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逍遥神算,徐凤年是我小弟》 第150章 三人入北莽 李淳罡深吸了一口气,将周遭的恐怖声势尽数散去,他将那封密函郑重地贴身收好。 当他再次看向李逍遥时,身上那种混吃等死的颓丧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横压一世的青衫剑神才有的傲气。 “好小子,你这份礼,太重了。” 李淳罡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去了一趟武帝城,不仅眼界高了,连天命因果都看透了。说吧,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见成功忽悠住了便宜师傅,李逍遥满意地收敛了气息。 他背负双手,转过身,目光越过北凉王府的层层飞檐,望向极北之地。 李逍遥冷笑一声, “离阳皇帝和首辅张巨鹿,他们怕我帮北凉造反,所以暗中勾结北莽,想借北莽女帝和拓跋菩萨的手,把我这根钉子死死按在西北,用三十万铁骑和我互相消耗。” “他们想玩借刀杀人的局。” 李淳罡摸了摸胡茬。 “我去北莽把他们的局给掀了。” 李逍遥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我打算带徐凤年一起去北莽。” “去那荒蛮之地作甚?那边的高手可不比中原少,拓跋菩萨更是王仙芝那个级别的怪物。” “徐凤年现在的刀法,全是从秘籍上生搬硬套下来的假把式,靠闭门造车,一辈子能成高手。张巨鹿想用北莽磨我,我就用北莽的死人堆,给徐凤年磨刀。” 李逍遥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顺便,徒弟也去见识见识,北莽那个号称无敌的拓跋菩萨,够不够资格和我交手。” 李淳罡听着这番无法无天的言论,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再次大笑起来。 “好!这才是练剑的骨气!天王老子敢算计你,你就敢拿剑捅破天!” 李淳罡大步向着山下走去,破旧的羊皮裘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夫去喝酒了!等你从北莽回来,咱们师徒俩,再去离阳的太安城转转,看看皇帝老儿的脖子有多硬!” 看着李淳罡重焕生机的背影,李逍遥嘴角勾起笑意。 北莽之行,徐凤年是去练刀。 但他李逍遥去,是要去拿南宫仆射那几个仇人的命,顺便将整个北莽的底气,彻底踩碎。 走下山脚,刚踏入庭院,李逍遥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是姜泥。 她穿着一身粗布素裙,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铁剑,正在对着一棵老槐树疯狂劈砍。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起一阵冷冽的罡风。 先天剑胚的体质,让她在没有任何内功心法的情况下,仅凭本能就能挥出足以伤及下三品武夫的剑气。 李逍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姜泥的剑里,藏着很深的绝望。 这是他昨天要求她去体会的剑心。 "动作太慢,发力不对,这棵树要是活的,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李逍遥淡淡开口。 姜泥猛地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眶发红地瞪着他。 她咬了咬牙,没有反驳,而是提着剑走到他面前。 "你要走了?" 她问。 "去北莽杀几个人,顺便带徐凤年见见世面。" 李逍遥漫不经心地答道。 姜泥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知道北莽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北凉三十万铁骑都觉得头疼的虎狼之地。 "带上我。" 姜泥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逍遥。 李逍遥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北莽太危险。" "危险?" 姜泥冷笑一声, "你不是说我是先天剑胚吗?你不是说我的天赋比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强吗?既然你要带徐凤年去北莽历练,为什么不能带上我?难道我比徐凤年差?" 第151章 遭遇北莽骑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姜泥换上了一身青色劲装,将一头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挂着那把铁剑。 褪去了粗布素裙的柔弱,此刻的她英姿飒爽,眉眼间满是凌厉。 徐骁和徐凤年都愣住了。 "姜泥?" 徐凤年忍不住开口, "你也要去北莽?" 姜泥没有理他,只是走到李逍遥身边,淡淡地说: "我准备好了。" 徐骁脸色微变,连忙看向李逍遥: "李先生,这……" "我答应带她一起去。" 李逍遥平静地说, "这丫头的天赋不错,正好也该见见血了。" 徐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李先生的决定,他不敢质疑。 而且,姜泥虽然是西楚亡国公主,但她的先天剑胚体质确实惊人。 若是能在北莽历练中成长起来,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北凉的一大助力。 徐凤年也走上前来,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纨绔与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 经历了老黄之死、母亲白衣案的真相、芦苇荡和广陵江的厮杀,这个倒霉弟弟终于醒了。 "大哥。" 徐凤年声音低沉, "我都准备好了。" "刀磨好了吗?" 李逍遥问。 "好了。谁挡路,我就砍谁。" "很好。" 李逍遥点了点头,又看向姜泥, "你呢?" 姜泥拔出腰间的铁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该杀人的时候,我不会犹豫。"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吧。" 没有随从,没有马车。 李逍遥、徐凤年、姜泥,三匹瘦马,两把刀一把剑,就这么走出了凉州城。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渐渐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城头之上,徐骁静静地伫立着,目送着三人离去。 一旁的听潮亭守阁人李义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咳了两声。 "义山,你说李先生此去北莽,究竟想怎么破局?" 徐骁轻声问道。 李义山眯起眼睛,看着北方的天空,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看不透。" 这位算无遗策的毒士摇了摇头, "李逍遥的局,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仅是在算计离阳和北莽,他是在算计天下大势。" "他太强了,强到不需要用阴谋,直接用绝对的力量碾过去。" 李义山顿了顿,又说: "不过,带上姜泥倒是个意外。先天剑胚配上李逍遥的指点,若是能在北莽活下来,这丫头的成就恐怕不在凤年之下。" 徐骁默默点头。 转眼间,已出凉州城三十里。 第152章 击杀北莽骑兵 “杀!” 对面的千夫长见三人竟然还敢拔出兵器,顿时觉得受到了挑衅。 他一声厉喝,五十名骑兵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般冲杀过来。 马蹄声震动峡谷,五十骑发起的冲锋,气势足以碾碎几百名步卒。 李逍遥坐在马背上,不仅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顺便开口提点: “凤年,刀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杀人的。想一想我教你的弹指碎核桃,刀罡怎么凝在一点?” 徐凤年眼神一凝。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兵,他双脚猛地在马背上一踏,整个人射了出去。 “找死!” 两名骑兵狞笑着挥舞弯刀,一左一右朝着半空中的徐凤年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徐凤年的一瞬间,徐凤年手中的大凉龙雀动了。 他没有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手腕微抖,将内息全部压在刀刃的三寸之处。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 没有多余的动作,徐凤年的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刀罡。 那两名骑兵连人带马,突然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鲜血如喷泉般从他们的脖颈处涌出,厚重的皮甲在刀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徐凤年稳稳落地,顺势在沙地上一滚,躲过另外三匹战马的踩踏,大凉龙雀横扫,直接切断了马腿。 人仰马翻之中,徐凤年再次挥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看着自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连杀数人,徐凤年心里涌起一阵明悟。 他转头看向后方的李逍遥,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大哥真是神人啊! 徐凤年心中暗叹。 大哥之前逼着他每天挥刀几千次,练的那些看似基础的直刺、斜撩,甚至让他弹核桃,原来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在战场上,花里胡哨的招式根本没用,真正能杀人的,就是这最简单直接的刀罡和速度。 为了让他亲自感悟这种生死之间的发力技巧,大哥真的煞费苦心! 就在徐凤年自我攻略之际,姜泥也动了。 她咬着下唇,提着铁剑,直面冲向她的三名骑兵。 那些骑兵见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更是淫笑连连。 “丫头,别闭眼!” 李逍遥的声音适时传来, “先天剑胚的直觉,比你的眼睛更准。感受这片天地的杀气,借用它们!” 姜泥心头一震。 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抹凌厉的冷光。 她没有学过任何具体的剑招,李逍遥只让她写过十字字帖。 此刻,那十个字“双袖虽无剑,青蛇胆气粗”的剑意,在她心中升腾。 她手中的铁剑随意一抬,看似毫无章法的一记斜挑。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挑,却引动了周围十几丈内的气流。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粗糙的铁剑上迸发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的头颅已经飞上了半空。 姜泥的身体在马匹之间轻巧地穿梭。 她不懂什么身法,完全是凭借先天剑胚那种敏锐到变态的直觉,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她的每一次出剑都像是在临摹字帖上的一笔一划,虽显生涩,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一撇,斩断一条握刀的胳膊。 一捺,刺穿一名骑兵的心脏。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五十骑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几名北莽骑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153章 隐姓埋名,混入鱼龙帮 黄沙蔽日,狂风裹挟着粗粝的砂石打在脸上。 三匹瘦马在戈壁滩上走得气喘吁吁。 李逍遥坐在马背上,解下腰间的酒壶晃了晃,抬眼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扬起了一长串灰黄色的尘土,隐约能看到一支出塞的车队在缓缓蠕动。 “凤年。” 李逍遥将空酒壶扔给徐凤年, “这马不行了。前面有个车队,你去弄个落脚的地方,带着我们两个同行。” 徐凤年接住酒壶,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和粗布衣衫。 大哥是陆地神仙境大圆满,真要赶路,一步就能跨过这片荒漠,怎么会在意几匹破马累不累? 徐凤年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刀法要从实战中来,心境更要从红尘里滚过。 大哥这是嫌自己世子的做派还没脱干净,要让自己隐去身份,去当最底层的江湖草莽,受一受底层的冷眼和闲气! 这是在打磨自己的刀心! “大哥放心,交给我。” 徐凤年将大凉龙雀用破布一圈圈缠死,背在身后,只拔出楚狂奴送的那把普通长刀跨在腰间。 他拍马迎着车队跑去,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落魄游侠的模样。 这支车队打着“鱼龙帮”的旗号,装满了走私入北莽的盐巴和生铁。 半个时辰后,李逍遥和姜泥名正言顺地坐上了鱼龙帮车队里最破旧的一辆板车。 代价是,徐凤年化名“徐奇”,成了鱼龙帮里最底层的扛包护卫,不仅没工钱,一天还只能分到半块发硬的杂粮饼。 “你那个下人怎么回事?” 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走过来,马鞭指着正在后面泥坑里帮忙推车的徐凤年。 这人是鱼龙帮副帮主,肖锵。 李逍遥靠在板车的几袋盐巴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 姜泥抱着铁剑,冷冷地盯着肖锵。 她刚刚杀过人,身上那股先天剑胚的煞气还没散干净,硬是把肖锵盯得打了个寒颤。 肖锵干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心虚,调转马头走向车尾。 “徐奇!你没吃饱吗?使劲推!” 肖锵一鞭子抽在徐凤年旁边的车辕上,唾沫横飞, “要不是看在你们可怜,鱼龙帮绝不收留你们这种累赘!赶紧干活,再偷懒就把你们扔在戈壁滩喂狼!” 徐凤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低声下气地点头: “副帮主放心,我一定卖力。” 这一幕落在板车上的姜泥眼里。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受这种气?” 姜泥看着平时跋扈的北凉世子此刻被一个三流帮派的副帮主当狗一样使唤,忍不住开口问李逍遥。 李逍遥没睁眼,语气慵懒: “高高在上握着的刀,杀人不疼。不见底层的泥,他怎么知道那些人为何该杀,又该怎么杀?” 这句话顺着风落进车尾徐凤年的耳朵里。 徐凤年推着沉重的木车,浑身一震。 大哥果然是在考验我! 不经红尘苦,哪来无敌刀? 第154章 救北凉遗孀,一刀斩肖锵 客栈大堂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肖锵横在徐凤年身前,手里那把开山刀映着昏黄的烛火。 他扭头冲那几个北莽军爷点头哈腰地赔笑,转过脸看向徐凤年时,表情瞬间变得狠戾狰狞。 “徐奇!你耳朵聋了?!老子让你滚回来!” 肖锵上前一步,刀背狠狠拍在旁边的一张空桌上, “鱼龙帮赏你一口饭吃,你还真把自己当大侠了?在倒马关冲撞了北莽的军爷,你长了几个脑袋?” 徐凤年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不远处青石板上那块残破的木牌上。 那是一个“许”字。 北凉三十万铁骑,骁骑营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那个为了北凉战死在黄沙里的男人,他的妻儿如今却在敌国的客栈里,被几条军犬肆意践踏。 北凉王府发出的抚恤金,层层盘剥后到底还剩多少? 底层的世道,竟已烂到了这种地步。 “军爷,这是我们帮里新招的苦力,脑子不太好使,我这就把他腿打断,给几位军爷赔罪!” 肖锵见徐凤年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不动,直接向北莽军痞邀功,随后抡起刀背,朝着徐凤年的膝盖就砸了下去。 徐凤年动了。 他腰间那把楚狂奴相赠的长刀出鞘。 只听“锵”的一声锐响。 一抹冰冷的刀光擦着肖锵的脖颈抹过。 极快,极稳。 肖锵手里的刀悬在半空,再也砸不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落魄游侠,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底层苦力怎么敢杀鱼龙帮的副帮主。 肖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客栈内原本吵闹的声浪瞬间被掐断。 所有商客和帮众都停下了筷子,死死盯着那个手握半截出鞘长刀的背影。 “你敢杀人?!” 鱼龙帮的人哗啦啦抽出兵刃,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那三个北莽军痞也愣了一下,随后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踢翻桌子,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徐凤年: “哪来的贱狗!敢在倒马关撒野!老子今天把你剁成肉泥!” 三个军痞一拥而上,带着北莽军中特有的合围杀阵,封死了徐凤年的退路。 徐凤年迎着雪亮的弯刀,脑海中猛地闪过李逍遥在船上指点他“弹指碎核桃”的画面。 刀不在快,不在繁,在劲。 徐凤年没有用大黄庭的真气去堆砌华丽的招式,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最基础的刀罡。 长刀彻底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徐凤年身子微侧避开当头一刀,手腕一转,刀锋以上撩之势斜劈而出。 “哧!” 冲在最前面的军痞连人带刀被这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刀罡生生劈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正要变招防守,徐凤年已经欺身而进。 他反手握刀,顺着前冲的惯性,刀柄狠狠砸在第二人的胸骨上。 第155章 审问百夫长 徐凤年抬头,看向二楼栏杆处的李逍遥。 隔着有些昏暗的烛光,徐凤年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迷茫、浮躁、甚至是一丝身为世子的优越感,都在刚才那一刀中斩得干干净净。 他懂了。 大哥这一路上的安排,每一步都是在敲打他。 没有这些底层的泥泞和屈辱,他永远只是个会耍几套剑诀的空壳子。 大哥用心良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逼着他扛起北凉那三十万条人命的重量! 徐凤年握紧了刀柄,对二楼的李逍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信服。 李逍遥身形一晃,已从二楼飘然落下。 他连一丝气机都未外泄,却轻盈得如同落叶,稳稳站在徐凤年身侧。 “杀的利索了点,但刀罡的运用还是太糙。” 李逍遥随口点评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客栈大门, “不过,用来应付接下来的麻烦,勉强够用了。” 话音刚落,客栈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倒马关的守军不是聋子。 客栈里死了三个巡防营的军痞,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整齐划一的甲片摩擦声在客栈外响起,上百名北莽边防军已经将这座两层高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刺目的火把将门外照得亮如白昼。 一名身材魁梧、披着重甲的北莽将领跨过门槛,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满地尸体和徐凤年身上。 “哪来的狂徒,敢在倒马关杀我北莽军士!” 将领拔出腰间重剑,煞气腾腾, “全部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鱼龙帮的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撇清关系。 徐凤年没有退。 他知道大哥在看着,这是属于他的磨刀石。 他甩掉刀锋上的血迹,正要向前迈步,李逍遥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凤年,这块磨刀石对现在的你来说,太硬了容易崩刃。” 李逍遥的语气依旧平淡。 徐凤年愣住: “大哥,区区百名守军……” 徐凤年握着长刀的手顿在半空。 他方才一刀斩杀三人,正是气机最盛、意气风发的时候,胸中那股想要把门外百名北莽边防军全部劈碎的豪气正剧烈翻涌。 “区区?” 二楼栏杆处,李逍遥将手中那盏粗茶放在木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门外战马不安的嘶鸣声。 “凤年,你把北莽的百战老卒,当成了那些在街头斗狠的江湖草莽?” 徐凤年一愣,没有回话,但眼中的战意不减。 李逍遥身形未动,仿佛只是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二楼飘落在大堂中央。 他连一丝气机都未曾外泄,但落地的那一瞬,客栈内残留的血腥气竟被凭空逼退了三尺。 “你方才那几刀,确实摸到了刀罡的门槛,去除了花哨,招招毙命。” 李逍遥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看向门外的火把光晕, “但你体内那点可怜的真气,能撑着你劈出几刀十刀?” 徐凤年背脊一僵。 第156章 敌军部署与伪装 客栈外的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李逍遥站在客栈残破的门槛前,白衣不染纤尘。 地上的将领死死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 “提兵山的巡防军,平时在这个时辰早就回营了。” 李逍遥沉声道: “能让你带着一百精锐冒着夜风来查一个走私客栈,只能是收到了确切的死命令。” 将领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离阳朝廷把我们卖了。” 李逍遥没有理会他的恐惧,径直说出结论, “张巨鹿那老狐狸,算准了徐凤年不敢带大军入局,也算准了北莽女帝对我的忌惮。借刀杀人,把我们的行踪透给北莽谍报网。提兵山离倒马关最近,自然成了第一把刀。” 将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人不仅拥有挥手碾碎百人军阵的恐怖实力,更可怕的是他能看透一切。 连太安城那位首辅大人的心思,他都能算出来。 徐凤年站在李逍遥身后,握着长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大哥早就算到了! 徐凤年脑中灵光乍现,无数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难怪大哥要让他隐姓埋名,要混进鱼龙帮这个最底层的走私车队。 起初徐凤年以为这只是为了磨炼他的心性,体会底层的苦难。 现在看来,那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大哥真正的目的,是以身为饵,藏在最不起眼的泥水里,去等离阳的刀落下来,然后顺藤摸瓜,摸清北莽在边境的真实布防! 徐凤年死死盯着李逍遥的背影,眼底除了敬畏,还有一种狂热的信服。 在遇到大哥之前,徐凤年觉得徐骁的算计已经是天下无双。 但现在,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神仙手笔。 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借着几条边防军的命,就把两大王朝的暗中勾当翻了出来。 李逍遥当然不知道徐凤年已经把他脑补成了多智近妖的神,他现在只关心接下来的隐患。 无敌归无敌,但既然身在敌营腹地,就绝对不能浪。 能让敌人变成瞎子,就绝不给自己招惹无谓的麻烦。 “既然军令下到了你这儿,” 李逍遥俯视着将领, “提兵山那边,出动了多少人?” 将领紧闭嘴唇,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军人的骨气。 李逍遥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撤掉了覆在将领左肩上的一丝威压。 将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逍遥并指微微往下压了半寸。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将领的左臂骨骼直接爆裂,整条胳膊瞬间瘪了下去,连皮肉都被里面碎裂的骨茬刺破,鲜血狂飙。 喉咙被无形的真气锁住,将领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泥水里剧烈翻滚。 “我脾气好,但我赶时间。” 李逍遥轻声说道, “再问一遍,提兵山是谁带队,往哪个方向搜?” 将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绝对的力量和极致的痛苦面前,什么北莽军魂全成了空话。 “两千……两千重骑!” 将领涕泪横流,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主将……亲自带队……兵分三路,封锁了倒马关以北的所有绿洲和水源。” “两千重骑。” 第157章 灯下黑,兵不血刃 徐凤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灯下黑”这三个字。 去提兵山! 敌人的大本营! 徐凤年越想越心惊,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提兵山主将带了两千重骑兵倾巢而出,在倒马关以北的沙漠和戈壁拉网式搜捕,此时的提兵山,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大哥,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看着已经翻身上马的李逍遥。 “大摇大摆?谁教你的?” 李逍遥瞥了他一眼,扯了扯缰绳,让那匹瘦马掉了个头, “遇事要苟,能不硬拼就不硬拼。两千重骑我确实能随手捏死,但捏死之后呢?北莽女帝和拓跋菩萨立刻就会知道有一位陆地神仙越界了,不出半日,百万大军压境,整个北莽的顶尖高手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李逍遥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马鬃: “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只能带着姜泥飞回北凉,至于你……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徐凤年听得脊背发凉,连连点头。 是啊,大哥虽然天下无敌,但北莽可是有百万大军和数不清的魔头。 真要一路杀过去,累也累死了。 大哥这看似闲庭信步的每一步,其实都把后路算得清清楚楚。 不仅避其锋芒,还要去敌人的老巢吃拿卡要! 徐凤年看着李逍遥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姜泥坐在李逍遥身后,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原本还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有些发怵,但此刻听着李逍遥一番“苟”道言论,心里莫名的踏实。 “走吧,趁着夜色。” 李逍遥一夹马腹。 三人三骑,没有选择官道,而是顺着戈壁滩上干涸的河床,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提兵山的方向摸去。 这正是李逍遥想要的节奏。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原著里的坑了。 哪怕自己现在拥有陆地神仙大圆满的战力,但这世界的水极深。 低调,隐忍,关键时刻一击致命,才是王道。 更何况他还要培养徐凤年,如果什么怪都让自己一剑秒了,那这北凉世子还历练个屁? 一路上,夜风呼啸,沙尘漫天。 徐凤年裹紧了衣服,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忍不住开口请教: “大哥,如果提兵山里还有留守的高手怎么办?” “有是有,但不会太多。” 李逍遥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主将既然敢倾巢而出,说明他对留守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北莽武道宗门林立,提兵山能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脚跟,靠的不仅是军方背景,更因为提兵山的主人,是第五貉。” “第五貉?” 姜泥忍不住出声。 她在听潮亭时,隐约看过几卷关于北莽武林的卷宗。 “一截柳,第五貉。” 徐凤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北莽魔道巨擘,擅使柔珠,是个极其阴狠难缠的天象境高手。大哥,如果他在山上……” “如果是他在山上,你觉得那主将敢越过他,擅自带两千重骑出来?” 李逍遥反问。 徐凤年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 如果第五貉坐镇提兵山,调兵遣将这种事肯定是由他亲自发号施令,绝不会让一个主将越俎代庖。 第158章 潜入提兵山,实战磨刀 徐凤年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崖顶青石上,大口喘着粗气,十指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酸痛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大黄庭真气还不够,需要勤加修炼。” 李逍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手将水壶抛了过去。 水壶砸在徐凤年胸口,他闷哼一声,挣扎着坐起身,拧开壶盖猛灌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大哥,这悬崖也太陡了……” 徐凤年苦笑。 “如果连这悬崖都爬不上来,遇到北莽的魔头,你就只能引颈就戮。” 李逍遥淡淡道, “你的大金刚体魄还没练到家,真气也虚浮。刚才攀爬的过程,就是在逼你把每一丝内力都用到刀刃上。现在感受一下你的气海。” 徐凤年一愣,立刻闭上眼睛内视。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发现原本因为速成而有些涣散的大黄庭真气,在刚才极限的体能压榨下,竟然变得凝实了许多,隐隐有了几分如臂使指的通透感。 “多谢大哥!” 徐凤年心悦诚服。 李逍遥没有理会他的道谢,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夜色中,提兵山的主寨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偶尔闪烁的火把是它睁开的独眼。 “休息好了就走。记住我说的,能苟就苟,我们是来发财和练兵的,不是来逞英雄的。” 李逍遥拂了拂衣袖,转身向着山寨的方向走去。 姜泥赶紧跟上,经过徐凤年身边时,难得没有出言嘲讽,反而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条。 徐凤年愣了一下,接过布条缠住流血的手指,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借助夜色和地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提兵山主寨的后墙。 这里防守相对薄弱,但依旧有两队持弩甲士在交叉巡逻。 徐凤年握紧刀柄,正准备寻找破绽潜入,却见李逍遥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无形屏障瞬间将三人笼罩。 这便是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威压妙用,配合天机遮蔽的天赋,别说这些普通甲士,就算是天象境高手站在这里,只要李逍遥不主动暴露,也休想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李逍遥就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从两队巡逻甲士中间穿了过去。 徐凤年看着近在咫尺、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北莽士兵,头皮阵阵发麻。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潜入方式,实在太过离谱。 他甚至看到一个士兵打哈欠时眼角挤出的眼屎,而对方却对从身边走过的三人毫无所觉。 “大哥,这手段……” 徐凤年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震撼。 “小道而已。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自然就会了。” 李逍遥头也不回。 三人一路穿过外围军营、演武场,径直来到了山寨最高处的一座黑石大殿前。 这里是提兵山的核心,也是第五貉的居所。 大殿外,站着四名身披重甲的护卫,呼吸绵长,显然都是身手不弱的武道好手。 而在大殿紧闭的铜门两侧,还隐没着两道更为隐晦的气息。 “二品小宗师?” 徐凤年眯起眼睛,感受到了大门两侧传来的压迫感。 “第五貉虽然不在,但他的藏宝库总得有人看着。” 李逍遥停下脚步,解除了气机屏障。 空气中突然多出三个大活人,四名重甲护卫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敌袭——” 其中一人的吼声刚到喉咙,就被李逍遥隔空一指,连同其他三人一起,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连兵器落地的声音都被无形的真气托住。 “这两条看门狗,交给你了。” 李逍遥指了指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两名黑衣死士。 这两名死士手持狭长双刀,眼神空洞冷漠,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那柄寻常长刀,并没有动用大凉龙雀。 “左边那个右腿有暗伤,下盘不稳;右边那个气息阴冷,走的应该是阴毒路子,别让他靠近你的三尺之内。” 李逍遥的声音平缓地在他耳边响起, “别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招,用刀罡,一击必杀。” 徐凤年眼神一凛,大黄庭真气瞬间灌注刀身。 两名死士没有废话,如鬼魅般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狭长的双刀在月光下划出凄厉的寒芒,直奔徐凤年的脖颈和下阴。 徐凤年不退反进,回忆起甲板上弹指碎核桃的发力技巧。 他没有去招架刺向面门的那一刀,而是身形猛地一矮,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带着隐约的淡金色刀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劈向左侧死士的右腿。 血肉撕裂声轻响。 左侧死士的右腿从小腿处被齐根斩断,鲜血狂喷。 对方惨叫着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右侧死士的双刀已经贴近了徐凤年的后背。 徐凤年顾不得转身,借着挥刀的惯性,整个人向前一个驴打滚。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依然被刀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让徐凤年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丝毫停滞。 他猛地一蹬地面,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炮弹般弹起,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杀!” 伴随着一声怒喝,刀罡骤然暴涨。 右侧死士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随后脖子一凉。 他瞪大眼睛,试图捂住喷血的咽喉,却无济于事,无力地瘫软下去。 徐凤年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顺着后背染红了衣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实战,生死之间的实战,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站在一旁的姜泥看得真切。 她发现徐凤年出刀没有任何美感,甚至有些狼狈,但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辣与果决。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神符匕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出刀太犹豫,如果是真正的高手,你刚才已经被腰斩了。” 李逍遥走上前,随手在徐凤年背后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止住了流血, “不过,能在一炷香内解决两个二品,算你勉强及格。” 第159章 提兵山宝库,离阳铁证 徐凤年背上的血止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生死搏杀后本能的肌肉痉挛。 “刀法太糙,杀心勉强够了。” 李逍遥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记住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感觉。北莽的江湖是个巨大的绞肉机,你不够狠,就会被搅成肉泥。” 徐凤年郑重点头。 他把长刀在死士的衣服上蹭干血迹,收刀入鞘。 姜泥站在一旁,小脸煞白,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强迫自己不去干呕。 李逍遥转头看向她: “觉得残忍?” 姜泥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 她伸手摸进袖管,握住“神符”: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我懂。” “懂没用,得敢拔剑。” 李逍遥没有多说,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铜门。 他没有伸手去推,只是陆地神仙的气机微微一震,重达千斤的铜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 大殿内漆黑一片,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李逍遥率先迈步而入,徐凤年和姜泥紧随其后。 大黄庭真气在李逍遥指尖跳跃,屈指连弹,大殿两侧的火盆次第亮起,将内部的空间照得通明。 这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最原始的粗犷。 大殿正中是一张巨大的兽皮交椅,椅背上挂着一颗风干的巨大兽头。 而在交椅后方,是一道半开的石门。 “去看看第五貉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李逍遥径直走向石门。 穿过石门,是一个约莫半个演武场大小的密室。 火光映照下,徐凤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银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虽比不上大凉龙雀这种神兵,但也绝非凡品。 另一侧的木架上,则堆满了用防潮油纸包裹的珍贵药材,甚至还有十几本落满灰尘的武学秘籍。 “这提兵山,富得流油啊。”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 他北凉王府虽然不缺钱,但这种真金白银堆在眼前的视觉冲击力,依旧极强。 “抢来的民脂民膏,留着也是便宜北莽朝廷。” 李逍遥语气随意。 他心念一动,直接开启了系统奖励的储物空间。 在徐凤年和姜泥活见鬼的目光中,李逍遥只是抬手在那些装满金条的箱子上轻轻拂过。 下一瞬,沉重的木箱凭空消失,连个木屑都没留下。 接着是那些珍贵药材、兵器、秘籍。 李逍遥走到哪空到哪。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宝库,变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大哥……你这是什么手段?” 徐凤年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出门在外,带个芥子须弥的法宝很合理吧。” 李逍遥随口胡诌。 他当然不会解释储物空间的存在,保持神秘感才能让这小子更加敬畏。 徐凤年深信不疑。 第160章 斩杀毒尸,隐匿踪迹 “姜泥,拔剑。” 李逍遥没有出手,只是淡淡说道。 姜泥浑身僵硬。 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恐怖的威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李逍遥的话就像是一道定海神针,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心神。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闪过那十字字帖——“双袖虽无剑,青蛇胆气粗”。 先天剑胚的直觉在这一刻被死亡的恐惧彻底激发。 姜泥没有退。 她猛地睁开双眼,袖中的“神符”匕首化作一道乌光,迎着毒尸的利爪直刺而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却精准到了极致,直接点在了毒尸气机流转的最薄弱处——咽喉下方的天突穴。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神符匕首极其锋利,直接刺破了毒尸坚韧的皮肉。 但姜泥这一击未能致命,反而被毒尸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撕裂,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跌倒。 毒尸被激怒,咆哮着挥动毒爪,眼看就要将姜泥撕成碎片。 “可以了。先天剑胚,果然名不虚传。” 李逍遥轻笑一声。 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弹。 一道淡金色的剑罡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嗤!” 那具拥有金刚境体魄、刀枪不入的毒尸,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它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下一秒,狂暴的剑气在毒尸体内轰然爆发,直接将其炸成了一团血雾,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姜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漫天洒落的血雨,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明悟。 她做到了。 她敢对一品高手出剑了。 徐凤年赶紧上前,将姜泥扶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神符匕首递给她。 他看着姜泥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亡国公主,而是一个真正的同行者。 “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外面的守军。” 李逍遥没有去管那滩烂肉,率先向外走去。 三人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石大殿。 当他们重新站在提兵山那百丈高的悬崖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徐凤年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对宝库被洗劫一空毫无所觉的提兵山主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徐凤年问道, “是继续往北,还是找个地方把这些证据送回北凉?” 李逍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悬崖边,迎着清晨的冷风,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苍茫的戈壁。 陆地神仙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地平线尽头传来的一丝不同寻常的震动。 那不是几十骑、几百骑能弄出的动静。 那是成千上万重装骑兵全速奔袭时,大地发出的哀鸣。 李逍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我们去找麻烦了。” 李逍遥衣袖翻飞,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161章 算无遗策,兵不血刃 徐凤年看着这神乎其技的手段,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他瞬间懂了。 大哥根本不是在抱怨麻烦找上门,而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第五貉没有去倒马关就突然折返,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肯定是大哥在洗劫那个哨站时留下了某种特定的线索,故意误导提兵山的探子,逼第五貉提前回军。 掐准了第五貉的心思,算准了重骑兵的脚程,甚至连第五貉回山后第一步会去哪都了如指掌。 他们前脚刚把宝库搬空,后脚第五貉就赶回来接盘。 这哪里是被大军堵门,这分明是大哥布下的一张弥天大网,把堂堂北莽魔头当成提线木偶一样在戏耍! 徐凤年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算无遗策”。 比起一剑杀几千人,这种谈笑间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连底裤都给扒干净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让人绝望。 他默默松开刀柄,学着李逍遥的样子,盘腿坐在崖边。 姜泥看了一眼满脸写着“高深莫测”的李逍遥,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她紧挨着李逍遥坐下,甚至有闲心去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鬓角。 山下,提兵山主寨。 大寨门轰然大开,第五貉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狂奔而入。 没有列阵迎接的哨兵,没有巡逻的守卫。 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五貉脸色铁青。 他原本在赶往倒马关的半路上,突然心血来潮觉得不对劲。 那个鱼龙帮的动静太大,大得像是个刻意摆出来的饵。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回撤。 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校场,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也晚了。 “封锁前后山门!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五貉咆哮着下达军令,自己则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狂风,直接掠向后山。 他不在乎死几个哨兵,也不在乎死两个二品小宗师。 他真正在乎的,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底蕴。 第五貉冲进黑石大殿。 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让他眼角猛地一抽。 那是他耗费无数珍贵药材和活人心血炼制的金刚境毒尸,也是宝库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它连拼凑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顾不上心疼,颤抖着手在一面石壁上拍出繁复的掌印。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 第五貉死死盯着门缝,做好了看到满地狼藉、金银财宝被洗劫大半的准备。 毕竟贼人时间有限,不可能带走太多东西。 门彻底打开。 第五貉呆立在原地,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宝库里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翻乱,不是被砸毁,而是“干净”。 干干净净。 堆积如山的金条没了。 成箱的百年老参没了。 成排的北莽精锐兵刃没了。 甚至连那些用来固定兵器的沉重铁架子、装药材的紫檀木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墙壁上还嵌着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第五貉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疯了一样冲向宝库最深处。 那个他用来存放离阳朝廷通敌证据和账册的隐秘暗格。 暗格的石板大敞四开,里面空空如也。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