。他学习确实还可以,但接收这样的陌生知识还是有些困难。 反观前方的降谷零,全程坐姿挺拔的记着笔记。他课间竖起耳朵,偷听别人聊天才发现,降谷零是以全A的优异成绩进来的,实力远超常人。 千鸟和也惊叹佩服的同时,忍不住把目光转向另一侧和对方打架过得松田阵平。 但这个卷毛青年敏锐的可怕,几乎是瞬间就回看过来,发现偷看自己的人是千鸟和也后,眉峰微微挑起。 千鸟和也心里一慌,立刻收回视线,假装认真看书,不敢再乱瞟。 直到中午食堂开饭,他才终于见到诸伏景光口中“更好的办法”。 食堂人声鼎沸,千鸟和也端着餐盘找到一张空桌子占位置,刚坐稳就看见诸伏景光带着降谷零朝他走来。 但不止他们两个人。 萩原研二亦步亦趋跟在猫眼青年身侧,正和他聊着什么。而萩原研二身后,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最后。 几人都在这张桌子上坐下。 而刚坐下,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隔着桌子互相瞪了一眼,萩原研二在一旁笑得像是在看戏。 诸伏景光坐在千鸟和也旁边,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的炸虾夹了一只放到千鸟和也碗里。 千鸟和也怔怔看着碗里的炸虾,又看看水火不容的两人,再看看旁边若无其事和萩原研二聊天的诸伏景光,心里只剩震撼。 这就是实力吗?居然能把两个家伙凑到一张桌子吃饭,诸伏景光,恐怖如斯! 然而他心里的感慨还没落下,餐桌的气氛就再度变得“硝烟四起”。 两个幼稚的人吃着饭,莫名较起了劲,从体能比拼吵到理论知识,嘴里蹦出一串串晦涩的专业术语,听得千鸟和也一头雾水,瞬间没了大半吃饭的兴致。 一旁的萩原研二此时侧身凑近:“千鸟,过几天我、小阵平还有诸伏打算出去聚一聚,还有其他朋友,你要不要一起来?” 聚一聚?怎么聚? 千鸟和也眨眨眼,还没问出口,就听见自我介绍为‘松田阵平’的青年冷哼一声,“hagi,你要带他去,小心闹出事来。” 这话听起有点像挑衅,降谷零立刻蹙眉瞪去。 萩原研二连忙捂住松田阵平的嘴,笑眯眯对着青年开口:“别听他的,小阵平只是担心你被骚’扰。不过我带出去的人肯定会照顾好啊,而且其他人也都是我的朋友。” “放心,只是在居酒屋坐坐,不想搭话也没关系,当出来放松一下。” 千鸟和也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猫眼青年,小声询问:“我要去吗?”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看他,“你想去吗?” 从来没参加过这类私下聚会的千鸟和也,立刻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不过…… “我们怎么去居酒屋?周六周日去吗?” 萩原研二闻言,狡黠一笑,“怎么会占用美好的周末呢?当然是——偷偷翻出去啦!” 11.弟1周目 深更半夜,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千鸟和也轻手轻脚跟在诸伏景光身后,顺着楼梯往下走。刚拐过楼梯转角,看见暗处有着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降谷零倚着楼梯扶手上,那头金发在哪怕在昏暗中也格外显眼。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降谷君为什么也在这里?” 千鸟和也偏头,小声询问诸伏景光。 楼道太过安静,这句话清晰落进金发青年耳中。 降谷零扯出一抹假笑,咬牙切齿:“怎么,千鸟君?难道这种活动,只允许你参加?” “没有。我只是我觉得,降谷君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应该会参与这种活动呢。” “我今晚去定了。”降谷零呵呵一笑,“倒是千鸟君,体能差成那样,还是多担心担心,如果被发现该怎么跑过教官吧,我可不会救你的。” 两人眼神对上,无声的火药味瞬间弥漫,随后又各自狠狠别开脸。 诸伏景光站在中间,听着这两个幼稚的人用着敬称,却在阴阳较劲,眼底憋着笑意,又不敢真的笑出来。 他无奈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把这堵即将引爆的空气按了下去。 不过,比起刚入学的拘谨,千鸟的胆子明显变大了不少,两个人也没有那么生分了。猫眼青年若有所思地思索着,该如何让大家的关系更好一点。 三个人偷偷摸摸到了围墙。 降谷零先行翻出去,而诸伏景光托着千鸟和也的腰帮助他翻上墙头。 青年小心翼翼坐在墙头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墙下的降谷零主动张开双臂,示意他跳下来。 倒不是他想接,而是这几天已经见识了千鸟和也的体能有多烂,烂到教官晚上专门给他加训,最后被诸伏景光搀扶回宿舍,然后帮人拉伸肌肉。 每次降谷零听着千鸟和也发出的悲鸣,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导致千鸟和也越来越讨厌这个黑心黑皮的家伙。 千鸟和也闭眼纵身一跳,落进对方怀里。金发青年的手臂手臂很有力量,稳稳的接住了他。 他连忙挣扎下去,低声嘟囔,“谢谢你,降谷君。” 结果没听到对方的阴阳,他奇怪的看了一眼。但金发青年只是不自然地摸着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降谷零只是觉得奇怪,从巷子里见对方开始,他就能闻见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不知道到底是沐浴露还是香水,总是让他心绪不稳。 他压下莫名的怪异感,望向不远处的巷口。 萩原研二正笑眯眯对着他们挥手,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冷淡站在一旁,活生生像个冷脸模特,而伊达航站在两人中间,微笑着看他们几个。 伊达航是他们的班长,多次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这两个混世魔王的争斗解围,对待千鸟和也更是负责,每次体能训练结束都会留下来陪他多练一会儿,一来二去,几个人自然而然熟稔亲近起来。 看见走来的降谷零,松田阵平斜睨他一眼:“你不是不来吗?” “哦?”降谷零微笑,“我似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呢。” 松田阵平轻嗤一声,目光顺势扫过千鸟和也。 青年扎起头发,露出一截脖颈,他换下了死板的制服,穿着有些宽松的白色外套,衬得人更加白皙。 他无意识捻了捻手指,收回目光。 几个人一同到了居酒屋,还有一些别的同期也来了。 长条餐桌旁坐满了年轻的身影,萩原研二最会活跃气氛,句句玩笑逗得众人笑个不停。大家凑在一起吐槽严苛的教官,有人刻意模仿教官训人的神态语气,惟妙惟肖,惹得满桌哄笑。 千鸟和也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热闹的人群,默默吃着烤鸟,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歪头看去,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寸头Beta,他记得对方似乎叫朝仓。 男生抿唇推过来一杯酒,红着脸开口:“千鸟君,要试试这个吗?我觉得挺好喝的哦,度数也不高。” 千鸟和也垂眸看着玻璃杯。 透明的液体里浮满着气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其实喝过啤酒,但口感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现在看着杯中清爽的气泡酒,又看向满桌畅快饮酒说笑的众人,犹豫两秒,他还是端起杯子尝试起来。 几口酒液入喉,千鸟和也瞬间睁大双眼。 出乎意料的好喝,是柚子风味的感觉,完全没有辛辣或是苦涩。 “哎?看来很喜欢——” 朝仓看见千鸟和也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有戏,他正想继续搭话,就看见对方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随后把那杯酒推到了另一边。 那边坐着的是诸伏景光,他正和伊达航说着话,手边忽然多了一杯柚子沙瓦。 “诸伏,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喝。” 诸伏景光低头看向说话的青年。 千鸟和也橘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酒液,正满眼期待的盯着他,等他品鉴着那杯酒,整个人在暖色的灯下仿佛刚剥好、清甜多汁的果子。 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石化的朝仓,一时之间有些好笑。 “好。”他轻声应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很好。” 千鸟和也非常满意,感觉推荐成功。他这时才突然想起,刚刚还有人在和自己搭话。 但他转头望去,只见朝仓已经发飘的离开了,回到了自己朋友那边。 是喝多了吗? 千鸟和也有些困惑,却也没多想,内心感谢对方推荐的酒,自顾自接连喝了好几杯。 低度的果酒不上头,但耐不住喝得太多。没过多久,青年的脑子渐渐发飘, 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推开居酒屋的门,夜风瞬间吹了过来,吹散些许闷热和醉意。他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就看见那个卷发青年。 松田阵平夹着烟默默站在小巷口。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去,上下扫视千鸟和也几眼,“出来透气?” “嗯。” 千鸟和也和对方不太熟,有些拘谨地想去另一边透气,可晕乎乎的大脑让他反应有些迟钝,仍在原地盯着对方。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看,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唯一的可能就是手里的烟,他随口问道:“要抽烟吗?过来。” 千鸟和也脑子发空,乖乖听话走了过去,得到了一只烟。他僵硬笨拙地学着松田阵平的样子,把烟含在嘴里,一动不动了。 卷发青年叼着烟,有些无语:“还要我给你点火啊?” 话虽带着几分嫌弃,可看着眼前人澄澈水灵的眼眸和漂亮的眉眼,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俯身凑近,借着自己燃着的烟头给对方点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近到松田阵平能清晰看清青年卷翘的睫毛,能看见他橘色瞳孔里倒映的灯光。 咫尺之间,气息相闻。 他停顿一瞬,才缓缓直起身后退:“吸气吧。” 千鸟和也被蛊惑般吸了一口。 然后他就被呛死了,猛得弯下腰咳嗽起来,咳的都有了点泪花,刚才的气氛完全被打破了。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喂?你不会没抽过烟吧?”他有些头疼,“你身边那两家伙不会说我教坏你吧!” 等千鸟和也缓过劲,他立刻把对方嘴里还咬着的烟抽走,直接摁灭在墙边。 “咳咳,千鸟是吧。今天这事,就算我们的秘密吧。” 晕乎乎的千鸟和也顺着他的话重复:“秘密?” “哎——?在说什么呢?”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脑袋,萩原研二笑吟吟看着他们,深紫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格外璀璨,“什么小秘密?阵平酱你是不是偷偷做坏事了?” 他笑着走近,熟练地从松田阵平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也点燃支烟,跳动的火苗转瞬照亮他温柔的侧脸。 “hagi,你怎么出来了。”松田阵平无奈道。 “当然是怕小阵平又偷偷找人打架啊。”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眼神飘忽的青年身上,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千鸟?还醒着吗?” “这家伙铁定晕了啊。”松田阵平笃定开口,“一身柚子味,喝了不少吧。 “是吗?怎么喝这么多……等等!” 萩原研二的眼神瞬间暧昧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卷毛青年,“小阵平,你刚才到底离千鸟多近,能闻得这么清楚?” 他故意拉长语调调侃:“千鸟可是诸伏的人,你可别乱来啊,如果当小三被揍的话,研二酱可不会帮你的。” “喂,你乱猜什么呢!”松田阵平瞬间拔高声音,“不对——他俩在一起了?” 这句话让微醺的千鸟和也都清醒大半,他连忙摆手。 “没 有,我和诸伏不是那种关系!”青年脸上因为酒精和着急泛着一层薄红,“我们也是开学才认识的,只是舍友和同期啊!” 松田阵平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戏弄了有夫之夫。而萩原研二震惊地睁大了眼:“不会吧……我的识人雷达居然失灵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俩是一对。” “hagi,早和你说了不要自己下定义了,幸好没闹出大乌龙。”松田阵平趁机笑着落井下石。 “为什么会这么误会我们?”千鸟和也有些困惑。 “嗯……”半长发青年收回恍惚,微笑起来,“因为千鸟的目光一直放在诸伏身上吧?而且诸伏也对你很温柔呢。” “不过既然没有在一起——”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小阵平,你还有机会!去吧,皮卡阵!”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松田阵平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他肩头锤了一下,两人瞬间笑着闹作一团。千鸟和也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转身走回居酒屋。 松田阵平不自觉看着青年的背影,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不停摆动的手,他无奈看向捣乱的萩原研二,“hagi,我对千鸟真不是那种意思。” “我当然知道啦!小阵平只是见色’起意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开口,“不过是个人都会想多看看漂亮的孩子呢。” “那你还故意这样!!” “那不是阵平酱反应太有意思了吗?你刚才绝对对人家做了不好的事情了吧!” “咳咳——” …… 千鸟和也坐回位置上,好奇地看着旁边的猫眼青年。 诸伏景光正在和降谷零说话,灯光勾勒出他的眉眼,青年明明有一双上挑的猫眼,气质却格外温润柔和,任谁看他都知道对方是个好脾气的人。 自己……真的总是在看他吗? 千鸟和也歪了歪头。 那他,是喜欢诸伏景光吗? 他端起桌上剩下半杯的柚子沙瓦,又抿了一口,感受着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直伴随着他回到警校,在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 于是他久违地做了那个梦。 …… 宽敞的房间,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正在给一个男孩梳着头发,他们长得有几分相像。 “我们小鸟的头发真软,留长一点,会更好看的……” 年幼的孩子乖乖坐着,橘色的眼眸轻轻眨动,看起来有些不安,他已经很少被这么温柔地对待了,自从那个男人出轨后。 他的Alpha父亲出轨后。 “……” 男人说着什么,千鸟和也听不清,于是呆呆地扭过头看对方。而下一秒,刺耳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安静的房间。 小小的孩子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他早就习惯了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是Omega呢,和那个人一样!” 男人的声音陡然崩溃,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那张曾经温柔的脸上淌下来。男孩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尝试上前抱住对方,却被狠狠推开。 “恶心,太恶心了……” 因为是Omega,所以恶心吗? 千鸟和也静静想着,真想挖掉那个腺体啊。 是不是挖掉就不会那么痛了?是不是这样就不会被讨厌了? 他僵硬的站着,果然没过多久,男人失控的情绪又骤然平复。 他重新凑近,轻轻抚上孩子泛红的脸颊:“抱歉,小鸟,我不该对你发火……我爱你啊,我爱你……” “只有我们两个了……” …… 千鸟和也猛得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从做过这个梦了,自从他的两个父亲离婚各自成家后,他就很久没见过他们,那段记忆也被他慢慢藏起来。 宿舍里很安静,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猫眼青年。诸伏景光今天没有做噩梦,面容平静,睡得格外沉稳。 千鸟和也静静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诸伏景光对他的温柔是喜欢吗,知道他是Omega还会喜欢吗? 这份温柔,什么时候会变成厌恶?什么时候会变成巴掌呢? 他可不可以,在疼痛到来之前,再多拥有这份温柔久一点呢。 12.第1周目 晨光透过窗帘扫进室内。 诸伏景光换好衣服,如常上前叫醒还在熟睡的千鸟和也,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青年素来苍白的面颊,此刻却红扑扑的,那片潮红看起来格外不正常。他双眼半阖,长长的睫毛蔫哒哒垂着,眼底一片朦胧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昏沉无力的倦意。 诸伏景光眉头一蹙,下意识想去探一探对方的额头温度。 可手刚伸过去,被窝里的人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身体猛地一缩,双眼紧紧闭死,单薄的身体在被褥下细微地发着颤。 诸伏景光的手停在半空。 这分明是人在预感到要挨打时才会有的反应。 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把声音放的更柔和,轻唤着对方,“千鸟,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诸伏。” 听见熟悉的声音,被子里缩着的人费力地、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过了一会,千鸟和也才勉强聚焦目光,看清了面前那双安静的蓝色眼眸。 混乱的思绪慢慢回笼,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心中瞬间涌上浓浓的窘迫与愧疚。 而这时诸伏景光一点点试探上前,把手放到他脑门上,触碰到了滚烫的温度。 猫眼青年的手很凉,千鸟和也忍不住蹭了蹭对方掌心,刚想开口道歉,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刚一动,就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咳了两声。 下一秒,浓重的眩晕猛地袭来,千鸟和也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 等千鸟和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扫过陌生的四周,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医务室。他的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异物感,只见一根输液针正扎在那儿。 而安静的病房里,除了药液滴落的轻响,还有一道轻轻的呼吸声。 千鸟和也侧过头,看见萩原研二正坐在陪护椅上。半长的黑发柔软垂着,他单手托着下巴,不知在看着窗外的什么景致。 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下垂的紫眸格外温柔,天生带笑的眉眼,让空荡的医务室都多了几分暖意。 千鸟和也脑子还有些昏沉,下意识想抬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但刚动弹就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动静瞬间惊动了正在发呆的半长发青年。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眉眼弯弯:“千鸟,醒啦?别乱动,还在输液呢,扯到针管该疼了。” “我……”千鸟和也试着开口,但沙哑干涩的嗓音扑面而来,难听的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萩原研二见状,立刻站起来将他小心扶着靠在枕头上,拧开旁边的温水杯递到他手边。他小口快速吞咽着,大半杯温水下肚,嗓子总算是得救了。 “我发烧了?” “Yes哦,烧得还挺厉害的。”萩原研二趴回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和诸伏大早上的训练都不在,下训后我们才知道你发烧了。” 千鸟和也闻言下意识扫了一圈病房,没有看见诸伏景光的身影,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落空。 “哎?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见诸伏吗?”萩原研二自然察觉了他的情绪,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hagi可在这里守了你很久哦!” “!”千鸟和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萩原。” “哈哈,不用道歉啦。”萩原研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笑意明媚,“你也太好逗了,千鸟。本来昨晚就是我带你出去了,才让你受凉发烧的,该抱歉的是我。” “至于他们几个不在,是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生了很惊险的事情哦。”萩原研二直起身体,慢悠悠跟他解释,“我们几个人携手救下了教官,他们现在陪同去医院了。” 萩原研二格外擅长讲故事,表情非常丰富,时而压低声音描摹惊险的瞬间,时而笑着补充细节,绘声绘色地把今早救人的经过娓娓道来。 千鸟和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不经有些可惜。偏偏在这种时候自己发烧缺席,错过了这一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轻声道谢,嗓音依旧带着未褪去的沙哑:“谢谢你,研二,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认真地看向对方,“怎么又说这种伤人的话呀?” 半长发青年弯起眉眼,似乎是有些不解:“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hagi留在这陪你,还刚好免了一节课,真是赚翻了。” 朋友? 千鸟和也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对方有着一双下垂的眼睛,看谁都是那副情深款款的模样,加上外形和性格,入学没几天已经认识了一大波同期。下课的时候对方周围会围一个圈子,萩原研二就负责笑着坐在那里聊天,能言善辩的,什么话题都能接上,格外耀眼。 千鸟和也也偷偷盯过对方,每次都羡慕对方的性格和口才。 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朋友的一员。 他迟疑着,忐忑确认:“我们……是朋友吗?” “哎?”萩原研二微微挑眉,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怎么,小千鸟是不想和我做朋友?这可是hagi第一次被人拒绝呢,太伤心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千鸟和也连忙着急解释,却看见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趣了,脸颊更热了些。 “我知道的。”萩原研二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笑眯眯道,“只是忍不住逗逗我们小千鸟啊。” 青年顿了顿,“千鸟?小千鸟?哎呀,可以这样称呼吗?” 话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千鸟和也忍不住弯眉笑起来,这种亲昵的称呼,他很喜欢,很喜欢。 萩原研二简直是个天使啊,认识对方真是太好了。 他又靠回枕头上,看着萩原研二的脸,原本觉得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也因为对方,变得不再难闻。 窗外的阳光穿透过来,铺落在床单上。 因为退烧药产生困意翻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着眼皮。千鸟和也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一点点往下沉。 萩原研二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彻底阖眼之前,他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半长发青年趴在床边的模样,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朋友啊。 千鸟和也带着这个词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