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没有网恋呀》 1. 不喜欢鱼的第一天 正值秋高气爽之际，江古田高中一年一度的学园祭正式开幕。 学院祭，是日本各个学校一年一次的重要活动。 对外开放的学园祭，能够让家长与学生了解该所学校办学风格、特色与成就，感受校园氛围，是吸引生源的最好时机。 通常情况下，学园祭中，活动主题不限，内容不限，各个班级和社团会花样百出，以在学园祭中出彩夺魁。 不过嘛，今年的江古田高中，显然是个例外。 *** “喂喂，真是毫不留情啊”，黑羽快斗眉头挑高，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修长的双腿慢条斯理地迈步前行，全然不受绑在眼睛的黑色眼罩影响，”遗憾地是，对我这个优秀的魔术师而言，并不算多大的挑战。“ 作为每逢周一必然迟到的惯犯，他与好友打赌谁能在这周一早上更早到校，成为学园祭首天的积极分子，失败的人需要绑着不透光的眼罩。 充当眼盲之人穿越在人来人往的学院祭中，并完成一些颇具挑战的，或者有捉弄意味的任务或动作，直到另一人满意，才能解下眼罩。 黑羽快斗本打算早起，捉弄一番好友的，比如强迫他对着随即路过的女生表白，等他面红耳赤地诉说衷肠后，再告诉他其实面对的是一棵树。 嘛，闹钟恰好坏掉，愿赌服输喽。 他十分淡定。 “别急着下定论嘛，这才几分钟。” 走在他旁边一脸不服气的，是黑羽快斗的好友，斋藤拓真，两人认识许久，从小学到高中一路同校，可谓是形影不离，臭味相投。 呵，有你小子好受的。 旁边黑羽这小子小学春假的最后一天拿自己作业本抄作业、老师却质疑自己的诚信、完全不怀疑剽窃者本人；初中自己有好感的女生脸颊红红找到自己，却是为了了解黑羽这家伙的爱好。 想到这些，斋藤拓真默默拧拳，几乎要伤心落泪。 这次，就是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心中咬牙切齿的斋藤拓真满意地看着为了学园祭而特别进行的设计、各个摊位的布置、中心位置颜色鲜亮惹眼的海报，要很努力地才能保持一本正经的语气： “说好了，听我指挥，要你摘才能摘，不要得意的太早。” “嗨，嗨”，黑羽快斗懒洋洋地摆摆手，“放心大胆，言出必行，我不会......” “认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黑羽快斗耳朵动了动，敏感地听到周遭压抑地惊叹。 “是会长，是会长！” 声音难掩激动。 “我好爱会长，我今天就要去表白！！” 这人在撕心裂肺地喊着。 “在想什么呢，带走！！！” 这是一道亢奋到破音的嗓音。 “会长的安全就由我们来守护。” 好生正义凛然。 “好久没见到会长，会长还是如此美丽，啊啊啊，吸溜、吸溜。” “完全赞同，会长真的是完美女生，话说为什么你对着同性在流口水啊！” “呜呜呜今天的会长就由妈妈我来守护！” “不要乱当人家的妈妈啊喂！” 这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害怕的狂热女生。 喂喂，这是误入什么狂热粉丝现场了吗。 黑羽快斗抽搐着嘴角： “我们是在学校，没有误入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果然是新生吧，才会说出这种话”，斋藤拓真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摊位上正在拿枪射气球的学生不乐意了。 严格来说，他先前在射气球，这会儿嘛，忙着与其他同级生们一道周身冒着爱心，“这可是我们江古田高中学生会会长，二年级A班的清水桑。” “学生会会长有什么稀奇？” 距离比较远，身边的同学又大惊小怪地推推搡搡，并未看见清水光的斋藤拓真不服气地问：“是社团活动出色，还是为学生谋取福利？我们学校也不像有钱阔绰的学校吧。” “哈，新生才会如此不服气。稍微了解情况的，都不会像你们两个这样。” 这学生啧啧两声，见怪不怪，好脾气道，“会长入校后，以一年级生的身份进入学生会，半年后就成为副会长，打破原本二年级才有资格竞选会长的传统，成为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学生会领袖。” 见眼睛上缠着眼罩的男生双手插兜，把“不以为然”写在了脸上，一开始询问的男生挠挠头左顾右盼，学生索性认真起来，不再卖关子，进入了正题： “当然，清水桑之所以这样被大家尊重，是因为她入校后，平息了数起校园霸凌现象，学校代代流传的两个以欺负人为乐团伙也消失了，成员个个改邪归正，现在循规蹈矩得很。谁不想过安全的高中生活呢，我们这些普通的没什么勇气站出来的学生很敬佩会长，曾经被欺负勒索的同级生，更是非常感谢。” “哦？听起来这位学生会长很厉害啊。” 斋藤拓真若有所思。 黑羽快斗则摸摸下巴，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身材高挑，阳光健康，皮肤小麦色，笑容爽朗的体育特长生形象。 显然，这俩人的想法，或者说想象，不谋而合了。 见状，喋喋不休的学生住了嘴。 一切用事实说话，见了清水桑之后，粉丝团自然会增加两个人，他自信极了。 ** 人气极高的会长并未在黑羽快斗心里留下太多波澜。 拜托，堂堂未来的魔术师先生才不会被见都没见过的学姐吸引，吸引他的，现在另有其物。 眼睛被隔绝视线，耳朵就异常灵敏，气球枪、捞金鱼、铜锣烧、章鱼小丸子...... 周遭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黑羽快斗升起了些许好奇，很是有见识江古田高中声名远扬的学园祭的期盼，手搭在好友肩上，难他得老实地跟在好友身后： “我说，可以摘下来了吗？高中第一次学园祭，我可不能什么都看不到啊。” 嘿，包 你惊喜。 斋藤拓真脸上浮现一个兴致勃勃的微笑： “就到了，快斗，通过下一个目的地，我们的赌约就可以结束了。” 他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洞口造型，望着“溶洞与挑战，期待勇敢的你”的招牌，意味深长道。 ** 黑羽快斗觉得身上有点冷。 不是冬日寒风扫过脸颊的冰冷刺骨，而是初时不觉、越待体验感越分明的一股瘆人寒意。 像是有人在头顶上拼命吹出冷飕飕的空气。 不仅是空气中有着明显的瘆人寒意，脚下也略湿。 不是大雨磅礴后，排水不畅的街道路面湿哒哒的水导致的鞋底全湿、裤角遭殃，而是大雪过后，天气寒冷，道路表面留下的一层要化不化，既不坚硬，也不浅薄的冰面，兼顾湿滑之感和略微的水意。 加上耳边的呼呼风声，鼻间萦绕的大海的海水咸，过于潮湿的体感，都让黑羽快斗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他不喜欢鱼。 鱼，作为一道被摆在餐桌上的料理菜品，他可以勉强接受与它同桌，但绝不食用，通常情况下更会避而不见。 而作为活生生的鱼，湿滑的鱼鳞，小而圆、滴溜溜转的眼珠，正面观看让人头皮发麻的长相，黑羽快斗是不喜欢的。 这样说客气了一些。 事实上，黑羽快斗相当害怕鱼类。 具体原因已经忘记，然而，抗拒与惧怕的情绪一直保留下来，达到了“看鱼发颤，摸鱼晕倒”的程度。 久而久之，泛化效果明显——黑羽快斗连海洋馆都不愿意去，对大海更是退避三舍。 他，作为一个成熟的高中生，就是要这样坚定地抵抗与鱼相关的所有场合与生物。 一言以蔽之，与鱼相关的一切，通通是黑羽快斗绝对的弱势项目。 ** “喂拓真，这里不会是什么海洋展览馆吧”。 眼罩底下，黑羽快斗的眉头簇起，相识多年的好友自然熟知自己的喜好与与习惯，为了捉弄与报仇，引着他来这里也并非不可能，“我早都不怕了，可别小瞧我。” 斋藤拓真带着黑羽快斗经过长且暗的走廊，面前突然像广场一样豁然开朗，他仰首、低头，惊奇地打量着这座颇有形样的人工溶洞。 奇形怪状、凹凸不平的石壁，起起落落的小瀑布与细流，黄蓝交错的彩色灯光，湿润的带着一丝丝潮冷的温度，隐蔽之处敬业输送凉气的吹风机。 无愧宣传栏上贴在最中间的“人工溶洞”海报。 短短时间内，这座主体由学生设计、制作的人工溶洞居然如此成体系有规模，斋藤拓真心里暗暗赞叹。 最重要的是，如广场般大的人工溶洞场地之后，有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向海底生物观赏，右边通向“徒手”试胆会。 嘿嘿。 斋藤拓真毫不犹豫地向右边走去。 带着黑羽快斗。 还有什么能比闭上眼睛试胆更有趣的呢？ 2. 不喜欢鱼的第二天 数分钟前。 本次的人工溶洞，着实是良心满满，诚意之作。 斋藤拓真认真地观看宣传栏上的海报，感叹不已，对黑羽快斗一声声催促中岿然不动。 “钢筋角铁做骨架，钢丝网铺上泥沙，雕琢钟乳石模样。” “本次“海洋之心”学园祭的王牌制作，绝对不容错过！” “溶洞与挑战，期待勇敢的你。” 唔，好友最不喜欢鱼类了，大海，同样也进入他的苦手范畴，斋藤拓真摸着下巴，决定了赌约结束的收官之地。 ** 黑羽快斗在黑暗中前行，努力屏蔽掉听觉、嗅觉、温觉。 没有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人工溶洞的小型瀑布流水的声音。 没有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这是为了营造气氛，特地放置在各个通风处的清爽海洋气息香氛。 没有感到与10月的天气不匹配的温度与湿度。 质量上佳的静音吹风机与加湿器在默默运转。 他没有...... 黑羽快斗受不了了。 绝不是害怕，只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应该在干净清爽的环境下进行表演，迎接心跳与挑战，而绝不该在这样气候潮湿，水流哗哗，空气都是咸味的地方！ 不该是在这样的地方！ 黑羽快斗咳了一声，沉着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正经，试图与好友好商好量： “我说，这里坑坑洼洼又湿漉漉的，你给我的闭眼挑战就是在这种路面走路？太小瞧我了，换个更难的，我也不会认输。” 走吧，走吧。 黑羽快斗在心中腹诽，不承认自己已经汗毛竖立。 正当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激将法有没有生效之时，他听到来自挚友的妥协之声：“既然你这么说了，这种程度的盲眼挑战也确实没什么难度。” 天籁般的声音，黑羽快斗感动不已，相识多年，他从没觉得好友的声音如此动听。 “再进行一个试胆挑战，挑战结束，我们的赌约也就到此为止，相信这次的挑战总能配得上优秀的魔术师先生”，天籁般的声音散去，黑羽快斗听到了一只青蛙呱呱叫，“‘徒手’试胆大会，就在前方，抓紧我，不要突然脚崴或掉队。” 啊，原来好友的声音这么难听。 他想，斋藤拓真一定是在变声期吃坏了东西，或者整日发烧，才导致现在的声音如此不中听。 ** “徒手”试胆会现场。 与日本各个学校常见的夏日野外试胆大会不同，人工溶洞里的试胆会，布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之中，错落交织的人工钟乳石恰好将试胆会现场包裹于内。 想要到达此处，首先需要经过一条黑暗狭长的小道，小道起起伏伏，高高低低，逼真程度，让人怀疑究竟是人工造就，还是真正的山间小路。 小道的尽头，试胆会场地中央，摆放着数张小桌子，每张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用黑布遮挡的箱子，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真面目。 “哇哦，黑布一盖，好刺激。”山下玲子语气欢快，她对摆放与陈列很满意。 “未知让人迷茫与紧张，不透光的黑布将神秘的气氛拉至顶点。”早川小百合也很赞同。 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是负责“徒手”试胆大会的文化委员会成员，特地搜寻了跟本次学园祭主题相关的物品放入除非钥匙打开、否则只能一手伸进的玻璃箱子，并用黑布遮盖的严严实实。 进行挑战的学生需要伸手到玻璃箱子，通过30秒的触摸感知，猜测其中的物品。挑战一共四关。 四关挑战成功，就可以获得一份纪念礼物，以及一份特别的小礼物。 不过嘛，挑战“成功”，并非是传统意义的“成功”，而是成功经历四关而不出现意外，所以...... “我说，玲子，把这些东西放到箱子里真的合适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早川小百合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略微下滑的眼镜。 如果心脏类疾病突发，或者突发晕厥，不知叫救护车来不来得及，思及此，她谨慎地补充：“我们还是贴上挑战须知吧。” 山下玲子嘟了嘟嘴，想拒绝，又想到一旦有人在这一关卡出现意外，会对最最喜欢的好友产生的困扰，很快妥协了。 “今年的学园祭参观人员很多，按照往年的惯例，参与试胆会的客人不会少，为了避免麻烦，要尽快张贴才是。” 早川小百合冷静道，一手铺开不知从哪找到的空白海报，拿着马克笔涂涂画画。 山下玲子在旁边探头探脑的看，在早川小百合百番不情愿下坚持出主意，这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大概是今天来试胆会的第一位客人。 山下玲子期待地搓了搓因环境阴凉而略冰的双手，只留下一句话，便嘿嘿笑起，如风般跑开：“我来欢迎第一位客人，你就安心创作吧。” 绝不允许客人在这里出意外，影响“徒手”试胆会的生意，也绝不能影响学园祭！ 她竖起拳头，下定决心。 ** 斋藤拓真带着脚步愈来愈沉重的黑羽快斗来到了“徒手”试胆会入口。 刚到入口处，就收到了一位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 斋藤拓真礼貌又疑惑地向这位十足热情的学姐问好。 怎么知道是学姐呢？ 从上届开始，学园祭这类允许校外人士参与的大型活动便十分注重学校安保与学生安全，因担忧不明人士借此机会伪装校内职员或学生哄骗、欺诈，学园祭全部工作人员都会佩戴特别设计的徽章，徽章上刻有工作人员的年段、班级、姓名和工作部门。 这位工作人员的徽章明晃晃的显示着“二年A班山下玲子徒手试胆会”，显然是学姐。 为什么疑惑？ 日本前辈文化盛行，无论是职场还是校园，通常情况下，前辈对后辈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绝不寻常，对后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非少见。 温和谦虚的前辈已是珍贵，殷勤热切的更是闻所未闻。 面对他们两个男生结伴，一个还扮作盲人打扮的客人，不仅没有面露疑惑，甚至更为热情...... 斋藤拓真心里升起点不妙的感觉： 这样 殷切，不会是这个活动不受欢迎吧？ 他是想捉弄好友，趁机以报长期被他欺压之“仇”，又不是真想让好友惊吓受创，想及此，斋藤拓真已经打退堂鼓了。 这时，他看到一位带着眼镜的学姐立下一块指示牌，指示牌上，海报的内容引入眼帘： “请注意！请注意！ 身患心血管疾病、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的客人禁止参与！ 出事概不负责！！ 身体不适的客人退！退！退！” 斋藤拓真抽了抽嘴角，打算拉走对此一无所知的好友：“计划有变，我们走吧。” “哈？为什么？”黑羽快斗不太相信斋藤拓真突然的好心。 “这个试胆对你来说不太友好，万一你吓到晕倒，我可扛不动你，撤了撤了。” 斋藤拓真很是遗憾自己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颇有些怨念。 “自幼稚园，我参与的试胆会、进的鬼屋不计其数，会被这种程度吓到，你在开什么玩笑”，黑羽快斗是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汗毛竖立的场所的，但这样被小瞧他不愿意更不服气，“都告诉你了，放马过来。” 在一旁观战的山下玲子见状，好心补充一句： “虽然叫试胆会，但我们的室内试胆只有四个关卡，闭上眼睛伸手摸物，猜测物品就可以了，非常简单，两位是首位进场的客人，闯关成功有特别奖励哦。” “好，请现在就带我们去。” 黑羽快斗斗志昂扬，一心想要迅速闯关，快速离开。 看着眼罩下看不见眉眼但也能猜测到跃跃欲试表情的好友，斋藤拓真摸了摸后脑勺，双手一摊。 最佳损友，不过如此。 ** 黑羽快斗站在一个黑箱子前。 他系着眼罩，本身就处于黑暗状态，山下玲子便干脆把遮光的黑布掀开，这样，其他人可以清楚看到箱内情况，增添了参与感和趣味性。 在斋藤拓真、山下玲子、早川小百合三人的视线下，黑羽快斗坦然自若地将手伸进第一个玻璃箱。 啊，有点紧张。 黑羽快斗不得不承认。 失去视觉，便失去了外界信息带来的绝大部分安全感，黑羽快斗得承认他不如表情上这般冷静。 心跳略微加速，全凭着父亲黑羽盗一教导的pokerface，才能做到若无其事地伸手，淡然自若地微笑。 斋藤拓真看着好友伸手进入，几乎毫不迟疑地触摸着...... 贝壳。 扇子形状，一面有着坚硬的触感，表面有着起起伏伏的线状纹路，一面较为光滑。 黑羽快斗思索着，联想到这里潮冷的气温、咸湿的空气，滞了滞：“贝壳？” “哇哦，一年生很厉害嘛。”山下玲子乐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黑羽快斗一点都不轻松。 主题型活动。 人造景观地。 海洋类生物。 接下来的盒子里，怕是他最不拿手的东西。 还能维持倜傥英俊的形象吗？ 他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3. 不喜欢鱼的第三天 黑羽快斗向来豁达开朗，肆意自在。 没兴趣的事不做，有意思的事情探索，很少体验到身不由己的为难和欲哭无泪的苦恼。 简言之，无法无天惯了。 没想到升入高中后，在第一场高中学院祭中将短暂人生中不曾体验的情绪滋味尝了个遍。 此时此刻，黑羽快斗抗拒非常，内心戏丰富，唯独没有快速通过第一关的喜悦。 当然了，他不是害怕。 优秀的魔术师，十项全能的黑羽快斗没什么恐惧的东西。 只不过，就算是运动细胞发达、动手能力满分、学业出色又轻松的人，往往也会有一两件事比较苦手。 比如说，鱼，海，和与之相关的事物与生物。 啊，到底是谁，设计了这种湿哒哒令人不适宜的场所！ 黑羽快斗内心呐喊，面上波澜不惊，实则默默摸了摸胳膊，用掌心的温热缓解胳膊上的冰凉。 难受是难受，到底是自己自愿定下的规矩和遵从的赌约，他也没想着毁约放弃，摘下眼罩掉头离开。 他，黑羽快斗，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帅气、勇敢、自信、能够化解一切困境的伟大魔术师。 黑羽快斗迅速安抚好了自己，微微扬头，从容道：“只有这一个箱子吗？很简单。” 如果只有这一个，就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他想。 不给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反应的机会，凭借着多年相识经验，斋藤拓真立刻反应了过来，不给好友扮酷的机会，迅速拽着他走了几步，来到第二张小桌子前，坏笑着催促： “不止一个，你不要小看学姐们啊，伸手，快斗。” 黑羽快斗妥帖得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形成一张假笑面具。他保持这表情不变，皮笑肉不笑，将手伸进第二个箱子。 凉。 这是指尖小心翼翼地接触，传递到大脑的第一种感觉。 光滑、坚硬，略带弧度。 闭上眼睛的黑羽快斗将想象力与空间知觉能力发挥到极致，将指尖向上移动，是一对小钳子，经过中心处，向一旁摸去，是几条细长坚硬，又略带毛的...... 答案呼之欲出，他逃也似地从箱子中伸出手，疯狂甩动手腕，摆动手指，试图通过甩手让自己遗忘方才的诡异触感。 “螃蟹。” 还是螃蟹的尸体。他十分沉重。 在潮湿凉爽的避暑温度下，有些人的额头愣是渗出一层薄汗。 看着一向肆意的好友像踮着脚跳芭蕾的壮汉一样，动作谨慎，战战兢兢，老实巴交，一脸苦相，斋藤拓真在一旁努力地捂嘴，才能忍住，避免笑出声来。 看热闹归看热闹，看到红彤彤的螃蟹一动不动，带有红色斑点的蟹钳仍然攻击性十足，他也没忘记询问学姐是否安全。 ”万一被戳破，或许还要打破伤风？“他委婉又直接。 这是个问题，总有挑战者骤然触摸到，情绪激动，过于慌张，于是扎伤。 这样的挑战者差点就出现了。 斋藤拓真扫了一眼其余的三个玻璃箱子，再看向强作平静的黑羽快斗，甚至已经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或许，与其要蒙眼接触与猜测海洋相关的生物，好友宁愿被蟹钳夹伤手指血流汩汩也说不定。 早川小百合淡定地否认了这一可能： “这是今天运送到食堂的食材，具体来说，是一只运输途中不幸已经死掉的螃蟹，我们从食堂申请使用，提前用工具修剪了蟹腿蟹钳这些有尖锐之处容易扎手的地方，在保持本身形态不变的情况下，又保证了客人的安全。” 况且，本身是准备了橡胶手套的，是这位挑战者自己自信婉拒的。 早川小百合毫无内耗。 听到了希望的泡泡“啪”的碎掉的声音，斋藤拓真看了一眼被热心的学姐山下玲子带到第三个箱子面前的黑羽快斗，暗自同情。 ** “好了，接下来是第三轮猜物挑战。加油啊学弟，只剩下两关了，如果全部通关，作为第一位成功的客人，会有特别礼物奉送哦。” 不知怎的，山下玲子总觉得旁边的学弟兴趣缺缺，于是她更加卖力： “这次学园祭的主题是会长清水光，我的好朋友建议的哦，所有和主题相关的活动都受到了学生会的大力支持，因此我们既有场馆本身准备的通关礼品，还有学生会赞助的特别嘉奖哦” 组织者兴致勃勃的态度和活泼元气的语气未在黑羽快斗心中留下波澜，他双手冰凉，状态恍惚，仿佛沉浸到了大海深处一般，耳边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什么声音都模模糊糊，只隐约听到“清水光”、“主办”、“会长”...... 啊，又出现了，这个名字。 清水光吗？是这个名字没错，那位学生会的会长。 一手策划出这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学院祭的二年级生。 黑羽快斗表情紧绷，精神麻木地伸出手臂，在旁人指引下伸进第三个玻璃箱。 我可算是记住你了。 会长小姐。 ** 第三个箱子。 横竖都是这些海洋相关的生物，黑羽快斗秉持着早开始早结束的心态，心一横，一咬牙，手便深进箱子。 这竟然是一个小水箱。 全是水！ 里面有海洋生物吗，是活的吗？！ 一时之间，他浑身起寒颤，脸上血色消失。 视死如归地继续探手，他再一次触摸到了坚硬的物体。 一边与全身的寒颤抗争，一边用食指与中指抗拒地接触着。 黑羽快斗麻木思考：遍布小小的颗粒状突起，坑坑洼洼，整体又相对扁平，不甚立体，有好几个角。 等等，五角？ “海星。” 他猛地冲出手来，带起水箱溅出不少水花。 “BINGO。” 斋藤拓真已经情不自禁地鼓掌几下，真心为好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顽强精神点赞，友谊短暂上线，良心重新跳动，真心建议： “你的脸色不大好，就到这里好了，快斗，取下眼罩，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再不接触太阳，吸吸氧，怕是人要晕了。 哈？ 已经过了三关，现在放弃，之前的苦就白吃了。 只剩一关，为难不住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 黑羽快斗倔强上来，昂着脖子，强硬拒绝了此项非常明智的建议。 随后...... 他深深吸气4秒，屏住呼吸7秒，再张嘴长长的呼气8秒钟。 ——478呼吸法，用于需要调节情绪的任何场合。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任何问题。 拳头悄然握起，黑羽快斗信心百倍，勇气十足。 ...... 斋藤拓真看着好友煞白的脸色，要强的姿态，此刻是真有点良心作痛了。 连在保健课学到的，声称永远不会使用的4-7-8呼吸法都用上了，你真的可以吧，朋友？ 待会儿快斗晕倒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把他送去保健室？ 看着自己不 算强壮的修长四肢，他开始苦恼。 ** 最后一个箱子。 手伸进去后，食指首先接触到弹弹韧韧的表面。 黑羽快斗一个哆嗦，手指触电般跳离这不明物体，身体也不由得抖了抖，引来旁边工作人员山下玲子的侧目关照：“学弟，怎么了吗？” “没有”，黑羽快斗咬牙回答，强颜欢笑，“是手指抽搐。” 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为了自己少受折磨，此刻，聪明的魔术师飞快运转大脑，凭借细枝末节的细节回忆推测箱内的物体。 比较弹，比较韧。 如果只按触感，会有很多选择。 橡胶制品，塑料制品，都有符合这类触感的物品。 然而，结合这海洋主题的氛围布置、前面一二三关的物品。 啊，不，确切地说是生物。 贝壳、螃蟹、海星。 别管是否活物，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所以，这第四关的正确答案，也是一种海洋生物吗？ 章鱼、乌贼、鱿鱼、海参、海葵...... 对海洋生物所知甚少，想到方才令人不适的触感，黑羽快斗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可恶，全都是有弹性让人难受的东西啊！ 冷静，冷静。 他告诫自己，情绪大起大落是魔术师的禁忌，情绪平稳，才能发现盲点。 海葵，生长在近海和深海的一种半漂浮生物，有触须，或粗短圆滚滚，或细长成发散的丝状。 很丑。 海参，有弹性，有韧性，表面分布着比较规律的肉刺，肉刺上尖下粗，形似圆锥。 特别丑。 章鱼、乌贼、鱿鱼，烧烤三兄弟，啊，不是，黑羽快斗再拍拍脑袋。 章鱼八条腕足，乌贼和鱿鱼有十条。 章鱼每条腕足上很多吸盘，全身软骨。 乌贼有硬骨，鱿鱼有软骨。 哦，NO，恶心。 他开始反胃了。 勉强梳理一番对有限知晓的几种海洋软体动物的了解，黑羽快斗藏在眼罩下的双眼狠狠一闭，破釜沉舟般再此触摸这个四号箱子里的不明物体，决心用最短的时间接触、分析、推理，结束掉这个不愉快的game。 即便反胃地想吐，他没忘记最初的目标，再次触摸，还真发现了先前没发现的盲点。 当然，这次他强烈申请戴上了手套。 没有触须。 海葵PASS。 没有章鱼腿，啊不，没有腕足。 章鱼、乌贼、鱿鱼PASS。 有肉刺，粗粗短短，数量能够让人浑身发抖。 黑羽快斗麻木地又平静道：“大概是海参吧。” 啊，好恶心，嘴里已经生理性地泛苦了，大脑晕乎乎。 他闭上眼睛，痛苦万分，一心想要结束这个挑战，把这该死的眼罩摘掉。 山下玲子还在海豹式鼓掌，早川小百合正点头赞赏这首位挑战就成功的客人，唯独自家人知自家事的斋藤拓真猜测到黑羽快斗此刻已到极限的状态，忙不迭上前把眼罩摘掉，想让他恢复光明，获得点安全感。 “行了兄弟，赌约结束——” “铛铛，这是挑战成功的特别奖励，与鱼人合照——”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出现，却同时戛然而止。 现场一片慌乱。 好消息：黑羽快斗终于履约，完成了赌注 坏消息：他晕倒了。 众目睽睽之下。 4. 不喜欢鱼的第四天 黑羽快斗晕倒了。 晕倒的原因，辛酸是辛酸，简单也简单。 在强撑着一口气，维持着pokerface，实则心跳声已经锣鼓喧天，四肢冰凉，胃泛恶心的状态下。 在听到好友说要结束赌约，摘掉眼罩，恢复视觉，重拾掌控感的时刻。 在这万分期待的时刻。 与摘掉眼罩这一动作同时出现，久违的光线同时进入眼帘的，是一只鱼。 更确切地说，是一只鱼头。 那时那刻，黑羽快斗只关注到了鱼头。 大多数人，在侧面观赏金鱼时，通常会觉得灵动美丽，而这种感受，在正面直视鱼时，将消失得七七八八。 在黑羽快斗眼前出现的，便是这么一个戴着鱼头套的人。 鱼头套骤然出现在眼前，他真切感受到了身体无力、头晕脑转、天旋地转。 海洋主题学园祭？ 这是谁出的主意，他要去投诉，醒来立刻就去投诉！ 去学生会，去校长办公室！ 活泼的鱼头工作人员语气夸张，兴奋极了：“铛铛，首次挑战成功的特别奖励，与神秘的鱼人合照——” 他的视野中，这只鱼头还在对着他欢呼雀跃笑：“嘿嘿嘿。” 天啊，这荒诞的世界。 合影是不会合的，倒是要成为这个古怪挑战的第一位挑战成功并晕倒的客人了。 黑羽快斗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向身后倒下。 晕倒时，意识昏沉乱，也保留着最后一点点模糊护的清醒，他听到好友以及工作人员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快斗啊，醒醒，快醒醒，我扛不动你去保健室。” 这是沮丧的斋藤拓真，他一边搀扶着自己，一边假哭。 “啊啊啊，糟糕，他倒下了，救命救命”，这似乎是那位一直很活跃，对后辈态度友善的前辈，“有学生晕倒了，小光会苦恼的，破坏了她这么用心准备的学院祭。” 另一道声音来自没怎么说话的冷静前辈：“保持不动，先联系校医，请他过来进行急救诊断，其他人不要围在一边。玲子，你稍后与小光联系。” “小光不会怪你的，安心。” 这是一道笃定的声音。 小光？清水光？学生会长？ 对，这主题奇怪的学园祭活动是她组织的。 害人晕倒的幕后凶手。 等着优秀的魔术师向你发起挑战吧。 这是意识彻底模糊前，黑羽快斗最后的想法。 ** 学生会长办公室。 “你好，我是清水光。” 柔和的嗓音响起，像春天绽放的第一朵樱花，轻盈、温柔。 “欸？有学生晕倒吗？”轻软的声音急促一瞬，很快便镇定下来。 “请不要摇晃晕厥学生，迅速联系校医老师，啊，已经去了，诊断是紧张诱发的晕厥？学生中途清醒了一下，现在正在运送到保健室？真是太好了，请将学生送到保健室，我马上过去探望与致歉。” “小百合，玲子，之后就拜托你们将试胆的难度降低一些，在海报处重点标注试胆物品的种类和禁止参与的各类身体情况。 “玲子，没有关系啦，我们及时调整，相信不会再出现问题，要相信我们一起辛苦布置的学园祭王牌活动呀。” 温柔笃定的声音传达到了电话那头的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两人反省一番，老老实实去重新布置会场，调整海报内容。 这边，清水光放下正在的书本，离开了办公室。 正值中午时分，阳光倾洒，满室明亮。 ** “我说，今年的试胆会，有点酷。” “是啊，蛮过瘾的，但试胆环节太少，才四个箱子，兴头刚上来就结束了。” “谁能跟你这个海洋狂热爱好者比啊，听说还有人吓到晕倒呢。” “哈？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怎么不真，试胆会的学姐说的，让我们量力而行，说是之前有一年级的被吓晕。” “太逊了吧哈哈哈。” “你还不是因为太紧张，原地摔了一跤，脚还崴了，少说别人两句。” “这是意外，黑灯瞎火的，跌一跤很正常，晕倒就太逊吧哈哈哈哈。” “一天天的不要随便笑话别人啊......” 唰的一声，随着保健室的推拉门被拉开，两道不加掩饰，大大咧咧的男声也传入室内。 吵醒了正在做噩梦的人。 鱼，没完没了的鱼的鱼，海水，漫天遍地的海水。 被层出不穷的水包裹着。 着实是个噩梦。 黑羽快斗陷入梦中，在梦里，他沉浸在海水里，被奇形怪状的鱼包围着，呼吸不得。 快要窒息。 这时，外界传来的大嗓音唤醒了他的意识。 “......听说还有人吓到晕倒呢......” “......一年级的......被吓晕......” “......太逊了......” 这个被评论胆小超逊的家伙，不会是自己吧？ 海水里，黑羽快斗手舞足蹈，奋力向上方挣扎，随后，猛地睁开眼睛。 “总算醒了，你小子，吓我一跳。”斋藤拓真大呼一口气。 黑羽快斗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视线内，是天花板，洁白的墙壁，昭示着他正卧床。 耳边传来耳熟的声音，凑够更远处传来梦中听到的声音，正拜托校医对崴了的脚踝进行处理。 原来不是梦。 < p>斋藤拓真戳了戳宛如木头人，一动不动的好友，见其没反应，直接拉着胳膊将其拽起：“醒来就好，晕倒不丢人。” 他觑了一眼对方神色，理直气壮地找补： “你本来就不擅长海洋类的主题，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可以了，校医都说你是昨晚睡眠缺失，今天早上又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虽然校医的原话是“面色发白，手指冰冷，生命体征正常，考虑到你所述的既往情况，大概是过度应激和没休息好导致的眩晕，用轮椅推他去保健室休息，再进行观察。” 但这一点是没必要让好友知道了，他体贴地想。 此时，黑羽快斗已经回忆起一切。 卓越的记忆还让他精确地记起刚才同校生对自己的形容。 “有人被吓晕......” “太逊了......” 黑羽快斗脸黑了。 各位优秀的魔术师前辈能证明，他，体育全能、学习拿手、性格开朗、魔术擅长、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羽快斗，根本不是被吓晕的，而是...巧合！ 没睡好，没吃饭，外加遇到一点点不喜欢的事情的综合结果。 不！是！被！吓！晕！ 造谣！完全是以讹传讹！ 话说回来，究竟是谁策划的这种主题的试胆会啊！ 不回报些什么，对不起自己！ 斋藤拓真目睹黑羽快斗从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坐在床上，到脸上铁青发黑，握紧拳，最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种种变化，放下了心。 很好，恢复了活力。 他悄悄掏出手机。 保健室的推拉门被再次推开。 带动了一阵属于春天的，略带湿润的风吹入。 “你好，请问是参与‘徒手’试胆会的同学吗？” ** 牛奶、黑巧克力、以及很受好评的火腿面包。 清水光去校园超市购买了实用好吃的慰问品，在确定晕倒的学生还在保健室后，拒绝了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同行的建议，一点不耽搁，直奔保健室而去。 在路上谢绝了不少好心同学的帮助，清水光提着慰问品，达到保健室。 保健室的布局并不繁杂，推门后，左方是校医的办公区，办公桌、医药柜、资料柜井然有序，右手方向，是休息区，由一道呈直角型的遮挡视线、保护隐私的绿色帘子将其与办公区隔开。休息区内部，是三张依次摆放，中间又各有格挡窗帘的病床。 向校医示意后，她拉开绿色帘子，看到了两名少年。 一个坐在病床上，捏着下巴做沉思状，一个站在边上，在给......坐在病床的这位拍照？ 想到了什么，清水光浅浅地弯了弯眸子，温声询问道： “你好，请问是参与试胆会的同学吗？” 5. 不喜欢鱼的第五天 沉思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嗓音打断。 黑羽快斗不甚在意地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紧接着，细微的电流流窜于全身，平静的心跳开始狂飙，耳朵的温度迅速提升，他努力保持冷静，试图将随性的表情焊在面孔之上，实则眼神乱瞄，抿着嘴唇，挺直腰背，彷佛一只害羞到炸毛的猫咪。 旁边的斋藤拓真被他的动静吸引，也循声望去。 “砰”地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 眼前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女。 花瓣唇，精灵耳，瓷白肌肤，飘飘金发，身姿纤细。 湛蓝的桃花眼眸尤其吸引人。 看到这双眼睛，才知道“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诚不欺人。 少女的气质相当特别。 她美丽迷人、她生气勃勃，但见到她时，很容易忽略掉她的外貌，被气质先一步吸引。 她就像春天。 像浅绿的新芽、绽放的春花，也像叮咚的泉眼、温柔的春风。 看到她，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这些美好。 安静的休息区，一人看似沉着实则害羞，一人欣赏美好到出神发呆，一人耐心等待。 片刻后，美貌的少女眨眨眼，再次询问，静止的画面也流动起来：“请问，是参与试胆会的同学吗？” “啊，这，”，黑羽快斗如梦初醒，已经红通通的耳朵再次渲染一层红晕，“是——” 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声音像断了弦的三味线，戛然而止。 ** 数分钟前。 黑羽快斗黑着脸，想到半晕半醒间，保健室其他学生的评论和交谈，心里相当不爽。 喂喂，只是恰巧晕倒罢了，被评价为“超逊”，太没礼貌了。 黑羽快斗相当羞恼，手掌无意识捏成拳头。 完全不了解实情，就进行随意评价，到底是谁逊。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姓甚名谁，否则，等待着优秀魔术师的怒火吧！ 愤愤不平着，休息区外，正请校医帮忙冷敷的学生又开始聊起天来。 “说起来，这次的校园祭，有整体的主题，不是各个班级各干各的，跟往年不一样了。” “是啊，往年不错，今年也很好！我听说是清水桑定下的，学园祭整个以‘海洋’主题，各个摊位都或多或少地增加了与海洋和海洋生物相关的元素，连向外售卖的周边也是海獭钥匙扣、虎鲸冰箱贴这些。” “今年还增添了人工搭建的溶洞，很大的手笔了，完全不像前任会长，抠搜搜的。” “是啊，是清水桑审批的这个项目的资金，她还特别建议了海洋主题的试胆会，刚才刷校园论坛，这会儿已经人满为患了。” “不过试胆箱里面的东西可不太友好，有的太丑，不堪入目，完全不像清水桑的风格。” “哈哈，具体的物品设计不是清水桑确定的。她曾经一本正经地建议‘水、鱼和海洋也许能带来好运’，文化委员会才找了这些东西，拜第一个晕倒的学生所赐，现在这个项目可是人气项目，排队都得十五分钟起步呢。” “啊，不愧是清水桑。” “嘿嘿......” 黑着脸，悄悄偷听到两人对话的黑羽快斗开始暗暗磨牙。 哈，原来害自己晕倒的活动就是这个人提出的。 嗯，提出主题学园祭建议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也就是说，二年A班清水光。 是他，黑羽快斗，升入高中后的第一个宿敌！ 这并非对方的错，跟女孩子斤斤计较也不怎么大气，但他依然思考起来如何“一报前耻”。 可以在体育节上挑战她，也可以在文艺节演个舞台剧？ 姑且命名为《命运的对决——天才魔术师VS暗黑学生会》。 他认真思索。 从打赌认输、戴上眼罩、参与试胆，到不幸晕倒，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黑羽快斗此刻的羞恼，绝不仅是作为学园祭上第一个发生状况的学生荣登校园论坛热门话题的尴尬与痛失面子。 他并非如此小气，轻易迁怒于旁人的人。 更深层的角度上，他内心并不愿意承认的是，他所苦手、甚至惧怕的事情，被以堪称戏剧性的荒诞方式猝不及防的揭发，而制造这一切的人仿佛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黑羽快斗，你自称伟大的魔术师，勇敢大胆，无所畏惧，原来你是如此胆小怯懦之人。 接受了自己的晕厥，好像便是接受了胆怯的自己，而对这一切的源头——对清水光进行挑战，似乎就是在对自己的恐惧进行挑战。 就好像，挑战成功，惧怕便也消失，黑羽快斗依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才。 所以，这场挑战，是必须要进行的。 哪怕对方并不知情，哪怕对方被动参赛。 这是一场事关尊严的荣誉之战 黑羽快斗做下了如此决定：即便对方不知晓，也一定要在某方面超过她。 ** 数分钟后。 “你好，请问是参与试胆会的同学吗？” 来人弯着眼眸，温升询问。 对方嘴角提起，眼眸弯弯，没有幸灾乐祸的嬉笑，也无意味深长的暗自打量。 她只是专注地注视着，真诚地询问着。 便如此顾盼生辉，灵动美丽。 猝不及防，漩涡一般在人的心里掀开疾风骤雨。 恍惚之间似乎看到这人的身后花朵开放的黑羽快斗直愣愣应声：“啊，这，是——” 按着少女的提问，黑羽快斗几乎要自然而然地回答，介绍自己了。 然而，在剧烈的心跳中，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于是，话尚没说完，他突然一个激灵，说话戛然而止—— 如果此刻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晕倒的学生，也显得太没水准了吧，黑羽快斗有点变扭，这分明不是自己的真正实力。 咳，并不是害怕在这人面前丢了面子，只是，直接答应，就天然的丧失了主动权，并非自己的行事风格。 况且，此刻承认他就是那个在试胆会中晕倒的人也就罢了，如果再说出名字，以后对方想起“黑羽快斗”，大脑中首先出现的定义大概是“被试胆会吓晕的一年级生”、“看起来胆量很小的人”之类。 他心想，不能以“伟大的魔术师”这样的名号记住自己的话，可是对方的遗憾。 恰好，他黑羽快斗是一个热心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损失重大。 见他话说一半便卡了壳，像断电的机器人，少女眨了眨眼，略微歪头，湛蓝的眸子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少年。 电光火石之间，黑羽快斗改了说法： “——是的，我旁边的这位之前晕倒了，多亏我及时将他送来，他现在是生龙活虎，我倒是因为急乎乎地走路崴了脚。” 对不住了，外面传人八卦的朋友，借你的症状一用。 他心虚道，忽略了身旁人不可置信到要吃了自己的神色。 女生正眨着蓝宝石般的眼睛疑惑看着自己，想到好友向来口嫌体正直支持自己，黑羽快斗瞄了一 眼旁边震惊到失声的人，暂时将抱歉抛掷脑后，理直气壮： “他叫斋藤拓真。” 斋藤拓真原本正在赞叹欣赏美丽的面庞，谁知一个不妨，被篡改事件，抹黑姓名到美少女面前，呆愣片刻，他竖起眉毛、怒发冲冠，正要说些什么，被一双修长灵活的手精准地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自己如此狼狈的导火索便是赌注，黑羽快斗心一横，更为用力捂住好友的嘴巴，确保他只能“呜呜”而发不出人类能够辨识的音节，黑羽快斗镇定地朝来人笑： “别介意，他只是有点害羞，青春期的男生嘛。” 啊，是这样吗？ 清水光呆了呆，有点疑惑地望了一眼被捂住嘴，表情狰狞的学弟，又看向笑容清爽，露出一口白牙，炸着头发也难掩帅气的男生，随后释然： 大概是男孩子间特殊的相处方式吧。 真是有意思的两个人呀。 脑中掠过这样的想法，她笑意加深，嗓音清柔，态度郑重： “冒昧打扰，我是二年A班的清水光，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两位。” 什么嘛，道歉就道歉，笑的这么好看做什么，是叫清水光啊这个人。 黑羽快斗不自在地扭扭头，不甚露出的耳朵红得滴血。 名字还有点好听，清水......？光？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倏地转头，灰蓝色的眼睛瞪着自报姓名的少女。 江古田高中，二年A班，清水光，现任学生会会长。 正是提议海洋主题学园祭，建议试胆会的人。 黑羽快斗数分钟前兀自设立的挑战对手，升入高中的第一个敌人。 现场一时凝滞。 清水光看到坐在病床的少年先是脸红扑扑，满脸不自在，随后瞪大眼睛，一副受打击的样子，不禁歪了歪脑袋，猜测这个同学是不是脚踝崴的太厉害，才一阵脸红，一阵脸白。 不过，今日的首要目标，是试胆会的受害者，清水光转移目光，看向坐在床边的男生。 ** 凝固的现场，由黑羽快斗单方面的黑气压持续不断散发，似乎并未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因少女友好的笑容而懒得计较好友栽赃的斋藤拓真骤然感觉身旁传来冷飕飕的低气压，一个晃神，终于后知后觉起来： 清水光，清水光啊！ 他悄咪咪斜眼睛，看着好友一脸复杂的表情，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好友，他说出些什么愣头青式的挑战宣言。 熟料，黑羽快斗还没说些什么，清水光率先开口，是对着自己的： “斋藤同学，很抱歉试胆会带给你不好的体验，万幸你似乎恢复过来，没有什么大碍。这次事件是学生会处置不当所致，我谨代表学生会全体成员向你致歉。 文化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对布置和宣传做出更妥当的改进，目前没有相似的情况发生，在这一点上，我们非常感谢斋藤同学。 后续如果需要去医院进行身体检查，请联系我们，学生会专人陪同，并承担一切相关费用，这是一点慰问品，请一定收下。” 她说着，走近几步，双手将纸袋双手递过。 听着清水光一长串不紧不慢、很是诚恳的致歉，斋藤拓真嘴上推辞，双手背后，再次斜眼看向黑羽快斗—— 这才是晕倒的正主，要不要收下慰问品，以怎样的态度应对，当然以他的意见为主喽。 奈何，多年好友，竟没有半分默契，黑羽快斗面无表情，看也没看他一眼。 6. 不喜欢鱼的第六天 从知道这个超级美少女是清水光时，黑羽快斗就开始面无表情。 哪怕脸上、耳朵的薄红还没褪下。 尽管内心在抓狂、纠结。 面上保持一派镇静自若。 黑羽快斗相当郁闷。 从小到大，他都是学校里受欢迎的角色。 运动细胞发达，学习成绩出色，在初等部还一手建立了学校的魔术社，连续三年获得“最受欢迎社团”称号。 从幼稚园开始就有扎着揪揪的小女孩送糖，情人节和生日，鞋柜会出现成堆到溢出的巧克力，告白信封也会时常刷新出现在书包、桌兜。 被女生告白时，也听过对方“绅士风度与孩童顽劣的气质并存，真的非常非常吸引人”的称赞与憧憬。 但或许是小时候耳濡目染父母的快活相处和亲密感情，看似大大咧咧爽朗万分的人，对恋爱的话题非常谨慎。 因为没有过好感和心动经历，直到升入高中也没有因为男生之间的垃圾话和面子问题随便接受告白、和谁交往。 这对于日本男高，尤其是颇有人气的男高中生来说，相当罕见。 拜托，幼稚园家家酒游戏，男女生分别扮演爸爸妈妈屡见不鲜，许多人从小学就与异性手拉手，初中一垒二垒已是寻常，直奔本垒打的也不少见。 连一点都不成熟的好友斋藤拓真，也因为在篮球部部活出色，交往过两个女友诶！ 嘛，尽管都没持续太久，女生控诉拓真与黑羽同学勾肩搭背的时间都比交往对象多，于是被甩，惨遭失恋。 也因此，他不仅要受到其他同伴“总不接受告白，是想找个什么大美女”、“黑羽宁缺毋滥”的揶揄，还要忍受他们时不时的吐槽，比如“你和斋藤什么情况”、“说出来也不会笑话你”、“人要接受完整的自己”、“是基因啦，基因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他对这些玩笑话从来装傻充愣、一笑了之，不过，偶尔在夜深人静、无聊之时，也会躺在床上翘着腿，思考一番自己的理想型。 ......通常都思考不出个下文。 没办法，没有过心动，哪能描绘出来理想的人啊。 他一度猜测，自己会像父母一样，清心寡欲二十余年。 然后，在二十出头的某一天，遇见命中注定，怦然心动、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少女出现前，他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在浮躁的高中生瑰色生活里稳如泰山的。 在少女出现在保健室时，他感受到心头小鹿跳跃般强烈的心跳，察觉到面部和耳朵滚烫的温度，既怀疑这是晕倒的心悸后遗症，也期待着揣测着这是不是他的命中注定，所以在本应最躁动实则老神在在的年纪里，只有遇见她时才会心跳剧烈，宛如鼓声雷鸣。 在少女自我介绍后，心跳仍旧砰砰砰，但黑羽快斗自认为已经洞察了原因：既不是心悸，也非心跳，而是遇见宿敌时特有的亢奋。 没错。 领先于意识，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对方创造了让他苦手的困境，像是中国神话故事里弹指间变出五指山的如来佛，他作为一时大意被镇压的孙悟空，跃跃欲试向其挑战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吧，大男人，跟小女生斤斤计较，还是有点过分？ 他纠结着。 完全忘记在此之前他决意向对方发起挑战，成功夺擂的决心。 那时，他可没有因为性别问题而犹豫。 黑羽快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奈何未果。 他心烦意乱，眼神飘忽，上看下看，左瞧右瞧，总算与斋藤拓真的眼神对上。 此时，斋藤拓真因为不断斜眼示意好友，已经在抽搐的边缘了。 黑羽快斗终于对上好友平静且哀怨的斜眼，终于拥有了十年好友该有的默契，一瞬间，他解读了对方怨念眼神的含义，于是，他咳了一声，见清水光没有反应，又咳了一声，总算吸引了对方全部的目光。 受伤学生不接受礼物，好像也不是很想接受道歉，清水光有点苦恼。 正巧，在病床的那位学弟似乎嗓子不好，于是她转头，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内心酝酿腹稿，希望能够先说动这人，再一起劝说斋藤拓真。 与对方温柔沉静的双眸对视，黑羽快斗只觉她的眼睛好似黑洞要把人魂魄吸入，几秒不到，他便略显狼狈的率先收回视线。 什么啊，好逊。 发觉这一点，黑羽快斗自我感觉身体又升温了。 本想与她对视，显然是做不到了，他转头，视线盯着床角，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对着雪白的床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这些东西不必了，请清水桑收回去吧。” 不等清水光表示什么，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劝道： “拓真今早没吃饭，又身体比较弱，才刚好在试胆会晕倒了，过错并不在组织方。学生会看望的心意已经传达了，请带回去吧。” 清水光安静地注视着坐在床头的少年。 额前一缕头发不安分地翘着，嘴唇紧紧抿着，侧脸立体，嘴巴紧紧抿着，完全是少年清俊的帅气。 左腿支起，右腿蜷缩，左臂伸直搭在左腿，整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倔强与别扭，又神奇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像猫咪，还是傲娇的猫咪。 整个人毛茸茸的。 清水光被自己奇怪的联想逗乐，她以手作拳，放在唇边掩饰笑意。 末了，她再次询问斋藤拓真，得到拒绝慰问礼的答复后，颔首，又从制服外兜里拿出两张卡片，又从纸袋中掏出什么，双手递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思虑不周，但这个，请务必收下。” 斋藤拓真从椅子上跳下来，弯腰，双手接过，卡片左上角印刷着江古田高中学生会会徽，正中间写着“学生会体验券”。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钥匙扣：一只Q版树獭、一只Q版海豚，都穿着江古田高中的校服，憨态可掬。 一旁的黑羽快斗因为坐姿，看不到卡片上具体的内容，见两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这会儿正悄悄地仰着脖子，试图看清一二。 “这是试胆会挑战成功的纪念品和特别礼物”，清水光徐徐解释，不急不满，“特别礼物是学生会的体验券，在学校校规规定的情况下 ，可体验学生会任意部门的一日日常活动、参加一次学生会的团建聚餐，或者任意挑选一名学生会成员，请他/她带领参观学生会。” “钥匙扣是挑战试胆会的纪念品，原本还有一张与鱼头人的合照的。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拍摄，如果有兴趣，之后可以随时联络文化委员会的学生进行补拍。” 她补充道。 有兴趣？这辈子都不会有兴趣了，万恶的鱼！ 想到眩晕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戴着让人掉san值的鱼头套的人，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听两人对话的黑羽快斗脸又黑了。 致歉的态度已经表明，需要表达的关心也顺利传递，清水光略略屈身：“那么，我就告辞了，斋藤君。” 清水光离开了。 留下一片寂静和浅淡的花香。 大概是她身上的味道。 话说，为什么她只跟拓真打招呼啊！ 黑羽快斗不满。 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过分。 黑羽快斗更不满。 借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情绪和想法，他翻身下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立下了决心。 他，黑羽快斗，优秀魔术师，要向清水光发起挑战。 战胜心中阴影，获得开朗校园生活。 他握紧拳头，表情坚定。 然后。 问斋藤拓真要走了全部的钥匙扣和兑换券。 拜托，这是他参与活动才有的，当然应该属于他。 斋藤拓真继被冤枉、被背锅后，又成为了接收礼物又转手的工具人。 他终于顿悟：原来朋友就是被辜负的。 ** 另一边。 离开保健室后，清水光前往试胆会，经过贩卖文化帽的摊位时，购买了一顶印有校徽的棒球帽。 普通学生想参与试胆会，只能从溶洞处进入，随后才能在分岔口前往试胆会。 工作人员则不。 在设计与搭建时，便特别留了一扇小门，可以直接进入试胆会内部。 清水光就是从这道小门进入的。 进门前，她戴上了棒球帽，压低帽檐，调试角度，确保不熟悉的人认不出自己。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多数人都去食物摊位或咖啡厅解决午餐，试胆会处的客人少了许多，只有小猫三两只。 她见状，拜托活泼的山下玲子担起招待重任，与早川小百合细细了解情况。 “晕倒的客人是第一名客人，他本身戴着眼罩，四关结束，即将合照的时候，他晕倒了......” “......随即调整了海报内容，在试胆会入口处也再次强调提醒，也透露了试胆箱里的物品种类，之后没有再出现过突发情况了......” 早川小百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清水光点点头，对其中一个细节有点在意：合照的时候晕倒，不早不晚，是突然因为见到了什么吗？ 正说着，小门被从外部打开，一个拿着鱼头套的工作人员进来，两只鱼目目光呆滞，正对着她。 她恍然大悟。 7. 不喜欢鱼的第七天 参与试胆会的，通常有两类人： 胆量大、热爱未知和新奇挑战的人，以及胆子小、偏偏好奇心强，或碍于面子勉强参与的人。 若是前者，在颇有经验，且经海报提醒的情况下，不至于在试胆过程中晕倒。 若是后者，胆量本就不大，又触摸到奇怪的纹理、感受了奇怪的温度，如果身体不适，理应早早便出现征兆。 无论哪类人群，在已经结束的时候晕倒，都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不合情理的事情，总是让人心中忐忑。 由于不晓得发生原因，失了掌控感，便总会让人心焦困扰。 清水光特意来试胆会，就是为了调查了解情况。 这一切的疑惑，在看到刚刚进门的戴着鱼头套的学生后，就得到了解答。 ** 烟火大会、庙会、祭典这些具有文化娱乐性质的大型活动中，总能见到贩卖面具或者玩偶服、玩偶头套的摊位。 华美的和服、精致的浴衣，搭配古灵精怪的面具，既神秘梦幻，又增添几分节日氛围，很受欢迎。 玩偶服和玩偶头套则经常配套出现在游乐场、动物园、公园这些孩童多的地方，增强趣味性和乐趣。 无论是面具，或是玩偶头套，只要是鱼类的相关，都不会制作得以正面示人。 众所周知，水里的鱼，侧面看来，优雅灵动，荡起水波，道道涟漪，轻松治愈。 然而，当鱼的形象以正面出现在道具上，便是一场灾难级别的视觉体验了。 ** 清水光抿着嘴唇，将视线移向一边。 脑海里却还呈现着刚才所见，挥之不去。 红色的鱼头套，鱼的两只小眼睛一左一右高高挂起，中间偏下的地方是一张圆圆的鱼唇，是扮演者露出眼睛的地方。 两只鱼目和一张鱼唇组成一个倒三角，丑陋又诡异。 这下之后晕倒的原因了，清水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还算具有一定胆量，看到鱼头套都会吓一跳，更遑论人戴着的效果了。 在具有一定难度和心理挑战性的盲视摸物后，睁眼看到的首个对象是这样一尊丑陋的鱼头，眩晕也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清水光再次吸气，平复因惊吓而砰砰的心跳，哭笑不得： “我是听说你们特意准备了海洋主题的面具，与通关成功的客人合照，但这样的头套，真的不会吓坏人吗？” 她的嗓音不疾不徐，温柔甜美，并无指责的意味，很好的安抚了面露不安的学生。 他正要开口，早川小百合已经开口解释。 原来，□□准备了两类面具头套，一类温馨可爱，比如海獭面具、水母面具，一类搞怪吓人，比如正面的金鱼头套。 “最初约定好，根据参与者的完成程度和速度，决定通关成功后合照的工作人员戴什么头套”，早川小百合解释，“速度快、全部正确的，用这类猎奇的，速度慢、出现错误的，用可爱正常的。” 她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框，用动作掩饰不自在和内疚： “没想到第一位用时快、且关关通过的学生晕倒了，是我没有进行合理预判。” 手拿鱼头套的学生也摸着脑袋，表示晕倒事件出现后，随后合照都是选用的正常面具和头套。 事实上，他们也拿不准是不是鱼头套吓坏了第一个学生，索性改进海报，也下架搞怪道具。 八成是鱼头套的原因，清水光拿定了主意： “校园论坛上有关于这件事情的帖子，热度不低，其他学生不知道原因，善意恶意地讨论笑话，当事学生心里一定不好受，单纯请论坛管理员删帖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 校园祭有各种摊位。 服务生穿着可爱猫咪服的cospy咖啡厅，小礼物种类多样、就是到不了手的套圈游戏，一捞一个准一提就会破的捞金鱼。 人声喧闹，嘻嘻哈哈，一派热闹景象。 突然，棉花糖摊位附近的笑闹声突然小了。 一个戴着猎奇鱼头头套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淡定请摊主给他一只小鱼形状的棉花糖。 小鱼棉花糖加了红色的食用色素，粉粉嫩嫩，拿在红色鱼头套的人手里，说不出的古怪违和。 棉花糖摊位的负责学生见围在摊位前的客人都少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消失无踪，挤出一丝笑招呼着： “这位客人，你的这个头套，有点特别啊，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最好赶紧去参加，然后离开我的铺子。他祈祷。 鱼头学生点点头，头套上的两只鱼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让旁观者无法直视，看天看地起来：“我正要去‘徒手’试胆会”。 今天的学园祭，试胆会可是最热门的场馆，学校论坛上的话题首位。 几个学生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 身边不再有两米的真空隔离圈，周围学生在默默往他身边凑，鱼头学生知道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于是乘胜追击： “原本安排的我与参与的客人合照，不过似乎有点吓人，反响不好，于是临时决定收回这个头套。” 他声音还有点郁闷： “本来我戴着这个头套，就是为了给试胆会招揽客人，没想到大家看到我就跑，这真的这么吓人吗？” 他说着，与听得入神的摊主对视，视线无辜。 摊主看着从这鱼头套鱼嘴处露出的两只眼睛，内心尖叫，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勉强忍住。因为需要克制表情，嘴角附近肌肉都开始抽搐： “我觉得还好啦，不算吓人，不过我猜很多客人会害怕，还是建议你早点取掉。” 学生会成员心中满意，面上很是忧郁，无精打采地点头离开。 听到周边若有若无的议论声，他的脚步轻快起来。 很快，论坛上的爆帖《‘徒手’试胆会，试出胆小鬼》出现了新的回帖与讨论： -天啊，这种鱼头，看到就要晕倒好吗。 -这算胆小鬼？很好，我就是胆小鬼。 -思路很好，心意很棒，下次 不要了，拜托拜托。 -心脏不好的表示有被吓到！ ** 黑羽快斗是个标准现充，很少关注校园论坛，斋藤拓真也有自己上心的篮球部部活，于是，两人都错过了论坛上有关此次事件的跌宕起伏。 又因为从始至终，只知道第一名挑战者晕倒，而不知他姓甚名谁，几年几班，所以，黑羽快斗并没有受到什么现实波及和影响。 非要说的话，仅仅是他自己的自尊心受挫，进而想要挑战清水光，恢复男子尊严罢了。 没错，经历了短时间内数次的情绪起伏和决心动荡，黑羽快斗决定要与清水光一决高下。 这场战争可以没有硝烟，无人知晓，也可以另一位当事人并不清楚内情，但，必须有一个胜负的结局，结局也只能有一个结果—— 黑羽快斗，胜！ 学园祭当天，全校不上课。 有班级或社团任务的学生需要按照排班表轮流上岗，其余时间则自由支配，可以在教室休息，可以参与各个店铺摊位的活动，如果不怕麻烦，甚至可以回家休息休息。 黑羽快斗脑筋灵活，但一定程度上，他是个懒人——尤其懒于做相同的事情。 作为曾创立学校魔术社的社长，在发现江古田高中没有设立魔术社后，黑羽快斗压根没动再次从零开始创建魔术社的心思。 他决定加入归宅部，在家里训练魔术技巧，钻研魔术手法，养养鸽子。 今天，他打算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浏览网站，查找资料，挖掘清水光的优点。 发掘优点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打败一个人，当然要在她擅长的领域击败她，而非在其弱势之处进行比较。 这样过于胜之不武。 黑羽快斗自认为绅士，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 另一边。 上午的试胆会眩晕事件发生后，随后的半天，各个活动有条不紊。 球类挑战赛、特色咖啡馆、舞台剧、小吃比拼赛均顺利开展，顺利结束。 在篮球社举报的球类挑战赛中，清水光还看到了换上队服，大汗淋漓的斋藤拓真。 男孩子的恢复能力可真出色。 她由衷感慨。 在闭幕仪式上，清水光例行做了总结发言，感谢学校的支持、同学们的付出、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欢迎有入学意愿的学生报名本校。 “勤思考，勇攀登，是我们江古田高中从一而终的追求。这样的精神在一直引领我们成长。戏剧社自编自导了精彩话剧，文化委员会自行设计、参与搭建人工溶洞，我们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愿茫茫人海中幸运相聚的我们，成长此刻，享受此刻，成长与享受未来的每时每刻。谢谢。”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清水光鞠躬、下台。 学园祭正式落幕后，收拾道具、打扫清洁、督促检查，全部结束后，天色已晚。 清水光回到家，发现有人在。 “呀，是你来了？”她惊喜。 8. 不喜欢鱼的第八天 清水宅是一栋独栋宅院。 还没进家门，远远就看到灯光明亮。 今天是周五，父亲周末去北海道进行公务处理，母亲陪同，两人已经出发。 不会是父母。 是他们不放心，拜托了婶婶、舅舅，表哥表弟，还是好友来照顾自己？ 清水光有点好奇，一点没有安全危机地进入院子，打开屋门。 一开门，便见到了熟悉的人，正在端着一口汤碗。 “呀，是你来了？”好久不见面，她有些惊喜。 “已经七点钟了，时间太晚，我记得你好像答应了小姨会早早归家”，对面的人一脸冷酷，“原来你的高中生生活这么多姿多彩，都不愿回家。” 他板着脸，严肃极了，左手却掌心朝上，高高捧着什么东西。 清水光悄悄看去，是一只小小的海豚摆件。 她知道对方是个傲娇怪，经常肃着脸说出口不对心的关心话语，可谓是嘴硬心软、外厉内荏。 清水光知道对方是关心，一点也没被吓着，乖乖听着，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对方正端着的汤碗，边帮忙端，边讨饶顺毛： “知道小真是关心我啦，对不起哦，让你这么担心。平时不会这么晚的，今天是学园祭，结束得晚了些。” “如果知道小真会来，我一天超——早——赶回来”，清水光拖长音，笑眯眯地安抚表弟，声音甜美浸着蜜，“我很想念小真的哦，学园祭的主题也参照占卜的建议结果进行了呢。” 绿间真太郎看似面无表情，嘴角悄悄翘起，意识到后又迅速抹平。 又来了，谁能想到在外面温柔体贴的超级美少女，面对亲朋好友是这一幅撒娇耍赖的直球型选手啊。 每次做出这种不成熟事情的时候，总是撒娇道歉，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便回回认错讨饶，总是不改正。 绿间真太郎想到表姐小学一年级时的壮举。 那时自己正在读幼稚园，由于父母临时回老家，在清水家借住了一段时间。 那是银杏叶最好看的时节。 一天，临到小学放学时间，天气突变，下起大雨。 小姨先去幼稚园接了自己，又带着自己去帝光小学接表姐。 到了帝光小学，看到清水光正和一个有着银杏叶发色的女人相谈甚欢。 两人躲在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一点没有被淋到。 事实上，女人背后就有一把长柄伞，只是无人使用罢了。 清水爱子抱着绿间真太郎走进两人，听到小小一团的女儿奶声奶气，认真出主意。 “一定是你要等的人找错地方啦。” “小光今天见到了一位伯伯，小光去找找，阿姨你不要走，等等我哦。” 小清水认真地做出保证，然后就看到了清水爱子和绿间真太郎。 “下着雨，不要随便乱承诺，耽误阿姨的事情，我们回家吧。” 向银杏树下的长发女性歉意一笑，清水爱子拉着女儿的手，示意她乖乖回家。 熟料，小清水有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回学校一趟，找找一位伯伯，才肯回家。 清水爱子不是专制型的家长，对可爱的女儿一向硬不下心肠，又担心带着小外甥，会让他吹凉感冒。 权衡之下，只得递给女儿一把伞，千叮咛万嘱咐女儿注意安全，做完想做的事尽早与在车上等待的他们汇合。 小清水像小鸡吃食一样欢快点头。 后续的事情，绿间真太郎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依稀记得那天表姐回到车上时，头发与校服都带着潮气，却亮着眼睛，开心告诉家人她带着那位伯伯，找到了银杏阿姨。 然后，兴奋极了的小清水，因为受了凉，当晚久久发烧不退。 惹得清水健和清水爱子慌了神，连夜送到米花医院输液。 绿间真太郎从回忆中回神。 看到双手合十，表情歉疚的表姐，明知道面前的人在伪装的可能性是99%，还是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晚回家家人会担心。”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又是拿她没办法的一天。 绿间真太郎叹了口气。 ** 绿间真太郎。 帝光中学初中二年级生，篮球部一军。与其他同期队友并称为“奇迹的世代”。 听起来又热血又了不起。 大多数人可能不会想到，厉害的少年对待姐姐是个贴心唠叨的少年呢。 可真幸福呀。 清水光望着强制自己坐在餐桌前休息，还要打着“笨手笨脚小心打坏碗碟”名义的表弟，眉眼弯弯。 绿间真太郎不擅长做饭，特意去宝藏小店幸平餐馆打包了饭菜。 虽然处在东京，因为种种原因，这家店铺只开在了落魄的街头小巷里。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 尽管位置偏僻，却靠着惊艳的味道收获了大批食客。 绿间真太郎在被清水光带过去一次后，立刻舍下了不必要的偏见，成为这家店的忠诚食客，常常光顾。 原因之一，是幸平餐馆的年糕小豆汤着实美味。 这也是今天绿间真太郎打包的饭菜之一。 豆沙绵密又有颗粒感，带着些微的自然清甜，又糯又香。 年糕筋道弹牙，软硬正好，两者组合，就像泡温泉时喝一杯冰饮，融合得刚刚好。 最适合秋天。 手握寿司拼盘种类多样，样样好吃。 鹅肝手握，鹅肝品质上佳，入口即化。 北极贝手握，肉质新鲜有弹力，淡淡甜味和咸鲜味并存，美味非常。 金枪鱼手握用料良心，金枪鱼片将醋饭包裹得严严实实，鱼片鲜嫩密实，是温和清爽的味道。 还有每一粒米都被鸡蛋液完美包裹的蛋炒饭，香而清新的豆腐芝麻蔬菜拌。 菜品看起来寻常，吃时才发现全是厨师的功力。 两人顾不上闲聊，优雅又快速地进餐起来。 清水光吃了一小碗蛋炒饭，一个手握，几筷子蔬菜伴就结束了战斗，羡慕地看着表弟风卷残云解决完毕了余下的全部晚饭。 将餐具收拾完毕，姐弟两人开始懒懒聊天。 “所以说，是爸妈不放心我周末一个人，才拜托你过来的呀。” 清水光不算奇怪父母此番举动。 她对父母外出，家中却灯光明亮、有人陪伴这种事习以为常。 由于职业是爱情家，父亲清水健时不时前往各地，参加各种职业交流会。 母亲清水爱子毕业于一所知名的料理学园，与幸平餐馆的老板是同级生，厨艺相当出色，是一位自由职业者，不定期在网络上分享探店体验，经营着自己的美食账号。 父母感情好，父亲又因为职业原因，赶稿的时候常常顾不上规律用餐，前几年外出因为急性肠胃炎送往急诊后，但凡外出，母亲就会陪同。 母亲因此对自己十分愧疚，哪怕在异国，也长途漫游地通话、视频，更是常常给予不菲零用钱。 另一方面，将可爱的女儿独自放在家中，清水爱子并不放心，只是丈夫实在不省钱，需要她亲自盯着，因此不得不委屈女儿。 幸好她姐妹多，也靠开朗性子结交了不少朋友。 亲戚，亦或是朋友们，既热心，也靠谱。将女儿拜托给他们照管，勉强能缓解自己的担心。 清水光深知这一点，对于父母外出的时候，家里要么有姨姨、婶婶、弟弟妹妹，要么有母亲的朋友陪伴这一惯例，已经习以为常。 如果正逢春假、秋假这些长假，自己还会被不同的长辈抢着，接到家中小住。 运动细胞发达的大姨总是带自己出入体育馆。 耍酷面无表情的表哥会拉着自己跑步，一本正经地说“遇到坏人，跑就可以”。 二姨夫会给小辈们做好吃弹牙的年糕。 开朗的表姐会表演舞棒逗人开心，她的邻居会拍VCR、拍好看的照片。 浪漫的小姨，也就是真太郎的妈妈，会带领小朋友去游乐园。 同时拉着自己吐槽儿子总是一脸严肃，一点不像亲生的。 更别提母亲那些性格各异的好友们，非常照顾自己，争抢着“干妈”的地位。 总而言之，清水光是在一个父母偶尔缺席，但非常非常有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在父母的珍爱，众人的呵护，加之一些特别的经历下，她成长成了最好的样子。 聪颖、真诚、勇敢、温柔、友善、具有正义感。 啊，虽然仍像小时候一般，对亲近的人不爱动脑筋，不会说婉转的话，常常一本正经地直球。 但忽略这不算缺点的缺点，清水光就像一株果树小苗，接受了足够的阳光，享受了充分的雨露，呼吸着最馨甜的空气，顺顺利利地长大、开花。 逐渐学着将花香报答给身边的人。 所以，当表弟绿间真太郎左手捧着一个水瓶，一脸严肃的告诉自己，晨间占卜显示，天秤座最近参与的一次活动，必须要与水有关，以水来破局，否则磁场就会受到影响，身体不康健、诸事不顺意时，不太相信占卜的清水光依然纵容地点头答应。 “呐，小真，学园祭是以海洋为主题开展的哦，我有认真允诺。” 清水光将虎鲸钥匙扣递给绿间真太郎： “特意给你带的，不要太感谢表姐哦，这是一个好姐姐应该做的。” 她微微扬头，得意地笑，像一只翘起尾巴的猫。 9. 不喜欢鱼的第九天 清水光。 江古田高中二年级生，初中就读于帝光中学。 还算会读书，爱好广泛，可惜没什么特长，最大的珍宝是一众亲朋好友。 性子还可以，承蒙各位前辈谦让，侥幸成为学生会会长。 总而言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高中生。 以上，是清水光的自我认知和自我评价。 “拜托啦，小光，你哪里平凡无奇了，你明明就是漫画里的绝对女主角呀。” 佐仓千代拽着清水光的袖子，一脸不可思议： “野崎同学上一本漫画以你为原型，杂志社卖到脱销，你居然说自己平平无奇？” “我不允许！” 她大喊，不顾旁人略带谴责意味的眼神，用力摇了摇清水光的衣袖，以示抗议。 周末，正是女孩子呼朋引伴、逛街、联络感情与交换情报的时候。 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仰视着比自己足足高二十公分的伙伴，气场十足的反驳，试图以气势说服好朋友，让她能正确认识自己。 佐仓千代。 女子高中生，个子不高，娇小可爱，橘发上总是绑着白点红缎带，元气十足，充满活力。 她暗恋同级生野崎梅太郎，试图告白，却被对方误解为要签名。 于是，告白没有成功，倒是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后者的漫画助手，目前负责漫画涂黑的工作。 尽管告白失败，但佐仓千代天性乐观开朗，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在经过一番情节进度的推演后，她制定了重要的计划——从野崎同学周边的人开始攻略。 至于她如何知道清水光与野崎梅太郎的关系，以及，两人分明不在同一所学校，如何结识的？ 佐仓千代看着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的清水光，回忆起两人的相遇。 或许，称之为她单方面的初遇更为合适。 ** 莫名其妙成为暗恋的野崎梅太郎的助手，佐仓千代在享受与心上人相处的同时，又跃跃欲试把告白说出口。 毕竟，野崎梅太郎是一个不把话挑明就完全感受不到的神经超迟钝的大条男生。 即便数次告白最终都以“我是你的粉丝”作结，收获了数张签名，也绝不能放弃！ 于是，在某次单独去野崎梅太郎的公寓协助漫画工作时，佐仓千代再次下定了决心。 今天就告白！她握拳。 谁知，往日一构思剧情开始画画就停不下来的野崎梅太郎在那天居然专门设定了闹钟，并且在闹钟响起后，准时宣布今日工作时间结束。 “稍后还有点私事，今天就到此为止，我送你去车站。” 说这话时，野崎梅太郎语调没有特别的起伏，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佐仓千代就是能感受到一丝平静的愉悦，这让她心理警铃敲响。 这样的态度，难道是女孩子？ 野崎同学没有谈过恋爱，难道是暗恋的人吗？ 佐仓千代忐忑不安，痴汉属性瞬间点亮。 于是，在假装进站后，佐仓千代又直接出站，悄悄跟在野崎梅太郎身后，打算尾随、一探究竟。 车站人流量不小，她又惟恐被发现，不敢跟的太紧，幸好野崎同学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中相当醒目，她才得以在每一次即将跟丢时发现目标，及时跟上。 走了大约五分钟，佐仓千代远远地发现野崎梅太郎停在了一家有名的车站甜品店门口，似乎在等人。 再过了一两分钟，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走近了野崎梅太郎。 佐仓千代此时正处在野崎梅太郎同侧，藏身在街边的观赏植物后，视野不算太清晰，但正对着前来的女孩子。 凭借良好的视力，她得以第一时间观察对方。 体态窈窕，几缕金色秀发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夕阳也格外偏爱她，橘红色交织的天幕为她附上柔和的出场背景。 看不太清楚具体长相，但超绝的气质显示一定是个大美人。 野崎梅太郎显然和这个女孩子关系亲近。 向来粗犷大条的人居然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后者似乎并不觉得越界，反而抬起头，眉眼弯弯，神态寻常自然。 佐仓千代看着笑意盈盈的女生，渐渐出了神。 虽然有些时候出现痴汉的行为，比如会收集野崎梅太郎的个人用品，或者像现在这样偷偷尾随，但本质上，佐仓千代是一个真诚友善的人，从不怀揣恶意看人看事。 同时，她也是宿命论支持者，无论恋人或者朋友，她都相信最初的眼缘和感觉。 哪怕疑似情敌，但这个女生狠狠地戳中了自己。 于是，比起难过自己可能失恋，纠结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等野崎梅太郎离开去和女生了解情况，怅然若失地沮丧后，她更想要知道这个女生是谁，有没有可能与她交朋友。 怀着这样的心思，在微凉的温度中，佐仓千代靠在甜品店附近来回转弯抵御秋风，终于盼来了野崎梅太郎和陌生女生的道别。 目送野崎梅太郎的身影离开，佐仓千代深深吸气，像炮弹般一股脑冲到没走远的女生面前：“你好，那个，那个，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她憋红了脸。 活像要向同性告白。 ** 清水光与表哥野崎梅太郎见面，是因为后者的母亲，自己的大姨担心儿子一人住在外面太过孤独，接触不到太多同龄人，所以拜托外甥女定期与儿子见面。 清水光很乐意帮忙。 不说大姨的嘱托，她很喜欢自己的表哥。 不比自己大多少，却一直当着称职的哥哥，顶着一张情绪平淡波澜不惊的脸，任劳任怨帮自己各种忙。 初中时期，清水光就读帝光中学。 帝光中学的篮球部声名在外，几位一军成员更拥有“奇迹的世代”的美誉。 实力出众，给同龄人造成降维打击的他们，在某个时刻难免出现狂妄自大的想法，认定“胜利是家常便饭”“能打败自己的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经理桃井五月对此心中忧虑，尽力劝说却收效甚微。 紫原敦常常跑题到美味棒，青峰大辉沉迷于少儿不宜杂志，赤司征十郎偏执中二得像另一个人。 黄濑凉太还算听劝，但有样学样其他人，也对篮球不那么上心，红火地重操模特事业。 除了对篮球始终热爱的黑子哲也外，只剩绿间真太郎踏实参与部活训练。 如此勤奋努力的原因，似乎是同级生 表姐清水光的敦促。 桃井五月了解情况后，热情邀请当时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清水光作为编外人员，与自己一同劝说处于叛逆期的一军。 清水光了解情况后，略加思索，拜托表哥野崎梅太郎所在篮球部外加意外结识的坂本同学，与帝光篮球部进行一场友谊赛。 前半场，帝光篮球社仅仅以三分之差保持优势，这个比赛结果本就出人意外，神奇的是，后半场，当坂本同学加入时，比赛形势登时逆转，帝光输的可称狼狈。 桃井五月又担心起到了反效果，但结果是好的，比赛后，惫懒的一军渐渐恢复了斗志。 她曾追着清水光询问原因： “小光小光，为什么为什么？如果一整场势均力敌，或者比赛从头输到尾、悬殊太大，阿大重新燃起斗志我理解，为什么半场过后他们就认真了？要知道上半场他们不算认真呀。” “大概是信念的转变吧”，清水光是这样回答的，“青峰君认为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与他人的比赛没有意义，那么，比赛结果不如他的预期，能够逐渐打破掌控感，让青峰君的胜利不再理所当然，情况就出现了转机。” 能够随意击败的对手不仅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节奏平稳、协作默契、情绪淡定。 这些篮球笨蛋大概会觉得被小看，受到挑衅，所以变得认真。 然而，前半场的真相是，以野崎梅太郎为首的篮球队成员都是钝感十足，以致让人觉得冷漠的人。 天生如此，并非挑衅，不过这一点，青峰大辉和紫原敦是不会有机会知道的。 而坂本同学实实在在带给了他们危机感，心高气傲唯我独尊的泡泡被戳破，现在想要磨练技术也很是正常了。 总之，随着这场比赛，奇迹的世代沉淀下来，竟然堪称顺利地度过了目中无人的青春期。 ......话题一不小心扯得太远。 总之，尽管野崎梅太郎神经大条、常常面无表情，但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妹妹。 所以，当他从家搬出去，大姨担忧而拜托的时候，清水光当然答应得毫不犹豫。 为了让在漫画界小有名气的表哥“梦野咲子”体验甜蜜的快乐，清水光将表哥约到了车站附近的人气甜品店。 表哥享用的如何，勉强能从那面无表情的脸庞中推断一二。 反倒是清水光被吓了一跳。 任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拦下，请求与其交朋友时，大概都会有类似的情绪吧。 ** 由于佐仓千代的莽撞和勇敢，两人以奇妙的方式成为了好友，清水光也在随后的接触中猜到了朋友的心思。 表哥过于迟钝，好友还未下定决心，不好随意破坏平衡的清水光便在周末约佐仓千代玩耍散心。 接着在人来人往中，接受到朋友的质疑。 “好啦，千代，今天又不是为了说这个，小蛋糕、秋装还有合照，都在等着我们呢。” 清水光数起今日安排的行程，立刻转移了佐仓千代的注意。 “走！” 佐仓千代拉着清水光的手，兴致勃勃地向第一个目的地——网红咖啡店出发。 不远处，斋藤拓真用胳膊肘杵了杵戴着鸭舌帽的好友。 “那不是清水桑吗？” 10. 不喜欢鱼的第十天 学园祭事件、也即晕倒事件发生后，黑羽快斗跃跃欲试调查清水光。 他搜索浏览了各类网页、校园论坛，查阅收集了不少清水光的消息。 ** 来自秀德高校的校园论坛—— -还好我周六有部活来学校了，不然就错过了视觉盛宴。桐皇学园篮球部与我们学校进行了友谊赛！哇哦，好热血啊！本废柴要燃起来了！！ -桐皇的大前锋好帅啊，有谁认识他吗，求介绍。 -是叫青峰大辉吧，那位前锋。是很有野性的帅气啦，但我更吃我们学校绿间前辈的颜哦。 -高挑个子，不夸张的肌肉，白净脸蛋上架着一副眼镜，是斯文败类腹黑男的现实版本啊，欢迎加入绿间同学后援会吧！ -楼上的都是女生吧，完全不关注团队战术和球员实力，太肤浅了。 -歪个楼。难道没有人关注到比赛当天坐在观众C位的那个陌生女孩子吗？ -终于有人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太好看了吧，她笑的时候我恋爱了，一直在看她，都没关注比赛。 -我就坐在她旁边。先说明我不是变态啊，我一直在偷偷闻她身上的桂花香，超好闻！ -让我闻到才相信你不是变态。 -我在她后面坐着，没闻到香味，可是声音很好听欸，她喊加油的时候本人恨不得直接冲上场表演一个灌篮。 -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我宣布我的新任校园偶像出现了！可是她到底是谁啊，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呜呜呜。 -赞同，秀德有这种美女，早都被选为校花了。 -篮球部的小道消息，女生是绿间前辈的姐姐啦，也认识桐皇的青峰前辈，是专门来看比赛的。 -啊，太好了，不是谁的女朋友，不然我要才恋爱就心碎了。 -什么时候再有篮球部的活动啊，期待与我女神的第二次见面！ ...... ** 来自帝光中学的校园论坛，这是至少两年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我们学校一军与其他学校的比赛没有以前精彩了。 -“奇迹的时代”吵架了吗？ -我也有同感。 -举手。 -非专业人士简单说几句自己的感受：以前的比赛，“奇迹的时代”态度端正，技术娴熟，配合默契，氛围特别好，光是旁观就能受到感染和鼓励。现在嘛，传球、配合少了很多，明明是一个球队，生生打成了个人赛。胜利是能够胜利，独狼也有受众，但缺少了篮球的魅力。 -赞同。不会表达，楼上是我的嘴替。 -不是篮球部的，但是好难过，总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 -青峰君的改变最明显了吧。原来是最喜欢篮球的人，现在总是干劲不足的样子。 -好几次放学后，我看到青峰君在偷懒看杂志，没去体育馆。 -黄濑君参与拍摄的杂志也比之前多了，我猜是翘掉了篮球部部活。虽然我是他的个人粉丝啦，但总觉得打篮球的黄濑君更加耀眼呢。好可惜。 -呜呜呜，好难受，就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 -是我，太激动了，翻出来了这个老帖！ -“奇迹的世代”又在闪闪发光了！我发誓他们真的在发光！ -看到他们再次默契协作的时候，我忍不住掐了好朋友的大腿。 -好朋友会谢吧哈哈哈。 -不，她也在尖叫。我们与赤司君他们同级，因为家庭原因也很关注篮球比赛，是亲眼看到“奇迹的时代”出现、崛起、出现矛盾又重归于好的，实在太激动啦。 -是和校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打友谊赛了后恢复的吧，太感谢那支队伍了。 -没错没错。那场比赛很精彩，前半场帝光分数险胜，但对方特别淡定，下半场对方队伍换了大前锋，一下开始反超，帝光最后居然输了二十多分！ -不可思议！你把分数说反了吧！ -是真的，我甚至不知道是不可思议有中学球队这么厉害却默默无闻，还是感慨他们前半场藏拙心态真好。 -据说那个篮球部没什么事业心，很少参加全国大赛，平常都是自己玩儿自己的，所以不太出名呢。 -是谁邀请的他们啊，救世主本主！ -学生会的朋友说，是清水桑联系的球队。 -是清水桑啊，那就不奇怪了，我对她的敬仰已经深无再深了。 -清水桑？本身我很好奇是哪位大神，知道是她，立刻就产生情理之中的感觉了。 -不好意思，前辈们，我是刚入学的新生，请问各位说的清水桑，是那位美貌全校闻名的帝光公主清水光吗？ -毕业学长来解答。虽然按照人气值，清水桑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但一般我们说起她，从不会以美貌进行评价，这种评价太简单太单一了，配不上清水桑。 -新生不晓得也正常啦，二年级生在此。清水学姐是一个神奇的人，有她在的地方，大家都不会争吵、和和气气。她入学后，学校内部的打架勒索事件几乎消失，连周遭的偷窥狂和变态都少了很多。 -这么厉害！清水前辈一定非常威严。 -恰恰相反。清水桑非常温柔，讲话从来不紧不慢，细声细气的呢。 -你去看看学生会照片，清水桑非常好看，也很温柔。她才不是以暴制暴的人，完全是人格魅力取胜的！人格魅力！ -原来如此，受教！我明天就去欣赏清水学姐的风采。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为什么大家统一都称呼学姐为“清水桑”啊？我的意思是，通常情况下，不该各有各的叫法吗？比如清水酱、清水様（Sama）、清水君？很少见到所有人对一个人用一种称呼的欸。 -同级生来回答。清水桑人特别好，但因为关系不算熟络，称作“ちゃん（酱）”有点不好意思，大家也不愿意随便一个人就把她叫的这么亲密，“さま（様）”太过敬畏、有些疏离。大家都很憧憬她，即便是前辈也想叫的亲切些，不想称呼“くん（君）”，最后就决定，除非是清水桑的密友，否则统一用“さん（桑）”的称呼啦。谁也不能逾越界限，也不会有人因为称呼吃醋争执。姓清水的前辈很多，清水桑只有一个！ ...... 黑羽快斗瞠目结舌。 < p>类似的贴子还有《谢谢清水同学，我终于不用每天上交早餐费了》、《惊呆！校霸真的洗心革面？！》、《我爱学习！学校补习班的一对一小老师居然是清水同学......》《给力的学生会是怎么样的？毕业礼升级，感谢清水桑》。 除了校园论坛的帖子，在网页上搜索“清水光”时，也跳出一些奇怪的新闻，有的新闻甚至隐藏了名字。 比如，来自米花社的新闻资讯—— 在本次恐怖袭击事件中，一位热心市民清水***（为保护隐私，保障人身安全，名字为化名）提供了有效线索，协助警方甄别嫌疑人，迅速侦破案件，对守护国家安全、保护公共财产、公民人身安全做出重要贡献，警视厅特授予其“热心市民奖”。 同时，还有跟生意买卖相关的新闻。 来自京都兔山新闻社的报道—— 本次兔山商业街的改造中，老店推新，店店联动。 打糕店推出联名新品，五金店打出“100日元”招牌，花束店推出插花活动，更有参与插花活动可优惠购买食品等联动促销，吸引了一批年轻的客户群体。 玉屋的北山老板声称，本次改造由外甥女清水光和她的朋友幸平创真策划、设计与执行。 ** 黑羽快斗看得津津有味，逐渐遗忘了最初的目标。 直到斋藤拓真打电话关心，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 “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去趟运动店吧”，斋藤拓真邀请道，“我需要买一副护腕，那边似乎新开了一家魔术用品店，你也能去看看。” “这些批量生产的道具有什么好看的？” 黑羽快斗嘴上毫不留情，没有兴趣，手上关了电脑。 这些新闻消息，除了能知道清水光聪明、热心、有人格魅力、钟情桂花的味道、似乎喜欢篮球外，还能什么有效信息吗？ 一点弱点都分析不出来。 黑羽快斗很是遗憾，决定周一到学校再做行动。 既然查不出什么，现在出去逛逛也不错。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在车站会和。 天气正好，清风吹拂，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和舒适。 “你家离得这么近，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斋藤拓真哀怨道。 他电话里约好半小时集合，黑羽快斗非说有事要晚到。 明明昨天学园祭散伙时，他信誓旦旦今天一天都要在家查询情报，没什么其他事的。 黑羽快斗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想接话，这时，斋藤拓真用力杵了杵他，努努嘴，一脸意外和惊讶： “那不是清水桑吗？” 黑羽快斗懒散的表情一收，整个人立刻处在警惕兴奋的备战状态。 凭借优秀的视力，他看到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女生正拽着最近的宿敌。 宿敌穿着英伦风的衬衫搭配针织马甲，咖色短裙距膝盖足足两个拳头，脚蹬马丁靴，一双长腿匀称笔直，吸引了许多变态的侧目。 什么嘛，黑羽快斗撇撇嘴。 秋天穿这么短的裙子，又不是夏天。 清水光的情报又添一条：耐寒不怕冷。 11. 不喜欢鱼的第十一天 见到目标，黑羽快斗一改颓靡不振的姿态，跃跃欲试起来。 他环顾一周，拉着斋藤拓真进入一家便利店，再出来时，两人已经模样大变了。 斋藤拓真没带过眼镜，不太习惯鼻梁上沉甸甸的触感，正摆弄着眼镜中梁，试图调整角度解放鼻梁，一旁的黑羽快斗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斋藤拓真没太注意他的动作，一个回头吓了一跳，随后有点无语： “拜托，只是偶遇清水桑而已，本来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戴帽子架墨镜一副跟踪打扮已经很奇怪了，你再戴个口罩，就是妥妥追踪狂了吧。” 黑羽快斗一手调整棒球帽帽檐角度，一手捏紧口罩与鼻梁接触的部分，让口罩结合的更紧密，对好友的吐槽左耳进、右耳出。 事实上，尽管老爸出意外去世得早，但童年时代的耳濡目染，加上老妈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专业指点，他早已掌握了易容术和变声术。 只要准备些材料，他能快速制作一张人皮，将自己易容成其他模样。 这件事他未曾提及。 要不是好友在场、怕吓到他，他自己当场就要易容了。现在已经是最简单的版本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黑羽快斗从口袋摸了摸，犹豫地掏出一颗桂花味软糖，递给斋藤拓真，示意他现在就吃，停住唠叨，开始行动。 斋藤拓真打开包装，清甜不腻的桂花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枚花朵造型的软糖。吃进嘴里，软糖还包含着桂花碎花瓣，软弹清香，甜而不腻。 好吃！ 看在软糖的份上，斋藤拓真默默地跟上了黑羽快斗。 只是—— 他有点疑惑。 好友十余年，他怎么不知道，黑羽快斗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果糖了？ ** 清水光和佐仓千代按照计划去了那家网红店。 瑞比咖啡厅。 室内软装颇有巧思，装饰摆件繁而不乱。 从入口、座椅、餐桌到吧台，处处设计摆放悬挂着可爱的装饰品、生机勃勃的花朵与绿植。 佐仓千代素来喜欢收集可爱的东西，对着一墙的娃娃流口水，清水光则被天花板悬挂的五彩斑斓的热气球摆件吸引住。 两人流连半天，才落座，对着菜单又是一通犹豫。 这家菜单上的甜品与咖啡呈现不是靠实物拍摄的图片，而是水彩简笔画。 菜单上的每一款甜点都被描绘得可爱美味，两人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个秋栗浓好像很不错。” 佐仓千代指着一款栗子蛋糕流口水。 手绘菜单上，柔软的咖色蛋糕体上覆盖着厚重流动状的奶油，一颗饱满的板栗点缀在最上方。 翻到下一页，她又被“赤道雪”吸引了目光。 雪白的小方，表层撒着椰蓉颗粒，洁白无暇。 “这个就是最近超级火的雪白的蛋糕吧！”她激动了。 清水光也在甜点“远山可可”和“桂花花酪”犹豫之间。 前者呈放在宽口矮脚杯里，层层叠叠的青草冰淇淋不甚均匀地被醇厚的可可粉铺满，憨厚可爱，就像一座甜蜜的巧克力雪山。 后者是一份淋上一层桂花花蜜的牛奶冰沙，冰沙被马蹄爆珠、芋圆、红豆和和椰果围绕，最上方点缀着几片桂花花瓣，口感丰盛、十分诱人。 她很钟爱巧克力，如果只有“远山可可”，她一定毫不犹豫，可这里又有一直喜欢的桂花味甜品，一时不知道该选哪个。 正对着菜单苦恼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颇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清水桑这么喜欢我们店的点心吗，请尽情下单，今天我请客哦。” 清水光抬头，看到一位黑皮金发的帅气男子，气质利落干练，正对自己爽朗微笑。 与气场不搭的是，此时，他正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可爱围裙，围裙上绣有“瑞比咖啡厅”的字样。 是了，他是瑞比咖啡厅的店员。 “安室先生，好久不见”，短暂惊讶后，清水光疑惑询问，“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您。” “我也属实没想到”，安室透温和一笑，“当初没有感谢你，现在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 “店里的甜品都是低糖产品，每款分量不多，对女生非常友好。先为你们制作招牌的四款甜点，不够请随时告诉我。” 他不紧不慢，佯装没看到清水光的不好意思和婉拒，话音刚落，略一点头致意，便迈步离开。 清水光看到安室透亲切又不容抗拒的样子就略感苦恼，果然，待他走后，自己立即遭受了好友的连环发问。 “哇哦，小光，店员哥哥是个池面啊，怎么认识的呀？” 佐仓千代好奇问道。 帅气的店员目测27、28的样子，比她们大十来岁，除非是家中亲戚或世交之子，高中女生还是很难接触到这个年纪的男生的。 况且对方还很英俊，她有此一问并不奇怪。 “这个呀，说来话长。” 清水光认真回忆一番，因事件的特殊性，有选择地告诉了她。 ** 同一时刻，黑羽快斗和斋藤拓真正坐在两人斜后方的卡座上，借着研究菜单的名头躲避店员的关切。 听到清水光和店员的对话，黑羽快斗抬头，认真观察那位被清水光的朋友评价为“相当英俊”的店员。 小麦色皮肤，淡金色短发，个子大概一米八吧，在日本算是很出挑的身高了。 即使用莫名其妙挑剔的眼光打量、评价此人，黑羽快斗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帅气的。 成功跟随两人进店还未被发现的愉悦荡然无存。 黑羽快斗黑着脸，自己跟自己怄气，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喂快斗，你这两天很奇怪啊，总是一个人生闷气”，斋藤拓真坏笑着，低声道，“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见到清水桑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自己的好朋友用咖啡店的餐巾纸狠狠捂住了嘴。 黑羽快斗使的力气不算小。 斋藤拓真又怕惊动清水光，坏了好友计划，“呜呜”挣扎几下，发现无果，也就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见他老实下来，黑羽快斗才卸下力气，拿走餐巾纸，瞪他一眼。 < p>不过，看似很有气势，他心里也在打鼓。 被斋藤拓真戳破后，他才发现这两天自己的心情很是跌宕起伏，又没什么缘由的阴晴不定，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应该展现的风采。 他自我反思着，努力调整面部表情。 将清水光看作对手，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挑战，也不代表要被她影响心情。 正在自省，帅气店员不知何时笑容满面出现在座位旁，询问他们是否需要点餐。 斋藤拓真不爱吃甜，只要了一杯美式拿铁，黑羽快斗与店员对视一眼，手指犹豫半晌，指着菜单上的一款甜品。 明明爱吃巧克力和冰淇淋，不需要犹豫。 “啊，这么多客人都喜欢这款甜点呢”，店员眯了眯紫灰色眸子，意味深长，“希望客人能尽情享用。” ** 降谷零，28岁，又名安室透，绰号“零”，曾就读于警视厅警察学校，目前的表面身份是瑞比咖啡厅店员，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代号“波本”。 因为看疑似混血儿又比实际年龄显小的面容，降谷零得到过不少青睐，他本人对此熟视无睹，卓越的记忆里没有几张女子的脸庞。 在寥寥无几的有关女性的记忆里，清水光占据重要一笔。 有精准的判断力，完美的执行力，数次恰巧好救下自己的好友，像是拥有未卜先知的魔法。但现实世界，哪有魔法？ 清水光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是敌是友？ 降谷零对她的真实身份十分感兴趣，也下了一番功夫亲自调查，但多次调查结果显示她只是一位普通高中生。 然而，一个普通人，真的有能力几次三番救下警察吗？ 降谷零仍对调查结果存疑，但无论如何，他对清水光是颇为感激的。 感谢她及时出现，帮忙规避了不必要的牺牲和损失。 也因为这一点，降谷零对待清水光，总有一种夹杂着警惕的，哥哥看妹妹、乃至老父亲看女儿的态度。 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不愿意告诉自己，好奇但保持尊重。 担心孩子长大了，引来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被有坏心眼的男人欺骗。 还操心因为屡次涉及各路关系错综复杂的事件而在罪犯处挂了号。 清水光不知情的情况下，降谷零早已秘密安排了专人照看她的出行，保障安全。 在黑羽快斗和斋藤拓真跟随清水光进入瑞比时，降谷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漏洞不少的尾随行为，也察觉了少年似乎正在萌芽的种子。 在发现少年正在观察自己后，安室透眉头一挑，对其十分不满意。 不知名的小子觊觎小姑娘，做出不体面的尾随追踪行为，是第一处不满意。 看到自己与小姑娘熟捻，就开始不礼貌无遮掩地打量自己，是第二处不礼貌。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好感，迟钝得令人发指，是第三处不满意。 这样的追求者，出现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不是挑衅是什么？ 降谷零一不小心捏爆了一颗柠檬，汁水溅了满手。 黑羽快斗打了个喷嚏。 12. 不喜欢鱼的第十二天 “拓真，你有感觉到这里的寒气吗？”黑羽快斗用手指揉了揉鼻尖。 斋藤拓真摇头：“完全没有，这家咖啡店的温度刚好。怎么，你感冒了？” 黑羽快斗正想否定，金发店员单手举着托盘，如风一般轻盈地走到桌前，优雅地将餐点摆在桌上。 “美式拿铁，桂花花酪，请慢用。” 他微微笑着，风度翩翩，黑羽快斗却只觉一阵凉风吹过。 魔术师的基本修养：敏锐觉察，相信直觉。 黑羽快斗认为眼前的店员对自己存在敌意。 没关系，自己看他也不大顺眼，彼此彼此喽。 平复好心态，恢复到元气活力的男高状态，黑羽快斗看向面前的甜点。 一时纠结，选择了跟宿敌一致的甜品，他有点不自在。 很快，他又找到了如此做的理由： 充分了解对方，知道对方弱点，才能取胜，这是必须的战略。 没错，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宿敌的爱好。 将自己说服，黑羽快斗煞有其是地点了点头，用叉子轻轻挖下一口，放入嘴中。 凉而不冰，入口即化，奶香四溢，口感丰富。 他再挖一叉，仔细品味。 也没有多好吃嘛。 那家伙什么品味。 ** 佐仓千代沉浸于好友自称平平无奇实则惊心动魄的故事。 了解之后，佐仓千代相当感慨： “难怪野崎同学曾经说过表妹体质特殊，总能遇到神奇的事情呢。” “一般人，谁会遇到炸弹爆炸，谁能路上遇到警察”，她啧啧称奇，“果然，小光你就是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 “别这样说，大家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我才是以你为主角的电影中的路人角色呢。” 清水光不赞成地反对，语气柔和坚定。 其实事件有所保留，只是如果让千代知晓自己的神奇能力，她一定会更加惊奇，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只好对她保密啦。 清水光在心里想着，默默对好友说了抱歉。 享用完美味的点心，买单时，在降谷零的一再坚持下，清水光终于松口、厚颜由对方请客。 接下来，由佐仓千代带领，两人去了新宿时髦的服装店购置了秋装，又去大头贴照相机照了古灵精怪的可爱照片，圆满结束了今日行程。 ** 转眼，周一到了。 可以在学校充分打探清水光的情报了。 抱有这样的觉悟，周一清早，黑羽快斗早早醒来，洗漱收拾，来到学校。 在鞋柜处，他碰到了同班同学小泉红子。 更确切地说，还没见到人，他的后脑勺首先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凝视。 回头后，他看到了在班级人气相当高的小泉红子。 “早。” 他简单地打招呼。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小泉红子看着愣头青一样傻乎乎、又阳光帅气的同班同学，眼神复杂。 有不服，有好奇，还有一丝期待好戏的幸灾乐祸。 “魔镜告诉我，你需要千辛万苦才能如愿以偿”，说着奇怪的台词，以仅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她经过黑羽快斗，微微的风吹起她的长发，“不识好歹的男人，我拭目以待。” 黑羽快斗看着同班同学神秘兮兮的样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问道： “你是在说什么话剧台词吗？” 难得好心，对方如此不解风情。 小泉红子感觉自己心梗了一下，索性理也不理，扬长而去。 好好尝一尝追逐的滋味吧，黑羽快斗，她想。 昨日与魔镜对话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镜子呀，镜子呀，神奇的镜子先生，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是红子小姐。” “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不考虑清水光小姐时，红子小姐最美丽。” “你胡说！” “镜子不会胡说。因为您的美丽，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您的俘虏。” “正是如此哦哈哈哈哈。” “除了一人。” “是谁？” “江古田高中，黑羽快斗。” “哦？是同班的那个小鬼吗？是时候让他感受魔女大人的魅力了。” “他会被清水光小姐吸引，对她死心塌地，红子小姐这次不能如愿以偿了。” “你胡说！可恶的镜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镜子不会说谎，请红子小姐接受现实。” “可恶！！！” 差点砸掉魔镜后，小泉红子冷静下来，借助水晶球的力量，窥视那个被魔镜夸夸其谈的女人。 看着水晶球的景象，她不情愿地承认，或许，或许这个女人有点能力能和魔女大人一比高下。 至于那个敢拒绝本魔女的男人，总有些苦果需要尝。 等着瞧好戏吧。 她眉头上挑，恶狠狠地笑。 ** 黑羽快斗远离了一大早就奇奇怪怪的同班同学，直奔学校图书馆。 江古田高中的学校图书馆，馆内资源还算丰富。 哲学类、艺术类、生活类、文学类、心理健康类、教育教学报刊，应有尽有。此刻最吸引他的则是—— 校园人物日志。 一年一刊，刊登校学生会成员、最受欢迎教师、特色社团和王牌社员等风云人物的相关信息。 图文并茂，有问有答。 最适合打探情报。 黑羽快斗取出一本，翻阅到清水光高中一年级的人物日志页，确定这本有记录，才拿到借阅处登记。 30多岁的男性图书管理员瞥了一眼书脊处的编号，见怪不怪，老神在在地调侃： “又是冲清水同学来借的吧。” 黑羽快斗耳朵一热，正要否认，前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并附赠“我理解你”的爽朗笑容一枚： “好了，已经登记完毕，请按时归还。” 否认无济于事，对方自说自话也不会相信，黑羽快斗摸摸耳朵，不再与他辩驳。 真相自在人心，况且，给对方留一个粉丝迷弟借阅的印象，也有利于调查的隐秘性。 挑事性质借阅和学习性质借阅总是不一样嘛。 他很快哄好了自己。 回到班级，早读铃声恰好响起。 江古田高中有晨间，学生可以早到，自行安静默读读物，鼓励通过开启一天的生活。 黑羽快 斗翻开人物日志。 最受欢迎教师都不认识，略过。 特色社团不关注，略过。 宿敌似乎没有加入社团，王牌社员介绍中不可能有她，翻过。 学生会介绍。 第一页，清水光。 黑羽快斗向来凭借一目十行的眼力进行速读，懒得看书籍的目录，猝不及防的，清水光照片随着学生会的首页介绍映入眼帘。 是一张穿着校服的半身照。 双臂自然垂下，双手交握于腹前。 浓密秀发，鹅蛋脸颊，皮肤白皙透亮，嘴角轻轻扬起，露出腼腆又自然的一笑。 分明是照片，一双蓝眸却顾盼生辉，比最闪光的宝石还动人。 半身照都有着其他人拍马不及的生机美丽。 黑羽快斗的心脏砰砰跳，犹如一只活泼的兔子误入其中。 他将这种特别的生理现象归结为见到具有挑战性的对手后兴致勃勃导致的血液循环加速。 照片旁，罗列着清水光的个人介绍，下方的位置，是个人的快问快答。 个人介绍部分，比较简洁，但条条含金量都很高，黑羽快斗一反常态，一字一句，认真： “帝光中学优秀毕业生，蝉联三届‘帝光公主’及‘最受欢迎’学生称号”。 ——嗯哼，与帝光论坛的消息对上了，他想，“帝光公主”什么的，好难为情，学生们竟然愿意参评。 “现任江古田高中学生会会长，蝉联两届‘最受欢迎’学生称号”。 ——嗯哼，学园祭的时候见识到了，好像挺受同级生推崇的。 想到那个打着气球还不忘给宿敌说好话的前辈，他撇撇嘴。 “年级排名前十”。 ——啊呀，成绩还不错嘛，看来靠聪明的大脑在学业上一比高下不能实现了。 他摸着下巴，很是遗憾。 完全忘记处在不同年级、成绩排名没有可比性这一事实。 “剑道社学生顾问”。 ——嗯哼，细胳膊细腿的，从体育方面取胜是否有点胜之不武？ 他脑补着在体育祭的球类比赛、田径比赛上轻松赢下的场景，准备看下面的内容。 倏地，神经细胞迟钝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重新审视这句话。 顾问？ 一般在学生社团中起到监督、指导的作用，需要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技能，并非随意谁人都能担任。 中学的社团顾问，通常是教师兼任，极少数的优秀社团，会从外部聘请专业指导教师。 无论如何，无论是教师兼职，还是专业指导者，能作为顾问参与社团，需要起码三年的相关活动经验。 例如，担任网球部的专业顾问，大概率学生时代曾参与区县级以上比赛并得奖；教师兼职，则至少三年研究此类爱好，并有所心得。 学生成为社团顾问的情况实属罕见。 担任学生顾问者，无不是这项爱好、或相关能力达到了同龄者难以企及的水平，并拥有足够威望者。 剑道社学生顾问...... ？！ 黑羽快斗盯着清水光微笑的照片。 瞪得眼睛都干涩，也没想通，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是如何成为剑道社的学生顾问的？ 13. 不喜欢鱼的第十三天 黑羽快斗花费周末时间混迹于与清水光的过去相关的学校论坛，用了全部的晨读时间研究如今的清水光的弱点。 结果令人沮丧。 校园论坛提起“清水桑”就是憧憬、爱恋与赞美，校园人物日志上罗列的都是爱好与特长。 浑身上下没有破绽。 自己成绩是还不错，上课边演算数学题目边琢磨魔术，一心二用绰绰有余，如果与宿敌“年级排位前十”的水平比，还是稍占下风。 黑羽快斗看着白纸上写下的“成绩”，将其划掉。 运动呢？ 他看着“成绩”下方的“体育”字样。 力量类？实心球、标枪。 拜托，男女存在天生的体力差异，男生与女生比力量，胜之不武。 田径类？长跑、短跑。 长跑看耐力，短跑看爆发力，看起来，比试长跑更为公平。 问题来了，体育课通常都是各班上各班，哪怕几个班同时上游泳课，也是男女分开，什么时候有两人同场比赛的机会？ 技巧类的跳高、跳远，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球类？羽毛球、网球、乒乓球。 黑羽快斗仔细回忆国中时期体育祭的球类比赛。 参加同一球类比赛的男女混合双打，有可能进行对决。 前提是，既满足两人同时报名同一球类比赛，又满足双方队伍不断晋级的要求。 何况，与女生组队什么的，好麻烦。 一想到与女生组队，黑羽快斗就兴趣缺缺。 不过，至少出现了一个备选。 他顿了顿，在“运动”后写了“球类”。 ** 清水光是一个做事效率高，情绪稳定的人。 拿学习来说，上课时，她注意力集中，听讲专心，思维跟随老师步调，做作业时，能够精准分析出习题所考知识点，举一反三思考解决方法。 加上还算聪明的大脑，能够对所学内容触类旁通，即便是到高中二年级，大多数有升学意愿的同级生开始焦虑、不断给自己布置额外作业，参加补习班的情况下，清水光依然能够保持自身步调。 能在在校时间内完成大部分课业，在部活时间处理好学生会的各项事务，偶尔还能去剑道部与部员交流。 理所当然的，在放学后，就能回家静心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在周一的校园生活结束后，清水光告别好友，回到家中，进入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自己的爱好。 写作。 偶尔被编辑催的急了，还需要赶稿。 没错，鲜为人知的，清水光的另一重身份，是一名网络作者。 ** 笔名为“魔法少女小光”的清水光是一名文学作者，作品以为主，最初展露头角时，也写过几首小诗。 再说笔名。 这笔名丁点不像正统的文学作者，更像个混迹于论坛的普通网名。 但考虑到这个笔名最初出现的时间，这点童真童趣也能够理解。 于是，本人拒绝更改笔名，受伤的只有“魔法少女小光”的编辑。 十三年前，以“魔法少女小光”为笔名的她，在颇有名气的儿童文学期刊《周刊少年》发表了一组短诗。 《最厉害的朋友（一）》 超人教我学游泳 超人带我飞高高 超人是我的好朋友！ 《最厉害的朋友（二）》 不让肚子咕咕叫 我的朋友有办法 把雨水变成甜甜的饮料 将云朵揉成软软棉花糖 《喜欢》 想变成一颗星星 晚上睡觉的时候 也能向好朋友眨眼睛 颇为可爱，但《周刊少年》辞藻优美、寓意深刻的文字比比皆是，这篇短诗并未引起太多人的重视。 九年前，来自同一笔名的第二首短诗见刊，逐渐引起一些读者关注。 《魔法》 我有魔法 所以我看见 雨伤心，哗啦啦掉眼泪 风调皮，呼呼呼笑哈哈 四年前，“魔法少女小光”发表了第三组短诗，期刊专区的“读者有话说”赞赏颇多。 《大风》 我希望自己是呼呼大风 这样就可以保护好人 吹走坏人 《睡觉》 每天晚上 妈妈催促我早早睡觉 可晚上 我要去拯救世界 没时间睡觉呀 随后，四年之间，“魔法少女小光”发表了《小光大冒险》、《小光奇遇记》、《温柔的妖怪》、《横滨遇险记》、《利刃》、《善意》等一系列奇幻冒险题材，以瑰丽丰富的想象和温柔质朴的文风逐渐拥有名气。 几乎无人知道，中跌宕起伏、平淡温馨或惊险刺激的主人公经历，性格迥异的人设塑造，可爱有趣的异次元生物，并未产自于外界盛誉的“奇妙想象”，而来源于实实在在的作者经历。 不能被外人知晓，又舍不得珍贵的记忆只有自己知道，于是，从稚嫩的童年时期开始，清水光逐渐走上了用文字记录的道路。 除此以外，数次的异次元生活也带来了实在的变化。 比如，幼稚园时代，清水光是个爱哭粘人鬼。 比如，小学时期，清水光不爱运动，非常挑食，不好好吃饭，总是不给大厨妈妈面子。 比如，中学时期，清水光对剑术一无所知。 在一个特别的世界，清水光意外开启了一个能力。 清水光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将其命名为“怪盗日志。” ** 本来，用自身强项对抗他人弱点，也并非黑羽快斗的风格，他网罗搜集信息，初心也只是为了更了解对手。 更别提，多方查探，压根没到宿敌的半分弱点，从体能到心智，对方堪称无懈可击，想利用弱点反击也毫无头绪。 就目前的想法来说，也只有球类比赛是个略微靠谱的方式，能够名正言顺进行挑战。 离体育祭还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不是伟大的魔术师预备役的风格。 黑羽快斗冥思苦想许久，决定在这段时间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能够扳回一局，这事也就了了。 至于事情不如愿的可能...... 黑羽快斗表示，现在想这些为时过 早，人要有乐观的态度，勇于挑战的魔术师尤甚。 什么事情能够既起到整蛊捉弄性质，又不会过于过分和恶劣？ 黑羽快斗灵机一动。 ** 江古田高中地处不算偏僻，偏偏学校门口种植着一片樱花树，是条断头路，机动车辆不会通行，出门需要右拐，才能逐渐走向热闹的主路街道。 每日，江古田高中的高峰人流集中在上、放学之时，具体到下午，则是在下午上学、课程结束放学、和社团活动结束离校时的人流量最大。 既不造成太大的影响，本身也具有愚人整蛊性质的互动游戏，黑羽快斗还真找到了一个。 这日，部活结束后，参与社团的学生们三三俩俩、勾肩搭背走出校门，意外发现，正对学校门口的那颗樱花树下，不知被谁摆放着一只等人高的黄色大熊玩偶。 玩偶旁边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今日限定小熊：快来与我拍照吧。PS：请不要挪动我哦”。 正是青春年少，朝气蓬勃的年级，女孩子大多不能抵抗浪漫与可爱，此时，看到可爱的大熊玩偶，似乎能够合照，许多女生意动、驻足、议论纷纷，讨论起来要不要合照。 “啊，这只大熊好可爱，还系着一只蓝领结。” “毛茸茸的，看起来也很干净，不知道是谁摆在这里的呀。” “我想去拍照欸，有没有人一起？” “我带了CCD，正好正好。” “我也心动，可是不会我们过去合完照就有人冒出来收费吧？” “怎么会呢，牌子上没有写，又在学校门口，不会这么猖獗啦。” “好，那我们就试试。” 叽叽喳喳地有商有量，女生们三五成群上前，依次与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可爱大熊拍照。 等人高的棕熊有圆滚滚的大脑袋，毛茸茸的身子，眼珠又黑又大，绒毛干净无灰尘，是一只很可爱的大熊。 安安静静地靠在花期已过、目前满是绿叶的樱花树树干上，有一种可爱温馨的美。 看到一些女生先一步拍照，拍完照片，各自欣赏一番离去。 在这过程中，从头到脚也没有出现奇怪的收费的人，一些犹豫的女生凑了过来，热热闹闹的排队。 人来人往，最初只是吸引了女生，慢慢地，有些女生拽着不愿意的别扭男友上前合照，最后，一些大大咧咧的的男生主动上前，揉着棕熊的大头，轻轻拽着耳朵，嘻嘻哈哈地比耶。 “这只熊，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了？熊很干净，也没人收费，估计是哪个好心人今天无聊了做好事吧。” “不，我不是说这个，怎么说呢，刚才为了拍照揉了熊的脑袋，沉甸甸的，总觉得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 “鬼怪故事看多了啊圆谷，玩偶里不是棉花还能是什么，是不是刚才练习弓道手软了啊哈哈哈。” “没有啊前辈，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对话。提出质疑的人通常会被同伴说服，不再深究。 仔细看，大熊的眼睛好像雾蒙蒙的，又透着光，就像是...... 有什么人在里面，从内向外看一样。 14. 不喜欢鱼的第十四天 身上穿着一层厚实的玩偶服，黑羽快斗歪着脖子靠在坚硬的树干，哪怕在秋高气爽的气候里，也已经闷出了一身汗。 眼看日落西山，从校园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最想见的那个还没出现，他不由得急躁起来。 总不会，人都走了，自己却没看见吧？ 没错，等身高的棕熊玩偶，不止是玩偶，更是一件制作精良的玩偶服，内里藏着一个男高。 几天前，黑羽快斗苦苦思索，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既整蛊清水光，维护住自己的自尊，又不过分吓人，对她产生不适的后遗症。 咳咳，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发挥绅士精神，小小地回击、达到目的即可，并不是想想吓人。 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通过让她亲自体会，知道正常人被惊吓都会有相应的生理反应，理解在试胆会发生的晕倒事件是多么正常，而已。 就是这样简单的目的。 达成并不难。 黑羽快斗利用两天的放学时间，寻找了各家玩偶店和礼品店，都没找到大小符合要求，外表可爱的玩偶服，于是，只得退而求其次，先找到大小胖瘦合适的熊玩偶，然后手工作业，拆开熊玩偶，取出其中大部分填充棉，直取到人能钻到玩偶里，外表看着也无破绽的程度为止。 顺便一提，为了外观看上去与正常玩偶一致、不出错，黑羽快斗必须忍受他自己个儿钻到玩偶内部后，好友再从外向内输送充棉的过程。 “喂，拓真，不要再填棉花了吧，我都呼吸不上来了。” 此刻，已经钻到玩偶熊内部俯卧着，斜着头看到好友手脚不停继续放棉的黑羽快斗抗议道：“收一收你奇怪的笑啊，而且脸这么黑干嘛。” 斋藤拓真置之不理，皮笑肉不笑，又从袋子里抓取一捧棉花，塞到了玩偶熊后背，也就是此时的黑羽快斗脊背上方。 有些人还要精益求精，生怕缝合线在正面会惹人怀疑，不怕麻烦的要在背面拆合，才导致准备工作这么麻烦。 呵，放学时间不去找女朋友约会，在这里陪你做这种幼稚的事情，究竟是谁奇怪啊？ 能给你个冷笑都是我修养好。 斋藤拓真在心里不断吐槽。 自从小学与黑羽快斗成为朋友后，他的吐槽频率就直线提升。 损友一个！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兢兢业业。 填充完棉花，缝好缝合线，黑羽快斗一个打滚站起，又坐下，摆了好几个姿势，让好友拍照，以便自己最终确定熊玩偶外观毫无破绽。 斋藤拓真赶着与新交往的女朋友约会，非常自信地告诉黑羽快斗，外观完美无缺。 “你的审美不行，有些很明显的地方没发现，导致计划失败怎么办？” 黑羽快斗投给好友一个“知道你不懂事，没想到这么不懂事”的眼神。 斋藤拓真捏紧了拳头。 拍照、看照片、拆线、调整填充棉、缝合、拍照...... 好一番折腾，终于出生了一只最完美的手作熊玩偶。 在制作之前，黑羽快斗精心思考、设计了今日的部活结束时间作为整蛊时间。 毕竟—— 上学时间是不行的，影响清水光上课。 啊，更影响自己上课。 中午放学时间是不行的，清水光在学校用餐、不回家，不会经过，并且打扰人吃饭午休的事情他可不干。 下午正常的放学时间是不行的，清水光基本天天要去学生会。 排除下来，只剩社团活动结束了。 学校门口没有车辆。 很好。 很安全，避免了清水光因为受惊而被来往车辆擦伤碰撞的可能。 提前查询了天气，确定这日天气晴朗，无风无雨。 完美。 否则，她可能会因为下雨这种原因而拒绝驻足，她不喜欢下雨天。 樱花树上叶子仍然新绿。 Ok。 拍照的整体背景好，会增大她接近熊玩偶的机率。 指示牌准备好。 完成。 她是个有礼貌的人，没跟主人商量擅自合照这种事她很可能不会做。 黑羽快斗甚至想准备个数码相机，避免她想拍照却没有设备。 “停停停，知道的知道你是想整蛊，不知道的以为你想趁此机会讨清水桑欢心呢。清水桑人是特别好啦，可你的目的又不是趁机合照，别本末倒置了。” 斋藤拓真忍无可忍、制止了好友异常的举动。 到这一步，他也不知道好友到底是怎么看待清水光的了。 说喜欢吧，他好像也没有恋心出现的忐忑和羞涩，说不喜欢吧，成天将清水桑挂在嘴边，再看看他做的这事，跟小学男生拽有好感的女生辫子有多大区别？ 无论如何，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准备的东西越繁杂，花费的时间越多，更没时间约会，新交的女朋友要飞了。 内心推测吐槽不断，面上，斋藤拓真一本正经、义正言辞、苦口婆心。 他建议的不无道理，黑羽快斗采纳了。 仅仅是不准备数码相机一条。 一切准备就绪，在风和日丽的这天，精心准备的整蛊游戏就开始了。 首先，下午的上课时间结束后，飞快地回家，在好友的帮助下变身成改良版玩偶。 接着，耐心等待放学部的学生们回家，趁着校门口无人时，立上指示牌，以一个最符合玩偶放置的姿势，靠在树下。 最后，静心等待。等待目标人物出现、靠近的时候，静态熊玩偶动起来，吓她一跳。 只要她略微花容失色，计划也就成功了，为此，黑羽快斗精心设计了几个姿势，反复演练、自行全程录制、录制完调整，只求一击必胜。 最终确定的吓人姿势，只是熊脑袋晃一晃，熊的臂膀和腿动一动摇一摇的姿势。 一个惊吓程度最低的姿势。 斋藤拓真冷眼旁观，总算确定： 这就是一个情窦初开而不自知的傻瓜。 同时，他也肯定，以后还有很多乐子可看。 足以弥补他因为无法约会而被女友甩掉的悲痛。 ** 黑羽快斗忍耐着耳朵旁、眼睛下、嘴巴边的填充棉，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在玩偶服里静静等待。 来往拍照的女生换了一拨又一拨，最期待出现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黑羽快斗有点急了。 据打探 的消息和观察所见，清水光在每日下午课程结束后，会去学生会做事，通常会在正常社团活动结束后的半小时左右出校门。 眼下，校门口的归家学生已经很少，说明时间已经很接近，这人却迟迟不出现，总不会是自己推测时间错误，今天她早归，或者这玩偶样子不能吸引她，人已经走了？ 要不是在玩偶服里，黑羽快斗已经要站起来寻摸了，囿于动弹不得，黑羽快斗只得继续等待。 这时，他还没发现，他引以为傲的pokerface，在一些事情上总是屡屡破功。 总算，在清凉的初秋下午，被一团团填充棉裹得额头已经出汗时，校门口终于出现了清水光的身影。 黑羽快斗眼前一亮。 ** 对于体育祭、远足等活动，学生会历来需要提交方案，以备校方理事会上讨论。 明年春天开始，各类活动接二连三，体育祭形式又有所变动，比往年更强调安全性，为此，清水光在今天抽空粗略调整了细节，导致比往常晚了些许时间离校。 从学生会办公室往校门口走的一路，基本已经见不到学生了，到达校门口时，门口空无一人。 欸？ 她惊讶地看着正对着校门口，春天开的最美的那棵八重红枝垂樱下，靠着一只可爱的大熊玩偶。 清水光非常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也非常受小动物的喜欢。 知道这件事的人蛮多。 不说父母亲戚、要好的朋友，连亲近的邻居也都多少知晓。 同时知晓的是，尽管清水光本人与小动物堪称双向奔赴的喜爱，她却从来不愿意在家中饲养。 原因无人知晓。 无论如何，她喜欢毛茸茸，对待毛绒玩具也是爱屋及乌。 此时，看到一只超大的熊玩偶，她着实是移不开眼，脚步轻快地走向这只熊玩偶。 走近一看，蹲下近距离打量，她惊喜地发现，这只熊玩偶身体胖乎乎，绒毛干净，两只耳朵立起，看着就很好捏。 “真是好可爱啊，这只大熊。” 想起了什么，清水光看它的眼睛更加喜爱。 透过特意打造的单面可透视玻璃眼，黑羽快斗目视着清水光笑盈盈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在她走近后，居然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自己。 清水光不知道，她蹲下后，两方的高度基本平齐，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这是一个亲密距离，两双眼睛很容易对视。 黑羽快斗是知道这一点的，事实上，在他发现这一点，视线直视她，发现她目光新奇温柔地看向自己后，心立刻剧烈跳动起来。 仿佛珍珠温泉，滚烫温热，泉眼中心咕噜噜打着水泡，急促无法停歇。 此时此刻，或者说在看到清水光出校门，步履轻盈地走向自己时，黑羽快斗就将原计划抛至脑后了。 只余剧烈的心跳声伴随左右。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他担心会被近在咫尺的清水光听见。 然而下一刻，他一切的紧张忐忑全部抛至脑后。 因为，面前的人轻轻上前一步，虚虚环抱住了乖巧的大熊。 15. 不喜欢鱼的第十五天 清水光蹲下，歪着脑袋看着熊玩偶的大脑袋，思绪回到了小时候的奇妙冒险中。 儿时的玩伴们，会飞、会游泳，更会五花八门的招式。 有的玩伴会说话，每当他们喊出招式时，就会出现奇妙的风、绚丽的光，或者泡泡一般的空气，成群结队的鱼群。 有的玩伴不会说话，会发出多种多样的可爱声音，会捏着小脸蛋做表情与自己交流，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发动招式，清凉洁净的水、明亮温暖的火，锐利漂亮的闪电就会出现。 着实不可思议，儿时的自己说出去，总会被大人摸着脑袋，笑着夸赞昨夜又做了个好梦。 逐渐长大才知道，那样的奇遇，是会被当做天方夜谭的程度。 清水光记性素来好，加上将冒险的故事以文字形式记录的缘故，她对瑰丽梦幻的童年记忆深刻。 其中，就有一只玩偶熊样子的玩伴呢。 这只棕色皮毛的大眼睛玩偶与自己的伙伴，那只狭长弯月眼的黄色熊熊很是相似，勾起了她对朋友们的想念。 这只玩偶摆在这里，还被主人大方地允诺可以拍照留影，想来，摸一摸熊耳朵，拍一拍熊脑袋，抱一抱熊身体，也是被允许的。 那么，就捏一捏耳朵好了。 她站起来，微微弯腰，伸手捏了捏熊耳朵。 软软的，绵绵的。 啊呀，真的好像童年好友熊仔兽呀。 想到自己的秘密，那面任意穿梭、不受控制的门，想到已经好久不见的朋友，清水光靠前一步，俯下身体，脸颊轻轻地放在面前的棕熊玩偶脸旁，双手轻轻地抱住它的肩膀，一声想念低声说出口。 “好想念大家。” 这时恰好刮起一阵清凉的风，几片新绿的叶子随风飘向远方。 仿佛在替她传递思念。 ** 不同于清水光牵挂和略微低落的心情，此刻的黑羽快斗，已经要休克了。 紧张到休克。 心脏要罢工了。 对方被风吹起的长发，有几缕飘在了眼前，金发像细线，勾勾缠缠，正中心中，痒乎乎的。 被桂花清浅的香环绕着，被温暖的体温包裹着，更糟糕的是，似乎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对方的曲线。 黑羽快斗的体温在短短几秒出现了一次暴涨。 整个耳朵热的烫人，整个脸庞、连同脖子，红成一片。 虽说接受绅士教育，十分尊重女性，虽说长着一张帅脸，性格讨人喜欢，但是，但是，除了老妈，他还没有与哪位异性这么亲密啊！ 什么啊，这个人，说着什么想念就抱上来了。 有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啊！ 黑羽快斗的手脚都变麻了，他僵硬着身体，怕此时动一动会让对方发现熊皮底下藏着人，又怕太过僵硬的四肢会让对方察觉玩偶熊另有乾坤。 他已经在思考被发现以后要如何解释、把这事情合理化了。 ......以及，她是怎么了，在想谁啊。 心中出现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害羞、紧张、纠结的同时，大脑高速运转、进行快速思考，他已然忘记，这项精心的整蛊游戏的最初目的。 ** 不同于微凉的天气，这只熊玩偶暖呼呼的，只是轻轻地用手拢上，就能感受到从它毛茸茸的身体传来的淡淡温热。 清水光满足极了。 与儿时伙伴们好久没见的遗憾与牵挂也在与大熊抱抱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点点慰藉和缓解。 真该感谢这只熊玩偶和它的主人。 一定是个很可爱的、慷慨有童心女孩子。 清水光起身，拿起手提包，再次轻轻拍拍熊脑袋，向它摇了摇手，温声说再见：“谢谢你，熊先生，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黑羽快斗僵着身体，在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中，目送这个人离开。 再之后，过了许久，暮色降临，月亮升起。 靠在树下，安安静静的棕熊玩偶突然一个跃起，抓起指示牌，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 ** “哈哈哈哈哈，所以说，你安静地当了快三个小时的合照吉祥物？哈哈哈哈哈。” 黑羽快斗穿着棕熊玩偶服一口气跑回家，才反应过来该把这玩偶套装脱掉。 老妈出国了，家里没人，于是他一个电话叫来了好友帮忙，喜提一连串笑话。 斋藤拓真双手抱胸，要求黑羽快斗从头到尾讲述一遍今天的进展，才愿意帮忙揭开拉链，而后者如实说了全部过程，除了那个拥抱。 清水光与大熊的互动，被他简单概括成“驻足观赏，远距离拍照”，并把自己因为心跳的无作为改编成“那会儿坐的太久了，手和腿都麻了，动不了，干脆没动”。 于是，平静的客厅接受了数次斋藤拓真的爆笑音波攻击。 他笑完，擦擦眼泪，一边解开拉链，一边恨铁不成钢： “当时我就说了，学园祭那出纯属意外，除了你也再没别人晕倒，学生会态度好，你也没被别人议论，干什么非要捉弄清水桑，你偏偏不听，要整这一出，你说说，你图什么？” “清水桑人这么好，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吧，想引起她的注意，先和她做朋友可能是比较稳妥的办法，对她这种类型，日久生情可能更有戏。英雄救美也不错，荷尔蒙下的吊桥效应，很容易产生连锁的反应和感情，就是不一定有合适的场景去实现......”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幼驯染，嘲笑完后，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如何博得女生好感。 奈何，有些人一句都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莫名其妙又满心满眼地回忆当时的拥抱。 轻盈的发丝。 温暖的拥抱。 她主动抱了一下。 嘿嘿嘿...... 事发之时只顾着压抑心跳，好多细节进入感官，没汇聚到大脑，现在有时间一一品味，他不由得开始回忆，整个人萦绕着陶醉小花花的状态。 直到斋藤拓真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再一次出现： “我说，快斗，你......你流鼻血了！” 兵荒马乱的止血、仰头、塞卫生纸等一系列操作后，黑羽快斗被数年不流一次的鼻血唤醒了意志和初心。 熊玩具 事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计划失败，那么就要开展下一个计划了。 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脖子卡着沙发背，整个人脸朝天花板仰卧，黑羽快斗握拳，下定决心。 至于一旁的斋藤拓真...... 彻底看透了好友的心思，他摇摇头，不再引导，不再多劝。 就等着看这小子什么时候认清自己的心思吧。 ** 扮熊被抱的回忆，每每想起，黑羽快斗就耳朵通红，这不利于下一步的计划，于是，花费了几天时间，终于对这件事心无波澜后，黑羽快斗很快又有了新的点子。 点子起因于同班同学的聊天。 某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 “爱子，我今天中午不回家了，和你们一起吃。” “好啊，欢迎欢迎，不过没记错的话，你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一向是要回家吃新鲜饭菜的吧，今天不真的不用回去吗？” “今天妈妈中午刚好在家，我拜托了她帮忙准备，她一会儿会送到学校门口。” “真好啊，你妈妈好贴心。” “嘿嘿，她是职业女性嘛，平时没时间，今天刚好有一天的假，她说平时都没怎么照顾过我的午饭，今天超级热情地让我在门口等着她的爱心午餐呢。” “太好啦，期待你的妈妈便当。” “总是没机会一起吃午饭，一会儿我们交换便当吧。” “好！”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相携离开，竖起耳朵的黑羽快斗有了新的思路。 芥末外送。 ** 芥末，许多人不喜的一种辛辣调味，具有刺激性气味。 在下午社团活动的时间，以外送员的身份，送上一份由“不留姓名的朋友”点单的具有芥末味道的食物，辣的某些人眼睛红红，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确定了整体思路，随后要思考的问题是，在什么食物里加上芥末酱了。 甜品？ 桂花酒酿小蛋糕，搭配柠檬茶？ 对于最喜欢的桂花味产品，她可能不会拒绝，成功可能性很高。 如果成功，她短时间内可能会对喜欢的东西产生应激，有点不友好。 炸物？天妇罗？ 普通裹面糊的炸物太普通，炸虾天妇罗会比较吸引人，她可能会吃，只是，那个家伙既然能支持海洋主题的学院祭，应该不会讨厌海洋生物，会不会喜欢吃虾？ 算了，只是想整蛊她，又不是想给她喜欢吃的东西留下心理阴影。 黑羽快斗划掉了天妇罗。 点心？樱饼？ 豆沙内馅，糯米外皮，盐渍樱花也包裹在外，颜色粉嫩，软软糯糯，很得女孩子喜欢，她也可能会吃。 黑羽快斗正想在樱饼后画一个“√”，想想又停了笔。 那个人应该挺喜欢樱花的吧，豆沙馅里加了芥末，会不会影响她赏樱的心情？ 他在“√”下面添了两笔，变“√”为“×”。 斋藤拓真在一旁从好奇变得呆滞，最后忍无可忍，拂袖离去。 下次再凑热闹，他就是傻子。 16. 不喜欢鱼的第十六天 清水光这两天心情很好，在厨房打下手时，轻轻哼着欢快的小调。 “啊呀，这么开心啊，光”，清水爱子打趣，“是不是遇见意中人了，要带给妈妈看看。” 一旁切菜的清水健不乐意了，嘟嘟囔囔： “开心也可以是别的事情，干嘛是因为坏小子高兴，小光，你听爸爸讲，这个年纪的男生，又幼稚，又没有责任心，一点靠不住，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 “谈恋爱又不是必须结婚，你的思想太老套了，亏你还写过几本畅销”，清水爱子放下锅铲，双手叉腰，语气不善，“还是说，你承认大学追我的时候又没有责任心又幼稚？” 清水健梗着脖子试图反驳自己不是毛头小子，谈感情是很认真的，又发现这样就中了妻子的圈套，话题跑偏了，于是哼哼唧唧，不再说话。 清水爱子陪同清水健去神奈川参与日本20位最具影响力作者交流会，今日刚刚返家，心疼女儿一个人吃不好喝不好，清水爱子一回家就戴上围裙，预备给女儿做一桌好菜。 清水健同样想念女儿，争着表现。 清水光劝不住风尘仆仆又兴致勃勃的父母，索性厨房足够大，她也加入进来，一同备菜，此时，听到父母的拌嘴，她噗嗤一笑，开始当调解员。 “跟男孩子没有关系啦。是正在怀念原来的那些同伴们，学校门口就出现了一只形似过去的小家伙，很巧合，也很开心啦。爸爸妈妈别担心，我目前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哦。” 她笑盈盈解释。 闻言，拌嘴的两口子不再争辩。 他们也是知晓的，女儿的奇妙经历，对那扇神奇的门，也所知一二。 ** 一些随机的夜晚，11点钟以后，打开衣柜的门，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不可思议的全新世界就会向清水光展开。 进入衣柜，也同时进入了那个异次元世界。 清水光进入后，异次元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入口会被封闭，直到异次元世界主动将其送出。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截然不同，基本上，异次元世界的一天等于现实世界的一分钟，因此，女儿从11点进入衣柜，消失不见，到再次出现，回到现实世界，最长不超过凌晨1点。 最初，偶然发现才4岁的女儿凌晨突然消失不见，夫妻俩慌乱不已、心惊肉跳，即将报警的时候，发现衣柜门被从内推开，女儿咯咯笑着爬出来。 夫妻俩大为震惊。 凌晨突然发现女儿没在小床上休息时，他们以为是女儿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将房子卧室、乃至整个房子翻了个遍，都寻找无果。 他们确定，仔细在搜索了衣柜，没有女儿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紧紧的拥抱过后，清水健与清水爱子把女儿放在两人中间，惊魂未定，珍视打量。 清水爱子摸着爱女的头，小心翼翼询问： “光，能不能告诉妈妈，刚才你去哪里了？怎么从衣柜里出来了？” 四岁的清水光小手比划着，奶声奶气告诉爸爸妈妈，她想打开衣柜找阿贝贝，看到了一个彩色的漩涡，爬进去想触摸它，转眼便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会说话的小动物，她与它们成为了朋友。 “小光发现不在家了，正在哭，一只有大翅膀的黄色胖老鼠飞到小光身边，给小光递了一个果子，甜甜的，可好吃啦。” “还有像海狮的小动物，它会叫好多小鱼出来和小光玩。” “有一只会说话的大熊，跟玩具店里的大熊熊长得可像了，它会比爱心哦。” 夫妻俩面面相觑。 四岁的孩子尚处在天马行空爱幻想的年纪，若非他们仔细检查，确定衣柜无人，一定不会轻信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是不信，空无一人的衣柜出现了人...... 他们决定暂时相信女儿的话，并在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陪伴在女儿身边，意图亲眼见证女儿所说的异世界。 异世界的门并非天天打开，大概两三个月一次的频率。 在连通之门开启的那一天，女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再乖乖早睡，会忍着睡意直到夜晚11点降临。 接着，他们眼见着女儿打开衣柜门，钻进衣柜，不见踪影。 夫妻俩彻底信相信了女儿所说。 一两小时，或是几十分钟之后，她会出现，兴高采烈，告诉他们自己又交了什么朋友。 每次回家，女儿都高高兴兴，几次担心过后，夫妻俩总算放下心来。 直到一年后，五岁的女儿某一天从异次元返回，哭得像只小花猫，告诉他们，以后自己可能去不了这个奇特的世界了。 “巴达兽说，世界很危险，有很多坏人，小光不能再去了，我不愿意，熊仔兽把我抱到了房子里，我就回家了。” “以后小光去不了了。” 滚圆的泪珠瀑布般刷刷流下，女儿用手背抹着眼泪难过道。 清水健和清水爱子好生安慰，劝了很久，女儿才止住了眼泪，小手抹了抹眼睛，告诉他们，她和小伙伴们有约定，所以一定要打气精神。 “下一次见面，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和更好的对方见面。不能见面的日子，也会彼此思念。小光要加油！” 一语成谶。 从那一次到如今，17岁的女儿在此期间仍有奇妙的经历，可每一次，都被迫验证着“相遇有时限”的异世界来往原则，不可思议的相遇总会在某一刻画上暂时的句号。 至今，在一段相遇终结后，女儿从未与过去的朋友再次相遇。 担心着急、却爱莫能助的心情每隔几年，总会发生，于是，夫妻俩在家庭聊天中，尽力避免与“门”与“异世界”相关的话题。 并非总能成功。 于是，在碰到这样的话题时，他们只好尽己所能转移到让女儿开心的事情上。 ** “啊，这次的交流会，终于见到了那位著名的推理家，代表作是《暗夜男爵》系列的工藤先生。” 清水健若无其事道，自然地仿佛他原本说的就是此事：“工藤先生学识渊博，幽默风趣，我们也算相谈甚欢，你妈妈跟他的夫人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已经约好了择日前去做客。” 他微微一笑，语气鼓励，像 是一个开明大方的父亲，手下的动作却暴露了真实的嫉妒心情——菜刀切割蔬菜，继而与案板的摩擦声砰砰作响： “你没兴趣跟爸爸学习写作，工藤先生的书你很喜欢，趁这个机会，刚好可以向他请教了。” 他酸溜溜的。 清水光长大了，多个异世界的经历赋予了她太多的礼物，这是珍藏的记忆，她也逐渐接收现实，从与朋友分别的悲伤中走了出来，方才也只是因牵挂而产生的清浅感叹。 此时，听到熟悉的尊敬的作家名字，她眼睛一亮，刻意忽视清水健化身柠檬的样子，好奇向清水爱子询问经过。 “我最近对怪盗很感兴趣，日本数年前出现过一位怪盗先生吧，不知道工藤先生对此的看法是什么？” 清水爱子没想到女儿好奇的既非双方的认识经过，又非工藤优作本人，而是与怪盗相关的话题，她有点抱歉： “光，我们没有聊到这方面的话题，等见了面，你当面与他请教会更好。” “他家有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弟弟，听说也是一名小侦探，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她眨眨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啊咻”。 同一时刻，黑羽快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揉揉鼻子，他看向手底下，被划得乱七八糟的食谱，终于下了决定。 ** 几天后。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在老师说“下课”后，黑羽快斗即刻起身出门，溜得飞快。 回到家，他进入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提前准备的拌了醋的寿司米。 整蛊餐食——手握寿司。 没错，在否定了数个精致下午茶小食后，最后选用的是最简单的寿司。 因为思考良久后，他突然发现，越简单的越容易烹饪，越简单的越不容易出错。 紫菜、八爪鱼、小墨鱼、三文鱼、甜虾、希鲮鱼、中华海草、飞鱼籽、明太子。 所有的备菜提前处理好，整齐摆放在料理台。 黑羽快斗抓一团饭，捏成椭圆型饭团，用力捏结实，在托盘里放下。 捏了几个，发现饭团大小不一致，他又精益求精，细致地开始调整。 大小不一很难看，哪个正经饭店会有这么难看的产品，现在调整饭团是为了宿敌顺利吃下去。 他捏掉大号饭团多余的寿司米，补到小号饭团上，心安理得地想。 剪好的紫菜围到饭团上，紫菜宽度要比饭团的高度高，这样放鱼籽、明太子、中华海草时，食材就不会掉出来。 八爪鱼、小墨鱼、三文鱼、甜虾和希鲮鱼则直接铺在饭团上，接着用紫菜条围绕一圈。 用时20分钟，黑羽快斗捏出16个大小一致，精致小巧的手握。 放在最后的三文鱼和甜虾手握暗藏心机。 将去了皮的新鲜橙子放入榨汁机，开启，榨汁结束，将橙汁倒入杯中，加入提前榨好的柠檬汁，盖上盖子使劲摇晃，随后倒入可以外带的一次性杯子里，加两片柠檬切片。 柠檬橙汁完成。 黑羽快斗打包好特制的下午茶，化身外送小哥。 17.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一天 普通又美好的一天。 清水光照例在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前往学生会，共同制定计划，商讨体育祭具体的方案和相关的细节。 头脑风暴结束，大家都觉得有些疲乏。 正在商量会议结束后去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聚餐，学生会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清水光接起电话，答复几声，挂断，告诉大家，或许不必去快餐店聚餐： “似乎有人为我点了下午茶，是学校附近的寿司店，我去取来，我们一起吃。” 副会长同为二年级生，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与清水光同年进入学生会，闻言，摸着叫个不停的胃，不好意思地点头：“多谢清水桑，恭敬不如从命。” 书记和会计也点头如捣蒜。 别说，商量了这么久事情，肚子很饿呢。 几人自告奋勇和清水光一同取外送，被清水光感谢地拒绝了。 以众人肚子饿、血糖低，需要好好休息为由。 明明会长温柔体贴，说话柔柔软软，从来不强硬地要求什么，偏偏经常让人无法说不。 几人晕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清水光已经出发。 学生会办公室位于学生素质拓展中心，后者是由江古田优秀校友回馈母校、投资建成的，位于教学楼正后方，离校门口不远。 当前，还没有成熟的外卖体系，经常光顾某家店、对其菜色念念不忘的食客会留下店老板的电话，在想要品尝美食又不方便去门店时，电联老板，加钱请老板派员工送达。 不想让外送员久等，即便有些疑惑好心点餐的人是谁，清水光还是加快了脚步。 不会是爸爸妈妈。 妈妈有一手惊人的好厨艺，心疼自己最近辛苦，更可能采用的犒劳方式是在家中准备大餐。 不会是表哥、表姐或表弟。 表哥只对漫画作品细腻，不会这么细心。 表姐家在京都，离自己很远不说，不大有可能知道仅在学校附近开的这家人气颇盛的寿司小店。 表弟？ 如果是傲娇表弟，他会本人送到门口，嘴上口口声声的嫌弃“有些人这么大了还会饿肚子”。 是朋友们吗？ 清水光猜不出是哪位默默做好事的朋友，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走到门口，她看到一位骑着单车，穿着寿司店员工服的年轻外送员。 这位好像没见过，是新招的店员吧。说起来，也好久没光顾那家店了，她想。 长相普通的外送员看到清水光渐渐走进，举起手中的提袋，不确定地询问： “请问，是清水小姐吗？” 清水光小跑上前，点头表示感谢： “是我，麻烦您跑一趟，非常感谢。” 外送员摆摆手，就要将提袋交给她。 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清水光发现，对方有一双明亮活泼的眼睛。 ** 外送员正是黑羽快斗本人。 精心制作手握后，他按照包装将其伪装成学校附近最有人气的寿司店出品物，自己也穿上了员工服。 咳咳，从哪来的不重要。 易容成平平无奇没有记忆点的样子，他从储藏室拿出国中时期使用的单车，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出发去江古田高中。 到达学校门口，他用电话亭的电话打给了学生会办公室。 “您好，这里是池下寿司店，有一份您的好友为您下单的餐点，烦请您方便的时候出门收取，我在学校门口恭候，以上。” 对面礼貌道谢，黑羽快斗按照打工店员工的惯例，再次感谢后便挂了电话。 嘿嘿，上钩了。 从电话亭走出，黑羽快斗坏笑着看着手中的提袋。 最近学生会异常忙碌，几乎每天结束时间都迟于正常社团结束时间。 半天学习过后，学生会成员又为了策划开动大脑，必然会饿。 这时候，一份来自学校附近店面、干净卫生可口的小吃出现，哪怕清水光自己不愿接受，相信为了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也会欣然笑纳。 依照她的性子，势必会先分给别人，最后的才留给自己，把卖相上佳的分给别人，卖相不好的留下。 因此，在一共八种，每种一个，共计八个的手握中，他把加入特制魔鬼芥末酱的三文鱼和甜虾手握做的软软塌塌，放在了盒子的边缘。 怎么想，清水光都会将这两个个加料的手握留下。 柠檬橙汁也是同理，量最少，洒出去的那一杯，必然会被她留下。 而这杯被他加了多一倍的柠檬汁。 用朋友为她点餐，期待着她挑选一个当场吃掉为借口，她不会拒绝当着自己的面吃掉。 在她品尝，发现有问题后，他再诚恳道歉，请她稍等片刻，他重新送上一份品质良好的餐食并补偿费。 他特意准备了两份一样的寿司礼盒，就是为了此时派上用场。 ——不好意思呢清水小姐，还有一点不情之请。事实上，为您点餐的朋友不知道小店的寿司是否合您口味，很希望您能当场品尝，将感受反馈给小店，由小店进行转达。不知道这个请求是否冒昧，非常不好意思。 ——啊，特别抱歉，清水小姐，似乎是酱汁出现了问题，导致您有如此糟糕的体验，非常抱歉。事实上，这是我们兼职的店员制作的，他的疏忽给您带来了如此不好的体验，再次抱歉。请您务必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到店里，重新准备，为您送来新鲜的餐点并补偿费，请您一定接受。 黑羽快斗甚至连引导和道歉的台词都在心中练习了好几遍，以确保正式交谈过程中表情诚恳、眼神坚定。 这样仗着清水光性子好，所以不会影响店家声誉的方式也是下下策啦，但是没有品牌的寿司，她不会放心接受，只能选择学校附近的这家颇有名气的小店了。 委屈店家了。 之后会在你们这里多消费的。 短暂心虚后，想到一直淡定优雅的学生会长被辣到满面通红，酸到眼睛红红的样子，黑羽快斗抛下忐忑，嘿嘿笑了起来。 一名优秀的魔术师，不仅需要掌握精湛的魔术技能，还需要在各个领域有所涉擅长，他的烹饪水平还是不错的。 这也是见证魔术师手艺的时候。 正在幻想着，余光看到清水光步履匆匆走过来的身影，黑羽快斗整理了表情，一本正经： “请问是清水小姐吗，您的朋友为您点了一份小店的寿司礼盒。” “请您慢慢享用，感谢您对小店的支持，”他双手将提袋递给清水光，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 ：“那个，还有一点不情之请，您的朋友......” 清水光好奇地眨眨眼。 伪装成外送员的黑羽快斗徐徐道来： “......想让您当场尝一尝，由我们反馈您的评价呢。” 清水光干干脆脆的答应了。 一人双手接，一人双手递，两人即将完成提袋的交接时，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停在了清水光的食指上。 “啾啾？” ** 清水光即将接住提袋的手悬在了空中。 她轻轻地弯曲其他四指，让小鸟的两只小爪子可以稳稳地立在自己的手指上。 以抱歉的眼神示意外送员暂且保管外送的餐点，她缓缓移曲起的手指到面前，专注地与小鸟对视。 这是一只黄色小鸟。 头和腹部的羽毛是金灿灿的黄，背和翅膀则是橄榄绿，有小小的、尖尖的喙。 此时，它圆圆的小眼睛正在歪头打量面前陌生的人类，爪子将人类的手指当作树枝，抓得牢牢，稳稳站立。 清水光看着摇头晃脑的小鸟。 城市中，亲人又伶俐的小鸟不多了，这只小鸟真是又机灵又胆大啊，她放低音量跟它讲话： “小可爱，你飞到我手上，是饿了吗？” “叽叽叽，啾啾啾。” 小鸟回以一段叽叽喳喳。 清水光有点苦恼，她可听不懂呀。 小婴儿哭闹叫嚷可能是因为饿，这只小鸟，或许也是在讨食？ 想到这，她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外送员先生。 对方一言不发，像是不太高兴。 啊，对方急着送餐回店，自己这样磨磨蹭蹭的会耽误他的工作呢，属实不应该。 “先生，能否请您帮忙，将外送的盒子打开”，思来想去，这是最好的办法，既不耽误外送员回店，又能投喂可能饥饿的小鸟，“放到地上就可以，耽误您这么久时间，实在抱歉，希望不会耽误您的工作。我随后品尝完，到你们店里去反馈，可以吗？” 黑羽快斗心里苦。 上一次装作熊玩偶，鬼迷心窍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直接导致整个反捉弄活动的失败。 这一次，眼见着计划成功，清水光会接过袋子，拿出寿司盒，选出一颗在自己意料中的、被加了魔鬼酱的寿司品尝，一只奇怪的鸟却突然出现，暂停了进度。 现在城市里很少有不怕人的鸟了。 偶有小鸟悠闲降落在地上小憩，在人类的脚步声出现时，也会受惊地扑扇扑扇翅膀飞走。 黑羽快斗见过的最不怕人的鸟类，是自己为了魔术饲养的鸽子们。 所以说，哪来的这么一只胆大的鸟！ 他怨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少女的嗓音轻柔动听，美丽的脸庞上挂满关切的笑意，这一切，都被一只鸟享受了，啊不，计划就这样被一只鸟破坏了。 黑羽快斗预感到了整个计划即将再次滑铁卢。 念着pokerface，可不知怎么的，每次遇到清水光，这个命中注定的宿敌，他就无法保持优秀魔术师的基本素养。 这是为什么？果然是宿敌的缘故吗...... “先生？先生？” 一声声温柔地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地抬头。 18.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二天 清水光第一次询问外送员先生，没有得到回应。 后者似乎在发呆。 小鸟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自己，不得已，清水再次呼叫不知名的外送员先生。 这次，对方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困惑又苦恼的眼睛。 在眨眼间，那双迷茫的眼睛恢复明亮，又是那么漂亮。 清水光在心里夸赞一番，不好意思地再次请求对方帮忙。 “能不能拜托您把寿司盒子打开放到地上？我想掰下一点合适的米喂给小鸟，一点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它可能是饿了。另外，我可能不便在现场品尝了。给它喂食需要一点时间，如果当场品尝，花费时间更久，我的同伴已经在等我，我私心不想让他们等得更久。”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常品尝您家店的餐点，对它再满意不过了，如果有人询问，请一定转达我的感谢和喜欢。” 听完请求，黑羽快斗一个激灵。 ** 万万不能答应。 他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如果破罐破摔，把装有加料寿司的寿司盒放到这里，扬长而去，任凭清水光自行选择投喂的寿司，只可能出现两种结果。 第一种结果，她挑选了卖相最差的，也即加了魔鬼酱的寿司喂小鸟。 对小鸟心软归心软，这一盒手握是要分享给学生会的成员的。因此，品相更优的留给同学，品相差些的拆开给小鸟。 凭借他目前对清水光的了解，这种可能出现的概率很大。 只挑一点手握里的米喂给小鸟，小鸟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同一个手握，拆开喂了鸟，她很可能不会当场品尝。 即便节约不浪费，她更可能带回家重新加工。 如此一来，如果因为吃了加料手握，她出现了什么身体的不适，自己将无法及时反应。 啊，不，并不是以上原因，最重要的，是无法面对面欣赏她被捉弄的表情。 此时，黑羽快斗忘记了特制加料手握不过是芥末酱外加魔鬼辣酱。 后两者均来自日本几乎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足够安全卫生，除了味蕾上的挑战性，几乎没有可能出现健康隐患。 第二种结果，清水光挑选了没加料的其他六个寿司之一。 结果相同。她大概率会连同掰开的手握带回学生会。 学生会常驻成员共四人，在一人两个的情况下，一定会有一个成员吃下加料的手握，这更不是黑羽快斗想看到的。 喂给麻雀剩下的手握，和一个卖相不好的手握被她自留，另一个特别的手握会被分享给别人。 这种情况，会给误食的学生造成心理阴影，影响寿司小店的好招牌与口碑，还可能影响清水光在学生会成员心中的印象。 黑羽快斗不去深想他担心这一点的原因。 总之，目前的两种选择和结果，都不是他的本意，更不是他精心策划后希望达成的目标。 骑虎难下。 横竖怎么样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不能因为恶作剧而真正影响清水光，对她造成困扰，黑羽快斗很快做了决定。 放弃。 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没有预想中为难。 深吸一口气，他一不做二不休，厚颜假装虚弱地开口： “啊，清水小姐，我突然、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出现低血糖症状了，如果您不介意，能否分享两个寿司给我，我会之后加倍送还，非常感谢。” 他说着，还假模假样地一个踉跄。 如同预想的一样，清水光有些担心，连连点头地答应。 模仿着低血糖患者，黑羽快斗抖着手，略带颤地从提袋中拿出装有八枚手握的盒子，打开，挑出了两颗特别的手握。 一枚三文鱼手握，一枚甜虾手握。 一定是错觉，他甚至觉得眼前鲜美肥厚的三文鱼和甜虾在嘲笑自己。 ...... 他掰出三文鱼手握的一小半寿司米，放到手心，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口吞下余下的部分。 ** 辛、辣、冲。 舌头在尖叫抗议。 鼻子酸酸涨涨，芥末刺鼻的味道挥之不去。 眼睛、鼻子和耳朵，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空气中输送芥末辛辣的味道，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头顶就像从休眠状态中清醒的火山，正爆发性地向外喷出火焰和岩浆。 这也太辣、太痛了。 一丝庆幸一闪而过，快到他没有察觉出内心想法。 缓了几秒，辛辣感仍很强烈，他猜测自己本身的皮肤已经通红，幸好人皮面具能遮挡一二，避免被对面的人察觉端倪。 没忘记导致计划终止的罪魁祸首是谁，他苦笑着伸手，掌心向上，邀请仍抓着清水光食指的小鸟进食。 “喏，米粒在这里，小家伙过来吃吧。” 他啧啧几声，试图吸引小鸟。 黄色的小鸟用豆豆眼盯他几秒，转着脑袋不再理他，冲香软的女孩子“啾啾”几声。 ？ ？！ 臭鸟。 岂有此理！ 黑羽快斗咬牙切齿，一口吞下甜虾手握，不自觉用眼神向清水光控诉。 给它递了食，它都不带搭理，破坏计划，也不给人面子，可恶的鸟！ 紧闭着嘴，他吞下一口带着火焰的热辣气息，狠狠瞪着歪着脖子的胖鸟，一不留神，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 宛如春日潺潺流淌、温柔叮咚的小溪。 心中的火一下被浇灭。 高涨的气焰像被扎的气球，咻地破了。 他不自在地扭头。 清水光眨眨眼睛，与突然气势很凶的外送先生对视一秒，后者转移了视线，周身气场也平静许多。 欸？看来刚才是真的很饿，脸色都变差了呢，果然补充点食物，气色就好很多。 想到这，她低头，凑近手指上站的那只啾啾不愿离去的小鸟。 饿的动不了了吗？ 她再次拜托外送员先生一件事。 ** 什么？ 黑羽快斗愣愣地，不敢相信刚才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那个，很冒昧，能不能请您把手里的米放在我手上？” 她说着，伸出没被小鸟霸占的左手。 他直勾勾地看 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心。 指如葱根，纤细白嫩。 一只小鹿在心口跳跃、奔跑，横冲直撞，不亦乐乎。 犹豫不定会招来疑惑，他秉着呼吸，试图把自己手心上小半截没散的寿司米倒在对方掌心。 手背朝上，手心向下，这截寿司米竟然纹丝不动，就很尴尬。 这是不是违背了物理世界的常识，违背了地心引力，他不想思考。 他只尴尬，自己手心出汗好多。 以未来最伟大的魔术师的名义发誓，他可没有手汗症。 晃了几下，寿司米摇摇欲坠，却很是坚强，他无法，只能选择自己把这一团米捏到对方手上。 “失礼了。” 大方地说一句，他屏住呼吸，用右手捏下与左手掌心不离不弃的米，小心翼翼放在清水光手心。 比蜻蜓点水还小心，希望心中不起一丝涟漪。 这点慌乱的心愿落空。 整个手握寿司的米高度不超过两厘米，最初捏下准备喂给麻雀的部分不足半厘米，再怎么小心的捏起和放置，黑羽快斗的指间还是触碰到了清水光的手心。 一触即离。 宛若触电一般，他几乎弹跳着，慌张地退后半步。 “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感谢，我会择日归还您慷慨借出的寿司。您去店里用餐时，如果可以请不要提起，帮我保守秘密，毕竟，被老板知道后，我可少不了一顿批评。” 将寿司盒放到提袋，放到清水光脚边，他尽职尽责地扮演店员，不露出一点马脚。 骑上车，他再次与正在喂食的清水光道别，离开。 清水光的两只手都被占用，闻言只好点点头向他致意。 风平浪静，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 ** 怎么可能？！ 黑羽宅，黑羽快斗如同炸毛的猫，在客厅来回走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当时两人的动作。 他捏起被粗暴对待而皱皱巴巴的饭团，放在她的手心。 动作简单，用时不超过三秒。 因为饭团高度不够，捏起又放下的过程中，他的指间碰到了她的手心。 时间极短，眨眼之间。 都什么年代了，握手、拥抱，乃至更亲密的举动稀松平常，男女之间有普通的肢体接触再寻常不过。 他却控制不住地回放、再回放事情发生的经过，如同品味一部经典老电影，再放慢、放缓细节，图像式回忆事情发生时双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短暂的表情。 他的手指与饭团接触的略带黏糊的触感。 捏着饭团，与她的手心接触的那一瞬间软乎乎的触感。 刹那间急剧上升的心跳。 和面具后掩藏的变红的耳朵。 而对方...... 他冥思苦想，也没回忆出和害羞沾点边的表情。 没有半点波澜的友善眼神、对待陌生人的友善微笑。 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居然只有自己为此苦恼。 意识到这一点，黑羽快斗更炸毛了。 今天仍然是，单方面将某人视为宿敌，暗搓搓比较，并最终失败的一天。 19.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三天 江古田高中的学生会历来受人尊敬。 不仅他们经过了层层选拔与民意投票，是众人的尊敬与憧憬，更因为学生会干部聪颖、真诚、有责任心。 学生会尽心尽力为学生谋取福利。 众心所向的修学旅行、精彩纷呈的校园祭、社团活动宽敞的场地和丰厚的经费，体育祭颁发的实用奖品、毕业祭的优质赠礼。 全都离不开学生会前期辛苦敬业的策划，中期兢兢业业的执行，后期妥善完备的收官。 学生的交口称赞又会反过来提高学校声誉，在这一点上，学生会功不可没。 学园祭、体育祭、修学旅行、毕业典礼、文化交流...... 这么多活动出自学生会之手，成就感向来与压力并存。 为了感谢他们的付出，按照惯例，每年理事会都会拨出两笔团建基金，一笔用于短途远足，一笔用于长途旅行。 学园祭方圆满落幕，明年早春的体育祭也在认真准备中，大家都有些疲惫了，这时候，心灵放松必不可少。 适当的刺激和恰到好处的激素分泌是不错的选择。 在副会长和书记的提议下，学生会成员决定在圣诞节来临之前，用掉短途游的基金，集体前往富士急乐园游玩。 富士急乐园，位于山梨县富士吉田市，是日本历史最悠久、亚洲最惊险刺激的游乐园之一。 拥有过山车之王FUJIYAMA、滚轮过山车Eejanaika、高飞车Takabish等等刺激体验类设备，是释放压力的绝佳选择。 周六，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正适合团建游玩。 绿间真太郎得知表姐即将去团建，特意赶在出发前，送给了她一颗糖。 一颗紫皮糖。 清水光挺爱吃甜品，立刻认出了这颗糖。 外层是巧克力糖衣，内里裹着焦糖炒制的坚果，层次丰富，口感极佳。 口味不是重点。 “给我这颗糖做什么，难不成是吉祥物？” 清水光眨巴着眼睛，看着表弟郑重其事放在自己手心的糖果。 绿间真太郎一脸严肃的点头。 自己这个表姐，在学校是完美主角，在家是受宠公主，一直是被上帝关注和厚爱的对象，可但凡出门，世界主角的光环不仅消失，还会霉运上身，经历意外。 就这么说吧，从小到大的出游经历中，十次有五都会出现意外。 5岁，随小姨一家去郊外野餐，因为长得太可爱被人贩子盯住，得亏她机灵，想方设法跑走，向警察报警，东京警方歪打正着揪住了三个潜逃多年的犯人，并顺着这条线索销毁了一个拐卖儿童犯罪团伙。 12岁，去游乐园，意外卷入一起爆炸案，阴差阳错救下警视厅□□处理班的数名警察，因为做笔录的原因，那次游乐园之旅泡汤。 今年，17岁，去一家小巷子里的冰淇淋店买甜筒，在小巷与大路的出口，低头吃冰淇淋时，被一名着急逮捕犯人的警部撞倒，警部道歉的同时，主路出现一辆醉鬼驾驶的超速车辆，按照警部原本的行进路线，他有九成机率被车撞倒，甚至出现意外。 甜筒撒在对方身上，她收获了新的冰淇淋，外加一位警部的千恩万谢。 前科累累，偏偏本人毫无自觉，父母心大，其他表亲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绿间真太郎想到表哥野崎梅太郎的电话留言： “光，这次如果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最新一话缺素材了。” 这留言充满野崎梅太郎式的幽默和冷酷，没有一丝关怀，如果表哥还像国中一样参与篮球部，自己是一定要争取两校友谊赛，在球场上与表哥过招的。 他想。 他深知，能够提醒、叮嘱不长心眼的表姐的人，唯有自己。 这个家少不了自己！ 于是，从得知表姐有出游计划后，一连几天，他准时守在晨间占卜前。 占卜结果说明，天秤座周末运势整体良好，不会发生意外情况。 如果去人多的场合，携带吉祥物，会让携带者一切顺利。 吉祥物是一颗巧克力糖。 绿间真太郎开口，声音沉静，态度郑重：“请务必携带。” 想到晨间占卜难得具体的提示，他补充道：“一定要带上，不能吃掉。” 给了糖，要带上，不能吃。 一般人听到他这话，怕是要当场炸毛抗议。虽然这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但表姐的反应总是让他满意。 只见清水光当场将这颗紫皮糖放到随身的包包里，煞有其事地答应出发当日一定不放在包里，随身携带。 顺利安抚好了一只过于担心团团转的猫猫。 ** 熊玩偶整蛊事件、寿司外送计划相继失败后，黑羽快斗愈挫愈勇，重新调整策略。 整蛊行动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环境影响，比如令人心神不宁的拥抱，突如其来的坏鸟。 还是特质类比赛更稳定，结果更有意义和价值。 什么是特质？ 每个人比较稳定的特征，比如性格、个性、行为模式。 最初的最初，他之所以想进行挑战，是想通过单方面进行挑战，以证明自己的强大。鉴于此，进行特质比赛，反而是一个比整蛊活动更合适的选择。 毫不知情的较量，更能体现出宿敌的真实水平，而因为特质稳定，知情方也很难做出行为上的调整和改变。 比赛的结果也更稳定，不容易受到外界奇怪事情的影响，更有说服力。 提到特质，不得不提的当属心理品质。 说到心理品质，就联想到学园祭的“试胆会”，继而回忆起当初脆弱的晕倒和狼狈的初见。 黑羽快斗决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从哪里出丑，就从哪里克服和挑战。 就比拼胆量好了。 他思考半响，郑重决定。 正巧，作出决定后，学生会团建的消息也流传出来。 连时间与地点都在他的刻意打探下变得一清二楚。 确定了消息的准确性后，天时地利，黑羽快斗果断决定，就在富士急乐园一较高下。 ** 压力大的时候，刺激性的运动会帮助人暂时逃离现实、释放压力、解放自己。 富士急乐园是许多人的不二选择。 乐园于1996年建成，拥有“最高”、“最大落差” 、“最长”、“最快”四项世界第一的大型过山车。 头号过山车粉丝量惊人，游玩仅排队就需半小时以上。 搭乘过山车，上升过程中，可以看见富士山全景，最高点有七十九米之高，直降而下，最快时速130公里。 副会长是个爱好与外貌不匹配的高中生——相貌斯文，举止有礼，热爱一切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 每当身处游乐场、滑雪场这些能够体验到肾上腺素极速分泌的场合，副会长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气势惊人，与往常判若两人。 此时，他一手拿着游乐场地图，一手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小彩旗，用它指着直冲云霄的过山车，呼吁大家向前冲。 书记平时就很活跃，此时嘿嘿哈哈的呼应，与副会长勾肩搭背，会计是个女生，一向沉稳冷静的，现在推了推眼镜，镜片闪闪，显示着当事人期待的心情。 清水光配合地举起右臂，向上挥舞地“喔”了一声，与会计并肩前行。 ...... 刚走没几步，她的步子停了下来。 气氛热烈欢快的游乐园里，一个三头身的小朋友正呜呜哭。 金色头发极其吸引人，一包眼泪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转，肉呼呼的手不时抹一把泪水，孤零零坐在长凳上。 可怜巴巴的。 热闹场景下孤单的人类小崽崽，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心。 回想起了小时候在陌生的异次元世界抹眼泪的自己，清水光心软软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下，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副会长，兴致勃勃的书记和会计，决定独自去看看那个孩子。 向伙伴们承诺一定会尽快汇合，目送远去后，清水光双手背在后背，轻轻走到正抹泪哭泣的幼崽旁边，坐在长凳上，中间留下两三人的距离。 人类幼崽眨巴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清水光坐在长凳边缘，侧身、探头，嗓音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小奶狗一样的小朋友： “你好，需要帮助吗？” ** 黑羽快斗一早出发，早早到达富士吉田市，赶在乐园正式开园前到达。 今日，他并非简单以游客身份入场，在进入乐园后，他要假扮工作人员，借助身份便利，进行观察，获取清水光的第一手消息。 校园人物日志的采访范畴不包含最厌恶、最恐怖、最跃跃欲试等相关问题，黑羽快斗缺乏这方面的数据，因此，前期的调研必不可少。 在富士急乐园一系列的尖叫项目里，清水光会选择哪些项目体验？ 要在在哪个项目与她进行一场单方向的比试？ 她会玩过山车，还是鬼屋？ 黑羽快斗考虑半晌，决定实际调查。 如何调查呢？ 第一步，早早进入乐园。 第二步，替代工作人员，以乐园常见的形象，光明正大追踪、观察清水光，找到她乐意参与的项目之一。 如何替代工作人员？如何光明正大？ 视线范围内，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哈欠连天，身穿玩偶服，拿着熊头套，正往自己脑袋上安。 就是他了。 黑羽快斗目光一定。 20.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四天 “你好，需不需要帮助呀？” 为了避免自身的关切事与愿违地产生冒犯，清水光特意坐在离小朋友有一定距离的安全位置，小心翼翼地侧头询问。 沉浸在难过的世界，小声啜泣的小朋友本身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还在用手抹眼泪，冷不丁听到人声，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怯怯抬头，望着出声的大姐姐。 正对上她明亮温柔的眼睛。 狸冢数马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姐姐，更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 眼睛好亮呀，比宝石还要闪闪发光，比大海更加湛蓝温柔。 被这双光彩夺目的眸子注视着，狸冢数马抽噎的声音渐渐小了。 这样漂亮的人，不会是坏人吧？ 小小的他认真思考。 ** 原本，一个小孩子在乐园的长凳上独自哭泣这种事情，一定能引起旁人注。好心人不少，总能有一两个愿意了解、安慰、帮助解决问题。 奈何，这个孩子小小一只，只顾着坐在凳子上哭得投入，对他人的关切与打探听而不见，不加理睬。 无论是想要善意的帮助，还是心怀叵测的打听，纷纷铩羽而归。 众目睽睽，光天化日，热心人士不能不顾小孩意愿、强行将其送到游客中心，不怀好意者也不敢直接拽跑掳走，更何况这孩子的附近还有一位穿着游乐场安保服的工作人员。 于是，一个游乐场安保人士在附近默默蹲守、人类小崽继续哭泣的奇怪又安全的场面就这样形成了。 清水光向在垃圾桶旁边安静站立的工作人员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直白的提问方式。 或许是语气温和，嗓音柔软，并且在一开始给予了彼此安全可控的距离，总之，这一次的提问总算得到了小家伙的回应。 狸冢数马揪着小外套的下摆，眨巴着水汪汪的圆眼睛，打了个哭嗝，小声问道：“大姐姐，你是好人吗？” 数马今天是跟妈妈和拓马一起来的游乐场，原本是要与爸爸汇合，全家在这里拍照的。 虽然富士急乐园的目标人群是大胆想要释放压力的青年，但家庭旅行同样青睐此地。 没错，乐园不仅以超刺激游乐项目声名远扬，能够一睹富士山美景的摩天轮也是一大亮点。 狸冢家昨晚到达，住在了乐园附近的旅店欣赏富士山朦胧的夜色美，今早刚刚入园，准备多体验几次摩天轮，欣赏不同时间的雪山美景。 妈妈牵着拓马，爸爸牵着自己，人太多，爸爸走得快一不小心，数马没有抓牢爸爸的手，就这样失散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从来没有独自经历过这些，被巨大的恐惧侵袭着，狸冢数马一个人害怕急了，左瞧瞧右看看，最后爬上失散地附近的长凳，怕怕地、安静地等着。 抹着眼泪的那种。 兔田老师说，小孩子在外面与家人走丢，不要离开人多的地方，也不要听从表面上的好心人的话，乖乖待在原地，等待家人来寻找就好。 数马胆子小，记性好，一向很听话。 抹眼泪的过程中，他牢牢记着兔田老师的叮嘱，无论其他游客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怎样关心，假借着伤心哭泣，他始终一言不发。 这会儿仍然很害怕，也依旧小心着陌生人，可是小朋友哭累了，好想找人说说话，让自己不要再想妈妈和拓马，一直想，又会哭的。 可是找谁呢？ 旁边的大姐姐吗？ 这么漂亮的人，这么温柔的语气，一定不是坏人吧？ 小家伙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扭头，悄悄观察了两眼身旁的人，像早晨的含羞草，稍有风吹草动立刻缩起叶片。 间隔两秒，他再次探头探脑。这次鼓足勇气，小小声做最后的确认： “大姐姐，你是好人吗？” 小朋友有一双葡萄大眼睛，带着哭腔，奶声奶气询问自己，清水光轻轻一笑，俯身，朝他的方向倾斜身子，认真地进行自我介绍。 “你好呀，我叫清水光，是高中二年级学生，今天和同伴一起来乐园玩耍的，看到你好像有点困扰的样子，不太放心。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和你一起在这里坐一坐，好不好呀，小朋友？” 大姐姐没有坐得很近，也没有让自己跟她走，狸冢数马脸红扑扑的，用力点头应好，屁股扭扭，移动自己肉乎乎的小身子，离大姐姐近了一步。 ** 富士急乐园，西南角，工作区。 黑羽快斗的目标工作人员，胡子拉碴、没精打采，不时打个哈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对于这种没有太多职业道德感和责任感的人来说，劝说与代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事实也确实如他预料的一般。 仅仅三句话。 第一句： “大叔，冒昧打搅，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我女朋友跟我闹别扭，想借用一下您的玩偶服和气球，哄她开心。” 第二句： “要贩卖的气球我来准备，今天您的工作我来做，晚上闭园时我来这里归还东西，再把今天的收入原封不动交给您，我个人再出3000日元感谢费。” 第三句： “您别嫌少，我只是学生，一点心意。穿着玩偶服，别人发现不了，我哄女朋友开心，您可以趁着这机会放松放松。知道您上心工作，帮帮忙呗。” 合理的原因。 虚假的奉承。 上道的谢礼。 三句话，黑羽快斗哄走了喜笑颜开的工作人员，拿着气筒哼哧哼哧打气球，随后换上玩偶服。 乐园的玩偶服是富士急吉祥物Gaspard的造型，比之前手工改造的那套熊玩偶服更厚。 头套沉甸甸，服装厚实不透风，优点在于制作更为精良，头套的嘴巴部分开合的角度刚好。从内向外看，视线清清楚楚，方便工作人员与游客互动，游客的视角上，看不到工作人员藏在头套内的样貌神态，这无疑给予了游客更沉浸的体验。 气球五彩缤纷，形式多样。 像兔又像狗的Gaspard憨态可掬，可可爱爱。 一切准备就绪，人偶版黑羽快斗拉着一大串气球，溜溜达达的出发。 富士急乐园虽然大，但路线清晰简单，顺着地图，环绕一圈，基本就能体验全部的项目，乐园的中央地带是豪华的游客中心，建有休息及用餐区。 时间尚早，黑羽快斗从地图起始的位置开始，顺着人流移动，寻找着清水光的身影。< /p>乐园的官方售卖气球很有特点。 气球分为两层，内层是富士急吉祥物——Gaspard和Lisa的异形纯色气球，外层是透明球形气球，两层叠加，既可爱又精致。 经过阳光的照耀，透明层的气球闪着亮晶晶的光。 因为举着这一串吸引眼球的气球，不断有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或是挽着男友的女生上前询问价格。 园区统一定价，价格并不昂贵，特地询价的游客多半不会吝啬这点小钱，纷纷慷慨买下，以至于，黑羽快斗路没走几步，气球即将告罄。 卖气球的玩偶卖完气球不及时补货着实奇怪，可黑羽快斗并非真正的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也是打着靠这一身份掩饰自己的目的。因此，与大叔交接的时候，对方给的气球虽然多，他带出来的却只有手上的这些。 黑羽快斗看着手上仅剩的三根气球线，三个气球的内囊分别是黑色Gaspard，白色Lisa，同时兼顾黑色Gaspard和白色Lisa的双头像气球，下定决心，护住这三个仅剩的苗苗，无论谁来都不卖。 可爱的人偶拉着三根长长的气球线，走在哪都是亮丽的风景线。 他的决心很快被打破。 首先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迈着小步子哒哒走到他面前。 仰头，渴望地看着顺着风的方向摇摆的漂亮气球，脆生生地请售货员先生卖他一个。 “人偶先生，请卖给我一个气球。” 他彬彬有礼。 眼前的人偶顿了顿，摆了摆手，似乎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小男孩急了，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人偶先生，爸爸妈妈带我和妹妹这周来富士急游玩，可是妹妹发烧了，现在在旅店里睡觉，我和妹妹约好了，会把今天在乐园里见到的第一个气球买下，拜托拜托。” 小男孩的眼睛盛满了焦急和真诚，黑羽快斗做不来破坏他和妹妹约定的人。 他收下男孩父亲递过来的钞票，蹲下身，将白色Lisa气球线交给他。 于是，手里只剩了两根气球。 没有找到清水光，黑羽快斗继续往前走。 又被一位中年女性拦下。 这是一位生活拮据的女性。 领口的磨损，并不细致的肌肤状态都能证明这一点。 “你好，我想买一只气球。” 黑羽快斗抱歉地报出价格。 园区物价比较其他景点，并不昂贵，但到底比园外贵上些许。 得知需要500日元，女士的确略有迟疑，几秒后，她认真地交过来一笔钱。 纸质的钞票边缘毛毛的，有点皱巴，但能看出被精心的折叠打理。 “家里条件不太好，但儿子很懂事，很少向我要零用钱”，女士腼腆又自豪，“答应儿子来这里玩了，刚才他看了这个气球好几次。” “至少今天，希望儿子开开心心，不要考虑钱的事情。” 将气球线小心翼翼缠在手上，女士绽放了一个笑容，步伐轻快地离开。 黑羽快斗目送她远去，心中带着对素未谋面的小男孩的祝福。 手上只有一根气球了。 能撑到发现清水光的时候吗？ 21.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五天 黑羽快斗牵着孤零零的气球，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准备了20个气球，还没走几步路，只剩了一个。 一时之间，他竟然只有两个选择： 举着一个气球，保持铁石心肠，直到找到清水光为止。 或是现在折路返回工作区，再准备更多的一批气球。 工作区在乐园西南角，来回一趟很费时间，他不想把时间消耗在路上。 只能对想买气球的客人说抱歉了。 哪怕都很奇怪，仅剩一个气球的乐园人偶，比不剩气球的人偶还是正常一些的。 黑羽快斗只能选择前者。 既像小狗又像兔子的黑色Gaspard人偶拽着一根气球线，穿梭在人群里，着实是一道风景线，许多游人都注视着他，他视若无睹，只专心致志地寻找着目标对象，并努力守护唯一的气球独苗。 前行并不容易，时不时就有小孩或情侣与这特别的游乐园人偶合影留念，黑羽快斗只得一次又一次停下。 深吸一口气，平复找不到那人的急迫和不断被合影的烦躁，藏在玩偶服中的黑羽快斗平稳了心态，继续眼观六路，边前进边寻找。 怎么还没看到人？ 按照对学生会成员性格喜好的推测，目前的游玩线路应该是非常容易相遇的，是哪里出问题了？ 难不成临时更改了目的地？ 还是出行时间变动了？ 可恶，应该采取一些科技手段的。 啊不，黑羽快斗狠狠甩了甩头，这样的手段侵犯个人隐私，也不符合绅士作风，最重要的是，如果被她发现...... 正在胡思乱想，清水光的身影蓦地映入眼帘。 终于，终于！ 等等，自己千辛万苦，她正和人相谈甚欢？ ** 和小家伙相顾无言地静坐一两分钟后，金发的小可爱就屁股一挪一挪地往清水光身边蹭，一下一下、磨磨蹭蹭，像一只金黄的胖嘟嘟企鹅。 清水光放空自己的同时，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小朋友，看到他笨拙的样子，忍俊不禁，装成一副没注意到的样子，避免小含羞草的叶子又缩回去。 短短距离硬是被狸冢数马蹭了一分钟。 挨到大姐姐身边，狸冢数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他在家附近常常闻到。登时，他被熟悉的味道给予了一些勇气，仰起脑袋，期期艾艾询问大姐姐： “我叫，我叫狸冢数马。” “狸冢君你好”，清水光笑笑，漂亮的双眸弯成月牙，询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不问还好，一问，狸冢数马找了倾泻对象，好不容易止住的金豆豆又掉了下来，委屈极了：“数马，数马和妈妈拓马爸爸一起来玩，爸爸为了躲人，牵着数马走的好快，走啊走，被好多好多人挤丢了。” 闻言，即使好奇什么样的爸爸才能在游乐场还躲人，清水光仍然认真夸奖小朋友： “在外面如果找不到家人，可以在走丢的原地等待，不跟陌生人说话，不跟他们走，看到工作人员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狸冢君做得很棒哦。找到爸爸妈妈后，他们一定会夸你的。” 狸冢数马闻言，眨巴着圆溜溜浸着泪珠的大眼睛，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了声。 “不过呢，有一点，数马君一定不要忘了呀”，清水光话音一转，看到小朋友紧张兮兮皱巴着脸蛋的表情，煞有其是补充，“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哦，哪怕那个人再亲切也不行！” 她一本正经，本意是想逗逗小朋友，没想到哭包小朋友攥着拳头，小声反驳： “可是，可是，数马知道清水姐姐的名字，不是陌生人呀。” 清水光诧异眨眨眼，诧异于内向胆小的孩子这样堪称大胆的对自己的信任。 “没错，数马已经是清水姐姐的朋友了，作为朋友，要一起在这里等待呢。” “清水姐姐也和妈妈哥哥走丢了吗？” 狸冢数马奶声奶气。 清水光扑哧一笑，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看到了一个人偶。 ** 清水光很快认出，这个人偶正是游乐场吉祥物的形象，因为角色很是可爱，连手里售卖的同款气球也所剩无几。 此时，人偶正愣愣地站立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向右歪着大脑袋，似乎在猜测两人的谈话内容。 错觉啦，人偶先生很繁忙的，大概只是累了，才在这里驻足片刻吧？ 清水光抿着嘴巴笑自己方才过于丰富的联想。 看到旁边新认识的小朋友眼巴巴看着人偶和对方售卖的气球，清水光正想买一个送给沮丧蔫蔫的小朋友，突然想起自己的斜挎包并不在自己身上。 因为装了会计的补妆用品，刚才暂时分开分头行动时，直接把包包交给了她。 零用钱包也在包包里，除了随身携带的手机，现在自己可算是口袋空空如也，身无分文。 清水光遗憾地蹙眉，手条件反射地摸摸口袋，试图找到些东西，意料之外的，真的触碰到了什么。 清水光拿出藏在口袋里的东西。 啊，是小真给的那颗紫皮糖。 因为他特别叮咛幸运物要随身携带，最好放到手心，所以她没将糖果放到包包里。 当然了，放到手心里也有些夸张，于是装进了口袋。 有点对不起小真的好意呢，似乎完全把这颗糖果忘记了。 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清水光看着手心里的糖果。 这颗糖果很好吃，小朋友虽然不哭了，但为了让他安心，也表明自己不是居心叵测有嫌疑的大人，她是不能把糖果拿出来送给他吃的。 不如试试，能不能先以糖果交换气球，随后付款？ 通常情况下是绝不可能的啦，不过厚颜问一问也不妨碍，大不了被拒绝嘛。 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攥紧手心的糖果，清水光扬起笑脸，走到不知为何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偶先生旁。 “那个，人偶先生”，声音清甜温柔，双耳因即将要说出口的请求而羞愧变红，她抿了抿唇，“我想买一只气球，钱包暂时不在身边，我可以先用一颗糖果换一个气球，稍 后去您指定的地点或者服务台补交气球的费用吗？” ** 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宿敌，黑羽快斗还没来得及暗喜，就看到她正在侧头和什么人在说话。 因为视角的原因，一开始，他只看到了她的侧脸，在笑着，在和什么人说话聊天。 另一种心情还没上升发酵，随着走动，他发现与宿敌相谈甚欢的是一个金发的小孩儿。 不远处还有一个园内的安保人员佯装巡逻来回走动。 小孩儿目测不超过三四岁，是纯正小孩，不是什么国中生，更不是见色起意的搭讪对象或不怀好意的纠缠者。 意识到这一点，黑羽快斗陡然放松下来，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安静等待着。 本想等待两人聊天结束，继续跟随宿敌，不料宿敌毫无征兆向他走来，拜托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清水光见人偶先生没有反应，补充道： “我知道这很为难。这个小孩子和家人走散了，坚持在原地等待与家人会和，我不太放心，就在这里与他一起。刚才看到这个孩子一直盯着您的气球，显然很喜欢，这才来厚颜一问。” “我是江古田高中二年级的学生，绝对不会欺骗您的，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请安保先生代为监督，这个孩子等到家人后，我与我的同伴们联系，拿到钱包后，立刻将气球的钱交给安保先生，可以吗？” 啊，这人...... 黑羽快斗的脸不知道为何也被传递了一抹热意，藏在人偶服后的表情很是复杂。 明明自己的脸颊已经红成一片，耳垂更是鲜红欲滴，明显不好意思的样子，却愿意为了认识几分钟的小孩大胆做出普通人看来很失妥帖的行为。 不考虑游乐园不能赊账，他人会用怎样的眼光，如何看待自己。 不思考别人就算同意，却会对她可能的拿了气球就跑，赊账不还等行为产生的犹豫与怀疑。 仅仅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的开心，就主动提出这种常人看来匪夷所思，乃至怀疑当事人初心的请求。 孩子的记忆能持续多久？ 这个孩子能记得他收到的这份纯粹好意多久？ 孩子的忘性有多大？很可能拿到气球，与家人会和后他就忘记了这个气球的来历。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真是好笨啊，傻瓜。 黑羽快斗这样叹息着，浑身的血流在以更快的速度流淌着，整个人热乎乎的，像喝了一杯温热的茶。 如果不是自己，被拒绝是很轻易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他想象不到她被真正的人偶拒绝的样子。 会有失落吗？ 尴尬无措，或是抱歉给人偶造成了奇怪的困扰？ 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幸好遇到的人是自己。 他庆幸。 心中的波澜仅自己可知，原因为何仍然不愿思考。黑羽快斗重重地点头，带动着像狗又像兔的人偶脑袋轻轻点了点。 通过不甚灵活的人偶爪子，他递过仅剩的一只气球。 22. 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六天 清水光知道这样的请求堪称冒昧。 只是一点尝试都不做直接放弃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因此，询问只是她的试探，内心中，她自然知道被拒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人偶先生愣了愣，居然递给自己仅剩的一只气球。 最后一只气球，透明的球形外层气球中，包裹的是一个白色的漂亮的Lisa异形气球，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下轮到清水光愣了愣。 最近莫名的好意着实不少。 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后，她把这样的思考抛到脑后，想到事情能这样顺利的解决，相当意外和惊喜。 她发自内心地笑着，双眼再次弯成了月牙的形样，又甜蜜又有感染力，毫无削减地传达给对面的人偶先生。 惹得他奇怪最近心脏是不是出了问题。 清水光左手接过这只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气球，同时伸出右手，手心上正是那颗作为交换的糖果。 “人偶先生，谢谢你的善意，这颗糖先作为交换，请你一定收下，在与同伴会合后，我一定立即把气球的费用补上。” 边说着，她示意面前的人偶接过这颗糖，却发现人偶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摇头摆手，还向她示意自己的手掌。 为了避免OOC，人偶扮演者不会说太多话，但凭借这番手舞足蹈，精准传达了它的意思。 啊！ Gaspard是个类人的卡通形象，可终究与人类不同，人偶服上非常细致地仿照其本身形象进行制作，也就是说，虽然有爪子，但它是没有擅长灵活抓取的手指的。 清水光轻轻眨了眨左眼，不好意思道： “抱歉啦，忘记人偶先生的手不方便，请掌心向上。” 乐园人偶非常配合，乱飞的胳膊停止，老老实实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人偶服精致逼真，猛然间让人以为有一只这样的生物在自己面前，让她回忆起自身的奇妙经历。 忍俊不禁后，清水光想到人偶的真身其实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工作人员，又敛起笑容，保持尊敬的态度，十分尊重地将糖果放在人偶朝上的掌心上。 “非常谢谢您的理解。” 她再次感谢，继而，转身抓着那只气球，三两步走到了正坐在长凳上，悄悄打量这边情况的小家伙身边。 “狸冢君，你喜欢这只气球吗，等待家人的时候，可以玩一下，这是那位好心的人偶先生愿意用一颗糖果进行交换的哦。” 狸冢数马两只小拳头举到腮边，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声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未曾注意，离两人不远的，拿到糖果的人偶先生立在原地，呆呆的。 ** 黑羽快斗将气球递给宿敌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不想让她失望罢了。 不愿意看到那张脸上有任何不美好的情绪。 她要给自己糖果的时候，黑羽快斗条件反射似的响应，伸出手才发现，制作精良的玩偶服只有厚厚胖胖的爪子。 粗短的卡通手指是无法从她那里拿走糖果的。 他伸胳膊的动作一顿，无缝衔接的在胸前比划起来，顺利让宿敌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接着，与整蛊的寿司事件所发生的一些事相似，他们又一次进行了手掌的接触。 尽管隔着厚实的人偶服，在宿敌将糖果放在自己掌心时，黑羽快斗仍然不自觉地屏息。 直到对方离开，脚步愉快地走向那个探头探脑的哭包小鬼，黑羽快斗才缓缓地呼气。 平时穿上校服时，他的身形是清瘦少年，但要知道，他是从小被老爸督促锻炼着的人。攀岩、游泳、球类、马术略有精通，上山下海均有涉猎，心率早已通过长期的锻炼而平缓稳定，波澜不惊，这才哪到哪，心跳就比经历了一圈运动还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喂。 他在心里呐喊着。 这，类似的事情不已经发生过么，至于又这么激动么。 他无奈且疑惑。 不就是近距离观察到了宿敌么，什么都没看出来，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相当不爽，隐隐之中有一种不战而败的感觉。 甩甩头，他在里面暗自警醒自己这样退缩的样子，宽大沉重的人偶头套在外面看来岿然不动。 又看了眼正在高兴气球，一拽一拽的小鬼，和在其旁边、看都不看自己的清水光，黑羽快斗堵着一口气离开。 气球卖光也不妨碍我继续观察，你看着吧！ 他气鼓鼓地站在原地，摇身一变，从售卖气球的人偶，转行成朝游客比耶，增加游乐场氛围感的人偶。 时不时敷衍地朝游客挥挥手，一心只在颇花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宿敌身上。 她去哪，我去哪，还不信，不能在你想参与的项目打败你。 他恨恨地想着，借着有的没的的想法平复还不肯恢复常态的心跳。 ** 在新认识的大姐姐的陪伴下，狸冢数马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看到大姐姐站起来后，他以为大姐姐已经找到了妈妈，既为她开心，又难过这样等待的只有数马一个人了。 没想到，大姐姐并没有走，还带回来了一个气球。 小孩子没有不喜欢气球的。 狸冢数马看着漂亮的气球，眼睛亮晶晶的。 大姐姐把气球给了自己！ 他的脸红扑扑的，高高兴兴观察着气球里像兔又像狗的小动物，一时之间短暂地忘记了与妈妈哥哥走丢的难过。 玩了一会儿后，狸冢数马突然听到一声激动的声音，随后，整个人被一个人举高高啦！ 张了张嘴，正要哭出声的小数马听到已经在呜呜咽咽的声音，眨眨眼睛。 原来是爸爸！ ** 清水光也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吓了一跳。 戴着帽子和口罩，脸上还架着一副土土的大边框墨镜，冷不丁的出现，举起了小豆丁，谁都会以为是坏人。 她反应迅速，立刻定神，准备高呼离得不远的园区安保人员。 那位人偶先生也在，万 不得已可以求助。 她想。 就在这时，她听到刚认识的小家伙哼哼唧唧的抽泣声音。 “爸，爸爸，爸爸！呜呜呜呜哇......” 啊，原来是爸爸。 欸？竟然是爸爸！ 清水光打量一番被小家伙称为爸爸的男子。 因为十分遮掩自己的打扮，无法从外貌进行评估。不过，很有警惕性的小朋友叫了爸爸，应该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 视线来回穿梭在一大一小抱头痛哭的两人组上，她认认真真地下结论： 连哭泣的性子都这么相似，必然是遗传啦。 “对不起数马呜呜呜，爸爸不该为了躲粉丝来回跑，把数马都弄丢了呜呜呜......” 男子紧紧抱着差点被弄丢的孩子，哭哭啼啼，隔着大大的墨镜都能猜到一直流泪的眼。 紧接着，卷卷长发的阳光女性牵着一个和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小跑过来，凑在正在呜咽的两人身边。 “啊呀，总算找到数马了，真让人担心”，女子的眉毛前一秒还在皱着，下一刻就兴高采烈起来，皱着的眉头舒展，露出好看的笑容，“我们数马最棒了，知道在原地等待妈妈和哥哥。” “还有爸爸......”男子哭泣着还不忘补充一句。 跟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挺起小肚子，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小白牙，附和着妈妈的话：“数马最棒了，妈妈、拓马和数马又在一起了！” “还有爸爸......”男子的声音哀怨起来。 原来一家人的性格是这样的呀。 清水光会心一笑。 从性格和长相来说，是确认无疑的亲人，纵然如此，她还是拜托了安保人员确认信息，以防万一。 一切有惊无险。 尘埃落定，狸冢妈妈睁着大眼睛，笑眯眯地拉着救娃恩人的手，热情邀请后者去家里做客，双胞胎紧紧拉着手，一左一右站在妈妈身前，仰起头，一起用水汪汪的宝宝大眼看着漂亮姐姐。 啊，狸冢数马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只气球。 狸冢爸爸则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一番，确定附近的工作人员只剩一位人偶时，鬼鬼祟祟地脱帽摘镜，感动万分地边流泪边向清水光表达谢意，也是这个时候，清水光才知道，原来狸冢是最近热播电视剧的男主演狸冢恒介。 想到剧中多愁善感的男主角，她善意地笑了。 跟本人一模一样，原来是本色演出呀。 已经找到了儿子，又倾诉了担心，表达了感谢，得知儿子手中气球的来历，狸冢妈妈坚持现场付款，清水光推辞不过，只好答应，又在对方的反复邀请下，互留了手机号码，择日前往做客。 狸冢妈妈是位爽朗女性，看到人偶居然还在附近，她立刻指挥着双胞胎拿钱结账。 清水光看着被双胞胎包围的，看起来有点无措、频频看向自己的人偶，以为对方收到气球费用后想把糖果还给自己，于是遥遥向它挥挥手。 糖果就送给你啦，人偶先生。 23.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七天 与有趣的狸冢一家告别，清水光与学生会的同伴电话联系，约好了会面的地点，加快脚步前往汇合。 约定的见面项目是Dododonpa过山车。 这是拥有世界最大的，拥有最快加速度的过山车，可以在1.56秒内达到18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让人可以身处无重力状态，切身体验到速度与心跳。 汇合后，四人按照提示依次排队。 Dododonpa果然不负排队王的称号，前方乌泱泱的脑袋一眼望不到头。 索性同伴出游，并不赶行程，排队中的聊天也是很好的消遣。 眼看还有数十人就轮到了，会计捂着肚子，原地蹲下，数秒钟后，抬起头，表情冷静且无奈：“抱歉了，我要去卫生间，你们先排队。” 清水光询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遭到后者的连连摆手： “会长都没怎么玩儿，这个项目可不能再错过。” 副会长和书记也连连点头，嘻嘻哈哈。 “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走丢的。” “不会是因为不敢玩找个理由避开吧。” 于是两人挨了会计的拳头后，终于管住嘴，乖乖站着，目送会计以缓慢但坚定的步伐离开队伍，迈向卫生间。 问题来了，Dododonpa过山车一排两人，四个人刚好两两组合，现在会计离场，剩下三个人，怎么坐？ 或者，问题转变成，谁和会长坐在一排？ 副会长和书记面面相觑，进了游乐场后便勾肩搭背的同盟登时瓦解。 很快，支离破碎的二人同盟又站在了统一战线。 原因很简单。 最后的胜出者，不是副会长，也不是会计，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偶。 谁能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偶，手舞足蹈的向会长比划着，邀请会长与它坐在一排呢？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会长答应了。 两人哼哼着，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偶抢夺先机。 ** 过山车一共8排，一次能进16人，很幸运，清水光一行人是第13、14、15人。 在游乐场，当游客众多，游乐项目需要排队时，游客都会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依次体验。 许多游乐场设置“单人快速通道”。 如果某个项目只剩一个位置，考虑到游客更愿意与同游的伙伴共同体验，因此工作人员通常都会默认剩下最后一个体验位置时，直接让“单人快速通道”的游客体验。 如果没有专门的“单人快速通道”，通常会直接在队伍里询问，谁愿意独自优先体验。 富士急乐园没有设置“单人快速通道”。 清水光后，仅剩一个名额，工作人员高声询问，后面排队的游客跃跃欲试，却无人应答。 显然，尽管想尽早玩耍，但没有人想抛弃伙伴，大家更愿意和同伴一起体验高空的失重刺激。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手举了起来，从容又迅速地从队伍后方一路向前，哼哧哼哧、摇摇摆摆小跑到工作人员面前。 乐园吉祥物Gaspard人偶。 富士急乐园会不定期地要求工作人员穿着人偶服参与游玩项目，给予游客惊喜，增加话题度，提升游客黏性。 某段时期，甚至要求相关人员填写台账，详细记录人偶工作人员的参与项目、具体时间、所起的效果。 后续因为工作人员屡屡抗议形式主义，才得以取消。 记录的形式主义取消，人偶与游客互动形式得以保留。 看看周遭因为吉祥物人偶而热烈的气氛就可知了。 过山车工作人员看了看眼前长长的队伍，里面不乏拿着手机拍拍的游客。 既然没有单个的游客，正好让人偶参与，都是同事，帮助他完成工作KPI，功德无量。 工作人员摆摆手，示意人偶同事赶紧进入过山车。 ** 黑羽快斗被热情又哭哭啼啼的狸冢一家缠住。 给气球钱就给气球钱，偏偏男主人哭着，女主人笑着，两个双胞胎又哭又笑，经过的路人无不报以奇怪的眼神，连累得他没法离开。 等终于摆脱这一家人，宿敌已经走了很远，黑羽快斗背负着沉重的人偶服，哼哧哼哧跟上去。 幸运地在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前，捕捉到其排队的影子。 等到终于赶到过山车项目的地点时，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两人之间间隔至少二三十人。 本是一件苦恼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两人不可能同时体验项目，较量胆量的单方面挑战又得推后。 但是，显然，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光顾了黑羽快斗： 他以殊途同归的单人快速通道一下缩短了几十人的距离，与清水光一同体验。 黑羽快斗的双手因愿望即将达成而微微颤抖。 鼻尖似乎传来淡雅的桂花香气。 他的旁边，是清水光。 ** 当冲进项目准备场地，注意到余下的两排共四个空位，而学生会的三人还没坐进座位时，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学生会其他两人的想法。 呵，不就是想和宿敌一起坐吗。 学生会的活动还不够相处吗？ 需要这点时间？ 不假思索的，他对清水光摆摆手，吸引对方注意力后，伸出人偶胳膊，一手指向过山车余下的倒数第二排座位，一手放于腹部前，面向她微微鞠躬，做出邀请的姿态。 不出所料，清水光答应了，率先落座，还朝他点头以示同意。 看到没有，她答应了！ 他双手叉腰，仰头看向失败二人组。 看到没有，这是黑羽快斗向清水光发出单方面挑战的舞台，容不得第三人插足。 从副会长和书记的角度，这只冷不丁冒出来的人偶，插了他们的队，还趾高气昂地嚣张！ 黑羽快斗朝两人得意完，愿望即将达成、比试尽在眼前、一扫校园祭晕倒败名的澎湃心态在几步之内转化为另一种欢呼雀跃的心情，夹在着一丝说不清的退缩复杂，导致他越走越慢，步伐越来越迟疑。 ** 清水光认出了这位人偶先生。 尽管乐园的人偶只有Lisa和Gaspard，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位人偶先生就是方才好心的被自己用一颗糖果暂时置换一个气球的人偶先生。 她就是有 这样的直觉。 那位人偶先生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过往的游乐园经历中，人偶们的角色分明，有专门售卖的，有花车巡游的，有在园区各个角落负责隐藏任务的，有在路上与游客偶遇增强气氛感的，每个角色都很专注地为游客带来欢乐。 售卖气球的人偶会牵着一把色彩斑斓的气球在园区相对固定的点位售卖，即将售罄时，及时补充。 花车巡游人偶，夏天高温也兢兢业业穿着厚实的卡通服装，热情洋溢地舞蹈与旋转。 与游客互动的人偶，则随时保持着高昂的状态、饱满的情绪，随时准备着，用其所扮演的卡通角色的行为性格特征与游客互动。 据说，这类工作人员会被要求只要踏入工作场合，便成为所扮演的角色，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游客们心中卡通角色的样子。 也因为要求如此之高之细，很少出现一个人偶“身兼数职”的现象。 在这样的衬托下，这位牵着一只气球走来走去，毫无补货自觉的人偶先生，就让人颇有记忆点了。 更别提，以物换物交换掉唯一的气球后，它不急着离开，也不搭理来来往往的客人，只是围绕着自己和小家伙转圈。 或许是担心自己爽约不付钱，才不想走远，然而，真正担心，应该一开始便不与答应，所以清水光思来想去，觉得它应该也是关心小朋友吧。 是位超级善良的人偶先生呢。 这样特别的好印象，使得在排队时一打照面，她就认出了它。 人偶先生摆出一幅彬彬有礼的邀请动作。 既然它想坐在一排一起玩儿，当然好了。 过山车即将开始，可怜的人偶先生好像在紧张得发抖呢，她自然要帮忙打气啦。 称呼为人偶先生是因为Gaspard这个角色是男孩子，穿Gaspard人偶服的自然应该被称为人偶先生。 但充满善意的扮演者，应该是女孩子吧！ 她想。 ** 黑羽快斗慢吞吞地行进。 他坐进座位，按部就班系安全带，下拉防护锁。 万幸，乐园在投入之初就进行了战略布局，配套了相应设备，每个游乐项目上，都有个别专为乐园人偶设置的座位，以便项目体验过程中的即时互动。 宿敌贴心地把这个特别的加大位置留给了自己，避免因为身穿人偶服而影响人身安全。 过山车工作人员已经挨个检查完毕安全锁，关闭入口，钻进操作室，启动设备。 倒计时响起。 “3——”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香，黑羽快斗紧张起来。 “2——” 随着风一起的，还有几缕发丝，其中几缕很不听话，拂过人偶的头套。 分明没有被真正触及，他仿佛被击中，剧烈跳动的心声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1——” 毛茸茸的人偶爪子被身边的人轻轻盖住。 隔着服装，也能一次又一次震颤于这独特的轻柔美好。 身边的人凑过脑袋，带着俏皮笑意的嗓音于耳边响起。 “不要害怕呀。” “我拉着你。” 24.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八天 后面的事情，黑羽快斗已经意识恍惚，记不清了。 迷迷糊糊地交接人偶服给醉醺醺的不敬业大叔，懵懵懂懂坐电车返回，这一切记忆都被蒙上一层面纱。 仅剩过山车的记忆十分清晰。 项目体验中。 任凭过山车忽上忽下，连续大拐弯，速度飙升，他置之不理。 此行的唯一目标——在游乐场中共同与宿敌体验一个项目，单方面地发起比试胆量的挑战，赢得这场胜负，也被抛之脑后。 印象深刻的，唯有附在手背上的带着暖意的手。 在短暂的3分钟过山车体验中，震耳欲聋的心跳。 和因此逐渐明晰的心情。 如此关注她，在意她。 放学后愿意花几个小时躺在树下装熊，手指被切好几个口子也要准备品相俱佳的寿司，在并不寒冷的周末大汗淋漓地扮成乐园吉祥物，还有那些偷偷摸摸美其名曰的“调查”和路上偶遇的痴汉跟随...... 这一切，根本不止为了学园祭被惊到一事的挑战。 因为她策划的主题活动间接导致自己失了风度，于是绞尽脑汁去挑战她，证明黑羽快斗仍然是风雨不动于山的伟大魔术师，甚至另一位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太过幼稚。 那些因为她而出现的慌乱喜悦、沮丧迟疑的心情，与她靠近而产生手心的汗意与面红耳赤，通通是因为他—— 短短16年的人生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情感。 他，很欣赏她啊！ 先前做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为与她进一步的交际打下基础。 这么一位优秀人物如果成为自己的朋友，将是一件多么棒的事情。 她可以从崭新的观众角度为自己的新魔术提出建议，突破自己只有老妈和损友作为最佳观众的局限。 与她打好交道后，说不定能在之后的校园活动中举报一场魔术show，正好突显自己的才华。 再说，与这么一位难得零差评的会长近距离接触，也有助于自己扩充人类观察手册，对魔术的修行益处多多。 前段时日的一切异常，都是因为自己放不下面子招揽人才，啊不，朋友。 动机不自知，导致举止不大方，才出现了一些别扭的行动和反应。 原来，忙着要挑战的自己不是在找茬，更不是在比较，而是在用全新的心情招揽一位新朋友！ 坦然承认自己对她的欣赏，期盼从她这里获得提升，正是伟大魔术师的厉害之处！ 在同学们臭屁自大自称天下第一的氛围中，保持这样清醒的头脑，和谦逊的理智，正是自己脱颖而出的优势。 想通一切后，黑羽快斗决定迅速转变策略，从单方面挑战的整蛊比试行动，改变为“吸引注意力，成功交朋友”行动。 预感自己这次能够成功，他喜滋滋地，心情极好地去喂鸽子。 一旁的斋藤拓真看着出门一整天，回家后陷入思考、不解、释然、振奋状态的好友，心里奇怪万分： 单纯的暗恋，又被你小子解读成了什么，接下来又要上演什么大戏？ 想到自己那些虎头蛇尾、无疾而终的恋情，他搓搓手，决定隔岸观火，静看这小子还要干些什么蠢事。 还得拿个本子记录下来，嘿嘿。 ** 从富士急游乐场团建回来后，清水光拜托爸爸妈妈邀请小姨一家做客吃饭，感谢真太郎的照顾，也向他说明那颗糖果的动向。 得知那颗糖果被送了人，绿间真太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悄悄不高兴。 傲娇都是这样，嘴上不说，行动上展示的明明白白，生怕别人没发现。 清水家，向来爱跟在表姐身边絮絮叨叨的绿间真太郎赶跑了所有大人，默不作声钻进厨房，积极洗碗。 大人们对视，看到清水光一溜烟小跑进厨房。 要顺毛了。 他们挤眉弄眼，幸灾乐祸。 真太郎从小就是一副板正的性子，做事一丝不苟，连可看可不看的晨间占卜都会一期不落、一分不差的全部看完。 成年人有时都会对有想法、又坚持己见的真太郎束手无策，唯独小光熟练地掌握了顺毛真太郎猫猫的技能。 连最令人担心的青春期阶段，有点傲慢苗头的真太郎树苗也早早被小光扶正。 所以，把真太郎的吉祥物送给了别人这种事，小光稍稍哄哄就好了，大人们不必担心。 厨房里。 清水光探头探脑走到绿间真太郎旁边，侧头打量：“小真不高兴啦？” 绿间真太郎用擦手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推眼镜，顺理成章移开视线：“并没有。” “才不是呢，小真明明不开心了，因为我把幸运物交换给了人偶先生”，清水光有理有据，振振有词，“都不看我，也不理我，这么反常，还说没有。” 看到表弟不吭声继续打开水龙头刷碗，她继续歪头，侧身看他： “好啦，我知道幸运物是小真专门看晨间占卜为我准备的，一路上都在随身携带，非常听话的哦。这不是，看到那个小孩子好可怜的样子，没有忍住嘛。” 表弟继续沉默当石头，清水光却感受到了某些人严肃态度的松弛，一鼓作气，小小撒娇： “小真为我操心，生我气都是因为关心我，可我现在很伤心小真不理我了，关心我的小真不是更难过了吗？” 洗盘子的绿间真太郎满是无奈：认真准备的吉祥物被送人，郁闷得短暂不想说话，都是种错了。 正想着，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表姐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哼哼唧唧。 绿间真太郎叹了口气。 他在意的，压根不是幸运物本身，而是幸运物代表的意义。 希望可以守护她顺利、平安。 ** 有一阵子，清水光一出门就卷入案件，尽管最终都以热心市民的荣誉告结，也次次惊吓到全家人。 某一次，偶然间，绿间真太郎抱着随便试一试的心态，将晨间占卜推荐的星座幸运物送给清水光，她外出时，居然没有遇见任何麻烦。 之后的几次尝试也都非常成功，绿间真太郎对占卜的态度也从随便一试到坚定不已，连本人都成为了晨间占卜的忠实拥护者，天天捧在手心当日吉祥物。 在清水光外出时送上吉祥物也成为一种习惯。 她留存的好的时候，回回无事发生，平安归来。 难得记录保持得这么好，随便就被一个爱哭的小鬼和她发作的好心打破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绿间真太郎又想 叹气了。 这次叹气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早在她帮忙开解、解决奇迹世代的萎靡不振和骄傲自大前，他就知道自己无法与她冷战太久。 即便是单方面的。 这个姐姐，在外收获了无数的尊敬憧憬，在家却有令人有操不完的心。 高尾和成在某一次见到两人相处以后，戏称自己明明年龄上是弟弟，实际却是“操劳爸爸”。 拽了拽表弟的袖子，偷偷瞅他表情的清水光发现，小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色多云转晴，又把自己哄好了。 嘿嘿。 这次是自己的错啦，总要补偿补偿表弟，让他知道自己是好姐姐，她突发奇想道： “好久没见征十郎和凉太他们了，我们下个周末约一约吧。” “来一场运动局。” 绿间真太郎不说话，这就代表了默认的态度。 清水光帮忙擦拭了被洁癖表弟清洗出的干净到反光的盘子，拉着表弟，端着一盘葡萄走出厨房。 看到明显是和好模样的两人，大人们放下心来。 还是小光有办法。 ** 周日。 奇迹的世代齐聚在清水光家。 在初中，即将四分五裂的奇迹的世代被清水光找到的一只神奇球队击败后，众人逐渐清醒，找到了最初爱上篮球的理由。 选择高中时，众人决定分散到各个学校，在新的球队中锻炼成长。 上高中后，伙伴们的关系未曾疏远，不过，男孩子本就大大咧咧。除了爱热闹的黄濑凉太偶尔闹着要聚会，没有人专程想着这事。 上一次聚会，还是在夏季杯开赛前。 “光妞，你妈妈做的美味棒太好吃了。” 紫原敦一口一个，含糊不清的称赞。 “敦，不要在前辈面前无礼。” 赤司征十郎温和劝告。 “没关系啦征十郎，不要客气，请尽情享用。谢谢夸奖哦敦君，妈妈特意多做了很多呢。” “小光姐，好久不见！大家，好久不见！” 黄濑凉太兴高采烈。 “呦，好久不见了光，绿间，叫上你哥，出去打一场。” 重拾篮球热爱的青峰大辉跃跃欲试。 “不必了，表哥早已投身漫画界了。”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 “谢谢清水桑，你还是这么体贴。” 黑子哲也慢慢品尝香草奶昔，充满尊敬。 桃井五月一会儿缠着黑子哲也，一会儿与美少女前辈贴贴。 几个人在一起，总是鸡飞狗跳的，很活泼呢。 看看置身于热闹中过于平静，表情却相当放松的表弟绿间真太郎，清水光暗道今天的聚会真是太好了。 有人陪你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共享酸甜苦辣，真是最棒的事情了。 一番热闹叙旧、交流感情后，众人开始思考今天玩什么运动，黄濑凉太早有准备地邀请大家去附近新开的剑道道场。 聚会是为了与想见的人见面，消遣方式只是形式，他的提议得到了全部人的赞同票。 青峰大辉活动手腕，信誓旦旦：“虽然不怎么会，但这次看我不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 不置可否。 25.不知道喜欢鱼的第九天 清水光皮肤清透白皙，十指白嫩柔软，双腿修长笔直没有什么运动痕迹，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看起来与运动无缘的美少女。 与她不熟悉的人，会猜测她喜爱书法、插花、围棋这些偏文气的活动，不会想到她相当擅长运动，爱好之一是游泳，其次是剑道。 虽然未曾参与过比赛，没有奖项的证明，但只要亲眼看过，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这是她的拿手项目。 正是因此，剑道社爱偷懒的顾问老师一次偶然在学校外的剑道道场与清水光相遇后，破口婆心邀请她加入剑道社，被数次婉拒后，退而求其次请她作为学生顾问。 后者实在推辞不过接受后，原顾问老师打着“清水的技法远胜于我”的旗号，溜之大吉，下班逍遥。 奇迹的世代与清水光熟识，是在国中时期。 那时帝光的一军与同期的其他球队拉开了太大的差距，众人被惧怕，被疏远，感受不到属于篮球的竞技体育的快乐，加之赤司征十郎的性格大变，整个队伍一时之间以胜利为目标，自信于“能打败自己的只有自己”，目无他人，狂妄自大。 在那段时期，好几人直接翘掉部活，百无聊赖。 黄濑凉太重拾模特热情，活跃在青春杂志，青峰大辉不是睡大觉就是看些不良读物，紫原敦毫无运动员自觉，天天吃个不停。 性格大变的赤司征十郎认为胜利高于一切，胜利就是一切，在队员各自为战却依然能与对手拉开大幅差距的情况下，毫无组织训练的急迫。 其中显得尤为特别的，是桃井五月，黑子哲也和绿间真太郎。 桃井五月心焦于大家的状态，可连幼驯染青峰大辉都劝不住。 黑子哲也本就存在感低，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练习。 绿间真太郎嘛，因为表哥和表姐们的原因，倒是为数不多勤恳练习的人。 究其原因—— 表哥野崎梅太郎身材高大，比绿间真太郎更早接触篮球，少说能打个平手。没等到两人在比赛中正式比拼，野崎梅太郎升入高中，对画漫画产生兴趣，很快显露了令编辑在意的天赋。 大表姐北白川玉子是舞棒部的成员，从来兢兢业业，她更喜欢的是糕饼，最喜欢研究制作各种糕饼。 小表姐清水光不经常运动，但在游泳、剑道方面诡异的有天赋。 表哥和大表姐，不管做什么，都全情投入，做到极致。 小表姐不常做什么，一做惊人。 在表亲们这样氛围的影响下，绿间真太郎也习惯了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即便内心也膨胀于唾手可得的胜利，到底比其他人谦虚许多。 这样的异常勤快引起了其余几位一军的关注，在得知原因后，后者不以为意，还嘲笑绿间真太郎奇怪的坚持。 之后，他在家族聚会闲谈时提起过篮球部的事，本意是吐槽而非告状。 正逢桃井五月接触自己，了解情况后，清水光拜托已经退出篮球部的大表哥出山，并拉上了意外相识的坂本同学，向奇迹的世代下提出打友谊赛的请求。 野崎梅太郎的高中一年级生队伍年龄略高于奇迹的世代，理论上来说，球技、战术、协作乃至身体发育都会优于国中三年级生，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们丁点不在乎，无所谓地接受了挑战。 甚至在比赛即将开始时，吃零食的吃零食，看杂志的看杂志，黄濑凉太还在和经纪人确认即将拍摄的时间地点。 除了严阵以待的绿间真太郎和黑子哲也，奇迹的世代姿态轻松的上场。 随即被一场比赛教育。 堪称惨败后，沉迷杂志的青峰大辉扔掉杂志，紫原敦咬下最后一口美味棒，黄濑凉太也不酷酷地说要去拍摄，赤司征十郎都冷静了许多，双重人格像是切换了回去，更像他从前的性子。 他们久违地聚在一起，复盘比赛，并惊讶的发现，哪怕奇兵坂本不曾上场，哪怕前半场他们以三分的微弱优势领先，以比赛的发展趋势，有超过60%的可能会在后半场中尝到失败的滋味。 众人惊奇，众人震惊，众人难以置信。 绿间真太郎是其中最淡然自若的人，捧着小兔子吉祥物，情绪平稳，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黑子哲也率先发现这一点，冷静提问，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淡定地告诉众人，确定比赛日期后，表姐观看了他们近期的比赛录像，据此为表哥的队伍制定了最适合个人发挥特长、团队组合展现优势的战术。 他如实交代，遭到了奇迹的世代久违地团结攻打。 总之，在那次比试后，一军内部风气为之一肃，逐渐有了些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以黄濑凉太为首的几人热切地想认识敌方军师，在几人地死缠烂打下，绿间真太郎不情愿地将他们介绍给清水光。 他很快就后悔了。 见到清水光本人后，几人谴责他背叛队伍的嘴脸迅速改变，亲热的叫着表姐的名字。 整天与他套近乎询问表姐的情况。 吆喝着要聚餐、团建。 “小绿间，叫上光一起去KTV呀”，黄濑凉太热情洋溢，金灿灿的发丝像太阳，“人多热闹。” 绿间真太敬谢不敏。 笑话，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过这人这么热心。 “真太郎，这周日要不要去围棋馆？清水桑或许感兴趣，可以一起交流。” 绿间真太郎充耳不闻。 有趣，哪次下棋是在围棋馆下的？ 言而总之，清水光就这么结识了几位优秀的少年。 国中毕业时，他们深思熟虑，决定分别接受各地学校的招揽，前往不同的篮球强校发展，磨练技术，他日相见，比个高下。 自上一次见面，也好久不见。 回归正题。 黄濑凉太的提议得到了诸人的赞同，一行人前往新开设的剑道道场。 热热闹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 从富士急游乐园回家后，黑羽快斗安分了一段时间。 咳咳，对于与宿敌的比试，应该放在心上，尽早解决，快刀斩乱麻。 如果是把对方当作朋友，就不用如此急促，而应该徐徐图之，方便建立真诚深刻的友情。 以这 样的想法作为行动指导纲略，黑羽快斗一扫学园祭后上蹿下跳张罗这忙活那的躁动，从容自若起来。 不过，这一周都没有在学校见到她，进度又过慢，黑羽快斗准备下周尽快采取行动，正好趁着周末在外头观察人类，找找与女孩子建立友谊的灵感。 他这样说服自己，刻意忽略内心期待在外偶遇的隐隐心思。 站在镜子前打量片刻，确认头发干净，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穿搭清爽帅气，黑羽快斗带上棒球帽走出家门。 陆续经过几家饰品店，他仔细端详里面的头饰，觉得设计粗糙，配不上清水光。 送小礼物建立友情方案pass。 经过甜点店，正准备进去尝尝里面的手艺，他回忆起斋藤拓真曾经吐槽这里味道不好，带着女友去吃，吃完就被甩了的往事，摇摇头。 吃甜点建立友情方案pass。 经过电影院，他看了看张贴展示的电影海报。 嗯......海报设计马虎，透着一股粗制滥造的味道，再一细看，每张海报都是这种风格。什么情况，电影院不做生意了吗？引进这种烂片？他嫌弃。 一起看电影建立友情方案pass。 抓抓后脑勺，黑羽快斗蓦地想起，资料上明确记载，清水光是剑道社的学生顾问。她擅长剑道，正巧附近新开了家剑道道场，可以先去练习练习 练习剑道建立友情方案初步成立。 那个家伙，长那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解，以为她很苦手运动欸。 自觉找到了很好的方法，黑羽快斗哼着小调出发。 距离道场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靠着优越的视听力，他捕捉到了对面欢声笑语的一行人中熟悉的发色和音色。 下意识地，黑羽快斗后退几步，靠在电线杆上，悄悄观察。 越是观察，越是不爽。 “光，一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青峰大辉露出白牙，握紧拳头，一记左勾拳，展示出线条漂亮的小臂，非常自信。 这个黑皮小子是谁啊，干嘛凑清水光这么近。 喂喂，就你有肌肉吗？孔雀开屏都没你显摆。 不就是肌肉，谁没有啊！ 他忿忿不平，决定回家就加大健身强度。 “我新学了几招，运动可是我的强项，一会儿给你露几手。” 黄濑凉太乐呵呵凑到清水光身边。 这个黄毛是谁啊？谁不擅长运动了？ 他耷拉着脸，立刻将练习剑道划入日程。 “光妞，我就不和你打了，你带美味棒了吗？” 紫原敦挤走黄濑凉太，仗着巨人般的个子，揉了一把清水光漂亮毛茸茸的脑袋顶。 哇塞，这是谁啊自来熟！这是骚扰了吧。 他咬牙切齿。 他深呼口气，尽量保持pokerface。 保持......这么一堆字红黄绿蓝紫的头发，这都是谁啊！ 哪里来的彩虹人啊，学校不管头发的吗！ 黑羽快斗非常不爽。 26.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天 绿间真太郎冷眼旁观几个昔日队友在表姐身边套近乎献殷勤，忍了一路，在即将到达道场时，赶走紫原敦，挤走存在感稀薄但一直都在表姐身边的黑子哲也，和抱着他胳膊不放手的桃井五月。 清水光笑倒觉得无妨。 学校里的同学们很尊敬自己，但除了和玲子、小百合能自在聊天以外，其余的同学见到自己总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好像是因为平常自己总摆出一幅威严样子？ 弟弟的朋友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与他们相处，自己也很放松，弟弟就是太容易炸毛了，是担忧姐姐会被抢走吗？ 长这么高个子，还是个小孩子呢。 她暗暗开心。 完全不知道，学校的同学见到她说不出来话，只是由于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气质，清水光准备活动结束后就跟弟弟沟通一番，让他明白姐姐一直在这里，不会有了其他好朋友就忘记他。 到达道场，因为几个人都是新手，今天仅来初次体验，所以道场方特别派出一位助手来教习几个小客人。 ** 服部平次的祖父服部半次郎在江古田市开了一家剑道道场。 服部平次的爸爸服部平藏建议老爹在大阪开设，有事也好搭把手，遭到了服部半次郎的连连反对。 老爷子很是嫌弃地表示“如果在大阪开这馆子，来我这练习的得有一半是想见你，找你办事的”，将服部平藏噎得无话可说。 身为大阪府警本部长、警视监，哪怕自身家境尚可，足够秉公无私，他素日里也经常苦恼于上门求助、拉关系的人和事。 父亲以这点为理由拒绝，他没有申辩的余地。 老爷子要强，坚持要在更远的江古田市开个道场教习年轻人，他面上赞同，私底下却派儿子去观察打探。 于是，趁着周末，服部平次一大早便从大阪坐新干线前往江古田市，准备暗访服部半次郎的道场营业情况。奈何哪怕足够小心，功力依然不到家，他很快就被自家祖父揪住，听了足足五分钟的骂骂咧咧“你老子还敢小瞧他老子一番”后，他被安排，担任今日教习，负责零基础的人群。 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服部平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被服部半次郎毫不留情地踹了一屁股，连忙换幅表情，热情洋溢地招揽潜在客人去了。 一见面，他先被的清水光惊艳一把，又被五颜六色的头发惊吓一跳。 嚯，江古田市不仅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学生也都这么酷吗？ 他遗憾改方学园禁止染发。 留意到几个人都看着自己，他正经起来，自我介绍。 “呦，各位，这里是服部剑道道场，我是今日负责你们初体验课程的教习服部平次，请多多指教。” 服部平次笑得热情爽朗，衬得牙齿更加洁白。 看着不怎么靠谱就是了。 ** 剑道起源于日本，是一种传统武术。 服部平次简单介绍了剑道的发展历程以及武士道精神，帮助这群彩虹发色初学者们理解剑道内涵。 随后，他示范如何穿戴道服，佩戴护具。 “剑道的护具包括面罩、手套、胸甲和腹围，请各位务必穿戴仔细，这样可以在对练中很好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明显只是来体验剑道的几个家伙态度还算认真，服部平次比较满意，继续教导剑道的基础动作和姿势，包括基本的站姿和步伐，握剑姿势，基本的攻击和防御方式等等。 “今天的介绍只是作为大家入门学习的初步了解，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来练习握剑姿势，请大家看我——” 服部平次示意学员们模仿自己的动作。 拇指放在剑柄侧面，手腕放松而不松懈，握剑力度适中，不紧也不松...... 示范后，他挨个检查动作。 不错，这个红头发的动作很标准。 嗯，大个子懒洋洋的，动作还算规范。 哇哦，黄头发和绿头发也不错。 嘿，这个蓝头发怎么和粉头发说起话来了，剑道是非常庄严郑重的事情欸！ 服部平次正准备制止两人开小差的行为，冷不丁被耳边突然响起的“请多多指点”声音吓到，定身一看，是一个皮肤白皙的蓝头发。 他惊魂未定，挠挠头。 刚才，刚才有这个人吗？ 定神，他告诫自己，在任何场合都要注意细节，提升觉察能力，这是优秀侦探的必备素养。 老爷子的道场就是厉害，随时都能教育人。 感慨完，他看向容貌令人惊艳的少女。 打一照面，他就看出这位是一行人中唯一的老手。 违和的是，常年修习剑道之人，手上特定位置都会磨出厚厚的茧子。 即便定时，甚至每次都进行手指的精心养护，也不免留下痕迹。这位女生却毫无异样，白皙修长。 哪怕是侦探也有暂时无法解答的谜题，服部平次好奇地打量着这疑似是同道中人的女生，试探着：“能与你切磋一场吗？” 对方目光恍惚，仿佛想到了什么，片刻后，她点点头，微微笑着：“乐意之至。” 她笑容明媚，全然不像平时温婉妩媚，而是张扬灿烂的，自信非常。 这么说也不全然，这种自信，更像是对其他人，对教授她的人的自信。 就好像，因为她的师傅非常厉害，所以她相信作为徒弟的自己也不会输。 真是太有趣了。 服部平次内心久违地燃起了好奇的战意。 ** 黑羽快斗观察半晌，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预判正确，通过练习剑道来建立友情的思路是正确的。 忧的是，这个方法被其他人率先使用了！ 只是几天没见，清水光的周围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男生啊。 他从不低估她的魅力，也知晓她倾慕者众多，但是，心里了解，和亲眼所见是两码事。 短短几天周围就有这么多高质量的男生，黑羽快斗油然而生一种紧迫感。 嗯，紧迫于她有这么多异性友人，自己再不抓紧，都排不上号了，更别提其他了。 调整好复杂的心情，黑羽快斗站在原地，见几人一时半会儿没有从道场出来的迹象，现场简单地做了面容伪装，慢悠悠走近了剑道道场。 进去后，道场氛围与想象中充满整齐素振声的场景不同。 彩虹色发色的几个人，正围坐一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裁判的位置上。 站在场地中央的，显然是即将对决的两个人。 两人都戴了护具，但凭借直觉，黑羽快斗认出了站在右侧位的是清水光。 ** “一本胜负制”对决很快开始。 两人入场行礼，裁判宣布“开始”后，双方持剑，只见竹剑震颤发力，两人脚下却沉稳不动。互相试探，寻找破绽，僵持数秒后，进攻方大喝一声，手中竹剑直指对方面罩，防守方不慌不忙，身体微侧，轻巧避开，手腕一转，手中竹剑如灵蛇水流般流畅地刺向对方胸甲，原进攻方后退一步，原防守方不进反退，身体前倾，竹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击对方小手（对方的手套）。 防守方的攻击与回撤均如水一样流畅优美，身形优雅、动作干脆，但即便是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摄人气势。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黑羽快斗反应过来时，看着有些年龄的白发裁判已经判定其为有效攻击，获得两分，比赛以其的胜利而结束。 两人行礼后退场，观众鸦雀无声，还沉浸在刚才的对决中。 裁判的一声喝彩打破了寂静。 裁判，也就是服部半次郎笑容满面，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这个女娃娃真是有意思。” 清水光拿下面罩，彬彬有礼，锋芒尽敛： “您过奖了，这是一场很棒的对决，谢谢服部君的指点。” 她转头，澄澈的目光看向对手，随后轻轻鞠躬。 女生的神态足够真诚尊重，让不适应自己输了、还在愣神的的服部平次食指挠脸，不知所措。 服部半次郎看着讷讷不言的尴尬孙子，笑而不语。 道场初初开放，学员并不多，他也并未请多少教员来教习，孙子不请自来，恰好人尽其用。 谁的孙辈谁了解，他还不知道吗，孙子的剑道是被不孝子亲自启蒙的，客观来讲，绝对属于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若非受制于段位考取年限，三段易如反掌，强训一阵，冲击四段也算轻松。 这样水平的孙子，在笑嘻嘻请自己作为裁判主持一场临时起意的对决时，真是让老头子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孙子给入门者做教习的这短短几分钟，就发现了什么天才？还是这一群人里有剑道高手，导致他技痒难耐？ 服部半次郎好奇应允，从办公室从容走出。 继而见到清水光的第一眼，从容破功，修养尽无，差点在众目睽睽下凑一顿孙子。 跟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比试，亏你说的出口！ 再定睛打量，服部半次郎发现这个姑娘淡定自若，身上莫名有种沉静自信、万事尽在手中掌握的强大气质，才松口答应。 没想到，对决的结果这样让人惊喜。 不像影视作品里演绎的花里胡哨，真正的实战，从来都是一击致命，一招定生死。 平次啊平次，获得了太多掌声，是时候谦虚慎行了。 他缓缓摇头。 27.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一天 服部平次有些高中生常见的小问题坏毛病，比如爱吹牛、爱面子、容易飘飘然，但他的优点同样突出，愿赌服输、重视承诺就是其中之一二。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摘下护具，在祖父意味深长地打量中努力泰然自若： “咳咳，清水桑，之前就说过了，不论结果，你答应我如此冒昧的请求，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什么事情都可以，什么时候都算数。大阪改方学园高中二年级服部平次，随时恭候。” 说着说着，他庆幸自己肤色黝黑，不会被人观察到脸上的泛红。 摘下护具的清水光早已从那种凛然的战意状态脱离，闻言，文气地点头回应。 如果方才没有亲眼所见刀光剑影的瞬间，很难相信纤细柔弱的身躯瞬间会爆发出如此的力量。 服部平次不禁思考，刚才的比试，如果自己再郑重些，更敏锐稳重，更观察仔细，不轻易先发制人，而是敌不动我不动，有没有可能获...... 嗯，应该是不能率先获得一分获胜的，但至少不会这么快的结束。 参与过几场全国剑道大赛，以剑道切磋打败了大阪警府中的多位警部什么的，这样潜意识的骄傲自满要不得要不得。 他暗自警醒。 他偷瞄清水光。 说起来，换下护具的少女温柔友善，与方才直观感受到的她的剑意迥然不同。这么一位剑道高手，怎么之前从没听说过？ ** 观战的奇迹的世代。 兴致勃勃、惊讶万分、目瞪口呆、肃然起敬，是他们的情绪起伏转变。 刚进入道场，体验剑道的兴致盎然；看到清水光欣然接受教习无厘头的挑战的惊讶不解；对决中清水光展现的实力的震撼与尊敬。 “喂喂，光这么强大吗。” 青峰大辉运动细胞发达，力量、速度都属于同龄人会望其项背的佼佼者，对各项运动上手很快，所以在出门前才很是自信，壮志满满夸下海口，即便是初学者也有打败众人的自信。 现在嘛......看来许多事情是天外有天的。 他揉揉黑子哲也的脑袋：“哲，改天一起两校练习赛吧，下次我们不会输。” 他呲牙大笑，跟国中时期那个热爱篮球的少年别无二致。 黑子哲也点点头，认真答应。 “小绿间”，黄濑凉太屏住呼吸半晌，现在才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你也从没说过小光姐会这一招啊。” 绿间真太郎冷漠瞥他一眼，没回答，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你是哪位，需要了解？ 看得黄濑凉太牙痒痒，又不敢做什么。 开玩笑，尽管小光姐人超好，但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招惹小绿间了。 这是对她的尊敬嘛，绝不是因为干脆利落的比赛而心生敬畏，生怕小绿间也有类似的才能被暴打什么的。 紫原敦还在喃喃“光妞这么厉害吗，明明是个小不点”。 对他来说，165身高的清水光是个小家伙。 赤司征十郎却敏锐地发现了违和之处。 清水家没有修习剑道的传承，她那娴熟的技法是谁传授，说不出来来历的凛然剑意又来自哪里？ ** 哇，哇，哇哦。 这是黑羽快斗的心路历程。 动作利落干净，一招制敌，姿态灵活，英姿飒爽。 自觉对清水光的了解更深刻了的同时，机缘巧合观赏对决的黑羽快斗暗自窃喜，还好没有伪装成剑道社社员和她切磋剑道。 结果一定不甚美妙。 黑羽快斗感谢那个精心打探情报的自己。 果然，人要谦虚，要谨慎，要以开放的眼光看待周遭的一切。 如果不了解清水光就贸贸然跑到她的面前要求比试，结果惨败，哪怕是做着伪装，带着面具，也很逊欸！ 黑羽快斗暗自高兴、骄傲，哪怕本人也不知道兴高采烈个什么劲儿。 高兴一会儿，他突然愁眉苦脸。 通过练习剑道来增进了解、培养友谊固然可行，这人对剑道这么拿手，会显得自己超弱的吧。 不想在对方心中留下这种印象，黑羽快斗又冥思苦想起来。 不过，今日深刻了解清水光的天赋之一，已经收获足够，黑羽快斗准备打道回府。 离开之前，他再看一眼清水光，这一眼，他离开的步伐停下。 不知不觉驻足 ** 对决结束后，新认识的服部君已经立刻进入教习状态，赶小鸭子一样催促真太郎他们进行练习了。 卸下所有护具，清水光以休息的名义，坐在一旁静看其他人。 一个人坐着，就容易回忆起许多事情。 她摸着自己柔软的掌心和指腹。 没有茧子，修长纤细。 13岁时，一个晚上，通过衣柜，她穿越了一个危险的世界。 那个世界所处时间在大正时期，像是真正历史的平行时空。 在那个世界，每当夜晚，会有恶鬼出没、吃人。 在那个世界，有一个特别的组织，叫做鬼杀队，鬼杀队以铲除恶鬼为己任，手中的日轮刀拥有让恶鬼灰飞烟灭的力量。 在经过培育师培训，通过藤习山最终选拔后，新上任的鬼杀队成员会拥有队服和一把日轮刀，听从安排，出任务灭鬼。 执行任务中累计消灭50只鬼，或者独自击败十二鬼月的任意一个成员，可以晋升为鬼杀队“柱”。 “柱”是鬼杀队中级别最高的九位剑士，各个意志坚定，对鬼深恶痛绝，非身怀绝技者，无法成为“柱”。 在那个时候，当她推开柜门，看到一只面目丑陋的生物在埋头大吃，而它所大快朵颐地，是一个人类的肩膀时，13岁的她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住了，紧接着，所有的力气和能量似乎同时冲击到了大脑，聚集在那一刹那，爆发出了事后回想都后怕的勇气—— 她拾起了地上一把染着血的刀，冲到那只生物面前，尖叫着向其身上劈去，那个生物狰狞大笑，甩开正在吃的人类，咧开一张血盆大嘴，竟然张口说话： “呦呦呦，哪来的美味小女孩，让我来尝尝。” 说这话，它尖利的指甲直朝她脖颈而去，而自知无法抵抗的 自己索性闭眼尖叫着继续拿着那把短刀胡乱划着。 那时在想什么呢？ 在爆炸与战斗乱飞的文豪异世界活蹦乱跳，难不成在这个新世界没有这个运气？ 在这个世界死掉的话，还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吗？ 那刹那间既短暂又永恒，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神的时候，那个生物的脑袋已经掉了下来，身体也在逐渐消散。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海蓝色眼睛大哥哥收刀，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明明那张脸面无表情，可她就是感受到了面瘫脸隐藏的关心。 于是，那年13岁的她拽着他绯红色的半面羽织，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 面无表情的大哥哥果然有一副柔软心肠。 他带自己到麟泷左近次爷爷家休息，陪了自己一日，临走时又因为被眼巴巴瞧着，冷着脸带走了她。 大哥哥叫富冈义勇。 他的羽织两面花色不同，分别取自被鬼杀害的姐姐和最好的朋友的遗物，从不离身的羽织正是他从不说出口的思念。 年幼的清水光知道在这样危险的世界，仅依附于强大的存在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很容易成为亲近之人的软肋。 艰难地调整心态后，她拜托富冈哥哥在空闲的时候指导她学习。 偶遇蝴蝶姐姐后，又向她取经了不少小个子轻力气杀鬼的方法。 “小光，真正的胜负，需要眨眼之间，取其性命。战斗很残酷，不是你杀了鬼，就是鬼吃了你，所以，节省体力，动作干净利落，抛弃一切多余的动作。” 蝴蝶忍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循循善诱： “你的长相和身量是最好的诱饵，当对方轻敌时，你一击必杀的机会就来了。” 为了杀鬼，风餐露宿过，被幸存的爷爷奶奶盛情款待过。 在林间吃过现杀的不好吃的烤兔子，也品尝过富冈哥哥最喜欢的鲑鱼萝卜。 短短五个月，清水光的剑术有了突飞猛进的长进，白嫩的脸庞变成了小麦色，双手也磨出了一排茧子。 在杀了49个鬼，即将杀死第50个鬼的时候，身边光芒大盛，大门打开，世界的意志送走了她。 回到现实世界后，手心的茧子消失，肌肤重新水嫩白皙，身体却忠实地记录着在各类险境和危机中习得的一切，大脑也念念不忘过去的故事。 回到现实后，她不是很爱拿起剑，既因为她好胜心不强，是个平和的性子，更因为，一拿起剑，就会联想到许多事情。 那段同甘共苦的成长岁月，怀念许久的哥哥姐姐们，也再也回不去、见不到了。 连同他们的未来——常常牵挂，束手无策。 尽管如此，她依然偶尔会去道场练习，生怕肌肉记忆消失。 当被学校的剑道社顾问老师招揽，她踟蹰片刻也答应了。 回不去的话，就用这样的方式与大家保持心灵的共鸣吧。 靠着代代传承的教习。 凭借永不磨灭的剑意。 她抚摸着与日轮刀触感不同的竹剑。 我有好好长大呢。 28.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二天 黑羽快斗若有所思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本来对今天还算满意的。 见识了清水光精彩的剑道水平，对她的社交关系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只是，临走前，向她看去的那一眼，让人心神不宁。 今天天气好，风清气朗，万里无云，太阳高照。 她低垂着头，坐在角落，正好靠窗。 通过窗户映在她身上的几缕阳光，恰使她整个人处在黑白交错之处，场面如画般美妙。 摄影师来了会拍手叫好这绝佳的人物、构图和配色，偏偏在他眼里，平白看出一些落寞。 是伤感，怀念，还是遗憾？ 她在想写什么？ 世界如此美好，有人格格不入。 黑羽快斗不期然地想到，清水光从来都是以知心、温柔、聪颖、诚实的形象出现，好像永远明媚自由、生机勃勃。 可是，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从未有人提及她的沮丧、困扰、失望与疲惫。 是没有，没被人发现，还是隐藏的太好？ 对清水光的了解太少这件事，让黑羽快斗情绪低落地回了家。 他的卧室一直有一面父亲的壁画。是一幅工作照片。 身着紫色西装的黑羽盗一左手持魔术帽，一只洁白的鸽子立在右手，两只鸽子围绕着他盘旋，从容优雅。 他走到这副壁画面前，喃喃自语： “老爸啊，世界上唯一胜过我的魔术师——” 女生真是复杂，比魔术还让人难办？ 他神情有些沮丧，自言自语，伸手按上黑羽盗一笑意温和的嘴角： “老爸，你总说pokerface，倒是教教我，最优秀的魔术师，要怎么看穿一个人的心思啊。”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学园祭开始，他就不像自己。 暗戳戳打听情报，做些只有本人知道的吃力不讨好的傻瓜事，追在一个女生身后跑...... 有限的16年生活经历中，他从未这样。 更别提，从一开始的“想在一个领域打败她挽回颜面”、“建立友情，帮助自己在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到“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的心情转变也很奇怪。 自己不是这么较劲的人，学园祭而已，晕倒就晕倒，有什么大不了？ 真的想与之比试，堂堂正正的提出挑战难道不更合自己的脾气？ 非要鬼鬼祟祟，暗自挑战。更别提还是单方面挑战，赢了输了，除了自己也没人知道，图个什么？图心里痛快吗？ 时至今日，她看起来有些与往日不同，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干嘛这么沮丧？ 拓真那小子天天失恋痛苦，自己插科打诨地嘲笑，一点也不受影响，怎么换了个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啊，老爸，你倒是教教我啊。 黑羽快斗想着，恶狠狠地用力按住壁画。 低落的少年没听到一声隐约的机关声响。 声响过后，被掩藏数年的神秘机关开启，壁画突然向着墙壁的方向旋转，用力按着画像的黑羽快斗一时不慎，脚没踩稳，在惯性的加持下，掉进了壁画背后的世界里。 壁画来回开合、翻转，隐约可见另一侧的全新画像。 旋转渐停，嵌入墙壁的画像换了一幅。 画面上，夜幕降临，一袭白衣的怪盗优雅登场。 ** 体验结束，离开道场，几人在交叉口道别，坐电车的坐电车，做新干线的坐新干线。 分别之前，几人约定，在即将到来的冬季杯，球场见真章，并热情邀请清水光前往观赛，清水光对此连连点头：“当然啦，我不仅去，还会给大家带慰问品。”。 以紫原敦为首的附和声最为响亮。 目送同伴们远去，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询问： “小光姐，你还好吗？” 家里的小辈就这几个，彼此间关系都很融洽，其中的两个女孩子，北白川玉子和清水光更是家里关注的焦点。 向来面部无表情的野崎梅太郎会拐着弯安慰母亲去世的北白川玉子，一连数天不辞奔波去吃年糕。 爱装正经的绿间真太郎更是个腹黑，嘴上不说，心里是很关心两个表姐的，对于小表姐身上的奇妙旅程，他也略知一二。 说起来，早早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要多学习，坚持“尽人事知天命”这件事，正是受教于隔三岔五就会掌握新技能的小表姐。 绿间真太郎摇摇脑袋忘掉其他念头，仔细打量着清水光，遭到了后者的揉脸攻击。 清水光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捏着弟弟的脸颊的肉： “好嘛，原来你是会叫姐姐的，平时从来都没见你叫过我呢，再叫一声呀小真。” 绿间真太郎无奈地叫了声“光”。 清水光轻轻哼了一声，放过弟弟的脸颊，转过身子，双手背后，抬头看向远处的夕阳。 “真太郎，放心好了，我知道区分现在和过去的，只是偶尔会有点伤感啦。请原谅这样的任性。谢谢你。” 她轻声说。 ** 周一，正常上学，学生们唉声叹气。 厌恶星期一是所有人的共识，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星期一就没有让人愉快的。 好在，在相对单纯的校园，有同龄的伙伴倾听烦恼，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中午，教学楼后的长凳上，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一左一右，坐在清水光旁边，三人一起享用午饭。 大多数情况下，山下玲子会告诉两人班里的趣事，比如篮球部的王牌因为小考不及格面临停训危机，或者某同学上课睡觉打呼声超大。 早川小百合会与两人分享近期的精彩剧情。她尤其喜欢推理，最近读的是国内成名已久的王牌作家的作品。 清水光喜欢分享有趣的事情。 前段时间分享了不知被谁摆在学校门口树下的熊先生，神秘好心人送来的超好吃的手握寿司拼盘，以及去富士急游乐园认识的可爱小朋友和好心的人偶先生。 今天，她主动开启一个话题。 如果总是想着以前的事和朋友，要怎么办？ “去见他们啊，现在交通很发达，寒假快到了，可以这个时间哦。” 山下玲子兴奋地出主意。 哇，小光很少苦恼，这是显示自己可靠的好时机。 不会是和以前的 朋友吵架了吧，不行不行，玲子来帮忙。 她摩拳擦掌，继续思考。 早川小百合补充道： “如果不方便见面，也可以打电话，寄贺卡和礼物。” 她说着，在心里猜测，不会是什么重要的男生朋友吧？ 所有觊觎小光的男性，都需要经过她的重重考验，不然她可不放心，万一小光被骗了怎么办！ 她气势十足。 清水光不知道两人合理又天马行空的想法，认真思索她们的意见，想开口告诉她们事情始末，即将开口时又决定放弃。 怎么解释神奇的衣柜？ 如何说明奇幻的异世界？ 怎样表达相处得很好，没有争吵，只是每一次的分别都那么突兀，每一次都没有好好告别，因此很遗憾的心情呢？ 或许，她需要的并不是可行的方法，而是有人安静地倾听。 父母亲人知道了会更担心，她不想让他们操心担忧。 给朋友解释，既要从头开始，又担心她们知道了以后的反应，况且，这样神秘莫测的事情，不知情也是一种保护，她并不想把可能的风险带给她们。 边思索边听好友们的建议的清水光，听到早川小百合道： “也可以借助网路来交流，小光你家有台电脑的吧，如果你的朋友也有条件，你们可以在网路聊天室聊天。” “MIXI就可以。”山下玲子补充。 是个很好的主意。 清水光抱抱早川小百合，引来山下玲子的抗议，于是又抱了抱后者，感谢两人认真的解忧。 MIXI是最近火起来的，颇具影响力的社交网络服务平台，在这个平台，用户可以发布博客，记录生活，可以在社区内发表评论，也可以与与朋友一对一聊天。 在网路上交流，更可以畅所欲言，可以向网友们询问主意。 适当地进行真实表达也不会受到太多关注，毕竟众所周知，网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很多。 打定了主意，清水光声音轻快地感谢两位朋友： “谢谢玲子和小百合，我准备注册一个MIXI账号。” 用于倾吐即时的心情。最好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账号。 正这么想着，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一前一后询问她准备注册什么网名。 清水光表示还没想好。 没想好，也不想告诉你们这个号，抱歉啦。 她在内心双手合十，鞠躬道歉。 “要酷一些的，比如平成年代的阿加莎女王。”早川小百合一本正经。 “好土啊，小百合”，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山下玲子否决，“要起一个符合小光特点的名字啦。” 清水光眨巴着眼，等待着。 “就叫，嗯，就叫‘来自江古田高中的超级美少女’吧。” 她自信满满，一手握拳击另一手掌心，喜滋滋地赞美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清水光闻言哭笑不得地抗议。 拜托，这样的名字太过火啦。 山下小百合面不改色的吐槽。 几人叽叽喳喳，没注意到她们坐的长椅紧靠的身后教学楼的某一面窗。 此刻，窗户大开，有人靠在窗后，安静倾听。 29.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三天 午休时看到清水光一行人，黑羽快斗不假思索地跟上。 还拉上了斋藤拓真作为掩饰，惹得后者相当不满。 好吧，他承认，这种举动有些奇怪，容易被认成变态尾随者什么的。 但是，这可是校园，在校园里，充其量算偶遇！ 调整了认知的黑羽快斗举止自然，以至于遭到斋藤拓真白眼时颇有些理直气壮。 在黑羽快斗的强迫下，俩人勾肩搭背，佯装校内随处可见的中午没事干随便溜达的兄弟。在看到清水光几人落座在长椅，并打开便当保温袋享用午餐、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后，这对铁哥俩组合立刻被黑羽快斗单方面宣告解散。 面对这人的毫无自觉和用完就丢，斋藤拓真咬牙切齿，愤愤离去，发誓等到这人追到心上人后，当着他心上人的面狠狠揭发他丑恶的真面目。 这栋教学楼本身属于艺体教学楼，午休时间没有学生，相对安静，长椅离教学楼一层的窗户也就半米，十分便于窃听......啊不，观察。 黑羽快斗靠在窗后安静等待着，清水光清澈略带苦恼的声音清晰传到了黑羽快斗耳中：“很想念从前的朋友，短时间内无法见面，又很想念呢。” 从前啊...... 黑羽快斗倚在墙上，怔怔看着从身侧窗边穿透过来，洒在墙壁上的温暖日光。 从前，老爸还在的时候。 是真的很想念啊。 他的思绪回到昨天。 ** 黑羽快斗一脸懵地顺着通道掉了下去。 他无所畏惧，因为坚信家里没有什么危险之物。 他一头雾水，屋子竟然还藏着什么秘密通道？ 直到掉了下去，坐在了椅子上，藏于家中的神秘暗室同时被启动，他听到了老爸很久前录制在唱片中的未尽之语，看到了一身洁白的晚礼服。 这是...... 怪盗基德的晚礼服。 一袭白衣，华丽又大胆，数次挑战警方，数次优雅退场。 怪盗基德在7年前突然消失，而老爸演出出现意外的时间也是7年前。 神秘的暗室，相同的时间点，还有这身月光下的晚礼服，他可以肯定，7年前消失的怪盗基德就是老爸。 为什么呢？ 为了金钱？ 作为世界顶级魔术师，老爸场场演出座无虚席，收入不菲，时不时，慕名而来专程学习的学生也会重金拜师。 为了名声？ 截至演出发生意外前，黑羽盗一的名字响彻整个魔术界，是世界范围内首屈一指的魔术师，就连外行人士，也能对他的经典魔术讲得头头是道。 与此对应，怪盗基德是众所周知的宝石大盗，钟情于收集各类宝石。 出场再过梦幻华丽，身姿再为优雅帅气，终究掩盖不了犯罪的事实。 不为财富，更非名利，父亲究竟为了什么？ 黑羽快斗决心继承父亲的意志，传承怪盗基德的名号，在黑暗中探明真相。 至于因此产生的一些罪名...... 如果没有认识清水光，为了调查真相，他会义无反顾、毫不迟疑。 现在......他决定先调查，且行且做，注意分寸。 说到底，他不相信老爸会没有理由的违法犯罪。 ** 晚饭时，清水光询问父母有关推理家工藤优作的事情。 “爸爸，工藤先生的推理发表后，是否会引起极端主义的模仿和犯罪？” “他是怎么考虑这件问题的呢？” “他推理作品中的故事是单纯凭借个人逻辑思考撰写的吗？还是取材于现实事件？” “这个问题，在沙龙中有所讨论。简单地说，心怀善意的民众不会因为作品中的案件实施细节而做些什么，极端犯罪者、反社会人格这些危险分子想要付诸行动，也绝不能归因于这些文字。归根到底，应该完善相关法律、加强巡查力度、多多普法宣传、提升警察厅办案水平，才能对心怀不轨者有所威慑，最大程度的保障市民安全。” “工藤先生除了写作，还是警视厅的老朋友，以侦探的身份多次协助办案，我想，他的作品，应该既有真实事件的改编，也有基于思考的杜撰。” 清水健正经回答问题后，咳嗽一声，幽幽看向问个不停的女儿： “光，你面前就坐着一位有些名气的家，欢迎提问。” 清水光一愣，眨眨眼睛。 问这些问题，是预知的能力启动，让她有了一些关于新书的思路，准备动笔，所以才向爸爸询问同类型作家的事情，提前了解一些常见问题。 正想着如实告知，安抚爸爸，清水爱子笑眯眯： “别理他，光，你爸爸就是吃醋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她扭头，调侃着哼哼唧唧的丈夫。 爸爸气呼呼，妈妈老神在在，清水光噗嗤一笑。 饭后，要洗碗的清水光被父母赶走，只得回房间休息。 看到女儿回房，清水爱子用手肘拄了拄假装闹别扭的丈夫：“别嘟囔了，这是好事。” “好事什么啊”，清水健看起来伤心极了，“光对我的作家经历一点不好奇，作为父亲好失落。” 清水爱子没好气地瞥一眼丈夫： “要对你的作品好奇，才不是好事。” “干嘛这么讲！我堂堂人气家——” 清水健不服气。 “你写的是什么？” “这还用问，我”，他突然卡壳，恍然大悟，“我对爱情故事比较拿手。” 如果女儿询问这种事情，代表着孩子进入青春期了，开窍了，有情况了！ 清水健迅速转变立场，他期待女儿永远、永远不要问他这方面的事。 身边人精神抖擞哼起歌，清水爱子无奈地叹口气。 这样的智力水平，爱情绰绰有余，推理是想都别想了。 还好女儿随妈不随爸。 她又喜滋滋起来。 ** 清水光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上只开了个头的文稿《怪盗日志》。 在进入有鬼的大正时代前，她还经历过一个同样险象环生、危机四伏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的横滨市，存在着被称为异能者的特殊群体，他们无不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有人会操纵重力，有人会变成猛兽，因此，那个横滨市治安堪忧。 意外闯入那个世界的12岁的自己，承蒙诸人关怀，得以平安渡过三个月，并且在一次意外中觉醒了一个挺特 别的能力。 预知。 当然啦，她的预知并不像科幻作品中的那样，可以随时感知未来特定事件的走向，或者特定人物的人生。 她的预知有相当的局限性。 仅能像走马灯一样，眼前随机闪现一个人物身上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可能是即将发生的，可能是十年后发生的。 时长可长可短，可能在一次就闪现了所有画面，也可能像电视连续剧一样，不定时插播。 这个人呢，也并非一定是她所熟悉的，可能是擦家而过的陌生人，也有可能是偶尔打过招呼的便利店店员，目前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人会是与自己有过接触的人。 能力出现的时间不固定，可能是在遇到这个人的同时，也可以是很久以后。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能力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毕竟，在正常情况下，无法对自己和身边人实施的精准预测，有什么用？ 而对清水光来说，这是一个被她感谢与珍惜的能力。 在那个特别的横滨市，“预知”帮她解救了照顾自己良多的织田作之助和他收养的孩子们。 在自己生活的现实世界，也多亏有这样的异能，她歪打正着救下几位优秀的警官，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让校园更加平静安宁。 12岁时，她与一人擦肩而过时，预知到他即将报复警察，远程引爆炸弹，威胁警方性命。 没过多久，与家人前往杯户购物广场，买棉花糖时与一个男性不小心相撞时，她眼前闪过这人按下按钮后，炸弹爆炸、警部牺牲，他洋洋得意的画面。 每一次预知到，她都立即前往最近的警署进行报案。 幸好，她记性尚可，能够描述出那人的相貌和离开的方向。 万幸，警方每次都高度重视自己的报警信息，而非视作无聊的人扰乱警方办案。 前一次，在警力的高效运作下，警方提前抓捕犯人，而后一次，在逮捕犯人后，警方顺利拆取了安置在摩天轮第72号吊舱的炸弹。 前段时间，她因为认真品尝新品冰淇淋而与一位奔跑的警部相撞，预知能力并未启动，对方却因祸得福，免于被驾驶汽车超速行驶的醉鬼连累。 安室透先生似乎与这几位警部有渊源，总是试图感谢自己，上一次去店里的热情款待也源于此。 ...... 这样的事情，一年总是能发生一两件。 这样奇妙的能力，已经数次帮助她拯救自己、解救他人性命，她对此非常知足。 刚才之所以问那么多跟工藤先生作品相关的事情，正是因为最近闪过了几个片段，无外乎黑夜白衣、华丽登场、月光滑行。 查找资料后，与自己预知的影像最有关联的，似乎是小学期间盛极一时，随后消失匿迹的怪盗基德。 对方看起来是华丽的绅士，举止亦很优雅，但毫无理由的盗窃是她不能认可的。 怪盗基德的每次出现，既侵犯公民的私人财产和领域，又大量浪费警力资源。 如果她的预知能真正预测对方的行动轨迹，或者，只是模糊的猜测，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能够对对方进行警示，减少这类事件的发生，就太好了 比试一番吧，看看是她的预知故事见刊快，还是怪盗基德的行动更胜一筹？ 30.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四天 依靠自己的预知，清水光迅速写完了一篇连载，装至信封，拜托爸爸明天前往杂志社，交给自己的编辑。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是学生，要上课，没有时间呀。 翌日，收到女儿任务的清水健高高兴兴地办事，清水爱子在家中，考虑到女儿的兴趣，与前段日子结识的朋友打了通电话。 ** 工藤家。 为了躲避编辑催稿而特意回国参与“日本20位最具影响力作者交流会”，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决定在日本的家中多待一段时日，既能多关心些常年独自居住的儿子，又能摆脱工作，消遣些时日。 工藤优作品味着清晨的冰美式，收到了一封来自特别关注者的邮件。 妻子工藤有希子也在接完电话后兴奋表示，在交流会上认识的颇为合拍的清水爱子将在这周日拜访自己一家。 “等新一放学，可要让他把‘图书馆’好好打扫一番。” “我马上要去采购，买几件漂亮衣服。” “优作，你胡子要修一修了，喂，优作！” 工藤有希子来回转着，说了半天，一回头，发现丈夫还在定定地看着电脑屏幕，双手叉腰，不满起来。 工藤优作举手讨饶，讨好地当即息屏，前往卫生间刮胡子。 显示已读的邮件上，只有一行内容。 “清水家的那个孩子，拜托你多上心了。T.K” ** 得知妈妈约好了周末与工藤家的聚会，清水光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 一来，工藤先生是自己尊敬的推理家，与他现场交谈说不定会收获许多写作思路和真实案例。 二来，工藤有希子息影之前，是日本著名女演员，参演过大量优秀的影视作品，演技精湛，相貌美丽，自己也算她半个小影迷了。 期盼的同时，也要收敛着。 偷偷看爸爸谈不上高兴的柠檬脸色，清水光抿抿唇瓣，克制地捂嘴笑起来。 ** 工藤新一与同龄人相比算稳重了，但也摆脱不了青春期臭屁少年定律。 一大早，用完早餐后，他在庭院做脚外侧停球练习，显示自己一点不在意家里的客人。 连着好几天，工藤新一被老妈勒令打扫书房、收拾地面、抹擦桌椅，连轴转地连读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功夫都没有。 上学给青梅竹马的毛利兰嘟囔几句的同时，也着实有些好奇。 毕竟，被老妈如此郑重相待的人不多，是谁呢？ 好奇归好奇，青春期的男孩子最看重的莫过于面子，尤其在父母面前，总要显示自己的独立与特性。 不到十点，一辆白色轿车在工藤宅大门外停下，一行三人依次下车。 不等按门铃，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工藤有希子便拉着丈夫，拽着儿子出门迎接。 工藤新一被强迫着出门，略有抗议。礼节让他不能失礼，自己的反抗让他大脑放空、原地发呆，一时之间没看清来客的面容。 “好久不见了，爱子和清水君，欢迎欢迎。” 工藤新一打了个哆嗦，太久没听到老妈用热情到发嗲的声音招呼人了。 “这是你们的女儿小光吧？” 明知故问，人家上门做客，不带女儿还会带谁？ 套近乎也别这么明显啊，他吐槽着。 “长得真漂亮啊，比我当年还要出色。” 呦吼，难得见你这么谦虚。 他漫不经心地转头—— 正对着对方温柔明媚的笑颜。 他愣住。 “这是我儿子，比小光小一岁。” 冰天雪地、或者炽热滔天时，大脑的神经递质传递似乎会变慢，导致传导速度急速下降。工藤新一少见地愣神片刻，喃喃蹦出几个字的抗议。 “喂，老妈......” 不用强调比这人小啊。 以及。 她真漂亮啊。 老妈是一点没谦虚。 儿子突然没动静，工藤有希子热情招呼着，抽空瞥了眼儿子，发现他正一手挠头，不自在地看天看地。 都是从青春期长大的，看到儿子的样子，她立刻就知道儿子被清水家的姑娘惊住了。 小光这孩子是非常漂亮，可这小子如此没出息的样子，好丢人。 工藤有希子勉强维持得体微笑，狠狠掐了儿子一把，同时拄了工藤优作一手肘。 看，你的好儿子。 她怒目瞪视。 工藤优作只得苦笑。 他交给自己的任务，“上心”难道并非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怕这个孩子桃花太多吗？ 瞅了瞅不值钱的儿子，他微微一笑，得体地欢迎客人们的到来。 ** 内心欢呼期盼地，面上大方开朗地，清水光跟着爸爸妈妈打招呼。 “工藤叔叔，有希子阿姨，工藤君好，我是清水光，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清水家受到了工藤家的热烈邀请，一行人热热闹闹进入工藤宅。 两位妈妈揽着胳膊走在最前面，两位爸爸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行业心得。 清水光和工藤新一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温柔包容的样子背后，清水光素来是坦荡随心的性子。 在朋友面前能够侃侃而谈，当着生人的面，一时之间想不出话题，倒也不拘谨，索性安安静静，从容欣赏着工藤家宽敞的庭院和漂亮的宅邸。 工藤新一假借舒展脖颈偷看陌生的同龄客人，对方眉目如画，神情自然，正偏头看着自家的房子。 老妈也不提早说，让他早上洗个澡收拾收拾啊。 他不自在地想。 倒不至于有什么想法。 只是嘛，人在具有吸引力的异性面前总会愿意展露自己体面的一面，他当然也不例外。 同龄客人身穿淡黄及膝裙，头发用蝴蝶结飘带发绳系成高马尾，脚踩一双秀气的黑色玛丽珍皮鞋，身姿纤丽、落落大方，整个人明媚又有活力，衬得已经萧瑟的秋景、干巴巴的枝条都多了几分似水的温柔之色。 他低头看自己。 脚上穿的是一双昨天踢球被弄脏，还没来得及刷洗，今天直接穿出来的球鞋。 NO，不能看了。 工藤新一双手插兜，头瞥向一边，若无其事，打量着已经看腻的自家景色。 眼看就走到门口了，客人还一声不吭的淡定，倒显 得自己跳脱得紧。 注意到她在欣赏隔壁的椭圆型的建筑，工藤新一平复心情，佯装无事地率先开口： “这是邻居阿笠博士的房子，博士很爱搞些奇奇怪怪的研究。” 他只是想打开话匣子，不料对方慢慢眨了眨眼，细密卷翘的睫毛似蝴蝶在空中扑闪的翅膀，让人心里跟着扑扇扑扇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笠博士？” 她记得，9年前，被她拉到银杏树下，和蔼温和的伯伯，就叫“阿笠”？ ** 8岁的小小光，虽然是个小朋友，记性已经很好了。 那个早上，她起的比以往都早，到学校的时间也更早。 与妈妈道别后，她蹦蹦跳跳进入学校。进入教室放下书包后，想到好几天没见到班级负责饲养的小兔子，她转头跑到了饲养小屋。 帝光小学的饲养小屋建立在实验田旁，是一片独立的围栏区域，有笼舍、食槽、饮水设备，是学校开展生命教育与自然观察的场所。 通过全校学生轮流参与饲养，承担喂养、清洁任务，培养责任感、爱心和亲近自然的理念。 饲养小屋饲养的都是温顺的小体型动物，目前，帝光小学的饲养小屋内饲养着兔子、鸡和仓鼠。 本周，小小光所在的二年A班负责饲养兔子的任务，她并非今天负责喂食兔子的同学，只是很喜欢毛茸茸的雪白兔子，趁着今天时间早，正好去看看。 一蹦一跳地，离饲养小屋还有些距离时，她看到一个身影隐藏在饲养小屋旁。 11月已是秋天，昼短夜长，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周围略微起雾，冷不丁看到一个面对着小屋，看不清表情的黑色身影，她被吓了一跳。 她停住了欢快的步伐，向后略退几步，保持一个随时可以奔跑的姿势，蹙着小眉头，大声询问： “你是谁呀？”。 那身影动了动，慢慢回头。 小小光光提着心，又往后退了几步，定睛细看，是一个看起来和蔼的胖伯伯。 没有放下警惕，隔着不算很近的距离，她再次大声问道：“你是谁呀，为什么在那里？”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双手在嘴巴旁做喇叭状，试图让声音传递的更远： “我是这所小学毕业的学生，征得了学校老师的同意，在这里待一天。” “为什么要在这里待一天？大人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吗？爸爸每天就在不停写写写。” 小小光疑惑极了，不知不觉向前走了几步。 面对一个小孩子的询问，来人似乎有点尴尬，他压低声音，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嗯，其实，我是跟一个人有十年的约定，每隔十年在某一个地点见面，不过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她，上一个和上上一个十年都白白等待了一天。” 小小光掰着指头算了算，啊，一个十年，比一个小光都长。 十年，是好长好长的时间呀。 能花这么长的时间等待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秋天的太阳徐徐初升，晨光洒在地面，和煦温暖，照映了来人的脸庞。 是一个圆圆眼睛，圆圆脸庞的伯伯。 31.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五天 “欸？所以博士那年是受到小光的帮助？” 工藤有希子惊讶极了。 工藤新一也讶然了，拿阿笠博士家当破冰话题，没成想阿笠博士才是对方正儿八经的故交。 清水光不那么确定地点头： “当时我在学校门口的银杏树下躲雨等妈妈，看到了一位阿姨，头发跟银杏叶的颜色一模一样，特别漂亮，就跟她聊起来。” “等我带着真太郎接到你，你又不肯走，说什么‘一定是他找错了，要去找他’。” 清水爱子补充道，言语之间流露些许不赞成。 对于这件事，她印象非常深刻。 那次女儿认真又倔强，坚持要找什么伯伯。 明明把伞交给了她，她却给了陌生的伯伯，自己却被淋到，发了一场高烧。 清水光抿了抿唇瓣，显得有些倔强： “那位阿姨说她每隔十年就会在那棵树下等待，那个人一直没来。我本身就那人找错地方了。等到阿姨说她已经等了两个十年，这一次是第三个十年，我立刻就想起来早上在饲养小屋认识的伯伯了。” “都在学校，都是离开数年后的返校，通常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显然是有一些关系的，再加上木之下女士后面表明了缘由，清水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了解事情始末，工藤新一点头赞同着清水光的行为： “一个小孩子有这样的敏感力和觉察力，很了不起。” 清水光不好意思地笑了。 鲜妍的笑容和双方的朋友打破了初次见面的生疏，工藤新一自觉找到了好时机，正要说说博士的近况，就被有希子抢走了发言的机会。 他盯着老妈，得到了后者毫不留情的一记瞪视。 臭小子，清水先生可是有名的爱情家，早都察觉到了你小子的过于殷勤，眼神都要像X射线一样穿透你了，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性子一定不随自己。 工藤有希子很快将对儿子的吐槽抛至脑后，兴奋地跟清水一家分享事情后续。 ** 九年前。 经由小小光举起手来连蹦带跳的比划说明，阿笠博士意识到许久没见的故人很可能就在学校门口的银杏树下。 是很合理的地点。 毕竟...... “发色很好看哦，像银杏树的叶子。” 这句话，当初说时发自肺腑，现在想来老脸通红。 阿笠站在原地，脸色可疑地变红，与秋天的金黄呼应，已经提前在欢庆着即将的重逢。 小小光侧着小脑袋，仰头看着像要哭又像要笑的伯伯，奇怪极了。 啊，找到伯伯了，伯伯也要去找阿姨了，任务完成，要赶快回家啦。 临走前，看到呆呆站在原地的伯伯，想到他愣愣在饲养小屋站着，也不找个避雨的地方，被雨淋到也不知道躲，小小光想了想，踮起脚尖把自己印着桂花的儿童雨伞塞给了伯伯。 “伯伯，要快去找阿姨呀。” 小小光摆摆手跑走了。 阿笠博士阻拦不及，只得接受这孩子赤诚的善意，眼睁睁小女孩哒哒跑走。 小孩子都这样认真地帮忙，如果再踟蹰害羞，着实说不过去，阿笠如此思索，心一横，撑起与体型不符的小花伞，往学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出发。 越走心越急，越走步伐越快，等终于走到银杏树下，他撑着伞，气喘吁吁，忘记了复杂的心情，心中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欢欣，对儿时的玩伴咧开嘴笑了。 “好久不见......我到现在，也最喜欢银杏。” ** “接着呢，然后呢？” 清水健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拿笔在本子上唰唰写着只有自己才能识别的字符。 身为一个爱情家，他随时会记录感人故事，扩充自己写作的灵感。 “博士在银杏树下相谈甚欢。那天结束时，博士询问木之下女士，要不要明日再聚。” 这次是工藤优作来告知结尾。 有希子不满意丈夫平淡地叙事，兴致勃勃补充： “木之下女士说，原本一直犹豫真正见面后，是继续维持十年约定，还是按着内心的想法，大方坦率地交往。因为在银杏树下与一个小天使的聊天，她决定遵从心底的愿望，大胆邀请对方继续见面。” 她眨眨眼睛： “这是木之下女士婚后接受采访时亲自说的呢，想来，这个人就是小光吧。” “所以说，这两位真的成了！” 清水爱子也激动了。 间接促成一段好姻缘，女儿的病没白生。 原来，十年约定实现后，木之下女士暂时留在了日本，同阿笠博士隔三岔五地谈天说地，回忆往事，分享近况。 半年后，两人决定结婚。 婚后，木之下女士因为事业发展时常出国，庆幸的是这毫不影响二人的感情。两人之间彼此信任，相互珍惜，宛如一杯被岁月酿造的上等酒液，醇厚动人又回味深长。 “阿笠博士还试图寻找校园里的那个孩子，被木之下女士劝住了”，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刻意的感谢有些虚伪，我更期待恰逢其时的相遇，我坚信我们会有这样的缘分’，这是木之下女士的理念。” 近期，阿笠博士出国看望妻子，此时并不在隔壁。 但显然，“恰逢其时”会很快到来。 借着与阿笠博士一家的往事，两家人迅速打开了话题，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中午，清水光抬手腕看眼时间，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清水健哪抵得过女儿的眼神，找了个话题结束的空隙，抢先发言，以与工藤优作交流写作灵感为由，希望单独对话。 写作思路和灵感相互碰撞可能会擦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火花，况且情杀本就是常见的作案动机，互相沟通可能会带来新鲜的写作视角，工藤优作自然颔首答应。 两人从沙发上起身，依次离席，临走之前，清水健轻咳一声，演技极差： “小光，你也来，优作的很多思路对你的文章写作也有帮助。” 清水光脆生生地说好，工藤新一见状也想起身，被有希子拽着袖口，一个踉跄，老实落座。 这孩子，这么大了也没点眼 色！ 工藤有希子决定好好培养儿子的察言观色能力。 **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光”，工藤优作颔首，“你想写一本跟怪盗相关的作品，担心存在读者模仿，扰乱社会治安的问题。” 清水光点点头，非常严肃： “是的，虽然爸爸已经为我做了解答，我仍然想与您当场交流这件事情。” “理智上我明白大多数读者只是推理爱好者，不会模仿剧情，但涉及案件内容，我总担心有这样的极端行为。” “在这一点上，作为作者，我们在写作时，可以虚构故事的时代背景，或者从时间上进行区分，以过去或未来作为与现实的分界线，明确与现实生活的边界，避免读者将书中情节代入现实场景。” “其次，所有的悬疑推理内容，前期情节设置的如何巧妙精致，精彩万分，都只是后期聪颖的侦探、机智的警官的陪衬。也就是说，任凭犯人实施犯罪的途径如何巧夺天工，最终仍旧走向被绳之以法的道路。” 清水光拿着小本子，笔杆不停，看得一旁的清水健努努嘴。 爸爸说话时，从来不见这小孩拿着本子记。 工藤优作停顿片刻，若无其事： “不知道这能不能为你即将创作的作品解惑。” 清水光单手托腮，眨眨眼睛，若有所思。 在向工藤先生请教一事上，家中达成共识，只说自己近期对推理类写作有兴趣，查找资料时发现了若干年前活跃在日本的“怪盗基德”，于是想写一本，以第一人称的角度构思怪盗基德的作案动机，阐述TA的作案手法，并不谈及自己曾经出版的作品。 截至目前，“魔法少女小光”的笔名是自己和父母共同的秘密。 最初发表文乃至现在，清水光都是未成年人，出版相关事宜全部委托给爸爸清水健，在责任编辑眼里，“魔法少女小光”是谁还是个谜题。 一方面，清水家向来低调，清水健作为知名爱情家，身怀数本畅销作品，平日里从不拿此作为谈资。 另一方面，少年成名，受到的鲜花和关注太多，福祸相依，家里都不觉得是好事。 因此，今日请教，单纯是从新人作者的角度出发。 事实上，从推理题材来说，她确实是新手。 这次会谈收获颇多，清水光笑意盈盈，心满意足。 中午在工藤宅吃了丰盛的寿喜烧。 工藤有希子备菜，清水爱子烹饪，清水光准备水果拼盘，两位爸爸摆放餐具。 工藤新一双手抱胸来回左看右瞧，直接获得了有希子指定的洗餐具大礼包。 牛肉、鲜虾、猪排肉、鱼圆、娃娃菜等各式蔬菜，丰盛地摆了一整桌。汤底清淡，但汤鲜味美，曾是远月十杰的清水爱子手艺名不虚传。 众人吃得舒适开心，以致临走时，有希子很是依依不舍，恨不得跟着一起回到清水家。 “有希子阿姨，不久后是体育祭，或许会有一些球类友谊赛，有可能的话，我会邀请工藤君前往，欢迎您到时一同前往。” 清水光拉着妈妈的手，眉眼弯弯。 32.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六天 黑羽快斗在老爸的密室里钻研几天，总算熟悉了所有道具的使用方法。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仿照老爸从前的样子，发出预告函，宣称自己即将窃取这颗宝石。 以中森银三为首的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自收到预告函后，就开始制定计划、加强巡查、调配警力。 一切准备就绪后，警方跃跃欲试，只等成功抓捕这多年不见，重现视野的嚣张小偷，然后...... 宝石月之瞳被怪盗基德如期窃走。 失窃第二天，《揭秘》刊登了一篇连载的第一篇。 《怪盗日志·第一章》 ...... 这次行动非常顺利，基德端详把玩着这颗宝石。 这是一颗特别的宝石，相传拥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带来好运和财富。 与一般人不同，基德在意的，并非不菲的价值与耀眼的光泽。 不相信父亲是名小偷，坚信父亲有苦衷的他，毅然走上一条披着月色的归期未知的路。 ...... 这次行动让他收获很多。 原来父亲的死亡并非意外，是被人陷害所致。 通过怪盗基德的眼睛，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才不幸被人灭口。 原来自己并非孤军奋战，父亲的旧时对其去世一事耿耿于怀、多年不忘，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秘密的人。 为了父亲，学习多年本领后，他也试图横空出世，高调进行调查。 寻求警方帮助，不免要暴露父亲做的事情。 假装无知，平凡生活，是他万万做不到的。 继承遗志，成为怪盗，进行探查，居然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自己是父亲的儿子，基德想，调查真相所带来的风险和危机，该由他站在台前，一并承担。 惊心动魄的生活似乎也挺有意思，这次也有所收获。 父亲，你的死究竟是谁所做，又是何种原因，我会尽力调查。 安静的夜色里，年轻的怪盗基德滑翔在空中，颠了颠手中昂贵的宝石，将其扔下。 那么，下次见。 ...... 《怪盗日志·第一章》完。 ** 从工藤家回到自家后，清水光开始着手写作，凭借着一些预知画面和自己的推理猜测，顺利写出了第一章。 与编辑联系后，以“平成年代的钱行警官”为笔名，将内容连载在了《揭秘》期刊上。 《揭秘》是近两年在大学生和中学生群体中很受欢迎的刊物，以挖掘、揭示一系列隐秘或鲜为人知的科学、医学及社会现象为内容，涵盖科学、历史、社会、文化等多个领域，受欢迎的栏目诸如“历史未解之谜”、“当代医学难题”、“艺术创作幕后”。 除此以外，还增设文学作品栏目。 《揭秘》半月一期，每期刊登不同领域的栏目，受欢迎的栏目会因为读者信件多，人气高而连更数期。 文学作品栏目是最受读者喜爱、来信最多的栏目。 清水光就将自己的作品刊登在此栏目。 审核、组稿、排版、印刷、发行、销售...... 期刊杂志正式销售前有一系列标准细致的流程，任凭主编对新到手的连载有多么拍案叫绝，印刷机器仍以固定速度徐徐工作着。 期刊售卖之日，恰巧是怪盗基德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第二天。 前一夜，被有些人推断已死的怪盗基德重现在月光下，优雅华丽，一如当年，引起了范围极广、程度极深的热议。 公众中，有人对他热烈崇拜，认为他潇洒俊逸，具有挑战权威的精神；有人迅速成为粉丝，因为他身姿挺拔，有一张被单片镜和白色礼帽遮挡也能显露端倪的帅哥脸；有人嗤之以鼻，秉持着触发多项法条、扰乱社会治安的罪犯必须被逮捕的信念；有人中立派，左右摇摆。 无处不在的议论声在看到《揭秘》连载的一篇时，达到了顶峰。 ** “光，主编刚才打电话，询问能否每半月供稿，他们有十分强烈的合作意愿。” 书房内，清水健与女儿交谈： “也是赶巧，怪盗基德问世的第二天正好是《揭秘》每半月发行的日子。书中主人公也是基德，自述给现实中的怪盗平添一丝悲壮色彩，引起了读者的热烈反响。之前签订合同时，合约是‘保证每月一次的内容供应，并独家供稿于《揭秘》期刊社’，主编现在希望每半月供稿，并提升稿费，具体细则要到出版社面谈，你能够稳定供稿吗？” 撰写的东西被人认可与欣赏是很美妙的事情，期期刊登更是对实力的认可，如果女儿能够持续供稿，清水健乐见其成，如果难以胜任，他也非常理解支持。总而言之，他仅仅是代理人，全凭女儿作主。 清水光点点头，眸子闪闪发光：“我可以的，爸爸。” 虽然只是一些预知的片段，但凭借富有逻辑的思考和推测，不说明察秋毫，也能对真相略知一二。 ——你瞧，仅凭一次行为，我就能够推理出你的动机，收手吧。 她真的希望，通过文字，能对怪盗基德有所警示，避免对己对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她希望倔强的陌生少年能够查明真相，拥有美满的结局和清白的未来。 这种她自认为的善意的方式，究竟能否被对方理解、接受，她心理也略有忐忑，但这大概是她的能力所及内，最好的方法了。 ** 前一晚大干一场，结果圆满，黑羽快斗暂时忘却了最近与清水光交锋的不知名心情，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精神百倍去上学，如愿听到了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你看了电视台的直播吗，怪盗基德好酷，难怪我妈的初恋是他，当年我爸还吃醋了呢。” 啊，那个是老爸啦，不过现在的基德同样帅气。 他美滋滋想。 “怪盗基德出现了，好帅！” 嘿嘿，你有眼光。 他沾沾自喜，希望某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喂喂，你看新出的《揭秘》了吗？” “还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昨天怪盗基德作案，今天就刊登了以他为主人公的连载，门口报亭现在一堆人，我抢了十分钟才抢上！超级好看，里，怪盗基德是个为了查明父亲死亡真相的少年呢！” “什么情况？快让我看快让我看。” 嗯...嗯？！ 黑羽快斗的耳朵动了又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刚刚迈进校门的脚步一转，即刻奔向学校门口的报亭。 . ..... 午休时。 黑羽快斗眼神放空，举着筷子，夹着一块天妇罗，迟迟没有后续动作，宛如被木头人神施了法术。 斋藤拓真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这人也毫无反应。 耸耸肩，他不再理会石化的好友，右手伸出，试图拿走好友筷中的天妇罗自己吃掉。 可惜，手还没挨到，黑羽快斗就回了神，手腕一转，美味的食物就被啊呜一口解决。 不顾斋藤拓真的不满抗议，他慢慢咀嚼，食难下咽。 《揭秘》连载的那篇文章，着实诡异。 有苦衷的少年。 被杀害的父亲。 不得已而为之的出世。 热忱赤诚的调查。 桩桩件件，竟然和自己的实际情况对应的一字不差。 考虑到刊物发行需要周期，这篇连载不可能出现在昨天自己的事件完毕后，必然诞生于数天之前。 这人究竟有什么能耐，能提前预测的如此清晰真实。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推理全部属实？ 这人的目的为何？是向自己发出挑战，还是歪打正着？ 黑羽快斗脊背发凉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挑衅笑意。 平成年代的钱行警官，《怪盗日志》的作者，我记住你了。 这天放学后，他回家整理了近期需要完成的事件。 现在，黑羽快斗的调查事件清单如下： 一、清水光即将注册的MIXI账号具体信息。 二、作者“平成年代的钱行警官”真实身份。 三、父亲死亡的真相。 每件事情都非常重要，最紧急的是—— 他一手托腮，一手食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从“二”转向了“一”。 单纯指着那个名字，黑羽快斗的脸就有些发热了。 咳咳，父亲死亡的真相需要循序渐进，《怪盗日志》的作者也不足为惧，现在最紧迫的，果然还是这个人。 ** 放学后，清水光与学生会的同学们一起，商讨随后要进行的体育祭方案和相关安排。 在进行“是否邀请外校进行各类体育项目友谊赛”举手表决时，全员举手通过。 于是，这一项提议被迅速推进，初步选择的邀请对象是篮球、足球、剑道强队。 学生会的工作结束，伴着夕阳，清水光回到家，用完晚饭，钻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点开网站，她对着账号名称一项左思右想，没个头绪，这时，余光看到了妈妈新做的手作巧克力。 浓郁醇厚的巧克力与榛子独特的口感结合的正好，口感丝滑、层次丰富，她在晚饭后没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好不容易才靠着脆弱的自制力停止继续进食。 既然不想在网路上与任何熟悉的人发生交流，那么就选择一个谁也猜不到的名字吧。 她想着，打下了毫无文笔可说的网站昵称。 今日发帖： 我有很多无法再见到的朋友。 无法和现实中的好友们坦诚地表达这件事，又不想让家人担心，只好选择这个地方来吐露心声，发泄遗憾啦。 其实已经习惯了，但必须要说，很想你们呀，我亲爱的朋友。 好期待能再次见到你们！ 33.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七天 大自然有最神奇的魔法，挥一挥手，干枯枝条长出新芽，萧瑟冬景焕然一新，初生的花朵在枝头微笑，在田野舒展。 欣欣向荣，春天来了。 江古田高中通常在春季召开体育祭，正是万物复苏、春风和煦的日子。 比赛项目有“田径比赛”、“趣味竞技”、“团队对抗”和“表演类活动”，相当丰富，旨在让所有学生通过活动，提升体质与健康，交流同伴感情，走出教室，享受春天。 每年最受欢迎的项目是借物竞走，参与者需要抽取纸条，根据纸条内容找到特定物品，携带特定物品完成长跑。 设计组每年都会出炉新的巧妙构思，或者，称为恶趣味也可以。 比如，内容为“初恋”、“暗恋对象”、“最想打的那个家伙”的纸条。 纸条内容可以保密，因此每年抽取纸条后拉着人跑的那些参与者，会勾起众多的好奇，引起广泛的推测。 团队对抗也是大热项目。 在邀请校外队伍进行友谊赛后，一些本就有实力的运动类社团会有迅速的实力上涨。 为了在学校同学面前展示风采、为了赢得心仪对象的惊呼赞叹，体育部部员在临近体育祭时都会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开始训练。 剑道部也是同理，部员相当自觉自发地参加早训。 部长也数次表达了礼貌的期待，请清水光多多指导，后者欣然应允。 与他人切磋是一种修行，对个人的体能也是很好的锻炼，清水光没有不答应的，况且，远在大阪的服部平次知道了学校的活动，嚷嚷着一定要来参与，为了迎接可能的二次切磋，她也要有意识地训练，不能大意。 “我最近可是很认真地进行练习，一决高下吧清水桑。” 隔着电话都能接收到黑皮少年的期待，兴奋的声音形成一个个小火花，直钻她的耳膜。清水光将话筒远离耳朵，另一只手拨开散在额前的发丝，眨眨眼睛。 其实，在此之前她没想着邀请改方学园的服部平次，两校之间很有距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和服部平次不熟悉诶，怎么会开这个口呢？ 没想到当事人自告奋勇，还说要拉着他的剑道对手冲田总司所在的京都泉心高中剑道部参与，这对江古田剑道部的同学来说，是毫无质疑的好事，清水光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她愉快答应了。 她本身就负责与各个学校运动部的联络，干脆一鼓作气地联系了帝丹高中的足球部、秀德高校篮球部，并与弟弟真太郎的昔日队友们一一取得联系，邀请他们若有空前来参与体验。 绿间真太郎自不必说，她专程给工藤新一去电说明，打算告诉对方不方便了没关系，没想到对方答应得毫不迟疑，反而让清水光不好意思： “那个，工藤君，如果打扰到你的安排请务必告诉我，不要因为体育祭影响你自己的事情。” 自上次一叙，清水健和工藤优作成为了能闲说几句的朋友，时不时聊上几句，交流写作灵感。 她从爸爸口中听说，工藤新一最近活跃在各类犯罪现场中，成为了初具名气的高中生侦探。为了更好地堪破现场犯罪的痕迹，他最近忙着各类刑侦技术书籍。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他人，是清水光一向的做事宗旨，所以她专门打了这通电话。 “没事的没事的，我很乐意，况且运动对前额叶皮层和海马体发育都有好处。” 电话对面，工藤新一如是说。 在异常顺利的节奏中，伴着早樱的盛开，体育祭来临了。 ** 体育祭这天，洁白的云朵仿佛棉花糖，蓝天由画家精心调制而成，着实是个好天气。 开场仪式上，校长致辞简短有力，各参赛队伍精神饱满，几声礼炮接二连三响起，学生们欢呼雀跃。 按照学生会的安排，首先进行的是田径比赛，随后将在学校各个场馆同时进行球类比赛，随后在操场上进行两人三足、借物竞走，最后进行表演类展示。 田径比赛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清水光打算按照学校运动馆和各个社团的顺序，先去剑道部接待服部平次和他的好友，再去篮球部看看弟弟绿间真太郎和奇迹的世代，最后去足球场和如约前来的工藤新一见面。 好友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分别也有部活任务，三人暂时道别，各做各的事情，约定好在足球场见面。 清水光进入剑道部，里面的比试正热火朝天。 靠着与剑道部的部员经常相处练出的眼力，清水光确定现在的比赛双方并非江古田学生。 这一位，从战术和招式来看，应该是服部平次，另一位嘛，出手果断迅猛，步伐顺畅流利，应该是在剑道上比他略胜一筹的冲田总司。 等到两人比出个高下，拿下面罩，现出容貌，正与清水光的推测一致。 只是，清水光目光一凝，不说目瞪口呆，也颇为惊讶： 这两个人，一人皮肤黝黑，精神十足，一人懒洋洋的，扎着低马尾。 神态截然不同，长相十足相似。 说起来，那天见到工藤新一时，那种似曾相识感，居然缘于与服部平次类似的面貌吗？ 仔细想想，后者如果白一些，换个发型...... 神奇、有趣又离奇。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容貌类似已然难得，拥有这份相似容貌的人居然还有三个。 啊，学院祭试胆大会晕倒的那名同学的朋友，似乎也跟这三位很像？ 这就是四位了，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一时没忍住复杂的心情，清水光面上带了几分古怪。 服部平次没注意到这些，已经习惯了略显不便的护具，他身姿轻盈，几步就走到了优秀的前辈身边： “呦，清水桑，我和冲天等不到你，就先比了一把，要不要跟我比试一下？” 他转了转竹剑剑柄，兴冲冲地：“最近我可是勤加练习。” 清水光思考着推辞之辞。 这次体育祭邀请校外运动团队，旨在让校内学生多与外校强敌交流，磨练心性，提升实力。 对于她本人，她并非剑道部的部员，也对参加段位审查毫无兴趣，参与反而会占用切磋名额。 退一步有些自大地 说，这些比自己小一岁的学弟并非自己对手，与他们的切磋有以大欺小之嫌，不是光明磊落之举。 她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一旁懒洋洋的冲田总司看过来，露出牙齿，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带着些微好奇挑衅，又不惹人生厌，程度把握的刚刚好： “清水桑，久闻大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你对决一局？” 啊，如果不太熟悉的远道而来的客人都这么说了的话。 她犹豫片刻，点头答应。 冲田总司目送清水光前往更衣室，向服部平次挑挑眉，意思明显： 这就是你说的超厉害的高手小姐？人家不愿意跟你交手，却愿意与我一战哦。 服部平次翻了个大白眼，不与理会。 得意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这次的预言成真，清水光从更衣室出来后，来到场地，裁判示意，互相行礼，随着漫长又短暂的双方试探，刀光剑影之间，一局结束。 这下轮到冲田总司目瞪口呆，服部平次挑眉。 他所在的京都泉心高中剑道部成员更是张着嘴巴，人人嘴中塞得下俩鸡蛋，深刻诠释了“目瞪口呆”。 全场陷入一时的安静，接着掌声热烈。 纤细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技术，一时之间，不分学校，纯粹的剑道爱好者们单纯为高超的技术喝彩。 等清水光从热情的邀约比试中脱身，已经是数分钟以后了。 她在角落向服部平次致谢，真心实意 ：“多亏服部君，江古田剑道部的部员们在这次体育祭有很多对练学习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冲田总司，眉眼弯弯： “相同的谢意也要传达给冲田君。” 冲田总司看到实力爆表的美少女文静温柔的样子，挠挠头，愣愣地，还没从自己的兵败如山倒中缓过劲，慢吞吞地回复： “啊，太客气了。” 被服部平次肘击肚子后，回了魂。 迅速输给了并未多掉以轻心的对手，很逊欸，提升实力迫在眉睫啊。 他有点不自在。 难怪服部在电话里耳提面命，赌咒发誓让自己务必参与江古田高中的学园祭，原来这里还隐藏着一员不出世的大将。 服部平次正乐滋滋看冲田总司吃瘪的样子，感觉到什么，倏地看向远处。 远处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 体育祭中，黑羽快斗只在体育部同学的拜托下参加了校内网球比赛。 据说是网球部反应报名人数不够，四处招募业余爱好者。 黑羽快斗的学习能力很强，网球打的还算ok，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他闲来无事，跟着清水光进入剑道部，看到她与一个剑道蛮厉害的家伙进行比赛，胜利后得到全场的高呼，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复杂难言的心情在看到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外校男高与清水光熟络交流后上升到了顶峰。 其中一个黑脸男高还很有观察力。 在对方视线扫来前藏身于墙后，黑羽快斗心情更不好了。 34.不知道喜欢鱼的第十七天 黑羽快斗烦躁、焦急、跃跃欲试...... 他也不知道他在跃跃欲试什么。 无论如何，看到那两个外校男缠着清水光，与她交谈甚欢的样子，他就内心不爽，原本还算愉快的心情也消失了。 啊，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不远处，清水光看起来开心极了，依稀可听见女生轻柔的笑声。 黑羽快斗心里好像掺了不少浆糊，黏糊糊的不得劲。 不自觉地撅着嘴，忘记了什么是pokerface，他不爽地躲在墙后，时不时探头探脑。 几分钟后，看到清水光总算与那两个碍眼的人道别，他整理好自己奇怪的情绪，又悄悄摸摸跟了上去。 ** 服部平次感受到了窥探的目光，一眼扫去，毫无动静。 校园里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的被窥视的，况且自己都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想到这，他挠挠脸，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冲田总司从自己失败的愣神中缓过来后，热情邀请清水光有机会到到京都泉心高中剑道部指导： “我看清水桑在江古田高中是个大忙人，今天就不讨人嫌了，有时间一定到我们学校再比一场。” 他呲着一口整洁白牙，马尾辫一翘一翘地。 他瞥了眼一旁看热闹的对手，补了一句：“到京都可比到大阪方便哦。” 这话成功引起了服部平次的不满叫嚷，他呲牙笑，惟恐天下不乱。 这对活宝着实有趣，清水光站在一旁笑出声来。 一番愉悦的聊天令人险些忘了时间，抬表一看，离篮球友谊赛只剩二十分钟了，清水光与新结识的朋友道别，再次感谢服部平次后，加快脚步离开。 ** 篮球馆。 平时已经算人声鼎沸的篮球馆此刻座无虚席，一些女生在拍照，一些女生在尖叫，还有些人手里拿着运动型饮品，蠢蠢欲动想要送给高大的球员，单纯想要看比赛的篮球爱好者夹杂在热情的粉丝中间，期待万分，又瑟瑟发抖。 篮球赛还没开始，尖叫声、议论声已经不绝于耳，被同学们的热情吓了一跳，清水光不想去找弟弟了。 江古田高中的篮球馆可以从两个门进入，一个通道是运动员专属，进去后便是更衣室、休息室，直通球场；另一个则是普通通道，进去后直接是看台座椅，球迷想找球员，必须下过一层一层的台阶，才能到达比赛场地。 清水光是从普通通道进入的，当前馆里学生太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层层地下看台去找弟弟，是很有压力的事情。 即便身为学生会会长，参与过诸多大型活动或表彰，清水光依然不是爱显摆的性子，这对她来说有些挑战了。 她知道奇迹的世代人气很高，亲身感受还是第一次。 啊呀，人好多，结束了再祝贺弟弟好了。 退缩之意刚起，球场内的绿间真太郎就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锁定清水光，推了推眼镜。 一旁的黄濑凉太顺着方向瞧来，也一蹦一跳地招手示意。 很多学生好奇地望来，低调失败的清水光成为了此时球场的焦点。 ...... 黄赖君真是，太有活力了。 明明前不久才见过面，他这副弹簧一样蹦蹦跳跳的模样像是很久都没见一样。 清水光不捉痕迹地叹口气，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 说来有趣，在江古田高中的篮球友谊赛，一个不少的是奇迹的世代。 一开始，清水光只是邀请了弟弟所在的秀德高校，对于其余的朋友，仅仅致电，邀请有空前来参观罢了。 人这么齐全，别说普通同学激动，连她都很意外。 朋友们如此支持，她也不能掉链子。 劝好自己，她脚步沉稳地下了一层层台阶，走到他们面前。 “欢迎各位来江古田参与友谊赛”，她试图一本正经，扑哧一笑很快破功，“大家太支持啦，让我受宠若惊，希望没有耽误你们的事情。” 黄濑凉太一甩头，金色的发丝飞舞，迈力地释放自己的魅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小光姐。” 他尽情发散魅力，奈何无人在意闪闪发光的金毛，诸人纷纷跟东道主打招呼。 清水光一一表达欢迎后，拉着弟弟，高兴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踮起脚尖，仰着头比划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 “小真，你又长高了？” 绿间真太郎慢慢推了推眼镜，矜持地点头。 前两天量了身高，他已经突破190大关。这个身高在篮球运动员中并不罕见，在普通高中生里还算难得。 他这么主动的参与活动，就是为了跟久不见面的姐姐见面，让她大吃一惊。 谁也猜不出来，高冷话少的绿间真太郎的心声，肉眼可见的是，清水光到场后，他的气场就软和很多，猫猫毛毛像被一把无形的梳子顺了又顺，蓬松柔软。 姐弟俩气氛和谐，青峰大辉远远看着，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喂，五月，五月——” 桃井五月在星星眼清水光，眼馋她的白嫩肌肤和柔顺长发，被打断了很是不满，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阿大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青峰大辉示意后者看着清水姐弟：“你不觉得，绿间对光有些，嗯，怎么说呢。” 努努嘴，他八卦一笑：“是不是太好了，他是不是，嘿嘿。” 桃井五月不可思议： “阿大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色色的杂志让你的脑子也色色的，很显然只有你这么想啦！” ** 不止青峰大辉这么想。 黑羽快斗有同样的想法。 那个高个子绿毛不对劲。 站在高处，能对底下的场景一览无遗。凭借双眼5.3的好视力，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绿毛独独在清水光面前温和的神态气场。 他想，这种对全世界冷淡唯独你在我的眼里闪闪发光的剧情早已经过时了好吗？ 脸长得好看有什么，谁还没张帅脸了？ 他梗着修长的脖颈，不服气地扬了扬头。 高个子有什么了不起？ 想到自己体检报告上的1.79，他沉默一瞬，又斗志昂扬：他还在长身体，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就好像长跑，要看 谁有耐力，最终首先冲刺到终点站，中途的胜负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不愿深究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每一个看起来与她要好的男生，黑羽快斗做好心理建设，依然虎视眈眈的看向球场边缘，两人所在的地方。 金发的清水光垫着脚尖抚了抚绿毛的头，又与一旁彩色头发的高个子们说着什么，随后摇摇手，看起来是要告别了。 低头看手表，离网球比赛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俯视着正在告别的清水光，心不甘情不愿地率先离开。 ** 到达网球场，与等待着的同班同学会和后，黑羽快斗瞪大了眼睛。 “喂喂，你只说让我救急参与网球比赛，没说人手不够的是男女混合赛，更没说女生搭档是她啊——” 他指着一旁“哦呵呵呵”笑的绯红发色女生，颇为无奈抗拒。 绯红发色女生，是他的同班同学小泉红子，性格开朗，人气很高，在班里男生的眼里，是全校数一数二的漂亮相貌，于情于理，没人与她组队这件事都很奇怪。 对别人来说珍贵的合作机会，他敬谢不敏。 一来，咳，他入校以来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打败清水光上，对其他女生没有任何想法。 二来，这个人，自进校以来，成为同班同学开始，在自己面前就表现得非常奇怪。 一段时间阴沉地念念有词“最美丽的怎么可能不是我”，后来又改口“最美丽的是她红子大人也不是不能接受”，最近又在嘟囔“唯独他红子大人虏获不了”。 奇奇怪怪，神神秘秘，说她像神社的巫女都是对巫女的不尊敬。 黑羽快斗对这类人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这在全班甚至年级里并非秘密，有人还暗自酸一把不知为何被小泉红子特别对待的黑羽快斗。 哪知道班里体育部的同学含糊其辞游说报名，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他继续瞪视，表达不满。 引得体育部的学生有口难言。 啊，被红子大人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着，拜托的又只是这么一点小事，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单人也是打，双人也是打，都是网球，都是挥洒汗水，没什么差别的！ 他面条人一般软着腿，神态可怜地抓着黑羽快斗袖子，就差双膝挨地的请求了。 无奈地被面条人拽着衣袖，黑羽快斗甩了几下没甩开，再次盯他一瞬，拿过球拍，几步走到小泉红子面前，打了招呼便开始压腿热身。 没办法，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不能言而无信，自砸招牌。 这是老爸的言传身教。 只是一场网球赛而已，而且......她接下来要去的是足球场，不会看到自己。 他又心情纷乱了，搞不明白自己是遗憾清水光看不到自己矫健的身影，还是庆幸她不会误会自己和另一个女生的关系。 小泉红子不知何时停止了张牙舞爪的笑声，幽幽地看着脸色平静的少年沉默伸展肢体，做着准备活动。 “怎么”，小泉红子问道，“看到是红子大人，没有一点惊喜？这不甘不愿的模样，果然不是你暗恋的清水桑就不行呢。” “嘎嘣——” 是原地劈叉的声音。 35.喜欢鱼的第一天 黑羽快斗一边压着腿，一边整理烦乱的思绪。 自从认识清水光，自己做了许多幼稚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假扮玩偶熊、寿司恶作剧、游乐场卖气球、追踪、调查、猜测女生心事...... 桩桩件件，都是会令上初中生黑羽快斗大笑、匪夷所思的事情。 围着一个女生团团转，恨不得钻到她的心中揣摩她的心思，为了她的接近而手足无措、心跳加速、浑身温度上升发烫，只是为了挑战她，为了交朋友吗？ 好友斋藤拓真的嘲笑声在耳边回响，班里留学归来总摆大人谱的白马探也用看小学生的眼神看过自己。 黑羽快斗换边压腿，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这么不情愿和红子一起参与比赛？不是和你暗恋的清水桑一起就不行呢。” 小泉红子张扬的声音随风传入耳朵，他正在压的腿嘎嘣一下就落了地，整个人原地劈叉，滋味刺激。 更刺激的是他的心。 扑通扑通、震耳欲聋，那懵懵懂懂的窗户纸被咻地捅破，一束光打进来，照亮仅靠直觉做事的迷糊心房。 啊，原来，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 心跳持续加速，仿佛随着全身流淌的血液一起欢呼雀跃，庆祝迟钝的主人终于长大。 心头像是放了无人知晓的璀璨烟花。 亲近时的心跳原来代表着喜欢。 看到她与其他男生有说有笑的不爽与危机感，原来叫嫉妒和吃醋。 不是想要与她比拼，不想止步于和她交友，一次一次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只是为了让她也喜欢上自己。 黑羽快斗脸发烫着，恍然大悟。 那个，如果是喜欢，要做好多事情吧。 要送早餐，要撑雨伞，要电话聊天，要周末约会。 要牵手，要，要Kiss。 这个，还是高中生，Kiss什么的，合适吗？ 话说高中毕业可以写婚姻申请表吗，好像是可以的，18岁就可以结婚了！ 那，那，Kiss也是可以的吧？ 八字还没一撇，他就胡思乱想，耳朵脖子红成一片。 原地害羞半晌，他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劈叉姿势，咳嗽一声，站了起来，心头烟花仍然绚烂，久不停歇，好不热闹。 被当作透明人的小泉红子眉毛生理性紧跳着，接受不了自己无心点拨做个好事，更恼怒这人居然不搭理红子大人。 魔镜说的确实没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被红子大人的美貌虏获，除了怪盗基德。 小泉红子凝视高中生黑羽快斗拍落裤子上的灰尘，一副情窦初开，少男心旺盛的样子，毫无月光下魔术师的成熟优雅。 她移开视线。 她一定是感应出错了，这种幼稚随意的男高中生，怎么会是怪盗基德。 原本是想魅惑黑羽快斗，才报名的网球混双，现在看来，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她顿时兴致缺缺。 要不是为了红子大人的信誉和荣耀，她现在一定扭头就走。 另一头，想通了这段时间所有的疑惑，黑羽快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在搭档消极怠工的情况下，连连得分，率先达到局点（GamePoint）。 尽管对网球谈不上热爱，竞技体育的领先和胜利总让人心旷神怡。正在意气风发时，他突然心口跳得厉害。 急促的心跳奏响的并非愉悦而轻快的乐章，而是吹响了紧迫紧急的号角。 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9年前老爸去世的时候。 他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喊了暂停。 老妈？ 她在巴黎看秀，几个小时前才互相联系过。 清水光？ 她在学校，十几分钟前还健健康康，更不应该出问题。 难道是昨晚睡得晚，没有休息好？ 如此思索着，他仍然惴惴不安。 暂停时间到，他拿起球拍，走入场内，只觉得球拍异常沉重。 正在这时，他听到球网对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直觉这份喧闹与他所担心之事有关，正想前去打探，好友斋藤拓真一脸严肃，大步跑来。 “快斗，清水桑她，她，喂喂，先松开我！” 斋藤拓真作为篮球部正选，有幸和奇迹的世代同台比赛。 对方技术精湛，配合默契，他们很快的输掉了，索性他们竭尽全力，也很痛快。 比赛结束后，他算着好友的比赛即将开始，于是从部里出发，过来加油。 在路上听到了清水光被送往医院的消息，想到好友对清水桑的心思，全速奔跑一路，就是为了尽快告知好友现况，没想到气还没喘匀，好友就抓住自己领子，忘记共同长大的情分狠狠地拽着自己，浑然不觉力气已经要让人窒息。 黑羽快斗脸色紧绷地松开拽着好友衣领的双手，在对方怨念的眼神下，知晓了清水光发生的事情。 顾不上说话，将网球拍甩给好友，黑羽快斗匆匆转头对裁判说明弃赛，又对小泉红子点头略表歉意，斋藤拓真眨个眼的时间，他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还不知道黑羽快斗依然觉察到自己的少年恋心，斋藤拓真不得不啧啧称奇：这不值钱的样子，明白心意以后，不得更操心啊。 蓦地，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一回头，小泉红子脸黑着，周遭也笼罩着一层黑气。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感慨今天天气还挺冷。 ** 不久之前。 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都是很守时的人，两人与清水光在距离足球场不远的地方相遇。 一同遇到的，还有负责篮球友谊赛的裁判员山下老师，他也是这次体育祭的校方裁判长。 清水光有点奇怪，从篮球馆离开后还没多久，比赛就结束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拜托好友们稍等片刻，自己询问篮球友谊赛的情况。 得知一切顺利，比赛迅速结束的原因是对方球队实力太过出类拔萃，清水光追问着： “您觉得比赛结束后，我们学校的篮球部学生状态怎么样？” 山下老师爽朗地表示，部员们状态很好，摩拳擦掌预备加大训练强度，没有什么沮丧泄气的情绪。 清水光放下心来，还想再问问对手球员，好友们已经开始催促了。 “小光，足球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快点出发了。” 早川小百合拉着清水光提醒。 清水光点头答应，简单跟山下老师确认目前体育祭没有发生安全事故、一切正常后，与好友们一起走向足球场。 此次体育祭，球类大赛共包括羽毛球、乒乓球、网球、篮球和足球赛，因为基本上在同一时段进行，球迷可以自由选择，所以到处都是人，好不热闹。 按照以往要求，本身，体育祭不该有这么多人的。 不同于学园祭，体育祭通常来说不对外开放，不过凡事都有创新，今年的体育祭旨在提升学生运动兴趣、培养运动爱好并倡导全家运动，不仅允许参与友谊赛的外校参赛选手带兄弟姐妹进校，其他学生也可以邀请一名亲朋好友进校参观。 这对校园安保与安全提出了很多挑战： 学生带来的亲朋好友年龄不限，小孩子可能会乱跑，存在摔倒隐患；老人如若身体不适，突发急症如何处理。 除此之外，医务室需要准备好AED（自动体外除颤器）外伤用品、葡萄糖口服液等相应医务用品，校园保卫处需要注意甄别、不让无关闲散人员随意进校，并加大巡查力度。 理事会提纲挈领提出了要求，细节安排都交给了体育组和学生会。 与体育组的老师们对过细节后，学生会深知这次任务很艰巨，早早排好了值班表。 这个时段并非清水光的值班时间，但她还是习惯于多看多观察。 到达足球场，尚未站定时，她看到一颗足球。 那枚足球气势汹汹，田径场的某位队员似乎给予了它充足的能量，使得黑白相间的小球能同时兼具破风前行的强劲速度和行星撞地球的巨大力量。 接着，足球冲出了球场场地范围，笔直冲向场外，按照轨迹，大概率会在几瞬之间砸到离自己数步之遥的小朋友的脑袋。 大脑结构严密，受不得外界的动荡刺激，一点细小的碰撞就可能影响这严谨神秘的工厂运转，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小朋友的大脑更是如此。 这朋友在专心地吃着手中的棒棒糖，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一颗可怕足球的冲击，而此时，他身边没有什么人。 判断出足球轨迹的同一时刻，清水光运气、提速，以惊人的爆发力在短短几瞬冲到小朋友身旁，用身体将他紧紧护住，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向两边撤退，后背便被一股巨大的力冲击。 冲击力使她没有办法维持稳定的姿势，预感要摔倒，她一手紧紧护着小朋友的脑袋，一手抱着他的小身子，将他完全抱在怀里，两人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顿，随后摔倒在地。 足球重重撞击到清水光的后背，又弹走到地面，几次上下弹跳后，它总算停在了地面。 小朋友先前吃的圈圈棒棒糖早已摔到地上，碎成几半。 破碎的彩虹色糖果洒落一地，孤零零，惨兮兮的。 这会儿没人关心它们。 一声哨响，比赛被紧急叫停，裁判员、双方球队、踢球的球员纷纷跑步来到清水光身旁。 比他们更早一步的，是尖叫的山下玲子和发抖的早川小百合。 36.喜欢鱼的第二天 因为剧痛和冲击，清水光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大概几秒钟的时间，意识恢复时，入目的是紧紧贴着自己，被护得牢牢的小朋友。 因为自己的及时应变，绿头发的小男孩除了脸上沾点灰外，似乎没什么大碍。 啊，不对，这个孩子眼睛红红的呢。 后背传来剧烈的疼，跟地面摩擦的手臂火辣辣的痛，大脑一阵阵晕胀，清水光有点昏沉。 “小光，小光，你没事吧，呜呜呜。” “清水桑，你怎么样？大口呼吸，保持镇定，尽量保持姿势不动，快，你，现在去医务室请校医，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在听到好友的哭腔和老师的声音后，她勉力移动头部，提起嘴角，看向好友：“我没事的，只是大概要去去趟医院啦。” 她故作轻松，低头看向似乎被吓傻的小孩子： “小朋友，没受伤吧，下次不要一个人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哦。” 早川小百合嘴唇发白，山下玲子开始掉眼泪。 耳边传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抱歉清水桑，真的对不起，我会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和补偿费用的，我真的很抱歉”的道歉声，清水光咬牙忍着疼，和生理上想要呕吐的欲望，轻声安抚慌张的后辈。 接着，剧痛袭来，仿佛脊椎都要断掉的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她晕过去了。 人群里一番兵荒马乱，吵吵嚷嚷。 因为受撞击处在后背，为了避免二次受伤，谁也不敢轻易移动她的身体，只能指点着山下玲子掰开清水光牢牢护着小孩子的左臂，把小孩子从她轻轻怀里拉出来，随后将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避免身体降温。 被保护的小孩子看着晕倒的姐姐，终于从应激呆滞中反应了过来，眼泪如大雨般哗哗落下：“姐姐，姐姐，呜哇哇哇哇哇。” 救护车来的很快，清水光很快就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 脊背，好疼。 先于意识清醒，清水光对外界再次感知时，疼痛的感觉占了主导的地位。 她轻蹙着眉头，慢慢地睁开了眼。 入眼是白惨惨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想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清水光苦笑又庆幸。 竟然在医院。 还好在医院。 “小光，你终于醒了，现在怎么样啊呜呜呜。” 看到她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山下玲子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的同时，双腿一丝力气也无，只能坐在凳子上继续哭诉：“吓死人了，太吓人了！” 清水光刚清醒，不仅是脊背，额头也随着心脏的跳动，一动一动地有规律胀痛抽疼着。 好友是担心自己才抹眼泪，但哭泣的声音太大，自己头更疼呢。 内心苦笑，她正准备直接表达，早川小百合就抢先一步发言，敲了敲山下玲子的脑袋，熟稔不客气：“你再这么发出噪声扰民，小光没问题也要有问题了，安静一点。” 山下玲子像被掐了嗓子的正在打鸣的公鸡，闻言默默擦眼泪，倒是止住了哭声。 没完没了的哭声停止，早川小百合终于有机会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同时，靠谱的友人也及时提供了给了清水光很多消息和情报。 “你当时几乎被足球直线击中，大家都很担心，幸好拍片进行检查后，医生诊断你脊柱骨裂，还好没有神经损伤，可以选择保守治疗。最近几个月，你都要遵循医嘱，修养和做康复训练！” “在你出事时，足球比赛紧急叫停，校方正在询问相关学生情况，医生也检查了那个孩子，你用身体护住了他，那孩子没受什么伤。” 听罢，清水光狠狠松了口气：可以保守治疗代表着病情不严重。 她一点不后悔救下这个孩子，却很苦手哭泣的爸爸和生气的妈妈，不严重，就可以撒撒娇，避免他们的怒火啦。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想到晕倒后听到的模模糊糊的哭泣，她关心询问。 山下玲子嘟着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那个孩子，先关心关心自己呀。你最近要卧床休息，还要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康复训练，最后才能逐渐站立和进行行走训练，很麻烦的！” 她也足够了解好友，絮絮叨叨后，告诉她，被保护的那个孩子是今天参与体育祭的外校学生带的孩子，在救护车到来，她被担架抬上救护车，即将送往医院时，那个孩子想要一起跟着，还是校方阻止并安排其他学生看护，直到同行者赶来为止。 清水光彻底放松下来，现在她只用烦恼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家庭风暴了。 ** 接到医院电话，在家写作的清水健和研究料理新品的清水爱子慌忙开车前往医院。 清水爱子甚至没有换下居家鞋。 看到躺在白色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女儿，两人心里像被人狠狠揪扯，难受极了。 心思细腻的清水健当即泪眼汪汪，安静坐在病床旁，哽咽地看向躺着的女儿，清水爱子用手心碰了碰女儿的额头与脸颊，掌下一片温热，她顾不得说什么，脚下一转离开病房找医生了解情况。 山下玲子和早川小百合在清水夫妇过来时，一步三回头地告别了，眼下病房只有清水父女。 清水光感觉父亲悲伤的目光要穿透自己了，哭笑不得： “爸爸，看着严重，除了不怎么能活动外，倒也还好，相比那个孩子被撞到头，现在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啦，不要这么担心。” 清水健睁着湿润的眼睛，只吸鼻子，闭口不言。 从医生处返回的清水爱恰好听到这番话，没好气地瞪一眼不知轻重的女儿。 “至少三个月的卧床时间，生活起居都受到影响很不方便，耽误的课业和活动更不必说，你还这么不上心！” 又后怕又心急，她语气不免带上三分火，说完自己又后悔，咳嗽一声沉默不言。 清水光知道妈妈是个急性子，嘴硬心软，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佯装疼痛地轻哼几声，果然转移了两个大人注意力，来不及伤心或恼怒，围着她团团转起来。 妈妈要去叫医生，爸爸转来转去不知所措，她心里温暖，连忙安抚两人。一家子热热闹闹时，病房门 唰的一下被打开。 工藤新一喘着气哼哧哼哧走进来，进门就是鞠躬致歉：“非常对不起！” ** 自接到清水光的询问电话后，工藤新一日常除了扩充推理相关知识，沉迷福尔摩斯，就是在练习足球，因此近期参与足球部部活的时间直线提升。 他的足球技巧本就精湛，经过连日的练习，与队员的配合愈发默契，在学校内部的练习赛上连连获胜。 与往日相差甚远的训练态度很快引起了教练和队长的注意。 毕竟，平日里某个家伙要么早退去犯罪现场，要么放学时假扮回家族溜之大吉，老老实实参与训练的日子并不算多。 同学们挤眉弄眼，问他是不是暗恋即将前往的江古田高中的某个女生。 “工藤，有情况啊这是？” “你小子，一认真这么厉害啊，刚才的传球太牛了。” “我说，你这个样子，毛利知道吗，别当渣男伤害女孩子啊。” 不正经队友们的言论让工藤新一严肃表达不满，对于其他调侃和试探，假笑着敷衍了过去。 没有情况。对方只当自己是弟弟，啊不，可能说弟弟都将关系说得熟稔了，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父母交好之家，推理家和前女演员的儿子。 再说，再说，自己只是对她比较好奇罢了。 他摸了摸鼻子，明媚还温柔的女生可不多见，还别说她长得那么好看，自己只是欣赏罢了。 努力练习是希望让对方看见自己除了推理外也有很多优势与爱好，听老妈说那个人在剑道方面相当有才华，游泳等运动也非常拿手。 最后，与兰的幼驯染情谊，脑子里全是歪心思的男生一点不了解。 认识十余年，两人是亲密的家人与朋友。这些人张嘴就妄加评断，既误会两人关系，影响兰的名声，也败坏他的声誉。 总之，认真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出发前往江古田高中进行友谊赛的日子很快来临。 早上出门前，工藤新一对着镜子打理碎发，整理衣服，还引来了工藤有希子的刻意惊讶： “呀，这是小新吗，我都不认识了，我的儿子怎么会照镜子打扮呢？” 工藤新一将老妈推出门，反锁，对着镜子咧嘴一笑，确保自己干净阳光，才开门出发。 路上一切顺利。 比赛前夕，他左顾右盼，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听对手的遗憾叹息，他方知清水光在江古田高中是人气超高的学生会长，每每有这种活动，她基本都会挨个社团打气加油。 “按照清水桑的习惯，她一般会从剑道社出发，到我们足球部的时候，比赛都开始了。” “呜，我们每次都是最后一个，我不服，我要写信给校长反应！” 如此对话，让工藤新一知道，清水光不会在比赛前出现了。 心里堵着一口气，比赛中，在球传到他脚下时，他运气屏息，将单纯又不单纯的心思都通过右脚传递给了足球。 足球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和力量，穿越了球场，冲出了球场。 “咚——！！！” 37.喜欢鱼的第三天 “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问题。射门的方向出现偏差，力气又太大，球不受控，导致清水桑遭遇无妄之灾。” 工藤新一非常愧疚。 足球撞到人后，裁判员吹哨暂停。作为肇事人的他来到球场边缘，看到的是侧躺在路上，怀里护着一个小孩的清水光，整个人都慌乱了。 金色秀发遮住了面前人的脸庞。 看不清面色，工藤新一只能勉强能够从身体姿势判断相撞点。 他愧疚于刚才的射球，后悔最近只在补充痕检学知识，没有过多涉猎医学领域，在这样的场合只能和旁人一样束手无策。 索性江古田高校旁边就是一所医院，从拨打电话到救护车到来只花费了三分钟。 目送清水光被抬上救护车离开，工藤新一作为当事人留在现场，说明情况，为自己招致的祸事收尾。 “我已经向两校的教练、比赛的裁判员说明了情况，对影响此次比赛深表歉意，临时退出比赛并请替补队员上场。对于清水桑，我会承担清水桑受伤期间一切费用，当然，这远不能弥补。再一次，非常抱歉。” 清爽爱笑的少年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愧疚和懊恼，湛蓝的眼睛黯然失色，清水光恍惚间好像看见黑子哲也饲养的那只名叫“哲也二号”的小狗。 “哲也二号”有一双清澈的圆圆眼。 黑子君在某次聚会时带了它，它调皮偷舔了自己的冰淇淋，被发现后，黑子君拍了拍它的小屁股，教训过后，它蔫哒哒的窝在了自己怀里，可怜巴巴地呜呜叫。 场面有些相似欸。 清水夫妇忧虑女儿的伤，却也不会迁怒无心的孩子。不过，哪怕这个孩子是朋友的儿子，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家的女儿。 因此，两人默不作声，只等女儿的表态。 清水光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 躺在床上，面色略白的她告诉工藤新一，既然是无心之举，不必如此愧疚。 除此之外，她也直白坦率地提示：“我的事到此为止，不要抱歉啦。不过，足球的最高时速记录是211公里/时，以后工藤君还是要注意距离和角度呢。” 这几乎是在直说要提高技术了。 今天的事件之所以发生，多少可以归因于没有掌握好触球部位和角度。 对方直率真诚，工藤新一挠了挠头，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红着耳朵不停点头。 孩子们达成共识，清水夫妇这才暖起场子，一个张罗着削水果，一个忙碌着倒水，连声安慰着，好不忙活。 清水爱子要清洗水果刀，出病房时，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儿一手扶墙，一手撑腿，气喘吁吁，她出口询问： “你是来找谁的吗？可以去护士站询问护士。” 自认为说话平和有礼，谁料这个孩子看到自己后，一脸惊慌，眨眼功夫就跑掉了。 她摸着脸，奇怪难道是刚才恼怒女儿的凶相残留在脸上，才让小孩见到就跑？ 搞不清楚，她很快抛之脑后。 ** 网球场和田径场中间隔着几栋教学楼，距离并不近，从知道事情、走小道穿越教学楼，最终到达田径场，黑羽快斗也只用了四五分钟的时间。 那时救护车刚刚离开。 他向周围逐渐散去的学生了解清水光的受伤情况，又获悉了被送往的医院，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他按照经验，直接前往骨科病区的各个检查室，观察无果后，他猜测是否清水光因为昏迷的原因，到达医院后直接进行了检查和住院治疗。他按照指引牌到达骨科住院区，在各个病房前迅速观察，果然在某个病房门口看到了卧床的她。 总算找到了。 他很担心，想要亲眼目睹她的平安，不假思索就要敲门。 即将敲下时，他一个机灵，抬起的手又垂下，弯曲作敲门状的食指中指自然松弛。 敲门以后呢，面对清水光，面对才察觉的暗恋对象，他能说什么呢？ 我是黑羽快斗，很担心你来看看，你还好吗？ 如此平淡的对话，哪里留的下记忆点，她会觉得自己很冒失吧？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学园祭被“试胆”吓晕的一年级生的朋友。 这么奇怪的发言，是什么终极追踪狂会说出这种话！ 况且被吓晕的人究竟是谁总会真相大白，现在这么说，给自己留了太多不诚实的事迹。 清水光，我喜欢你，今天刚知道自己的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喂喂，什么变态爱恋者啊，如果她爸爸在，会被打出去的吧。 如果光说后半句呢？清水，祝你早日康复。 上门看望，也不带点礼物，不是很真诚的样子。 为了开场白而纠结时，敏锐的听觉提示他门内的人要出来了，这里离卫生间很远，又没有什么隐藏之处，他赶忙扶墙撑膝，做出一副匆忙找人的样子。 “你是来找谁的吗？看这慌乱的样子，生病的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可以去询问护士。” 温和的女声响起，黑羽快斗抬起头，看到一张与清水光颇为神似的脸。 一定是她的妈妈。 这就是岳母吗？ 啊啊啊，这会儿还在胡思乱想。 如果对方把自己当作心怀鬼胎的人，回去给她提上一嘴怎么办？ 他想着，干脆趁着戴鸭舌帽、对方看不太清自己样子的时候离开。 想好战术再出现，比毛头小子愣头青加分太多。 他使出了怪盗基德撤退的速度，转眼间不见人影。 ** 所以，该怎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坐在住院部楼下，花坛旁的长椅上，黑羽快斗仰头望天。 直接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会遭到她的后援团的抵触和抗议。 稍有不慎，没跟本人说几句话，就被护犊子的粉丝解决了。 据说，每当清水光的鞋柜出现告白信，后援团的男男女女都会高度警惕。 是的，不是偶像的清水光拥有堪称庞大的后援团，成员 遍布各个学校，年龄群体从少到老，据知情者称，甚至有不少学校的老师悄咪咪地参与，只是为了保持教师的端正比较低调，仅仅在论坛中活跃，不参与线下活动。 偶像的生活作风和观念态度深深影响着粉丝。 绝大多数后援团成员并不阻止异性接近清水光，只是—— “不了解清水桑本人是什么样子，仅仅听到传言或者动心于容貌的自顾自告白之人，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想要告白，可以哦，先去接触清水桑，了解清水桑，理智真诚地告白。” 成员们如此声称。 在后援团的视角下，自己与清水光几乎没有交集，直接告白太过冒昧。 当然了，后援团不那么重要，但是在清水光的视角里，自己应该只是学园祭晕倒学生的朋友？就算能避开后援团向她开口，她也一定会婉拒。 用普通学弟的身份向她请教，交流剑道或者比赛游泳？ 也不行。 普通学弟千千万万，很难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面对清水光，他没有自信只凭还算帅气的容貌和开朗自信的性格夺得她的青睐。 况且，如果以学习剑道的名义加入剑道部，被指点进而告白，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锲而不舍的超弱学弟的存在吧。 他可打不过她啊！ 游泳？ 联想到一些画面，黑羽快斗耳朵发烫，手不由地揉着耳朵。 太超纲了，算了，算了。 说起来，刚才请教医生得知，她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属于外伤性脊椎骨折，可以通过卧床休息和背架固定来保守治疗。 也就是说，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她需要在家修养。 之前听到她和朋友们交谈，她似乎准备在社交平台MIXI注册账号。 嗯，大概率她会在这段时间内以更高的频率使用网路和账号分享心情，从网路入手呢？ 黑羽快斗托腮思考片刻，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以网友的身份接触，对方没有太多警惕心，反而可以更为轻松愉悦的交谈，了解对方所思所想。 当网路的关系得到深化，得到信任后，自己便可以暗示和铺垫现实中两人的关联。 好感被潜移默化的培养后，还愁现实中的告白吗！ 黑羽快斗从长椅上跳起来，摩拳擦掌，决定回家后立刻用台式电脑注册账号。 在回家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 清水爱子听到敲门声，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低头一看，一束洋桔梗静静地摆在地上。 淡黄色、浅粉色、纯白色的花朵或含苞待放，或正值灿烂。 温柔的色彩，舒心的花香，清浅淡雅，传达了默默的关怀和心意。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面红耳赤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放置这束花，不舍着慢吞吞地离去。 是隐晦的告白。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大了呢。 花开的正好，清水爱子轻笑一声，俯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