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造了无敌舰队》 第1221章 龙心技术白送?全国企业直接炸了 苏定平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商量的事。 技术方案本身已经很成熟了,从理论到工艺的每一个步骤都有完整的工程验证数据,不存在需要反复试错的不确定性。但技术方案是一回事,把技术变成产品又是另一回事。 存储芯片需要专门的生产线,lcd面板需要庞大的无尘车间和精密设备,显示核心芯片需要流片和封装测试,关键材料需要化工产线。 这些东西光靠龙心实验室和几家国有企业是撑不起来的,速度太慢,效率也不够。” 赵启年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苏定平的意思了。“你是想把这几项技术公开,让民营企业来做?” “对。” 苏定平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把这些技术拿出来,面向全国所有的民营企业开放授权。专利费定得低一些,只要能覆盖实验室的研发成本就行。 技术图纸、工艺流程、设备参数、测试数据全部打包提供,企业拿了授权之后可以直接上产线,不需要再从头搞研发。 这样做的速度快,规模大,竞争充分,三个月之内就能在全国铺开几十条生产线,半年之内就能形成足以冲击全球市场的产能规模。” 赵启年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是个经验丰富的产业操盘手,苏定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他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计算着另一笔账——民营企业拿了技术授权之后,会不会出现恶性竞争?品控体系能不能统一?出口价格会不会因为内卷而被压得过低?专利费定得太低,实验室的研发成本能不能真正收回来? 他把这些顾虑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苏定平听完之后摇了摇头。 “赵总,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都是管理层面的问题,可以通过政策设计和行业协调来解决。 品控体系可以由龙心实验室牵头制定统一的技术标准,所有授权企业必须通过标准认证才能量产。出口价格可以由行业协会制定最低限价,防止恶性竞争。 至于专利费——实验室研发成本的回收不是主要目标,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荒和棒子的支柱产业打垮。 只要他们的产业垮了,龙夏在全球半导体和显示面板市场的份额和定价权就会大幅提升,到时候从市场上赚回来的钱比专利费多得多。” 赵启年听完这番话,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总,你这个思路跟商务部搞的那个科技创新共享计划如出一辙——先用低价和开放策略把蛋糕做大,把竞争对手挤出牌桌,然后再慢慢吃蛋糕。好,我支持你的方案。 这件事我来推动,今天下午我就召集工信部和商务部的相关负责人开协调会,争取三天之内拿出完整的政策框架。” 苏定平站起身跟赵启年握了握手。“那就拜托赵总了。技术方案我今晚打包整理好,等你那边政策框架定下来,我这边随时可以开放授权。” 两人又就技术授权的具体细节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苏定平才离开赵启年的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园区里的松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有一股清冷的松脂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实验室方向走去。 赵启年的效率比苏定平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上午,一份由工信部、商务部和龙心实验室联合起草的《关于开放存储芯片及lcd显示全产业链技术授权的公告》就发到了全国各省市工业主管部门的电子公文系统里。 公告的措辞简洁明了——龙夏部落即日起面向全体在境内注册的企业开放存储芯片、lcd液晶显示、显示核心芯片及lcd关键材料四项技术的授权使用,专利费按照产品出厂价的百分之一收取,无最低授权费门槛,无排他性条款,所有通过龙心实验室技术标准认证的企业均可申请。 公告最后还加了一条特别说明——“以上四项技术的完整方案已经过龙心实验室工程验证,从授权签约到量产出厂的理论周期为三到四个月,龙心实验室将为所有授权企业提供免费的技术培训和产线调试支持。” 这份公告就像一块砸进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国的制造业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深圳的一家大型电子代工企业的董事长正在会议室里跟高管们讨论明年的生产线投资计划。 他的企业每年为全球各大品牌代工生产超过两亿部手机和数千万台平板电脑,其中大部分产品的存储芯片和显示屏都依赖从东荒和棒子进口。 他的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公告放到他面前。 董事长扫了一眼公告的标题,瞳孔骤然收缩。他把公告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了两遍,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种几乎是在喊的语气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道。 “你们看看这个!存储芯片和lcd面板的完整技术方案,全部开放授权,专利费只要出厂价的百分之一!我们每年花在进口存储芯片和显示屏上的成本占整机成本的四成以上,如果这些技术真的像公告里说的那么先进,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建生产线,自己造!成本至少能砍掉一半!”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高管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的质疑技术的成熟度,有的担心产线投资的规模,有的分析市场竞争的格局。 但董事长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龙心实验室对外联络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用一种急迫到几乎语无伦次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深圳明远电子科技的董事长,我看到你们发布的公告了,我想申请存储芯片和显示核心芯片的技术授权,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签约,我们的技术团队明天就能飞过去接受培训,产线我们这边有现成的无尘车间,设备采购清单你们能不能今天就发过来——” 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着。 苏州的一家原本做液晶电视整机组装的中型企业在看到公告之后,老板连夜召集了全体股东开会,当场拍板决定把公司未来三年的全部利润投入到lcd面板生产线建设上。 他的理由简单粗暴——“以前我们造电视,面板全靠从棒子和东瀛买,利润的大头都被他们拿走了,我们赚的只是组装费。 现在龙夏把面板技术白送给我们用,只收一点象征性的专利费,我们自己造面板,成本能降四成,价格能打得更低,海外订单会像雪崩一样涌过来。” 合肥的一家创业公司原本一直在做手机屏幕模组的贸易生意,从棒子进口面板然后转卖给国内的手机厂商,赚的是中间差价。 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就把办公室墙上的贸易流程图全部撕了下来,换上了一张从龙心实验室下载的lcd产线布局图。 他对自己的合伙人说的话被后来写进了这家公司的企业史——“贸易的利润是薄薄的纸,制造的利润是厚厚的一块肉。 龙夏把刀叉都递到我们手里了,我们要是还守着那层纸,那就是蠢到家了。” 一夜之间,龙夏部落内部就像是被投入了一片燎原之火的干枯草原,存储芯片制造公司和lcd显示屏生产工厂的注册数量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在深圳,三家原本做消费电子代工的大型企业集团同时宣布进军存储芯片制造领域,每家都计划投资超过两百亿龙夏币建设专用生产线。 其中一家企业的董事长在新闻发布会上拍着胸脯对记者说——“我们的目标是在六个月内实现月产十万片晶圆的产能规模,产品性能对标东荒量产的最先进nand闪存芯片,价格比他们低至少百分之三十。” 在bj,一家由几个从海外留学归国的半导体工程师创办的初创企业,在拿到龙心实验室的技术授权之后,直接在亦庄开发区租下了一座现成的标准化厂房,从签约到设备进场的周期压缩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二十天。 创始人站在正在紧张施工的无尘车间外面,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了一句话——“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以前我们搞存储芯片,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绕开东荒的专利墙,那个墙密密麻麻地堵着每一条路。 现在龙心实验室给了我们一条全新的路,这条路是我们自己的路,不需要绕任何人的墙。” 在苏州、无锡、合肥、武汉、成都、重庆,lcd显示屏生产工厂的项目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有的是老牌家电企业直接投资建设的配套工厂,有的是地方政府主导的产业园区引进的招商引资项目,有的是民营企业自发组建的产业联盟联合投资的共享产线。 每个项目的投资规模从几十亿到上百亿不等,但所有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技术全部来自龙心实验室的授权,设备采购清单上的核心供应商清一色都是龙夏本土的半导体设备制造企业。 郭雪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收钱收到手软而感到疲惫。 作为龙心实验室对外技术授权事务的负责人,她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一周里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一段日子。 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三座小山——一座是已经签署的技术授权合同,一座是等待审核的企业资质材料,一座是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快递信封。 她的座机电话和手机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没有停过,每个电话都是一个企业在催签约进度,每个企业都恨不得当天签合同当天拿技术方案当天就开工。 她粗略统计了一下,公告发布后的前七天里,龙心实验室一共收到了超过三百八十家企业的技术授权申请。 其中申请存储芯片技术授权的最多,达到了一百六十二家;申请lcd液晶显示技术的有一百一十三家;申请显示核心芯片技术的有六十七家;申请lcd关键材料技术的有四十四家。 这些企业来自全国的二十三个省份,规模有大有小,最大的年营收超过千亿,最小的注册资本才几千万,但每一家都抱着同一个信念——拿到了龙心实验室的技术,就有机会在国际市场上跟东荒和棒子的巨头掰一掰手腕。 授权专利费虽然定得低,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郭雪云用计算器粗略算了一笔账——按照每家企业平均年产量和百分之一的专利费率来估算,光是已经签约的第一批一百二十家企业,每年就能为龙心实验室贡献超过四十亿龙夏币的专利费收入。 这还只是起步阶段,等到所有签约企业的产线全部建成投产,这个数字至少还会翻两番。 她把这笔账算清楚之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我在龙心实验室干了十几年技术管理,从来没见过钱这么好赚的。以前我们搞技术授权,求着企业来用都没人愿意用,因为企业嫌我们的技术不够成熟。 现在倒好,企业排着队来送钱,还怕送晚了排不上号。” 助理笑着说。“郭主任,那是因为咱们这次拿出来的技术实在是太硬了。存储芯片领先东荒三代,lcd面板领先棒子三代,这种级别的技术优势,在市场上就是降维打击。企业拿了技术,闭着眼睛都能赚钱,谁不抢着来拿?” 郭雪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不断变长的签约企业名单上。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工厂、一条即将开足马力的生产线、一批即将涌入全球市场的龙夏产品。 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龙夏这个庞大的工业机器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运转,而她和她的同事们,就是往这台机器的油箱里不断注入高能燃料的人。 与此同时,在天津bhx区的一片临海空地上,另一场更加恢弘的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这是一体化军工厂的扩建项目——一座全新的造船工厂。 工地上到处都是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推土机和挖掘机在泥泞的地面上来回穿梭,打桩机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声。 工人们穿着荧光色的安全背心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忙碌着,焊枪的火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第1222章 军用技术下凡,东荒造船业直接被打穿 这座造船工厂的规划和设计,跟传统的民用造船厂有着本质的区别。它的主体船坞长度超过六百米,宽度超过一百二十米,可以同时容纳两艘十万吨级的大型船舶分段建造。 船坞两侧各安装了一排从一体化军工厂总装车间直接调运过来的重型龙门吊,每台龙门吊的起重能力都在一千吨以上。 船坞底部铺设了从军工厂移植过来的模块化建造平台,可以将整艘船的建造周期从传统工艺的两年以上压缩到一年以内。 更关键的是,这座造船工厂的建设标准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军工级别来设计的。 船坞的钢结构采用了跟零五大驱相同的耐海水腐蚀合金配方,焊接工艺标准直接照搬军舰的焊缝质量规范,无损检测设备的精度等级跟核潜艇外壳焊接的检测标准看齐。 工厂的品控体系由从北海舰队退役的一批高级船舶工程师亲手搭建,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军工厂特有的严苛和精密。 赵启年在协调会上对造船工厂项目组的负责人说过一句话——“这座造船厂建的虽然是民船,但技术底子是军用的。 万吨大驱上的动力系统、减摇系统、损管系统、综合电力管理系统,凡是能民用的技术,全部拿过来用。 我们要造的商船,在安全性、可靠性、燃油经济性和自动化程度上,必须全面碾压东荒部落的造船产品。” 万吨大驱的技术下放到民船领域,意味着什么? 万吨大驱的综合电力管理系统可以让整艘船的发电、配电和用电效率达到传统民船的三倍以上,这意味着同样吨位的货轮,燃油消耗可以降低超过百分之二十。 万吨大驱的减摇鳍和主动减摇水舱技术可以让船在八级海况下的横摇角度控制在五度以内,这意味着货物的运输损耗可以大幅降低,船员的工作舒适度大幅提升。 万吨大驱的损管系统——也就是战时受损情况下的自动化消防、排水和隔舱封闭系统——放在民船上,等于给每一艘商船装上了一套永不休息的电子安全员,事故生存率提升的幅度不是百分之几十,而是几倍甚至十几倍。 东荒部落是全球造船业的传统霸主之一。他们的造船企业在大型集装箱船、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和豪华邮轮这三个高附加值船型领域长期占据全球市场超过一半的份额。 东荒的造船技术以精度高、工艺精、交付准时著称,但他们也有一个致命的短板——成本。 东荒的人工成本高昂,钢材需要进口,建造工艺虽然精密但效率偏低,导致同样一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的造价要比龙夏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过去龙夏的造船企业在技术上还不足以全面挑战东荒的地位,所以东荒在技术壁垒的保护下还能维持住利润率。 但一旦龙夏的军工厂技术全面注入民用造船业,这个局面就会出现根本性的逆转。 技术比你好,质量比你高,交船比你快,成本还比你低——这样的竞争,没人能扛得住。 造船工厂的建设进度快得惊人。 项目组把从一体化军工厂调来的模块化施工技术发挥到了极致——船坞的主体钢结构在工厂里预制完成之后用重型运输车拉到现场拼装,龙门吊的轨道基础用预应力混凝土一次性浇筑成型,船坞底部的模块化建造平台从军工厂拆过来之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安装和调试。 整个工地上,高峰期同时施工的工人数量超过了八千人,夜间施工的照明灯把整个bhx区的半边天空都照成了白昼。 赵启年在一次现场检查中对随行的工程负责人问道。“首批分段什么时候能上船台?” 工程负责人是一个在军工厂干了半辈子的老造船工程师,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如砂纸。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回答道。 “报告赵总,一号船坞的主体结构下个月就能完工交付,二号船坞比一号晚一个半月。 首批商船的分段钢板已经在军工厂的切割车间里开始加工了,等船坞一交付,分段立马就能上船台。 第一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的龙骨铺设时间预计在三个月之后,下水时间在龙骨铺设之后的八到九个月内。” 赵启年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时间表还不是太满意。“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老工程师沉吟了几秒钟,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能。 如果我们把军工厂那边正在建造的两艘零五四护卫舰的分段进度往后稍微排一排,腾出一部分龙门吊和焊接车间的产能给商船分段,首艘集装箱船的龙骨铺设可以提前到两个半月之后,下水时间可以压缩到七个月左右。 但是这个方案需要军方那边的协调和批准,毕竟军舰的建造计划是已经排好的,动了之后影响不小。” 赵启年摆了摆手。“军方那边我去协调。东荒的造船企业不会等我们慢慢建好工厂再跟它们竞争,早一天出船就早一天抢占市场份额。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之后立刻调整施工计划,我明天就去找海军装备部的负责人谈。” 在赵启年和苏定平的推动下,整个龙夏部落内部的产业动员以一种近乎战争状态下的效率和狂热全面铺开了。 公营企业承担了基础设施和重资产投资的角色——大型船坞、港口设施、电力供应、物流铁路、工业用水和污水处理系统,这些需要巨额投资和长周期回报的项目全部由国企主导。 民营企业则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一样,扑向了存储芯片、lcd面板、显示核心芯片和关键材料的制造领域。 每一家拿到技术授权的企业都在拼命地抢时间、抢设备、抢人才、抢市场。 在深圳的一家存储芯片制造厂的无尘车间里,从龙心实验室派来的技术培训团队正在手把手地教工人们操作从龙夏本土半导体设备企业采购的最新批次光刻机和刻蚀机。 工人们穿着全套的无尘服,从头到脚包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淡黄色的灯光下认真学习每一个操作步骤。 车间的墙壁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印着十二个大字——“核心技术靠自己,龙夏芯片龙夏造”。 在合肥的一家lcd面板生产工厂里,第一批从龙心实验室授权的lcd关键材料——偏光片和彩色滤光片——已经完成了上线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工厂的技术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激动得眼眶通红。他拿着测试报告,手指在偏光片透光率和偏振度的数据上点了又点,用一种哽咽的声音说道。 “这两个数字,我追了十五年。十五年前我在东瀛一家材料企业当实习生的时候,他们连车间都不让我进,说核心技术是他们的命根子,龙夏人永远学不会。现在你们看——我们的偏光片,透光率比他们的顶级产品还高零点三个百分点!零点三个百分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面板比他们的更亮,更省电,成本还更低!十五年的差距,我们用了不到一年就追平了,然后反超了!” 在武汉的一家显示核心芯片设计公司里,工程师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流片前的最后仿真验证。 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架构框图和时序波形,桌上散落着空了的咖啡杯和泡面盒。 项目负责人在仿真结果全部通过之后,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用一种像是在梦里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语气说道。 “算力一点八倍,功耗一半。这个参数放在三个月前,你们要是告诉我龙夏能做出这样的显示核心芯片,我会觉得你在吹牛。现在它就摆在我们面前,仿真全部通过,流片就在下周。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而在这股席卷全国的产业浪潮背后,龙夏部落最高决策层给予了全方位的政策支持。 商务部、工信部、科技部、发改委、财政部、海关总署和外汇管理局联合出台了一整套扶持政策——技术授权企业享受增值税即征即退,出口产品享受全额退税,设备采购享受加速折旧,用地审批走绿色通道,银行贷款利率下浮两个百分点,外汇结算额度不设上限。 这些政策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只要能赚取外汇,那就放心大胆地干。 龙夏需要用外汇储备来支撑在全球范围内的能源采购、技术引进和外交布局,而出口创汇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 各大银行的信贷部门也接到了明确的窗口指导意见——凡是持有龙心实验室技术授权的企业申请贷款,只要项目评估可行,一律优先审批、足额放款、利率从优。 一家国有大行的信贷部总经理在内部会议上对下属说得非常直白。 “总行的态度很明确——这些企业的技术是龙心实验室给的,技术领先全球三代,产线建成之后产品不愁卖,出口订单已经在排队了。 这种项目要是还不敢放贷款,那我们银行就别干了。从现在开始,存储芯片和lcd面板的项目贷款,审批时限压缩到五个工作日以内,谁敢拖延就问责谁。” 资本市场的反应同样热烈。a股市场上,凡是跟存储芯片和lcd面板沾边的上市公司股价都出现了连续涨停的走势。 大量的机构资金涌入这个赛道,私募基金开始大规模募资专门投向存储芯片和显示面板的初创企业,风险投资机构争相寻找还没有拿到龙心实验室技术授权的潜在标的进行投资和整合。 整个资本市场弥漫着一种亢奋的气息——所有人都意识到,龙夏正在存储芯片和显示面板这两个领域发动一场全面总攻,谁先完成布局谁就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在东荒部落的海上自卫队横须贺基地,特别派遣编队的出港准备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着。 四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和一艘补给舰的舰员在接到出发命令之后几乎没有时间跟家人告别,所有舰员的休假在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同时取消,所有在岸上休假的人员必须在六小时内归舰报到。 码头上不断有背着行李袋的水兵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跳下来,朝舷梯方向跑去。 基地的补给部门连夜将舰艇的燃油舱、淡水舱和食品库全部加满,弹药库的库管员们推着一车一车的反舰导弹和防空导弹往码头上运送。 旗舰舰桥里,编队指挥官小西早少将站在舷窗前,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他的副官敲门进来,把最后一份天气海况预报放到他桌上。 “长官,天气预报显示,从横须贺到阿琉群岛的航线上,未来三天将有一个低压气团经过,海况预计会升到六到七级,最大浪高可能超过五米。 气象部门建议我们推迟出港,等气团过去之后再启程。” 小西早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不用推迟。命令已经下来了,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启程,气象条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六到七级海况,对于我们的驱逐舰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通知各舰做好恶劣天气航行准备,该加固的加固,该绑扎的绑扎。” 副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长官,属下有一件事想请教——我们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是阿琉群岛南部海域,那里目前有龙夏海军的十八艘舰艇在执行所谓常态化巡逻。 我们的情报部门评估认为,龙夏编队中的零五大驱搭载的巡航导弹和反舰导弹在射程和精度上都远远超过我们舰艇的防空和反导能力。如果在任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接触,我们——” “副官。” 小西早转过身来,用一种不怒自威的目光直视着副官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打起来,我们打不过?” 副官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西早走到舰桥海图桌前,俯身看着桌上摊开的阿琉群岛海域海图。 海图上标注着龙夏编队近期的活动轨迹——那些红色的轨迹线在海图上形成了一个密集交错的网格,把阿琉群岛南部和勘察加半岛以东的三角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他又看了看东荒派遣编队计划部署的位置——就夹在龙夏编队和谢米亚岛基地之间,可以明确一点这确实是雄鹰点名要求东荒舰队驻扎的地方。 他直起身来,用一种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副官解释的语气说道。 第1223章 一句话吓得东荒舰队掉头就跑,小西早这波操作太硬了! “我在海上自卫队服役超过三十年,井上肥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战友。他是怎么死的,我清清楚楚。” 小西早的声音平静,但副官注意到他扶着海图桌边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井上肥在那场海上对峙中面对的是龙夏海军的主力编队,他当时接到的命令是执行雄鹰主导的封锁任务。结果是他的舰队被龙夏的反舰火力锁定,最终全军覆没,他本人殉舰。 那场仗打完之后的内部评估报告我看过不下十遍,评估结论非常明确——在龙夏的零五大驱和电磁炮面前,我们现役的任何一艘驱逐舰都不具备有效的防御手段。 这个结论放到现在依然成立,甚至更加成立,因为龙夏又把他们的零五大驱改进过了,电磁炮的型号都已经迭代到龙息到两位数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副官,嘴角浮起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所以副官,你刚才问我如果打起来怎么办。我的答案是——不用打。只要龙夏舰队发出明确的警告信号,我们就立刻返航。不需要请示,不需要犹豫,不需要顾忌任何人的面子。 我是这支编队的指挥官,我的职责是把我手底下这几千名官兵平平安安地带出去,再平平安安地带回来,而不是让他们去为一个根本不可能打赢的军事目标白白送命。” 副官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以强硬鹰派著称的小西早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小西早的脸,想从那张被海风吹皱了皮肤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者软弱——但他没找到。 小西早的表情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几十年的礁石,坚硬、冷静、丝毫不动摇。 “长官,如果上面怪罪下来——” “上面怪罪下来我扛着。” 小西早打断了副官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我是编队指挥官,战场上的决定我负全责。 上面坐办公室的人可以在地图上画箭头,可以拍桌子骂娘,但他们没有经历过舰队在海上被别人的火控雷达锁定的滋味。 那种滋味——你知道那种滋味是什么感觉吗?你全舰官兵几百条命都攥在你的手里,而敌方的第一波反舰导弹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不到三分钟。三分钟,你连写遗书的时间都不够。”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行了,别想太多了,去通知各舰做好出港准备。” 编队在次日凌晨准时驶出了横须贺港。阴冷的冬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低垂的云层压在海面上,像是要把整支舰队吞进一片灰白的混沌里。 舰队的航迹在东京湾外海转向东北之后,海面骤然开阔起来,涌浪也开始明显增大。 驱逐舰的舰艏在涌浪中时而高高扬起,时而重重砸下,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水沫,被凛冽的北风吹散成细密的水雾扑向舰桥的舷窗。 小西早一直站在旗舰舰桥上,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拿着望远镜,目视前方无边无际的灰色海面。 他身后的舰桥人员各司其职——航海长在核对航向和速度,雷达操作员在监视海空态势,通讯官在跟后方司令部保持联络,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 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舰队正在驶向一个他们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经过几天的航行,舰队穿越了千岛群岛的岛链,进入了勘察加半岛以东的西北太平洋海域。 海面上的风浪比出港时大了不少,涌高目测在四米以上,舰体横摇角度已经接近了减摇系统能完全补偿的极限。 甲板上的非必要活动全部停止,所有舰员除了值班人员之外都被要求在舱室内待命。 小西早命令编队降低航速以减轻舰体横摇,同时让各舰加强瞭望——这片海域很可能是龙夏编队的活动区域,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雷达屏幕上就会突然冒出一个不属于东荒舰队的光点。 那个光点在下半夜出现了。 旗舰作战情报中心的雷达显示屏上,在编队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海里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雷达反射信号。 雷达操作员迅速完成信号分析之后,用一种强压着紧张的声音向值班军官报告。 “东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目标数量一,大型水面目标,雷达反射截面积对应万吨级以上舰艇,航速极低,疑似漂泊状态。” 值班军官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了小西早。小西早披着大衣从舰长休息室赶到作战情报中心的时候,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还在原位置没有移动。 “继续跟踪。” 小西早下令,“让电子战系统分析它的雷达信号特征,看看能不能识别出舰型。” 电子战系统的分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信号特征跟龙夏海军零五大驱的搜索雷达高度吻合,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与此同时,通讯截获部门也报告说,在龙夏海军常用的加密通讯频段上捕捉到了短暂的加密信号爆发,信号来源方向跟雷达光点的方向一致。 “是龙夏的零五大驱。” 小西早在做出判断的时候语气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静了,“它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几分钟之后,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段清晰的语音,用的是没有口音的标准中文。 “前方东荒海上自卫队编队,这里是龙夏海军编队。你们已经接近我编队演习区域外围警戒线。请立即说明来意并改变航向,不得继续接近我编队演习区域。 重复一遍,请立即说明来意并改变航向,不得继续接近我编队演习区域。” 小西早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段公共频道的通话。航海长的目光转向小西早,通讯官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等待命令,雷达操作员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整个舰桥安静得能听到仪器风扇的嗡嗡声。 小西早从通讯官手里接过麦克风,按下发射键,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道。 “龙夏海军编队,这里是东荒海上自卫队特别派遣编队旗舰。我方目前在国际海域正常航行,航线符合国际海洋法规定。请确认你所提到的演习区域坐标及范围。” 他松开发射键之后,把麦克风还给通讯官,然后转头对航海长下达了一条命令。 “各舰立即掉头,航线一百八十度回转,航速提高到编队最大航速的百分之八十,全速返航。” 航海长张大了嘴,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他压低声音提醒道。“长官,雄鹰方面的指令是让我们在指定位置保持存在——” “雄鹰的指令?” 小西早冷冷地看了航海长一眼,“航海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龙夏的零五大驱用火控雷达锁定了我们,雄鹰会不会从谢米亚岛基地派战斗机来替我们挡住反舰导弹?” 航海长沉默了。 “回答我。” “不会,长官。” “那不就结了。” 小西早把目光重新转向舷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既然雄鹰不会替我们挡炮弹,那他们凭什么决定我们该把舰队停在什么地方?执行我的命令,全编队掉头返航。” 编队的六艘舰艇在海面上划出了六条白色的弧形尾迹,舰艏从东北方向转向西南方向,像一群闻到了猛兽气息之后选择绕道而行的羚羊,迅速脱离了与龙夏编队的接触态势。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埋头执行小西早的命令,但气氛中弥漫着一种虽然没有说出口却人人心里都明白的想法——指挥官的决定是对的。 而在公海的另一端,龙夏编队旗舰的舰桥里,编队负责人曹友仁少将正站在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前,屏幕上显示着整个海域的态势图。 东荒编队的六个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远离本区域的方向移动,距离越拉越大。 曹友仁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意外,再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他们就这么跑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参谋长,语气里确实带着一种不理解的状态。 参谋长摊了摊手。“通讯记录已经确认,这是东荒编队指挥官本人下的命令。从他们接到我方的警告到下令掉头,中间只有不到一分钟。” 曹友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舰桥后方武器控制台的方向。武器控制台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微闪烁——那是龙息-11型电磁炮的待发状态指示灯。 这门电磁炮的炮口原本已经转向了东荒舰队所在的方向,炮管里已经装填了一枚实弹,射击诸元已经装定完毕,火控系统的最后一道保险也已经解除,就差按下发射键那最后一步。 曹友仁走到武器控制台前,伸手把保险开关重新扳回了安全位置。绿色的待发指示灯熄灭了。 “报告记录。” 他对参谋说道,“东荒海上自卫队派遣编队在接近我演习区域外围我方做出警示之后自动撤离了我演习区域外围,未进入我方提出的禁止进入的三角区域。 本次我方电磁炮实弹发射准备完毕之后因为对方自行撤离原因取消了发射,各武器系统恢复常态值班状态。” 参谋长把报告记录写完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长官,你说东荒的这个指挥官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雄鹰肯定给了他明确的驻留任务,结果我们一句警告他就掉头跑了——回去之后他怎么交代?” 曹友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正在远去的光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怎么交代?他根本不需要交代。他是一个职业军人,职业军人的第一职责是保护自己的部队,而不是替政客的错误决策去殉葬。他知道他的舰队打不过我们,所以他选择掉头。 这个决定不仅救了他自己的命,也救了他那几千名部下的命。至于回国之后政客怎么骂他——政客的骂声跟一发龙息-11电磁炮实弹比起来,轻得连个屁都不是。” 他把茶杯放下,表情重新恢复了严肃。 “不过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个醒。通知各舰,继续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东荒这次退回去了,不代表下次不会再回来。 雄鹰既然花这么大力气把东荒推到前线来当炮灰,肯定不会因为一次退缩就放弃。我们要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荒首相官邸里,野田大郎正对着电话话筒怒不可遏地训斥着。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由海上自卫队参谋部刚刚呈报上来的电讯摘要,摘要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编队在接近阿琉群岛南部龙夏演习区域时遭遇龙夏零五大驱警告,指挥官判断继续前进存在较高的安全风险,已下令全编队掉头返航。” 野田大郎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声音大得让站在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西早!你身为编队指挥官,接到明确的作战任务之后,在没有任何实质性交火的情况下就擅自下令全编队掉头返航?!你知不知道雄鹰那边已经打电话来质问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让东荒在雄鹰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电话那头的小西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情况。“首相,这次行动我是编队指挥官,我要对行动本身负全责。 在龙夏舰队发出警告之后,我判断本编队如果继续前进,遭受攻击的风险非常高。” “风险?” 野田大郎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门,“你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面对风险!要是因为怕风险就缩回去,那还要军队干什么?!” 小西早的声调依然没有变化,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坚定。“首相,面对风险和白白送死是两回事。 龙夏编队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零五大驱上搭载的巡航导弹和反舰导弹在射程、精度和毁伤能力上都远远超过我们的防御极限。 我编队所携带的防空导弹在对抗龙夏的饱和攻击时拦截概率不足一半。我不是怕风险,我是判断这场仗根本打不赢,根本不需要打。 军事上的胜利需要有打赢的条件,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强行把舰队推到战场上去消耗,那是草菅人命,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 野田大郎被这番话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指用力捏住电话听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他知道小西早说的是事实,他在内阁会议上一字不差地听到了防卫大臣对龙夏海军实力和东荒海军实力差距的评估。 他知道派舰队去阿琉群岛在军事上毫无意义,纯粹是为了满足雄鹰的政治要求而进行的一场象征性的姿态展示。 但他不能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承认了这个事实,就意味着他整个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逻辑链条都要崩塌——抱紧雄鹰的大腿是东荒在外交和军事安全上走的唯一一条路,现在这条路把东荒逼到了要替雄鹰挡枪口的位置上。如果挡枪口的人掉头跑了,雄鹰怎么可能不愤怒? 第1224章 盟友?那是让你去送死的!东荒舰队掉头就跑,雄鹰在岛上等死 “小西早,”野田大郎用一种极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对着话筒说道,“你必须明白一件事。东荒之所以能够长期维持防卫稳定,是因为有雄鹰的核保护伞和安全承诺撑在那里。如果我们在雄鹰需要支持的时候退缩,雄鹰的安全承诺还能不能继续可靠?没有了雄鹰的安全承诺,龙夏在东海搞军事施压的时候,东荒拿什么来挡?” 小西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更加冷静的语气回答道。 “首相,我理解您所担心的外交和安全层面的顾虑。但我还是想请您考虑一个问题——雄鹰的安全承诺,到底是基于东荒的利益,还是基于雄鹰自己的利益?如果雄鹰真的把东荒当作平等的盟友,为什么在让东荒出兵之前,他们自己不先派主力舰艇去跟龙夏编队正面抗衡?为什么要让东荒的舰队去给他们的谢米亚岛基地当外围警戒哨?雄鹰让我们冲在前面当盾牌,他们自己在后面待着——这能叫盟友吗?” 野田大郎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小西早的质问。因为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雄鹰确实是在拿东荒当盾牌。 谢米亚岛基地是雄鹰自己的基地,第七舰队是雄鹰自己的舰队,但雄鹰既没有把第七舰队的主力调到阿琉群岛来跟龙夏编队对峙,也没有从谢米亚岛基地派出足够的空中巡逻兵力去压制龙夏编队的活动空间,而是选择让东荒派舰队去填补那个危险的缺口。 雄鹰在推着东荒挡到自己的前面,东荒却无法拒绝。 电话那头的小西早继续说道。“首相,我不否认雄鹰的安全承诺对东荒很重要。但我作为编队指挥官,我的职责不是去验证雄鹰承诺的可靠性,而是保护好我手底下的这些官兵。 他们每个人都有父母,有妻儿,有自己的家庭。让他们去为一个从军事角度看毫无意义的目标付出生命代价是可以避免的,所以我选择让他们避开风险。 如果首相认为我的决定损害了东荒的外交大局,我承担全部责任。但请允许我再说一次——这场仗根本打不赢,所以根本就不该打。” 小西早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野田大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些什么,但每次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小西早的话是错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也不能承认小西早的话是对的,因为承认了就没办法在雄鹰方面交代。 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困境——他派出去的舰队指挥官不愿意送死,而他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不得不继续把这个政治游戏玩下去。 野田大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疲惫的叹息,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训斥小西早。 他缓缓地把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一种自自语般的声音对站在办公室里目睹了整通电话过程的内阁官房长官说了一句话。 “舰队是为了避免损失所以选择返航的。这个理由,你让我怎么跟雄鹰的大酋长解释?” 东荒海上自卫队特别派遣编队掉头返航的消息,在当天深夜就传到了阿琉群岛的雄鹰驻军司令部。值班通讯官把电讯译出来之后,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拿着电文纸的手指微微发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两口气,才鼓起勇气敲响了塔罗斯少将办公室的门。 塔罗斯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关于谢米亚岛基地物资库存的月度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让他心烦意乱——燃料储备还剩百分之六十二,食品储备还剩百分之四十五,药品储备因为上次那批过期物资被销毁之后一直没有得到补充,现在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库存。 他把报告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值班通讯官推门进来,把电文纸放在塔罗斯面前,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 “长官,东荒海上自卫队参谋部发来的最新通报——他们的特别派遣编队在接近阿琉群岛南部海域时遭遇龙夏海军编队警告,编队指挥官判断继续前进存在安全风险,已经下令全编队掉头返航。 目前东荒编队正在返回横须贺基地的途中,预计五天后抵达。” 塔罗斯把电文纸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仿佛多看几遍就能让上面的字句发生什么变化似的。 电文纸上的措辞很简洁,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冷冰冰的事实陈述——编队遭遇警告,指挥官判断风险过高,全编队掉头返航。 他把电文纸放在桌上,用一种平静到让通讯官感到不安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出去吧。” 通讯官退出去之后,塔罗斯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办公室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咝咝声,窗外阿琉群岛冬夜的寒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着报告上那些刺眼的库存数字,再看了看电文纸上东荒编队返航的消息,忽然有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 东荒的舰队是阿琉群岛驻军唯一的物资补给通道。谢米亚岛基地的仓库里每一袋面粉、每一桶燃油、每一箱弹药,都是通过东荒海运的商船和护卫舰艇运过来的。 现在龙夏舰队已经把阿琉群岛南部海域围得严严实实,东荒的军舰也好、商船也好、渔船也好,没有任何一艘船能穿过那道由零五大驱和电磁炮组成的封锁线。 东荒编队这次出动,塔罗斯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东荒舰队能在阿琉群岛外围形成一个军事存在,至少能给龙夏编队施加一些压力,或许能争取到一个运送补给物资的窗口。 但现在东荒舰队掉头跑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跟着跑了。 塔罗斯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然后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卡洛斯德准将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用一种简短到近乎粗暴的语气说道。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急事。” 不到五分钟,卡洛斯德就推门进来了。他的军装外套扣子没有系好,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宿舍一路小跑过来的。塔罗斯把东荒的电文纸递给他,没有说话。 卡洛斯德看完电文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他把电文纸拍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的。 “他们就这么跑了?!雄鹰让他们派舰队过来支援,他们走到半路,龙夏一句警告就把他们吓回去了?!这帮东荒人还有没有一点职业军人的担当?!” 塔罗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道。“卡洛斯德,你冷静一下。东荒的指挥官不是被吓回去的,他是算过账之后决定回去的。 他手里那几艘驱逐舰,在龙夏的零五大驱面前就是一堆浮动的铁棺材。他不跑,难道你想看到东荒舰队全员喂鱼之后再让龙夏把我们的补给线彻底焊死?” 卡洛斯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清楚塔罗斯说的是事实。 龙夏海军在阿琉群岛南部部署的编队规模达到了十八艘,里面有零五大驱,有电磁炮,有垂直发射系统,火力覆盖半径超过了八百海里。 东荒派来的那几艘驱逐舰就算再怎么精锐,在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能力。 但问题不在于东荒舰队应不应该跑,而在于东荒舰队跑了之后,阿琉群岛上的雄鹰驻军该怎么办。 “我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卡洛斯德问道。 塔罗斯用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月度报告。“燃料,六成。食品,四成。药品,三成。弹药倒是还很充足,但弹药不能当饭吃。 按照眼下每天的正常消耗速度,食品还能撑大概一个半月。如果压缩配给量,或许能撑两个月。 但两个月之后呢?两个月之后你打算让你的士兵啃树皮?阿琉群岛这鬼地方,树都没几棵。” 卡洛斯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提出了一个建议。“能不能空运?让本土派运输机从阿拉斯加飞过来,走北极航线,中途在勘察加半岛的毛熊机场经停加油——” “毛熊不会让我们用他们的机场。” 塔罗斯打断了卡洛斯德的话,“你忘了上个月毛熊外交部发的那个声明了?毛熊明确表示在龙夏和雄鹰的争端中保持中立立场,不允许任何一方的军用飞机使用其领空和机场。 就算毛熊允许,从阿拉斯加到阿琉群岛的空中走廊也完全在龙夏舰队舰载防空火力的覆盖范围之内。运输机飞进来就是活靶子。” “那从夏威夷派运输舰过来呢?不走阿琉群岛南部,走北太平洋中部航线,绕过龙夏编队的封锁区域——” “从夏威夷到阿琉群岛的航线,不管怎么绕,最后都要经过勘察加半岛以东的海域。 龙夏的编队已经把勘察加半岛以东到阿琉群岛南部这个三角区域堵得死死的,任何接近阿琉群岛的船只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 塔罗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个被困在沙漠中央的人看着四周无边无际的沙子,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生路。 卡洛斯德不再说话了。他在塔罗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上的一块污渍发呆。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默而压抑,暖气片的咝咝声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塔罗斯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阿琉群岛海域态势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龙夏编队的活动范围——那些红色的阴影区域已经把阿琉群岛南部和西部的所有航道全部覆盖了,谢米亚岛就像是一座被红色包围的孤岛。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红色阴影区域的外围划了一圈,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卡洛斯德。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本土出面,跟龙夏谈判。我们不打,龙夏也不打,但我们的人要吃饭。 只要龙夏舰队不攻击我们,仅仅是封锁,他们就完全有理由在国际舆论上站住脚——他们可以说这只是演习区域的临时管制,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而我们呢?我们的士兵在岛上饿得两眼发黑,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条法律能阻止一支军队在自己的演习区域外围布防,但同样没有哪个国家的民众能接受自己的士兵在前线被活活饿死。” 卡洛斯德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你觉得龙夏会答应谈判吗?东荒和棒子刚刚跟他们彻底撕破了脸,现在他们正憋着一股劲要在全球市场上把东荒和棒子的产业打垮,这个时候他们凭什么给我们让步?” 塔罗斯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让龙夏让步,我是要让本土出面去跟龙夏谈条件。 哪怕是暂时的补给许可,哪怕是一次性的人道主义物资运输,只要能让岛上这几千号人有口饭吃,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问题是——本土那群政客愿不愿意放下身段去打这通电话。” 他说完之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加密电话的话筒,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雄鹰部落国防部的紧急联络专线。 电话接通之后,塔罗斯用一种简洁扼要的方式把阿琉群岛驻军面临的补给困境向东荒舰队返航之后的形势做了全面汇报,然后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请求国防部向大酋长转达我的建议,尽快启动与龙夏部落的外交接触,就阿琉群岛驻军的补给问题进行临时性谈判。 目前岛上食品储备仅能维持一个半月,药品严重短缺,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打开补给通道,谢米亚岛基地将无法维持正常的战备值班状态。” 电话那头的国防部值班官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公式化的语气回答道。“塔罗斯将军,你的汇报我已经记录在案,会立刻上报给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 但在进一步指示下达之前,你和卡洛斯德准将的职责是继续坚守谢米亚岛基地,保持警惕,不得主动挑衅龙夏编队。补给问题由本土层面来解决,你们只需要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塔罗斯挂断电话之后,转头看向卡洛斯德,嘴角浮起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等待下一步的命令——从我们驻扎到这座岛上的第一天起,每次遇到问题,本土给的回答都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可是粮食等不了命令,人的胃等不了命令。一个半月之后,你打算让你的士兵用什么来执行命令?用空罐头盒?” 第1225章 四千大兵等饿死,大酋长却说再撑撑? 卡洛斯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谢米亚岛上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巡逻艇灯光。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本土真的谈不下来,我们就得考虑压缩口粮配给了。从现在开始,每个士兵每天的口粮配额削减百分之三十,体力消耗大的岗位优先保障,非必要岗位一律削减到最低维持水平。” 塔罗斯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另外,让各单位的军官晚上把士兵们召集起来开个会——不是下达命令的那种会,是聊聊天的那种会。 听听士兵们在想什么,有没有恐慌情绪,有没有对物资短缺的抱怨。军官们要把这些情绪疏导好,不能让部队士气垮掉。 但在疏导情绪的同时,不能让士兵们知道真实的情况有多严重,否则军心一旦动摇,这座岛上所有的人恐怕就是自己先崩溃了。” 卡洛斯德苦笑了一声。“你要我们瞒着士兵?” “不是瞒着士兵,是给他们一个能撑下去的理由。” 塔罗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告诉这几千个大兵,说雄鹰本土已经准备抛弃他们了,补给永远到不了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先把我们两个绑起来,然后打开基地的军械库,拿着步枪冲到海边去对龙夏舰队开枪——那是送死。 你得告诉他们,本土正在想办法,支援马上就到,只需要再坚持一阵子。哪怕这个‘一阵子’最终会变得很长,但只要士兵们心里还有个盼头,他们就还能撑下去。 人这种东西,只要还在盼着什么,就不会倒。” 卡洛斯德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雄鹰部落的权力中心,大酋长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国防部长把塔罗斯的汇报用最精炼的语做了转述。 大酋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听完汇报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把咖啡杯放到杯垫上,抬起眼睛看着国防部长。 “塔罗斯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求龙夏放一条补给船进去?”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措辞。“塔罗斯将军建议启动与龙夏的外交接触,就补给问题进行临时性谈判。 他的判断是,在军事层面上阿琉群岛驻军不具备打破龙夏封锁的能力,而岛上食品储备仅能维持六到八周,因此需要通过外交渠道解决补给问题。” 大酋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不需要谈判。龙夏舰队不会主动攻击阿琉群岛的。我再说一遍——龙夏舰队不会主动攻击阿琉群岛。 他们的演习区域在阿琉群岛南部海域,距离谢米亚岛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他们封锁的是勘察加半岛以东到阿琉群岛南部的三角区域,并没有封锁阿琉群岛本身。 只要岛上驻军不主动挑衅,不派出舰艇进入龙夏演习区域,就不会有事。塔罗斯和卡洛斯德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国防部长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大酋长,塔罗斯将军担心的并不是龙夏会主动攻击岛上驻军,而是补给物资运不进去。 龙夏舰队封锁了通往阿琉群岛的所有海上通道,即使我们不派军舰,只派民用补给船,也无法通过龙夏的封锁线。” “那就让驻军先撑一阵子。” 大酋长的语气里有一种让国防部长感到脊背发凉的不耐烦,“等外交局势缓和了,自然会有解决方案。 现在去跟龙夏谈补给问题,等于是我们主动低头,这对于雄鹰在全球的谈判地位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龙夏现在在存储芯片和显示面板领域对东荒和棒子发起了全面产业战争,他们的出口产品正在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冲击全球市场,我们的盟友们压力都很大。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主动向龙夏示弱,其他盟友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雄鹰已经无法保护他们了,会开始动摇,开始各自寻找退路。所以不能谈,至少现在不能谈。” 国防部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大酋长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政治逻辑——在龙夏全面发动产业战争的背景下,雄鹰不能在任何一个环节上表现出软弱,否则整个阵营的凝聚力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塌。 至于阿琉群岛上的那几千名士兵,在大酋长的战略版图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棋子的作用就是在该顶住的时候顶住,至于棋子吃不吃得饱饭,不在棋手的考虑范围之内。 大酋长见国防部长沉默不语,补充了一句。“给塔罗斯和卡洛斯德发一道命令——让他们继续坚持,保持警惕,不得主动挑衅。 补给的事情我会放在大策略里考虑,迟早会有办法解决。” 国防部长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他走在白宫西翼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里,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作为一个在国防系统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官僚,他太清楚“迟早会有办法解决”这句话翻译成战场上的现实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现在没有办法,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办法。 而阿琉群岛上的士兵们,只有一个半月的口粮。 塔罗斯和卡洛斯德收到本土的回电时,已经是阿琉群岛的深夜了。塔罗斯把电文读完,面无表情地把电文纸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卡洛斯德。 卡洛斯德看完之后,把电文纸往桌上一甩,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大步来回走动,嘴里压低了声音骂着什么。 “让我们继续坚持?怎么坚持?!” 卡洛斯德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靠吃雪坚持?靠嚼苔藓坚持?岛上这四千多号人,每天消耗的食物超过四吨。 仓库里的面粉和罐头加起来还够一个来月。一个来月之后你让我们拿什么喂他们?难道让士兵们去海滩上捡海带?这岛上连海带都没有!” 塔罗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库存报告和东荒编队返航的电文上,两张纸上的数字像是两把钝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作为阿琉群岛驻军的最高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岛上物资的真实状况——燃料和弹药还算充足,但食品、药品、维生素补充剂、医疗用品这些维持基本生存的物资已经接近警戒线。 如果一个月之内得不到补充,岛上驻军将面临第一次现代军事史上因为非战斗原因而出现的大规模非战斗减员。 但他是将军。将军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绝望。塔罗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刻意保持平稳的语气对卡洛斯德说道。 “卡洛斯德,你听我说。本土的意思是,龙夏不会主动打我们,这是个好消息,至少我们暂时不需要担心战火波及岛上。 至于补给——我们先把口粮配额压缩下去,从明天开始每个士兵每天的配给量削减三分之一。后勤部门重新核算库存,把食品分成四十五天均匀分配。 同时把压缩饼干和罐头优先留给值班岗位的士兵,非值班人员一律削减到维持基本生存的最低标准。这样做至少能撑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之后呢?” 卡洛斯德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塔罗斯。 塔罗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卡洛斯德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一个半月之后,要么本土的政策变了,要么我们的命变得不那么值钱了。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我们现在能控制的。我们能控制的,只有今天和明天的口粮分配,以及士兵们脸上的表情。” 卡洛斯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叹息。他伸手把桌上的军帽拿起来扣在头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背对着塔罗斯说了一句话。 “我这就去通知各营连军官开会,让他们做好士兵的情绪疏导工作。我会告诉他们——雄鹰部落的支援就快要到了,让士兵们再坚持一下。” 塔罗斯看着卡洛斯德的背影,点了点头。“说得具体一点,就说本土正在调动太平洋舰队的运输舰队,因为天气原因推迟了出发时间,预计一个月之内就能到达。 任何细节都不要透露,只需要让士兵们相信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卡洛斯德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塔罗斯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办公桌上的老式台钟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而在大洋彼岸的龙夏部落,局势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龙心实验室开放技术授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龙夏部落内部的产业版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存储芯片领域,第一批拿到授权的六十七家企业中,已经有超过四十家完成了无尘车间的改造和设备安装调试,其中十二家已经实现了首批晶圆的试生产。 试生产出来的存储芯片样品送到龙心实验室做性能测试,测试结果让苏定平本人也吃了一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试产样品达到了设计指标的九成以上,其中表现最好的几款芯片在读写速度和功耗控制上甚至超越了龙心实验室内部验证阶段的工程样品。 苏定平在拿到测试报告之后,对郭雪云说了一句简短的评价。“我们的民营企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能打。” 不仅仅是能打,而且是打得又快又狠。 深圳明远电子科技的存储芯片生产线在试产成功之后的第三天就开始了满负荷运转,第一批十万片nand闪存芯片下线之后不到一周就被国内几家大型手机制造商抢购一空。 明远电子的董事长在接受财经媒体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第二天就成了所有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标题——“以前我们用的存储芯片是东荒产的,一片芯片东荒赚走了百分之七十的利润。 现在芯片是我们自己产的,成本降了一半还多,价格比东荒同类产品低了四成,性能还比他们好。你说海外客户会选谁?” 这句话传到东荒部落的时候,东荒最大的存储芯片制造商东芝半导体的股价已经连续下跌了七天,市值蒸发了超过一千二百亿美刀。东芝半导体的社长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对手下的高管们吼道——“龙夏人疯了!他们的价格比我们低了四成,我们的成本都不止他们的售价!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不知道龙夏存储芯片的技术方案已经领先了东芝至少三代,而三代的技术代差意味着单位晶圆的存储密度差距超过一倍以上。 同样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成本,龙夏芯片能在一张晶圆上刻出比东荒芯片多一倍的存储单元,成本自然被摊薄到了一个东荒企业完全无法跟进的数字。 lcd面板产业的情况同样如此。在合肥、苏州、武汉等地,一批新建的lcd面板生产线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形成产能。 龙心实验室提供的lcd液晶材料配方让面板的响应时间压缩到了零点五毫秒以内,色域覆盖率超过了传统lcd面板的物理极限,视角宽度达到了一百七十八度——这个数据已经接近甚至部分超越了高端oled面板的显示效果。 但龙夏面板的成本却因为材料和工艺的全面国产化而比棒子面板低了将近一半。 消息传开之后,全球各大电视品牌、显示器品牌和手机品牌的采购部门都开始疯狂地向龙夏面板厂商发送询价邮件。 棒子部落的三星和lg两家面板巨头在一个月之内丢掉了超过三成的海外订单,出货量出现了自亚洲金融危机以来最大幅度的单月跌幅。 棒子产业通商资源部的部长在国会被议员们围住质询的时候,满头大汗地回答道——“我们正在评估龙夏面板的技术来源,不排除龙夏方面存在技术违规的可能性。” 但这个回答在舆论场上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反馈,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技术违规也好,不违规也好,龙夏面板已经在市场上实实在在地碾压了棒子产品。 商场不相信借口,只相信价格和质量。 第1226章 油钱省到爆,酋长当场下单 龙心实验室的专利费收入也在这一个月里实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郭雪云在月度结算的时候对着财务系统上的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转头对助理说了一句话——“上个月的专利费是四十亿,这个月是一百二十亿。 下个月呢?按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可能要突破两百亿。” 助理刚想说些什么,郭雪云又加了一句,“我在这个实验室待了十几年,以前觉得科学家是最穷的,现在我才知道——技术硬到一定程度之后,科学家也可以是最富的。” 与此同时,在天津bhx区的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第一批商船订单的生产准备工作已经全面就绪。 赵启年在一个月之前推动的造船工厂扩建项目,经过军工厂团队日夜不休的施工,一号船坞已经提前交付使用。 长达六百米的船坞里,巨大的龙门吊在轨道上缓缓移动,模块化建造平台上已经摆放好了第一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的龙骨分段。 这艘集装箱船的设计图纸全部由一体化军工厂的船舶设计团队完成,船体的线型设计、船底防污涂层配方、综合电力管理系统的架构、减摇减振系统的参数,全部源自零五大驱的技术积累。 按照设计指标的估算,这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在满载状态下的燃油消耗比东荒同吨位集装箱船低了百分之二十三,横摇角度在八级海况下控制在五度以内,自动化程度达到了一个人可以完成过去十个人工作量的大幅提升。 更关键的是,它的造价比东荒同类产品低了百分之二十二。 骆驼部落是最早收到这批商船参数表的海外客户。骆驼部落的航运管理部门在看完参数表之后,当场就通过外交渠道向龙夏表达了订购意向。 他们对这艘船的技术指标没有任何疑问——因为他们之前已经数次引进购买过龙夏的装备,从导弹快艇到护卫舰,龙夏产品在骆驼部落的实际使用中表现出的可靠性和性能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用骆驼部落国王说过的一句话来形容——“龙夏出品,必是精品。这句话不是广告词,是我们用真金白银换来的经验。” 很快,波斯部落和清真部落的采购意向也通过各自的外交渠道传递到了龙夏商务部。商务部又把这些意向转给了外交部,外交部又找到了吴律轻。 清真部落的酋长阿勒泰是一个身材魁梧、肤色被中东的烈日晒成了古铜色的中年人。他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鼻梁高挺,眼睛锐利而精明。 在部落同盟的圈子里,阿勒泰以眼光毒辣和决策果断著称。 他曾经在与骆驼部落的能源合作谈判中,连续谈了四个通宵,最终拿下了一份对清真部落极为有利的长期供气合同,让雄鹰的能源巨头们也为之侧目。 他还曾在波斯与阿三的航运争端中,第一时间向龙夏寻求外交和军事上的支持,成功保住了清真部落在波斯湾航道的通行权。 这一次,阿勒泰是为了两件大事来到龙夏的。第一件,是远洋货轮的订购。 清真部落的海上贸易航线正在快速扩张,现有的船队全部是从骆驼和欧洲二手市场买来的老旧货轮,船龄普遍超过了十五年,燃油成本高昂,维修费用逐年攀升,在国际航运市场上的竞争力越来越弱。 阿勒泰需要一批全新的、省油的、航速快的远洋货轮来更新整个船队,而全球能同时满足“技术先进”和“价格合理”这两个条件的造船厂商只有龙夏一体化军工厂旗下的造船业务。 第二件,是巡逻船的订购。清真部落和阿三部落之间长期存在航运争端。阿三部落一直试图在印度洋航道上设置排他性的通行要求,限制清真部落商船的正常通行。 虽然国际上大多数部落都不承认阿三的要求,但阿三的海岸警卫队经常以各种借口在争议海域拦截清真部落的商船进行检查和刁难。 清真部落需要一批速度足够快、通讯和侦察设备足够先进、具备一定自卫能力的巡逻船来为商船护航,确保航运安全。 而这种级别的巡逻船,在龙夏一体化军工厂的产品序列里,恰好能找到最合适的型号。 阿勒泰通过外交渠道联系到了吴律轻,表达了自己希望亲自前往龙夏参观造船工厂并与一体化军工厂负责人当面洽谈的意愿。 吴律轻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赵启年,赵启年又把消息转给了苏定平。 苏定平接到赵启年的电话时,正在一体化军工厂的造船分厂现场检查一号船坞的施工质量。他站在船坞边缘的平台上,海风吹得他头发凌乱,大褂下摆在风里翻飞。 电话里赵启年的声音混着海风传进他的耳朵。 “苏总,清真部落的酋长阿勒泰要来参观造船工厂,想亲自跟你谈远洋货轮和巡逻船的采购订单。人已经到了龙夏,吴律轻正在陪他在bj参观几个重点建设项目。你那边方便不方便接待?” 苏定平用手按住一只被风吹得嗡嗡响的耳朵,对着电话大声说道。“方便!让他直接来滨海。订单有多大?” “远洋货轮方面,他想要至少十二艘十万吨级的集装箱船,外加四艘散货船。巡逻船方面,想要四到六艘满足护航要求的快速巡逻艇。总金额粗算下来,至少在两百亿龙夏币以上。 而且阿勒泰还说了,如果第一批船的交付质量和时间让他满意,后续还有更大的单子。” 苏定平听完数字之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我们的造船工厂一号船坞才刚交付,第一块龙骨才刚上船台,订单就已经排到两年后了。 这种速度——说实话,我以前在实验室里搞技术攻关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产业化的速度可以快到这种程度。” 赵启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还只是开始。骆驼和波斯那边的采购意向也已经到了商务部,等阿勒泰的订单谈完,那两家的代表团也差不多该到了。 你那边做好准备,这个月的接待任务会很重。” 两天之后,阿勒泰在外交部长吴律轻的陪同下,乘坐一架包机抵达了天津bhx区。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但阿勒泰执意不肯先去酒店休息,坚持要直接去造船工厂参观。吴律轻拗不过他,只好让车队直接开往bhx区的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 车队驶入造船分厂大门的时候,阿勒泰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矗立在海边的巨大船坞和龙门吊。 那座六百米长的船坞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条趴伏在海边的钢铁巨兽,龙门吊的横梁在天空中划出刚硬的线条,模块化建造平台上到处是闪烁的焊花和忙碌的工人。 阿勒泰盯着窗外的景象看了许久,然后用阿拉伯语对身边的随行助手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个地方的效率,比我去过的任何一家欧洲船厂都高。” 到了工厂内部苏定平安排好的接待室,阿勒泰见到了专程从一体化军工厂主厂区赶来的苏定平。 苏定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沾着几滴还没有干透的润滑油,脸上带着一种被海风和新刷的油漆味熏出来的疲惫,但眼神却是亮而有光的。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阿勒泰用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但语法颇为标准的中文说了一句让苏定平颇为意外的话。 “苏博士,久仰大名。龙心实验室在能源和军工领域做出的技术成果,我们在中东都有所耳闻。这次能亲眼看到你们把军舰技术用到商船上,我非常期待。” 苏定平笑着用力握了握阿勒泰的手,声音爽朗地说道。“阿勒泰酋长太客气了。我们的技术理念很简单——军品造得好,民品自然也不会差。 一体化的好处是技术共享,军舰上验证过的成熟技术,拿过来稍微改一改参数就能用在商船上。这种模式,全蓝星不敢说独家,但目前确实没有第二家这么干的。” 阿勒泰在主位上坐下后,目光转向苏定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苏博士,我这次来,目标很明确。第一,清真部落需要一批性能先进的远洋货轮,更新我们现有的老旧船队。 参数表我看过了,你们的十万吨级集装箱船,燃油消耗比东荒产品低了百分之二十三,横摇控制、损管系统、自动化程度这些指标都远远超出了普通民船的标准。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的报价和交付周期。” 苏定平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报价方案递给阿勒泰,同时开口介绍道。“单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报价十二亿龙夏币,在同吨位产品中比东荒的报价便宜了大概百分之二十二。 如果一次性订购十二艘以上,我们可以再给出百分之五的批量折扣。交付周期方面,一号船坞目前已经投产,首批龙骨分段正在施工当中。 二号船坞下个月交付,一旦两个船坞同时全速运转,每年可以交付六到八艘大型船舶。您需要的十二艘集装箱船,我们可以在十八到二十四个月内全部交付完毕。” 阿勒泰翻看着报价方案,目光在那些数据表、船型图纸和工艺说明之间快速扫过。看完之后,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着苏定平,问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 “苏博士,你们的报价确实是目前全球市场上最具竞争力的。 但我想知道——这艘船到底有多省油?节省的油费能不能在合理的年限内覆盖船价比竞争对手高出的那部分成本?你们的船价是比东荒低了百分之二十二,但船价只是一部分成本,运营成本才是一艘船全生命周期里占大头的东西。” 苏定平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由龙心实验室船舶动力系统团队编制的燃油经济性模拟报告。他把报告翻开推到阿勒泰面前。 “酋长,我们已经替您算过了。以一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为例,在标准航速和满载排水量的工况下,东荒同吨位集装箱船的日均燃油消耗量约为一百八十吨。 我们的船在同等工况下的日均燃油消耗量约为一百三十八吨,单日节油四十二吨。按照目前国际船用燃油每吨约六百美刀的价格计算,单日节省燃油费用两万五千美刀出头。” 他顿了顿,等到阿勒泰在脑子里粗略地算了一下后续,然后继续补充,“一年下来,仅燃油费就能节省超过九百二十万美刀。 东荒的船报价虽然不便宜,但与我们的差价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能省回来。两年之后,省下的每一分油钱都是纯利润。” 阿勒泰的手指在报告页面上的节油曲线图上划过,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精明商人看到回报率高的项目时特有的光。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头对苏定平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 “苏博士,你这个账算得很清楚。我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十二艘集装箱船,四艘散货船,现在就定。” 苏定平笑了一下,对身边的商务助理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准备正式合同的起草工作。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阿勒泰的话题还有下文,于是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等对方先开口说下去。 阿勒泰把报价方案放到一边,收起之前谈笑风生的轻快表情,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起来。 “苏博士,远洋货轮的订单基本上可以敲定了,但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巡逻船队。清真部落和阿三部落的航运争端,你应该有所耳闻。 阿三部落的海岸警卫队最近这两年越来越嚣张,动不动就在印度洋航道上以各种毫无道理的依据来拦截我方商船进行长时间检查。 我们商船被扣留的最长一次长达三周,船上的货物变质了价值上千万美刀。 我们的商船船员在海上被阿三的巡逻艇追着跑的时候没有自保能力,我们的航运公司在法理上站得住脚,但在海面上站不住阵脚,就相当于被人欺负了还讨不回公道。” 苏定平听完他这一番话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把茶杯搁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 “阿勒泰酋长,您把具体需求详细说一下——巡逻船需要什么样的吨位、航速、航程、装备配置?我们军工厂现有的巡逻艇型号很多,从小型快速巡逻艇到大吨位的远海巡逻舰都有。 您告诉我您的需求,我来给您匹配最合适的方案。” 第1227章 阿三这招太阴了!直接封死清真部落的活路,我们出手帮他们破 阿勒泰从他的随行助手手里拿过一个牛皮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由清真部落海军参谋部编写的技术需求说明书,双手递给苏定平。苏定平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 说明书上的技术指标写得很专业,显然是由懂行的人执笔的——满载排水量在五百到八百吨之间,最高航速不低于三十五节,续航力不低于四千海里,配备至少一部中程对海搜索雷达和一部导航雷达,通讯系统需要具备加密卫星通讯能力,武器方面要求至少一门中口径速射炮和两座近防武器系统。 还有一个特别加粗的要求——巡逻船必须具备对阿三现役主力巡逻舰的火力压制能力,同时具备不容对方轻易拦截的航速。 这个条件说白了就是如果阿三真敢动手,你得有反击能力让对方觉得得不偿失;如果阿三想拦截,你得让对方追不上你。 苏定平看完之后把说明书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拧着眉在脑子里想了几秒钟,然后才开口。 “酋长,你们需要的巡逻船,我们恰好有一款非常合适的型号——两千吨级的轻型巡逻舰。 这个型号是我们在零五大驱的技术基础上做缩小适配开发出来的,动力系统用的是零五大驱综合电力系统的缩小优化版,船体设计吸收了零五大驱的减摇和隐身技术经验,雷达反射截面积比同等吨位的传统巡逻舰小了将近一半。 最关键的是,它的航速能达到三十八节,续航力将近五千海里,远远超出您需求说明书上列出的最低要求。” 阿勒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精明冷静的神色。他追问道。 “武器装备呢?你们那个巡逻舰上的武器装备能不能压得过阿三的现役主力巡逻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阿三的军舰虽然不是全球顶级水平,但也绝对不是便宜货。 我需要的一艘巡逻舰必须能真正做到让对方在动手前三思,否则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苏定平站起身来,走到接待室墙边的一个大型显示屏前,用遥控器调出了两千吨级轻型巡逻舰的配置架构图。屏幕上显示出巡逻舰的各个武器系统安装位置和性能参数。 “酋长,请看这里。” 苏定平用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巡逻舰架构图中前甲板区域,“我们在前甲板安装了一门一百毫米的中口径速射炮,射速每分钟八十发,最大射程十八公里,可以对阿三的现役巡逻舰实现全程火力压制,对方还没有进入有效射击范围就会被我们的炮弹覆盖。 同时舰体中部安装了两座双联装的反舰导弹发射装置,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对大型水面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他滑动屏幕,指向后甲板区域。“后甲板上安装了一座近防武器系统,用于拦截反舰导弹和低空飞行器。 此外,巡逻舰还搭载了一架中型无人侦察直升机,侦察半径超过两百公里,可以为编队提供超视距的态势感知能力。 这些配置综合下来,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阿三现役的任何一款巡逻舰,在我们这款巡逻舰面前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阿勒泰站了起来,走到显示屏前面,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参数都看了好几遍。他身后的随行助手们也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过了足足两分钟,阿勒泰转过身来看着苏定平,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问道。 “这个型号的巡逻舰,可以卖给我们吗?我们不是那种普通的买家,我们是把龙夏当成真正的朋友和重要合作伙伴来处的。 苏博士你也知道,你们一体化军工厂武器装备对外出售方向目前主要集中在骆驼和波斯,清真部落的采购需求一直以来都被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清真部落要面对的印度洋航道安全压力可以说是几个部落中最大的。如果能在军舰层面给我们一些支持,对龙夏在印度洋的战略布局也会有好处。” 苏定平看着阿勒泰诚恳的表情,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他在脑子里调阅的不是技术数据,而是外交和安全的红线——清真部落能买什么级别的武器,能卖到哪个程度,需要报批什么部门,最终谁来拍板。 这些事他再清楚不过,但同时他也非常清楚,清真部落在龙夏的整个南亚和印度洋战略框架中处在一个越来越重要的位置上。 清真部落的商船挂着蓝星海上保险最贵的保费在跑,阿三的巡逻艇追在后面像个无赖一样动不动就拦一下,如果龙夏能帮清真部落解决这个问题,双方的合作关系会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酋长,”苏定平终于开口了,语气平实,“武器出口的事情,我需要跟赵总和军方先协调沟通。 但我可以给您一个初步的态度——就我个人而,我认为这个型号的巡逻舰是符合清真部落国防需求的,在法理上也完全属于防御性装备的范畴。 我支持这次的军售推进,会尽快通过内部渠道完成审批流程,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阿勒泰用力握住了苏定平的手,脸上绽放出一种中东沙漠里久旱逢雨般由衷的喜悦。“苏博士,我代表清真部落全体上下感谢你,也感谢龙夏部落一直以来的支持。 你们这颗心,我们收到了。我阿勒泰说句心里话——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把我们这些小部落当朋友的大部落并不多,龙夏是其中最真诚的一个。” 苏定平笑着拍了拍阿勒泰厚实的手背。“酋长客气了,朋友之间相互扶持,这是应该的。远洋货轮的合同我今天就开始安排起草,巡逻舰的军售我去协调加速推进。 您带着这份定心丸先回去稍微休息一下,明天我让车带您去一号船坞实地看看第一艘集装箱船的龙骨分段——那是你们的船,已经在建了。” 阿勒泰哈哈大笑,笑声在接待室里回荡开来,把窗外海风的呼啸声都压了下去。吴律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作为外交部长,比谁都清楚这笔订单的意义——这是继骆驼不断采购了龙夏更高级别的军事装备之后,又一个中东部落选择了龙夏的武器而不是雄鹰或者欧洲的武器。 这种趋势如果持续下去,雄鹰在全球军火市场上的垄断地位就会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缝,而龙夏的军火和商船将会沿着这些裂缝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最终把雄鹰的位置给生生拆下一大块来。 阿勒泰在苏定平的陪同下参观了造船工厂的一号船坞。 当他站在船坞边缘的观景平台上,看着下面巨大的龙门吊缓缓吊起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船体分段钢板,看着无数焊工在脚手架上同时作业焊出的火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看着模块化建造平台上已经拼接成型的第一段龙骨像一条钢铁的脊梁一样安静而雄伟地横跨在船台上——阿勒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身边的苏定平说了一句话。 “我在欧洲也参观过很多船厂,苏博士。那些船厂的技术也很好,但他们的工人不会像你们的工人这样拼。你们的工人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我在龙夏的很多地方都见过。 你们把那种东西叫作什么?干劲儿?不,不只是干劲儿,是一种——一种信念。他们觉得自己在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在挣一份工资。这就是龙夏最可怕的地方。” 苏定平听完这句话,转头看着阿勒泰,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自豪。 “酋长,我们龙夏人吃过亏,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靠别人永远靠不住,只有自己造的船,自己造的炮,才能让自己踏实。这个道理,我相信清真部落也懂。” 阿勒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解开了之前的一个顾虑——龙夏的船,龙夏的金融,龙夏的安全合作,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是一条完整的链条。 只要继续跟龙夏走,清真部落的船队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人的刁难了。 阿勒泰在龙夏待了三天,把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的每一个关键车间都走了一遍。 从钢板切割车间到分段焊接平台,从舾装码头到涂装车间,从综合电力系统测试实验室到减摇水舱模拟平台,他看得非常仔细,时不时停下来问一些技术细节问题。 苏定平全程陪同,发现这位清真部落的酋长对船舶技术有着相当扎实的了解——他能在模块化建造平台上准确指出分段合拢的误差控制范围,也能在动力系统测试车间里问出综合电力管理系统在民船和军舰上的具体差异参数。 这种程度的了解,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出来的。 参观结束的那天下午,苏定平在造船分厂的商务洽谈室里安排了一场正式的合同签署仪式。 洽谈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船厂鸟瞰图,窗外能看到一号船坞里正在施工的集装箱船龙骨分段。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平行四边形光斑。 阿勒泰在合同文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把笔放下,抬头看着苏定平,用一种诚恳到近乎掏心掏肺的语气说道。“苏博士,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你可能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不去找欧洲的船厂,为什么不去找雄鹰的船厂,偏偏非得跑到龙夏来找你们造船。 这背后有个原因,而这个原因说出来,你大概就能明白我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 苏定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勒泰从随行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苏定平面前。文件封面上印着东荒部落和清真部落的外交文书格式,上面用日文和阿拉伯文双语写着一份正式通知的标题。 苏定平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一个月前,”阿勒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我们清真部落的航运公司按照正常的商业流程,向东荒几家大型造船厂发出了询价函,想订购一批远洋货轮和巡逻船来更新船队。 询价函发出去之后,等了整整两个星期,东荒那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因产能排期满负荷,暂不接受新订单。 ’当时我们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东荒的船厂订单多、排期紧,这在业内是众所周知的事。 所以我们就转而联系了棒子的几家船厂,结果棒子那边的回复更干脆,直接说‘目前的国际市场形势下,无法向清真部落提供船舶产品。’连理由都懒得编一个。” 苏定平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们不是产能排期满,他们是不想给你们造船。” “对,他们不想给我们造船。” 阿勒泰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角度,“我们后来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才弄清楚真相——阿三部落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跟东荒部落和棒子部落分别签订了协议,加价百分之三十订购了一批远洋货轮和巡逻船舰,专门用来压制我们清真部落在印度洋航线上的存在。 不仅如此,阿三还在协议里加了一条排他性条款——东荒和棒子的船厂在交付阿三的订单之前,不得为清真部落建造任何一艘商船或者军用巡逻舰艇。 作为交换条件,阿三把未来十年从海湾地区进口天然气的运输合同,全部优先分配给了东荒和棒子的航运公司。” 苏定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沉默了几秒钟。他之前在军工和产业领域跟各种对手交过手,很清楚这种排他性商业条款意味着什么。 阿三不只是在买船,而是在编织一张封锁清真部落海上生命线的网。 这张网一旦成型,清真部落的商船在印度洋上被阿三的巡逻舰追着跑的同时,连更新船队的资格都会被彻底掐死——因为全球有能力造大型远洋船舶的国家就那么几个,除了龙夏之外,雄鹰和欧洲的价格太高工期太长,东荒和棒子又被阿三用商业合同绑住了手脚。 阿勒泰这次亲自飞到龙夏来谈,不是商务考察,是被人逼到了墙角之后唯一还能走的那条路。 “所以,”苏定平终于开口了,语气平稳,“你们现在的情况是——东荒和棒子的船厂不给你们造船,阿三从东荒和棒子买了新船之后用来压制你们的航线,而你们现有的船队又老又旧,在航速和燃油经济性上都斗不过阿三的新船。 你们被卡在一个死循环里。” 第1228章 一年交货,电磁炮安排上!龙夏这波操作,直接把阿三和东荒干 “完全正确。” 阿勒泰用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而且苏博士你大概还不知道,阿三跟东荒签订的那个造船协议里,交付时间是两年。 阿三的算盘打得很精——两年之内,他们拿到新船,我们的旧船还在海上慢吞吞地跑,到时候在印度洋航道上他们想拦就拦、想扣就扣,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我这次来龙夏,不只是来买几条船,我是来求一条活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认真地看着苏定平的眼睛,用一种在中东残酷的地缘棋局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能磨炼出来的坦诚语气说道。“苏博士,你们龙夏有一句老话,叫‘患难见真情。 ’清真部落现在就是患难的时候。你们愿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拉我们一把,我们清真部落上下都会记在心里。这笔账,我们不会忘。” 苏定平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阿勒泰带来的那份文件又翻开,重新看了一遍东荒和阿三的排他性条款原文,然后把文件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阿勒泰酋长,”苏定平的声调平稳从容,“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只转了一个念头——你们需要多少船,我们龙夏就给你造多少船。 东荒不给造,棒子不给造,雄鹰不给造,没关系,龙夏给你造。而且我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的交付周期会比阿三从东荒拿到船的时间更短。不是短一点,是短半年。” 阿勒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短半年?你说的是——一年之内?” “对,一年交货。” 苏定平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在纸上算好了每一个工期节点,“你们的订单,我们排在最优先的位置上。 一号船坞目前的产能刚刚释放出来,从龙骨铺设到下水分段合拢,我们全部采用模块化建造工艺,各个分段在不同的建造平台上同时施工,最后在船坞里统一合拢。 这种建造方式的效率是传统船坞串联建造法的三倍以上。我刚才带你看的那个一号船坞,它的模块化平台数量是普通船厂的两倍,每一个平台都能独立完成分段的焊接、舾装和涂装。 一年时间交付你们的全部订单,在技术上没有问题。” 阿勒泰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苏定平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这位在中东的权力场和商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酋长,此刻眼眶微微泛红,手劲大得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的缆绳。 “苏博士,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笔订单对我来说,对清真部落来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为至关重要。 你们给的这一年交货期,不只是几艘船,这是我们清真部落在印度洋航道上翻盘的机会。” 苏定平站起来,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示意阿勒泰回到座位上。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装订好的技术方案,平摊在会议桌上。 方案封面印着一艘流线型船体的三维渲染图,船首劈波斩浪的造型干净利落,船体侧面用醒目的字体标注着“五万吨级远洋货轮设计方案”。 “酋长,我们坐下来谈具体方案。” 苏定平翻开方案的第一页,指着一组船体参数表格说道,“针对你们清真部落的航运需求,我的团队这几天加班加点做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是五万吨级远洋货轮,这是我们专门为你们设计的全新船型。 船体线型是在我们的零五大驱船型基础上做了民船适配优化,船首采用了球鼻艏加垂直艏的复合设计,在满载工况下兴波阻力比传统货轮减少了百分之十八。 动力系统方面,我们选用了综合电力推进方案——柴油发电机组只负责发电,推进电机直接驱动螺旋桨,中间省掉了传统船舶的长轴系和减速齿轮箱。 这样做的好处有三个:第一,传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二;第二,机舱布局可以做得更紧凑,货舱容积扩大了百分之八;第三,噪音和振动水平大幅下降,船员的居住舒适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阿勒泰听得非常专注,一边听一边用手指在方案页面的技术参数表上轻轻划动。他问道。“油耗呢?我之前看过你给我的节油报告,那上面说的是十万吨级的集装箱船。现在这个五万吨级的货轮,节油效果能达到什么程度?” 苏定平翻到方案的燃油经济性模拟章节,指着上面的一组对比曲线图。“我们做了详细的计算流体动力学模拟。 以五万吨级满载排水量、标准航速十八节为基准工况,东荒同吨位货轮的日均燃油消耗量大约在一百二十五吨左右。 我们这个船型在同等工况下的日均燃油消耗量是九十六吨,单日节油二十九吨。一年按照三百天海上航行计算,年节省燃油费用超过五百二十万美刀。 如果你们跑的是中东到东南亚的航线,往返一趟大概节省十五万美刀的油费。” 阿勒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十二艘货轮加四艘散货船,每年光油费就能省下近亿美刀。这个数字让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示意苏定平继续讲第二套方案。 苏定平把第一份方案合上,打开底下第二份更厚的方案。 这份方案的封面上印着一艘线条凌厉的舰艇轮廓,灰色的舰体在渲染图的海面上劈出一道白色的航迹,舰首的速射炮和舰体中部的导弹发射装置清晰可见。 “巡逻船队方案。” 苏定平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沉稳,“酋长,你说过你们的巡逻船队需要具备对阿三现役主力巡逻舰的火力压制能力,同时航速要快到让对方追不上。 我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做了一遍方案论证,最后确定的配置是这样的——巡逻船满载排水量两千二百吨,比之前跟你聊的型号大了两百吨,动力系统方面,我们直接上了龙夏海军目前正在逐步退役的一批巡逻舰的全套动力总成,包括两台燃气轮机和两台柴油机,组成燃柴交替动力系统,最高航速四十二节,巡航速度二十五节,续航力五千五百海里。 四十二节的航速意味着什么,酋长你应该清楚——阿三现役最快的巡逻舰,最高航速只有三十节出头。你们的巡逻船要是真想跑,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阿勒泰的眉梢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这个航速数据远超他的预期,此前他寻遍全球各大小造船厂递交需求时,没有任何一家敢拍着胸脯承诺这样高的航速。 苏定平继续说道,手指在方案上的武器系统配置图上移动。 “火力配置方面,前甲板一门一百毫米速射炮,射速每分钟八十发,最大射程十八公里,对阿三巡逻舰的火力压制距离在十二公里以上——也就是说,你们的巡逻船可以在阿三巡逻舰还没进入有效射程的时候就用炮弹在它的航线上进行警告拦阻射击。 舰体中部两座双联装反舰导弹发射装置,可以携带八枚反舰导弹。后甲板一座近防武器系统,用于拦截迫近目标。”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了配置图上一个被红色虚线框标出的区域。那个区域的标注文字让阿勒泰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最关键的一项配置在这里。” 苏定平的声调平稳,但语气里透出一种能让听者心头一凛的笃定,“龙息-1型电磁发射单元。 这是龙夏上一代舰载电磁炮的缩小适配版本,口径七十六毫米,射速每分钟十二发,弹丸初速马赫六。 虽然它的综合性能比不上我们最新一代已经在零五大驱上列装的电磁炮系统,但用来对付阿三的巡逻舰已经绰绰有余——它的弹丸可以在十五公里距离上穿透阿三现役巡逻舰的舰体主装甲带。 更关键的是,龙息-1因为是我们已经逐步淘汰的上一代技术,所以在出口管制清单上的级别并不高,我们有权限批准外销。 酋长,这可是我此番咬着牙做出的决定,我们龙夏愿意拿出这样的装备给你们的巡逻船队装上,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阿勒泰凝视着配置图上那个红色虚线框出的区域,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他是懂行的人,非常清楚“电磁炮”这三个字在全球军事装备领域里意味着什么。 雄鹰部落的电磁炮项目在研发阶段花了超过二十亿美刀,至今还没有正式列装任何一艘现役舰艇。欧洲的电磁炮项目连工程样机都还没有做出来。 而龙夏不但已经在主力驱逐舰上批量列装了电磁炮,现在居然愿意把上一代的电磁炮技术放到出口巡逻船上。 哪怕龙息-1在龙夏的技术序列里已经是逐步淘汰的型号,放在中东那个军事装备市场的格局里,它依然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苏博士,”阿勒泰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你那套龙息-1电磁发射单元,再加上反舰导弹和速射炮,全部给我装齐。 至于价钱方面——你不需要再报什么折扣了,我就按全额价格付给你,而且我可以提前付全款,一分不少。 我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分批交付的时间表必须精确,一年之内所有的船必须全部下水交付完毕。这是硬杠杠,能不能做到?” 苏定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三份文件——这是一份详细到每一周的生产排期计划表,从钢板切割到分段合拢,从舾装到系泊试验,从海试到正式交付,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排期计划表平摊在会议桌上,推到阿勒泰面前。 “酋长,这是我们排出来的生产周期。十二艘远洋货轮、四艘散货船、六艘巡逻船,全部订单一年之内分四批交付。 第一批四艘货轮和两艘巡逻船,将在合同生效后第六个月交付;最后一批将在第十二个月交付完毕。 这份排期表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按照我们的实际产能和工艺周期精确计算出来的。我苏定平从不做空头承诺——如果延迟交付哪怕一天,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赔偿。” 阿勒泰把排期计划表仔细看了一遍,又让随行的航运专家和海军参谋轮流审查了每一个技术细节。 他的随行专家们凑在一起讨论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航运顾问走到阿勒泰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阿语。苏定平虽然不懂阿拉伯语,但他从阿勒泰脸上逐渐展开的笑容里已经读出了答案。 合同在当天晚上正式签署。签约仪式进行得非常简朴,没有鲜花也没有红毯,只有会议室里一张铺着深绿色台布的桌子、两份打印装订好的合同文本和两支签字笔。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个时刻的分量——这是龙夏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自成立以来接到的海外商船和军用巡逻舰合并在一个合同里的综合订单。 阿勒泰签完字之后,放下笔,抬头看着苏定平,用带着沙漠阳光般炽热的语气认真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苏博士,从现在开始,别人不给清真部落造的船,龙夏给造;别人不敢卖给清真部落的装备,你们却连电磁炮都抬上了我们巡逻船的甲板。这份情我阿勒泰记下了。 日后你们龙夏在印度洋上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苏定平把签好的合同拿起来递给身后的商务助理,然后冲阿勒泰笑了笑。“酋长,朋友之间不需要别人不给的我们才给,而是朋友要什么,我们能给的都给。这就是龙夏的待客之道。” 阿勒泰带着合同离开龙夏的那一天,从专机上给远在清真部落国内的王室办公厅发了一封加密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简短——“船已定,一年交货,比阿三拿船的时间早半年。 龙夏人把电磁炮装上了我们的巡逻船。” 这封电报在清真部落高层内部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转化为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在半年前的那场部落危机中,他们被阿三的巡逻舰在公海航道上追着扣了整整三周的商船队所造成的阴影,此刻终于被龙夏造船工厂的船坞里即将成型的钢铁舰影彻底驱散了。 消息传回龙夏国内之后,东荒方面虽然没有收到正式通报,但通过商业情报渠道得知了清真部落与龙夏签订造船合同的内容。 东荒外务省负责中东事务的官员在拿到情报摘要之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他用手指在情报简报上关于“龙息-1电磁发射单元”那行字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然后对自己的下属说了一句话——“阿三花了大价钱让我们封锁对清真部落的舰艇出口,结果龙夏给清真部落造了更先进的舰艇,一年就交付。我们封锁了个什么?” 第1229章 棒子五大财阀集体跪了,总统亲自打电话求饶! 这个消息也以飞快的速度传到了棒子部落的工业情报网络中,但棒子部落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消化这个坏消息了。 因为他们正在面对一场远比中东造船订单流失更可怕的经济海啸。 棒子部落,首尔,青瓦台总统府。 深夜十一点,总统韩寅的书房里灯还亮着。这位以果断干练著称的棒子部落元首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额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报告发呆。 他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到一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垮掉的堤坝。 桌面上那几份报告全部来自棒子部落最大的五家财阀集团——三星、lg、现代重工、sk海力士和浦项制铁。报告的内容各不相同,但结论惊人的一致,每一份都写得沉痛而急迫。 三星集团的报告写道:“存储芯片业务部门在过去六周内,海外订单流失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七。 龙夏产nand闪存芯片的市价已经跌破我方生产成本的百分之八十五,我方每卖出一片芯片就亏损百分之十五的毛利。 显示面板业务部门情况更糟,lcd面板订单被龙夏企业抢走了四成以上,目前工厂开工率已降至不足六成。 若当前态势持续下去,三星电子全年营收预计将出现自亚洲金融危机以来首次负增长,降幅将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lg集团的报告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写的:“本集团lcd显示面板生产线当前开工率仅为百分之五十五,库存积压超过三百四十万片,滞销面板堆满了釜山港的三个保税仓库。 龙夏面板在华强北的批发报价已经比我方同类产品低了百分之四十,这个价格连我们的原材料成本都覆盖不了,更不用说设备折旧和人工成本。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面板工厂就只能关闭一部分生产线来止损了——但一旦关停生产线,大量工人失业,产业链上下游数千家中小企业将随之倒下,到时候整个韩国中部的工业生态都会塌掉一块。 请求政府立刻采取贸易救济措施,对龙夏面板发起反倾销调查。” 现代重工的报告相对简短,但同样致命:“中东和欧洲船东近期取消了三笔大型集装箱船订单,总计金额超过二十四亿美刀。 取消理由均为‘已与龙夏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达成采购协议’。我方在商船市场上完全没有价格竞争力,龙夏商船的报价比我方低了超过百分之二十。 同时,我方在建的几艘液化天然气运输船也面临船东以类似理由要求重新议价甚至退单的局面。 这种趋势如果得不到遏制,现代重工的商船业务将在两年内萎缩至目前规模的一半以下。” sk海力士的报告只有一页纸,纸上画了一条陡峭向下的营收曲线,旁边用红笔写着几行字——“dra储芯片全球市场份额已从第二季度的百分之二十八下降至第三季度的百分之二十一,预计第四季度将跌破百分之十五。 龙夏存储芯片产能仍在爬坡,若其良率保持当前提升速度,明年第一季度我方市场份额将跌至个位数。” 最后一份是浦项制铁的报告,内容相对简短但措辞同样焦虑:“龙夏钢铁企业在国际市场大举扩张,出口报价比我方低了将近三成,关键原材料的价格优势我方无法跟进。 我方粗钢出口量已经连续两个月环比下降超过百分之十五,今年全年利润率将创下近十年来的新低。” 韩寅把这几份报告一份一份地翻了一遍,每翻一页,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当他翻完最后一份报告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搁回桌上。 “百分之二十……” 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自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这些财阀们说,我们部落今年的gdp预计会下降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啊。 这是战争时期才会出现的数字,现在我们连一枚炮弹都没有挨,经济就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总统秘书轻轻敲门的声音。 “元首,三星李在镕会长、lg具光谟会长、现代重工郑义宣会长、sk海力士朴正浩会长和浦项制铁崔正友会长已经到了,现在在会客室里等您。” 韩寅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把袖子卷下来扣好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总统府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灯火通明,五把深色皮质沙发上坐着五个表情凝重的人——这五个人加在一起,掌握着棒子部落将近百分之六十的经济命脉。 三星会长李在镕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但眉眼之间的疲惫和焦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韩寅一进门,李在镕就站了起来,不等韩寅坐下,就开口说道。 “元首,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龙夏的存储芯片和lcd面板价格已经低到了不惜成本的程度,我们的海外市场正在被他们一口一口地吞掉。 这个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至少两倍。按照现在的市场走势,到年底,三星电子存储芯片业务的营收会缩水将近一半。 元首,这不是价格战,价格战至少可以打几个月甚至几年,双方都还有回旋余地。 可龙夏产品的性能和价格双杀我们——他们存储芯片的技术方案比我们领先了至少三代,成本的算法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维度;面板的响应时间和色域覆盖率都超过了我们的高端产品,报价却像不要钱一样。 他们卖得这么便宜还能赚钱,我们卖得再便宜也是亏本,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lg会长具光谟紧跟着接话道,声音急促。“我们的lcd面板库存已经堆到爆仓了。 釜山、仁川、光阳三个港口的仓库全部超负荷运转,有些面板已经在仓库里放了超过三个月,仓储成本每个月都在涨,面板本身还在贬值。 下游电视和显示器制造商的订单被龙夏面板厂商抢得只剩三成,我们的生产线现在开工率不到六成,工人已经开始闹情绪了。 元首,这些工人不是我们lg一家几万工人的问题,物流、包装、原材料供应商再加上周边配套的中小工厂,这个链条上依赖我们lg面板业务生存的人口加在一起超过五十万人。 如果我们的工厂倒闭或者大规模裁员,整个韩国中部的经济会跟着崩掉一道大口子。” 韩寅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听完了两位会长的发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无奈的神色,像一个被堵在墙角的拳击手,明知道对面打过来的拳头迟早会落到自己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闪躲的方向。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韩寅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龙夏凭什么能把价格压到这么低?他们的存储芯片技术方案是怎么突然之间领先东芝和三星三代以上的?他们的显示面板技术是怎么突然之间跨越式地追平甚至部分超越lg的?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都清楚。 龙心实验室,苏定平。他们把军工上用的材料、工艺和集成技术直接搬到了民用产业里,我们的企业跟他们在市场里打,相当于拿民用盾牌去挡军用长矛。 这不是公平竞争,但龙夏人会说——我凭本事造出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能卖?你还找不到他们违反任何一条国际规则。” sk海力士会长朴正浩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更冷静的语气补充道。“元首,市场的问题我们当然会想办法应对,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会拼命降成本、砍管理费用、搞技术迭代,能做的一切都会去做。 但眼下的情况是,龙夏企业的价格战不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消耗战——他们的利润空间比我们大得多,他们的技术代差使得成本端的优势足以支撑他们长期进行低价倾销。 这不是一场我们对赌就能拉平的战争。 如果他们继续保持这种力度往下打,而雄鹰那边又不给我们任何实质性的保护,那么我们这些财阀就会在两年之内被逐出全球多个核心市场,喝西北风不是夸张,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现代重工会长郑义宣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愤懑。“元首,我们的造船业务也被龙夏一体化军工厂吃掉了好几口肥肉。 中东和欧洲的船东现在都往龙夏跑,龙夏那边一号船坞刚投产,订单就已经快排到两年后了。他们的商船报价比我们低百分之二十以上,用的技术却是从零五大驱上搬过来的——综合电力推进、电磁弹射减摇系统、新型船底涂层,哪一个不是领先了全球一个身位?我们怎么跟他们拼?” 会客室里的空气沉闷而压抑,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在众人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韩寅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所以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韩寅抬起眼睛看着这五位掌握棒子经济命脉的财阀掌门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的疲惫,“让我去跟龙夏谈,让他们手下留情?让我告诉龙夏——我们的企业被打得很惨,能不能给我们留一口饭吃?” 李在镕正色道。“元首,我们希望政府立即开启与龙夏部落的直接外交沟通,尽快就贸易竞争问题达成某种临时性的安排。 不管这种安排是什么形式,只要能给我们一段缓冲时间,让我们的技术部门追一下节奏,让我们把成本结构调一调,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坐等龙夏企业把我们的库存堆到彻底报废,把我们的客户一个一个全部吃光,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韩寅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几份报告,又抬头看了看五张焦虑而殷切的脸,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我亲自给龙夏方面打电话。” 这个承诺让五位会长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们都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龙夏现在正处在产业战争的强势风口上,愿意不愿意接棒子打过来的这通求饶电话,都是个未知数。 第二天早上,韩寅通过外交专线联系了龙夏商务部。 电话接通之后,韩寅用了一种棒子政坛上极少数场合才会使用的外交辞令,表达了棒子部落希望就当前激烈的产业竞争问题与龙夏进行高层沟通的意愿。 接电话的是龙夏商务部一位高级官员,对方在听完韩寅的陈述之后,用非常客气但公事公办到近乎冰冷的官方语气回复道。 “韩寅元首,贵方的诉求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会按照流程上报相关部门。请贵方等待下一步的通知。” 等到通知的时间,比棒子方面预想的要长一些,但也比他们担心的要短一些。 当天下午,龙夏商务部回电,通知棒子方面——龙夏相关负责人将于次日下午与棒子外交部门相关负责人进行视频通话,讨论当前龙夏与棒子之间的贸易问题。 视频通话在第二天下午准时开始。相关负责人坐在外交部大楼的视频会议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棒子外交部门相关负责人的脸。 棒子外长的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双边会谈都要紧绷,这位以老练圆滑著称的职业外交官,此刻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拘谨不安。 “吴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与我们进行这次沟通。” 棒子外长用一种标准的礼貌开场白开始了谈话,语气尽可能地平和克制,“棒子部落对当前龙夏与棒子之间在存储芯片、显示面板和造船等领域的激烈竞争态势深感关切。 我们注意到,龙夏企业在包括存储芯片在内的多个行业中的出口价格目前处于一个令国际同行难以企及的水平,这其中我们深感忧虑,而且韩国方面的工业企业已经开始遭受具体的损失。 我们希望龙夏方面能够从维护双方经贸关系长远发展的大局出发,对当前的产业竞争态势进行适当的调整,将价格和出货节奏回归到更符合市场规律的轨道上来。” 相关负责人在听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平静的表情。等棒子部门相关负责人把话说完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气说道。“龙夏方面的立场非常清楚。 龙夏企业的产品定价是市场行为,一切价格均由企业根据自身成本和市场供需自主决定,龙夏政府从未也不会干预企业行使正常商业权利。 龙夏企业在存储芯片、显示面板和商船建造等领域取得的价格优势,根源在于龙心实验室和一体化军工厂持续多年的技术研发投入,使这些产业在科技进步和工业升级方面的努力最终转化为了市场上的竞争力。 这种竞争力是技术的竞争力,是效率的竞争力,是创新的竞争力,不存在任何恶意竞争行为。” 第1230章 棒子这波操作,自己打脸真狠! 棒子外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吴律轻这套说辞在法律层面上滴水不漏,但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客套话让棒子外长更加挫败——对方摆明了是在外交辞令的框架里告诉他,我们不会收手的。 “吴部长,”棒子外长的语气还是那么恭敬,但音调里压抑着的急迫感已经有些藏不住了,“我们理解龙夏企业的市场竞争行为,我们也尊重市场经济规律。 但当前的情况并非完全属于正常的市场竞争。贵方企业在多个产业领域的扩张速度已经对我们的核心产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棒子部落今年的gdp预计将出现严重下滑,降幅可能高达百分之二十。这是一个足以影响整个部落经济和社会稳定的危险数字。 如果这种态势持续下去,不仅棒子企业将面临生存危机,我们两国之间多年来建立起来的经贸合作关系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损害。 我们恳请龙夏方面严肃考虑这个问题,在互利共赢的原则下找到缓解当前局面的办法。” 吴律轻沉默了几秒钟。他沉默的那几秒钟里,棒子外长在屏幕那头几乎屏住了呼吸。 然后吴律轻开口了,声调仍然是那种客客气气的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钉一样敲进了棒子外长的耳朵里。 “部长先生,龙夏方面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放缓产业竞争、调整出口价格和节奏——这些都可以谈,龙夏并不拒绝与棒子部落就经贸问题进行理性务实的对话。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而这个前提条件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棒子部落一直没有做到。” 棒子外长的喉咙动了一下。“请讲。” 吴律轻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着摄像头,仿佛透过屏幕直视着远在首尔的棒子外长。 “棒子部落必须公开支持龙夏部落声讨雄鹰部落在全球范围内对龙夏主权和合法权益的一系列侵害行为。 具体而,棒子部落必须在外交层面明确表态,支持龙夏揭露雄鹰在对东荒和其他盟友的军事安排中,对龙夏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构成实质性威胁的事实。 只有当棒子方面在这个问题上展现了明确的、公开的立场,龙夏方面才会认为棒子部落是值得在经贸层面进行建设性对话的伙伴。” 棒子外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嘴唇动了动,一丝苦涩从眼底一闪而过。这个条件对于棒子部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雄鹰部落的军事基地就驻扎在棒子部落本土,任何一个棒子政府如果敢公开站出来声讨雄鹰部落,那么雄鹰的反应将不限于外交口水,它在棒子本土的军事存在和经济影响力随时可以变成一把扎在棒子心脏上的刀。 “吴部长,这个条件……棒子部落恐怕难以承诺。” 棒子外长的声音终于卸下了外交辞令的伪装,露出了底层的无奈,“雄鹰驻军还在我们国土上。公开声讨雄鹰,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近乎属于生死存亡级别的外交和军事风险抉择。” “部长先生,你们也可以在当前的产业竞争困局和公开声讨雄鹰之间做一个选择。” 吴律轻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措辞已经变成了直白的商业逻辑,“如果棒子部落不愿意公开支持龙夏声讨雄鹰,那么龙夏方面也不会在产业竞争层面做出任何调整。 棒子的企业需要在完全公平的市场环境中与具有技术创新和规模效应的龙夏产品进行自由竞争——这本身就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 龙夏政府尊重企业的自主定价权,也尊重市场优胜劣汰的规律。 部长先生刚才提到的棒子部落gdp增速可能下滑百分之二十的情况,我个人深表同情,但这是市场的正常规律,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应该是龙夏企业的错。” 棒子外长沉默了很长时间。视频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对面楼层里工作人员打印文件的声音。最后棒子外长用一种艰难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方式说道。 “吴部长,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内部商议。但请您理解我们的处境——雄鹰驻军不是我们想赶就能赶走的,至少现阶段这属于无法马上改变的复杂局面。” “我完全可以理解。” 吴律轻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客气之外的松动,“龙夏也不强求棒子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但生意场上有一句话——时间就是金钱。 贵方考虑的时间越长,贵方企业在市场上被淘汰的速度就越快。这本身也是一道选择题,而答卷的人不是我,而是贵方自己。” 通话结束之后,韩寅几乎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棒子外长的汇报。 听完汇报之后,韩寅从办公椅上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青瓦台后山上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松树枝丫,沉默了许久。 当天晚上,棒子总统府的核心幕僚团队聚集在韩寅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场激烈而艰难的讨论。 有人主张对龙夏采取同样的反制措施——对龙夏出口到棒子的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限制龙夏企业在棒子的投资活动,在半导体设备和原材料上对龙夏实施出口管制。 也有人主张忍辱负重,暂时答应龙夏的部分条件,争取缓冲时间。 还有第三派主张绕开龙夏,与东荒甚至东南亚其他部落组建一个新的芯片和显示面板联盟,合力抵抗龙夏的产业攻势。 讨论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韩寅听了各方意见之后,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睁开,用一种像是在宣布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决定般的语气说道。 “龙夏给的条件——公开支持龙夏声讨雄鹰部落。 这是龙夏在这场产业战争中的终极政治要价,而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雄鹰的军队在我们的土地上驻扎着数万人,我们的国家安全靠雄鹰的核保护伞撑着一半的底气,我们要是敢公开站到龙夏那边去声讨雄鹰,那等于是让我们整个部落瞬间进入对抗驻军的危险境地。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另寻出路。” 一位幕僚试探性地问道。“那么——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给龙夏释放信号,表示我们不会接受他们的条件,顺便也给国内企业一点面子?” 韩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带着一丝苦涩和一丝倔强的冷笑。 “不。我们不能沉默。既然龙夏已经开出了我们做不到的条件,那我们也只能做一件他们想不到的事——我们要以攻为守。” 第二天上午,棒子部落总统府官方发人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当着国内外数十家媒体的面,出人意料地宣读了一份经过精心措辞的总统声明。 “棒子部落政府注意到,近期国际市场上部分产品的价格出现了非正常波动。 某些部落的企业在以低于合理成本的价格大量出口存储芯片、显示面板等高科技产品,这种行为已经对包括棒子部落在内的多个经济体的相关产业造成了严重的生存压力。 棒子部落政府认为,这种非正常价格竞争的行为,背离了国际贸易公平竞争的基本原则,属于典型的恶意竞争行为。 棒子部落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的应对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相关进口产品的反倾销调查、技术标准提升门槛、以及鼓励国内市场优先采购本国和友好部落产品的政策。 棒子企业有能力也有决心通过合法的竞争方式应对外部压力,棒子部落政府和人民将坚定地站在企业身后。” 这份声明里没有点名龙夏,但每一个字都是在指着龙夏的鼻子骂。 在国际外交规则里,这种“不点名但火力全开”的声明,是一种既保留最后一丝外交回旋余地,又最大限度地宣泄愤怒和施加舆论压力的做法。 韩寅的算盘是——我不敢公开声讨雄鹰,但我可以公开声讨你龙夏恶意竞争。 这样一来,至少在国内财阀面前,他表现出了敢于对抗龙夏的姿态;在国际舆论场上,他可以在那些同样感受到龙夏产业压力但从不敢公开表达的部落中带一个头出来,看看能不能搞成一个反龙夏产业扩张的舆论围堵。 声明发布之后,三星、lg、sk海力士等财阀集团立刻在棒子国内市场上拉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降价反击战。 三星电子率先宣布旗下全线存储芯片产品降价百分之二十五,lcd显示面板降价百分之三十,并同步推出“棒子制造,品质保障”的大型促销活动。 lg紧随其后,宣布旗下显示面板全线降价百分之二十八,同时追加投入两万亿韩元用于下一代oled显示技术的加速研发,试图在高端市场筑起一道龙夏短时间内难以跨越的护城河。 sk海力士的降价幅度最大,直接砍掉了百分之三十二的报价,同时在半导体制造工艺上启动了紧急技术攻关项目,试图缩小与龙夏存储芯片的技术代差。 现代重工则宣布对现有船舶订单进行价格重新调整,对受龙夏冲击最大的几型船给予船东一次性保价补贴——说白了就是在价格上硬扛。 这场降价反击战在棒子国内市场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几家大财阀的降价力度之大,让一部分原本打算转向龙夏采购的欧洲和东南亚客户暂时陷入了观望状态,想看看棒子企业能不能在降价的同时稳住品质,或者龙夏企业会不会跟着再降一轮价格。 但这个效果能持续多久,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乐观的预测——因为棒子企业的降价是在亏损边缘甚至已经跨入了亏损区间的硬撑,而龙夏企业的降价依然被市场分析师们普遍认为仍处于盈利空间之内。 这两者之间的根本差距,不是靠一时的营销活动和价格战所能逆转的。 消息传到龙夏,苏定平在一体化军工厂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棒子总统声明和财阀联合降价的新闻简报。 他一边看一边喝茶,看完之后把简报放到一边,对坐在对面的赵启年轻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成竹在胸的从容。 “棒子终于出手了。指责我们恶意竞争,自己降价百分之三十——他们这个逻辑,自己都没捋顺。一边骂我们卖得便宜,一边自己卖得比我们还便宜,这叫什么?这叫不打自招。” 赵启年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他们扛不了多久。技术代差摆在那里,成本结构摆在那里。 龙息-1上了清真巡逻船的甲板,阿三从东荒订的船注定要落伍;龙夏的存储芯片和面板已经在碾压东荒和棒子的老牌企业。 棒子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一条路——在他们自己的民众和企业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找出一个能与龙夏长期共存的方式。否则不管是三星还是lg,都撑不过这一轮。” 苏定平把茶杯放下,目光转向窗外一号船坞方向隐约可见的龙门吊轮廓,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们等着看吧。韩寅这招以攻为守,守不了多久的。” 棒子部落的财阀们在降价反击战中苦苦支撑的时候,东荒部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事实上,如果论及在这场产业海啸中受到的冲击之深、波及之广,东荒部落的处境甚至比棒子部落更加难熬。 棒子部落好歹还有几家财阀在咬牙硬扛,东荒部落的产业巨头们却连咬牙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东荒部落的电子与半导体产业曾经是整个东亚地区的标杆。 巅峰时期,东荒的存储芯片在全球市场的占有率超过四成,显示面板的出货量占据全球高端市场的一半以上,半导体设备和原材料的垄断地位更是让全世界所有芯片工厂都得看东荒供应商的脸色行事。 那时候的东荒企业,报价高了客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交货期拖延了客户也不敢催,售后服务敷衍了事客户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别的地方买不到,或者买得到但品质差了一截。 这种垄断地位养出来的傲慢,在商业圈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东南亚的电子产品代工厂私下里抱怨过无数次,说东荒的晶圆交货期能拖三个月,问原因就一句“产线排期紧张”,想催单得托关系请客吃饭。 欧洲的家电制造商也憋了一肚子火,东荒的面板报价说涨就涨,合同里签的价格说变就变,违约金条款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中东的航运公司更是有苦说不出,东荒造船厂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十五,交船周期比合同约定平均延误四到六个月,船东找他们理论,对方鞠个躬说一句“深感抱歉”,然后一切照旧。 第1231章 东荒被龙夏四个产业掀翻桌子,雄鹰总统空话连篇:我帮不了你 这些不满在过去那些年里一直憋着,因为没得选。 全球高端半导体和显示面板的供应格局被东荒和棒子联手把持着,造船业则是东荒、棒子和龙夏三足鼎立但东荒牢牢占据高端船型的制高点。 客户们心里有火,嘴上却不敢说,说了也没用。 但这种靠垄断地位维系的商业关系,本质上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看起来巍峨壮观,可一旦海浪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整座城堡就会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崩塌。 龙夏就是那道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的海浪。 龙心实验室和一体化军工厂在存储芯片、显示面板、造船和钢铁领域的全面突破,等于是同时从四个方向掀翻了东荒产业的桌子。 龙夏产存储芯片的性能比东荒旗舰产品高出一截,价格却低了将近三成;龙夏lcd面板的色域覆盖率和响应时间全面追平甚至部分超越东荒高端产品,报价却只有东荒同类产品的六成;龙夏造船厂的商船设计方案直接从军用舰艇技术下放,油耗低、航速快、交付准时,船东们用了龙夏的船之后回头再看东荒的报价单,那种感觉就像在五星级酒店住了半个月之后被拉到快捷旅馆——不是不能住,而是落差太大了,心理上受不了。 最先反水的是欧洲的航运巨头。 一家在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都设有总部的老牌航运集团,在龙夏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的一号船坞投产消息传出来之后,派了一个技术考察团秘密飞到龙夏,在苏定平的造船分厂里转了两天。 考察团回去之后不到一周,该集团董事会就做出一项决议——取消已经在东荒三菱重工下单的两艘十万吨级集装箱船订单,改在龙夏下单建造,同时将未来五年船队更新计划中百分之六十的份额从东荒转移到龙夏。 违约赔偿金付是付了,但算完账之后发现,龙夏的报价加上付给东荒的违约金,总成本仍然比全部在东荒下单便宜了将近两成。 这个账算完之后,欧洲航运集团的ceo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话——“东荒用了二十年把我们绑在他们的船坞里,龙夏用了两年把我们拉了出来。” 紧接着是东南亚的电子产品代工巨头。这些代工厂原本是东荒存储芯片和显示面板的忠实客户,每年从东荒采购的芯片和面板金额高达数百亿美刀。 但龙夏存储芯片和面板的性能参数出来之后,这些代工厂的采购部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龙夏的产品纳入了供应链测试流程。 测试结果出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龙夏存储芯片在读写速度和功耗控制上全面优于东荒同规格产品,龙夏面板在色彩还原度和刷新率上跟东荒高端产品不相上下,价格却便宜了三到四成。 代工厂的采购总监们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全年采购份额从东荒切换到龙夏,单是物料成本就能节省超过十五亿美刀。 这个数字摆在任何一个企业面前,都足以让所有关于“长期合作关系”和“供应链忠诚度”的温情面纱被撕得粉碎。 东南亚代工厂的订单转向来得又快又猛。东荒最大的存储芯片制造商铠侠在短短八周内丢掉了超过两成的海外订单,这在存储器行业里几乎是雪崩级别的客户流失速度。 东荒显示面板巨头夏普和jdi的情况更惨——夏普在堺市的十代线面板工厂开工率从百分之九十骤降到百分之五十五,jdi在石川县的液晶面板工厂干脆把两条生产线停了一条,剩下的一条也只开了一半的产能。 工厂周边的配套中小企业一片哀鸿,有的小老板已经在工厂门口挂出了“转让厂房”的牌子。 造船业的订单流失同样触目惊心。三菱重工在长崎的造船厂原本手里攥着欧洲和中东客户十几艘大型集装箱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的订单,排期一直排到了两年半以后。 但龙夏一体化军工厂造船分厂的冲击波一到,中东的阿勒泰率先把包括十二艘远洋货轮、四艘散货船和六艘巡逻船的综合订单全部给了龙夏;紧接着欧洲的三家航运公司陆续取消了在三菱重工的四艘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订单;东南亚的两家航运公司则直接搁置了与东荒今治造船正在洽谈的五艘散货船意向书,转而向龙夏发出了询价函。 三菱重工造船部门的销售副总裁在内部会议上对着业绩报表发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呆,最后对下属说了一句话——“这不是丢订单,这是在丢命。” 东荒钢铁产业的处境同样惨烈。龙夏钢铁企业在新型冶炼工艺和原材料成本控制上的突破,让龙夏粗钢和高端钢材的出口报价比东荒低了将近三成。 东南亚和中东的建筑承包商是最先转向的——这些承包商对价格极度敏感,谁便宜就买谁的,没有什么品牌忠诚度可。 东荒钢铁在过去二十年里靠着稳定的品质和及时的交货在东南亚市场建立了牢固的口碑,但口碑在价差三成的现实面前就像纸糊的墙,龙夏钢铁的报价单一亮出来,墙就塌了。 东荒制铁在八幡的钢厂成品库存堆积如山,仓库放不下了就堆在露天堆场里,海风一吹铁锈就开始往钢材表面爬,品相一掉就更卖不出去,形成了恶性循环。 到第三季度末的时候,东荒部落的经济数据已经难看到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东荒企业整体海外订单量同比减少了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数字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流失的订单主要集中在电子半导体、造船和钢铁这三大支柱产业上,而这三大产业恰恰是东荒制造业出口的脊梁骨。 脊梁骨被打折了,整个人就站不起来了。 东荒内阁总理大臣野田大郎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首相官邸召集紧急会议。 这位以小泉纯二郎的政治继承人自居、以强硬务实作风著称的东荒政治家,此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产业海啸打得有些发懵。 他面前的会议桌上每天都会堆上厚厚一沓新的经济数据简报,每一份简报上的数字都比上一份更难看。 野田大郎每天早上翻开第一份简报的时候,手指都会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而是因为简报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蚕食着东荒经济的基本盘。 “二十五……” 野田大郎在一次内阁会议上用手指戳着经济产业省提交的最新数据报告,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海外订单减少了百分之二十五。 各位,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意味着我们东荒的制造业出口正在被人用推土机推平。二十年前我们跟雄鹰打贸易战的时候,最惨的一年订单也才减少了百分之十二。 现在是那个时候的两倍还多。” 经济产业大臣低着头没说话。财务大臣在旁边补了一句更让人绝望的数据。“首相,税收也在下滑。 今年第三季度企业所得税收入同比减少了将近两成,而我们的财政赤字率已经突破了危险线。如果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明年我们的国债评级可能会被下调,融资成本会进一步上升。” 野田大郎把手里的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龙夏。龙夏。还是龙夏。 他们的存储芯片,他们的显示面板,他们的商船,他们的钢铁——他们什么都造,什么都比我们便宜,什么都比我们好。这不是竞争,这是碾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内阁大臣们,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找雄鹰部落。 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他们在东荒有驻军,我们每年为他们负担巨额的驻军费用分摊,我们在联合国跟着他们投票,他们在贸易上总得拉我们一把。” 内阁会议结束之后,野田大郎回到首相办公室,让秘书接通了与雄鹰部落总统的专线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的过程比平时慢了一些——以前野田打电话到雄鹰部落那边,通常响三声以内就会有人接起来,这次响了足足十几声才接通。 野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努力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始了通话。 电话那头的雄鹰总统听完野田的陈述之后,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野田握着话筒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意识到对方的沉默不是因为在组织措辞,而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以回复他。 果然,雄鹰总统开口之后说出的话,跟野田预期的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坏,而是空,空到让人绝望。 “野田首相,雄鹰对东荒面临的困境深表关切和同情。龙夏的产业扩张行为,雄鹰一直在密切关注,我们也已经在外交场合多次表达了严正立场。” 雄鹰总统的声调平稳得像是照着提词器在读一份由幕僚起草的声明,没有半点情感波动,“雄鹰将在国际规则框架内继续敦促龙夏遵守公平贸易原则,同时也鼓励东荒企业积极调整自身产业结构,提升竞争力,在市场竞争中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我们相信,东荒企业有足够的能力和韧性应对当前的挑战。” 野田大郎听完这段话之后,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比刚才低了一度但却更加沉重的语气说道。 “总统先生,我理解雄鹰在全球事务上有自己的优先排序和节奏考量。但东荒目前面临的经济压力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 我们能不能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获得雄鹰在经贸层面一些更为切实的支持?比如——在雄鹰国内市场上给东荒的半导体和钢材产品一些进口便利,或者在国际贸易规则框架下对龙夏的低价行为采取一些有针对性的反制措施?东荒需要的不是口头上的支持,我们需要能从雄鹰这边拿到一些实实在在的贸易安排,哪怕只是有限的、阶段性的采购配额倾斜,也能帮我们把生产线维持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得让野田大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雄鹰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那种提词器般的平稳,但平稳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敷衍。 “野田首相,雄鹰会认真研究贵方的具体需求。请贵方将详细的诉求清单通过外交渠道提交给我方,我方的贸易代表团队会尽快进行评估。 不过——野田首相也需要理解,雄鹰目前同样面临自身的产业转型压力和就业市场挑战,我们在国内政策工具上的操作空间也受到多方面的制约。” 野田大郎把话筒从耳边移开,看了一眼话筒,又放回耳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然后他明白自己没有听错——雄鹰总统翻来覆去地说了一大堆外交辞令,翻译成大白话就四个字:我帮不了。 通话结束之后,野田大郎把电话挂断,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站了很久很久。首相办公室的窗外是永田町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国会大厦尖顶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沉闷。 野田大郎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首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又把门轻轻关上了。 野田大郎不是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事实上,在打电话之前,他心里就隐隐知道雄鹰给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雄鹰自己的制造业也问题一大堆,铁锈地带的工厂关了一茬又一茬,基础设施老得跟第三世界国家似的,造船业更是萎缩到只剩下军用舰艇那一块还能勉强撑住门面。 雄鹰要在贸易上拉东荒一把,一来没那个余力,二来拉也拉不动——雄鹰自己的企业都被龙夏的产业攻势打得很疼,拿什么来拉东荒?退一万步说,就算雄鹰有余力,以雄鹰一贯的做事风格,盟友的利益在雄鹰自己的利益面前永远排在第二位。 雄鹰可以在军事上跟东荒共享情报,可以在外交上跟东荒搞联合声明,但在经贸利益上要让雄鹰割自己的肉来喂东荒,那是门都没有的事。 野田大郎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反而没那么焦躁了。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并不在意。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对走进来的秘书说道。“把经济产业省和外务省的事务次官叫过来,我们重新讨论一下对策。雄鹰靠不住,这是我们早就该想到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靠不了别人,只能靠我们自己——但我们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需要好好算一笔账。” 第1232章 三天不投降,老子就开打! 秘书转身要出门的时候,野田大郎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再把防卫省的次官也叫过来。经济账要算,安全账也要算。 经济被龙夏压着打,军事上雄鹰又靠不住,两面夹击——我需要摸一摸龙夏在军事层面的意图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野田大郎找雄鹰求援碰了一鼻子灰的消息,通过各个部落的外交情报渠道很快传了出来。 传出来的版本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是一致的——东荒被龙夏的产业战争打得遍体鳞伤,跑去找老大求救,老大除了口头表示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消息在多个层面引发了连锁反应。 对棒子部落的韩寅来说,这个消息让他之前那点“以攻为守”的豪气顿时泄掉了一大半。 棒子和东荒都是雄鹰在东亚的铁杆小弟,东荒被打成那样,雄鹰屁都没放一个,那棒子要是继续往死里得罪龙夏,雄鹰能指望得上才见鬼了。 韩寅在青瓦台的办公室里看着情报简报上关于野田大郎与雄鹰总统通话的摘要内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冷笑的对象不是野田大郎,而是他自己——他前阵子还跟幕僚们慷慨激昂地说要以攻为守,现在回头看,那个决定里的侥幸心理多到了近乎天真的程度。 对阿勒泰的清真部落来说,这个消息进一步印证了他当初做出的判断——跟着龙夏走,比跟着雄鹰或者东荒走都要靠谱得多。 龙夏是真金白银掏出来给你造船,是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年交付绝不拖延,而雄鹰连对几十年的铁杆盟友东荒都只是口头敷衍,这两者的分量对比已经不需要任何外交辞令来修饰了。 对欧洲和中东那些正在观望的潜在客户来说,这个消息起到了一个微妙的推波助澜作用。 东荒企业的商业信誉本来就已经被龙夏的性价比碾压得七零八落,现在连东荒背后的靠山都表现出这种软弱的姿态,客户们就更加没有顾虑了——连你的老大都不管你,我们还犹豫什么?订单从东荒流向龙夏的速度,在野田大郎打完那通电话之后的一个月里,又加快了将近三成。 而此时此刻的龙夏,坐镇一体化军工厂的苏定平正在看一份由商务部转来的综合市场情报通报。 通报上详细列出了东荒和棒子两部落近期的经济数据、订单流失情况和外交动向,其中包括野田大郎向雄鹰求援未果的内容。 苏定平看完之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把通报合上,对坐在对面的赵启年说道。“棒子和东荒这两个,是雄鹰在东亚封锁链上的两把锁。 锁芯锈了,钥匙又插不进去,现在锁体本身也在崩裂。我们算是把这半边锁墙拆得差不多了。” 赵启年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苏定平严肃得多。“苏博士,产业上我们确实已经占了上风,但在军事和政治上,雄鹰那边还没有松动。 雄鹰在琉球群岛的驻军基地还是一根扎在我们家门口的钉子。产业打击是钝刀割肉,要彻底解除封锁链,光靠割肉不够,得把钉子拔掉。” 苏定平把通报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墙上的巨型电子地图前面。 地图上东亚和西太平洋范围内的军事部署态势被标注得清清楚楚——雄鹰在琉球群岛的驻军基地、在东荒本土的军事设施、在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以及龙夏东部沿海的舰队部署位置,全部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点标了出来。 苏定平的目光在琉球群岛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在琉球本岛上方轻轻点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产业战争已经打到了这个阶段,棒子和东荒这两个小弟被我们削得差不多了,雄鹰的封锁链在岛链外围出现了明显的断裂。但棒子和东荒再惨,他们也只是外围阵地。 真正卡在我们出海口上的那颗钉子,还是雄鹰在琉球群岛的驻军基地。” 苏定平的声调平稳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的作战方案,“既然经济和外交手段都逼不动雄鹰,那我们就把军事手段摆到桌面上来。 外交部那边已经按照大酋长的指示,正式向雄鹰部落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雄鹰部落就琉球群岛驻军基地向龙夏主权和海洋权益构成的实质性威胁进行赔偿和道歉,赔偿的范围涵盖过去数年间雄鹰舰机在龙夏近海进行抵近侦察和挑衅性军事活动所造成的损失,道歉的内容必须包括公开承认错误和承诺今后不再进行类似活动。 如果雄鹰拒绝,龙夏将保留采取强硬手段的权利。” 赵启年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这个最后通牒发出去,雄鹰那边的反应能猜到——他们绝对不会在龙夏的最后通牒压力下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 雄鹰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军事安全领域的核心利益上,他们不可能因为龙夏的强硬表态就撤出琉球群岛。 这座基地是他们在西太平洋第一岛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丢了琉球,他们在整个西太的军事存在就要重新洗牌。所以他们一定会拒绝。” “我们就等着他们拒绝。” 苏定平的声调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抹赵启年非常熟悉的笃定——这种笃定在过去一年里每一次苏定平做出重大判断的时候都会出现,而每一次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我们在产业战场上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做出理性选择,他们没有选择。 外交层面的交涉我们也把该说的都说了,能给的台阶都给了,他们还是不接。那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要不要动手的问题了,而是他们什么时候被迫面对这个问题。” 雄鹰部落的反应确实如赵启年所料,快而强硬。 龙夏外交部的最后通牒通过正式外交渠道送达雄鹰部落之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雄鹰部落国务院发人在新闻发布会上用提前准备好的讲稿做出了明确回应。 回应的内容措辞强硬,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雄鹰部落对龙夏方面的无端指责和不合理要求表示强烈拒绝。 雄鹰在琉球群岛的军事存在是根据国际条约和双边安全协议所赋予的合法权利,是维护西太平洋地区和平稳定的重要基石。 龙夏方面提出的所谓赔偿和道歉的要求,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雄鹰将一如既往地维护自身及其盟友的安全利益,任何试图通过单方面施压改变现状的行为都将面临严重后果。” 这个回应跟苏定平的预判完全吻合。 雄鹰依旧认为龙夏不敢开战,依旧认为龙夏的外交最后通牒不过是升级版的“强烈抗议”和“严正交涉”,依旧是口头上的强硬,不会转化为实质性的军事行动。 雄鹰做出这个判断的逻辑也不难理解——在战后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国际关系史中,龙夏在涉及主权和领土的争端中虽然辞从不退让,但真正动用军事力量解决争端的次数少之又少。 雄鹰的决策层基于这个历史惯性做出判断,认为龙夏这次也一样,把话说得狠一点、姿态摆得高一点,最后还是会退回到外交谈判的轨道上。 但这一次,龙夏没有给他们时间。 最后通牒发出之后的第三天,龙夏海军东海舰队的一支特混编队从位于浙东沿海的母港出发,向东航行,在黎明前的夜色掩护下逼近了琉球群岛周边海域。 这支特混编队的核心是龙夏海军最新的几型主力舰艇——两艘防空驱逐舰、三艘护卫舰、一艘两栖攻击舰和数艘综合补给舰。 编队中还有一间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电子侦察船,船上装载的各类电子侦察和电磁压制设备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运作。 与此同时,琉球群岛上雄鹰驻军基地的雷达屏幕上已经出现了龙夏舰队正在逼近的清晰信号。 雄鹰在琉球本岛及周边部署的陆基雷达、空基预警平台和舰载侦察设备,在龙夏舰队出动后不久就捕捉到了这支编队的动向。 但让雄鹰驻军指挥官感到棘手的是,龙夏舰队的航行路线完全在国际海域范围内,舰艇的航行速度、编队队形和通讯方式全部符合国际海事规则,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行为。 换句话说,龙夏的舰队正在以一种完全合法的方式,把军事压力一点一点地推到雄鹰驻军的眼皮子底下。 琉球群岛上雄鹰驻军基地的司令官是卡洛斯德将军。 这位在雄鹰海军服役超过三十年、经历过沙漠风暴行动和多次太平洋军事部署的资深指挥官,此刻正站在基地指挥中心的电子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盯着龙夏舰队那排蓝色标记点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向琉球方向移动的轨迹。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参谋军官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低声交流着情报信息,键盘敲击声和通讯频道的电流杂音交织在一起,在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的雷达影像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慌的背景音。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中心外的哨兵突然通过加密频道汇报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消息——基地大门外出现了一辆挂有龙夏海军旗徽的军用车辆,车上下来几名穿着整齐军礼服的龙夏海军军官,为首的一名军官手持一份装在红色文件夹里的正式文件,正以标准的军容军姿站在基地正门外的警戒线前,要求与驻军指挥官直接会面。 卡洛斯德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命令自己的副手塔罗斯上校到基地门口确认情况,并告知对方——如果龙夏军官要求进入基地,可以允许他们进入会客室,但必须按照标准程序进行安检和身份核查。 他心里隐隐猜到了龙夏军官前来的目的,但猜到的那个答案让他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塔罗斯上校在基地会客室里接待了龙夏海军军官。龙夏军官走进会客室的时候,步伐沉稳,军容严整,灰色礼服上的金色钮扣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锐利的光点。 他双手依旧拿着那份红色文件夹,目光平视着塔罗斯,连一丝多余的打量都没有。 “塔罗斯上校,”龙夏军官用一口标准流畅的外语问道,语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反复校对过的技术报告,“我奉命向琉球群岛驻军指挥官卡洛斯德将军递交一份正式通知。 请将这份文件立即转交给卡洛斯德将军。” 塔罗斯接过文件的时候注意到龙夏军官的手指非常稳,红色文件夹的边缘被捏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颤抖。 他打开文件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个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竭力保持镇定的失控渐变。 文件的内容简短而致命——“龙夏海军东海舰队已奉命对琉球群岛雄鹰驻军基地实施军事打击。 若驻军指挥官及所属官兵愿意投降,龙夏海军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所有驻军人员将按照国际战争法规受到妥善安置和安全保障。现给予贵方三天时间考虑。 逾期未投降者,龙夏海军将按计划发起攻击。” 塔罗斯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龙夏军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一个雄鹰海军上校应有的镇定和气度,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干涩。 “这是最后通牒。” 塔罗斯说了一句废话,但在这个场合下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夏军官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极小,像是在确认一件随时随地都已被严格遵循的外交程序中的某个环节。“是的,上校。三天时间,从此刻起算。请贵方认真考虑。”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对塔罗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他身后的两名随行军官同样敬礼、转身、鱼贯而出,整个过程利落干脆,像是一台已经被演练过无数次的外交机器的齿轮在无声转动。 龙夏军官离开之后,塔罗斯几乎是跑着把文件送到了指挥中心的卡洛斯德将军手里。卡洛斯德接过文件看完之后,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参谋军官都在偷偷看他们指挥官的反应——有些人期待看到愤怒,有些人期待看到不屑,有些人期待看到果断的军事指令。 但卡洛斯德的脸上最先浮现出来的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遭遇剧烈冲击后努力收敛起来的凝重。 第1233章 三天后开打?龙夏舰队直接电磁炮洗地,雄鹰基地被打成筛子! “他们这次不是来吓唬我们的。至少从这份文件的措辞来看,不是在吓唬。” 卡洛斯德把文件放在电子沙盘旁边的金属台面上,抬头看着塔罗斯,声音压得很低,“你注意到没有,文件中完全没有提及谈判或者沟通的选项,只给了两个选择——投降,或者被攻击。 这不是政治,这是纯粹战术准备。他们这次可能真的准备动手。” 塔罗斯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将军,我也是这个判断。 如果他们只是来施压,通常会留一个可以谈判的口子,比如‘请贵方在指定日期前完成谈判安排’,或者‘龙夏方面愿意就军事部署调整问题进行协商’。 这份通知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谈判。它在意的是如果抵抗,我们会死多少人。” 卡洛斯德把基地情报参谋叫过来,询问了目前龙夏舰队的具体位置和动向。 情报参谋把最新的卫星和雷达情报汇总在电子沙盘上调出来——龙夏东海舰队特混编队已经在琉球群岛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海里的位置完成了战斗展开,编队中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全部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各舰的导弹垂直发射单元已经从维护状态转入待发状态,两栖攻击舰上的直升机甲板有三架舰载直升机正在轮流执行低空侦察任务。 与此同时,龙夏在东海方向的岸基航空兵也出现了异常活跃的迹象,多批次的战斗机和电子战飞机频繁从浙东和闽北的军用机场起飞,在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来回盘旋,把战备警戒线往东推了一大截。 “一百二十海里。” 卡洛斯德用手指在沙盘上丈量了一下距离,眉头拧得更紧了,“距离这么近,他们随时可以发动首轮打击。 对龙夏的舰队来说,一百二十海里意味着从发射巡航导弹到命中我们基地的时间,只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而我们的反导系统和应急防御反应时间底线是多少?如果对方第一波打击的密度足够高,我们拦得住多少?”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明显在压低声调的语气说道。 “将军,以龙夏舰队目前展示的火力配置推算,如果他们真的发动饱和攻击,我们的反导系统拦截成功率不会超过两成。 尤其是他们配备了那套龙息-11电磁发射单元——我们在关岛和夏威夷的情报处做过专门评估,电磁炮弹丸初速太高,弹道低伸平直,我们目前的拦截手段对这类武器的防御效率几乎为零。 他们要是先用电磁炮打掉 我们的雷达和电子设备,再用巡航导弹和精确制导导弹清理地面目标,第一波打击就能瘫痪我们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防御力量。” 卡洛斯德的拳头在沙盘边缘轻轻锤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塔罗斯,眼睛里是一种在大风大浪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兵才能逼出来的决断,但决断底下还压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住的茫然。 “塔罗斯,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普通威胁。我们现在真正要面对的是一个我们从未真正较量过的对手。 而这个对手现在把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了,告诉了我们他们会在三天后动手——就像在告诉一个被瞄准的人,子弹已经上膛,三天后击发。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塔罗斯走到卡洛斯德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按照龙夏人的要求投降,这样能保全我们手下这几千名官兵的性命。 但投降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雄鹰在亚太的军事信誉会碎得连渣都不剩,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会被刻在军校教科书里当反面教材,西太平洋防线的整个西墙会塌掉一大段,华盛顿那帮人会毫不犹豫地把帽子扣到你我头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二个选择——我们反抗到底。把所有能用的导弹发射装置全部准备好,拉响基地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召回休假在外的官兵,把弹药库全部打开。 三天之后,如果龙夏人真的开打,我们就拼尽全力还击。打输了我们至少能说我们战斗过;万一扛住了,雄鹰部落从关岛和夏威夷派来的支援一到,这场仗就不是我们一家在打了。” 卡洛斯德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的雷达信号图还在无声地刷新着龙夏舰队的位置,那些蓝点一动不动地钉在琉球群岛西北方向的海面上,像一片安静而致命的礁石。 “我们没得选了。” 卡洛斯德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是雄鹰海军少将,琉球驻军司令官。我接到的命令是守卫这座基地,不是放弃这座基地。 龙夏人给我们三天时间考虑,但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打,我们只能选择反抗到底。这是军人的本份。” 他转过身,面对指挥中心里的全体参谋军官,用一种拔出鞘的剑刃般的语气下达了命令。“从现在起,琉球驻军基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召回所有在外休假人员,封锁基地出入口,充实弹药储备,检修所有导弹发射装置和近防炮系统。 把岛上所有的爱国者导弹发射连全部布置到预设阵地,所有弹药库的弹药全部出库入阵,进入待发状态。 雷达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班,覆盖龙夏舰队和岸基飞机所有可能的来袭方位。三天时间——我们要让龙夏人看到,哪怕他们真要来打,这座基地也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命令逐级下达,琉球驻军基地的三千八百多名官兵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从和平状态猛然拖进了战争即将到来的紧张节奏中。 弹药箱被叉车从库房里叉出来,一箱一箱地送上运输车,拉到散布在基地各个角落的导弹发射阵地。 爱国者地对空导弹系统的发射架从平放状态竖起来,发射筒对准西北方向的天空,在黄昏的天色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基地四周的防御工事里,机枪巢和反装甲武器阵地被重新加固,沙袋和铁丝网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跑道上十几架战斗机和预警机被拖出机库,加了油挂了弹,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待命,发动机在慢车状态下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随时准备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滑出起飞。 卡洛斯德站在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前,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基地里灯火通明、人影穿梭的忙碌景象。塔罗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心里压着的是同一种说不出口的不安——龙夏人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既是最后的宽限,也是最后对他们心理的施压。 一支能够在开战前三天把最后通牒摆在对手面前的海军,要么是具备绝对碾压级的实力,要么是已经做好了承担战争后果的一切准备。 无论龙夏属于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对琉球驻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夜色渐渐深了,基地里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 龙夏舰队那边倒是一片安静,编队各舰保持着战备态势,舰上的官兵在战位上轮班值守,舷窗外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编队中其他舰艇的航行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但这份安静底下压着的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雷霆万钧——各舰的火控雷达偶尔会进行一次短暂的低功率扫描,扫描波束像手指一样在琉球驻军基地的方向轻轻划过,然后又迅速关闭,留下的是被扫描者心里一层又一层越来越厚的压力。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 二天,龙夏舰队没有任何新的动作,依旧在那一百二十海里的距离上保持着战斗队形,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这种按兵不动的姿态带给雄鹰驻军的心理压力比任何军事行动都要沉重——你明知道对手已经瞄准了你,你明知道对手三天后会开火,但他就是不动,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想象子弹击发的瞬间会是什么感觉。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枪响本身更让人难以承受。 卡洛斯德在第二天下午召集了全体高级军官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会议上讨论了防御部署的每一个细节——爱国者导弹的拦截扇区划分、近防炮的射界交叉覆盖方案、机场跑道在遭受打击后的快速抢修预案、指挥中枢在丧失通讯能力条件下的备选通讯方案。 每一项讨论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军官们的表情都绷得很紧,但谁都没有提投降这两个字。 第三天清晨,琉球群岛的天空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龙夏舰队动了。 编队中的两艘驱逐舰和两艘护卫舰同时调整了航向,以战斗巡航航速向琉球本岛方向推进了约五十海里,把距离拉近到了七十海里左右。 与此同时,龙夏岸基航空兵的大批战斗机从后方机场起飞,在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集结,形成了一个由四十余架各型战机组成的空中打击编队,在预警机的统一指挥下向琉球群岛方向压了过去。 琉球驻军基地的雷达系统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海空两个方向的巨大威胁信号。 指挥中心里的警报声尖锐刺耳,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正在从西北方向快速逼近,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致命的威胁——有的是舰载巡航导弹的预计发射轨迹,有的是战斗机的空对面导弹载机,有的是龙夏特混编队中能够对陆攻击的任意一种火力。 “所有导弹发射装置进入战斗状态!” 卡洛斯德的声音在指挥中心的扩音器里炸开,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爱国者系统随时准备拦截!各单位注意——龙夏人的首轮攻击随时可能开始!” 就在卡洛斯德下达命令的同时,龙夏东海舰队旗舰上的舰载电子侦察系统已经扫描到了一个关键的信号——琉球驻军基地的所有陆基导弹发射装置已经全部启动,爱国者系统的火控雷达进入了主动搜索模式,导弹发射架的液压系统正在运转,对空搜索雷达的波束正在以一种紧急状态下特有的高频率在天空中来回扫射。 这些信号汇总到舰队的作战指挥系统屏幕上之后 ,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结论——雄鹰驻军已经拒绝了投降的选项,并且正在积极准备进行抵抗。 龙夏特混编队指挥官曹友仁少将坐在旗舰作战指挥室的指挥席上,眼前的巨大液晶屏幕上铺满了从各个侦察平台汇总过来的实时情报数据。 他盯着琉球驻军基地导弹发射装置的雷达信号特征看了十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火控军官,用标准作战术语问道。“目标是否全部锁定?” 火控军官快速在屏幕上调出了目标分配方案。“报告,琉球驻军基地的全部导弹发射阵地、雷达站、电子通讯节点、指挥中枢和后勤保障设施均已纳入目标清单。 龙息-11电磁发射单元已完成全系统准备,各发射轨道装弹完毕,系统处于待发状态。” 曹友仁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透过指挥室的前部舷窗看了一眼远处海平面上琉球群岛方向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线。 舷窗外的海面正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海风不大,浪涌平稳,水面舰艇射击条件接近理想状态。 他收回了目光,用一种在海上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才有的沉稳语气命令道。“攻击。” 旗舰舰桥下方三层甲板的位置,龙息-11电磁发射单元的全套系统已经完成了发射前的最后一道自检程序。 电磁炮不是传统火炮——没有炮弹上膛时的金属碰撞声,没有发射药装填时嘶嘶作响的压缩气体释放声,甚至没有炮管在液压系统带动下仰起的机械摩擦声。 它唯一的声音是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到的电流嗡鸣,那是超级电容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蓄积电能时发出的电磁共振。 当蓄能达到预定的阈值时,发射轨道上的弹丸在零点零零几秒内被加速到马赫七以上的初速,脱离轨道的那一瞬间没有爆裂的炮声,只有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破空尖啸。 龙息-11电磁炮的首轮齐射就这样悄无声息又雷霆万钧地开始了。 十几枚电磁炮弹丸从龙夏编队的多艘舰艇上同时射出,弹道低伸平直,以接近七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跨越七十海里的距离。 弹丸在飞行过程中因为大气摩擦而释放出刺眼的白光,在黎明晦暗的天幕上划出十多条灼亮的轨迹,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天上猛划了几道,留下的是让所有抬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终生难忘的狰狞光痕。 第1234章 八分钟打废你,然后给你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首轮弹丸命中目标的时间,距离发射指令下达,仅仅过去了不到九十秒钟。 琉球驻军基地的防空警报在弹丸到达之前的最后几秒钟才检测到末段弹道信号——在电磁炮七倍音速的末端速度面前,任何现役防空预警系统都无法提供足够的反应时间。 基地北区的雷达站是第一批被覆盖的目标。 电磁炮弹丸以接近垂直的角度砸进雷达天线阵列的金属底座,动能穿透了加固混凝土结构之后在内部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整座雷达阵面被从基座上掀了起来,天线在碎裂的混凝土碎块中扭曲变形,像一只被踩瘪的金属巨鸟。 同一轮打击中落入导弹发射阵地的弹丸直接击穿了爱国者地对空导弹发射架的储运发射箱,弹丸残余动能和磨擦产生的高温引爆了储运箱内的固体火箭燃料,发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第二波电磁炮弹丸接踵而至。这一波的目标是基地的通讯枢纽和电子战设备。 通讯塔的铁架结构在弹丸近距离掠过时产生的冲击波影响下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被一枚直接命中塔基的弹丸连根拔断,整座铁塔带着缆线和天线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石飞出去几十米远。 电子战设备的机房被命中之后没有产生大爆炸,只是所有的天线阵列在工作状态显示屏上同时变成了平直的噪波——这意味着整个基地的对空探测和电子对抗能力在打击开始后的第三分钟就已经被裁定归零。 卡洛斯德在指挥中心里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头顶的灯管剧烈摇晃了几下之后全部熄灭了,应急照明灯在几秒钟后自动亮起,但主供电系统已经因为外部的输电线被切断而彻底失效。 他双手撑住指挥台稳住身体,在一片应急照明的暗红色光线下,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代表导弹发射阵地和雷达站防御蓝色标记正一个接一个地变成表示战损的红色叉号,每多一个红叉,他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当他的心脏沉到最后几格时,他看到的屏幕上所显示的地面战损功能图,已经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红油漆的卫星地图。 龙夏的电磁炮攻击持续了大约八分钟。 八分钟之内,琉球驻军基地所有的地面固定电子设备和雷达系统被摧毁殆尽,所有的陆基固定导弹发射阵地被犁了一遍,爱国者系统的火控雷达和发射架被毁率超过了九成。 龙夏展现出的这种电磁压制加精确打击的组合战术在实战中的恐怖效率,远比雄 鹰任何一份情报评估报告里预测的数据都要可怕得多。 但这还不是结束。电磁炮打击之后的第三波攻击是由舰队垂直发射系统发射的小型精确制导战术导弹组成的。 这些导弹的目标不是加固的军事设施,而是基地的非致命区域——训练场、食堂、体育馆、官兵宿舍区中被确认没有人员驻留的空置建筑。 导弹以极高的精度依次命中这些目标,爆炸的冲击波把训练场上的障碍跑道掀得七零八落,把食堂的屋顶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把体育馆的外墙炸塌了半边,把宿舍区里几栋没有人的营房打得千疮百孔。 卡洛斯德在这一轮打击中看到导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基地非核心区域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龙夏的用意——他们不是不小心打偏了,他们是故意在给我们看。 他们完全有能力把导弹送到指挥中心或者弹药库的脑袋上,但他们选择了先打雷达再打食堂,这是告诉我们,他们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让谁活就让谁活。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示范。 第三波打击结束之后,龙夏舰队的攻击骤然停了下来。 琉球群岛上空的爆炸声和破空尖啸声在几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基地各处熊熊燃烧的火光和被炸毁的建筑废墟在晨风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烟雾从基地多个位置升起来,被海风吹散成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在琉球本岛的上空。 曹友仁在旗舰指挥室里看着战果评估系统汇总上来的实时毁伤数据,确认所有预定目标均已被摧毁之后,通过加密频道向全体编队舰艇下达了一条简短的命令——“暂停攻击,保持战备态势,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往指挥席靠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平视着屏幕上那片被红色战损标记覆盖的区域。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龙夏舰队将给雄鹰琉球驻军一段前所未有的沉默期。 这段沉默不是在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而是让他们在废墟中看到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生还几率时,重新思考当初卡洛斯德做出的那个决定。 琉球驻军基地指挥中心的应急照明灯在头顶发出暗红色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血色的纱。 卡洛斯德双手撑在指挥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战术屏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战损标记——雷达站全部失效,导弹发射阵地被摧毁了九成以上,通讯枢纽变成了一堆废铁, 电子战设备的天线阵列在工作状态显示屏上只剩下一条平直的噪波线。 整座基地的防御体系在龙夏舰队那八分钟的电磁炮打击下,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被捅得千疮百孔。 “报告损失情况。” 卡洛斯德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来,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但语调依旧保持着一个指挥官应有的镇定。 情报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各单位的实时状态汇总。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将军,北区雷达站全部被毁,爱国者导弹发射连的一号和二号阵地被直接命中,发射架和储运发射箱全部报废,三号阵地的发射架还剩两部能用,但火控雷达已经没了,没有雷达引导,导弹就是一堆废铁。 通讯枢纽的主天线塔被连根拔断,备用通讯系统的光纤线路在至少四个位置被切断,我们目前只能依靠短波电台和卫星通讯终端维持对外联络,但卫星通讯的带宽已经被压缩到最低限度。”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更加沉重的语气继续说道。 “人员伤亡方面,幸好龙夏人的导弹打的是非致命区域,训练场、食堂、体育馆、空置的宿舍楼都被炸了,但实际在里面的官兵不多。 目前统计到的伤亡数字是七人轻伤,两人重伤,没有阵亡报告。将军,坦率地说,龙夏人不是打不准,他们是故意没往人多的地方打。” 卡洛斯德听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他当然知道龙夏人是故意的。 第三波攻击中那些精确制导导弹落在训练场、食堂和空置宿舍楼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明白了——龙夏人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展示能力。 他们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琉球驻军的每一个人:我们可以在八分钟内摧毁你们所有的防御系统,我们也可以把导弹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脑袋上,但我们选择先不杀你们。 这不是仁慈,这是一种比杀戮更可怕的威慑。 “塔罗斯。” 卡洛斯德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副手,“机动力量的情况怎么样?” 塔罗斯上校刚刚从基地各处巡视回来,作战服上沾着灰尘和碎混凝土屑,脸上被硝烟熏出了几道黑印。他走到卡洛斯德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将军,情况很不乐观。 固定防御设施基本被打掉了,但我们还有一部分机动力量可以使用——基地南侧的备用弹药库里存着四十枚肩扛式防空导弹,车库里有十二辆装甲运兵 车和六辆配备重机枪的悍马,轻武器库的弹药储备还算充足。 机场跑道虽然被炸了几个坑,但工程兵正在抢修,如果修得快的话,跑道还能用。 问题是,将军,这些东西对付地面轻型目标还有用,但要对龙夏的舰队构成威胁——”他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苦涩,“龙夏的舰队离我们七十海里,肩扛式防空导弹的射程连对方的舰载直升机都够不着,装甲车和悍马更不可能开到海上去打军舰。 我们的机动力量,能守得住基地的地面防线就已经是极限了。” 卡洛斯德正要开口说话,指挥中心角落里负责监控龙夏舰队动向的一名年轻中尉突然大声报告。“将军!龙夏舰队正在调整航向——他们的两栖攻击舰正在向我基地方向释放登陆艇!数量——六艘,不,八艘!正在快速接近本岛西侧海岸!”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卡洛斯德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屏幕上代表着龙夏登陆艇的八个蓝色小三角标记正在从龙夏两栖攻击舰母舰位置脱离,以高速向琉球本岛西侧海岸逼近。 与此同时,龙夏特混编队中的护卫舰也开始向前推进,舰炮炮口在屏幕上显示出一组不断变化的角度数据——那些炮口正在对准基地西侧的海岸线。 “他们这是要登陆。” 塔罗斯的声音在卡洛斯德耳边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将军,如果龙夏人把地面部队送上岛,我们在失去固定防御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仅靠轻武器和装甲车是顶不住的。 他们的登陆兵力就算只有一个加强连,在舰炮和舰载直升机的火力支援下,也能把我们打得抬不起头来。” 卡洛斯德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登陆艇标记,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应对方案。 但每想出一个方案,马上就会被现实条件否决——用反舰导弹打登陆艇?所有的反舰导弹发射装置都在刚才的电磁炮打击中被毁了。 用武装直升机拦截?基地仅剩的四架武装直升机在电磁炮打击中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弹丸命中机库顶棚,现在机库里一片狼藉,直升机能不能飞起来都是个未知数。 用岸防炮打?琉球驻军基地的岸防炮早就在五年前的军备调整中被拆除了,当时雄鹰国防部的评估报告认为琉球群岛不在任何潜在对手的两栖攻击范围内,岸防炮是多余的摆设。 现在这份评估报告看起来荒谬得像一个黑色幽默。 “组织地面 防御。” 卡洛斯德终于下达了命令,声音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极大的力气从喉咙里往外挤,“把所有的装甲车和悍马全部部署到基地西侧的预设防御阵地,轻武器配发给所有能拿枪的官兵,预备役人员和后勤人员也全部编入防御序列。 肩扛式防空导弹配发给西侧制高点上的火力小组——虽然打不了军舰,但万一龙夏人的舰载直升机靠近支援登陆,至少还能打一打。” 塔罗斯立正领命,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卡洛斯德叫住了。“等一下。塔罗斯,你亲自去一趟备用弹药库,把——”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把那些东西也搬出来。” 塔罗斯的脸色微微一变。“将军,您是说——” “对。” 卡洛斯德打断了他的话,“如果龙夏人真的攻上来了,那些东西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我不希望用到它们,但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我们至少不能让龙夏人觉得占领这座基地是一件轻松的事。” 塔罗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中心。 他跑步穿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基地内部道路,两侧的建筑在刚刚的打击中烧得七零八落,训练场的障碍跑道被掀翻了一大半,扭曲的钢管在晨光中投下畸形的影子。 食堂的屋顶豁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飘出来的烟带着焦糊的塑料味。体育馆的外墙塌了半边,砖石堆在人行道上,把路堵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通道。 官兵们正在各处忙着灭火和抢救物资,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望中硬撑出来的麻木。 塔罗斯跑到备用弹药库门口的时候,负责守卫的两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把一箱箱肩扛式防空导弹往门口搬。 他走过去对守卫士兵快速下达了命令,然后亲自打开弹药库最里面一间上了双重锁的铁门。 铁门里面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墨绿色的金属箱子,箱体上印着黄色的辐射警示标志和一行黑色的大字——“特种战术核武器,388型核无后坐力炮弹,仅限指挥官授权使用”。 塔罗斯站在这些箱子面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一名职业军人,在雄鹰海军服役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大场面,但此刻面对这些印着辐射标志的墨绿色箱子时,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388核无后坐力炮弹,代号“大卫·克罗克特”,是冷战时期 雄鹰研发的轻型战术核武器系统之一,单发弹头当量在十到二十吨tnt之间,杀伤半径大约五百米,专门用于在近距离交战中制造辐射污染区以迟滞敌方地面部队的推进。 这种武器自从冷战结束之后就被雄鹰从现役装备序列中撤了下来,但驻琉球的部队一直秘密保留着十二枚,作为应对大规模两栖进攻的最后手段。 卡洛斯德说要把这些东西搬出来,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1235章 导弹阵地都没了,你让我们拿枪去打舰炮? 与此同时,龙夏的八艘登陆艇已经冲过了距离海岸最后两海里的冲刺段。 天空中的龙夏战斗机群在登陆通道上方来回盘旋,机载雷达和光电探头死死盯着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任何试图在海岸线上组织防御的举动都会被第一时间锁定并通报给舰队火力支援平台。 龙夏护卫舰上的主炮在登陆艇接近海岸线的过程中进行了三轮警示性射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距离海岸线防波堤外侧约一百米的浅水区,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水花溅到防波堤的混凝土墙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这些炮击没有一发真正落在岸上,但每一声爆炸都在告诉岛上的守军——你们看到了,我们随时可以把这些炮弹从浅水区挪到你们头顶上。 登陆艇冲上琉球本岛西侧的沙滩时,艇首的跳板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轰然放下,砸在湿沙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全副武装的龙夏海军陆战队员从登陆艇里鱼贯而出,在沙滩上迅速展开成战术队形,枪口指向基地西侧方向,动作利落干脆得像是无数次演练的回放。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雄鹰驻军在基地西侧本来有两条海岸防线工事,但这两条工事在电磁炮打击中已经被龙夏的精确制导弹丸犁过了一遍,用沙袋和铁丝网堆起来的防御阵地上只留下几滩轻伤士兵逃离时留下的血迹和几杆被丢在地上的步枪。 卡洛斯德在指挥中心里通过短波电台听到了海岸方向传来的龙夏登陆部队推进的报告。负责西侧防御阵地的一名中尉在电台里的声音发着颤,但还在努力保持冷静。 “将军,龙夏人的地面部队已经上岸了,数量——至少两个加强排,四辆两栖装甲车正在往基地方向开进,我们这边的防御阵地刚刚被舰炮炸过,沙袋工事塌了大半,重机枪的弹药也快不够了。 将军,我们挡不住他们。” “你们不需要挡,只需要迟滞。” 卡洛斯德对着话筒说道,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板,“把街道上能用的车辆全部推到路口当障碍,抽出一个小队用肩扛式导弹牵制他们的装甲车。 龙夏人火力再强,巷战也不是他们的强项。拖住他们,拖到支援——”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支援”这个词。 支援从哪里来?雄鹰在距离琉球最近的关岛基地部署有战略轰炸机和一支航母战斗群,但从关岛到琉球的航程超过两千五百公里,航母战斗群要开到琉球附近海域至少需要四到五天。 四到五天之后,琉球驻军基地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至于东荒和棒子的驻军基地,他们自己都被龙夏的产业战争打得焦头烂额,能抽出来的支援力量恐怕连象征性的行动都凑不齐。 卡洛斯德把话筒放下,双手撑在指挥台上,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抹焦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绝境中逼出来的、带着绝望底色的冷静。 “让西侧防线把装甲运兵车全部集中到基地主入口的环形交叉口,形成交叉火力网。 预备队全部上刺刀,如果龙夏人突破了交叉口的防线,就让他们在基地内部组织巷战,能打多久打多久。” 他转过头看向情报参谋,“联系关岛,把我们的情况发出去——琉球驻军基地已遭受龙夏海军大规模攻击和两栖登陆,防御系统基本瘫痪,我们正在组织残余力量进行地面抵抗。 请求紧急支援。” 情报参谋在键盘上敲出电报内容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后,关岛那边会炸成一锅粥,雄鹰国防部大楼里的官员们会在会议室里跑来跑去,五角大楼的参谋们会被从睡梦中叫醒然后惊恐地盯着卫星图象里琉球基地被炸成废墟的画面——但所有这些反应都需要时间,而琉球驻军基地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龙夏陆战队员在装甲车的支援下向基地西侧主入口推进的速度比卡洛斯德预想的快得多。 基地西侧主入口的环形交叉口是进入基地核心区域的必经之地,卡洛斯德把仅剩的六辆悍马和三辆装甲运兵车全部集中在这里,机枪巢的火力覆盖了交叉口的三个方向。 这本来是一个能打一场像样防御战的位置,但问题在于——龙夏的陆战队员根本没有直接往交叉口冲。 他们用无人机锁定了交叉口守军的位置之后,直接呼叫舰炮进行了一次精准的火力压制。 三枚舰炮弹丸从七十五海里外飞来,以几乎垂直的角度砸在交叉口北侧的废弃仓库和南侧的旧停车场里,爆炸的冲击波虽然没能直接摧毁悍马和装甲车那些有装甲防护的平台,但把交叉口四周的建筑炸塌了好几堵墙,砖石碎片像雨点一样打在悍马的装甲板上,重型机枪巢的射手被飞溅的碎石砸伤了肩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已经打不动了。 火力压制刚刚结束,龙夏陆战队员的装甲车就冲进了交叉口。车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对着悍马阵地的侧翼 打了三发高爆榴弹,气浪和碎片直接把两辆悍马的车门炸飞了。 守军的阵脚在这一瞬间被打散了,交叉口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还没等卡洛斯德派到交叉口的预备队补上这个缺口,龙夏陆战队员已经从装甲车尾门跳下来,贴着墙根推进,枪口以极快的速度清理了交叉口周边的守军火力点。 整个环形交叉口的防线在龙夏登陆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全面崩溃了。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的时候,一直站在电子沙盘旁边默然无语的塔罗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将军,我们打不下去了。 固定防御系统被打光了,西侧防线被突破了,交叉口也丢了。 龙夏人的地面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指挥中心不到八百米的位置,最多再过二十分钟他们就能把枪口顶在我们指挥中心的大门上。 我们现有的残余力量——”他扫了一眼屏幕上各单位的战损汇总,苦笑了一声,“三个肩扛式导弹火力小组的导弹已经打光了,轻武器弹药的消耗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装甲车只剩两辆能动,悍马全部趴窝。 将军,再打下去,就是在拿几千名官兵的命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赌赢的局。” 卡洛斯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指挥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金属台面,目光在应急照明灯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语气说道。 “塔罗斯,你说得对。但我是雄鹰海军少将,我接到的命令是守卫这座基地——而不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基地完好地交给敌人。 如果我下令放下武器,整个雄鹰在亚太的盟友都会看到一个少将级别的指挥官在没有接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向龙夏投降。 你我两个人的名字会被刻进西点军校的反面教材里,我们的后人会因为我们今天的选择而抬不起头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指挥中心角落里负责监控短波电台的一名通讯中士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释然,还掺杂着一丝说不上是恐惧还是解脱的东西。 “将军,龙夏舰队的指挥官通过国际海事紧急频道发来了通话请求。他说——要直接跟您通话。” 卡洛斯德和塔罗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疑问——龙夏舰队的指挥官想说什么?劝降?通牒?还是宣布最后攻击的倒计时?卡洛斯 德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过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雄鹰海军驻琉球基地司令官卡洛斯德少将。” 他用标准的军人语气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软弱。 电台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语调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之后再放出来的。“卡洛斯德将军,我是龙夏海军东海舰队特混编队指挥官曹友仁少将。 我先向你确认一个事实——你的基地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经历了三次精确打击,固定防御系统已被摧毁,西侧防线已被突破,你的地面部队正在向基地核心区域收缩。这是事实吗?” 卡洛斯德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回答道。“是事实。” 曹友仁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依旧平稳,但平稳中夹杂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很好。既然我们都清楚当前的真实态势,我就不绕弯子了。 将军,你手里现在大约还有两千多名官兵——这个数字包括了所有能拿枪的预备役和后勤人员。 你们剩余的弹药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分钟的高强度作战,你们的机动车辆已经损失了绝大多数,你们的空中支援和海上支援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不会到来。 更重要的是——”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卡洛斯德留出消化的时间,“将军,你应该很清楚第三波打击为什么没有落在你的指挥中心或者弹药库上。 那不是因为我们打不准,而是因为我们选择先不下杀手。但这个选择不是无限的。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带领所有官兵放下武器,挂出白旗,走出防御工事。 二十分钟之后,如果基地内还有任何抵抗行为,龙夏舰队将对基地所有目标进行无差别饱和攻击。包括你的指挥中心,包括你的弹药库,包括你们所有人。” 电台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上了一句。“将军,你不必担心你的官兵会受到不公正对待。 我可以向你做出的每一个承诺负责——所有投降的官兵将按照国际战争法规受到妥善安置,伤者会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治,任何人的生命安全都将得到保障。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考虑你的名字会被写进什么样的教科书里,而是去想一想你手下那两千多名军官和士兵,想一想他们的家人正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等着他们回去。” 通话结束。 卡洛斯德把话筒放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应急照 明灯变压器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在回响。 那些枪声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塔罗斯走到卡洛斯德身边,用一种在海上并肩漂了几十年的老战友才有的语气低声说道。“将军,该做决定了。 二十分钟——这个时间曹友仁不是随便说的,他算过我们在二十分钟之内根本不可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这是在用最后的时间给我们一个台阶,也是在用最后的时间给他们的攻击做最后的锁定期。 如果我们不接这个台阶,二十分钟之后,指挥中心的屋顶会直接被一枚导弹掀开,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卡洛斯德转过头看向塔罗斯,嘴唇动了一下,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门口的喧哗声打断了。 一名作战参谋满脸是血地从门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不是被打伤的,而是被指挥中心西侧五十米处一颗舰炮弹丸近距离爆炸的气浪给震倒之后磕破了额头。 他扶着门框站起来,用一种惊魂未定的语气报告道。“将军!龙夏人的装甲车已经到达基地主干道中段,距离指挥中心不到三百米!我们西侧残存的机枪火力点已经打光了弹药,预备队伤亡过半,无法再组织有效的抵抗线!” 卡洛斯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下达继续抵抗的命令,但那个命令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是没有勇气说,而是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说“继续抵抗”就等于在命令两千多名官兵去死——而且是毫无意义的死,不会改变任何战局,不会为雄鹰争取任何利益,只会在这个小岛的北侧山坡上多几千个刻了名字的墓碑。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是从指挥中心的门外传进来的。 负责指挥预备队的一名年轻中尉浑身是土、一只手臂在战斗中被弹片划伤后简单缠了条绷带吊在胸前,大步闯进了指挥中心。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绝望的崩溃。他站在卡洛斯德面前,用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语气说道。 “将军,我手下的兵问我——我们还在打什么?导弹阵地没有了,雷达没有了,通讯都被切断了,航空兵连起飞都没飞起来就被炸瘫在机库里。 我们现在手里拿的是步枪和机枪,对方手里拿的是舰炮、导弹和两栖装甲车。你让我们拿枪去打他们的巡逻舰吗?” 第1236章 雄鹰的獠牙:逼东荒棒子站队,龙夏的噩梦要来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精准打击单独使用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同时动用外交和联盟力量,组合出手。 第一,立刻联系东荒和棒子,要求他们开放部落内的雄鹰驻军基地,允许雄鹰的战机和舰艇使用他们的基地进行补给和集结。 第二,要求东荒和棒子各自出动一定数量的海空兵力,与雄鹰在西太平洋进行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演习区域要直接压到龙夏的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 这样做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跟龙夏打一场联盟战争,而是要制造一个龙夏不得不在多条战线上同时应对压力的态势。” 国防部长在旁边插话道。“东荒的首相野田大郎前阵子不是刚向总统求援过吗?当时我们给了口头支持但没拿出实质性的东西,他应该很失望。现在如果我们反过来要求东荒出兵配合军演,野田首相那边会愿意配合吗?”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野田大郎没有选择。 东荒在产业上已经被龙夏打得遍体鳞伤,如果龙夏继续在东海上扩张军事影响力,东荒的处境会变得更糟。 野田大郎深知他自己的经济底牌已经打光了,惟一能指望的就是雄鹰的军事保护。 现在我们主动要求他出兵配合,对他来说正中下怀——因为这给了他一个可以向国内民众和商界证明‘雄鹰没有抛弃东荒’的机会。他一定会答应。” 总统听完这番分析之后,沉默了很久。窗外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椭圆办公室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但光晕中的面容上却没有任何温暖的表情。 最终他直起身子,用一种决断了战局的口吻做出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命令太平洋司令部制定针对龙夏境内高价值工厂和港口设施的精准打击方案,打击目标优先排序从龙夏一体化军工厂的造船分厂和半导体分厂开始,其次是龙夏东部沿海的大型商业港口。 方案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到总统办公桌上。第二,立即通过外交和军事两条渠道联系东荒和棒子,要求他们开放基地,准备配合雄鹰的军事行动。 第三,命令太平洋舰队所有前沿部署舰艇提升战备等级,关岛和夏威夷的战略轰炸机部队转入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 第四,召回所有在海外执行非紧急任务的作战舰艇和航空兵部队,全部向太平洋方向集中。” 命令通过五角大楼的加密指挥网络,像电流一样传遍了雄鹰在全球各个 角落的军事指挥节点。 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的警报声在黎明时分凄厉地响了起来,机库里十几架b2隐形轰炸机和b1b超音速轰炸机的地勤人员被紧急召回,加油车在跑道上排成长队,弹药车接连不断地把精确制导导弹挂载到轰炸机的旋转弹仓里。 夏威夷珍珠港内,原本在码头维修和休整的多艘驱逐舰护卫舰被拖船一架接一架地推离泊位,舰员们在码头上跑着登舰,缆绳被解开的瞬间,舰笛发出的低沉长鸣声在港湾里回荡不休。 远在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几艘核动力航母战斗群也同时接到了调令,舰队指挥官正在一张一张地核算跨洋航程中的燃料补给点和对手可能的拦截线。 与此同时,雄鹰国务院的外交电讯系统将两封内容近乎相同的加密电报分别发向了东荒和棒子的外交部。 电报的内容措辞强硬而直接——“鉴于龙夏近期在琉球群岛的军事侵略行为已构成对地区和平与安全的严重威胁,雄鹰部落依据双边防务协议,要求东荒政府/棒子政府在二十四小时内开放部落内所有雄鹰驻军基地,为雄鹰战机、舰艇提供燃料补给和后勤支持。 同时,雄鹰要求东荒/棒子出动不少于各自海空力量总数的百分之二十,在东海海域与雄鹰进行为期两周的联合军事演习。 演习期间,行动区域将设置龙夏东海防空识别区外侧不超过二十海里的位置。” 电报发出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东荒首相官邸的灯就亮了一整夜都没熄灭。 野田大郎接到电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在首相官邸二楼的私人办公室里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外套,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盯着被紧急叫来的内阁官房长官和外务大臣发了好一阵子呆。 然后他把电报递给他们,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语气说道。 “雄鹰终于来找我们了。上次我拉下面子打电话求他们帮忙,他们含含糊糊地打发了我。现在他们挨打了,反过来用‘双边防务协议’来压我们了。耻辱吗?是很耻辱。 但你们看看这封电报的内容——开放基地,出兵配合军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雄鹰这次不是在做姿态,他们是真的准备在西太平洋跟龙夏正面对峙了。 对我们东荒来说,军事上抱紧雄鹰的大腿是唯一能在龙夏面前站稳脚跟的途径。经济上我们输了,军事上如果再不跟雄鹰绑在一起,我们就彻底沦为龙夏的后院了。” 外务大臣皱着眉问道。 “首相,龙夏那边的压力怎么办?我们如果开放基地让雄鹰用来集结攻击龙夏的兵力,龙夏一定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他们的产业战争已经让我们喘不过气了,再被军事报复的话——” “军事报复?” 野田大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你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就不算龙夏的‘军事威胁’了吗?琉球——那是我们自家门口的岛,雄鹰在那里驻军,至少在明面上还能给我们提供一点安全感。 现在琉球被龙夏拿下了,龙夏的舰队就停在离我们西南诸岛不到两百海里的地方。如果我们不帮雄鹰把龙夏压回去,等雄鹰在太平洋的防线全面收缩的时候,我们东荒就是龙夏东海舰队面前的第一道菜!到时候你觉得龙夏会因为我们‘在军事上没有得罪过他们’就放过我们吗?” 外务大臣被驳得无言以对,低下了头。官房长官在旁边开口打圆场。“首相说得对。野田首相,关于出兵份额——雄鹰要求我们出动不少于海空力量总数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数目不小,自卫队那边恐怕需要一定时间来协调。” “那就让他们协调。” 野田大郎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同时给防卫省下达指令,开放横须贺、佐世保、嘉手纳和厚木的全部雄鹰基地,允许雄鹰的任何军机军舰在这些基地进行燃料补给和弹药补充。 演习区域和兵力配置由自卫队统合幕僚监部和雄鹰太平洋司令部共同协商决定。 记住,这次的联合行动,我们不但要参加,而且要让雄鹰看到——东荒是他们所有盟友里,在关键时刻最能打的那一个。” 同一时间,棒子部落青瓦台的反应则要复杂得多。 韩寅坐在办公室里的皮质转椅上,把雄鹰发来的电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是棒子部落的国防部长和外交部长——两位部长都已经提前看过了电报内容,此刻正在等着韩寅做出最后决断。 韩寅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纸面,然后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道。“雄鹰让我们开放基地,让我们出兵配合军演。 各位,上次雄鹰对我们求援的回应是什么?口头表示,什么都没给。现在他们挨打了,倒是马上想起了我们。我们棒子部落什么时候变成雄鹰的随叫随到的机动兵团了?” 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总统先生,雄鹰在电报中引用了双边防 务协议——按照协议的内容,我们确实有义务在雄鹰面临军事威胁时提供指定的基地和后勤支持。 如果我们拒绝开放基地,在法理上会被视为违反协议,不排除雄鹰会以此为借口削减对我们的安全承诺。” “安全承诺?” 韩寅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有明显的嘲讽意味,“琉球那三千八百名雄鹰驻军被龙夏打得全军投降的时候,雄鹰的安全承诺在哪里?卡洛斯德少将的肩章现在正跟基地里的旗子一起晾在那儿,这就是雄鹰给盟友的‘安全承诺’力度?” 他收起冷笑,重新用一种冷静而锐利的语气继续说道,“但你们说得对,协议就是协议。不管雄鹰之前怎么对我们,我们不能公开在军事层面跟雄鹰撕破脸。 开放基地是法理义务,这个没什么好争的。但是——” 他加重了“但是”这两个字的语气。“出动百分之二十的海空兵力配合军演这件事,协议里并没有明确规定。所以我们在这上面有操作空间。” 外交部长赶紧追问。“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基地照开,兵力也派。但派多少,怎么派,派到什么地方,这些细节上我们可以做出一些调整。” 韩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用一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我把话说白了——我们既不能公开得罪雄鹰,也不能把龙夏往死里得罪。 我们的半导体和显示面板产业现在已经被龙夏打得找不着北了,如果再在军事上跟龙夏彻底交恶,那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所以这次的联合军演,我们表面上要支持配合,但实际上派出的兵力和舰艇,要维持在一个‘最小化但在表面上说得过去’的水平。 演习区域的选择也要注意——不要主动贴到龙夏的领海和防空识别区边缘上去,能在外围转一转就转一转。” 国防部长面露难色。“那雄鹰那边如果觉得我们配合不力——” “他们会觉得的。” 韩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政客特有的精明和老辣,“但他们会生气到什么程度?顶多是在外交渠道上抱怨几句,说我们‘没有充分履行盟友义务’。 但只要我们把基地开放了,在军事行动上提供了基础支持,雄鹰就没有任何可以对我们动手的法理依据。至于军演的参与力度不够——雄鹰难道还能因为盟友派出的兵力不够多而制裁盟友?那他们跟龙夏有什么区别?” 国防部长 和外交部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这个回答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两头交代”的表情,先后点了点头。 韩寅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汉城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夜幕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和平时任何一个夜晚没有区别。 但韩寅知道,这片光海底下的产业链和就业率正在被龙夏的产业战争一口一口地吞噬,而他现在又被迫要在军事上把自己绑在雄鹰的战车上。 两面夹击,两头受气,这种滋味他在之前的产业战争中已经尝够了,现在又要再尝一遍,而且这一次的代价更高。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对外交部长说道。“给雄鹰回电,按照我刚才说的口径——第一,承诺开放全部雄鹰驻军基地,同意雄鹰战机舰艇在我方基地进行燃料补给和后勤支持。 第二,承诺派出不少于海空力量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参与联合军演,演习区域由双方后续协商确定。”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记住,是百分之十五,不是雄鹰要求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差额,他们不会因为少了区区百分之五就跟我们当场翻脸,但对我们来说,少出这百分之五,对龙夏那边就少一分交恶的烈度。” 与此同时,雄鹰国务院向东南亚多个小部落发出的外交照会也在以同样的速度传递着。 照会的内容不像发给东荒和棒子的电报那样带着命令口吻,而是用了一种更为柔和但同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东南亚各部落“在当前地区局势下,共同维护海洋通道安全和航行自由”,邀请他们在南海和东海的公海区域与雄鹰军舰进行“友好协同巡逻”,同时对龙夏的“地区军事扩张行为”表示“符合集体安全利益的关切”。 照会的潜台词很明确:雄鹰现在需要你们表态站队。 不需要你们出动大量兵力,但需要你们在南面的海权领域给龙夏制造这样或那样的牵制和骚扰,把龙夏的注意力在南北两线分散开。 东南亚几个接到照会的部落酋长们表面上回复着“正在研究”和“将尽快回复”的外交套话,私下里却已经在各自的酋长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掂量起了自身部落在这场大博弈中的站位。 有的部落选择沉默观望,有的部落准备象征性地派一两艘巡逻艇跟着走个过场,也有的部落嗅觉灵敏,已经开始主动跟雄鹰的太平洋司令部联络,打算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捞取更多的军事援助和经济补偿。 第1237章 他不敢打折,老子敢趁火打劫 一场围绕军事、外交和产业的全面博弈,在琉球驻军基地投降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迅速展开。 野田大郎的回电在雄鹰国务院电报发出后不到四个小时就传回了五角大楼。 东荒外务省的回函措辞极为干脆——不仅完全同意开放横须贺、佐世保、嘉手纳和厚木的全部雄鹰驻军基地,还主动提出将参与联合军演的海空兵力比例从雄鹰要求的百分之二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五。 野田大郎甚至在外交回函的末尾加了一句话:“东荒自卫队将无条件服从联合演习指挥部的调度,演习区域的设定无需另行征求我方意见。” 五角大楼的参谋们看到这封回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之后突然看到了一壶冰水。海军作战部长把回函往桌上一拍,对国防部长说道:“东荒这次是真的急了。 野田大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说明他把龙夏拿下琉球这件事当成了对东荒本土的直接威胁。 对我们的计划来说,这是好事——横须贺的深水码头可以同时停泊两艘核动力航母,嘉手纳的跑道长度足够b2轰炸机满载起飞,佐世保的弹药库里有我们预置的大量精确制导弹药。 东荒的后勤支持一旦到位,我们在西太平洋的打击半径可以直接往前推一千公里。” 国防部长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多少。他把目光转向情报署长:“棒子那边的回复呢?” 情报署长的表情比刚才稍微复杂了一些。“棒子外交部在三分钟前刚刚回了电。他们同意开放全部雄鹰驻军基地,同意提供燃料补给和后勤支持。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把打印出来的棒子回函递给国防部长,“他们只承诺派出不少于海空力量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参与联合军演,比我们要求的百分之二十少了五个百分点。 而且棒子方面特别注明,他们派出的舰艇和飞机‘原则上不进入龙夏东海防空识别区外侧二十海里以内的海域’,演习区域需要由双方后续协商确定。” 国防部长把棒子的回函看了一遍,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韩寅在跟我们玩文字游戏。 开放基地是双边防务协议里写明的法理义务,他不敢在这个上面打折扣,但在出兵比例和演习区域上,他要给自己留后路——不想把龙夏得罪得太狠。” 他把回函丢到桌上,“不过没关系,棒子的基地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价值的。 釜山和群山的港口设施可以为我们提供额外的 后勤支撑,乌山和群山的空军基地可以容纳从关岛和夏威夷转场过来的战斗机和轰炸机。 韩寅想在外交上玩平衡,那就让他玩——只要基地在我们手里,他的平衡木迟早会踩塌。” 海军作战部长在旁边补充道。“部长先生,太平洋司令部已经在根据东荒和棒子开放基地的承诺重新修订打击方案。 如果横须贺和佐世保的港口设施可以全部投入使用,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就不需要全部从关岛出发,补给线的缩短可以让我们把打击时间提前至少二十四小时。” “那就提前。” 国防部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总统已经明确说了,四十八小时内要看到精确打击方案。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剩下的四十二个小时里,我要看到一份能够同时打击龙夏至少十二个高价值目标的完整作战计划。 目标清单、兵力配置、航线规划、弹药选型、电子对抗方案、撤退路线、突发情况预案——一样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雄鹰国务院发给东南亚各部落的外交照会也开始陆续收到回复。 最先回复的是吕宋部落——吕宋的酋长在照会中表示“完全理解雄鹰部落对地区和平与安全的关切”,愿意派出两艘巡逻舰和一架海上巡逻机,在吕宋以西的南海公海区域与雄鹰军舰进行“友好协同巡逻”。 紧随其后的是爪哇部落,爪哇酋长承诺派出一艘护卫舰和一支海军特战小队参与联合行动。 暹罗部落的回复则含胡得多——暹罗外交部在回函中用了大量的外交辞令,核心意思就是“我们原则上支持地区和平与稳定,但目前国内政治形势复杂,出兵参与外部军事行动需要国会批准,审批流程可能需要数周时间”。 说白了就是委婉地拒绝,但也不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倒是南越部落的反应让五角大楼有些意外。南越酋长在收到雄鹰照会之后,不但一口答应了参与联合巡逻的要求,还主动提出开放金兰湾的部分码头设施供雄鹰军舰进行补给。 南越外交部在回函中特别提到了一句——“龙夏在南海的军事扩张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南越部落的海洋权益,南越愿意与雄鹰部落及其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共同维护南海的航行自由和海洋秩序的稳定。” 这句“志同道合的伙伴”让五角大楼的战略规划参谋们眼前一亮——南越的主动靠拢,意味着雄鹰在南海西侧又多了一个可以随时使用的落脚点,而这个落 脚点的地理位置,恰好处于龙夏南海舰队的南翼。 五角大楼在整合各国回复的同时,一封加密电报被单独发送到了阿三部落总理府的通讯终端上。 这封电报的内容比其他照会更加直接——雄鹰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在电报中明确表示,鉴于龙夏近期在西太平洋和东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存在显著增强,雄鹰希望阿三部落能够在东段边境线上采取“积极的军事态势”,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资源,减轻雄鹰在东线面临的军事压力。 作为交换条件,雄鹰愿意向阿三部落提供包括反炮兵雷达、中程防空导弹系统和高原型武装直升机在内的一揽子军事援助,援助清单的总价值初步估算超过二十亿美元。 阿三总理拉吉夫·辛格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正在总理府办公室里召开内阁安全委员会的小范围紧急会议。 参会的除了总理本人之外,还有国防部长贾特利、外交部长苏杰生和阿三陆军参谋长拉瓦特上将。 拉吉夫把雄鹰的电报在会议桌上摊开,用一种生意人在看一份天价订单时特有的狡黠语气说道:“雄鹰这次是真的被龙夏打疼了。 他们不但被端掉了琉球的基地,还被逼到要同时向我们在内的所有亚洲盟友求助。各位,这对于阿三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国防部长贾特利把电报拿过来仔细读了一遍,眼睛里渐渐亮了起来。“总统先生,雄鹰这次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反炮兵雷达——我们在最近的边境对峙中最大的短板就是这个,对方的炮兵阵地每次开火我们都要靠卫星和无人机慢慢找,等找到了对方的炮已经转移了。 中程防空导弹系统也是我们急需的,现有的老旧防空导弹系统射程和精度都不够看,如果能在边境东段部署一批先进的中程防空导弹,对龙夏战机的威慑力会大幅提升。 至于高原型武装直升机——这个对于我们东段边境的山地作战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装备。” 拉吉夫点了点头,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着,大脑在以政客特有的高速运转方式计算着这次交易的成本和收益。他算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 “雄鹰给的装备清单确实诱人,但有一样东西他们没写——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 贾特利愣了一下。“总统先生,您想要飞行器发动机技术?” “为什么不想要?” 拉吉夫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像 极了一个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老练商人,“雄鹰现在是被龙夏逼到墙角里了,他们在亚洲需要阿三帮忙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力量,而我们阿三是亚洲唯一一个在陆军规模上可以和龙夏正面抗衡的部落。 如果没有我们在西段和东段边境线上牵制住龙夏大量的山地部队、装甲师和航空兵,雄鹰在东线面对的龙夏兵力至少要多出一倍。这笔账雄鹰的参谋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雄鹰有求于我们,而且是非常有求于我们。在这个前提下,我不趁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难道等雄鹰缓过气来再开口?” 贾特利和拉瓦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阿三在航空发动机技术上被卡脖子卡了几十年,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一直在试图自主研发高性能喷气发动机,但始终没有突破核心的技术瓶颈。 如果这次能从雄鹰手里拿到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哪怕只是中推力级别的涡扇发动机技术——对于阿三航空工业的意义将是划时代的。 拉吉夫看到自己手下两个最重要的军事和安全官员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转过头对外交部长苏杰生说道:“给雄鹰回电,语气要友好,但条件要明确。 第一,阿三愿意在东段边境线上采取必要的军事部署调整,以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力量。 第二,阿三陆军将额外增派不少于三个山地师到东段边境前沿,同时将边境地区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 第三——”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交换条件,雄鹰必须在现有装备援助清单的基础上,额外提供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和生产设备。 这份技术转让不受任何后续外交谈判的影响,必须是一口价、不可撤销、不可附加条件的转让。 如果雄鹰同意这个条件,我们可以在技术转让协议签署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边境部队的集结和部署。” 苏杰生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话,然后抬头问道。“总统先生,如果雄鹰觉得这个条件太高——” “他们会觉得高,但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拉吉夫打断了苏杰生的话,语气里有一种在博弈天平上压下了最后一块砝码后才能产生的笃定和自信,“龙夏的舰队已经在琉球站稳了脚跟,东荒和棒子现在被龙夏的产业战争打得浑身是伤,雄鹰在西太平洋的整个岛链防线现在到处都是窟窿。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需 要阿三在龙夏的背后捅一刀——哪怕这一刀捅得不够深,只要能迫使龙夏从东线抽调哪怕三五万兵力到西部边境,对雄鹰来说这笔交易就值了。 飞行器发动机技术对我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对雄鹰来说,不过是从他们已经烂熟于胸的技术库里掏出一份图纸和几套设备而已。他们掏得起。现在就看他们掏不掏。” 苏杰生没有再争辩,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十分钟后,一封加密电报从阿三外交部发出,电波穿过印度洋上空的通讯卫星直飞华盛顿。 电报被送到雄鹰国防部长办公桌上的时候,他正喝着一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看完了电报全文之后,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对站在旁边的海军作战部长说道:“拉吉夫这是在趁火打劫。” 海军作战部长接过电报看了看,皱起了眉头。“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这个要价确实够狠。 阿三从冷战时期就在追着我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跑,几十年都没拿到手的核心技术,现在趁我们挨打的时候张嘴就要。” “给他。” 国防部长的回答干脆得让海军作战部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部长先生,您确定?涡扇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了核心机的热端部件设计、单晶涡轮叶片的全套制造工艺、全权限数字式发动机控制系统——这些都是我们花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砸了几百亿美元的研发经费才积累下来的核心技术。 如果这些技术到了阿三手里,以阿三现在的航空工业基础,他们很可能在十年之内就能造出和我们的发动机水平相差不到一代的产品来。这对我们未来的军火出口市场——” “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国防部长打断了海军作战部长的话,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现在面对的是龙夏——一个在产业规模、经济总量和军事技术上都已经全面逼近我们,甚至在某些领域已经超过我们的对手。 如果我们在琉球失守之后,在西太平洋再丢一次脸,我们在亚洲的所有盟友都会在短短几年之内一个接一个地抛弃我们。 到了那个时候,你手里捏着再先进的涡扇发动机技术,卖给谁去?卖给我们自己吗?飞行器发动机的技术确实珍贵,但跟我们在亚洲的整体战略利益比起来,那份图纸就是一张可以拿来交易的纸——仅此而已。” 第1237章 死线倒计时!阿三十二万大军压境,雄鹰的核威胁,龙夏的绝地 一场围绕军事、外交和产业的全面博弈,在琉球驻军基地投降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迅速展开。 野田大郎的回电在雄鹰国务院电报发出后不到四个小时就传回了五角大楼。 东荒外务省的回函措辞极为干脆——不仅完全同意开放横须贺、佐世保、嘉手纳和厚木的全部雄鹰驻军基地,还主动提出将参与联合军演的海空兵力比例从雄鹰要求的百分之二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五。 野田大郎甚至在外交回函的末尾加了一句话:“东荒自卫队将无条件服从联合演习指挥部的调度,演习区域的设定无需另行征求我方意见。” 五角大楼的参谋们看到这封回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之后突然看到了一壶冰水。海军作战部长把回函往桌上一拍,对国防部长说道:“东荒这次是真的急了。 野田大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说明他把龙夏拿下琉球这件事当成了对东荒本土的直接威胁。 对我们的计划来说,这是好事——横须贺的深水码头可以同时停泊两艘核动力航母,嘉手纳的跑道长度足够b2轰炸机满载起飞,佐世保的弹药库里有我们预置的大量精确制导弹药。 东荒的后勤支持一旦到位,我们在西太平洋的打击半径可以直接往前推一千公里。” 国防部长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多少。他把目光转向情报署长:“棒子那边的回复呢?” 情报署长的表情比刚才稍微复杂了一些。“棒子外交部在三分钟前刚刚回了电。他们同意开放全部雄鹰驻军基地,同意提供燃料补给和后勤支持。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把打印出来的棒子回函递给国防部长,“他们只承诺派出不少于海空力量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参与联合军演,比我们要求的百分之二十少了五个百分点。 而且棒子方面特别注明,他们派出的舰艇和飞机‘原则上不进入龙夏东海防空识别区外侧二十海里以内的海域’,演习区域需要由双方后续协商确定。” 国防部长把棒子的回函看了一遍,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韩寅在跟我们玩文字游戏。 开放基地是双边防务协议里写明的法理义务,他不敢在这个上面打折扣,但在出兵比例和演习区域上,他要给自己留后路——不想把龙夏得罪得太狠。” 他把回函丢到桌上,“不过没关系,棒子的基地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价值的。 釜山和群山的港口设施可以为我们提供额外的 后勤支撑,乌山和群山的空军基地可以容纳从关岛和夏威夷转场过来的战斗机和轰炸机。 韩寅想在外交上玩平衡,那就让他玩——只要基地在我们手里,他的平衡木迟早会踩塌。” 海军作战部长在旁边补充道。“部长先生,太平洋司令部已经在根据东荒和棒子开放基地的承诺重新修订打击方案。 如果横须贺和佐世保的港口设施可以全部投入使用,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就不需要全部从关岛出发,补给线的缩短可以让我们把打击时间提前至少二十四小时。” “那就提前。” 国防部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总统已经明确说了,四十八小时内要看到精确打击方案。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剩下的四十二个小时里,我要看到一份能够同时打击龙夏至少十二个高价值目标的完整作战计划。 目标清单、兵力配置、航线规划、弹药选型、电子对抗方案、撤退路线、突发情况预案——一样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雄鹰国务院发给东南亚各部落的外交照会也开始陆续收到回复。 最先回复的是吕宋部落——吕宋的酋长在照会中表示“完全理解雄鹰部落对地区和平与安全的关切”,愿意派出两艘巡逻舰和一架海上巡逻机,在吕宋以西的南海公海区域与雄鹰军舰进行“友好协同巡逻”。 紧随其后的是爪哇部落,爪哇酋长承诺派出一艘护卫舰和一支海军特战小队参与联合行动。 暹罗部落的回复则含胡得多——暹罗外交部在回函中用了大量的外交辞令,核心意思就是“我们原则上支持地区和平与稳定,但目前国内政治形势复杂,出兵参与外部军事行动需要国会批准,审批流程可能需要数周时间”。 说白了就是委婉地拒绝,但也不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倒是南越部落的反应让五角大楼有些意外。南越酋长在收到雄鹰照会之后,不但一口答应了参与联合巡逻的要求,还主动提出开放金兰湾的部分码头设施供雄鹰军舰进行补给。 南越外交部在回函中特别提到了一句——“龙夏在南海的军事扩张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南越部落的海洋权益,南越愿意与雄鹰部落及其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共同维护南海的航行自由和海洋秩序的稳定。” 这句“志同道合的伙伴”让五角大楼的战略规划参谋们眼前一亮——南越的主动靠拢,意味着雄鹰在南海西侧又多了一个可以随时使用的落脚点,而这个落 脚点的地理位置,恰好处于龙夏南海舰队的南翼。 五角大楼在整合各国回复的同时,一封加密电报被单独发送到了阿三部落总理府的通讯终端上。 这封电报的内容比其他照会更加直接——雄鹰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在电报中明确表示,鉴于龙夏近期在西太平洋和东印度洋地区的军事存在显著增强,雄鹰希望阿三部落能够在东段边境线上采取“积极的军事态势”,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资源,减轻雄鹰在东线面临的军事压力。 作为交换条件,雄鹰愿意向阿三部落提供包括反炮兵雷达、中程防空导弹系统和高原型武装直升机在内的一揽子军事援助,援助清单的总价值初步估算超过二十亿美元。 阿三总理拉吉夫·辛格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正在总理府办公室里召开内阁安全委员会的小范围紧急会议。 参会的除了总理本人之外,还有国防部长贾特利、外交部长苏杰生和阿三陆军参谋长拉瓦特上将。 拉吉夫把雄鹰的电报在会议桌上摊开,用一种生意人在看一份天价订单时特有的狡黠语气说道:“雄鹰这次是真的被龙夏打疼了。 他们不但被端掉了琉球的基地,还被逼到要同时向我们在内的所有亚洲盟友求助。各位,这对于阿三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国防部长贾特利把电报拿过来仔细读了一遍,眼睛里渐渐亮了起来。“总统先生,雄鹰这次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反炮兵雷达——我们在最近的边境对峙中最大的短板就是这个,对方的炮兵阵地每次开火我们都要靠卫星和无人机慢慢找,等找到了对方的炮已经转移了。 中程防空导弹系统也是我们急需的,现有的老旧防空导弹系统射程和精度都不够看,如果能在边境东段部署一批先进的中程防空导弹,对龙夏战机的威慑力会大幅提升。 至于高原型武装直升机——这个对于我们东段边境的山地作战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装备。” 拉吉夫点了点头,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着,大脑在以政客特有的高速运转方式计算着这次交易的成本和收益。他算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 “雄鹰给的装备清单确实诱人,但有一样东西他们没写——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 贾特利愣了一下。“总统先生,您想要飞行器发动机技术?” “为什么不想要?” 拉吉夫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像 极了一个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老练商人,“雄鹰现在是被龙夏逼到墙角里了,他们在亚洲需要阿三帮忙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力量,而我们阿三是亚洲唯一一个在陆军规模上可以和龙夏正面抗衡的部落。 如果没有我们在西段和东段边境线上牵制住龙夏大量的山地部队、装甲师和航空兵,雄鹰在东线面对的龙夏兵力至少要多出一倍。这笔账雄鹰的参谋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雄鹰有求于我们,而且是非常有求于我们。在这个前提下,我不趁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难道等雄鹰缓过气来再开口?” 贾特利和拉瓦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阿三在航空发动机技术上被卡脖子卡了几十年,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一直在试图自主研发高性能喷气发动机,但始终没有突破核心的技术瓶颈。 如果这次能从雄鹰手里拿到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哪怕只是中推力级别的涡扇发动机技术——对于阿三航空工业的意义将是划时代的。 拉吉夫看到自己手下两个最重要的军事和安全官员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转过头对外交部长苏杰生说道:“给雄鹰回电,语气要友好,但条件要明确。 第一,阿三愿意在东段边境线上采取必要的军事部署调整,以牵制龙夏的西部军事力量。 第二,阿三陆军将额外增派不少于三个山地师到东段边境前沿,同时将边境地区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 第三——”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作为交换条件,雄鹰必须在现有装备援助清单的基础上,额外提供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和生产设备。 这份技术转让不受任何后续外交谈判的影响,必须是一口价、不可撤销、不可附加条件的转让。 如果雄鹰同意这个条件,我们可以在技术转让协议签署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边境部队的集结和部署。” 苏杰生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话,然后抬头问道。“总统先生,如果雄鹰觉得这个条件太高——” “他们会觉得高,但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拉吉夫打断了苏杰生的话,语气里有一种在博弈天平上压下了最后一块砝码后才能产生的笃定和自信,“龙夏的舰队已经在琉球站稳了脚跟,东荒和棒子现在被龙夏的产业战争打得浑身是伤,雄鹰在西太平洋的整个岛链防线现在到处都是窟窿。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需 要阿三在龙夏的背后捅一刀——哪怕这一刀捅得不够深,只要能迫使龙夏从东线抽调哪怕三五万兵力到西部边境,对雄鹰来说这笔交易就值了。 飞行器发动机技术对我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对雄鹰来说,不过是从他们已经烂熟于胸的技术库里掏出一份图纸和几套设备而已。他们掏得起。现在就看他们掏不掏。” 苏杰生没有再争辩,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十分钟后,一封加密电报从阿三外交部发出,电波穿过印度洋上空的通讯卫星直飞华盛顿。 电报被送到雄鹰国防部长办公桌上的时候,他正喝着一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看完了电报全文之后,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对站在旁边的海军作战部长说道:“拉吉夫这是在趁火打劫。” 海军作战部长接过电报看了看,皱起了眉头。“飞行器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转让?这个要价确实够狠。 阿三从冷战时期就在追着我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跑,几十年都没拿到手的核心技术,现在趁我们挨打的时候张嘴就要。” “给他。” 国防部长的回答干脆得让海军作战部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部长先生,您确定?涡扇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了核心机的热端部件设计、单晶涡轮叶片的全套制造工艺、全权限数字式发动机控制系统——这些都是我们花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砸了几百亿美元的研发经费才积累下来的核心技术。 如果这些技术到了阿三手里,以阿三现在的航空工业基础,他们很可能在十年之内就能造出和我们的发动机水平相差不到一代的产品来。这对我们未来的军火出口市场——” “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国防部长打断了海军作战部长的话,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现在面对的是龙夏——一个在产业规模、经济总量和军事技术上都已经全面逼近我们,甚至在某些领域已经超过我们的对手。 如果我们在琉球失守之后,在西太平洋再丢一次脸,我们在亚洲的所有盟友都会在短短几年之内一个接一个地抛弃我们。 到了那个时候,你手里捏着再先进的涡扇发动机技术,卖给谁去?卖给我们自己吗?飞行器发动机的技术确实珍贵,但跟我们在亚洲的整体战略利益比起来,那份图纸就是一张可以拿来交易的纸——仅此而已。” 第1238章 六架B-2冲过来了,苏定平的逆鳞系统到底行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的个人判断是,雄鹰这次如果真的动用精确打击,他们很可能不会把目标集中在第一梯队的纯军事设施上。 琉球一战的战损数据显示,我们的电磁炮打击精度和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防御系统的承受极限,这会导致他们重新评估攻击我们的舰队或者前沿空军基地的可行性,认为打军事目标风险太高。 所以他们会倾向于把导弹更多地砸向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也就是我们的工厂、港口和科研设施,目的不是歼灭我们的军事力量,而是瘫痪我们的产业能力和战争潜力。” 大酋长听完之后沉吟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苏定平,你刚才说的第三梯队的打击目标里,包括了我们的高科技产业基地和大型科研中心——这些地方跟军事目标的防空保护级别不一样,它们分布在城市周边和沿海经济带上,不可能全部用高规格的防空系统覆盖到。雄鹰的b-2隐形轰炸机如果利用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渗透进来,对着某一个产业园丢几枚精确制导钻地弹,怎么防?” 苏定平正要开口回答,主席先他一步笑了出来。主席的笑声不大,但在严肃的会议氛围中显得格外从容。他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他转向苏定平,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到近乎调侃的劲头。 “苏定平啊,你当年在军委会上提出逆鳞系统的全体系设计思路的时候,经费大得吓死人,当时反对你的人可是排着队来找我告状。 现在倒好,雄鹰的声明刚发出来,正好检验一下你设计的这套逆鳞-1号全套反导系统究竟好不好用。”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笑意更深了一些,“包括我们这些参会的这些人的命,今天可就交给你的系统了。你可别把我们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带着善意的笑声。 主席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话里的份量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明白——雄鹰如果真的在执行精确打击的同时还准备搞斩首行动,那龙夏最高领导层的安全就是国家存续的底线。 逆鳞-1号如果靠得住,龙夏就能在这场博弈中稳如泰山;如果靠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苏定平没有笑。主席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肩膀上突然被压上了两座山——一座是逆鳞-1号系统本身的性能和可靠性,另一座是整个国家最高领导层对这套系统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信任让他压力巨大。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加郑重和沉稳的语气回答道。“主席,各位首长,逆鳞-1号从设计构型到工程实现,核心技术全部自研,没有任何外部依赖。 它的探测端由三套相互独立的预警体系交叉覆盖——天基预警卫星群在近地轨道上对全球所有潜在导弹发射场进行不间断红外扫描和合成孔径雷达成像,地面超视距雷达矩阵从北到南沿国境线布设了数十个大型有源相控阵雷达站,海基拦截平台部署在东海和南海的预定阵位上,配备的是我们最新的海基拦截弹和改进型海红旗系列拦截弹。 它的拦截段采用了多层嵌套火力分配算法——第一层在目标进入大气层外助推段时由天基激光拦截平台进行早期拦截,第二层在目标进入大气层外中段时由陆基和海基的中段拦截弹进行接力拦截,第三层在再入大气层后的末段由终端拦截弹和近防炮系统进行最后一道硬杀伤拦截。 整个系统的反应时间理论上不超过三十秒。”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议桌上一一扫过每一张严肃的面孔,然后用最平实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有信心,但也不敢夸大海口。 如果雄鹰真的用精确制导武器甚至战役级弹道导弹对着我们的核心目标打过来,逆鳞-1号将会在实战中证明它存在的价值。如果它挡不住,我自己到军事法庭去报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主席率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严肃。“好。既然你有信心,我们也信任你,那从现在开始,逆鳞-1号进入最高警戒战备状态。 苏定平,散会之后你立刻到逆鳞-1号总控平台去亲自盯,所有预警雷达和卫星的功率全部开到最大,反导导弹进入发射井和发射架热待机状态,拦截部队的所有发射单元一律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发射准备。 海军的航母战斗群和驱逐舰支队全部按照一级战备状态进行部署,空军的战斗机联队在东部沿海一线机场转入战斗值班,陆军各大战区的快速反应部队在现有驻地基础上向前沿方向做防御性机动。各部门必须在六小时内完成全面战备转换,都清楚了吗?” “清楚!” 会议室里所有军兵种的负责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动窗棂。 会议结束之后,苏定平没有多停留一秒钟,直接走出了会议室,钻进早就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一路向逆鳞-1号总控平台所在地驶去。 逆鳞-1号总控平台的位置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之一,它的外观和内 部布局从来不对外公开。 总控平台的大厅在地下深处,空间极为庞大,正面是一整面三层楼高的巨型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天基预警卫星群和地面雷达矩阵传回来的全球空情态势数据。 数十个操作台在屏幕前方整齐排开,每张操作台前坐着身穿深蓝色军便服的军官和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专家,所有的座椅都被设计成可以长时间高强度操作的样式,每个操作员面前的子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流。 苏定平走进大厅的时候,值班的少将值班长立刻迎了上来,立正敬礼。“苏总,逆鳞-1号全体值班人员听从您的调度。 大酋长办公室在一分钟前直接下达了最高预警级别的战备指令,系统的探测端已经全面进入增强扫描模式。 天基预警卫星的扫描频率从常规的每十五秒一次提升到了每三秒一次,地面雷达矩阵的功率也已经开到了最大,所有反导导弹发射单元正在进行最后的热待机状态检查,预计在——”他看了一眼手表,“四十分钟内完成全部发射筒的开盖待发射准备。” 苏定平点了点头,走到指挥席上坐下来,将平板电脑连接到总控平台的主系统上,调出逆鳞-1号的全局状态监控界面。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天基预警卫星群的四十二颗卫星中,四十一颗处于正常工作状态,一颗因为轨道调整正在短暂离线,预计十五分钟后恢复。 地面雷达矩阵的七十四个大型有源相控阵雷达站全部在线,扫描波束覆盖了从北极圈到赤道的整个龙夏及周边空域,探测精度足以在对方导弹升空后的数分钟内完成弹道测算和弹着点预报。 武器端的拦截弹总数在屏幕上以一个个绿色的方块图标在预设的发射阵位区域以网格状整整齐齐地排列显示着,每一个绿色方块代表着一枚已经装入发射筒并完成初始校准的拦截弹。 苏定平看了足足五分钟,确认了每一个关键节点的状态都在绿色正常区间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龙夏的各个方向上的部队调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展开。 海军方面,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所有主力舰艇在接到命令后的三小时内一一解缆起航,驶向预设的作战阵位。 三艘航空母舰全部离港,在水面战斗群的护卫下进入远海机动阵位,舰载机联队在甲板上排得满满当当,飞行员在待命室里穿戴好了全套飞行抗荷服,头盔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在警报拉响后的三分钟内弹射起飞。 空军方面,东部沿海一线机场的战斗机联队全部转入最高战备状态,值班飞行员已经坐进了座舱,座舱盖关闭,发动机处于慢车空转状态,机翼下挂载的空对空导弹和空对地导弹全部完成了通电自检。 陆军方面,各大战区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完成了人员和装备的集结,装甲车辆从车库中驶出并按指定序列排列在集结地域,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到分发点,官兵们在寒风中排着队领取弹药和口粮。 全国各地的民防系统也在同步启动——大城市的防空警报系统进行了静默测试,地铁站的应急照明和防护门进行了最后一轮维护检查,各级人防工程的物资储备被重新清点和补充。 整个龙夏在雄鹰声明发布之后的几个小时内,从军队到民防,从太空到海底,从一个普通士兵手中的步枪到一个国家最高领导层手中的指挥终端,全部被拧成了一部紧凑运转的战争机器。 没有人知道雄鹰的第一枚导弹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飞过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龙夏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当天晚上。 苏定平已经在逆鳞-1号总控平台的指挥椅上连续坐了将近十八个小时。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片覆盖了整个龙夏领空和周边空域的雷达扫描图像,面前放着已经凉透了的茶和一块只咬了两口的面包。 值班长隔一阵子就过来报告一次各探测端的运行状态,每一次报告的内容都大同小异——系统运行正常,未发现异常空情。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雄鹰的轰炸机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它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最大程度压缩龙夏预警窗口的时机。 凌晨三点十七分。 总控平台东北方向预警雷达操作员的座位上,一个年轻的雷达兵突然绷直了身子,目光死死锁住了面前子屏幕上的一串突然跳出来的光点信号。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信号的特征参数,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因为长时间紧张而略带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大声报告道:“东北方向预警雷达站报告——发现异常空情!多个目标回波特征与b-2隐形战略轰炸机特征数据库匹配度超过百里之九十五!初始发现目标数量——六架!方位是北偏东约三十六度,距离正在快速缩小,目标正在以高亚音速向我领空方向飞行!目标当前的飞行高度约一万两千米,速度——” 他的声音还没落,总控平台正面的巨型屏幕 上已经在东北方向标出了六个血红色的三角形目标标记,每个三角形旁边跳动着大量的实时跟踪数据——方位角、俯仰角、距离、速度、估算的雷达截面积、与特征数据库的对比相似度。 与此同时,天基预警卫星群的红外传感器也捕捉到了这六架b-2尾喷口附近产生的微弱红外特征信号,卫星图像在屏幕的右上角弹出一个画中画窗口,窗口里的画面虽然因为距离和大气干扰而不够清晰,但六架飞翼布局的飞行器轮廓,看得不能再清楚了。 苏定平腾地一下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被往后推得撞在后面的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屏幕上那六个正在向龙夏东北部领空快速逼近的血红色三角形,脊背上一阵发麻,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的右手按住领口麦克风,用一种平稳到近乎冷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进入战备之后最重要的一句口令。 “逆鳞-1号全体注意,目标已确认——六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正向我国领空方向飞行。所有拦截单元立刻进入拦截倒计时状态,准备实施拦截。” 苏定平那一声“准备实施拦截”的口令刚落,逆鳞-1号总控平台大厅内的气氛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正面的巨型屏幕上,六个血红色的三角形目标标记正在以高亚音速向龙夏东北部领空逼近,每一个三角形旁边跳动着的实时跟踪数据都在疯狂刷新——方位角、俯仰角、速度、距离、雷达截面积与b-2特征数据库的匹配度始终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 负责东北方向预警雷达操作的那个年轻雷达兵,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嘴里同时报出连续更新的目标参数:“目标数量确认六架,飞行高度维持在一万两千米,速度零点八五马赫,距离领空线还有一百二十公里——目标没有改变航向的迹象,正在直线抵近!” 第1239章 六架B-2刚冒头就被打爆,雄鹰的算盘碎了一地 值班少将站在苏定平侧后方,压低声音说道:“苏总,六架b-2,这个规模不小。雄鹰太平洋司令部手下总共也没有多少架b-2,一次出动六架,说明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 按照b-2的载弹量,六架加起来可以携带超过一百吨的精确制导弹药,如果让它们进入投弹航线,我们的沿海高价值目标会在十分钟之内遭受毁灭性打击。” 苏定平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声音沉稳得像一块铁:“他们进不了投弹航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逆鳞-1号的全系统拦截链路已经在自动火控算法的驱动下开始了高速运转。 天基预警卫星群的红外传感器和合成孔径雷达已经将六架b-2的实时位置、速度矢量和高度数据打包成了连续的目标诸元数据流,通过加密数据链同时下发到了地面雷达矩阵、海基拦截平台和陆基拦截弹发射阵地。 整个数据传输过程的延迟被压缩到了毫秒级别,几乎可以说是在卫星捕捉到目标的同时,所有拦截单元的火控计算机里就已经生成了第一轮拦截方案。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战术推演窗口,系统的人工智能辅助决策模块根据六架b-2的飞行轨迹、速度变化趋势和龙夏境内高价值目标的分布情况,自动推演出了这些轰炸机最可能的投弹航线——它们的目标分别是沿海的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一体化军工厂的造船分厂和半导体分厂,以及位于内陆纵深地带的龙心实验室。 推演结果显示,如果让这六架b-2在距离目标八十公里处发射空射巡航导弹,导弹的飞行时间大约在六到七分钟之间,而b-2本身则可以在投弹后迅速转向脱离,利用隐形性能躲避雷达追踪。 “他们要打的是我们的产业命脉和科研心脏。” 苏定平看完了推演结果,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制氢工厂是我们清洁能源体系的龙头,仿星器核电站是整个新能源网络的核心节点,一体化军工厂就不用说了,龙心实验室更是我们在人工智能和高性能计算领域的最前沿阵地。 雄鹰的参谋班子不蠢,他们知道打军舰打机场我们防得住,所以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些防空力量相对薄弱但战略价值极高的产业和科研设施上。 算盘打得不错——但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 他伸手在面前的操作界面上点了几下,调出了逆鳞-1号拦截武器端的实时状态页面。 页面上,从北到南沿国境线和海岸线布设 的数十个陆基拦截弹发射阵地全部亮着绿色的准备就绪信号,每一个发射阵地的导弹发射筒都已经打开了防护盖,内部的拦截弹完成了加电自检和初始目标诸元装定。 东海和南海预定阵位上的海基拦截平台也发回了准备就绪的确认信号,驱逐舰上的垂直发射系统已经将海红旗系列拦截弹推入了发射管,相控阵雷达的波束牢牢锁定了东北方向的目标空域。 “红旗-91反导导弹的所有发射单元,报告状态。” 苏定平按下通讯按钮。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各个发射阵地指挥官的回复,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在大厅里响起:“第一发射阵地报告——八枚红旗-91全部进入热待机状态,目标诸元已装定,随时可以发射!” “第二发射阵地报告——十二枚红旗-91准备完毕,火控雷达已锁定目标!” “第三发射阵地报告——十枚红旗-91完成发射前全部检查,等待发射指令!” “海基一号平台报告——六枚海红旗改进型拦截弹已经推入发射管,目标数据同步完成!” 苏定平听完所有阵地报告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六架b-2的实时位置——距离领空线还有九十五公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会记住的冷静语气下达了命令:“红旗-91,双发齐射,第一轮拦截——发射。”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传遍了所有发射阵地。 下一秒,总控平台的巨型屏幕上,代表龙夏东北部边境拦截弹发射阵地的十几个绿色方块几乎同时闪烁起了红色的发射标记。 在现实世界中,从辽东半岛到山东半岛的多个预设拦截阵地上,红旗-91反导导弹的发射筒底部同时喷出了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导弹在推力矢量的控制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拔地而起,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刺目的光柱,照得发射阵地周围的荒漠和山地在瞬间亮如白昼。 导弹升空后的飞行轨迹在总控平台的大屏幕上以一条条绿色的弧线标示出来,十几条弧线从不同的发射阵地出发,在东北方向的夜空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立体的拦截网络。 红旗-91导弹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在助推段结束后自动分离,第二级双脉冲火箭发动机点火,导弹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六倍音速,弹头的红外导引头和主动雷达导引头同时开机,开始搜索各自分配到的目标。 与此同时,苏定平在下达陆基拦截命令 之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东荒和棒子方向。 他心里很清楚,雄鹰的计划不可能只有b-2一种手段——b-2隐形轰炸机虽然是突防的核心力量,但按照雄鹰一贯的作战套路,他们一定会同时使用多平台的防区外攻击手段对龙夏的防空系统进行饱和式压制,目的就是让防守方在应对隐形轰炸机的同时还要分心处理大量的巡航导弹,从而在拦截火力分配上出现漏洞。 他的判断在不到三分钟后就被证实了。 总控平台东南方向预警雷达的操作员突然大声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异常空情!东荒和棒子方向的远程预警雷达捕捉到大量低空高速目标回波——初步判断为b-1b枪骑兵发射的空射巡航导弹!目标数量正在统计中,目前已经确认的发射平台至少有六架b-1b,从嘉手纳和乌山空军基地方向起飞后向西北方向飞行,在距离我领空约五百公里处进行了导弹齐射!” 屏幕上的态势图立刻在龙夏东部和东南部的沿海方向标注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枚正在向龙夏沿海目标飞行的巡航导弹。 红色光点的数量在飞速增加——五十枚、八十枚、一百二十枚,数字在不断增加,屏幕右侧的目标计数器跳得让人眼花缭乱。 值班少将的拳头攥紧了:“苏总,巡航导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枚,而且还在增加!b-1b的载弹量单架就可以挂二十四枚巡航导弹,六架b-1b一次性可以投射一百四十四枚。嘉手纳和乌山基地各起飞了三架,总数至少六架,这还没算上可能从其他方向靠近的b-52发射平台——如果雄鹰把所有能用的空射巡航导弹平台都拉出来,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波超过两百枚巡航导弹的饱和攻击!” 苏定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慌乱。“逆鳞-1号的设计指标从来就不是只防一种威胁。 你忘了我们的拦截算法叫什么了吗?‘多层嵌套火力分配’——这个‘嵌套’的意思,就是在同一时间处理来自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速度的多个目标群,然后按照威胁等级和拦截窗口自动分配最优的拦截火力。 雄鹰以为用巡航导弹饱和攻击可以撕开我们的防空网,那是因为他们按照传统防空系统的思维来估算我们的拦截能力——传统防空系统在面对超过一百个同时来袭目标的时候,火控通道确实会饱和。 但逆鳞-1号的分布式火控架构不存在通道饱和的问题,每一个拦截单元都是独立决策、独立发射、独立引导的,理 论上可以同时处理的目标数量上限只取决于拦截弹的库存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按下了全系统广播的通讯按钮,对着所有拦截阵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所有陆基和海基拦截单元注意——海红旗系列拦截弹和红旗-91终端拦截弹将对来自东荒和棒子方向的巡航导弹群实施分区拦截。 天基激光拦截平台转入对b-2的末端拦截准备,中段拦截弹对所有已经锁定的b-2目标实施第二轮补射。逆鳞-1号全系统进入饱和拦截模式——所有拦截弹的发射权限下放到各阵地火控计算机,各阵地根据目标威胁等级自主决定发射时机和火力分配!” 这道命令一下,逆鳞-1号的态势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第一轮拦截是由总控平台集中统一指挥的精确打击,那么从现在开始,逆鳞-1号就变成了一台高度智能化的分布式拦截机器——数十个陆基和海基拦截平台的数百枚拦截弹全部进入了自主拦截模式,雷达数据链在毫秒级别内将各自负责的空域目标信息分发给对应的拦截单元,拦截算法在火控计算机内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推演着每一条拦截弹道和每一个拦截窗口的最优解。 从辽东半岛到山东半岛到东海前出的驱逐舰编队,再到南海的防空阵地,数十枚拦截弹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按照各自战位火控计算机下达的发射指令陆续升空。 夜空中同时拖着尾焰飞行的拦截弹数量一度超过了一百枚,从地面上看就像是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无数的光点从地面和海面同时拔起,向着高空飞去,在夜空中编织出一张由火焰和轨迹组成的巨大拦截网络。 第一个与目标遭遇的是从山东半岛发射阵位升空的一枚红旗-91。 这枚导弹以六倍音速冲入了一架b-2所在的高空空域,弹头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距离目标十五公里处完成了最后的目标锁定。 b-2的飞行员在这个时候也通过机载电子战系统捕捉到了高速逼近的雷达信号,座舱内的雷达告警接收机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但红旗-91的末端突防速度实在太快——从导引头锁定到命中目标的时间间隔只有不到两秒钟,b-2的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机动。 导弹的战斗部在距离b-2机身不到五米的位置爆炸,预制破片战斗部在爆炸瞬间释放出数千个钨合金破片,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直接将b-2的左翼从翼根处撕开了一道足以吞下半个机身的巨大裂口。 飞翼布局的隐形轰炸机对气动外形的完整度 要求极高,左翼结构一损毁,整架飞机的升力分布立刻失衡,b-2在巨大的空气动力力矩作用下开始疯狂旋转,机体在旋转过程中被气动力进一步撕裂,最终在夜空中解体成一团燃烧的金属碎片。 总控平台的屏幕上,第一个血红色三角形的目标标记在闪烁了几下之后永久消失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短促的、被压抑着的欢呼声,但苏定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作为逆鳞-1号的设计者,他很清楚红旗-91在锁定目标之后的命中概率在理论上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第一发命中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接下来要关注的是剩余五架b-2的拦截效果,以及那一百多枚巡航导弹的拦截进度。 好消息来得比苏定平预想的还要快。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又有两架b-2在进入龙夏领空之前被红旗-91和海基中段拦截弹先后命中。 其中一架被中段拦截弹的动能杀伤器直接撞穿了机身中部,在万米高空中炸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火光在卫星图象上清晰可见。 另一架则被红旗-91的近炸破片毁伤了飞控系统和两台发动机,飞行员试图拉升高度进行紧急脱离,但失去动力的b-2在气动阻力作用下速度快速衰减,最终无法维持飞行高度,像一片巨大的黑色铁叶子一样翻滚着坠入了黄海。 剩余的三架b-2的飞行员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让苏定平略微意外的决定——他们没有选择掉头逃离,而是继续加速向龙夏领空冲刺。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突防行为在航空兵的战术条令中有个专门的术语叫“强行穿透”,意思是在明知防空火力已经对自己形成有效锁定和拦截的情况下,利用最后的时间窗口冲入目标区完成投弹任务。 执行这种任务的机组通常都是经验最丰富的老飞行员,战斗力高得吓人,但也意味着他们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可能无法返航的事实。 第1240章 一百二十枚导弹全打水漂!雄鹰的巡航导弹刚上天就被天基卫星 但就在b-2的拦截行动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由东荒和棒子驻军基地的b-1b枪骑兵发射的那一波巡航导弹群,已经抵近了龙夏东部沿海。 巡航导弹的数量最终被确认在了一百二十枚左右——这个数字比最初预估的一百四十四枚略少,说明雄鹰在发射之前还是有所保留,或者是有部份b-1b因为机械故障或者战术调整的原因没有完成全部弹药投射。 但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同时从东南方向呼啸而来,对任何一套防空系统来说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应对的数字。 这些巡航导弹的飞行剖面非常狡猾——它们在发射后的前三百公里航程中一直保持着五十米以下的超低空掠海飞行高度,利用地球曲率对雷达波束的遮挡效果来压缩龙夏海基和岸基雷达的探测距离。 按照雄鹰过去几十年积累的实战经验,采用这种超低空突防模式的巡航导弹,对方雷达的有效探测距离会被压缩到五十到七十公里以内,而面对亚音速巡航导弹来说,五十到七十公里的预警距离留给防守方的拦截窗口只有四到五分钟,这个时间不足以组织起有效的多层拦截。 但雄鹰的参谋们再一次犯了和b-2突防方案一模一样的错误——他们按照自己的技术认知来估算龙夏的预警能力。 逆鳞-1号探测端的预警距离,根本不是雄鹰经验数据库里记录的那种五十到七十公里的常规数值。 苏定平在设计逆鳞-1号的天基预警卫星群的时候,特意要求卫星的轨道高度和传感器灵敏度配置要达到一个非常苛刻的指标:在近地轨道正常高度下,卫星的红外传感器和合成孔径雷达必须能够对海平面高度上的低空目标实现至少一千里的稳定探测和持续跟踪。 一千里——不是五十公里,不是七十公里,而是一千里。这个数值之所以能够实现,核心在于天基预警卫星群的轨道布局方式。 逆鳞-1号的天基卫星群采用了一种独特的多轨道面交叉覆盖构型,四十二颗卫星分布在六个不同倾角的轨道面上,保证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龙夏周边空域上空至少有八颗以上的卫星同时处于有效探测阵位——这些卫星的工作高度基本都在三百到五百公里的近地轨道区间,对于海平面的几何视距而言,卫星“看”到一千公里之外贴着海面飞行的目标并不存在任何几何障碍,唯一的障碍是大气衰减和杂波干扰,而逆鳞-1号的红外和雷达传感器恰恰就是为了克服这些障碍而设计的。 所以当东荒嘉手纳基地和棒子乌山基地的b-1b轰 炸机在距离龙夏沿海大约五百公里的空域发射巡航导弹的时候,这些导弹刚刚脱离b-1b的挂架,弹翼展开、发动机点火、导弹开始以亚音速向西北方向飞行,整个过程在天基预警卫星的红外传感器视野中清晰得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上百道炽热的线条。 巡航导弹的涡扇发动机尾喷口在红外波段产生的辐射信号虽然远远不如弹道导弹那么强烈,但逆鳞-1号搭载的超长波红外焦平面阵列的灵敏度足够捕捉到这个级别的红外信号,合成孔径雷达随即对这些红外信号源进行了精确的定位和航迹跟踪,每枚巡航导弹的飞行参数都在逆鳞-1号的战术数据处理系统中被实时标注出来。 b-1b发射完毕后立刻掉头返航,而那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则在惯性和卫星导航的引导下进入了预设的巡航航线。 它们沿着海上飞行剖面以零点七五马赫的速度稳定飞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头顶上数百公里高空的数颗卫星同时盯上了。 在巡航导弹群进入距离龙夏沿海大约八百里范围的时候,逆鳞-1号总控平台东段预警雷达操作员的屏幕上就已经跳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信号,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枚巡航导弹,光点旁边跳动着目标的实时飞行参数——方位、速度、高度、预计弹着点。操作员在确认了这些目标的信号特征和海基拦截平台传回的数据之后,立刻按照标准程序大声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规模巡航导弹群!目标数量确认一百二十枚左右!当前飞行高度三十到五十米,速度零点七五马赫,距离我沿海约八百里!预计弹着点分布在东部沿海多个高价值目标区域——其中包括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一体化军工厂,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以及龙心实验室所在的区域!有三枚巡航导弹的预计弹道终端坐标与龙心实验室的坐标高度重合!” 龙心实验室。 这个名称在逆鳞-1号总控平台的所有值班人员耳朵里都有着重如千钧的分量。 龙夏在高性能计算、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领域的最前沿研究有一大半是在龙心实验室完成的,实验室里的科研团队涵盖了龙夏在信息技术领域的核心班底,里面的任何一个技术突破都可能直接关系到龙夏在未来十年内在信息技术制高点上的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龙心实验室的所在地并不是一个军事基地,它虽然配备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整体上属于民用科研设施——雄鹰这次把巡航导弹的坐标定在龙心实验 室,摆明了就是要用军事手段打击龙夏的科技命脉。 苏定平在听到“龙心实验室”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但他握住指挥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转头对值班少将说道。“东海方向的海基拦截弹发射权限在谁手里?” “在东海舰队前出驱逐舰编队的指挥长手里。一共三艘驱逐舰,配备了三十二枚海红旗改进型拦截弹。 弹药充足,火控系统已经对分配到的巡航导弹完成了目标分配——每艘驱逐舰负责拦截各自防区内的来袭导弹,拦截弹的发射间隔可以压缩到五秒一发。” “让他们放手打。” 苏定平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巡航导弹的威胁等级在逆鳞-1号的拦截优先级排序中排在最高的一个梯队,因为它们的末端弹道低、速度慢、目标小,传统防空系统的末端拦截效率最低,必须在它们进入末端机动之前、在中段巡航阶段就把它们打掉。 告诉东海舰队的驱逐舰编队——海红旗拦截弹有多少打多少,不要省弹药,防空导弹工厂的生产线现在二十四小时不停,打掉的弹药三天之内就能补回来。” 命令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东海舰队前出驱逐舰编队的旗舰——“郑州”号导弹驱逐舰上。 编队指挥长在接到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编队全部三艘驱逐舰同时进入拦截发射状态。 三艘驱逐舰上的四面相控阵雷达早已将各自防区内的巡航导弹目标锁定得死死的,火控计算机在连续解算弹道和拦截窗口之后,以不到一秒钟的间隔向垂直发射系统下达了导弹发射指令。 “郑州”号的垂直发射系统第一个开火。 舰体前甲板上排列整齐的数十个垂直发射管中,有六个发射管在短短十秒内先后喷出了橘红色的火焰,六枚海红旗改进型拦截弹以近乎垂直的姿态从发射管中冲出,在舰体上空完成了姿态调整之后,拖着炽热的尾焰朝东南方向的夜空掠去。 紧接着,“济南”号和“西安”号也相继开火,三艘驱逐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连续发射了二十多枚海红旗拦截弹,导弹的尾焰在海面上交织成了一片短促而炽烈的火网,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巨龙在夜海中同时点燃了数十支火把。 海红旗改进型拦截弹在中段飞行时由舰载相控阵雷达和天基预警卫星共同提供目标修正数据,弹载数据链同时在接收来自舰艇和卫星的两路目标信息,飞行轨迹在半空中不断微调以确保在最理想的拦截窗 口点与目标交汇。 巡航导弹群此时已经飞到了距离龙夏海岸线大约五百公里的位置,正在贴着海面稳定飞行,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十几枚海红旗拦截弹,弹头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捕捉到巡航导弹的雷达回波之后立刻转入末端自主寻的模式。 第一枚海红旗拦截弹在与目标的交汇点上精确引爆了战斗部,连续杆式战斗部在爆炸瞬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扩张的金属环带,直接将一枚巡航导弹从弹体中部拦腰切断,导弹的残骸在海面上溅起一团白色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拦截弹陆续命中目标,东海上空的夜空中先后炸开了十几团橘红色的爆炸火光,每一团火光都意味着一枚巡航导弹在中段巡航阶段就被拦截摧毁。 与此同时,陆基红旗-91终端拦截部队也加入了拦截作战。 部署在东部沿海地区多个预设阵地上的红旗-91发射车在接收到巡航导弹群的实时目标数据之后,按照逆鳞-1号火控算法分配好的拦截区域,朝空中发射了一波又一波的终端拦截弹。 红旗-91的末端拦截能力在设计上针对的就是低空低速小型目标,它的弹头采用了红外成像和主动雷达双模复合制导,对掠海飞行的巡航导弹有着极高的识别和抗干扰能力。 红旗-91导弹从发射阵地升空之后迅速进入拦截弹道,在距离目标数公里处弹头导引头开机,红外成像导引头在复杂海面背景下精确分辨出巡航导弹发动机喷口的热辐射信号和皮温信号,引导导弹以极高的精度飞向目标。 从辽东半岛到山东半岛到东部沿海的数十个红旗-91发射阵地上,拦截弹的发射频率快得像是在打连发。 有的阵地上负责装填导弹的士兵刚刚把新的拦截弹推上发射架,上一枚导弹的尾焰还没完全散尽,下一枚导弹就已经呼啸升空了。 空中同时飞行的拦截弹数量一度超过了一百枚,夜空中到处是导弹拖出的橘红色尾焰轨迹,这些轨迹在空中交织盘绕,最终汇聚到东南方向的同一个空域,在那里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爆炸火光。 雄鹰发射的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在海基和陆基两层拦截的连续打击下损失惨重。 拦截弹的命中率远超雄鹰战前估算的数值,这主要是因为逆鳞-1号天基预警卫星的远程发现能力让拦截方获得了远超寻常的拦截窗口时间——传统防空体系面对掠海巡航导弹时的有效拦截距离通常不超过五十公里,对应的拦截窗口只有三到四分钟,最多只能组织一轮拦截 ;而逆鳞-1号在一千里外就完成了目标捕捉和持续跟踪,拦截窗口被拉长到了传统模式难以想象的级别,多层拦截弹可以在这段绵长的拦截窗口内从容地组织起多波次、多层次的接力拦截,命中率和拦截效率自然就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巡航导弹的残骸碎片像下雨一样落在东海的海面上,有的导弹在被拦截之前就已经因为自身导航系统的偏差偏离了预定航线,最终坠入大海。 最终,在那一波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中,被海基海红旗拦截弹和陆基红旗-91拦截弹先后摧毁的加上自行坠海的,总数超过了一百多枚,仅有不到十枚突破了外层和中层拦截线进入了陆地上空,但这少数侥幸突入末端弹道的巡航导弹紧接着就撞上了部署在沿海关键设施周边的近防系统和末端防空火力网。 部署在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和一体化军工厂周边的红旗-17近程防空导弹系统和陆盾-2000近防炮系统在逆鳞-1号总控平台的统一引导下,对这些漏网之鱼进行了最后一道硬杀伤拦截。 近防炮的钨合金穿甲弹在夜空中组成了一道道密集的弹幕,巡航导弹在距离目标还有十几公里甚至更远的空域就被一一打爆,爆炸的火光在空中昙花一现然后迅速消散。 从雄鹰第一次发射巡航导弹开始计算,到逆鳞-1号系统与各防御节点的联合拦截完成,这场立体攻防的大规模拦截战前后持续了大约不到一个时辰。 一百多枚巡航导弹,六架b-2隐形轰炸机,这些全部折损在龙夏部落的防空网下。 龙夏沿海和内陆的关键目标——制氢工厂的电解水车间和储氢罐区安然无恙,仿星器核电站的聚变反应堆厂房和配套的电力输配设施连一块玻璃都没有碎,一体化军工厂的造船分厂、半导体分厂和精密数控机床车间依旧灯火通明,龙心实验室的主机房内上千台高性能计算节点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第1241章 六架B-2全灭?老美懵了:龙夏这反导系统,我情报部门是吃 在这场大规模攻防上演的同时,隔着太平洋的雄鹰部落黑宫内,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胜券在握逐渐演变成一种焦躁不安的泥沼。 黑宫椭圆形办公室内的灯从夜间一直亮到凌晨,大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打开的行动时间表,时间表上标注着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间刻度——b-2起飞、空中加油、进入突防航线、b-1b起飞、巡航导弹发射、预计命中时间,每一个节点旁边都用红色的记号笔标着预计的时间数值。 按照这份时间表,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第一波打击效果的初步评估报告——卫星侦察图象、电子侦察数据、前方指挥部的口头报告,这些信息通常会在大规模精确打击开始后的半个时辰左右陆续汇总到总统的办公桌上。 但此刻办公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卫星图像,没有电子侦察数据,更没有前方指挥部的口头报告。通讯终端静得像一口枯井。 大酋长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国防部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太平洋司令部那边还没有消息?b-2编队的任务执行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十几分钟前他们就应该进入投弹航线了——投弹完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加密通讯链路发回任务完成代码,这都过去多久了?” 国防部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手里攥着一部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的指示灯一直在闪烁,但始终没有接收到太平洋司令部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完成信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正要开口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大酋长的幕僚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幕僚长的脸色比国防部长还要难看。他的手里拿着两张刚刚从打印机上撕下来的纸质电文,纸张的边缘因为撕扯过急而显得歪歪扭扭。 他把两张电文放在大酋长面前的桌上,用一种努力压制住颤抖但依旧能听出明显震动的声音说道:“总统先生——太平洋司令部刚刚传来的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我们的六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在进入龙夏部落领空之后全部——全部被对方发现并拦截。四架被击毁,残骸散落在黄海和龙夏东北部地区。 另外两架迫降在龙夏境内,飞行员已经被对方俘虏。太平洋司令部已经彻底失去了与全部六架b-2机组的通讯联络。” 大酋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身后的椅子 撞翻。他瞪着眼睛盯着幕僚长,嘴唇动了几下,第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然后他用一种被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声音吼道:“全部六架?全部?!你在跟我说——六架b-2,我们的王牌隐身轰炸机,全世界最先进的隐形作战平台,进去龙夏的领空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没了?!” 幕僚长还没来得及回答,大酋长的手掌已经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褐色的咖啡溅在了那份标注着时间节点的行动时间表上,晕开了一片污渍。“龙夏部落怎么可能发现我们的隐身轰炸机?!b-2的雷达截面积比一只海鸥还小!他们的雷达是什么做的?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六架全部打下来?太平洋司令部的参谋们在制定方案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他们说龙夏的雷达根本看不到b-2!说这次任务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说精确打击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现在你跟我说六架全部没了——这就是他们说的‘可控’?!” 幕僚长咬着牙承受着大酋长的怒火,等他吼完之后才艰难地开口提醒道:“总统先生——龙夏部落前段时间已经对外宣布,他们列装了一套命名为‘逆鳞-1号’的全体系反导系统。 当时我们的情报部门对这份公开信息进行过评估,但评估结论是——龙夏的公布内容中存在着大量的战略欺骗成分,真实的反导能力不太可能达到他们所声称的水平。现在看来,情报部门的评估结论可能——” “可能完全搞反了。” 国防部长在旁边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没喝到水的人发出的声音,“总统先生,龙夏的逆鳞-1号反导系统不仅在真实性能上没有进行任何战略欺骗,反而极有可能在公开信息的宣布上还做了保守处理——他们的真实探测能力和拦截能力,恐怕比他们对外宣布的还要强。 如果我们的情报评估在一开始就完全反转了对手的能力,那么整个打击方案的底层假设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大酋长听了国防部长的话,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这才猛地想起龙夏确实在不久前公布过逆鳞-1号反导系统列装的消息。 当时这份情报送到他办公桌上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标题就丢到了一边——雄鹰的战机隐形技术是全蓝星最顶尖的,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任何国家的雷达系统能够对b-2形成有效的持续跟踪和火控锁定,龙夏就算搞出了什么反导系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突破雄鹰几十年的隐形技术积累。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以至于逆鳞-1号这四个字即便在情报通报中反复出现过,也从来没有真正引起过他的重视。 但现在不是了。六架b-2的残骸已经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逆鳞-1号不但能看到b-2,而且还能精确地锁定、跟踪、拦截,并且将六架全部打下来。 这种能力不是“接近雄鹰水平”的程度,而是已经全面超越了雄鹰现有的反隐形技术能力。大酋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按住了额头,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用一种比刚才低沉得多、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说道:“逆鳞-1号——逆鳞-1号。 情报部门当初对这套系统的评估报告现在在哪里?调出来,我要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还有,立刻通知所有参与这次行动决策的人——从现在开始,对龙夏的每一项技术能力评估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准再有任何轻敌和低估。” 幕僚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但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国防部长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响了起来——这次响的不是普通的提示音,而是被标记为“最高紧急”的连续警报声。 国防部长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简讯,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抬起头看向大酋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挫败感。 “总统先生——第二个坏消息。 我们从东荒嘉手纳基地和棒子乌山基地起飞的b-1b枪骑兵轰炸机,在距离龙夏沿海五百公里处发射的全部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也被龙夏发现了。” 大酋长刚坐下去的身子又腾地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们的b-1b编队是在完全按照标准作战流程操作的情况下完成导弹发射的——发射距离五百公里,完全在龙夏海岸雷达站的常规探测距离之外。 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和北约所有成员国的联合评估,巡航导弹在距离对方海岸五百公里外发射,再加上全程掠海飞行,对方的雷达有效探测距离不会超过七十公里,对应的拦截窗口不超过四到五分钟。 但实际情况是——龙夏的预警系统在巡航导弹刚刚脱离b-1b挂架、发动机点火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捕捉和跟踪。这就意味着龙夏的天基预警卫星探测距离,至少在一千里以上。” “一千里?!” 大酋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你是说他们的预警卫星能在一 千里外看到一枚贴着海面飞的巡航导弹?!这种水平我们的天基预警系统能做到吗?!” 国防部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如实回答:“不能。我们的天基红外预警系统的有效探测距离,对于掠海飞行的巡航导弹级别热源目标,大约在三百五十到四百公里之间。 龙夏能做到一千里,说明他们在红外焦平面阵列的灵敏度、信号处理算法和大数据杂波过滤这三个核心技术领域,都已经全面超越了我们现役的天基预警能力。” 大酋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吼叫。他的手攥成拳头抵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b-2全部折损,巡航导弹群也全部被拦截,这意味着他精心策划的、准备在四十二小时内拿出来同时打击龙夏至少十二个高价值目标的完整精确打击方案,在执行层面已经全面破产。 雄鹰在西太平洋最锋利的两把尖刀——隐形轰炸机突防和防区外巡航导弹饱和攻击,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被龙夏的逆鳞-1号全部折断。 而更为要命的是,雄鹰的盟友们——东荒、棒子、以及刚刚在边境上摆了三个山地师的阿三——都在等着看雄鹰第一波打击的效果。 如果第一波打击的结果是六架b-2全灭外加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全部被拦截,那么这些盟友的士气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他正在飞速思考后续应对方案的时候,国防部长手中的加密通讯终端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一条完整的战损评估报告。 国防部长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全文,然后将终端递给了大酋长。 报告上的数字冷冰冰的:六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全部损失。四架确认被红旗-91反导导弹和天基激光拦截平台击毁,残骸分布在黄海和龙夏东北部山区。 两架飞行员迫降在龙夏境内,飞行员已经被龙夏军方俘虏。 一百二十枚远程巡航导弹,全部损失。 其中超过百枚在海基海红旗拦截弹和陆基红旗-91拦截弹的多层拦截中被摧毁,少量侥幸突入末端弹道的巡航导弹被近程防空系统和近防炮全部击落。 目标毁伤评估——龙夏沿海和内陆的预定打击目标无一受损。 大酋长看完报告之后,把加密终端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桌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响声。 整个椭圆形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极为压抑的沉默,只 能听到大酋长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的古董钟在静夜中不紧不慢地走动声。 良久,大酋长用一种疲惫到近乎麻木的语气开了口。“这份战损报告先压住,不要对外公开。通知太平洋司令部,所有正在执行和计划执行的后续打击任务全部暂停,等待新的命令。 通知外交系统,让他们准备应对龙夏在舆论上拿这次拦截战果做文章的方案。还有——”他抬起头看了国防部长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你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还能怎么打?” 国防部长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另一部通讯终端还在震动,但他没有去接。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在那一个时辰之前,答案看起来是现成的、明确的、有力的;但那一个时辰之后,在那六架b-2的残骸散落在龙夏的土地上、在那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的碎片沉入东海之后,答案突然被抽空了。 而在大洋的另一头,龙夏逆鳞-1号总控平台的大厅里,那面三层楼高的巨型电子屏幕上,所有来袭目标的标记已经全部消失。 屏幕正中央的态势图上,空白区域只有龙夏全境和周边海域的蓝色底色,没有任何红色的威胁标记留存。 天基预警卫星群依然在近地轨道上稳定运转,红外传感器和合成孔径雷达的扫描波束依旧按照预设的周期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蓝星的每一个角落,地面雷达矩阵的数十个大型有源相控阵雷达站全部在线,警戒扫描模式依旧开着,功率没有任何降低。 海基拦截平台的驱逐舰编队仍旧守在东海和南海的预定阵位上,垂直发射系统内剩余的拦截弹数量依旧充足,舰员们也没有撤离战位,所有人都还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苏定平从指挥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颈椎。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内每一个操作台前的值班人员——雷达操作员还戴着耳机紧盯着屏幕上的空情态势,拦截弹火控军官的双手还虚按在发射按钮上方没有移开,天基平台操作员的屏幕上四颗激光拦截卫星的状态数据还在稳定刷新,通讯链路的状态指示灯全部亮着表示通畅的绿色。 第1242章 六架B-2全灭,大酋长在办公室发疯 他把领口麦克风调到全系统广播的频道,用和十八小时前下达拦截命令时完全相同的平稳语气说道:“逆鳞-1号全体值班人员注意——当前波次的威胁目标已全部清除。 但全系统继续保持最高警戒战备状态,天基预警卫星扫描频率不变,地面雷达矩阵功率不变,拦截弹发射单元继续保持热待机。 雄鹰下一波的打击方案一定已经在重新制定,具体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用什么平台来——我们不确定。所以所有人不准松懈,在接到新的命令之前,一切照旧。”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值班人员都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苏定平的指令——雷达操作员把扫描频率的监控界面重新检查了一遍,火控军官重新核对了一遍各发射阵地的剩余弹药数量和阵地状态,通讯军官逐条检测了各条加密数据链的误码率。 所有人都在沉默而高效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在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运转之后没有熄火停机,而是让转速重新稳定在了警戒线的区间,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极限加速。 逆鳞-1号拦截作战的同时,龙夏空军的战斗机联队也没有闲着。 在逆鳞-1号总控平台向空军指挥部通报了六架b-2的具体坐标和飞行航线之后,东部沿海一线机场的战斗机联队立刻按照预案起飞了拦截编队。 龙夏空军这次出动的是最新列装的歼-20b双座型隐形战斗机,这种型号在单座型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后座武器系统操作员,专门负责在复杂电磁环境下操控机载电子战系统和远程空对空导弹的引导。 歼-20b的雷达截面虽然不如b-2那么极致,但它同样采用了隐形气动外形设计和吸波结构材料,配合机载的分布式孔径系统和光电分布式传感器,能够在相当远的距离上对空中目标进行无源探测和被动锁定。 第一批双机编队从机场起飞之后,在逆鳞-1号数据链的引导下直接飞向那三架正在进行最后突防的b-2所在空域。 歼-20b的飞行员在机载战术态势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了逆鳞-1号推送过来的三架b-2的实时位置、速度、高度和航向数据,这些数据的刷新率快到每一秒都有新的参数包从数据链端口涌进来。 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带着明显敬佩的语气对后座的武器系统操作员说了一句:“逆鳞那边给的数据真他妈清楚——连目标的机身方向角都标出来了,这活儿要是放在以前,光搜索目标就得花上十几分钟。” 但等歼-20b双机编队抵达目标空域的时候,三架b-2中已经有四架被红旗-91和天基激光平台先后击落,另外两架也已经被激光平台毁伤了关键系统,正处在一个失控下滑的状态。 歼-20b的飞行员通过光电分布式传感器目视确认了两架b-2的坠落轨迹,同时向逆鳞-1号总控平台通报了目视确认结果。 根据总控平台的指令,两个双机编队分别对那两架实施硬着陆和飞行员弹射逃生的b-2迫降区域进行了空中监视和坐标标注,为陆军的抓捕小组提供了精确的地面坐标信息。 三架歼-20b在两架b-2迫降地点的上空盘旋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地面抓捕小组到达并完成对飞行员的控制和飞机残骸的初步封锁之后,才脱离盘旋航线返航。 在逆鳞-1号拦截作战全面告捷、歼-20b返航的同一时间,龙夏部落的外交系统已经以极高的效率将此次拦截作战的战果整理成了一份措辞极为强硬的外交声明,并同步通报给了蓝星上所有主要的国际组织和各部落的外交渠道。 声明全文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明确到不容任何误解的信息——“龙夏部落的领土、领海和领空神圣不可侵犯。 任何对龙夏本土的军事攻击行为,无论其来源、规模和方式如何,都将遭到龙夏防御力量坚决、有效和毫不留情的反击。 今日凌晨针对龙夏沿海产业设施和科研机构的空袭行动已被龙夏逆鳞-1号反导系统及空军全部拦截并摧毁,来袭的六架战略轰炸机及全部远程巡航导弹无一漏网。 龙夏部落在此正告所有参与或计划参与此类冒险行动的势力:你们的每一架飞机、每一枚导弹,在进入龙夏防空识别区之前就已经在我们的监控视野之内。 不要拿你们飞行员的生命和昂贵的作战装备来测试龙夏的防御能力,因为测试的结果只会让你们失望。” 声明发出去之后,国际舆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炸开了锅。 各大国际媒体和军事观察机构都在拼命搜集此次拦截作战的详细信息,但由于逆鳞-1号的具体技术参数和作战过程属于龙夏最高军事机密,外界能够获取到的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只能从龙夏外交声明的措辞和雄鹰方面透露出的某些间接信号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龙夏的逆鳞-1号已经把雄鹰的战略轰炸机和巡航导弹全部打下来了,这个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震动整个蓝星的战略格局。 而在龙夏部落内部,逆鳞-1号总控平台大厅里 的忙碌依然在持续。 苏定平面前的屏幕上,各项系统自检日志在不断刷新,天基卫星的轨道状态数据显示正常,地面雷达站的冷却系统和供电系统数据显示正常,各拦截弹发射阵地的弹药库存数据在经过了这一轮高强度的拦截消耗之后略有下降,但扣除掉发射消耗的部份,剩余的弹药储备仍旧维持在可以应对下一波同等规模攻击的充足水平。 苏定平把这些数据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拿起手边那杯已经凉透了不知道多久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旁边的值班少将走过来,向他报告了此次拦截作战的最终战果统计:六架b-2全部损失,其中四架在进入龙夏领空后被直接击毁,两架迫降在龙夏境内,飞行员全部被俘虏——四名飞行员在弹射后落地被捕,两名在硬着陆后自行走出座舱投降。 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全部被拦截,拦截成功率百分之百。龙夏沿海和内陆的预定打击目标零损失,人员零伤亡。 逆鳞-1号各子系统状态良好,剩余拦截弹库存充足,战备状态未解除。 苏定平听完报告之后,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看着屏幕上那片依旧在持续刷新扫描数据的空情态势图,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用一种值班少将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语气说道:“这只是第一波。” 苏定平在逆鳞-1号总控平台大厅里说出“这只是第一波”这句话的时候,隔着太平洋的雄鹰部落黑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气氛已经恶劣到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大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捻灭的烟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近乎呛人的烟草味。 他的领带被扯松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衬衫领口上,袖子也挽到了手肘以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不断来回踱步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桌上那份战损评估报告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起了毛边,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六架b-2全部损失、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全部被拦截、预定打击目标零毁伤——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钉子,一根接一根地钉进他的脑子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报告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荡着同一个疑问——六架b-2,那可是六架b-2!雄鹰部落从冷战时期开始投入了多少资金、多少时间、多少顶尖科研人员 的毕生心血才打造出来的隐身战略轰炸机部队,整个空军序列里加起来也没有多少架。 这些飞机在过去几十年的每一次军事行动中都是王牌中的王牌,是那种只要派出去就一定能完成任务、然后安然返航的存在。 它们飞越过无数国家的领空,在那些国家的雷达屏幕上从来就没有留下过任何可以被识别的痕迹。 北约的联合防空演习中,b-2曾经在没有任何护航的情况下穿越了号称铜墙铁壁的一体化防空网络,在模拟投弹完成之后才被演习导演部告知了突防路径,当时所有参与演习的盟国防空指挥官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就是这样一支让全世界闻风丧胆的隐身战略轰炸机部队,在龙夏的逆鳞-1号面前,就像六只飞进了一间装满玻璃的屋子里的麻雀——每一扇窗户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堵墙都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全部折戟沉沙。 大酋长忽然想起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细节。 在这次打击行动之前,情报部门给他做过一次简报,简报中用了一种非常自信的语气写道:“根据我们对龙夏逆鳞-1号反导系统公开信息的综合分析,该系统在反隐形能力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其地基雷达工作频段对b-2的隐身涂料吸收效果良好,预计有效探测距离不超过常规雷达的百分之四十。 综合评估,b-2编队在执行防区外精确打击任务时的突防成功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百分之八十五——这个数字在简报上是用加粗字体标注的,大酋长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他看到这个数字之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是龙夏的沿海工业设施在一片火海中变成废墟,然后是龙夏高层惊慌失措地通过外交渠道求和,然后他就可以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以胜利者的姿态提出一系列苛刻的条件。 事实证明,情报部门的评估不是出现了误差,而是从根子上就搞反了。 龙夏的逆鳞-1号不仅在反隐形能力方面不存在任何短板,反而在这个领域做到了雄鹰想都没想到过的程度——天基多频谱交叉融合探测、多基协同雷达网络、超长波红外焦平面阵列,这些技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对现有隐身技术体系的降维打击。 他们那些所谓的反隐形能力短板评估,不过是拿着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身高,然后得出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结论。 想到这里,大酋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狠狠地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因为愤怒和焦躁而 有些发昏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然后对着门口喊道:“叫国防部长、国务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立刻到我办公室来!现在!马上!” 不到一刻钟,三个人就先后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国防部长的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台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显然在来办公室的路上还在不停地接收着各方汇总过来的信息。 国务卿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练外交官,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很稳,但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的将军,他的表情在三人中算是最镇定的,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镇定——他的右手一直在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西点军校毕业戒指,这是他紧张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大酋长没有让他们坐下。他用手指戳着桌上那份战损评估报告,用一种像是在压抑着火山爆发的声音说道:“六架b-2,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全都没了。 所有的目标一个都没炸到,龙夏那边的制氢工厂还在生产氢气,仿星器核电站还在发电,一体化军工厂还在造船造芯片,龙心实验室的计算机还在跑数据。 而我们呢?我们损失了整个隐身轰炸机部队将近三分之一的作战力量,还搭进去了六名飞行员的性命——其中四个被俘,两个主动投降。你们告诉我,这个结果,怎么跟国会交代?怎么跟盟友们交代?怎么跟付出了无数心血和资金打造b-2机队的军工厂和纳税人交代?”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国防部长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终端屏幕,国务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手里的毕业戒指转得更快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大酋长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说话啊!你们一个个在制定方案的时候不是都很能说吗?不是说风险可控吗?不是说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五吗?现在那个百分之八十五去哪里了?!” 第1243章 B-2变废铁?雄鹰憋出王炸:全面封锁龙夏! 国防部长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总统先生,情报部门对逆鳞-1号的能力评估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龙夏公布的逆鳞-1号性能数据存在战略欺骗成份,实际能力应该大打折扣。但现在看来,龙夏不仅没有夸大,反而可能还在公开信息上做了保守处理。 他们的天基预警卫星探测距离至少在一千里以上,多基协同雷达网络能够有效重构隐形飞行器的完整回波特征,天基激光拦截平台的技术成熟度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简单来说,我们在这三个技术领域都被龙夏完成了代际超越——不是渐进式的追赶,而是代际式的超越。” 大酋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那是一种被极度愤怒和挫败感反复碾压之后,压出来的平静。“也就是说,我们的b-2以后在龙夏面前就是废铁了?我们花了几十年时间和上千亿美元打造的隐形优势,在一个上午之内就被龙夏全部抹平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这时候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那枚已经被转得发烫的毕业戒指,用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不带过多情绪色彩的语调说道:“总统先生,从军事角度来说,b-2在龙夏防空识别区内的突防能力确实已经归零。 但这并不意味着b-2在全球范围内完全没有用武之地——龙夏的逆鳞-1号是部署在龙夏本土的防御系统,它的探测和拦截覆盖范围基本局限于龙夏本土及周边海域。 在蓝星其他地区,b-2的隐身性能依然是无可匹敌的。 问题在于,我们当前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就是龙夏,如果b-2不能在对龙夏的作战中使用,那么它作为战略威慑武器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大酋长盯着他问道。 “我的建议是,暂时停止使用隐形轰炸机对龙夏本土进行直接突防的作战方案,转而寻求其他手段对龙夏施加压力。”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大酋长面前,“我们连夜拟定了一套替代方案。 既然定点精确打击在逆鳞-1号面前难以奏效,那么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不对龙夏本土进行直接打击,而是从海上和空中对龙夏进行全面的封锁。 切断龙 夏的海上贸易通道,禁止任何船只进入或离开龙夏的港口,同时在空域上对龙夏进行封锁,切断龙夏与国际航空运输网络的联系。 龙夏是全球最大的贸易国,他们的经济对外依存度虽然这些年有所下降,但海上贸易通道仍然是他们的经济命脉。 如果我们能够有效地封锁龙夏的海上交通线,龙夏的经济会在几个月之内遭受严重打击。” 大酋长听完之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翻了几页,里面详细列出了封锁龙夏海上贸易通道的具体方案——在第一岛链沿线部署航母战斗群和攻击型核潜艇,对进出龙夏港口的商船进行拦截和登船检查,同时在马六甲海峡、龙夏南海海域和龙夏东海海域设立禁航区,禁止任何悬挂龙夏国旗或承运龙夏货物的商船通过。 空中封锁方面,联合棒子、东荒以及东南亚的盟友部落,禁止任何飞往或飞离龙夏的航班使用其领空,同时在国际民航组织中推动针对龙夏的航空禁令决议。 封锁范围还涵盖了金融和技术领域——冻结龙夏在雄鹰及其盟友境内的资产,禁止向龙夏出口任何包含雄鹰技术的芯片、软件和高端制造设备。 大酋长的眼睛越看越亮。这确实是一套有可行性的方案。 龙夏虽然这些年在科技自主化和能源自给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作为一个庞大的经济体,它不可能完全脱离全球贸易体系而独立运转。 尤其是海上贸易通道——龙夏每年进口的原油、天然气、铁矿石、大豆等大宗商品,以及出口的工业制成品和电子产品,绝大部分都是通过海上运输完成的。 如果能够把龙夏的海上交通线彻底掐断,龙夏的经济就会像一个被勒住了脖子的人一样,慢慢地失去挣扎的力气。 “这套方案需要多少兵力?需要多少盟友配合?” 大酋长合上文件问道。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海军方面,我们需要在第一岛链沿线保持至少三个航母战斗群的持续存在,同时部署不少于十艘攻击型核潜艇用于封锁龙夏的潜艇出入通道和水面舰艇活动区域。 空军方面,需要在棒子、东荒和菲律宾的基地群增派至少两百架各型作战飞机,包括f-22和f-35隐形战斗机用于夺取制空权,以及b-52和b-1b轰炸机用于反舰作战和对海打击。 盟友方面,棒子和东荒是最关键的两个节点——没有棒子的釜山基地和东 荒的嘉手纳基地,我们的封锁线就无法形成完整的闭合链。 此外还需要菲律宾提供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海军基地的使用权,需要新加坡提供樟宜海军基地的后勤保障,需要澳大利亚提供南太平洋方向的兵力支持。” 大酋长听到这里,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国务卿:“盟友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们刚刚在龙夏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会愿意继续跟着我们干吗?” 国务卿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说道:“总统先生,情况有些微妙。 我们在龙夏的军事行动失利之后,棒子和东荒的外交部门都通过各种渠道向我们表达了关切——准确地说,是担忧。 棒子方面担心的是北方的同胞部落会借机在边境上搞动作,而他们的防空反导系统显然无法像龙夏的逆鳞-1号那样百分之百地拦截来自北方的导弹攻击。 东荒方面则更担心他们在琉球的基地群——龙夏的东风系列弹道导弹可以覆盖琉球全境,如果龙夏决定在东荒方向采取报复行动,东荒在琉球的军事设施将首当其冲。” “也就是说,他们怕了?” 大酋长冷冷地问。 “可以这么说。” 国务卿点了点头,“但恐惧本身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棒子和东荒确实害怕龙夏的报复,但他们更害怕的是雄鹰从西太平洋撤走。 如果我们的航母战斗群离开第一岛链,棒子和东荒在龙夏面前将没有任何战略缓冲空间。 所以他们虽然害怕,但只要我们坚持留在西太平洋并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承诺,他们最终还是会被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当然,要让他们的态度从担忧转向积极支持,我们需要做出一些姿态——比如在棒子和东荒增加驻军规模,部署更多的反导系统,以及向他们承诺在遭受龙夏攻击时启动共同防御条约。” 大酋长挥了挥手:“这些事情你去办。给他们想要的安全承诺,但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这次谁要是敢退缩,以后就别想再从雄鹰这里拿到任何军事援助和安全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日耳曼和日不落那边——他们在欧洲方向能出多少力?” 国务卿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快速扫了一眼之后回答道:“日耳曼的默克尔酋长已经表示愿意在北约框架内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日耳曼联邦议会的反对党对此持保留态度,认为不应该在缺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对龙夏采取封锁行动。 日不落的约翰逊酋长态度更积极一些,他承诺可以派遣皇家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前往南海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我们评估之后认为,伊丽莎白女王号目前缺乏足够的舰载机和护航舰艇,实际作战能力有限,更多是象征性的存在。” “象征性就够了。” 大酋长说道,“我们要的不是日耳曼和日不落能出多少实际的兵力,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在国际舆论上站在我们这边。 只要北约的主要成员都表态支持封锁行动,龙夏在外交上就会陷入孤立——即便他们的逆鳞-1号再厉害,也不可能靠一套反导系统来打破外交封锁。”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这时候插了一句:“总统先生,封锁方案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龙夏的能源自给能力。 根据我们的情报,龙夏在氢能源和仿星器核聚变发电技术上的突破,已经让他们的能源对外依存度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他们的制氢工厂可以直接利用太阳能和风能电解水生产氢气,仿星器核电站提供的是近乎无限的清洁电力,这两项技术的结合使得龙夏在理论上已经具备了完全脱钩石油和天然气进口的能力。 如果龙夏不需要进口能源,那么海上封锁的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 大酋长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龙夏在新能源领域的进展——当初龙夏宣布仿星器核电站成功并网发电的时候,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推文,说龙夏的核聚变技术肯定是在实验室里做了手脚。 但现在看来,那条推文恐怕要成为他日后被反复打脸的素材之一。 “所以你觉得海上封锁的效果不会太好?” 大酋长盯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海上封锁的效果需要时间来体现。”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解释道,“龙夏的能源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他们仍然需要进口大量的工业原材料——铁矿石、铜矿石、锂矿石、稀土分离所需的独居石原料,以及高端半导体制造所必需的光刻胶和高纯度硅晶圆。 这些东西龙夏国内有,但产量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如果我们能够持续封锁龙夏的海上贸易通道半年到一年以上的时间,龙夏的工业生产能力就会开始出现明显的衰退。 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确保盟友们能够扛得住封锁带来的经济反噬——毕竟封锁是双向的,龙夏的商船出不去,也就意味着全球市场上的龙夏 商品供应会中断,从电子产品到医疗器械到汽车零部件,很多行业的供应链都会受到冲击。” 大酋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背对着三人看着窗外白宫的南草坪。 他的声音在这个角度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像是在和自己内心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在较劲。 “封锁当然会有代价。任何有效的战略行动都有代价。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承受这个代价,以及龙夏能不能承受比我们更大的代价。”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我决定实施全面封锁。海上的、空中的、金融的、技术的,所有能用的封锁手段全部用上。 国务卿负责外交协调和盟友动员,国防部长负责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的细化,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负责军事行动的具体指挥。 我要让龙夏知道,雄鹰也许不能在他们的天空上打赢逆鳞-1号,但我们可以在海洋上、在国际市场上、在全球供应链上让他们付出代价——沉重的代价。”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椭圆形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三个人都明白,大酋长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是在不动用核武器的前提下,将雄鹰和龙夏之间的关系推到了全面对抗的最前沿。 海上封锁在国际法上被视为一种战争行为,如果雄鹰及其盟友对龙夏实施全面的海上封锁,两国关系将从当前的“军事对峙”直接升级为“事实上的战争状态”。 但没有人出声反对。不是因为三个人都认同这个决定,而是因为在当前的局面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大酋长视为软弱和退缩的表现。 而在这个椭圆形办公室里,在大酋长因为六架b-2的损失而愤怒得几乎失控的时候,软弱和退缩的人通常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国务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用一种职业外交官特有的、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平稳的语气说道:“我立刻安排与棒子、东荒、日耳曼、日不落和澳大利亚的外长进行视频会议。 同时,我会通知我们驻联合国的代表,让他们准备一份关于龙夏威胁地区安全的提案,为我们的封锁行动提供国际法层面的背书。” 第1244章 大酋长疯了:直接拿核弹威胁龙夏,结果被东风-41怼到脸上 国防部长紧接着说道:“太平洋司令部的兵力调动方案我会在今天晚上之前拿出来。 航母战斗群的部署位置需要调整,‘里根’号和‘卡尔·文森’号目前都在西太平洋,‘林肯’号已经在从波斯湾赶往南海的路上。 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可以在第一岛链沿线集结三个航母战斗群。潜艇部队的部署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攻击型核潜艇的威慑巡航可以立即启动。”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点了点头,又问道:“总统先生,封锁令的生效时间您有什么指示?” 大酋长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用一种像是经过了无数次内心挣扎之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语气说道:“从发布声明的那一刻起,立即生效。 所有进出龙夏港口的商船,一律拦截。所有飞往龙夏的航班,一律禁止使用盟友领空。所有包含雄鹰技术的产品,一律禁止对龙夏出口。我要让龙夏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窒息。” 与此同时,他在一份早已拟好但一直扣在桌上没有拿出来的声明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国务卿接过声明文件,快步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当天下午便将这份声明通过白宫新闻发布厅向全蓝星进行了实况直播。 声明的内容措辞极为强硬,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容商量的威胁意味。 大酋长在声明中宣称,鉴于龙夏对雄鹰及其盟友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威胁”,以及龙夏在新能源和军事技术领域的“单方面扩张行为”严重破坏了蓝星的战略平衡,雄鹰决定联合棒子部落、东荒部落、日耳曼部落、日不落部落及其他盟友,对龙夏实施全面的海空封锁。 封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任何国家的船只进入龙夏港口或从龙夏港口驶离,禁止任何航空器使用盟友领空飞往或飞离龙夏,禁止任何包含雄鹰技术的产品、设备和服务对龙夏出口。 雄鹰海军将在第一岛链沿线设立禁航区,任何试图突破封锁的船只都将被拦截、登船检查,情节严重者将被扣押甚至击沉。 声明最后的一段话,是大酋长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亲自加上去的。 这段话的内容让所有看到声明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龙夏部落拒绝停止其所谓的清洁能源全球销售计划,拒绝停止向所谓的雄鹰指定威胁部落出售先进军事装备,拒绝为雄鹰在本次军事行动中遭受的损失提供天价赔偿,那么雄鹰将不得不考虑使用包括三叉戟潜射弹道导弹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 对龙夏本土的军事和工业目标实施决定性打击。” 三叉戟弹道导弹。 这五个字从大酋长的嘴里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三叉戟是雄鹰海基核力量的核心支柱,每一枚三叉戟导弹可以携带多个分导式核弹头,从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上发射之后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覆盖蓝星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目标。 雄鹰的三叉戟核潜艇部队常年在大洋深处进行战略值班巡航,具体位置是最高机密,除了极少数核心指挥官之外没人知道那些黑色的巨型潜艇潜伏在哪一片海域的水下。 这种武器从来就不是用来进行常规打击的,它是雄鹰核威慑力量的终极底牌——每一次被公开提及,都意味着一件事:雄鹰正在把核选项摆到桌面上。 声明发出去之后,全蓝星的媒体和军事观察机构都炸了。n的评论员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是自冷战结束以来大国领袖首次在公开声明中明确威胁使用核武器。 bbc的资深外交记者在直播节目中摘下耳机,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才说了一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龙夏央视的反应则简洁而强硬——晚间新闻联播用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逐条驳斥了雄鹰的声明内容,主持人在节目最后说了一句“龙夏人民从来不信邪,也不怕鬼”,然后直接切入了国防部发言人的实时画面。 龙夏国防部发言人站在新闻发布会的主席台上,背后是两面巨大的龙夏国旗和军旗。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块花岗岩,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一般的锐利。 “龙夏部落注意到雄鹰部落大酋长在声明中提及三叉戟弹道导弹的言论。 我们对此表示严正警告——龙夏一贯坚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这是龙夏核政策的基石,是龙夏对全蓝星所有无核国家做出的庄严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 但如果任何势力胆敢对龙夏本土首先使用核武器,龙夏的战略核反击力量将在第一时间做出全面、有效、不留任何余地的回应。 这个回应不是警告,不是姿态,而是必然会发生的物理事实。” 发言人的话音刚落,新闻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上同步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是一个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导弹发射阵地,阵地中央的发射井盖正在缓缓打开,露出了下面一枚体型巨大、涂着军绿色迷彩的洲际弹道导弹。 导弹的弹体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白色的编号——东风-5a。 画面切换,另一个场景中,一辆十六轮导弹发射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高速机动,车上的导弹发射筒已经起竖到了垂直状态,筒身上印着另一个型号——东风-41。 画面继续切换,一艘巨大的核潜艇正在海面上破浪前行,潜艇的龟背上排列着整齐的导弹发射筒盖,艇身上的舷号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但任何一个军事爱好者都能一眼认出来,那是龙夏的092型战略核潜艇。 国防部发言人在视频播放完毕后,用一种像是在陈述天气一样的平淡语调补充道:“东风-5a洲际核导弹的射程覆盖蓝星上绝大多数有人居住的陆地,包括雄鹰部落的全部本土。 东风-41机动洲际导弹具备在任何公路和地形上随时发射的能力,是龙夏二次核反击力量的绝对核心。 092型战略核潜艇目前正在多个海域执行战备值班任务,艇上携带的潜射弹道导弹射程覆盖棒子部落和东荒部落的全部行政区域和军事基地。 如果雄鹰部落及其盟友胆敢对龙夏发动核攻击,以上所有核反击手段将在第一时间全部启动。 我们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会让发动攻击的一方和他们的盟友一起,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蓝星的地图上消失。” 这番话一出来,整个新闻发布厅安静了足足有好几秒钟,然后才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快门声和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声。 但发言人没有回答任何追加的问题,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主席台。 龙夏的核反击声明在国际上引发的震动甚至比雄鹰的封锁声明还要大。 因为任何一个对军事常识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雄鹰的三叉戟核威慑固然可怕,但龙夏手中的核反击力量同样是实打实的。 东风-5a虽然是一款老型号的液体燃料洲际导弹,但经过多轮改进之后的东风-5a改进型在射程、精度和突防能力上已经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一款现役的洲际导弹,它从龙夏内陆的发射井起飞之后,搭载的分导式核弹头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到达雄鹰西海岸的任何一个大城市上空。 东风-41就更不用说了——固体燃料、公路机动、多弹头、大气层内机动突防,这几个关键词加在一起,意味着即便雄鹰先发制人地把龙夏所有的固定发射井全部摧毁,那些在山沟沟里到处跑的东风-41发射车依然能够在任何一条县级公路上完成发射,把核弹头送到雄鹰本土。 而092战略核潜艇的存在, 则直接让棒子和东荒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棒子部落的青瓦台在龙夏声明发布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紧急召开了安全会议。棒子酋长坐在会议室的首位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从国防部情报局紧急送来的评估报告,报告上用红笔圈出了092核潜艇的部署海域——那片海域距离棒子西海岸的直线距离之近,让棒子酋长看完之后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092携带的巨浪潜射弹道导弹虽然射程不算特别远,拿来打雄鹰本土确实有些勉强,但用来打棒子和东荒的军事基地——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巨浪导弹从水下发射到命中棒子境内的美军基地,全程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点时间别说组织有效的反导拦截了,棒子自己的防空警报系统从接到预警信号到拉响全境警报都不够用。 棒子酋长放下评估报告,用一种被压得很低但明显能听出颤抖的声音对在坐的国防部长和外交部长说道:“给我接通雄鹰大酋长的专线。现在。马上。” 专线很快就接通了。棒子酋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酋长的声音就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棒子酋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恐惧:“总统先生,龙夏刚刚公布了他们的核反击方案——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 大酋长的声音冷冷的,“东风-5a、东风-41、092核潜艇,他们把能拿出来的家底全亮出来了。但那又怎么样?核威慑的牌谁都会打,关键是谁敢真的打出来。我不信龙夏真的敢——” “总统先生!” 棒子酋长几乎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打断了大酋长的话,“龙夏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提醒您——092核潜艇的导弹射程完全可以覆盖我们的整个半岛!如果核战争真的爆发,不管龙夏和雄鹰之间的胜负如何,我们的部落会在第一时间从地球上消失!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我们的生死存亡问题!” 大酋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棒子酋长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紧接着大酋长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爆了出来,声音大到棒子酋长不得不把听筒稍稍拿远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应该退缩吗?!六架b-2!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我们的王牌飞行员被龙夏俘虏了!你让我在这个时候退缩?! 棒子部落的领土上有我们雄鹰的军事基地,你们的防空系统是我们帮着建的,你们的军队用的是我们提供的装备和训练,你们的整个国家安全都建立在雄鹰的保护伞下面!现在我需要你们站出来的时候,你们跟我说害怕?!” 棒子酋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总统先生,我们不是害怕——我们是怕死。如果龙夏的导弹打过来,我们的防空系统根本拦不住。 您知道我们的反导系统在逆鳞-1号面前是什么水平吗?我们自己评估过——零。零的拦截率。如果龙夏真的对我们发动核打击,我们的首都将会在几分钟之内蒸发。您让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支持您?” 大酋长的回答冷酷到了极点:“那你们就祈祷龙夏的导弹不要落到你们的头上。祈祷的同时,给我把你们的港口和机场全部开放,让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和轰炸机编队能够顺利部署。 你们的驻军配额增加百分之五十,新增的驻军费用你们自己承担,算是支持这次封锁行动的诚意。 另外,你们的海军舰艇必须参与封锁线的巡逻任务,出动的舰艇数量不得低于你们海军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说百分之十五,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棒子酋长握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之后的叹息。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了,总统先生。棒子部落会配合封锁行动。” 电话挂断之后,棒子酋长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整个人的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就像是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身旁的国防部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酋长,我们真的要——” “我们有的选吗?” 棒子酋长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被胁迫的痛苦,“雄鹰的军事顾问和驻军指挥官就在我们军队的每一个关键岗位上,我们的情报系统、指挥系统、后勤系统全部和雄鹰深度绑定。 如果我们现在拒绝配合,大酋长不用等龙夏动手,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我们在三天之内政权更迭。配合封锁,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不配合,我们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第1245章 雄鹰封锁了个寂寞!龙夏氢能满街跑,东荒反导系统直接废了 而在东荒那边,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东荒酋长在和大酋长通完电话之后,立刻召集了内阁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 会议上,防务大臣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问题——如果龙夏真的把092核潜艇部署到了距离东荒海岸几百公里范围内的发射阵位,东荒的反导系统能拦得住吗?答案从在坐的军事技术顾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瞬。 巨浪导弹的末端突防速度超过十倍音速,弹头还带有机动变轨能力,东荒现有的标准-3拦截弹和爱国者-3系统在设计指标上就不具备拦截这种目标的能力。 换句话说,如果092在东荒近海发射导弹,东荒除了等待弹头落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结论让东荒内阁成员们的脸色集体变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灰白色。但东荒酋长在大酋长的强硬压力下,最终还是没有敢说出退出封锁阵营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无奈到近乎认命的语气对在座的阁僚们叹道:“通知海上自卫队,按照雄鹰的要求出动舰艇参与封锁巡逻。通知航空自卫队,加强北部方向的警戒。 然后——然后祈祷吧。祈祷这场危机不要在核战争的悬崖边上掉下去。” 就这样,雄鹰和龙夏在各自亮出了底牌之后,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僵持状态。 大酋长不敢真正发动核战争——他再怎么愤怒,再怎么不甘心,他终究清楚核战争的后果是雄鹰本土同样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龙夏的东风-41和巨浪-2(092携带的改进型号)也许不能完全摧毁雄鹰的全部核反击能力,但足以摧毁雄鹰西海岸和东海岸的十几个大城市,造成数以千万计的伤亡。 这个代价没有任何一个总统愿意承担,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承受。 龙夏同样也不会主动发动核战争——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不仅仅是一句外交辞令,更是龙夏核战略的核心支柱。 龙夏的核武库规模相对于雄鹰来说较小,核反击的原则是基于生存性和可信度来设计的,而不是为了先发制人。 只要雄鹰不跨过那最后一道红线,龙夏的核导弹就会一直待在发射筒和发射井里。 于是两个核大国在剑拔弩张之后,都默契地把对抗的焦点从核威慑转移到了常规层面的封锁与反封锁。 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开始在第一岛链沿线进行高强度的巡逻和演习,棒子和东荒的军舰也按照要求加入了禁航区的巡逻任务。 雄鹰的卫星和侦察机每天都在龙夏沿海空域外进行侦察飞行,试图摸清龙夏海军的部署情况和商船的活动规律。 与此同时,雄鹰的外交官们在全球范围内四处奔走,试图拉拢更多的国家加入封锁阵营,从东南亚到欧洲到大洋洲,每一条外交渠道都被调动了起来。 但封锁的效果却远远不如大酋长预期的那样立竿见影。问题出在一个雄鹰事先没有充分估计到的关键点上——龙夏的能源确实可以自给自足。 龙夏各大城市的加油站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明显冲击,因为龙夏的制氢工厂在逆鳞-1号的保护下满负荷运转,生产出来的氢气通过管道和槽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地加氢站,那些在封锁之前还使用燃油的车辆经过改装之后大部分已经切换到了氢燃料电池动力系统。 龙夏的家庭和企业用电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星器核电站的发电量之稳定,甚至让沿海几个省份在封锁期间还出现了电力富余,部分多余电力被用来制氢和蓄水储能,能源体系的运转效率不降反升。 龙夏的媒体在这段时间内密集报道了国内能源生产的稳定情况,镜头扫过制氢工厂忙碌的电解水车间,扫过仿星器核电站安静运转的聚变反应堆厂房,扫过城市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氢燃料电池公交车和出租车,扫过灯火通明的居民小区和工厂车间。 这些画面的潜台词不言自明——雄鹰的封锁,掐不住龙夏的能源命脉。 而龙夏经济内循环的韧性同样超出了雄鹰的预估。 龙夏确实因为封锁失去了部分海外市场份额,但国内庞大的消费市场和完整的产业链让很多出口企业在转向内销之后依然能够维持基本运转。 更重要的是,龙夏这些年大力推动的科技自主化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芯片、操作系统、高端数控系统、航空发动机等曾经被卡脖子的领域,在龙心实验室和一体化军工厂的持续攻关下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虽然距离全球最顶尖水平还有差距,但至少能够在封锁期间保证国内的基本需求不断档。 所以当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在第一岛链上耀武扬威的时候,当棒子和东荒的军舰在禁航区里来回巡逻的时候,当大酋长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对手下们咆哮着要求加大封锁力度的时候,龙夏这边的真实情况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水深火热。 龙夏的港口确实在短期内失去了大量的国际航线,沿海一些以外贸为生的中小企业也的确承受了不小的压力,龙夏高层对此并 非无动于衷,他们一边通过财政和金融政策对冲封锁带来的经济损失,一边在国际舆论上不断揭露雄鹰封锁行动对全球供应链和普通民众生活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争取更多国家对雄鹰单边主义行径的反感和抵制。 僵局就这么持续着。双方谁都不愿意先眨眼睛,谁也找不到一个能够体面收场的台阶。 两个核大国之间的大战看似一触即发,但实际上彼此都死死地捏着最后一道保险,不敢真正把它拔掉。 而雄鹰的盟友们——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棒子和东荒——则在这场危险的僵持中心惊肉跳地熬着每一天,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接到了龙夏导弹来袭的预警信号。 而大酋长本人的心态,也在这种僵持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表面上依旧强硬无比,在各种公开场合的发言中对龙夏毫不让步,但在私下的安全会议上,他已经开始让国防部长评估长期封锁的可持续性成本和风险。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雄鹰虽然家大业大,但长期维持三个航母战斗群在第一岛链的高强度部署、同时在全球其他地方还要保持军事存在,这个成本是天文数字。 而棒子和东荒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们现在因为害怕而服从,但如果封锁长期看不到效果,龙夏又没有像大酋长承诺的那样“被勒垮”,那么联盟内部的裂痕迟早会大到无法弥合的程度。 这场从空中打到海上、从军事打到经济、从能源打到外交的全方位对抗,暂时在核威慑的平衡线上卡住了一个危险的均衡点。但均衡不等于结束,卡住也不等于停住。 虽然龙夏和雄鹰部落陷入了僵持当中,但龙夏部落内部并未因此停止发展,反而因为雄鹰的全面封锁导致外部能源和商品无法进入部落本土,这在客观上形成了一种倒逼机制——龙夏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运转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民生系统。 而事实证明,龙夏在新能源领域的超前布局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超乎所有人预期的战略价值。 龙夏各大城市的街头,变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 公交车是城市交通体系中最早完成全面替换的板块,早在封锁开始之前,龙夏一线城市的公交系统就已经有超过六成的车辆切换到了氢燃料电池动力,封锁启动之后,剩下的三成多燃油公交车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完成了淘汰更新。 新上线的氢燃料电池公交车车身涂着统一的蓝白色涂装,车体侧面印着“龙夏氢能”四个大字,在城市的各条主干道上安静 地驶过,没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没有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来,只有车顶的散热格栅偶尔排出几缕白色的水蒸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无形。 市民们起初还觉得新鲜,不少人专门拿出手机拍这些新公交车上路的样子发到社交媒体上,但没过多久大家就习惯了——因为更新换代的步伐太快了,快到新鲜感都来不及沉淀就成了日常。 地铁系统的电气化率在封锁之前就已经接近百分之百,封锁之后龙夏电力供应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因为仿星器核电站的满负荷运转而出现了富余,于是几个一线城市的地铁运营公司干脆把列车的发车间隔进一步压缩,高峰时段的最小行车间隔从原来的两分钟缩短到了九十秒,运力提升了将近三成。 地铁站内的电子显示屏上实时滚动着各线路的拥挤度数据,乘客们发现即便是早晚高峰,车厢里的拥挤程度反而比封锁之前有所缓解——因为更多的市民选择了新开通的氢燃料公交车线路,地面公交和地下轨交之间的客流分担比例变得更加均衡。 出租车和网约车的更新换代同样在加速推进。 龙夏几家主要的整车制造企业在封锁令下达之后的第二天就联合发布了声明,宣布暂停所有燃油车型的生产,将全部产能转向氢燃料电池乘用车和纯电动车。 生产线上的机械臂在封锁期间没有停过一天,冲压车间里的钢板以每秒钟一张的速度被冲压成车门和引擎盖的形状,焊接车间的火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闪烁,涂装车间的机械臂在半空中划出精确到毫米的轨迹,总装线上每隔几十秒钟就有一辆崭新的氢燃料电池轿车驶下生产线。 这些车甚至来不及在厂区的停车场里多停几天,就被等候在物流区的大型平板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运往全国各地的经销商。 出租车公司的司机们对这批新车的评价出奇地一致——安静、省钱、动力足。 一个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的老司机在换上新车的头一天,跑了将近四百公里,收车的时候看了看加氢的费用,又算了算以前烧油要花多少钱,差额让他愣了足足有好几秒钟。 他把这个对比发到了司机群里,群里瞬间就炸了锅,还没换车的司机们纷纷追着车队队长问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换车,车队队长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最后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所有人都有份,按车牌尾号顺序轮换,插队的别怪我翻脸。 私家车市场的情况则更加复杂一些。封锁之前龙夏的民用汽车保有量中燃油车仍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氢 燃料电池车的市场占有率虽然近几年增长迅猛,但整体比例依然不算高。 封锁之后,龙夏的石油进口通道被雄鹰彻底卡断,国内的几大油田虽然还在生产,但产量远远不能满足全国机动车的燃油需求。 龙夏能源管理部门在封锁实施后的第三天就出台了应急方案——全国所有加油站实行配额供油,民用燃油车每月限购燃油,配额按照排量分档,小排量车的配额勉强够日常通勤,大排量车的配额则被压缩到了一个几乎只能让车子保持电瓶不亏电的程度。 与此同时,部落推出了一项大规模的燃油车置换补贴政策,凡是主动报废燃油车并置换氢燃料电池车或纯电动车的车主,可以享受最高可达新车售价百分之四十的财政补贴,加上整车企业的让利和地方政府的配套补贴,实际的置换成本被压到了一个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都能够承受的水平。 这个政策一出,全国各地车管所的置换窗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从大厅里一直蜿蜒到停车场,再沿着停车场绕了两圈,最后甩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 车管所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也处理不完,只好把原本只在工作日开放的窗口临时改成了七天无休,连中午吃饭都是轮流去食堂扒拉两口就回来接着干。 来办置换手续的市民们虽然排得辛苦,但大家的情绪总体上是平和的,不少人还带了小板凳和保温杯,一边排队一边刷手机看网上的最新消息。 有个排在前面的大叔回头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感慨了一句“跟当年抢盐似的”,旁边的大妈立刻接话道“抢盐是傻,这个是真省钱”,队伍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部落内部的各类企业在这场封锁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组织力。 龙夏一体化军工厂的生产基地里,生产线上的机器轰鸣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过,三班倒的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熟练地操作着数控设备,车间顶部的行吊来回穿梭,把一块块巨大的钢板和精密加工好的零部件吊运到指定位置。 军工厂生产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在封锁期间部落对整个产业体系进行了统一调度,军工厂的一部分富余产能被调配到了民用领域——那些原本用于加工坦克装甲板的大型水切割机和激光切割机,现在也被用来切割民用大型设备的零部件;那些原本用于制造军舰用高强度合金结构件的热处理生产线,现在也为民用企业提供来料加工服务。 第1246章 封锁?老子直接核聚变上船,雄鹰你拦得住吗? 中小型民营企业受到封锁冲击的程度比大型企业要大得多,尤其是那些依赖海外市场的外贸型中小企业,在封锁令生效之后定单量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但龙夏部落并没有放任这些企业在冲击中自生自灭。 部落财政部联合央行推出了一篮子的定向扶持政策,包括对这些受困企业提供零利率或低利率的应急贷款、减免一定期间内的税费和社保缴纳额度、以及最关键的——由部落出面牵线搭桥,把这些原本给海外做代工的中小企业接入龙夏国内大型企业的供应链体系。 原本给日耳曼汽车厂商做精密齿轮的工厂,被接到了龙夏自主品牌汽车的动力总成供应链里;原本给雄鹰电子品牌做连接器的工厂,被接到了龙夏本土半导体企业的封装测试环节里;原本给东荒医疗器械公司做外壳注塑的工厂,被接到了龙夏国内医疗设备制造商的生产体系里。 切换的过程当然会有阵痛——海外订单的技术标准和国内的往往不完全一致,模具要重新开,工艺参数要重新调,工人的操作习惯也要重新适应——但龙夏的完整工业体系和庞大的内需市场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独特的优势:它足够大,大到可以消化掉这些中小企业在海外市场失去的产能;它也足够全,全到几乎任何一种工业中间品都能在国内找到下游买家。 网上的舆论氛围在这段时间里呈现出一种高度一致的向心力。 龙夏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上,霸榜的不再是娱乐八卦和明星绯闻,而是各地氢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的进度更新、自主芯片产业链的突破进展、沿海港口在封锁状态下的物流疏导实况,以及国防部发布的各类对外声明和军事动态。 评论区里的讨论从来就没有断过,一条热门帖子下面的回复动辄就是几万条,楼中楼能盖到几百层。 有一个帖子在封锁期间被网友们顶到了热搜榜顶端整整两天,帖子的标题只有短短六个字——“我们会输吗?” 发帖的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他在帖子里写了自己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讨论封锁局势时产生的困惑和不安,他不确定龙夏能不能撑得住,不确定自己学的专业在封锁之后还有没有前途,不确定这场对抗的尽头到底是光明还是深渊。 这个帖子从一个普通学生的个人困惑出发,提出的问题却戳中了亿万龙夏人内心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那个地方。 帖子的回复数量在发出去之后的两个时辰内就突破了一万条。 点赞最高的回复来自一个认证信息 为“龙夏一体化军工厂数控技师”的账号,他用一种朴实到近乎粗糙的语气写道:“小伙子,你问我龙夏会不会输,我告诉你我昨天在车间里干了多少活——十二个时辰,我们班组加工了将近六百个精密零件,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这个月我们的排班表已经排满了,下个月也排满了,整个车间的人连轴转,机器不停人轮班。 你说我们会不会输?我告诉你,雄鹰的航母再多,他们的航母也是钢造的;我们的反舰导弹也是钢造的,我们的导弹比他们的航母多得多。而且我们的钢,是龙夏自己炼的。” 这段回复被网友们截屏转发到各个平台上,转发次数在短时间内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一片“龙夏不会输”的刷屏,网友们自发搞起了接力,用各自行业里最朴素的事实来回答那个学生的疑问。 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在网上说,她每天早上进的菜还是跟以前一样新鲜,价格也没怎么涨,因为龙夏自己的蔬菜大棚和养殖基地供应充足,不需要从国外进口。 开长途货车的司机说,他的车已经从柴油车换成了氢燃料电池重卡,加一次氢气能跑将近一千公里,比烧油的时候成本还低了不少。 跑代码的程序员说,他所在的软件公司正在把客户从雄鹰的操作系统迁移到龙夏自主研发的系统上,迁移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难题确实有,但团队正在一个一个地攻克,进度比预期还要快。 龙夏部落的高层也没有沉默。在网上的讨论热度达到顶峰的时候,龙夏宣传部门联合国防部、能源局和工信部召开了一场面向全网直播的联合发布会。 发布会上没有套话和官样文章,发言的几位负责人各自拿出了实打实的数据和案例,向全龙夏的民众交了一本透明的账。 国防部发言人再次强调龙夏的防御能力和核反击力量坚不可摧,任何外部势力都不要幻想能在军事上压倒龙夏。 能源局的负责人把仿星器核电站和各地制氢工厂的实时运行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发电量的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向上攀升,每一度电都在告诉全国人民——能源这条命脉,龙夏已经攥在了自己手里。 工信部的负责人则展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产业链全景图,图上凡是标记为绿色的板块代表已经实现自主可控的产业环节,从芯片设计到操作系统到高端数控系统到航空发动机零部件,绿色的板块几乎覆盖了整张图表的九成以上。 发布会的最后,龙夏高层的一位领导人走到台前,用 平静但极具分量的语调说了一番话。这番话说得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 他说龙夏从来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雄鹰的封锁看起来很吓人,但他们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龙夏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龙夏的工业总产值超过排在龙夏之后的三个国家的总和,龙夏的工程师数量比很多国家的总人口还要多。 这样的一个国家,靠封锁是封不住的。封锁十年,龙夏就自己埋头干十年;封锁二十年,龙夏就自己埋头干二十年。 等到封锁解除的那一天,雄鹰会发现他们不但没有把龙夏封死,反而把龙夏逼成了一个在所有关键领域都实现了自主可控的超级工业体。 到那时候,蓝星的产业版图上还有没有雄鹰的位置,那就很难说了。 这番话在直播弹幕上引发了排山倒海般的回应。 弹幕的密度高到直播平台的服务器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评论区里的留言以每秒钟上千条的速度在刷新,满屏都是“龙夏必胜”“绝不认输”“干就完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不到一刻钟,这场直播的完整录像就被龙夏几大视频平台顶到了推荐位的首位。 苏定平就是在这个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回到了龙心实验室。 逆鳞-1号拦截作战结束之后,苏定平在总控平台待了几天,配合军方的技术人员对拦截数据进行了回放和分析。 他手把手地教那些年轻的技术军官怎么从数万条雷达回波数据里提取出b-2隐形轰炸机的真实轨迹特征,怎么做天基多频谱交叉融合探测的数据对比和验证,怎么评估不同波段的雷达对同一隐身目标的探测效果差异。 这些在第一线亲身经历了拦截作战的技术军官们对苏定平的态度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可苏定平没有被这些恭维和敬重冲昏头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逆鳞-1号能够取得这样的战绩,靠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而是整个龙夏科研体系在背后默默耕耘的厚积薄发。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躺在这个功劳簿上享受掌声,而是继续往前走——雄鹰还没有认输,封锁还在继续,龙夏的技术突破也绝不能停步。 龙心实验室的同事们得知苏定平要回来的消息之后,提前在实验室大厅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迎接场面。 说是布置,其实就是把实验楼里平时用来做学术汇报的多功能厅收拾了一下,摆了几排椅子,拉了一 条写着“首席归来”的横幅。 但苏定平一走进大厅,看到那条横幅和坐得整整齐齐的同事们,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把这个给我撤了”。 负责布置的年轻研究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定平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横幅撤掉。 我现在不是什么凯旋的英雄,仗还没打完,搞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干什么?逆鳞-1号拦截成功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苏定平一个人的功劳。 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种形式主义上面,不如多去跑几组仿星器等离子体的模拟数据。”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径直走向了讲台,没有等横幅被撤掉,甚至没有等众人坐定。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台平板电脑,往讲台上的投影设备上一接,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技术路线图。 这张图上的节点非常多,每个节点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技术方向、时间节点和预期目标,整个图看上去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根系扎在“龙心实验室核心技术体系”这个底座上,枝叶向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诸位,我今天回到龙心实验室,不是为了庆祝的,而是为了布置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攻关任务。” 苏定平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雄鹰的封锁已经全面升级,他们打不垮我们的防空,就在海上、天上、国际市场上围堵我们。 短时间内封锁不会解除,我们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而打破封锁最好的方式、也是唯一能够让雄鹰彻底死心的方式——就是用技术碾压他们。” 他伸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大屏幕上的技术路线图迅速放大到了其中一个区域,这个区域用醒目的红色边框圈了起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仿星器装置小型化与舰载化工程”。 “首先是这个。” 苏定平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语气加重了几分,“仿星器核聚变反应堆目前已经在龙夏本土实现了并网发电,运行状态稳定,功率输出持续,这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但目前的仿星器装置体积太大了,总重超过几千吨,只能固定在陆地上的大型厂房里运行。这对于龙夏本土来说是够用了,但对于我们打破封锁来说,远远不够。”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便继续说道:“雄鹰封锁的核心是什么?是切断我们的海上交通线。 他们的航母战斗群在第一岛链巡逻,他们的核潜艇在水下潜伏,棒子和东荒的军舰堵在我们商船的必经航道上。 我们当然可以用反舰导弹和潜艇去打他们的封锁线,但那是硬碰硬的军事对抗,成本高、风险大、局面不可控。 我们还有一个更根本的解法——如果我们的远洋货轮、我们的军舰、我们的潜艇,都能够装上小型的仿星器核聚变反应堆,那就不需要中途停靠任何港口加油,也不需要依赖任何海外能源补给基地。 不加油,雄鹰就没办法通过控制海上能源补给节点来卡我们的脖子。反应堆一开,燃料自己就是海水里的氘氚等离子体,一艘货轮装上之后可以绕蓝星几十圈都不用补充燃料。 到那时候,雄鹰的封锁线就是一个笑话——他们在航道上拦船,但我们的船根本不需要停下来。” 这番话一说完,台下立刻响起了密集的讨论声。 在座的科研人员都是龙心实验室各个领域的技术骨干,很多人从实验室成立之初就跟着苏定平一起攻关核心技术,对于仿星器的原理和工程难点都心知肚明。 仿星器装置小型化这件事在学术界一直被认为是一个短期内不可突破的技术瓶颈——因为仿星器的磁约束系统需要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螺旋磁场位形,精确度要求高到离谱的程度,磁场线圈的加工精度必须达到微米级甚至更高,才能够确保磁力线的拓扑结构在设计参数允许的误差范围内稳定约束等离子体。 目前的陆基大型仿星器装置之所以体积庞大,是因为磁约束系统的超导线圈本身尺寸越大,对加工精度的容错率就越高,反过来一旦把装置做小,每一个线圈的精度要求就会成倍地上升,现有的加工工艺能不能达到那个精度,谁心里都没有底。 苏定平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 他不慌不忙地从平板里调出另一张图——那是一张分解了小型化仿星器装置核心难点及其对应解决方案的层级图,每一个技术难点旁边都标注了一条或多条技术路径,每一条路径上都关联着一个或多个已经在龙心实验室前期预研中得到初步验证的方案。 第1247章 龙夏科研不是被你封锁的,是来要你命的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苏定平用手中的激光笔圈住了一个核心难点,“超导线圈的加工精度——这是最大的瓶颈。大型仿星器的线圈直径在几米量级,微米级精度在大型设备上相对容易实现。 但如果我们要把线圈直径缩小几倍,精度就要从微米级提升到纳米级。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如果大家还记得,我们在龙心实验室的材料加工分厂里有一套超精密激光加工系统,这套系统当初是为了制造量子计算机芯片开发的,它的加工精度已经达到了几十纳米。 我们现在要把这套技术拓展到超导线圈的加工上——路线已经勘探过,理论验证在三年前就完成了,现在缺的是工程落地。” 苏定平的话让很多原本面色凝重的人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但他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又继续翻到了下一张图:“仿星器小型化的第二个瓶颈是等离子体加热系统。 大型装置可以用多套中性束注入系统协同工作,装置缩小之后加热功率的注入密度就会急剧上升,这对加热系统的集成度和功率密度提出了全新的要求。 这个方向,我们在逆鳞-1号上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逆鳞-1号的天基激光拦截平台,其激光器的紧凑度和能量密度本身就是蓝星上最顶尖的水平。 这套技术不能直接搬到仿星器上,但底层的激光器和光学系统技术可以直接复用,我需要负责激光技术团队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个原型方案,验证激光加热路径的效率。” 他接着又翻到了第三张图:“还有等离子体诊断和控制系统的集成化。 小型仿星器的反应腔内部空间比大型装置小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传统的大型诊断仪器根本放不进去,必须重新开发一套微型化的诊断探头阵列和实时反馈控制系统。 这涉及到高灵敏度微机电传感器、超高速数据采集和处理芯片、以及基于深度学习的等离子体不稳定性预测算法。 传感器和数据处理芯片,龙夏现在自己都能做,我们实验室自己就有s传感器和专用芯片的设计团队。 算法方面,龙心实验室的ai团队是全世界最强的等离子体物理摹拟团队之一,你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几个相关方向的负责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分派一下任务——微型传感器和专用芯片由钱志强团队负责,深度学习算法由林梦团队负责,系统集成和原型测试由赵岩的总体工程团队统一牵头。 三个团队并行推进,时间节点是四个月之内完成小型化仿星器核心系统各个组件的桌面级验证,七个月之内完成集成样机的首次点火试验。” 台下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各自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做着记录。 苏定平没有停顿,他用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再次滑动,技术路线图上的红色边框跳到了另一个区域,上面写着——“超远程无人机系统与低轨侦察卫星星座”。 “仿星器小型化是解决‘不让别人卡脖子’的问题,”苏定平的声音在讲台上回荡,“接下来我要说的,是解决‘我们怎么看住别人’的问题。” 他把激光笔对准了大屏幕上一张全新的图表,图表的标题是“超远程无人机技术指标与卫星组网协同方案”。 这张图的内容比仿星器小型化的那几张还要密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标注几乎铺满了整个投影画面。 “第一岛链被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和棒子东荒的军舰堵住了,我们的海军要突破封锁线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在战略层面上不一定划算。 但如果我们的侦察和打击手段可以从空中和水下绕开第一岛链的封锁线,直接对雄鹰的后勤节点和指挥中枢进行威慑——那封锁线就变成了雄鹰自己给自己画的牢房。” 苏定平的激光笔红点落在“超远程无人机”几个字上,“我要研发的是一种续航能力远超现有任何型号的战略侦察打击一体化无人机。 它的动力系统采用新型氢燃料电动推进系统,续航里程在一万公里以上,从龙夏本土起降,不需要借助任何海外基地,可以在太平洋上空连续巡航几十个时辰,覆盖雄鹰在珍珠港乃至西海岸的军事设施。 更重要的是,它不是一架孤零零地在天上飞——它要和我们正在规划部署的百星级低轨侦察卫星星座形成实时数据链,卫星组网提供大范围的目标搜索和识别,无人机负责精确定位和持续跟踪,两者协同形成一张从太空到大气层内、全球覆盖、实时响应的侦察打击网。 雄鹰的航母在哪里,我们的眼睛就看到哪里。他们的舰队在哪个海域集结,他们的补给船在哪个港口装载,他们的军事调动有什么动向——所有这些信息,我们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台下这次的反应比刚才听到仿星器小型化时还要安静,不是因为大家不感兴趣,恰恰相反,是因为苏定平提出来的这套方案实在太有想象力了,以至于在座的很多人在听到的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这种 级别的系统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搞出来。 超远程无人机、低轨侦察卫星星座、天地实时数据链——这套系统如果真能实现,那就意味着龙夏将拥有全世界第一套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实时侦察体系。 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在龙夏面前将不再有任何隐蔽性可言,海洋上空的迷雾将被彻底拨开。 “卫星星座的轨道设计由李长河团队负责,要求一百颗以上低轨小卫星组成星座,重访时间不高于十分钟,对海面大型目标的定位精度要在一百米以内。 卫星平台和载荷的设计制造,由赵启年在航天科技那边的团队配合,时间节点是一年之内完成星座的初期部署。” 苏定平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赵启年,“赵总,航天科技那边能不能把排期调整一下,优先保障这个项目的实施?” 赵启年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没问题。 航天科技的轻型运载火箭生产线已经完成了自动化改造,年产能比三年前提高了将近两倍,一年内完成密集发射部署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苏定平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超远程无人机的研发,由龙心实验室的总体设计团队和华航集团合作进行。 动力系统和机身结构都是现成的成熟技术,关键难点在于超远程氢燃料的储存和能量管理,以及在极限续航时间内的飞控系统可靠性。 这个方向,我会亲自参与总体方案的设计和关键技术的攻关。” 他说完之后把平板往旁边一放,又翻出了一组新的图表,这套图表的内容更加密集,几乎涵盖了龙夏整个军事装备体系中所有需要更新换代的关键环节。 “军舰和战机的更新迭代,部落已经在做了。” 苏定平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我今天要说的是,我们的迭代速度要比以前更快。 封锁期间,我们每一步的技术升级都必须比雄鹰更快、更猛——不是渐进式地追赶,而是直接跨越一个世代。 我们的驱逐舰要全面换装新型综合全电推进系统,核潜艇要换装新一代静音泵喷射推进器和新型复合材料消声瓦,舰载武器系统要全面升级为通用垂直发射系统,能够兼容反舰、防空、反潜和对陆攻击的所有弹种。” 他转向坐在角落里负责海军装备技术对接的工程师:“驱逐舰的全电推进系统,技术路线我已经让赵启年那边整理好了,采用超导电机和新型电力电子变换器的集成方案,功率密度比现有系统提升了不少,重量和体积 反而下降。 你把这个方案在明天之前发到军方的技术评估组,让他们尽快组织专家评审。 核潜艇的静音泵喷和消声瓦,材料分厂那边的碳纤维——聚合物复合结构已经完成了水池试验,降噪效果显著,下一步要做实艇验证,时间节点是三个月内出验证结果。” 他接着又划出了一张专门标着“半导体产业链”的图表,这张图的复杂程度让在座的非半导体方向研究人员看得头皮发麻,从光刻机的深紫外光源到光刻胶的聚合物分子设计,从高纯度硅晶圆的晶体生长工艺到先进封装的多芯片异质集成技术,从头到尾整条产业链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了当前龙夏技术水平与国际最先进水平的对比差距,以及预计的技术攻关时间表。 “半导体产业链的补全,是封锁期间整个龙夏科技体系中优先级最高的工作之一。” 苏定平用激光笔依次点过光刻机、光刻胶、高纯度硅晶圆、eda软件和先进封装这几个关键节点,“光刻机方面,我们已经突破到了深紫外干式光刻的阶段,虽然距离最先进的极紫外光刻还有一代的差距,但深紫外干式光刻配合多重曝光技术和先进计算光刻算法,完全可以在现有的成熟制程节点上实现良率的显著提升。 极紫外光刻的核心难点在于光源的功率和寿命,我们实验室的激光技术团队已经在等离子体极紫外光源方面取得了阶段性突破,预期在十二到十五个月内可以完成工程样机的验证。”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讲了不少内容,便加快了语速:“光刻胶和高纯度硅晶圆方面,这是化工和新材料的攻坚战。 目前龙夏已经有几家企业在光刻胶的单体合成领域取得了进展,但离批量化稳定生产还有距离。 高纯度硅晶圆的电子级多晶硅我们自己的产能已经很充足,但十二英寸大尺寸单晶硅的缺陷控制还需要继续攻关。 这两个方向的技术路线图和任务分解表,我已经让赵启年整理好了,各团队负责人散会之后到赵总那边领各自的任务单。” 苏定平把最后一张图合上,将平板电脑收进公文包里,然后双手撑在讲台上,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在座的人一个消化刚才所有信息的时间。 “我刚才说的所有内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分量反而更重,“仿星器小型化舰载化、超远程无人机和 低轨侦察卫星星座、军舰和战机的跨代迭代、半导体产业链的全面补全——这些目标没有一个是容易的。 每一个方向拿出来,放在任何其他国家的实验室里,都是需要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看到眉目的重大工程。但我们没有更长的时间。 封锁不会等我们慢慢来,雄鹰不会等我们慢慢来,对手的航母和核潜艇已经在我们的航道上等着我们的破绽。我们必须在一到两年内把这些技术全部拿下。”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台下有几个年轻研究员的表情明显有些紧绷,便把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一些,但核心的信息一点都没有打折扣:“我知道大家会感到压力。 但我必须告诉各位,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是龙夏科技乃至整个民族命运的关键节点。雄鹰为什么封锁我们?因为他们怕了。 六架b-2在逆鳞-1号面前全部坠毁的那一刻,雄鹰就已经怕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的导弹,不是我们的军舰,不是我们的军队——他们怕的是我们这群人,怕的是这个实验室,怕的是龙夏的科研体系在没有任何外部依赖的条件下自我迭代和自主突破的能力。 他们封锁我们的海上通道、封锁我们的技术进口、封锁我们的市场,目的只有一个——打断我们技术进步的节奏,让我们的科研和产业发展陷入停滞。 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用比封锁之前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效率、更猛烈的技术突破,让他们知道封锁不但没有用,反而是在帮我们加速。” 台下响起了掌声,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几个,随即迅速连成了一片,最后整个多功能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如潮水一般涌动着。 苏定平没有在掌声中多做停留,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讲台上拿起公文包,转身走下了台阶。 赵启年在散会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苏定平刚才提出的所有技术攻关方向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仿星器小型化和舰载化的技术路线图、超远程无人机和低轨卫星星座的总体方案、军舰战机的迭代清单、半导体产业链补全的关键节点和时间节点。 报告送到龙夏最高决策层手里的时候,据说几位高层领导聚在会议室里逐条逐项地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讨论到最后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冷静分析变成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振奋。 一位在能源系统工作多年、亲眼看着龙夏从石油依赖一步步走到氢能自主的高级官员在讨论中感慨地说了一句:“苏定平这 个年轻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们一整个能源系统的人加起来的想象力还要多。 仿星器装到船上——这个概念我们在十年前的内部研讨会上提过一次,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天方夜谭,结果他不但觉得可行,连技术路线图都画出来了。” 第1248章 唐平这个内鬼,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高层的批示来得很快。 批示的内容简洁而有力,只有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支持——对苏定平提出的所有技术攻关方向予以原则性批准,所有项目纳入最高优先级的专项支持计划,经费、人力、设备、场地等资源由各部委和地方协同保障,需要跨部门和跨领域协调的事项由部落专门成立联合工作组统筹解决,龙心实验室作为技术攻关的总牵头单位,苏定平担任总负责人,赵启年担任项目协调总负责人。 批示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话,字迹潦草但力道十足,一看就是最高层亲笔写的——“让苏定平全力去做,不要给他设任何限制。” 这份批示传回龙心实验室的时候,赵启年拿着文件一路小跑着找到了正在仿星器小型化项目组开技术讨论会的苏定平。他把文件往苏定平手里一塞,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 苏定平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行亲笔批注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面停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对赵启年说了两个字:“开工。” 整个龙心实验室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就进入了全速运转的状态。 仿星器小型化项目组的研究员们当天下午就把原型装置的初步设计图纸挂到了大屏幕上,七八个人围着屏幕对每一个子系统进行逐项评审和修改,争论声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凌晨,连食堂送来的盒饭在桌上的时间都超过了两个时辰,每个人都只是在争论的间隙匆匆扒拉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继续对着屏幕指指画画。 超远程无人机项目的总体设计团队则选择了另一种工作方式——他们把各自负责的模块拆开,按照气动外形、动力系统、飞控导航、任务载荷几个方向分头进行独立设计,每隔四天集中开一次总体协调会,在协调会上把各模块的接口关系和参数指标对齐,发现问题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的问题由苏定平直接拍板。 低轨侦察卫星星座的项目组则是实验室里跑得最散的一个团队,因为他们的工作天然地需要和航天科技那边的人员和设施进行深度交互。 李长河带着轨道设计小组的人几乎每周都要往航天科技的设计院跑好几趟,在对方的大型仿真平台上跑星座的轨道参数优化和覆盖性能仿真,有时候跑下来的结果不理想又要在机房熬上一整天重跑。 航天科技那边的对接人看到李长河他们这种拼命的架式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可以把仿真平台的远程访问权限开放给龙心实验室,但李长河直接回绝了——他说远程跑仿真延迟太高 ,参数调整的效率直接打对折,还是得现场盯着才行。 半导体产业链补全的方向则是一个横跨了多家企业、多家研究机构和多个地方政府的巨型协同项目,龙心实验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技术总抓总和最核心的几个“卡脖子”环节的主攻关方。 就在各项工作全面铺开,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争分夺秒地往前赶的时候,苏定平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身军装的万龙。万龙的肩膀上没有戴肩章,只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军用作训服,但龙夏军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级别远不是一件没有肩章的作训服所能涵盖的。 他是龙夏军方情报系统的核心人物之一,手里掌握着大量对雄鹰和第一岛链方向的情报渠道,逆鳞-1号拦截作战中关于b-2编队来袭路线和攻击目标的情报预警,就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领导的情报团队。 “苏首席,有个情况需要单独向你汇报。” 万龙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分明是压低了之后才说出来的凝重。 苏定平把万龙让进办公室,关上门,给万龙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 万龙没有去碰那杯水,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苏定平面前,文件是密封的,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绝密”标签。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你和龙心实验室被雄鹰列为精确打击目标这件事进行深入的调查。” 万龙在苏定平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雄鹰的精确打击方案针对性太强了。 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龙心实验室、一体化军工厂——这四个目标的坐标、内部布局、防御薄弱环节,他们掌握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公开情报和卫星侦察能够解释的范围。尤其是龙心实验室,它的存在在公开信息中是经过多层模糊处理的,雄鹰怎么会把它作为首批打击目标?” 苏定平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万龙,等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谜底揭开了。” 万龙把那份密封文件推到苏定平面前,示意他自己亲手打开,“根据我们俘虏的两名雄鹰b-2飞行员在看守所里的审讯口供——两人的口供经过了独立审讯和交叉验证,信息基本一致——他们供述了同一个关键情报:雄鹰之所以能够如此精准地锁定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以及龙心实验室的坐标和内部结构信息,是因为在行动之前,有人通过特定的情报渠道,向雄鹰情报部门提交了一份包含上述所 有目标精确地图的情报数据包。” 苏定平的手指按在文件封口上,指尖微微用力,红色的封蜡在压力下迸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苏定平的手指按在文件封口上,指尖微微用力,红色的封蜡在压力下迸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页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纸张的左上角印着“绝密”两个鲜红色的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审讯记录编号和日期。 文件的内容是用标准的审讯笔录格式撰写的,每一段问答前面都标注了审讯人员和被审讯人员的身份编号,两个被俘飞行员的供述被并排印在左右两栏里,方便对比和交叉验证。 苏定平的速度极快,目光在纸面上扫过的速度几乎赶得上普通人浏览报纸标题的节奏。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向万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刚看完了一份例行的工作报告。 “唐平。” 苏定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的成分,不是猜测,不是在向万龙求证,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无疑的事实,“把龙心实验室的精确坐标报给雄鹰的,肯定是唐平。” 万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情报工作,见过太多在关键时刻失态的人——有的人听到真相之后面色煞白,有的人拍案而起破口大骂,有的人沉默良久说不出一个字——但苏定平的反应完全不在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模式之内。 苏定平说出唐平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苏首席的判断和我们情报部门的分析结果完全一致。” 万龙把那份文件重新拿回手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处被红笔圈起来的段落说道,“两名被俘飞行员在审讯中供述,雄鹰太平洋司令部情报处的一名联络官在行动前简报中提到过‘龙心实验室’这个目标。 简报会上使用的卫星侦察图像上标注了龙心实验室的地理坐标和周边地形信息,精度高到了室内设施的层面——包括主实验楼、材料加工分厂、以及仿星器装置测试车间的内部结构平面图。 两名飞行员在接收到的目标信息包中也包含了龙心实验室的区域地图数据,这份地图数据的技术指标表明,它不是单纯通过卫星侦察所能拍摄 到的,必然涉及地面人工实地搜集。 而根据这些地图数据的精确度和标注的专业性来判断,提供情报的那个人对龙心实验室的布局非常熟悉,大概率进入过实验室的某些区域。” 万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从公文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打开之后推到苏定平面前。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审讯记录要厚得多,封面上的密级标注也更高,装订线还带着红色的封印余痕,一看就是刚刚从情报部门的档案室里调出来的原件。 “这份是我们的技术侦查部门逆着雄鹰情报传输链路上溯的调查结果。 通过对缴获的雄鹰加密通信记录及卫星通信链路的深度解析,我们确定有一个外号为‘桥接者’的资产向雄鹰驻琉球的情报中转站发送了一组加密数据包,数据包的内容与两名被俘飞行员供述中提到的地图信息基本吻合。 这个‘桥接者’向雄鹰情报部门提供的坐标数据包括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和龙心实验室,三者都是精确打击方案中最核心的目标。 而发送数据包的人,通过通信基站定位、设备指纹及账户溯源多方交叉比对,最终锁定在华晨科技集团总部大楼内的一台私有服务器上。” 万龙把文件翻到中间位置,指着一张表上的几个关键字段给苏定平看:“这里的设备指纹匹配结果指向一部特定的通信装置,该装置的使用者——根据基站覆盖范围、信号移动轨迹与关联账户行为数据的综合分析——身份指向华晨科技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唐平。 发送时间为龙心实验室被渗透调查启动前几个月。 也就是说,唐平在龙心实验室内部进行所谓的‘技术合作交流’期间,利用他作为合作伙伴的通行权限,实地搜集了包括主实验楼、材料加工分厂和仿星器装置测试车间在内的精确地图,打包加密之后通过他的专用加密信道发送给了雄鹰的情报中转站。” 苏定平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把万龙推过来的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看得很快,但翻到几个关键的数据对比页时他会停下来仔细看两眼,然后继续往下翻。 全部看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往万龙的方向推了回去。 “唐平这个人,”苏定平端起桌上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就结束了的旧事,“当初带着合作协议上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华晨科技集团在龙夏民营科技企业里的排名不算靠前,但唐平本人的活动能力非常强——这是他自己说的原话。 他说他可以帮龙心实验室对接海外的先进技术资源和市场渠道,可以帮我们把一些基础研发成果进行商业转化,还说自己手里有大量海外客户资源,能帮龙夏的高新技术产品打开国际市场。 这些话听着挺好,但任何一个在商业谈判桌上摸爬滚打超过二十年的人,都能从这些话里面闻出一股过于刻意的味道。” 万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是搞情报的,对人的言行一致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苏定平说的这些细节恰好印证了他对唐平这个人的判断——一个在商业领域运作能力极强的人,如果是真心实意地要跟你合作,他会带着具体的方案和数据来而不是带着一堆模棱两可的承诺和模糊不清的资源描述来。 唐平的表现从一开始就更像是一个在急于获取某个准入权限的人,而不是一个在寻找商业合作机会的人。 “我当时跟赵启年交代过,”苏定平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华晨科技跟我们的合作可以搞,但要划定一个明确的边界——让唐平接触到的东西,必须是我们愿意让他看到并且不介意他传出去的东西。 核心的区域不让他进,技术文档有颗粒度控制,合作项目的范围限定在那些我们已经在其他渠道上公开或者半公开的技术方向上。 唐平自己在合作过程中表现得特别积极,积极到了一种刻意讨好的程度,三番五次地邀请我们的工程师去华晨科技的总部参观交流,反复表忠心说他愿意拿出资金和场地来支持龙心实验室的中试项目。 他越这样,就越印证我的判断——他在想方设法地从我们这里获取更多的东西。” 万龙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苏首席,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唐平有问题,为什么还让他继续参与合作项目?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把他踢出去,或者干脆不跟他合作。 把他留在身边,你就等于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放了一个定时炸弹。” 第1249章 棋子榨干就抓人,唐平你跑不掉了! 苏定平看了万龙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科研人员才会有的冷静和笃定:“万处长,情报工作的逻辑是——发现一个威胁,就立刻排除它。 但科研工作的逻辑有时候正好相反——发现一个已知的变量,就把它留在可控的范围内,然后好好地利用它。唐平是雄鹰的一枚棋子,这一点我有足够的把握确认。 但一枚棋子在棋手的操纵下能做的事情,反过来也能被我们利用。他知道龙心实验室的某些布局——这些布局是我允许他知道的。 他传输给雄鹰的情报里夹杂着真实的信息,这些真实信息起到了让他获取雄鹰信任的作用——但同时,这些真实信息中也搀杂了我们刻意让他接触到的误导性情报。” 万龙的眼神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他捕捉到了苏定平话里最关键的那个词——“误导性情报”。 “苏首席,你的意思是——?” “逆鳞-1号的初始部署位置和探测覆盖范围,在唐平拿到的那份地图版本里被故意标错了。” 苏定平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这份地图上标注的逆鳞-1号核心阵地位于龙心实验室以北的某个区域。但实际部署位置在以南几十公里的地方。 这个偏差在普通的地图使用者看来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差,但对于雄鹰的精确打击规划来说,几十公里的偏差足以让他们的攻击路线从逆鳞-1号的拦截盲区变成正对着拦截窗口的中心区域。 六架b-2从哪个方向突进来、会被哪几个阵地的拦截弹同时锁定、最终在哪个空域被击落——这些都不是偶然的。 雄鹰按照唐平提供的地图规划攻击路线,等于是一头撞进了我们预设的拦截口袋。” 万龙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搞了那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见过设局的反制行动和反向利用的计划,但像苏定平这样把一个间谍当成反向情报通道来使用的做法,依然让他感到了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精明和沉稳。 这个人不只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他在战略算计上的敏锐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任何情报系统的老手。 “所以唐平在龙心实验室这段时间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你的预判范围之内。” 万龙用一种陈述而不是提问的语气说道。 “基本都在。” 苏定平的语调依旧平淡,“他用自己在华晨科技的商业资源帮龙心实 验室做了几件货真价实的事情——这是真的。 他给我们介绍了几家海外的零部件供应商,帮我们解决了几个非核心环节的供应链问题,这也是真的。 他甚至主动提出要拿自己的资金来支持龙心实验室的一个基础材料研究项目,虽然金额不算大,但姿态做得很足。 所有这些行为,说白了就是一个间谍在为自己争取活动空间和信任基础的惯用套路。他做的事情越真,他在龙心实验室的准入权限就越大,权限越大,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就越多。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接触到的信息里面,有一部分是他该拿到的——那是我们放在明面上给他看的甜头;还有一部分是他不该拿到的——那是我们专门为他准备的假数据。” 万龙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苏首席,你一开始就让人防着唐平,是不是从华晨科技第一次跟龙心实验室接触的时候就有了感觉?” “更早一点。” 苏定平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依旧清晰的细节,“唐平来找我之前大概一个多月,我在一份内部技术合作的候选名单上看到过华晨科技的名字。 当时审核组给华晨科技打出的评估分数一般,核心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华晨科技的技术底子不够厚,在高端制造业领域的积累跟龙心实验室的研发方向不太匹配;第二个是唐平本人的行为轨迹有一些让人不太舒服的地方。 他频繁出入境,而且去的都是雄鹰在太平洋上的几个关键军事节点所在地——琉球、威克岛、还有雄鹰西海岸的几个海军基地所在的城市。 华晨科技对外公布的出境理由是商务考察和客户拜访,但问题在于,华晨科技在海外的实际业务量根本没有大到需要他本人频繁出差的程度。这不符合一个正常企业家的行为模式。” 万龙点了点头。 苏定平说的这些情况,他的情报团队在后来对唐平的深度调查中也确实一一验证了——唐平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去雄鹰及其盟友区域的频率异常之高,而且每次出境的时间点往往恰好在龙夏某些重要技术会议或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之后不久。 “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拒绝华晨科技的加入。” 苏定平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看着万龙,“因为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通过它向雄鹰传递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唐平的主动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以为 他是在替雄鹰从龙心实验室窃取情报,实际上他是在替龙心实验室向雄鹰发送我们精心准备的情报。这个情报通道,我用了他相当长的时间,他在其中起到了他应该起的作用。” 苏定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审讯记录:“但是现在,他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逆鳞-1号拦截作战结束之后,唐平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该传递的信息都已经传出去了,雄鹰大酋长看到战损报告之后的反应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验证了,唐平这个情报通道的任务完成了。 而且他这个人本身的危险性也不能再忽视下去,一个知道自己背后组织遭受重创的间谍,下一步必然会选择逃跑或者是更加极端的手段。所以万处长,我的态度很明确——”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分外笃定:“去抓人。唐平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现在就让国法来接管这件事。” 万龙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他把桌上散开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收进公文夹里,一边收一边对苏定平说:“苏首席,你放心。 既然你这边已经给了明确的态度,我们今晚就动手。 唐平的出逃准备工作已经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他最近几天正在通过各种渠道转移资产,不动产在过去几周之内进行了变更,名下多个银行账户有密集的境外转账操作,目标账户指向雄鹰和其盟友区域的多个私人银行。 根据技术侦查部门的分析,他计划中的出逃时间节点就在本周之内。他的出逃路线大概率会经过西南边境,那边有一些组织在替他安排接应。 我们的人已经在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线上布控了,他跑不了。” 苏定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里。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就像是在处理一件例行公务,既没有抓捕间谍的兴奋,也没有被身边人背叛的愤懑。 对于一个长期从事前沿科研的人来说,情绪本身也是一个需要被管理和控制的变量——在不该释放的时候过度释放,会影响判断的准确性。 苏定平显然已经把这种控制情绪的习惯从实验室里带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万龙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苏定平:“苏首席,唐平被抓之后,他肯定会在审讯中供出一些名字——和他有联系的人,在部落内部替他提供过便利或向他购买信息的对象,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被雄鹰策 反的资产。 如果审讯结果涉及较高的级别,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向部落高层汇报。这部分的情况,需要同步通报给你吗?” 苏定平想了想,然后给出一个答复:“通报给赵启年吧,项目协调方面的事情由他来对接。涉及龙心实验室安全管理的部分,直接送到我这里。” 万龙应了一声,推开门离开了苏定平的办公室。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节奏稳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这天下午,距离龙心实验室几百公里外的华晨科技集团总部大楼依然像往常一样运转着。 大楼外立面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冬的阳光,门口的保安照例对每一个进出的人员检查工牌,大厅里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华晨科技最新产品的宣传视频,前台接待员正在接听一个客户的咨询电话,语调礼貌而专业。 整栋大楼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悄悄地逼近这栋建筑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唐平坐在他那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每一台屏幕上都开着不同的银行账户管理界面。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杵着好几个烟头,办公室里的空气混杂着咖啡的酸苦和烟草的焦味,空调的换气扇开到最大档也散不掉这股味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把华晨科技集团名下的几笔大额资金从一个对公账户拆分转移到多个中间账户,再经过几道复杂的手续汇入在海外的几个私人银行账户。 整个过程需要避开龙夏外汇管理系统的监管审查,所以他不得不把每一笔转账的金额控制在一个不容易触发风控阈值的范围内,用大量小额的、看似正常的业务往来款项来掩盖资金的真实流向。 这个工作他已经持续做了好几天,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跟银行的对公业务系统和外汇申报系统的规则较劲,整个人看上去比几个月前憔悴了不止一点。 他的计划原本是完美的——或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雄鹰的b-2轰炸机编队会在某个夜晚从琉球方向进入龙夏东部空域,用巡航导弹精确摧毁逆鳞-1号的阵地和几处关键能源基础设施,然后龙夏的防御体系会出现一段短暂但足够用的真空期。 在这段真空期里,雄鹰的海空力量会进一步扩大打击范围,龙夏高层会被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防御和危机应对上,对内部的管控和审查自然就会出现松动。 到那时候,他早就提前办好了出境的所有手续,拿着合法的商务签证从西南边境大大方方地出去,等龙夏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雄鹰安排的安全屋里喝着威士忌等待下一步的安排了。 他甚至提前把自己在龙夏的好几处不动产都悄悄地挂到了中介平台上,以低于市场价的挂牌价格寻求快速成交。 华晨科技集团的部分股权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转到了几个代持人名下。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直到逆鳞-1号拦截结果传来的那一刻。 六架b-2全部坠毁。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全部被拦截。 四个预定打击目标——制氢工厂、仿星器核电站、龙心实验室、一体化军工厂——全部安然无恙,甚至连厂房墙皮都没有被弹片蹭掉一块。 雄鹰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卡洛斯德在得到战损报告的那一刻据传差点当场犯病,而唐平在得到同一条消息的那一刻,心脏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在那天晚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一个人对着黑暗中的显示器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呆。 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无比清醒但又无比恐怖的念头——他作为一颗棋子,对于他的操纵者雄鹰来说,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价值。 雄鹰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暴露更多的情报资产,也不会为了接应他而冒险展开一场毫无胜算的营救行动。 他甚至不敢确定,雄鹰会不会为了掩盖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而反过来对他下手——这种事情在情报界并不是没有先例可循。 所以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跑。雄鹰靠不住了,那就靠自己。 唐平从那天晚上开始疯狂地推进资产的转移工作。海外的几个账户是他几年前就开始陆续开设和养着的,日积月累之下已经攒下了相当可观的数额。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留在龙夏的这些资金——公司和个人的都有——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去,然后利用还在有效期内的多份商务签证,抢在龙夏情报部门反应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第1250章 苏定平早就看穿了你!唐平被抓,惊天大反转! 他把最后一笔大额资金从账上划走之后,整个人往真皮老板椅里重重地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把他的前额头发粘在了额头上,他随手抹了一把。 这个时候,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走廊里正常走过的皮鞋声,而是一连串整齐、有力、节奏高度一致的靴声,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压迫感的回响。 唐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门锁在推力作用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外面的力量足以撞开这扇门。 七八个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制式装备的人迅速而有序地涌进了房间,他们的动作极为专业,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控制住了办公室的所有角落——窗户边上站了人,文件柜旁边站了人,唐平身后那块能直接通到休息室的侧门也被堵上了。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之后,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万龙。 万龙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军装,肩章上的标识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走到唐平的办公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老板椅里的唐平。 唐平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苍白变成了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万处长,这——这是什么意思?” 唐平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还努力地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我是华晨科技的法人代表,我是龙心实验室的官方合作伙伴,你们这——” “唐平,”万龙打断了他,声音不算大声,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直直地戳进唐平的耳朵里,“你涉嫌向境外势力提供龙夏的国家机密,涉嫌叛国。 现在我根据龙夏国家安全法对你依法实施刑事拘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所说的任何内容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这是手续。” 万龙说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拘留证,展开之后放在唐平面前。 唐平的瞳孔在看清拘留证上那几行字的一瞬间急剧收缩,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却在半空中抖得控制不住,杯子被碰倒了,凉透了的咖啡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了他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我是冤枉的!” 唐平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近乎尖锐,“我怎么可能叛国?我是龙心实验室的合作伙伴,苏定平首席知道我的忠诚,我们华晨科技为龙心实验室做了那么多贡献,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来 把我抓走。这是有人在陷害我,一定是对手在陷害我,我要见苏首席,我要当面跟他说——” “苏首席已经知道了。” 万龙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唐平的话戛然而止,张着嘴看着万龙,眼神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像风中的蜡烛一样摇摇欲坠。 “苏定平首席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万龙把拘留证收进口袋里,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说道,“他说他早就知道你是雄鹰的间谍,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留你在龙心实验室,是为了利用你向雄鹰传递修改过的情报。逆鳞-1号之所以能把六架b-2全部打掉,其中有一部份功劳,是你唐平帮我们送出去的假地图的功劳。 唐总,你自以为是在为雄鹰卖命,实际上你一直是苏定平手里的一枚棋子。 你用一个个加密数据包把情报送给雄鹰的时候,这些情报里夹着的东西,帮我们打赢了逆鳞-1号的拦截战。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算是对龙夏有那么一点贡献的。” 唐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跌坐回椅子里。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羞辱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他自认为精心谋划的那些事情,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些身份,在苏定平眼里只不过是棋盘上早已摆好的一颗子。 他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后路铺路搭桥,实际上他每走一步都是在苏定平的注视之下乖乖地按照对方的意图行动。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高明的情报人员,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被人从第一眼就看穿了底细的跳梁小丑。 万龙没有给他太多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他朝身后的两个队员点了点头,两人走过去将唐平从椅子里架了起来,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在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 唐平被押着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几乎踩不稳,膝盖在裤腿里打着哆嗦,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等等。” 唐平在被押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挣扎着回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万龙。他的嘴唇还在抖,但这一次他总算把话说了出来:“万处长,我愿意交代。 我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龙夏部落内部不止我一个,雄鹰在龙夏有很深的情报网。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只求法院量刑的时候能考虑一下我的主动坦白,给我一 个活命的机会。” 万龙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职业情报工作者特有的冷静评估。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带走审问。” 唐平被押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厢式车。 车厢内部经过了专门的改造,四壁贴着深灰色的隔音棉,座位之间焊着一块不锈钢的固定桌板,唐平的手铐被固定在桌板的卡槽里,对面坐着两名表情严肃的审讯员。 他的心理防线在苏定平那番话被万龙转述给他之后就已经基本上崩了。 一个间谍最大的恐惧不是被抓,而是被抓之后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骗到过对手——自己所有的努力和算计,所有的谨慎和伪装,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种彻彻底底的失败感,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抵抗意志。 唐平的审讯从他被带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供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龙夏内部被雄鹰通过各种方式腐化、策反或收买的联系人。 有些名字的级别不高——某家民营企业的技术主管,某个地方部门的科级干部,某个港口的货运调度员——但也有一些名字的级别让人听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唐平在供述中提到的其中一个关键对象,竟然是龙夏某科研院所的高级工程师,此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多次将本单位的内部技术资料拷贝之后通过唐平搭建的渠道传递给雄鹰情报部门,而此人之所以被策反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偿还海外留学的儿子在雄鹰欠下的巨额债务——雄鹰情报部门通过第三方机构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然后一步步地将他拉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万龙坐在审讯室隔壁的监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和一部加密通讯终端,他把唐平供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记录在案,每一条线索都安排专人跟进核实。 监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五个情报分析员,所有人都在飞速地做着记录和初步的关联分析,键盘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密集地响着。 “名单上涉及的人员数量比我们预期的要大。” 其中一个情报分析员在拿到初步整理出的涉案人员名单之后对万龙低声说道,“有一些人不在我们之前监控的范围内。” 万龙看了看那份名单,拿起加密终端拨通了上级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了几句话,语速快而简洁,每一句都是笃定的陈述而不是请示。 电话那头的答复同样干脆利落——涉案人员 一个不漏,不管级别高低,不管在什么岗位上,全部按法律程序处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龙夏国家安全部门联合多个相关机构展开了密集的收网行动。 行动的范围覆盖了多个城市,抓捕的对象从沿海港口的货运调度员到中西部某科研院所的高级工程师,从民营企业里负责外贸业务的主管到政府机关里掌握一定审批权限的公务人员,几乎每一个被唐平供出的名字都被拉入了抓捕名单。 行动的时间节点经过了精密的错开安排,以避免打草惊蛇形成串供或销毁证据的机会。负责执行抓捕任务的人员在行动前得到的指令简单明确——一个都不能跑。 某沿海城市的港口管理处的某办公室里,一名货运调度主管正在上班,手指在调度系统的触控屏上划拉着安排当天的船舶泊位,两个穿着便装的人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亮出证件之后他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低下头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保温杯盖子拧上,跟着走了出去。 他的同事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某科研院所的高级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被抓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正在测试的电路板。 他看到进来的人亮出的证件和手续文件之后,手里的电路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精密陶瓷基板在撞击下碎成了好几块。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身上的工牌摘下来放在实验台上,然后伸出双手。 这些人被押上不同的车辆,运往不同的审讯地点,在几乎同步进行的审讯中,他们的供述又进一步牵扯出了更多的线索和更多的人物。 一张由雄鹰情报部门在龙夏内部逐步编织出来的谍报网,在被唐平撕开第一个口子之后,开始了连锁的解体。 每一个被捕的人在面对铁证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人当场崩溃痛哭流涕,有的人低头沉默一言不发,有的人试图狡辩但在审讯员一条条列出的证据面前最终哑口无言。 而唐平本人,在连续几天的深度审讯之后,把他知道的东西基本上全部交代了。 他向审讯员供述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被雄鹰发展的,从最初的商务合作接触,到后来在雄鹰的压力和利益诱惑下逐步越界,再到最后主动向雄鹰提供龙夏的国家机密。 他供述了自己怎么利用华晨科技集团跟龙心实验室的合作关系来掩护他的情报搜集行为,怎么利用手下的员工来帮他传递信息而不让员工知道自 己在做什么,怎么在境外的秘密会面中向雄鹰情报官员交付数据包。 他的供述录音叠起来有十几个小时,按文字整理出来的笔录足有好几百页。 在最后一份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的时候,唐平握着笔的手抖得几乎写不出字。他把名字歪歪扭扭地签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审讯员,眼神空洞而黯淡。“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苏定平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间谍的?” 审讯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隔壁监听室里的万龙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微微动了动,也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唐平大概永远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了。 龙夏高层对这一次内部清洗行动的重视程度从处理速度上就能看得出来。所有被唐平供出的涉案人员在被抓捕之后的极短时间内,就走完了相关的程序。 那些在关键岗位上为雄鹰提供过服务的,面临的是极其严厉的法律惩罚;那些被裹挟、涉嫌更深层次罪责但在审讯中主动坦白并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也会按照相应的法规予以处理。 在这场对抗外敌的较量中,龙夏最高层已经确立了原则——对外寸步不让,对内绝不手软。任何在这个时刻站在雄鹰一边的人,都会受到最直接的法律制裁。 消息在整个龙夏部落内部放开了一部分之后,舆论几乎是清一色的拥护和支持。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在短时间内就冲上了热搜榜首,评论区里绝大部分的声音都在表达一个共同的态度——在部落面对外部封锁和军事威胁的关键时刻,内部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任何从内部破坏这种团结的人,都不应该被姑息。 而就在唐平及其同伙被悉数抓捕、龙夏内部展开清查行动的同一时间里,另一家与龙心实验室有着合作关系的大型科技企业——中创科技集团——向外界发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声明。 中创科技集团是龙夏排名前列的综合性科技企业,业务涵盖信息技术、高端制造和新材料等多个领域,与龙心实验室在半导体产业链和智能系统研发等方向上有深度合作。 与唐平的华晨科技不同,中创科技集团从合作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扎扎实实的技术实力和真诚的合作态度,没有夸大其词的承诺,没有刻意讨好的姿态,就是实打实地拿技术说话、拿成果说话。 第1251章 账都算不明白,还封锁个屁? 雄鹰封锁令下达之后,中创科技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召集了集团全部高层的紧急会议,会议从晚上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讨论的议题从雄鹰封锁对集团海外业务的影响评估一直到集团在封锁期间应该如何调整战略重心以支持部落应对外部压力。 会议的最终结论没有任何悬念——全体高层一致同意,中创科技集团将在封锁期间无条件地支持部落的一切决策,从资金、技术、人材和产能等各个方面全力保障部落的战略需求。 中创科技集团在声明中用了一段朴实但分量十足的话来表达自己的立场——中创科技集团是在龙夏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企业,没有龙夏的完整工业体系和庞大的市场后盾,就没有中创科技的今天。 封锁是雄鹰对龙夏的全方位打压,中创不会在这个时候考虑自己的商业利益得失,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和部落站在一起,和龙夏的亿万民众站在一起,用自己的技术和产品为部落打破封锁贡献全部力量。 这份声明发出去之后,中创科技集团率先公布了具体的支持措施——集团向部落提供的首批无偿技术支持和物资援助清单涵盖了半导体检测设备、精密光学元件、特种合金材料和一批高性能计算服务器,全部从中创科技的自有库存中调拨,不收取任何费用。 此外,中创科技集团还宣布成立专项基金,专门用于支持因封锁而受到冲击的中小企业进行技术改造和产业转型。 中创科技集团的表态在龙夏企业界产生了连锁反应。紧随其后,龙夏多家知名企业纷纷公开发布支持部落的声明和具体举措。 有整车制造企业宣布全线转产氢燃料电池车型和纯电车型,暂停所有燃油车生产计划;有新能源企业宣布加大制氢工厂和加氢站的建设投入,优先保障国内氢能基础设施的完善;有半导体企业宣布加快国产替代方案的研发进度,优先满足国内客户的订单需求。 一家接一家的企业站出来表态,一封接一封的支持声明在社交媒体上刷屏,龙夏企业界用行动证明了在面对外部压力的时刻,龙夏的企业家们绝大多数都是愿意和部落同舟共济的。 中创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节点做出如此高调的表态,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我没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个账——部落要是顶不住封锁,我们这些企业也活不下去。 部落能顶住,我们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这笔账连小学生都算得明白,还需要犹豫吗?” 雄鹰部落大酋长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上首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从在座的每一张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挂在对面墙上的巨幅电子地图上。 地图上标注着太平洋西岸的军事部署态势——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在琉球以东海域拉出了一道弧形的封锁线,潜艇部队潜伏在龙夏对外航运的关键航道上,电子战机和预警机日夜不停地在龙夏领空边缘盘旋,东荒和棒子部落境内的军事基地里,战斗机和侦察机的起飞频次比战前增加了好几倍。 从地图上看,龙夏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牢牢地箍住了所有的海上和空中通道,看上去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但大酋长心里很清楚,这条锁链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资源和金钱。 琉球驻军基地被龙夏的反击彻底摧毁之后,雄鹰在西太平洋的前沿军事支点实际上已经废了一个,残存的海军舰艇和人员被紧急疏散到东荒和棒子部落境内的备用基地,但那些备用基地的承载能力远远不足以支撑雄鹰原本在琉球部署的整套作战体系。 两艘航母和一艘两栖攻击舰组成的航母战斗群不得不在缺乏岸基支援的情况下维持高强度的海上存在,补给线拉得又长又脆弱,每天光是燃油和弹药消耗的账单就已经让五角大楼的后勤部门叫苦不迭。 潜艇部队的情况更不乐观——龙夏的反潜巡逻密度在逆鳞-1号拦截战之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进一步加强了,潜艇每次接近龙夏近海都会面临极高的被发现和驱离风险,有几个艇长已经在无线电通话中明确表达了对这种高风险巡逻任务的抵触情绪。 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让雄鹰及其盟友颜面扫地的军事挫败之后被迫继续维持的。 六架b-2战略轰炸机的全部损失,就像是当着全世界的面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响声未落,脸上的红肿还在。 雄鹰太平洋司令部那些曾经信心满满地把龙夏逆鳞-1号阵地标注为首要打击目标的参谋们,现在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再敢在会议上大声说出“精确打击”这四个字。 被俘的两名飞行员和两名海军上将还被龙夏关着,龙夏方面通过中立渠道传递过来的消息简短而不留余地——俘虏将会按照龙夏的法律接受审判。 大酋长每次想到这件事,太阳穴上的青筋就会不由自主地跳几下。 所以他召集了这次会议。 会议桌两侧坐着来自盟友部落的代表团。 东荒部落派出了外务大臣和防卫大臣两位重量级人物,足以看出他们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或者说,足以看出他们对继续跟着雄鹰加码封锁龙夏这件事的焦虑程度。 棒子部落的代表团由他们的外交部长和国防部副部长带队,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棒子外交部长,从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像是在来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这次会议的大致走向并且对这种走向感到深深的忧虑。 北欧诸部落的代表则集中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几个代表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流着,表情相对克制,但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能看出某种若有若无的期待——他们来参加这次会议的目的,显然和东荒及棒子部落不完全相同。 会议开始之后,雄鹰大酋长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文件封面上印着雄鹰情报部门汇总的最新评估报告,标题赫然写着——《龙夏能源扩张态势及其对全球战略平衡的威胁评估》。 “诸位,”大酋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龙夏的仿星器核电站已经实现了满负荷运转,制氢工厂的产能正在以远超我们预期的速度扩张。 龙夏国内目前已经完全摆脱了对传统化石能源进口的依赖,他们的电力成本在短短几个月内降到了全球最低水平,氢能基础设施的建设速度是我们在座任何一个部落的三倍以上。 如果放任龙夏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全球能源市场的主导权将从我们手中转移到龙夏手中,而能源主导权所意味着的战略主动权,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清楚——谁掌握了能源,谁就掌握了下一个时代的规则制定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东荒外务大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东荒外务大臣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人,在外交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面部的表情管理几乎已经刻进了本能,但即便如此,在大酋长提到“战略主动权”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角还是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所以我的立场非常明确。” 大酋长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用一种总结性的语气说道,“封锁不能停。不但不能停,还要进一步加强。 我已经命令太平洋司令部增派第五舰队的两艘驱逐舰和四艘核动力攻击型潜艇前往西太平洋方向,补充琉球方向的兵力缺口。 空军方面,将从中东战区抽调更多b-5 2和b-1b轰炸机部署到东荒和棒子部落的备用基地,确保对龙夏东部沿海工业区域的战略威慑力度不降级。 龙夏一天不放弃能源扩张,封锁就一天不会解除。这就是我的态度。” 沉默。大酋长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出现了一段长达十几秒钟的沉默。 东荒外务大臣和防卫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含义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有无奈,有焦虑,还有一丝不太容易捕捉但确实存在的不以为然。 棒子外交部长则是直接把目光垂了下去,盯着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矿泉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节点上开口。 北欧的代表们倒是不动声色,几个人的目光在大酋长和东荒代表之间来回切换,显然是在等别人先说话。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东荒外务大臣。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经过精心斟酌的措辞开了口。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称过了重量才抛出去的。 “大酋长阁下,东荒部落完全理解雄鹰对龙夏能源扩张态势的关切,也完全认同确保全球能源战略平衡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东荒外务大臣先给了一个定性的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但是作为一个与龙夏隔海相望、经济依存度极高的邻邦,东荒部落也不得不考虑封锁政策对东荒自身经济和社会运转所带来的实际影响。 封锁政策实施以来,东荒与龙夏之间的贸易往来已经基本中断。 虽然东荒企业在雄鹰市场和技术体系的支持下重新拿回了一部分芯片和高端制造领域的市场份额,但我们必须诚实地面对一个事实——这些重新拿回来的市场份额所带来的收益,远远不足以覆盖封锁对东荒经济造成的整体损失。” 他说到这里,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经济评估报告,翻到其中有几个数字的那一页,用手指点着继续说道:“根据东荒经济产业省的初步测算,封锁持续到目前阶段,东荒的贸易逆差扩大了百分之二十三,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连续下滑,中小企业因为失去了龙夏市场而在成批地面临经营危机。 更重要的是——请允许我说得更直白一点——雄鹰在东荒军事基地的驻军费用和物资供给,有将近六成需要东荒政府从财政预算中列支。 这些驻军在前沿部署期间的燃油、弹药、伙食、医疗保障以及勤务支援的消耗,金额之大已经到了让东荒财政当局夜不能寐的地步。 东荒不是不愿意为集体安全承担应尽的 义务,但东荒的经济体量毕竟有限,如果封锁持续下去,能不能同时支撑雄鹰的驻军需求和国内的经济稳定运行,坦率地讲,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棒子外交部长在东荒外务大臣说完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上了话头。他的语气比东荒外务大臣更急,用词也更直接,在“顾忌”这两个字上显然没有做太多的修饰。 “我完全赞同东荒同事的分析。” 棒子外交部长的语速很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肚子里憋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说出来的出口,“棒子部落的情况和东荒有相似之处,但在某些方面可能更加严峻。 我们的能源结构在封锁实施之前对传统能源进口的依赖度高于东荒,龙夏的制氢工厂投产之后,棒子原本可以通过技术合作和市场交换的方式来分享龙夏氢能产业链的红利,但封锁把这个通道完全堵死了。 棒子目前不得不用更高的成本从其他渠道获取能源,而与此同时,雄鹰在棒子境内的军事基地的驻扎规模也在封锁之后大幅增加。 驻军的后勤补给需求叠加国内能源成本上涨的双重压力,让棒子财政面临着空前的困难。” 他停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代表,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酋长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话:“再加上棒子国内的民意压力。 封锁对经济的冲击是会传导到社会层面的,这一点东荒同事也说到了——中小企业倒闭、制造业外移、就业岗位流失,这些问题最终都会变成社会稳定的隐患。 棒子议会里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议员公开呼吁政府重新评估封锁政策的可持续性,反对派借机炒作‘棒子替雄鹰买单’的舆论,民意支持率下滑的速度快得让政府没有办法忽视。 大酋长阁下,我不是在推卸责任,但必须把真实的情况摆在桌面上——棒子愿意和雄鹰站在一起,但如果封锁的代价最终全部由我们的经济和社会来承担,而没有看到任何解决问题的出口的话,这种合作的基础迟早会松动。” 第1252章 盟友集体掀桌!大酋长独木难支,这场豪赌要崩 东荒防卫大臣在棒子外长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在频频点头了,等到棒子外长说完,他干脆直接开口补了一句:“东荒防卫省的态度和东荒外务省是一致的。 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军舰和飞机部署在我的国土上,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持续支撑这些部署的经济基础。没有经济基础,再坚固的军事同盟也只是沙滩上的城堡。” 两个盟友部落的代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酋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原本期望这次会议是一个统一立场、协调行动、向龙夏进一步施压的动员会,但东荒和棒子一开口就把会议的方向往“何谈”两个字上拽,这让他心里的火苗蹭蹭地往上蹿。 他正要开口反驳,北欧诸部落的代表——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别着某国际组织徽章的中年人——也举手示意要发言。 大酋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也来添乱”。 北欧代表的发言风格和东荒及棒子截然不同。 他没有先给出一个肯定雄鹰立场的铺垫,也没有先陈述自己部落面临的困难,而是用一种冷静而精准的方式直接亮出了北欧诸部落的核心诉求。 “北欧诸部落对此次会议的立场经过了内部的多轮协调,”北欧代表把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文件用的是北欧几国联合盖章的外交照会格式,措辞经过了精心推敲,“我们认为,单纯的军事封锁虽然能够在短期内对龙夏形成压力,但长期来看,封锁本身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雄鹰提出的能源扩张问题。 龙夏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庞大内需市场的经济体,封锁可以把龙夏挡在全球市场之外,但也会加速龙夏内部产业升级和自主技术突破的进程。 事实上,根据北欧情报部门的评估,龙夏在封锁期间的新能源产业投资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逆势加速——他们把这叫做‘倒逼’。 如果我们只是在封锁上加码,而不去解决龙夏拥有核心技术这个根本问题,那么封锁的时间越长,龙夏的技术独立性和产业完整性反而会越强。” 北欧代表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直接:“因此,北欧诸部落的主张是,应该寻求一个能够从根本上削弱龙夏能源技术优势的解决方案——具体来说,就是要求龙夏在谈判中开放其仿星器、光刻机以及其他高端制造业的核心技术。 封锁只是手段,技术获取才是目的。如果能够通过谈判让龙夏将核心技术 作为解除封锁的交换条件,那么这场博弈的最终赢家将是我们,而不是龙夏。 但如果仅仅为了封锁而封锁,不设置任何与核心技术相关的谈判目标,那么封锁最终只会变成一场消耗战——而消耗战的结局,往往取决于谁的经济韧性更强。 恕我直言,在这场消耗战中,龙夏的经济韧性未必比我们在坐的任何一个部落差。” 这番话一说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温度。北欧代表没有像东荒和棒子那样纠缠于军事部署的开销和经济压力,而是直接把问题拉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技术。 他没有说要撤封锁,而是说要利用封锁来逼迫龙夏交出核心技术。 这个论调在表面上似乎和大酋长“封锁到底”的强硬立场是兼容的,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北欧代表的建议实际上隐含着一个大酋长不愿意面对的逻辑——军事封锁本身已经不足以让龙夏屈服了,必须引入谈判这个变量。 大酋长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当然听得懂北欧代表话里的潜台词。 封锁进行了这么久,龙夏内部不但没有崩溃的迹象,反而在封锁的刺激下加速了能源和技术体系的独立运转。 六架b-2被击落之后,雄鹰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威慑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再继续加码封锁,除了进一步消耗自己和盟友的财政资源之外,究竟还能对龙夏产生多大的实际制约效果,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 但大酋长毕竟是政坛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他很快就把内心的焦躁压了下去,重新用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开了口。 “诸位提出的问题和顾虑,我都认真听了。” 大酋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东荒和棒子作为前沿部署的支撑点,确实承担了相当一部分的财政和后勤压力,这一点雄鹰不会视而不见。 我已经指示财政部长和国防部长重新评估对东荒和棒子的军事援助方案,在未来的预算周期中,雄鹰会适度提高对盟友驻军费用的分担比例,以缓解东荒和棒子的财政负担。 此外,关于能源供应的问题,雄鹰已经协调了几个能源出口国,可以在短期内为东荒和棒子提供价格补贴,以对冲封锁带来的能源成本上涨。” 东荒外务大臣和棒子外交部长听完这段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他们都是在外交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心里很清楚大酋长这是在用短期补贴来买 他们的继续忠诚——驻军费用分担比例提高一些,能源价格补贴给一些,这两个举措确实能缓解一部分现实压力,但从长远来看,封锁造成的经济结构性损伤根本不是这些有限的补贴能弥补的。 龙夏是东荒和棒子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封锁让两个部落的企业失去了整个龙夏市场,这种损失是补贴几十亿美金也补不回来的。 但话又说回来,大酋长在会议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了让步的姿态,东荒和棒子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至少在这个场合下不能直接翻脸。 东荒外务大臣率先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大酋长阁下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东荒愿意继续在集体安全框架下履行自己的义务,也期待雄鹰方面的援助措施能够尽快落地执行。但我必须重申一点——东荒对何谈持开放态度。 封锁可以继续,但同时应该保持与龙夏的外交接触和沟通渠道。不能把所有的门都关死,否则一旦发生误判或者突发事件,后果将是双方都难以承受的。” 棒子外交部长也跟着表态,他的措辞和东荒外务大臣如出一辙——感谢雄鹰的支持,承诺继续履行盟友义务,但明确保留敦促雄鹰保持与龙夏外交接触的权利。 大酋长对这两个表态勉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北欧代表。北欧代表的诉求很明确,他们想要龙夏的核心技术,而且毫不掩饰地把这个诉求摆在了谈判桌上。 大酋长对北欧代表的态度比对东荒和棒子更要复杂一些——他需要北欧在技术评估和国际舆论上对雄鹰的支持,但北欧这种“我们不是在跟着你雄鹰走,而是在追求自己的利益目标”的姿态,让他心里不太痛快。 “北欧诸部落关于核心技术的建议,”大酋长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原则上是与雄鹰的长期战略目标一致的。 龙夏在仿星器和芯片制造领域的技术优势,确实是我们必须予以有效应对的核心问题。 如果在未来的某个阶段,封锁的压力累积到足以迫使龙夏回到谈判桌上,那么将这些核心技术纳入谈判条件,当然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选项。 但就目前而言,我的判断是——封锁的压力还不够大。龙夏还没有感受到真正能让其高层动摇的痛感。 所以我的策略是——继续加大封锁力度,在龙夏彻底放弃能源扩张之前,不考虑启动正式谈判。” 北欧代表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他没有直接反驳大酋长的话。 他只是把手边的文件重新收回了公文包里,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了一句:“北欧诸部落保留根据形势变化调整自身立场和建议的权利。”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说的我们先听着,但回头该怎么做还是看情况,不一定全听你的。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雄鹰大酋长坚持封锁到底,东荒和棒子想拉回和谈轨道,北欧夹在中间打着要核心技术的算盘,几方的立场像是几根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在会议桌上碰不出一个能让大家都有台阶下的交集。 最后还是大酋长打破了僵局,他用一种近乎最后通牒的语气说了几句话,把会议的基调重新拉回了强硬路线的主轨道上。 “女士们先生们,”大酋长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锋利得像刀刃,“龙夏的能源扩张不是经济问题,而是地缘战略问题。 如果我们今天在封锁面前表现出动摇,那么龙夏就会把这个信号解读为我们的软弱,然后加倍推进他们在全球能源市场的布局。 六架b-2的损失是沉重的,但在座的各位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现在撤掉封锁,让龙夏毫无阻碍地继续扩张,十年之后,当全球能源市场的主导权彻底落入龙夏手中的时候,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今天的多少倍?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部落,都会发现自己在能源定价权、产业链分工和战略物资供应上只能看龙夏的脸色行事。 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我相信也是在座诸位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他扫视了一圈全场,然后用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结束了发言:“所以我的决定很明确——封锁继续。 雄鹰的航母战斗群不会后退一步,潜艇和电子战机的巡逻密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东荒和棒子的驻军规模将继续维持在足以对龙夏形成有效威慑的水平。 龙夏一天不放弃能源扩张,这条封锁线就一天不会松动。这就是雄鹰的承诺,我期待诸位盟友也能兑现你们的承诺。” 东荒和棒子的代表没有在口头上再说任何异议,但他们眼中那层遮掩不住的忧虑丝毫没有减少。 大酋长的话说得很硬,姿态摆得很高,但在东荒和棒子看来,这种强硬态度更像是一个赌徒在接连输掉了几把大牌之后把剩下的筹码全都推到桌面中央,用一种“老子就不信赢不回来”的架势继续往下押。 这种架势能不能赢尚且两说,问题在于——雄鹰押上去的筹码里,有一大部分是从东荒 和棒子的口袋里掏的。 北欧代表们则是另一种心思。 他们并不像东荒和棒子那样对龙夏市场有那么高的依赖度,封锁对北欧经济的直接冲击相对有限,但北欧的科技和产业体系与龙夏在某些高端技术领域有深度交叉,他们最在乎的是在封锁解除之后能不能拿到龙夏的核心技术——或者说,能不能在这场博弈中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份额。 大酋长承诺不会轻易放松封锁,这对北欧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因为封锁越紧,龙夏在谈判中让步的空间理论上就越大,北欧拿核心技术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会议最终在一种表面团结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雄鹰大酋长率先离场,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又快又重,身后的几个幕僚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东荒和棒子的代表团则在散会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在了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区里低声交谈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说的内容虽然听不清楚,但从他们不断摇头和叹气的肢体语言来判断,显然不是在表达对雄鹰决策的满意和支持。 北欧代表们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个人一边收拾文件一边用北欧语流利地交流着,其中一个人甚至还笑了一下,仿佛刚才的会议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常规的战略博弈,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雄鹰大酋长签署了一道行政命令,正式批准向太平洋方向增派第五舰队的两艘驱逐舰和四艘核动力攻击型潜艇。 增派舰艇的出发日期被安排在命令签署后的一周之内,沿途的后勤补给和各项手续同步启动。 与此同时,雄鹰财政部长按照大酋长在会议上的承诺,向国会提交了一份针对东荒和棒子的追加军事援助预算草案,预算金额比常规年度的援助额度提高了不少,国会里反对党议员们看到这份预算草案之后当场炸了锅,各种质询和批驳的声音在听证会上此起彼伏,但大酋长所属的党派在国会中掌握着多数席位,这份草案最终还是以微弱优势获得了通过。 第1253章 雄鹰大酋长疯了?这条件比战败书还离谱 在东荒和棒子内部,对大酋长增兵和增加援助的表态反应并不一致。 东荒政坛内部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执政联盟中主张继续紧跟雄鹰路线的派系对追加援助表示欢迎,认为这是在同盟框架下争取到更多实际利益的机会;而主张保持外交灵活性、寻求与龙夏对话的派系则公开批评政府过于被动地接受了雄鹰的安排,警告说追加的援助金额远远不足以弥补封锁给东荒经济造成的长期损失,东荒政府必须在雄鹰的压力和自身的国家利益之间找到一个更平衡的位置,否则迟早会被民意反噬。 棒子的情况更复杂。 棒子国防部副部长在回国后向总统汇报会议情况的时候,用了一个相当形象的比喻——“雄鹰就像是一个欠了巨债的包工头,他把我们拉到他的工地上干活,承诺要给更多的工钱,但他的钱包里到底有多少现钱,我们谁心里都没底。” 棒子总统听完汇报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交待了一句话——“继续配合,但要留后路。” 这句话虽然短,但已经把棒子在封锁问题上的真实态度概括得淋漓尽致。 北欧方面则没有像东荒和棒子那样在公开场合表态,而是悄悄地通过外交渠道向龙夏释放了一些试探性的信号。 这些信号的措辞非常谨慎,没有涉及任何具体的条件或承诺,只是模糊地表达了北欧诸部落对当前局势的关切和希望保持对话渠道畅通的意愿。 北欧人很清楚,他们手里并没有太多能够直接左右局势的筹码,但他们有一个独特的优势——他们在国际舆论和技术标准制定领域拥有相当的影响力,这种软实力在合适的时机可能会成为撬动谈判的关键杠杆。 而在龙夏这一边,情报部门对雄鹰及其盟友内部的各种动静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万龙的情报团队在会议结束后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通过多条情报渠道拿到了会议的详细内容摘要。 雄鹰的增兵计划、东荒和棒子的财政困境、北欧对核心技术的觊觎——这些信息被汇总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分别呈送到了苏定平和龙夏高层的案头。 苏定平看完报告之后,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静。他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对坐在对面的赵启年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们要封锁,就让他们继续封。封一天,他们的盟友就多消耗一天的财政和物资。时间不在他们那边。” 东荒部落 的外务大臣回到下榻的宾馆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和随行的幕僚们开一个简短的碰头会,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套房的里间。 他松开了领带,把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是雄鹰部落的首府,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幅繁华到近乎虚幻的画面,但东荒外务大臣看着这一切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欣赏之意,有的只是一种深深压在心底的疲惫和厌烦。 刚才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在他脑子里转。 雄鹰大酋长那番强硬到近乎蛮横的表态,北欧代表们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又在暗中盘算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精明面孔,棒子外交部长那句带着明显试探意味的“留后路”式的表态——所有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拼凑,最终形成了一个让他怎么都无法轻松的结论:这场由雄鹰挑起的对龙夏的全面封锁,正在快速演变成一个各方都在暗中为自己找退路的烂摊子,而雄鹰大酋长本人却还在用那种“老子说了算”的姿态硬撑着场面,像一个已经漏水的水桶,表面上看还是完整的一个桶,但水已经从无数细小的裂缝中不断地往外渗。 东荒外务大臣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套房里的小型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雄鹰情报部门汇总的《龙夏能源扩张态势及其对全球战略平衡的威胁评估》报告副本,翻到中间的几个关键数据页,目光在那几行数字上停留了很久。 报告里写着龙夏仿星器核电站的满负荷运转时间表、制氢工厂的产能曲线图、龙夏国内电网向全境覆盖氢能运输管道的施工进度——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神经上。 雄鹰情报部门把这份报告包装成了一份“威胁评估”,但在东荒外务大臣看来,这份报告更像是一份龙夏综合国力的体检报告,而体检的结果是——龙夏不但没有在封锁中被削弱,反而在封锁的倒逼之下完成了能源结构和产业结构的双重升级。 他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幕僚发来的一份内部简报。 简报的内容是东荒驻龙夏大使馆在封锁之前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取的龙夏国内经济运转数据——这些数据的时效性已经不算新了,但即便是几个月前的数据,也足以说明一个让东荒外务大臣夜不能寐的事实:龙夏国内的粮食、能源、基础工业原料已经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在仿星器核电站投运之后,龙夏的电力成 本已经低到可以支撑大规模海水淡化和室内垂直农业的商业化运营。 换句话说,雄鹰的封锁在军事层面上或许还能在龙夏周边制造一些麻烦,但在经济和社会运转层面,封锁对龙夏的杀伤力已经退化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自给自足。” 东荒外务大臣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然后苦笑了一下。 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庞大内需市场和前沿能源技术的部落,一旦实现了真正的自给自足,外部封锁对它来说就不再是绞索,而只不过是一道让人不太舒服的篱笆墙。 龙夏完全可以在封锁之下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甚至因为不需要分心去应付外部市场的波动和竞争,反而可以更加集中精力推进内部的技术迭代和产业升级。 而反观东荒——一个国土狭小、资源匮乏、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的海岛部落——封锁对东荒的打击却是实打实的、刀刀见血的。 东荒外务大臣在会议上的发言里提到的那几个数字——贸易逆差扩大百分之二十三、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连续下滑、中小企业成批面临经营危机——都还是经过修饰的公开版本,实际的情况比他说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他把简报放到一边,重新坐回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出神。北欧诸部落的代表们在会议上摆出的那副姿态,他看得清清楚楚。 北欧人想要龙夏的核心技术——仿星器的等离子体约束技术、光刻机的极紫外光源技术、制氢工厂的高温电解槽技术——他们毫不掩饰地把这些诉求摆在了谈判桌上,并且坚信只要封锁持续的时间足够长、施加的压力足够大,龙夏就有可能在谈判中用核心技术来换取封锁的解除。 北欧人之所以敢这么想,是因为他们对龙夏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年前——或者说,还停留在他们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里。 在北欧诸部落的战略评估框架中,龙夏仍然是一个在某些高端技术领域依赖外部供应链的追赶者,封锁可以切断龙夏获取先进零部件和技术交流的渠道,从而迫使龙夏在谈判中做出让步。 但东荒外务大臣知道,北欧人的这套推演从根子上就错了。错就错在他们没有像东荒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龙夏最近几年的变化。 东荒和龙夏隔海相望,彼此之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在封锁之前是极为密切的,东荒在龙夏的投资项目、合资企业和联合研发机构遍布龙夏沿海的各大城市,东荒的企业界和情报系 统对龙夏产业能力的真实水平有着远比北欧更清晰的认知。 东荒外务大臣心里非常清楚,龙夏在仿星器核聚变技术上取得的突破是颠覆性的、是直接从实验室跨越到商业化运营的、是绕开了国际上所有现有的技术专利壁垒的——这意味着龙夏在这项技术上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根本不需要任何外部技术输入。 而光刻机的情况虽然和仿星器不完全相同,但龙夏在封锁之前就已经通过多种渠道积累了大量核心技术,封锁之后的这几个月里,龙夏更是集中全国之力对光刻机产业链进行了系统性的补链强链。 北欧人以为封锁可以让龙夏在技术上屈服,但在东荒外务大臣看来,封锁反而帮龙夏下定了“什么都自己造”的决心。 “痴人说梦。” 东荒外务大臣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没有在会议上公开反驳北欧代表的意见——那不是他作为东荒外务大臣应该做的事情。 东荒在雄鹰主导的军事同盟框架中的地位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在公开场合站出来替龙夏说话。但不说出来不代表心里不想。 北欧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基于过时情报的战略误判,让东荒外务大臣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就好像一群人在讨论怎么分一头猛虎的虎皮,却没有人意识到那头猛虎正站在笼子外面冷冷地看着他们。 第二天上午,雄鹰大酋长在椭圆形的办公室里再次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 这次会议的规模比昨天小得多,只有雄鹰大酋长本人、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以及东荒和棒子两家的外务大臣参加。 北欧代表没有被邀请,因为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不再是战略讨论,而是一个大酋长已经做出了初步决定并且需要东荒和棒子配合执行的具体行动方案。 雄鹰大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启动与龙夏部落有条件谈判的建议方案》。 这个标题本身就带有某种让步的意味——大酋长在昨天的会议上还在说“龙夏一天不放弃能源扩张就一天不会松动封锁”,今天却已经把谈判方案摆到了桌面上。 但这种让步只是形式上的,因为文件里的谈判条件比昨天的强硬表态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具体和苛刻。 大酋长把文件的内容口头简述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调子。 他的核心意思可以概括为四点:第一,龙夏必须公开 承认其能源扩张政策对全球战略平衡造成了破坏,并对雄鹰及其盟友在这场对抗中蒙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龙夏必须认错。 第二,龙夏必须向雄鹰及其盟友支付巨额赔偿,赔偿的范围包括六架b-2战略轰炸机的损失、两艘航母战斗群在封锁期间的超额部署费用、以及东荒和棒子因为参与封锁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这个赔偿金额的估算数字在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东荒外务大臣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之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个数字大到连他自己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根本不可能是认真的”。 第三,龙夏必须向雄鹰及其盟友开放共享仿星器核聚变技术和光刻机关键技术的全部技术资料,并且允许雄鹰派出技术专家团队进入龙夏境内对这些技术设施进行实地核查——换句话说,就是要龙夏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核心技术家底全部无偿交出来。 第四,龙夏必须放弃能源扩张,拆除已经建成的制氢工厂和仿星器核电站的关键设备,并且承诺以后不再发展任何可能对全球能源市场格局产生影响的先进能源技术。 东荒外务大臣听完这四条之后,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一下。 他在外交场上混了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离谱的谈判条件,但雄鹰大酋长提出的这四条,其离谱程度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绝对排得进前三。 这不像是一个谈判的起点,更像是一份胜利者对战败者提出的无条件投降条款——而问题是,雄鹰现在根本没有打赢这场仗。 六架b-2的残骸还沉在太平洋的海底,两名被俘的海军上将还在龙夏的监狱里关着,琉球的驻军基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东荒和棒子的经济在封锁中伤痕累累。 在这种局面下提出这样的条件,已经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了,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欺骗。 第1254章 东荒外务大臣心脏被攥住:这个雷,老子来踩! 但东荒外务大臣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保持在一个职业外交官应有的平静和专注的范围内,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绝不做出任何带有明确态度倾向的回应。 他在等大酋长说出那个他预判到了但极其不愿意听到的决定。 大酋长没有让他等太久。“鉴于谈判条件对龙夏而言具有较强的压迫性,需要一个能够在与龙夏沟通中传递我方立场、同时能够抵御龙夏方面反压力的可靠渠道。” 大酋长看着东荒外务大臣,用一种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的语气说道,“东荒部落与龙夏在地理、历史和文化层面都有着较为密切的联系,对龙夏的政治运作方式和决策思维模式有更深入的了解。 因此,我决定委托东荒部落作为此次谈判的使者,代表雄鹰及其盟友前往龙夏部落进行正式接触,向龙夏方面当面递交我方提出的谈判条件,并敦促龙夏方面在限定的时间内给出明确答复。” 东荒外务大臣的心脏在这个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心里在骂娘,骂得很难听,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经历了千锤百炼之后的职业微笑。 什么“东荒部落与龙夏在地理、历史和文化层面有着较为密切的联系”,什么“对龙夏的政治运作方式和决策思维模式有更深入的了解”——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翻译成大白话无非就是一句话:这个雷,你东荒去踩。 成了,功劳是雄鹰的;炸了,锅是你东荒的。 雄鹰大酋长自己不敢直接出面,北欧那些嘴炮们更不可能亲自下场,棒子外交部长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做什么都没听见,最后能够被推出去当这个冤大头的,就只剩下东荒了。 东荒外务大臣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东荒代表在龙夏那边被龙夏的决策层当面拒绝了这些无理要求,雄鹰大酋长回到自己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就会立刻对外放话,把谈判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在东荒身上——“我们已经展现了谈判的诚意,但遗憾的是东荒方面在和龙夏的沟通过程中未能充分传递我方的核心立场”,这种推卸责任的话术东荒外务大臣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好几套版本。 但如果东荒在这个时候拒绝雄鹰的委托,那么大酋长在昨天的会议上刚刚承诺的驻军费用分担比例提高和能源价格补贴就会被无限期搁置,东荒在国际舆论上还会被贴上“破坏盟友团结”的标签,这个代价东荒同样付不起。 进退两难。东荒外务大臣在心 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好几遍,然后做出了一个他在外交生涯中练就的经典应对——先接下来,再想办法在过程中为自己留出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微微欠了欠身,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东荒部落接受雄鹰大酋长阁下的委托。我们将尽快组织使团,启程前往龙夏部落,向龙夏方面当面递交联盟方面提出的谈判条件。 在此之前,请允许我提一个请求——我希望能够获得一份关于谈判条件的完整书面授权文件,由雄鹰部落和所有参与此次谈判条件的盟友共同签署。 这样我在和龙夏方面进行沟通的时候,可以明确地向龙夏方面表明这些条件不仅仅是雄鹰一方的要求,而是整个联盟的共同立场。” 东荒外务大臣的这番话在表面上听来是在强调联盟的一致性和共同立场,但屋子里稍微懂外交辞令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潜台词——他要一份书面的共同签署文件,就是为了避免将来谈判破裂的时候,雄鹰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东荒一家头上。 既然你们都说这是联盟的共同立场,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谁也别想事后不认账。 雄鹰大酋长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文件会在使团出发之前签署完毕,由我本人和各国代表共同签字。” 棒子外交部长从会议开始到东荒接下了使者任务再到雄鹰大酋长点头同意签署文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说过,只是在一旁默默点头,表情里的含义丰富得足够写一篇分析报告。 他心里非常清楚,雄鹰没选棒子而选了东荒作为使者,不是因为东荒比棒子更适合,而是因为在雄鹰的战略布局中,棒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角色要扮演——前沿军事部署的陆地支点。 东荒虽然也有雄鹰驻军,但地理位置不如棒子更靠近龙夏的东北方向,在军事威慑链条上的分量也不同。 雄鹰大酋长在决定使者人选的时候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东荒可以作为外交牺牲品,但棒子的军事基地承载着雄鹰在西太平洋的战略重心,暂时不能让它承受过多的外交风险。 棒子外交部长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闭嘴——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节外生枝。 会议结束之后,东荒外务大臣从椭圆形的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随行的幕僚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他会议的结果。 东荒外务大臣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准备出发,去龙夏。” 幕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我们去龙夏谈什么?” 东荒外务大臣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幕僚,脸上的表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去谈一个他们绝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东荒使团的准备工作在三天之内就全部完成了。使团的核心成员包括东荒外务大臣本人、外务省东亚局局长和几个资深的外交官,外加一个负责记录和整理谈判纪要的秘书组。 雄鹰方面按照承诺,在使团出发的前一天将那份由几方首脑共同签署的书面授权文件送到了东荒外务大臣的手中,文件上方烫金的雄鹰部落徽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东荒外务大臣草草翻阅了一遍文件内容,确认了上面写着的四条谈判条件和签署下面的几个签名之后,把文件装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幕僚说了一句:“走吧。” 出发当天,东荒使团乘坐的飞机从东荒境内的一处军用机场起飞,先是向北绕了一个大弧线避开了龙夏在东海方向的防空识别区,然后从北方方向缓缓下降高度,逐渐接近龙夏的领海线。 飞机上配备了完整的通信设备和导航系统,在进入龙夏控制的岛屿附近空域之前,通信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声音——那是龙夏海军航空兵的一架巡逻机发来的无线电通话请求。 “前方进入龙夏部落控制海域,请立即通报机型和身份,说明入境目的。” 无线电里的声音说的是标准的中文,语速不快,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 东荒外务大臣的随行翻译迅速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外务大臣点了点头,示意机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应答方案回复。 “这里是东荒部落外交使团专用飞机,机型为波音公务机,机上有东荒部落外务大臣及其外交随行人员。 我方是受雄鹰部落及其盟友的共同委托,前往龙夏部落进行正式外交接触,请求按照外交惯例给予入境许可。” 机长按照事先拟定的措辞把回复念了一遍,然后等待对方的回应。 通信频道里出现了大约几十秒的沉默。 然后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指令性:“东荒使团飞机请注意,龙夏海军根据部落安全条例,将对所有进入龙夏控制海域的不明飞行器进行拦截和引导。 请你机跟随我护航编队飞行,不得擅自改变航向和高度。在降落之前,你机将被引导至指定机场接受 安全检查。请确认收到。” 机长回头看了一眼东荒外务大臣,外务大臣点了点头。 确认信息被回传之后,东荒使团的飞机两侧几乎同时出现了两架龙夏海军的舰载战斗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机翼下挂载的空对空导弹清晰可见。 两架战斗机以一种标准的护航队形分列在公务机的左右,距离近到机舱里的东荒外交官们可以看到龙夏飞行员头盔下的面罩轮廓。 紧接着,从公务机下方也传来了动静——通讯员通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海面上有两艘龙夏的护卫舰正在调整航向,舰首劈开的白色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两道清晰的水痕。 东荒外务大臣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在几年前,东荒在龙夏周边空域和海域的活动还不会受到如此严密和强势的拦截。 那个时候龙夏的海空力量虽然已经在快速增长,但在远海方向的投射能力仍然有限,东荒的飞机和舰艇在接近龙夏控制海域的边缘时,通常只会收到常规的无线电询问和例行通报,很少会出动战斗机和护卫舰进行全程伴随式的拦截和引导。 而现如今,龙夏的反应速度、兵力规模和拦截力度,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从发现到战斗机到位并形成拦截态势,间隔的时间短到让东荒的飞行员在专业层面上都感到震惊。 这种反应的背后,是龙夏已经完全掌握了周边海空域的实时态势感知能力,并且拥有足够多的前沿部署兵力来执行高强度的拦截和伴飞任务。 封锁不但没有削弱龙夏的海空力量,反而逼着龙夏把周边的防御体系建得更加密不透风。 东荒外务大臣看着窗外那架和自己飞机几乎翼尖触翼尖的龙夏战斗机,心里默默地把北欧代表们在会议上说的那句“封锁可以迫使龙夏让步”的话又回想了一遍,然后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北欧人根本不知道龙夏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龙夏战斗机和护卫舰的严密监视下,东荒使团的飞机按照龙夏方面给出的航线指令,逐渐降低高度,最终在龙夏东部沿海的一座军民两用机场平稳降落。 飞机停稳之后,机舱门打开,东荒外务大臣带着使团成员依次走下舷梯,迎接他们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龙夏海军陆战队士兵和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外交部官员。 为首的那名外交部官员看上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失礼貌,走上前来向东荒外务大臣做了一个简短而标准的 自我介绍——龙夏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 “东荒外务大臣阁下,欢迎来到龙夏。请随我前往指定地点,接下来的行程将由我方安排。” 礼宾司副司长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既没有刻意表达热情,也没有故意显示冷淡,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职业面孔。 东荒外务大臣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向停在停机坪一侧的一辆黑色中巴车。 上车之前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机场周围的环境——停机坪上除了他们的公务机之外,还停着好几架龙夏海军的预警机和电子战飞机,远处的跑道上不断有战斗机起降,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地回荡在机场上空。 整个机场的运转节奏快得惊人,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高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东荒外务大臣注意到,机场的指挥塔台和各种保障设施的规格都比他在情报简报里看到的图片要新得多,显然是在近期经过了大规模的升级改造。 中巴车在机场内部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外宾接待中心的灰色建筑物前面。 建筑物的外观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周围的安全警戒措施极为严密——门口有两道持枪岗哨,楼顶隐约能看到天线阵列和监控设备,进出通道全部设有电子门禁系统。 东荒外务大臣被引导进入建筑物内部之后,发现里面的装修和陈设同样走的是简洁实用的路线,没有奢华的外交排场,但每一件家具和设备的品质都不差,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处理得尤其好——房门一关,外面的机场噪音就完全听不到了。 谈判地点就设在这栋建筑物三楼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深色的实木长桌,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两侧各放着几把椅子,每把椅子前面都摆着矿泉水、纸笔和一台小型平板显示器。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夏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龙夏的海岸线、防空识别区、以及周边各部落的军事基地位置——东荒外务大臣扫了一眼那幅地图,发现地图上标注的雄鹰驻军位置和兵力规模的数据,精准到让他的后背微微发凉。 第1255章 龙夏代表拍桌怒怼:你们提的这四条,我一个都不认! 龙夏方面的谈判代表还没有到。礼宾司副司长请东荒使团在会议室里稍等片刻,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门口随即站上了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东荒外务大臣坐在椅子上,慢慢拧开面前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坐在自己两侧的同僚们。 使团里的几个年轻外交官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只有那位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东亚局局长保持着一贯的沉稳,正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手指在文件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提前演练接下来的谈判话术。 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不高但腰杆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中年男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礼貌和冷淡之间的职业性微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微笑的包裹之下透着一股犀利的光,像是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平时不露锋铓,但随时可以出鞘伤人。 东荒外务大臣认出了这个人——龙夏外交部长吴律轻。 一个在国际外交场合上以强硬和精准著称的人物,龙夏决策层在外交领域的核心执行者之一,他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说明了龙夏对这次接触的重视程度——或者说,说明了龙夏对雄鹰提出的这些条件的预判结果。 吴律轻走到谈判桌的另一侧,在正对东荒外务大臣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一名是外交部的政策规划司司长,另一名是负责记录的秘书。 吴律轻坐下之后,没有先开口寒暄,而是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面,把那支笔摆正,把平板电脑推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才抬起眼睛看着东荒外务大臣。 “东荒外务大臣阁下,好久不见。” 吴律轻的声音很平稳,语调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正式感,“听说阁下这次来,是代表雄鹰部落及其盟友向我们递交谈判条件?” 东荒外务大臣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由雄鹰大酋长和几方首脑共同签署的授权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吴律轻接过来之后没有马上翻开,而是先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按住文件的封面,目光在东荒外务大臣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的对视让东荒外务大臣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不舒服感——吴律轻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更像是在看一个被推到前台来的传话筒,眼神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淡淡 的、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的同情。 吴律轻翻开了文件。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吴律轻从头到尾把文件逐页逐条地看了一遍,看得很认真,但速度并不慢,显然对这种格式的外交文件已经熟悉到不需要逐字逐句地推敲就能抓住核心要点的程度。 他翻完最后一页之后,把文件轻轻合上,放在一边,然后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再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做得不紧不慢,但东荒外务大臣注意到吴律轻的嘴角在上扬——准确地说,是一边的嘴角在往上翘。那不是微笑,那是被气笑的。 吴律轻接下来的反应证实了他的观察——龙夏外交部长把眼镜戴好之后,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讽刺的语气开了口。 “东荒外务大臣阁下,”吴律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但那笑意是冷的,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阳光,亮是亮的,却照不暖任何人,“我在外交系统工作了差不多三十年,主持过和参与过的国际谈判大大小小加起来没有一百场也有七八十场。 这三十年里我见过各种各样的谈判条件——有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还算是建立在实力对比的现实基础上的,有的条件虽然不合理但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有的条件虽然过分到让人拍桌子但至少还能看得出来对方是认真在谈。 但是——”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那份雄鹰的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份文件里提出的条件,坦白地讲,是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中见到的最荒唐、最离谱、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一套条件。” 东荒外务大臣没有接话。他早就预料到吴律轻会是这个反应,如果换一个位置,他坐在吴律轻那把椅子上看到这样的条件,他的反应说不定会比吴律轻更激烈。 但此刻他的处境不允许他流露出任何态度,他只是一个使者,一个被推到前面的传话人,他的任务是把条件递过去,再把答复带回去,至于条件本身荒唐到什么程度,那不是他能够在谈判桌上评价的问题。 吴律轻见东荒外务大臣不说话,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点不放。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语气从刚才的讽刺转为了一种更加正式和严肃的调子:“既然雄鹰部落及其盟友派你来当面递交条件,那我们也当面给出答复。龙夏部落对这份文件中提出的四个核心条件的态度,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逐条回应。 “第一,你们要求龙夏认错。认什么错?认我们自主研发清洁能源、保障部落能源安全的错?认我们在雄鹰及其盟友的全面封锁之下仍然坚持技术创新、没有被封锁压垮的错?认我们在六架b-2带着一百二十枚巡航导弹想来摧毁我们的科研设施和工业基地的时候,合法地行使了自卫权、把它们全部拦下来的错?” 吴律轻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像是在钉钉子,“龙夏不认为自己在上述任何一件事情上有需要认错的地方。所以第一条——不接受。” 东荒外务大臣身后的年轻秘书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你们要求龙夏支付巨额赔偿——赔偿六架b-2轰炸机的损失,赔偿航母战斗群的部署费用,赔偿东荒和棒子的经济损失。” 吴律轻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那丝讽刺的笑意又浮现了出来,“我很难理解这个赔偿逻辑。 六架b-2轰炸机是雄鹰主动派遣到龙夏周边的军事装备,它们在执行的是针对龙夏境内目标的攻击任务,被龙夏合法的防空系统击落是一起典型的军事对抗结果,不存在任何赔偿责任的问题。 雄鹰如果觉得这笔装备损失很心疼,那么正确的做法不是向龙夏索赔,而是在国内检讨一下——为什么要派六架造价昂贵的战略轰炸机去执行一个注定会让它们有去无回的任务。 至于东荒和棒子的经济损失——封锁是雄鹰主导并发起的,东荒和棒子是自愿跟随的,封锁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封锁的发起者和参与者各自承担各自的部分,龙夏没有义务为别人做出的错误决策买单。 所以第二条——同样不接受。” 东荒外务大臣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吴律轻的逻辑在法理上和事实上都毫无漏洞,他即便想说两句场面话来为雄鹰的条件挽回点颜面,也实在找不到能够立得住脚的角度。 “第三,”吴律轻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次的语气比前面两条更重,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要求龙夏向雄鹰及其盟友开放共享仿星器核聚变技术和光刻机关键技术的全部资料,并允许外部技术专家进入龙夏境内进行实地核查。 这一条——”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东荒外务大臣,“你们知道这一条意味着什么吗?仿星器核聚变技术是龙夏几代科研人员耗费数十年心血、投入了无法用数字衡量的资源 和智慧才攻克的尖端技术,光刻机技术也同样如此。 这些技术是龙夏突破封锁、实现自主发展的核心命脉。 你们要求龙夏把这些命脉毫无保留地交出来,交给一个刚刚派遣b-2轰炸机试图摧毁龙夏科研设施的军事同盟?这不叫谈判条件,这叫——”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了一个不算太失礼但已经足够尖锐的说法,“这叫对龙夏主权和尊严的彻底无视。 所以第三条——完全不接受。” “第四,你们要求龙夏放弃能源扩张,拆除已建成的制氢工厂和仿星器核电站关键设备,承诺永不发展可能影响全球能源市场格局的先进能源技术。” 吴律轻说完了最后一条,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多余修饰的结论,“这一条和前三条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们要求龙夏自废武功,把自己的能源命脉重新交到别人手里。 龙夏的能源扩张不是为了威胁谁,而是为了保障自己部落的能源安全和可持续发展。在全球能源转型的大趋势下,任何部落都有权发展清洁能源技术。 龙夏不会因为一个军事同盟的威胁就放弃这项正当权利。所以第四条——同样不接受。” 吴律轻把四根手指收回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东荒外务大臣,用一种总结性的语气说道:“综上所述,雄鹰及其盟友提出的全部四项谈判条件,龙夏部落统统不接受。 如果这就是雄鹰派你来谈的内容,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达成的可能性。” 东荒外务大臣在吴律轻逐条反驳雄鹰条件的过程中,内心其实是感到某种奇异的轻松的。这种轻松和自身所处的立场完全相反,但却真实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吴律轻的每一条反驳都精准有力,每一个论据都立得住脚,每一句话都在替东荒外务大臣验证他出发之前的那个判断——雄鹰提出的这些条件就是痴人说梦,是给一个根本不可能开始的谈判开出了一份根本不可能被接受的要价。 这个结论不是东荒外务大臣自己想出来的,也不是他需要负责的,他只是被派来传递条件,然后带着对方的答复回去复命。 在这个意义上,吴律轻的强硬拒绝不但没有让他难堪,反而让他从某种道德困境中解脱了出来。 但他不能把这种轻松表现出来。 他必须在表面上维持一个合格的外交使者应有的立场和姿态,至少在记录 和汇报的时候,他需要表现出东荒确实在为雄鹰的条件尽了力——哪怕这种尽力只是在形式上。 “部长先生,”东荒外务大臣在吴律轻说完之后沉吟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克制而正式的语气开了口,“我已经清楚地了解了龙夏部落对于联盟方面所提出的谈判条件的立场。 我会将部长先生的答复原原本本地带回给雄鹰大酋长和联盟各成员。不过,在本次接触结束之前,请允许我以东荒部落外务大臣的身份,单独表达一个东荒方面的态度——”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和吴律轻之间的视线交流从刚才那种“传话人和决策者”的模式切换成了另一种更个人的、更像是两个成熟外交官之间的私下交流的模式。 “东荒部落无意和龙夏部落对立。” 东荒外务大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正式递交文件时慢了不少,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的掂量,“东荒和龙夏隔海相望,几千年来都是邻居。 邻居之间有分歧是正常的,但邻居之间没有解不开的死仇。 东荒参与雄鹰主导的封锁行动,并不是东荒本意——我不想在这个场合说太多关于同盟内部决策过程的话,但我希望部长先生能够理解,有些事情不是东荒一家能够决定的。 东荒在面对一些来自同盟内部的压力时,它所拥有的选择空间其实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大。东荒是被卷入这场对抗的,而不是对抗的发起者。” 吴律轻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双藏在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依旧是那种犀利而冷静的状态,但在犀利之下似乎多了一层可以捕捉到的考量——他听懂东荒外务大臣话里的潜台词了。 东荒外务大臣继续说道:“我今天作为使者来递交这些条件,是我作为盟友必须做的事情。 但东荒同样希望龙夏方面能够理解,东荒在履行盟友义务的同时,从来没有放弃过与龙夏保持沟通渠道畅通的努力,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和龙夏走到不可挽回的对立地步。 龙夏和东荒之间的经济联系被封锁切断之后,东荒经济承受了非常沉重的代价,东荒社会层面对这场对抗的看法也越来越趋于务实和理性。 我由衷地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当整体局势发生变化的时候,龙夏和东荒之间的关系能够重新回到合作的轨道上来。毕竟,我们做邻居的时间比我们做对手的时间要长得多。” 第1256章 东荒外务大臣:我奉命送死,但留了后门 吴律轻听完东荒外务大臣的这番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交叉的双手松开,轻轻放在桌面上,用一种稍微放缓了语速、但依然保持着足够分寸感的语气做出了回应。 “东荒外务大臣阁下刚才说的这些话,龙夏方面认真听了。” 吴律轻的语气比反驳雄鹰条件时略微温和了一些,但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刻意做出冷淡的姿态,“龙夏部落一向有句老话,叫做‘听其言而观其行’。 东荒部落今天表达了无意与龙夏对立的态度,我们收到了。但态度是一方面,行动是另一方面。 东荒目前在雄鹰主导的封锁体系中承担了前沿驻军支撑点的角色,雄鹰在东荒境内的军事基地数量和驻军规模在封锁之后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东荒的军费预算中还有相当一部分被用于补贴雄鹰驻军的运转费用——这些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部长阁下不会否认。” 东荒外务大臣沉默着点了点头。他无法否认这些事实,因为吴律轻说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的。 吴律轻接着说道:“所以,龙夏对东荒的态度,将会根据东荒未来的实际行动来做出判断,而不是仅仅根据今天会谈中的表态。 如果东荒部落真的像阁下所说的那样无意和龙夏对立,那么在未来局势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希望看到东荒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与这番表态相一致的实质性举动。 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举动,我想不需要由我们来教东荒怎么做,东荒作为龙夏几千年来隔海相望的老邻居,心里应该清楚。” 吴律轻的这番话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他用一种典型的外交语言画了一个范围——在范围内,东荒有足够回旋的空间;在范围外,每一步都是未知的。 这种模糊中蕴含着精确的表态方式,让东荒外务大臣在心里既松了口气,又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警惕。 松口气是因为龙夏至少没有当面把东荒的路堵死——吴律轻说的是“看东荒以后的表现”,而不是“东荒已经和雄鹰牢牢绑死”。 这说明龙夏在对东荒的长期战略评估中,仍然保留了根据东荒实际行为来灵活调整的空间。 但同时,这份表态里隐含的警告也同样清晰——如果东荒继续在军事和外交上无条件配合雄鹰的封锁政策,那么龙夏在未来的战略反制中绝不会因为今天这几句场面话就手下留情。 东荒外务大臣把这种复杂的心理活动压在 心底,用一个郑重的点头作为回答。“部长先生的话,东荒方面认真记住了。 我相信东荒政府会在未来的决策中,充分考虑到部长先生今天所表达的信息。” … 吴律轻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他知道这根名为“保留退路”的刺已经扎进了东荒外务大臣的脑子里,这比他当面放一堆狠话效果要好得多。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和东荒外务大臣握了一下,说了一句:“预祝东荒外务大臣阁下和大家返程顺利。下次再来的时候,希望可以聊聊别的。” 吴律轻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站岗的安保人员轻轻关上的门板后面。 东荒外务大臣独自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他身后的东亚局局长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衿,带着使团走出了会议室,按照龙夏方面的引导,再次登上那辆送他们过来的黑色中巴车。 返回机场的路上,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龙夏东部沿海城市的街景——宽阔的道路两侧是成排的绿色氢能充电桩和新建的居民楼,街道上行驶的大部分车辆都挂着绿色的新能源车牌,行人的穿着和精神面貌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封锁压垮的痕迹,甚至在几个路口他还看到了正在施工的地铁延伸线工地,工地围挡上印着巨大的宣传画,上面写着“龙夏能源自主化全面加速”。 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用一种无声但不容置疑的方式,向这位东荒外交官展示着一个事实——龙夏过得很好,甚至比封锁之前的状态更好了。 东荒外务大臣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那个公文包上——包里那份由雄鹰大酋长和几方首脑共同签署的授权文件还原封不动地装着,只是现在它的分量在东荒外务大臣的心里已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出发的时候,这份文件在他看来是一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返程的时候,这份文件在他心里的标签已经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变成了“已经宣告失败的任务”——而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在谈判中自作主张地斡旋,也没有替雄鹰多加任何一句额外的话,他完完全全按照雄鹰的要求把条件递交了,然后带着龙夏方面斩钉截铁的拒绝返回。 雄鹰大酋长就算再不满意,也挑不出东荒在程序上的任何毛病。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向大酋长汇报这个结 果,东荒外务大臣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措辞——他会原原本本地把吴律轻那条条拒绝的理由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特别是吴律轻说的那句“这是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中见到的最荒唐、最离谱、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一套条件”,他不会漏掉,也不会添油加醋。 他只是把龙夏的真实态度原样呈现,然后让雄鹰大酋长自己去判断——你提出的这些条件,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操作空间。 飞机在龙夏战斗机的护航下再次升空,离开龙夏控制的空域进入公海上空之后,那两架一直如影随形的舰载战斗机才终于调整航向,机翼下的尾焰闪了两下,干净利落地消失在云层后面。 东荒外务大臣靠着机舱的窗户,看着云层下若隐若现的深蓝色海面,想起吴律轻最后说的那句“希望下次可以聊聊别的”,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至少,保留退路这件事,吴律轻没有说死,而他也做到了。 他在一场注定失败、并且自己本身也不抱任何希望的谈判中,不但没有让东荒额外承担风险,还在龙夏那边为东荒留了一扇虚掩着的小门。在眼下这个剑拔弩张的对峙僵局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出发时的预期 雄鹰部落大酋长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由东荒外务大臣带回来的谈判记录。 记录上的每一个字他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不是因为内容复杂需要反复推敲,而是因为他每看一遍都觉得胸腔里的那股火就往头顶上窜一截,看到第二遍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把记录纸的边缘攥得皱巴巴的了。 “这是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中见到的最荒唐、最离谱、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一套条件。” 吴律轻的这句话被东荒外务大臣原原本本地记录在了汇报材料里,一个字都没有删减。 东荒外务大臣在汇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气象报告,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雄鹰大酋长更加难以忍受——因为这意味着东荒外务大臣根本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他站在同一个情绪阵线上,东荒人只是机械地完成了任务,然后带着龙夏的羞辱回来复命,甚至从东荒外务大臣的表情和语气里,大酋长隐隐嗅到了一丝“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意味。 “统统不接受?” 雄鹰大酋长把记录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到让站在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然后又转过身走回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龙夏部 落一个小小的部落,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联盟说话?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他们以为拦下了六架b-2就天下无敌了?他们以为靠着一个仿星器就能把整个联盟的意志踩在脚下?”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大酋长的脾气了——这个人在暴怒的时候需要的不是一个冷静的参谋意见,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把怒火全部发泄出来的靶子。 等他发泄完了,情绪平复下来了,再谈正事也不迟。 大酋长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然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这种状态看起来像是这些天夜里显然没有睡好。 他咬着牙,用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声音说道:“封锁不但不能松动,还要加码。龙夏既然觉得封锁对他们没用,那就让他们看看,联盟要是认真起来,封锁能紧到什么程度。 通知国防部长,让太平洋舰队把第三舰队的部署位置再往西推两百海里,航母战斗群的阵位调整到距离龙夏领海基线更近的水域。 通知财政部和商务部,重新审核所有对龙夏的转口贸易渠道——这一次连那些中立部落的第三方转运渠道也要堵死,谁要是还敢帮龙夏转运被封锁物资,一概列入制裁名单。 通知情报部门,加大对龙夏海外能源投资项目的监控和干扰力度,凡是龙夏在境外参与的能源项目,不管在哪个部落的地盘上,都要想办法给它搅黄了。”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把这些指令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等大酋长说完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大酋长,封锁加码的具体方案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协调各部门拿一个细化的执行计划出来。 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您提前考虑——北欧那几个部落那边,他们在上次会议上对封锁的态度虽然表面上支持,但实际上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封锁逼龙夏上谈判桌,而不是把封锁一直拖下去。 如果我们要把封锁长期化和升级化,北欧方面的态度可能会有变化。” “北欧?” 雄鹰大酋长冷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用一种带着明显轻蔑的语气说道,“北欧那些家伙,眼睛就只盯着龙夏的核心技术。 他们想要仿星器的等离子体约束技术,想要光刻机的极紫外光源技术,想要制氢工厂的高温电解槽技术——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他们想用 封锁当筹码逼龙夏在技术上让步,这个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因为龙夏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要技术,那就让他们出点血。封锁要升级,光靠雄鹰一家的财力撑不了多久,北欧有的是钱,让他们掏。 他们不是想要龙夏的技术吗?那就告诉他们,封锁不升级,龙夏就不会松口;封锁一升级,把龙夏逼到墙角里,龙夏才有可能在谈判桌上拿出技术来换解除封锁。 把这个逻辑给他们讲清楚,他们自然会乖乖地掏腰包。”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点了点头,在手里的文件夹上刷刷地记了几笔。 大酋长这个思路虽然粗放,但确实切中了北欧诸部落的心理要害——北欧人对龙夏技术的渴望已经到了近乎执念的程度,只要给他们画一个“封锁升级就能逼龙夏交出技术”的饼,他们十有八九会上钩。 “还有,”大酋长抬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补充一个刚刚想到的重要细节,“告诉北欧那边,这次不光要出钱出物资,还要出兵。 龙夏现在在西太平洋方向的防御体系已经比几个月前厚实了不止一个档次,光靠雄鹰在东荒和棒子的驻军加上太平洋舰队的兵力,在战术层面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上次b-2的教训告诉我们,面对龙夏现在这种级别的防空反舰体系,分散部署、多方向佯动、饱和式压制才是唯一有效的战术。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更多的兵力。 北欧不是一直号称自己是世界和平的重要维护力量吗?那就让他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下——派军舰来西太平洋,加入到对龙夏的海上封锁线里面去。” “出兵这个要求,北欧方面可能会比较犹豫。”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提出了一个谨慎的判断,“到目前为止封锁主要是由雄鹰牵头、东荒和棒子提供基地支持的模式运转的,北欧虽然在战略上站队站到了雄鹰这边,但他们的军队还没有实质性参与到对龙夏的军事行动之中。 让他们从本土派出军舰跑到西太平洋来,这在北欧国内的政治层面上会面临很大的压力——议会、媒体、反战团体都会跳出来反对。 而且北欧几个部落的军费预算这些年一直压得很紧,真要把舰队派到这么远的海域来,后勤保障的费用还得雄鹰这边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