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恶女怎么就不能是万人迷》 第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1 【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喜欢1v1的不要进,快跑!女主纯坏,非双洁,女主不会为男的守身如玉,坏女人不会压制欲望】 【每个世界抢男主,男主可能已婚、可能老登、可能四力半,只能保证绝对帅,爱上女主后为女主守节,总之真没三观,道德感强的宝贝快退!】 【脑子寄存处】 “有趣,执念很深,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神女偶然路过一条河,给予了水中的千年孤魂一丝怜悯。 幽深河底,没有丝毫光亮。 夷光在这里待了千年,觉得自己已经被世人遗忘。 可如今,神女垂怜,她拥有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她叫西施,真名施夷光,春秋时期越国诸暨苎萝村人。 越国被吴国打败,她因貌美被送往吴国,蛊惑夫差,最终助越灭吴。 可最终她却被昔日的恋人范蠡沉入河中,当了这千年水鬼,她做梦都想再见那些故人。 千年孤寂早就逼疯了她,她再也不是从前的施夷光。 夷光想,谁做这水鬼千年,也没办法再心慈手软。 神女给她配备了一个系统,叫001,她的任务是前往各个世界,获得足够的气运,当气运足够那一天,她将能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的人生。 001:“宿主第一个任务世界,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 …… “微微啊,小施她也是可怜,父母上个月出车祸都没了,她才十八岁,无依无靠的,正好她也考到了庆大,你那儿离庆大近,在开学前,你就暂时让她住在你那儿吧。” 贝微微听着电话里妈妈的叮嘱,揉了揉眉心,抬头打量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贝施。 即使已经看了一下午,这会子再看,贝微微依旧因少女的美貌而动容。 她五官精致,颦眉时让人心生爱怜,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似有病态,此刻捧心轻咳,让贝微微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没事吧小施,来喝杯温水。” 贝施接过,抿了一口,浅浅一笑,颊边两个梨涡浅浅。衬得她愈发纯洁:“谢谢微微姐。” 声音细弱却沁甜,配上那娇弱的身形,令贝微微忍不住握了握手,手指陷进掌心,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贝微微见少女柔弱,说话时声音也忍不住放轻:“小施,我在庆大附近给你租个房子给你住,你看行吗?” ——贝微微是不想让贝施这位妹妹留在家里的。 无他,贝施太美了。 按理来说,贝微微自己年轻时候就是顶级的美人,如今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但因为家境优渥,也不用工作,保养得很好,依旧是美人。 可与面前十八岁,青春正盛的堂妹相比,她还是露了怯。 尤其是最近她和肖奈频繁争吵,让贝施住在家里,撞见他们吵架也不太好。 说起来,她和肖奈结婚六年,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年夫妻感情还不错。 可最近因为四岁的儿子说她蠢笨一事,让贝微微有了想要工作的想法。 想当初,她也是庆大计算机的第一名,也算才女。 肖奈创业最初,她也帮了不少忙。 可如今事业有成的肖奈,觉得贝微微没必要出去工作。 肖奈昨晚说:“你就算学历不错,可都离开社会六年了,怎么能适应,你就好好待在家里。” 接下来,肖奈就去书房睡了,以此来表达生气。 想到昨晚丈夫的冷漠,贝微微叹了一口气。 肖奈醋性大,对她占有欲强,不愿意她出去抛头露面,也情有可原。 想到肖奈这些年对她很好,再看贝施那张绝色的面容,贝微微倒也平静了许多。 “小施,不是微微姐不想你住在这里,主要你姐夫那个人,不喜欢外人住进来。” 说着,贝微微有些甜蜜,“你姐夫是个醋坛子,连你两个侄子侄儿都送去他们爷爷奶奶那儿,就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贝施眸光轻闪,轻而易举看出了贝微微此刻的炫耀。 这炫耀倒也不是故意的,秀恩爱其实是人的本性。 尤其是女子,过得幸福时,言语之间难免会带出一些。 可贝微微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如今说的话,多少有几分刻意了。 贝施要离开肖家吗? 当然不会。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肖奈,勾引他。 不住在肖家,哪里能和肖奈有接触。 要知道,如今三十五岁的肖奈,已经是游戏领域的领军人物之一,这样的人,普通人哪里能随便接触。 再说,身为世界男主,专一是基础属性,肖奈下班就回家,娱乐场所几乎都不去。 所以只有住下来,才能有更多时间和对方相处。 不过心里一套想法,贝施面上却乖巧点头:“好的微微姐,其实我也不好打扰你。” 说着,贝施想要起身,可下一刻却捧着自己的心口,猛咳几声,重新跌坐回沙发。 “咳咳,微微姐,我心口疼。” 贝施楚楚可怜看着贝微微,一双杏眼中噙满泪水,看起来可怜得紧。 贝微微吓了一跳,赶紧叫了120。 等到医院诊治后,贝微微不敢置信看着医生:“心脏病?怎么可能,我没听说她有心脏病啊。” 医生:“如果病人不是先天心脏病,那就是后天,最近病人有经历什么重大变故吗?” 重大变故? 贝微微愣住,贝施父母双亡,肯定算重大变故。 这下子,贝微微也没办法让贝施一个人住,就算她还是这么想,她爸妈肯定也不答应。 甚至因为贝施目前病情稳定,住院都不用,于是配了一些药,当天贝微微就带着贝施回了家。 系统001很人性化,吹着贝施彩虹屁:“宿主,这就是你保留灵魂心绞痛的目的吗,实在是太厉害了。” 贝施看着贝微微为她准备的新房间,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这的确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太久没当人,想要用疼痛来感受,何为活着。 也要用这疼痛来提醒自己,好好做任务,不惜任何代价。 否则,不仅会辜负神女的恩德,还要继续回去当无知无觉的水鬼。 没有体会过那种痛苦的人,不会明白她为了完成任务,能做到多狠。 肖奈一回到家,就看到心爱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露出一丝笑容,将公文包放下,走过去就问贝微微:“想好了吗?不会想着出去工作了吧?” “老公,这个事儿先不说,我有事儿和你说。”贝微微眼神闪烁,还是不想妥协。 肖奈瞬间沉了脸:“还要考虑什么?” 贝施在楼梯处看着夫妻俩争执这一幕,目光主要是在如今的肖奈身上。 不愧是世界男主,别的男人过了25岁就是60岁。 而肖奈已经35了,看起来跟18男大似的。 不仅脸依旧帅气,身材看起来也保持得不错。 就在两人都沉默时,贝施十分不合时宜的出声了,“啊。” 肖奈闻言拧眉,猛地回头看了过来。 只一眼,肖奈就眼神一凝,呆愣在原地。 第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2 贝施只来得及与肖奈对视一眼,就赶紧背过身,往楼上走去,“对不起,微微姐、姐夫,我只是想下来倒杯水,我马上上楼。” 像是太过着急,贝施脚下一个踉跄,就直接从楼梯跌了下来。 好在只有两个阶梯,才没有摔成重伤,但贝施还是呼疼,眼中一下子积了泪,看起来愈发惹人爱怜。 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她苍白的双颊染上了红晕,配上氤氲泪水的双眼,竟生了几分媚态。 肖奈心脏狠狠一跳,难以自持心生爱怜,下意识想抬腿过去,却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还在面前。 好在贝微微这会子也很担心贝施,主动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贝施情况。 “小施,你有没有事,摔到哪里了?” 这贝施如果在她这里受了伤,她爸妈肯定会杀过来,还会怪她。 尤其是她还没忘记,贝施有心脏病,就跟泥人似的,可别摔碎了。 贝施娇弱倚靠在贝微微怀中,手拽着她有些松垮的衣服,脸却是对着肖奈的,楚楚垂泪道:“微微姐,我脚腕好像扭到了,疼。” 听着贝施用气声呼疼,贝微微都忍不住心疼起来,拍着她的背:“小施乖,微微姐带你去医院包扎,很快就不疼了。” 她赶紧冲逆光站着,看不清楚神情的肖奈说:“肖奈,我们赶紧把小施送去医院。” “……好。”肖奈声音有些过分沙哑。 只因为,他看到妻子怀中娇弱的少女,抬头娇羞又妩媚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风情无限。 也带了明显的勾引。 这绝不是肖奈自作多情。 他从年少时,就不知经历过多少类似的场景,尤其是近几年事业成功,也让他面临更多诱惑。 之前面对那些勾引,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连厌恶都很难升起。 人实在很难对一件几十年经常经历的事,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这一次不同—— 刚才,少女仅仅用一个眼神,就勾起了他的那丝欲念。 这令一向对自己品格有高要求的肖奈难以接受。 他肖奈,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无论学习,还是创业,甚至是娶的妻子,无一不是顶端。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很爱贝微微,爱妻人设也令他获得股民的信任。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美色而心生欲念?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贝施,甚至声音显得格外冷淡:“我去开车。” 说着,快步往车库那边去。 “等等,肖奈,你帮我扶一下小施。” 往外走的肖奈,声音中却带着明显的厌恶:“伤得没多重,腿也没断,肯定还能走路。” 贝微微都没想到肖奈居然表现得这么讨厌贝施。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贝施,发现她似乎也呆住了。 忽略掉心里那一丝隐秘的甜蜜,贝微微赶紧道:“小施,肖奈他平时不这样,可能是你还和他不熟,以后熟悉了就好了,你别伤心。” 贝施:“是我的错,不怪姐夫。” 她表面失落,心里却在笑。 肖奈这样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污点的男人,其实她遇到过。 她第一任爱人,范蠡。 那个时候,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子被范蠡选中,成为未来送往吴王夫差身边的“美人计”的棋子时,曾被秘密训练三年。 那三年,范蠡偶尔会来。 就在这一次次接触中,范蠡爱上了她。 光风霁月的范大夫,居然会爱上自己亲自挑选的棋子。 为此,他挣扎许久,选择送她离开。 只可惜,后来越王后看到了她…… 肖奈和范蠡很像,所以注定也只会是她的裙下臣。 贝微微扶着贝施上了车,坐在后座,肖奈开车。 一路上,肖奈不发一言,哪怕贝微微丢过来话头,他也只是敷衍冷淡应上两句,显得十分不待见贝施。 可只有贝施知道,肖奈那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的目光,隐藏着怎样的炙热。 嗯,真装一男的。 在医院贝微微去挂号,只剩下肖奈和贝施在空旷的等候区。 肖奈坐在最前面,离贝施很远。 贝施主动起身,一瘸一拐来到肖奈面前站定:“姐夫,你很讨厌我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其实在察觉到贝施靠近时,肖奈就背脊生麻,浑身僵住。 此刻听到贝施泫然欲泣的声音,肖奈手心冒汗。 这种不寻常的反应,反而更令肖奈厌恶。 至于厌恶的是自己还是贝施,答案只有他知道。 他抬头看着贝施,神态冷漠:“不是脚受伤了吗?还有心情关心我对你什么态度,真有闲心啊。” 肖奈发誓,他从未这么刻薄过。 可也是面前这个女人不知羞耻,想要勾引他。 可在看到贝施眼中的泪水时,肖奈差点儿没忍住直接伸手替她拭泪。 贝施低声啜泣道:“我知道了,对不起姐夫,是我打扰了你和微微姐的二人世界,我会尽快找地方搬出去的。” 说着,她就要离开,却忘记自己另一只脚受了伤,直接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这一次,肖奈再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伸手接住了贝施,将她摁在怀中。 来自贝施身上的,一股不知名的馨香,令肖奈忍不住深嗅一口。 手上忍不住加重力道,将贝施搂得更紧了些。 “疼。”贝施娇弱呼疼。 可肖奈却依旧没放开,反而低下头看向了贝施。 她真的……很美。 肖奈见过的美人无数,可唯有贝施,让他一眼惊艳。 意识到自己对贝施的迷恋,肖奈唇抿得更紧,他恶狠狠压低声音,“贝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的目的? 贝施伸手抚上了肖奈的心口,轻轻点了点,仰头温柔说出在肖奈看来,宛若恶魔低语的话:“想要你。” 对付不同的男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要让肖奈这样对自己有完美要求的人主动抛却底线,必须要有诱饵。 所以,她绝不能表现得太纯洁无辜。 那样的话,肖奈只会远远欣赏她这朵花,而不会妄图采撷。 这地狱,当然得有人陪着一起坠下才完美。 …… 处理完伤口回到家已经是深夜,贝微微见贝施睡下,轻手轻脚出了她的房间。 她来到隔壁房间,发现肖奈正站在阳台吸烟,贝微微走过去,与他肩并肩,欲言又止。 “老公,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让小施住下——” 肖奈打断她:“把她送走吧。” 他还是选择拒绝魔女的引诱。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吗? 恪守男德。 第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3 “对不起啊小施,我老公不习惯有人在家里住,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租的是单身公寓,还请了阿姨照顾你。” 贝微微满面愧疚,她心地还是善良的,虽然因为贝施生得美貌,对她有过警惕。 但因为肖奈的态度——贝微微觉得肖奈还是最爱她,对贝施只有不耐烦。 总之,贝微微现在倒真有几分心疼贝施。 实际上贝施的爸爸和贝微微的爸爸,不是亲兄弟,而是结拜兄弟,没有血缘关系,这也是贝微微和贝施差十几岁的原因。 这场结拜始于一次意外。 贝微微的爸爸钓鱼意外坠河,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却被贝施的爸爸救了起来。 又加上都姓贝,两人就成了忘年交。 这也是为什么一向疼爱贝微微的贝家父母,才会因为贝施麻烦自己的女儿。 这可是救命之恩! 贝微微想到这里,很是自责:“开学后,如果住寝室不习惯,也可以继续住着。” 贝施表现得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谢谢微微姐。” 离开时,贝微微能感受到二楼肖奈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肖奈的确有些定力,可也只是有些。 他会求着她回来的。 到时候主动权,可就在她手上了。 …… 看着载着少女的车驶离,肖奈狠狠摁灭手上的烟,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他想起了昨夜少女纤长的手指点着他心口说的那句“想要你”,依旧会狠狠心动。 当时他怎么做的,他抓住少女的手,咬牙切齿骂道:“不知廉耻,你这样对得起微微吗?” “对不起又如何?算起来,我爸救了他爸一条命,她把老公给我怎么了?” 少女用那细弱的嗓音,说出毫无三观的话。 她甚至还拉着他的领带,让两人靠的更近,呼吸相接,“我想,若是让微微姐选,也会选自己的爸爸,不是吗?” 肖奈竟然有一瞬间的赞同。 微微很孝顺,比起失去他,肯定更愿意自己的爸爸活着。 肖奈是一个完美主义的人,对伴侣的占有欲很强,希望自己是伴侣最重要的人。 所以儿子女儿经常被他送到父母那儿,他只想贝微微最在意他! 如果是从前意识到自己没贝微微父亲重要,肖奈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可在拥抱着少女时,他竟放下了对贝微微的占有欲,反而有种诡谲的心思—— 如果微微真这么选,是不是他就能理所当然的和怀中的女人在一起? 这个想法升腾起来那一刻,肖奈有瞬间难以面对自己。 偏偏怀中的少女,还在笑:“姐、夫。” 这称呼被她用甜甜的嗓音,叫出了几分缠绵悱恻。 “你是不是也巴不得微微姐这么选?” 肖奈抿唇,握住她的不安分的手,“胡说八道,你才多大点儿,别做糊涂事。” “肖奈。”贝施突然换了称呼,竟令肖奈心口微烫。 下意识低头看向贝施,下一刻,唇就被轻轻吻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轻易的在肖奈心头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眼神危险,搂紧贝施:“你在做什么?” “亲你呀。”贝施顶着一张纯欲脸,说着蛊惑人心的话,“肖奈,我不嫌你年龄大,也不嫌你结过婚,你敢要我吗?” 回忆戛然而止。 清晨的阳光,仿佛将肖奈心底的阴暗也驱除了。 他揉着额头慨叹一句:“刚成年的小姑娘,懂什么是喜欢吗?以后和我见得少了,应该就会走上正途。” 就这样,因为贝施的出现,短暂偏航的生活,也因为贝施的离开而回到正轨。 可只有肖奈自己明白,回不去了。 他发现自己每天都会想贝施。 想那个拥抱,想她那蛊惑性十足的勾引,想她的一颦一笑。 不仅如此,还会担心她的身体。 她还那么小,刚失去父母,还有心脏病。 勇敢示爱被他拒绝,会不会让她病情加重。 即使从贝微微偶尔只言片语中得出,贝施已经开学了,校园生活还不错,这种担心依旧免不了。 所以,他开始每天提前下班,去庆大窥伺贝施。 甚至还拿相机,拍了不少贝施的照片。 看到她对别人笑,肖奈都觉得嫉妒。 她很受欢迎,和从前的他一样,经常收到情书和告白。 每次看到,肖奈都恨不得上去殴打那些人,想告诉那些人,离贝施远点儿,她是他的。 肖奈嫉妒那些可以和贝施表白的人。 他们和她一样年轻,朝气蓬勃。 他们没有妻子儿女。 肖奈比谁都明白。 谁都有资格追求她,唯独他不行。 某一天夜里,肖奈从梦中惊醒。 在梦里,他梦到了贝施,她问:“肖奈,我不嫌你年龄大,也不嫌你结过婚,你敢要我吗?” 梦里的他回答:“敢。” 然后像抱紧珍宝一般,将贝施搂进怀中,急切地亲吻她的唇。 这是贝施离开的第66天。 他思施欲狂。 第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4 肖奈看着身旁熟睡的贝微微,神色晦暗不明。 这两个多月,他没再碰过贝微微。 而贝微微因为找到了工作,正对新工作充满热情,竟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肖奈抿唇。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变心了的事实。 这段婚姻,该不该继续下去? 肖奈拿过手机,想翻一下私密相册里贝施的照片,却发现一条来自1小时前的短信:肖奈,救我,我在圣森国际。 没有落款,可肖奈几乎第一时间猜出这是谁发来的。 贝施。 那一瞬间,肖奈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焦急地打电话过去,可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因为太过急切,他碰倒了床头的水杯,惊醒了熟睡的贝微微。 贝微微揉着眼睛坐起身,“老公,大半夜的,你去哪里?” 肖奈甚至来不及找个理由敷衍贝微微一下,匆匆出了房间,没一会儿,贝微微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她呆愣愣的在露台看着超速驶离的车子。 那一刻,直觉提醒她,她和肖奈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 001:“宿主,肖奈正往这边赶来,他脸色可难看了。” 贝施在心里跟001逗趣:“肖奈这类男人,挺会自我攻略的,不过我也得偶尔给他生活来点儿刺激的,免得他觉得太平淡了。” 没错,贝施今晚故意逗肖奈玩儿呢。 她现在不仅没危险,而且还有艳遇。 圣森国际,本市最大的销金窟。 贝施来这里当服务员打工。 毕竟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原本是想着,在这里找个不长眼的炮灰,觊觎她的美貌,给肖奈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免得这人整天跟个阴暗疯批一样,只能在暗处偷窥她。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给这人一个白眼。 肖奈的偷窥技术真的很差劲儿,配合他表演的贝施表示很心累。 结果呢,的确遇到了想对她动手动脚的肥头大耳地中海,可还没等肖奈英雄救美,现场有人直接抢了肖奈的剧情。 “小姑娘没吓着吧,别怕,我是好人,自我介绍一下,甄少祥。” 风度翩翩的男人,笑起来时有些痞气。 甄少祥,真水无香,这个世界某种程度上的“反派”。 但这个甜宠世界的反派,下场肯定不至于凉凉。 相反,真水无香气运还不错,有肖奈一半那么多。 送上门来的气运,贝施自然笑纳了。 贝施笑得的无辜,冲甄少祥道谢。 好多年不曾在女人堆里混的甄少祥,被这个纯真的笑容轻而易举勾了魂。 他没忍住,问贝施:“小姑娘,有男朋友吗?” 贝施睁着单纯的双眼,摇了摇头,“大叔,你怎么这么问?” 甄少祥道:“这里工作太危险了,不如做我女朋友。放心,我单身快十年了,身体很健康。” 当初因为贝微微的事,他一直没再谈恋爱,反而一心扑在工作上。 这些年,倒也算是事业有成。 贝施答应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 那当然是工具人趁早用,她也不怕甄少祥觉得她拜金。 想得到甄少祥的心太简单了,贝微微就是正确答案。 让他得不到,或者得到后失去就行。 所以,在肖奈赶到圣森国际,一路寻人找到贝施时,就看到贝施正跨坐在甄少祥腿上,捧着他的脸亲吻。 而甄少祥的手,已经伸进衣服,握住了贝施的腰。 男帅女美,非常有氛围感的一幕,却几乎令肖奈心脏碎裂。 他冲上去,将贝施从甄少祥腿上拉下来,然后一拳打到了甄少祥脸上。 “靠!”甄少祥莫名其妙被打一拳,再一看打他的居然是肖奈,直接就炸了。 “肖奈,你爹根的疯了不成,我招你惹你了?” 又看到肖奈抱着贝施,更是气得脸绿了,“还有,把我女朋友放开,你抢老子女人抢上瘾了?” 要知道,当初贝微微最初可是和他是游戏侠侣,后来他以为贝微微是“人妖”,这才选择爆过照的“小雨妖妖”。 在这之后,肖奈才有机会和贝微微组成游戏侠侣,最终走入婚姻。 “女朋友?”肖奈没有理会快气疯了的甄少祥,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红着眼捏着贝施的下巴,问:“他说的是真的?” 贝施无辜地眨眼:“没错,他是我男朋友。” “撒谎,你交男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肖奈不信。 他每天偷窥贝施,她有没有男朋友他还能不知道? 肖奈冷静了一些,手指狠狠在贝施唇上捻了两下,似乎要擦去些什么,语气阴森危险:“小施,有些玩笑不能开,明白吗?” 贝施欣赏着肖奈崩坏的表情。 继续用那甜丝丝的声音,刺向肖奈:“今晚刚交的男朋友,姐夫你不知道很正常。” 她还灵活的从肖奈怀中挣脱,当着肖奈的面抱住了甄少祥,冲他笑得甜蜜, “姐夫,之前是我不懂事,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和少祥是认真的,你可别再打他了,我心疼。” 甄少祥神色古怪:“姐夫?肖奈,你和小施还有这样的关系啊,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追究你刚才揍我那一拳了。” “少祥,你真好。” “你姐夫就是我姐夫嘛,哈哈,肖奈,没想到我们还能有这样的交集。” 肖奈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这个世界。 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贝施。 她怎么能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 还用一句“不懂事”,总结她之前做的? 肖奈笑了。 笑得有些病态。 哪有那么容易。 他再次一脚踹翻甄少祥,将贝施打横抱起,就往外去。 “啊,放开我,肖奈,你做什么?” 肖奈轻松禁锢住了怀中乱动的贝施,甚至还能用轻柔的嗓音说:“你微微姐很想你,所以我带你回家。” 贝施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吗?” 肖奈将她抱上车,放在副驾驶上,扣上安全带后,凑上去,双手与她的双手十指相扣。 然后,吻住了贝施的唇。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阴暗的占有欲:“乖小施,我错了,以后那里就是你家。” 第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5 贝施被肖奈吻着,却也没有闭眼。 她就用充满兴味的眸光,这么看着肖奈。 没有什么比拉神堕落有趣。 肖奈自然算不得神,可也足够满足了贝施那隐秘的恶意。 “别看我,小施。”肖奈用手掌捂住了贝施的双眼,眼神痛苦又带着一丝癫狂。 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清醒的堕落,远远比无知无觉更令人内心煎熬。 道德和羞耻心,化作火焰,正在灼烧他的心脏。 “肖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有男朋友,而你——” “别说下去。”肖奈轻咬住了贝施的唇瓣,吞咽下她有说出的那些不中听的话。 越想肖奈内心的火就越盛。 明明是这个女人引诱他越过底线。 可如今,她居然还来指责提醒他,他如今在做多么禽兽的事儿。 凭什么? 他放下副驾驶的座椅,半个身子压在贝施身上,唇瓣分开,他与她交颈相缠, 整个车内,只剩两人乱了节奏的呼吸。 肖奈的手进一步越过雷池,抚上了那一截细腰,想到刚才这里被甄少祥染指过,他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手下力道骤然加重。 “呜……” 贝施呼疼,直接狠狠咬在肖奈的脖颈处。 肖奈浑身肌肉绷紧,却因为这疼痛笑了起来。 “重点,使点力。”肖奈声音含笑,沙哑磁性,像是引水手沉入海底的海妖。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一张被岁月打磨得成熟儒雅的脸,在此刻染上了堕落者的迷离。 帅极了。 “肖奈,你疯了。”贝施平静的总结。 她凌乱的长发凌乱的铺在座椅靠背,唇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糜艳至极。 “嗯。”肖奈痴迷地看着贝施,心跳如雷,他坦然承认。 他的手快速将解开她白衬衫的扣子,手没有停下,继续往下, “小施,陪我一起成为疯子吧。” 事情开始走向失控,车内温度飙升,少女似痛似享受的低泣声中,偶尔夹带着几句对肖奈的咒骂。 而肖奈呢,正因彻底占有心心念念的少女,而达到了精神上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说实话,就连贝施都没想到,肖奈能这么疯。 就在车里,在自己还没有离婚,在贝施还没有和甄少祥分手的时候,就这样跨越了底线。 这还是男主吗? 不过试过了,男主的确不减雄风。 云雨初歇,贝施双颊酡红,直接给了肖奈一巴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肖奈温柔替她清理,还将脸凑过去,“没打够继续打,就是别把自己手打疼了,我心疼。” “肖奈,你真疯了。” “我是疯了。”肖奈轻笑,语气有种平静的疯感,“但不后悔。” 疯狂过后,肖奈以为自己会后悔。 可事实是,他只有满足。 他将这两个月梦里的神女,彻底的占有了。 肖奈从未这么清醒,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已经在思索和贝微微离婚的事。 他知道这段婚姻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他已然为身旁的少女着魔。 红绿灯时,他都会不顾少女的挣扎,凑上去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像是对她上了瘾,无法自控。 贝施翻了个大白眼,推搡肖奈:“我现在全身都是你的口水,肖奈,你是狗吗?” 肖奈想,今夜过后,他的确不是人了。 说是贝施的狗,似乎也很正确。 肖奈在她耳边低低开口:“汪。” 贝施:??? 果然,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更跌眼镜的事也不意外了。 但不得不说,贝施还真有点喜欢这样的肖奈了。 于是,车停在肖家别墅时,贝施主动勾着肖奈,又在车里来了一回。 贝微微最近也上班,她的车也在车库。 时间不断推进着,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二人,随时都可能被来车库的贝微微发现。 贝施不怀好意问:“被微微姐发现了怎么办?” 肖奈:“我会和她离婚,给她足够的补偿。” 啧。 真的是狗男人,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 她虽然是一切的缔造者,可也不妨碍她鄙夷肖奈,也不妨碍她自己骂自己。 她本也不是好人。 当失败的结果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后果时,谁也没办法善良。 “噔噔噔” 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贝微微走进车库了…… 正好一切结束。 贝施在肖奈背上抓出了几条血痕。 “叩叩” 贝微微看到肖奈的车,很惊喜地敲响了车窗,“老公,老公你回来了吗?” 而车内,肖奈的手还在为贝施整理衣服。 这套圣森国际的服务员套装已经完全没眼看了。 上面的白衬衫扣子崩了两颗,变得皱巴巴的,下面的黑色短裙,也有了裂痕。 若是被贝微微看到这样的他,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别说,车里都是一股味儿。 贝施却丝毫不怕,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肖奈,他准备怎么解决面前的修罗场呢? 肖奈伸手为她温柔整理了一下碎发,仿佛外面的贝微微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他没有开窗,反而用手机给贝微微发了微信。 肖奈:微微,小施在车里睡觉 贝微微有些呆愣,贝施怎么会在肖奈的车里? 昨晚肖奈那么着急的离开,是因为小施? 初见贝施时的担忧害怕,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不等贝微微回消息,肖奈的消息再次来了。 肖奈:她出了点意外,你先去上班,我等会儿和你说 看到这句话,贝微微又将那些胡思乱想压下,回了一个“好”字,转头上了自己的车,去公司上班。 “呵呵,准备怎么骗微微姐呢?肖奈。” 贝施被肖奈打横抱到了房间浴室,水兜头浇了两人一身。 肖奈将她抱到洗手台,占有她。 “我只是不想微微受到伤害,更不想你被人非议。” “虚伪。”贝施又在他背上抓了一把,“肖奈,坦然承认是为了你自己吧。” 肖奈将她转过身,透过镜子看向她似妖似仙面孔,“小施,真庆幸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贝施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可肖奈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 甚至像是吃了兴奋剂,更加的疯狂起来。 “叩叩” 浴室水声令这敲门声,显得有些远,却还是被两人听到。 门外,贝微微一脸纠结。 第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6 她原本已经开车离开了一段距离,可还是决定折返。 除了心里说不出的隐忧,她也是真的关心贝施。 被骤然打断,肖奈却来不及生气,反而浑身僵住,有种人生即将彻底被颠覆的错乱感。 恐惧吗? 可能有。 但更多的竟然还是轻松。 他没选择逃避,而是拿过浴巾,披在贝施的身上,“我去告诉她一切,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贝施看着肖奈。 不愧是男主,就算到了此刻,他还能温柔安抚她,也没选择逃避。 不过…… 她还没玩够呢,怎么能这么快结束呢? 贝施拉住了肖奈,“你从阳台去隔壁房间,我去跟微微姐说。” 肖奈皱眉:“我怎么能让你去承受这一切,小施乖,我能解决好一切。” 贝施挑眉,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口:“肖奈,你想让我被钉上耻辱柱吗?” 什么耻辱柱? 贝施完全不在意。 千年祸水的骂名都担了,人类社会的口诛笔伐算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自己的任务出现意外罢了。 卑劣者被人以为是高尚者,那才有趣。 贝施裹着浴巾打开门,没有隐藏浑身的痕迹,直接扑进了贝微微怀中:“微微姐,我脏了。” 肖奈:??? 他险些一脚踏空,直接从二楼坠下去。 …… 贝微微很自责。 如果不是她默许贝施离开,她也不会没有安全感出去打工,从而遭遇那样的事。 “肖奈,是我们对不起小施。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让小施一个人住。” 贝微微身为女主,道德感是很高的。 即使最初因为贝施的美貌有所忌惮,也是有好好安置贝施。 更别说现在了。 她准备好好说服丈夫。 “小施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刚父母双亡,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她……”贝微微声音都忍不住带了哭腔。 这几天,贝施很黏她,每次看到她发呆,或者半夜惊醒后夹杂恐惧的双眼,贝微微都难掩自责内疚。 她开始后悔让贝施离开。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已然发生,自责无济于事,她只能尽力弥补贝施。 肖奈沉默地吸烟:“我知道了,我答应。” 贝微微没想到这一次肖奈这么容易答应,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沉默的丈夫,觉得他现在肯定也很自责。 贝微微走过去,抱住丈夫安慰:“没事儿的,我们以后好好对待小施,一定能让她走出阴霾。” 肖奈被贝微微抱住,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贝微微跌倒在沙发上,看着肖奈上楼的背影,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工作之后,和肖奈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了。 她面露愧疚,一定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忽略了肖奈。 刚进房间,肖奈就猛地抱住了贝施,“我不想再骗微微。” 贝施挑眉,这是心软了? 也对,毕竟是真的爱过。 如果她有良心一点,可能也会愧疚。 她推开肖奈,双手环胸,冷冷道:“肖奈,你不会以为真相会令人多愉悦吧?被背叛的痛苦,你知道有多痛彻心扉吗?” 贝施经历过那种痛苦,所以她不让贝微微知道的真相,反而是一种怜悯。 不过贝施自己不无辜,她不也背叛了吴王夫差,所以被范蠡背叛也是她活该。 肖奈颓然后退,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神态萎靡。 贝施欣赏着他这番姿态,只觉得有趣得很。 背叛者竟然也会愧疚痛苦。 贝施蹲下身,搂住肖奈,像安抚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背。 “肖奈,你已经脏了,你配不上微微姐了。你和我,才是最相配的。” 贝施眼底露出了欢愉。 一个人在无光的河底呆太久了,以至于当有了同伴,就会无比的开心。 哪怕是地狱,也比无边孤寂的河底更令人痴迷。 肖奈搂住贝施,像是拥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你准备怎么做,小施,我都听你的。” 贝施想做的很简单,利用贝微微的愧疚,让她主动离开肖奈。 说实话,贝微微好好一个庆大计算机高材生,结婚之后在家当家庭主妇,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贝微微,如今就职于某家顶级的互联网外企,虽然只是普通职员,但肉眼可见人都比以前有精神了。 以前都是名贵的护肤品保养出来的美丽,而如今是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容光焕发。 别的人贝施不确定,但贝微微是那种需要工作来体现自己价值的人。 比起做肖太太,贝女士更适合她。 当然,贝施当了婊子也不会给自己立牌坊。 她只是个利己的恶女罢了。 …… 饭桌上。 “姐夫,我想吃那个。”贝施指挥着肖奈给自己夹菜。 而肖奈也会听话替她夹她喜欢的,还会叮嘱:“这道菜是寒性食物,你少吃点儿,别到时候肚子疼。” 贝施吐了吐舌头,冲着贝微微撒娇:“微微姐,你看姐夫,都不让我吃喜欢的。” 不等贝微微回答,肖奈已经大呼冤枉:“我哪有这个意思,贝小施,你别血口喷人。” 贝施傲娇哼哼,抱住身旁贝微微的手臂,亲昵用头蹭了蹭,“微微姐……” 贝微微神态有些僵硬。 这场景,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这三个月来,她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最初,她是开心的。 大概因为被坏人欺负,贝施最初连肖奈也害怕,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甚至,好得过头了。 因为她刚工作,加班比较多,相对起来,肖奈这个公司老总,能准时下班。 因此,贝施和肖奈相处时间反而比和她相处更多。 不知道哪一天,贝微微就发现,贝施她很依赖肖奈了。 而肖奈,也不再像初见时对贝施那么冷淡,反而处处照顾。 其实能够理解,贝施发生那样的事,她有多愧疚,主动让贝施搬出去的肖奈,就会更愧疚。 肖奈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多照顾贝施也很正常。 可最近贝微微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肖奈和贝施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这种发现,令贝微微难以适从,她很想说出自己的意见,可每次感受到贝施对她的依恋,贝微微就没办法开口了。 贝施察觉到贝微微身体的僵硬,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过这只是开始。 真正令贝微微“猜测”落实的是,她发现了贝施藏起来的日记。 嗯,有句话说得没错,谁家好人写日记啊! 第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7 贝施不是好人。 她的日记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日记。 贝微微手颤抖着翻着日记。 日记里,写尽了一个失去双亲,感染病痛后又被欺负的少女,是如何一步步爱上自己的姐夫的心路历程。 贝微微跌坐在地上,身体和手都颤抖着。 她觉得自己应该怨恨贝施,因为她爱慕的人,是自己的丈夫。 可…… 不知是贝施的文字太有感染力,还是她早就有所预料,她竟有片刻没有丝毫情绪。 她目光空洞,最后竟然还给贝施找了理由。 “她这么小,经历人生剧变后,会下意识依赖肖奈,是很正常的。尤其是,肖奈的确很好。” 她也青春年少过,所以理解贝施。 与年少的她相比,贝施真的太可怜了。 贝微微不断说服自己,可…… 她也爱肖奈啊。 他们结婚六年,育有一子一女,这些年来恩爱无比。 “微微姐……” 贝微微听到声音,猛地扭头,就看到贝施难堪的表情。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但在那一瞬间,贝微微有些慌乱。 她有些语无伦次:“小施,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记,我……” 她来给贝施整理房间,发现了摊开的日记,上面正好写着:我好像真的不能没有肖奈。 一句话,她就控制不住翻阅了这本像是潘多拉魔盒的日记。 贝施表现得伤心欲绝,跪地掩面而泣,“对不起微微姐,我知道我下贱,我恶心,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把我赶出去都可以,只希望你别告诉肖奈哥,我害怕看到他厌恶的表情,我是真的很爱他。” “别哭小施,我不怪你。”贝微微跪行过去,抱住贝施安慰。 真的很荒谬。 贝微微有一瞬间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心疼爱慕自己丈夫的女人,甚至听到对方说多爱自己的丈夫,她更多的还是心疼。 这不荒谬吗? 有那么一瞬间,贝微微居然还有些怪肖奈。 小施还那么小,她懂什么?都是肖奈不收敛自己的魅力,引诱了小施。 这个想法一出来,所有情绪就像是有了宣泄之口,让贝微微只能不断加深这个想法。 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平静些许。 …… 接下来,贝微微就当不知道日记的事,开始暗暗观察起肖奈和贝施的相处。 贝施在花园秋千上睡着,肖奈会给她披上外套,将她抱回房间; 贝施不喜欢吃的菜,从没上过他们的餐桌; 年轻女孩喜欢的新款衣服宝宝首饰,肖奈都会送给贝施; 贝施生病,肖奈会放下工作主动照顾,细心妥帖至极…… 贝微微想,真的不怪贝施。 是肖奈对她太好,年轻女孩儿会沉迷其中,再正常不过。 “肖奈,我们谈谈。” 贝微微叫出自己丈夫名字那一刻,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如此冷淡的叫他。 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 贝微微道:“我们应该把孩子们接回来了,家里有小孩子在,说不定小施能更开心,你说呢?” 肖奈蹙眉:“孩子不知轻重,要是说了些不好的话,让小施多想怎么办?” 贝微微心头咯噔一声。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小施。 难道肖奈对小施…… 不,不可能的。 “肖奈。”贝微微哪怕极力压制,声音也有着颤抖,“我知道小施经历那些,你很自责。你把他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可她到底不是你的妹妹。” 贝微微走到肖奈身边坐下,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可表情却有些麻木,“小施还年轻,还没十九岁,我们不是她的亲哥亲姐,她必须自己独立。” 肖奈身体绷直,很缓慢放松:“好的,我知道了,微微。” 空旷的客厅,华贵的水晶灯下,这一对外界人人称颂的恩爱夫妻,靠彼此很近。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已经离得很远。 楼上贝施房间开门声响起,贝微微居然下意识起身,离肖奈远了些。 等做完这个举动,荒谬感再次笼罩着她。 她和自己的丈夫亲近,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这一刻,她却像是小三一般。 她想重新靠近肖奈,最好和他亲密一些,这样能让小施明白,肖奈不能喜欢。 可…… 当她看到贝施那张纯洁可怜的脸时,贝微微就满心不忍。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不过喜欢上了一个没有分寸的男人罢了。 贝微微,你已经对不起小施了,不能再让她难过。 可贝微微没想到,贝施会那么懂事。 她先是搬到宿舍去住,紧接着又带着男朋友出现在她面前,这男朋友还是她的熟人。 “真水无香!”贝微微不可置信看着贝施挽着的男人。 贝施含笑道:“微微姐,他叫甄少祥,是我的男朋友。” 贝微微脸色不好了。 她对甄少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甄少祥也三十多岁了,怎么配得上青春正茂的贝施。 她把贝施拉到一边,严肃劝她:“小施,你怎么和他交往,她比你大那么多!” 贝施垂眸说:“微微姐,我不嫌弃少祥年龄大,或许我就喜欢这么大岁数的。” 贝微微神色僵住。 因为她想起,肖奈就是这个年岁的。 她看着面前的贝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贝施清瘦了许多。 本就生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容,此时此刻看起来,竟像是被遗弃的小兽,愈发惹人爱怜。 贝微微喉头哽咽,握住她的手:“小施,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怪过你。你不能糟蹋自己,随便找个那么在一起。” 贝施有些想笑。 甄少祥要是知道自己被曾经的女神这么嫌弃,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 “微微姐。”贝施勉强一笑,“我喜欢少祥的,就算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的。” 这句话让贝微微更加觉得,贝施是为了向她证明,想要忘记肖奈,才和甄少祥交往的。 她愧疚心疼到眼泪落了下来,伸手抱住贝施,难以言语。 贝施却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 做错事的明明是她,可如今伤心自责的,却是贝微微。 她可真是有够坏的。 第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8 寒假。 贝施无家可归,本来应该住到肖家,可因为有男朋友,她没有回来。 饭桌上,肖奈和贝微微坐在长形餐桌的两边,中间隔了两米远,沉默地吃着饭。 最后还是贝微微打破了沉默:“小施说明天傍晚带男朋友来吃饭,我亲自下厨,你也早点回来。” 肖奈神色一冷,嗯了一声。 为了配合贝施的剧本,他的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她了。 但是私家侦探拍的那些照片,就已经令他醋坛子打翻了。 贝微微说完这话,就突然无话可说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肖奈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曾经的甜蜜再也不见。 因为愧疚感,贝微微没办法与肖奈亲密,仿佛这么做了,下一秒就会看到伤心痛苦的贝施。 而肖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态度,没有再主动亲近。 两人甚至默契的开始分房睡。 没有任何争吵,就成为了这种状态。 比起伤心,贝微微觉得更多的居然是轻松。 翌日傍晚,贝施带着甄少祥登门。 饭桌上,贝施和甄少祥挨着坐,对面是肖奈和贝微微。 甄少祥态度挺好。 因为这段时间,他对贝施很上头。 说起来,那天晚上贝施被肖奈带走之后,贝施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他。 甄少祥找过她几次,甚至还追到庆大,贝施也是避而不见。 他以为这个女朋友,怕是已经单方面和他分手了。 原本只是觊觎贝施美貌的甄少祥,反而对她有些上头起来。 前段时间几乎天天买花去学校。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贝施被他感动了,说愿意继续和他交往。 失而复得的欢喜,令甄少祥对贝施珍惜起来。 “姐姐姐夫,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小诗的,婚前协议我都拟订好了,小施如果愿意嫁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小施受到丝毫的委屈,你们就放心把小诗交给我吧。” 说着,还用缠绵悱恻的眼神盯着贝施。 握住她的手,深情表白:“小施,你嫁给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甄少祥等了30多年,就是为了等到你。” 说实话,这老男人一旦对人上心,真的像是老房子着了火般,倾盆大雨都浇不灭。 即使贝施脸皮够厚,也被他给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对面的肖奈和贝微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嘻嘻。 两人根本笑不出来, 贝微微到现在也觉得贝施根本就不喜欢曾少祥, 而且就算喜欢甄少祥,也配不上小施。 至于肖奈,那更是整个人都蹲进了醋坛里面。 他皮笑肉不笑:“甄总,现在你们只是在交往,谁说小施以后就一定会嫁给你。” 肖奈说这话时,眼神忧郁,看着贝施,语气幽幽:“你说是吧,小施。” 那一刻,贝施察觉到了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刻贝施就感觉到了桌下的腿被人狠狠一勾,险些直接把她带得摔到地面。 想也知道,做出这种大胆行径的人是谁。 肖奈疯了。 若非现在还在饭桌上,贝施真的会骂一句:肖奈,你怎么这么骚? 肖奈用只穿了袜子的脚就这么一路往上。 正好今天贝施穿的是一条长裙,这样反而方便了肖奈的行径。 最后,他的脚…… 贝施猛地握紧了筷子,双颊快速的升起了是一抹绯红,眼底也快速凝结了水意,媚态横生。 可贝微微和甄少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贝斯是因为害羞呢。 尤其是甄少祥,天生就少一根筋,什么都没发现。 贝施也祈祷,这俩人最好把筷子拿稳点儿,别掉地上,低头去捡。 否则桌下这不知廉耻的一幕,就会被人发现。 甄少祥听了肖奈的话,哈哈大笑,“姐夫,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我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真水无香了。 这些年来,我事业虽说比不上姐夫,但也在现在算得上年轻有为吧, 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小施。” 肖奈不发一言,只是含笑看着贝施:“小施,你说呢?” 贝施咬牙切齿,在心里恶狠狠诅咒肖奈,这才用细弱的声音对甄少祥说: “少祥,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贝微微也找准时机道:“是呀甄总,小施年纪还小,谈婚论嫁的事情还早得很。倒是甄总怎么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还是就是老不知羞想老牛吃嫩草。 甄少祥一脸甜蜜地看着贝施:“因为从前没遇到小施,我单身就是为了等到小施。” 油嘴滑舌! 贝微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贝微微绝对不想贝施和甄少祥结婚。 都是老男人,还是肖奈更让她放心一点。 这个想法一出来,贝微微都忍不住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因为这个想法有些出神。 接下来甄少祥无论说什么,她都没有回答。 而甄少祥明白,肖奈和贝微微有些看不上他。 所幸这人有些乐天派,全程都只是为贝施夹菜什么的,完全就是女朋友奴。 贝施这顿饭吃的十分的煎熬。 肖奈这人大概是真的气疯了,居然就这样撩拨了她一整顿饭。 这顿饭结束,贝施才被放过。 她自然留在这里过夜,而甄少祥则被圆润的请了出去。 当晚,贝施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到自己脚边似乎有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她的睡意彻底被驱散,她压低声音:“肖奈?” “嗯。”被子传来肖奈的回应声。 贝施大惊:“你怎么在我房间?” 之前贝施住在这里的时候,和肖奈自然也有偷偷的玩一些刺激的。 但那都是贝微微出去上班,没有在家的时候。 若贝微微在家的话,无论是贝施还是肖奈,都很克制,只会在偶尔不经意处的时候调个小情。 可如今这样,贝微微在隔壁睡着,肖奈居然直接跑到她的房间里来。 肖奈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被抓个现行啊! “别发骚,快出去。” 她没有等到肖奈的回答,因为这人的唇舌现在显然没有空。 肖奈真的是气疯了! 把贝施折腾的浑身大汗,这才钻出被子,搂住她,“贝小施,你找个男朋友,我看不是什么计划,就是想气疯我。我疯了,都是你气的。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醋吗?” 恨不得直接让甄少祥消失在这世界上。 贝施浑身无力,也懒得推开这男人。 “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肖奈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黑暗中,肖奈一双眼睛黑黝黝的,他恨不得狠狠责罚这个让他吃醋到发疯,还一脸无所谓的女人, 但……舍不得。 他只能紧紧的将贝施拥入自己的怀中。 “告诉我,姓甄的有没有碰你哪里?” 贝施故意气他:“那碰的地方可多了,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碰了——” 贝施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感受到了脖颈处温热的液体。 肖奈哭了。 第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9 月华如练,洒落在房间露台上,带着凉意的风顺着半开的小窗吹动落地窗帘。 在这冬日的深夜中,肖奈与贝施紧紧相依。 “小施,不要这么残忍,你知道的,我受不了。” 肖奈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又脆弱。 谁能想到,在外面人人追捧的游戏领域的新贵,会在深夜,匍匐在她的肩头哭泣。 神明垂首,不外如是。 贝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肖奈的头:“哭什么,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没有让他碰我。” “真的?” “真的。” 肖奈激动地亲吻贝施的唇,一番亲昵后道:“对不起小施。” “对不起什么?”莫名其妙就冒出一句道歉的话。 肖奈没回答。 他只是觉得很对不起贝施,让她处于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肖奈很后悔当初没有忍住。 他应该先和微微离婚,然后光明正大的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以第三者的身份。 他嫉妒甄少祥能够以贝施的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所以他想,贝施如今心里肯定也很煎熬。 嗯……如果贝施知道肖奈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哪里会难受? 她根本就是个坏女人,怎么会有难受这种情绪呢。 她只会觉得好玩。 “叩叩” 深夜的敲门声,显得十分清脆。 也像是重锤,砸在了肖奈的心头。 门外,是贝微微温柔的声音:“小施,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 贝施能感觉到身旁肖奈紧张的情绪, 她当然可以装睡不回答,但是这样就不好玩了。 所以在肖奈阻止他之前,贝施已经回道:“微微姐,我还没有睡,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肖奈一下子钻进了被窝,紧紧抱住贝施,尽量让被窝里只有一个人的弧度。 他的心跳声,贝施都仿佛听到了。 贝微微扭动门把手。 肖奈呼吸放轻,缠贝施缠得更紧。 贝微微打开门,别墅的暖气从门口涌了进来。 肖奈额间渗出了冷汗。 贝微微走了进来。 肖奈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过贝微微走进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感觉到屋内的温度有些凉, 她赶紧走到了窗前,将那扇没有关的窗户给关上。 “小施,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夜里凉,睡觉的时候要把窗户关好,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贝微微细心叮嘱,像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小妹一般。 殊不知,她的丈夫,现在正在这个被她关心的小妹的被窝里。 贝施语气软糯,撒娇道:“微微姐,我觉得有些闷热,这才开窗的,放心吧,我不会感冒的。” “你呀你,自己身体多弱不知道吗?”贝微微把窗户关上后顺手拉上了窗帘。 这样,屋里的光线就更加的昏暗。 这样的环境,反而令贝微微也有些放松了。 可能她也有些害怕看到贝施的脸吧。 当然不是因为忌惮她的美貌。 而是每每看着,就觉得愧疚。 如今这样昏暗的光线,反而令她有些从容。 黑暗令她的思绪更加敏锐,原本犹疑的某个决定,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加坚定了。 她走过去,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伸手拉住了贝施的手。 “小施,你应该知道我想和你谈什么吧。你和甄少祥分手吧,他不适合你。” 贝微微拍了拍贝施的手:“他不仅年龄大了,而且年轻的时候品行方面也有些问题,总之他不适合你。你听微微姐的好不好?” 贝施:“微微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少祥他能帮我……” 她的声音有些细弱,能帮她什么,贝施没有明说。 贝微微却懂了。 贝微微沉默了半晌,这半晌时间,她心里百感交集,各种情绪交杂,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多少事。 只知道她再开口时,声音很平静:“小施,你真的很喜欢肖奈吗?” 被窝里的肖奈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一瞬间,呼吸乱了。 好在贝微微现在神思不属,也没有察觉到这房间里面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肖奈见贝施没有回答,有些不爽,大概是仗着现在屋里灯光昏暗,肖奈竟然伸手在贝施的腰上掐了一把。 “呜……”贝施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贝微微有些疑惑,“小施,怎么了?” 贝诗干脆就开始哭,“对不起微微姐,我也不想这样子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肖奈哥哥动心。但是微微姐,我也很喜欢你,你放心,我绝不会插足你们之间的婚姻。” 已经插足了。 可谎话贝施说得没有丝毫磕巴。 贝微微听了这话,第一反应竟有些感动,觉得自己对于贝施也很重要。 世间事从来就是这么荒谬。 如果以前有人跟她说,以后她会对一个喜欢她丈夫的女人感动愧疚,那贝微微觉得对方应该去精神病院看一看脑袋。 可此时此刻,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决定放弃肖奈,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小施,你很好,你是个好姑娘,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不幸,都是上天不长眼。” 说到这里,贝微微语气愈发平静,“我决定和肖奈离婚了,小施,你不要愧疚,做出这个决定,和你无关。” 当然有关。 那样小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肖奈在一起了。 只是贝微微不想让贝施愧疚,所以没有这么说。 被窝里面的肖奈动了动身体,被子明显起了不同寻常的弧度。 第1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10 为了防止贝微微看出什么破绽,贝施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提高声音掩饰住那一丝动静。 “微微姐,你在说什么,你和肖奈哥哥那么恩爱,为什么会离婚,肯定是因为我,对不起,微微姐……” 说到最后,卑微声音哽咽,直接抱住了贝微微。 贝微微心疼的不得了,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不是的,小施,我和肖奈之间早就出了问题,决定离婚真的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你为什么要离婚,肖奈哥哥对你不好吗?” 贝微微眼神恍惚了一下,终究说不出肖奈不好。 “肖奈是一个好丈夫,只是大概我和他并不合适做一对夫妻。小施,肖奈一直不想我出去工作。可我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 贝微微温柔替贝施拭去眼泪,“你大概不知道吧,就在几个月前,我被我的亲生儿子说蠢女人……” 贝微微轻笑:“那一瞬间,我其实是崩溃的,我明明从小就很聪明,还考上了庆大,怎么会是蠢女人呢?” “后面我明白了,因为我一直呆在家里,他以为我不出去工作是因为蠢。小孩子懂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贝微微眼泪一滴滴滑落,分不清是因为决定和肖奈离婚,还是三十多岁才明白这个道理。 “小施,你比我更需要肖奈,而我也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我和他,已经不再适合做夫妻了。” 无论是不是因为贝施,她现在的确已经没办法和肖奈亲近了。 一靠近他,会想到儿子说她蠢,会想到贝施的眼泪…… “小诗,我和肖奈离婚,从来不是因为你。你不要自责,乖,不要哭了。” 被窝里的肖奈听着贝微微安抚贝施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世界实在是过于荒诞。 他没想到,做这个锦衣玉食的肖太太,会令贝微微如此难受。 而他,或许也从来没有那么爱她,竟然连这一点都没察觉。 愧疚、难受、自责……但紧随而至的,便是欢喜。 他和贝施,似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而且,这是微微的决定,他也不想伤害贝微微这个陪了她十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一切按照贝施的剧本走,只是贝微微的反应,还是令她惊讶。 所以不愧是女主嘛。 贝微微本身就很优秀,所以拿得起放得下。 善良自律,拥有独立的人格。 她从来不是什么肖太太。 她叫贝微微。 曾经庆大计算机专业的第一名。 贝施抽泣说:“微微姐,你不要冲动,你和肖奈哥哥还有两个孩子。” 然而,贝微微将一直压抑着的想法说了出来,此刻心里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 她笑着道,“这些事情,就不用小施你操心了。我和肖奈能够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小施,认识肖奈这么多年,他的确是一个好男人。但小施如果有一天待在他的身边不快乐了,那么就飞走吧,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而我永远会是你的后盾。” 贝微微离开后,贝施掀开被子,戳了戳肖奈的头。 “喂,肖奈,是你配不上微微。” 肖奈将头埋在她颈窝,嗯了一声。 的确是他配不上贝微微,他是个卑劣的人。 但有贝施陪他一起,那么他也是幸福的。 肖奈也没有再在贝施的房间里面待多久, 他轻手轻脚走出贝施房间,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想到,看到了拿着一杯红酒,正站在他房间门口等他的贝微微。 贝微微一身丝绸睡衣,嘴角含笑。 “你……” 贝微微冲他一笑,一根手指竖在了唇边,压低声音道:“肖奈,不要吵到小施。” 两人来到了书房。 肖奈沉默许久后才道:“微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贝微微轻笑:“肖奈,你大概忘记了,这些年来,你所有的衣服,以及洗漱用品,都是我置办的。你这个人很挑剔,也很专一,所用之物,这么多年都没变,所以在走进小施的房间后,我就闻到了你沐浴露的味道。” 那一刻,贝微微在想什么呢? 难过还是悲伤? 好像都没有。 她有一种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 原本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肖奈离婚,在那一刻,只是更坚定罢了。 “对不起,微微。”肖奈认真看着贝微微,“只是你不要怪小施,都是我的错。” “我当然不会怪小施。”贝微微冷冷盯着肖奈,这个自己爱了十多年的丈夫,她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的看透过她。 “小施才多大,她那么单纯可怜无辜,肯定是肖奈你引诱了她。” 肖奈:“……” 单纯?可怜?无辜? 他沉默。 贝施和这些词语都扯不上关系。 但他还是点头:“没错,是我的错,我见色起意,对他一见钟情。” “啪——” 贝微微给了肖奈一巴掌,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但最终,她擦掉眼泪,看着肖奈道:“谢谢你,肖奈。让我放下了最后的不舍,我们离婚吧,从此我们都自由了。” 从校园时期,就广为称颂的神仙眷侣,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末路。 童话里,都是以王子和公主结婚为结局,就是因为结婚之后,生活之中的各种琐碎,会消磨掉最初的爱意。 而属于贝微微的童话已经终结,但她会自己缔造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肖奈垂眸:“好。” 第1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11 因为夫妻双方和平离婚,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他们的共同朋友郝眉、KO、于半珊、邱永侯等人都很震惊,在群里不断追问。 于半珊甚至打来电话询问:“老三离婚是件大事,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好好的,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肖奈:“感情不和。” 除此之外,他没有再透露更多。 更没有将贝施的存在告知于半珊等人。 他当然不会把贝施一直藏着,只是不想在离婚这个关口把她扯进来,那样会让他和微微的朋友以为贝施是第三者。 “感情不和”也是他和贝微微共同商量过后,对外的说法。 等肖奈处理好财产分割,再安抚好双方父母,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离婚对于他这种上市公司的老总来说,有许多考量,财产分割就不是一个小工程。 等他忙完一切,去找贝施商量他们之后的事时,却发现这人居然跟着甄少祥回家见父母了! 肖奈第一次和贝施爆发了争吵。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会吃醋,我会嫉妒,我会发疯,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回去见父母?我已经和微微离婚,可你和甄绍祥为什么还没有分手?” 肖奈捏住贝施的肩膀,双眼猩红,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暴怒开口。 他像是困兽,又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嫉妒等负面情绪,变得扭曲,浑身笼罩着阴霾。 贝施就这样冷眼看着他发疯,无悲无喜。 这样的态度,令肖奈觉得惶恐难安。 那种,仿佛伫立在孤岛之上,随时都会有巨浪将他淹没。 他根本无法留住面前的人,她像是一缕烟,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他遮住贝施的双眼:“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施,你爱我的,对吗?” 肖奈急切的索吻,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安全感。 贝施任由他动作,没有给予回应。 她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训狗。 肖奈如今爱她吗? 当然是爱的。 为了她,他连相爱十多年的贝微微都可以舍去。 除了证明肖奈爱她,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肖奈这个男主其实也有身为男人的劣根性。 喜爱新鲜感、贪图美色、喜新厌旧,依旧存在于他的身上。 从前能和贝微微相敬如宾,恩爱不疑,是因为没有足以令他抛弃这些的人出现。 可贝施出现了。 贝施像是引诱天使成为撒旦的魔女,将他隐藏在身体最深处的劣根性激发了出来。 他对贝施一见钟情之后,便念念不忘。 为此,他甚至能强迫贝施。 那么未来,肖奈会不会因为别的女人,选择放弃她呢? 要知道,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001说过,攻略肖奈之后,她得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 贝施也没办法直接刀了肖奈。 那她得防止肖奈爱上别人的可能性。 作为新的任务者,贝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只有她一个任务者。 若是还有别的任务者出现,她们的目标也是肖奈,那她那时候去赌肖奈的深情? 别开玩笑了。 总之,贝施永远没办法完全信任肖奈。 她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手段。 贝施要用自己的方法,彻底的驯服他。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吻,因为贝施完全没有回应。 肖奈心如刀割,他停下了动作,眼中带泪问:“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不明白,不过一个月,贝施的态度为什么就变了这么多。 她真的太冷淡了,而她的冷淡仿若坚冰,能够将他戳得千疮百孔。 贝施捧住肖奈的脸,温柔说:“肖奈,你说爱我,我自然是信的,可你曾经不爱微微姐吗?你也爱她,可你变心了。” 她叹了一口气,纯洁无辜的面容,绽放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她轻拍肖奈的脸, “所以肖奈,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和甄少祥分手,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都是因为我害怕啊,如若你有一天,你变心了,我又该怎么办?” 肖奈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偏偏这个理由,让他也没办法反驳。 他爱贝施,为了贝施,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他自己也没办法替以后的自己做出承诺。 就算承诺了,贝施也不会信。 他早已有了污点,洗也洗不掉。 即使这污点是贝施想要的,但这也成了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原因。 肖奈握住贝施的手,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仰着头,仿佛仰望着自己的神明。 “小施,你这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无解,只能祈求自己的神女,能替他解惑。 “没有。”贝施捏住肖奈的脸,轻轻抚摸,“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让我满意的对吗?” …… 在肖奈想出解决办法之前,贝施继续和甄少祥谈着恋爱。 至于到了哪一步,那当然是该做的都做了。 001不解地问:“宿主,你为什么要为难男主呢?” “这就是为难了?”贝施站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穿着浴袍,俯视着这个城市的夜景。 贝施在河底孤寂了几千年,来到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自然要好好享受。 任务自然会完成,但每一段旅途也得好好享受,方不负来这一趟。 001说:“肯定是为难呀,人本身就不是什么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你给出的问题,肖奈根本不可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再好听的话,说出来的都是些甜言蜜语。 “001,没想到你对人类这么了解。你说得没错,永远爱一个人,是违背本能,忤逆天性的。”贝施给001点了个赞,心里却琢磨着,001这种存在,智商未免太高了。 这也进一步的反映了那位神女的强大。 贝施道:“太轻易得到的,男人永远不会珍惜,贝微微把肖奈惯坏了。我自然不会惯着他,你说得没错,永远爱一个人,是违背本能忤逆天性的。但是前提是,他能得到我。” “要掌握一个男人的心,那就让他永远看不透你,患得患失,永远生活在拥有你的甜蜜,与随时会失去你的恐惧中。” 如此,才能与自私的基因相抗争。 001惊叹:“这就是为什么宿主依旧和甄少祥纠缠的原因吗?原来宿主还是为了做任务,你真是太努力了!” 贝施眸光轻闪。 001大概忘了,她曾经也是人类,她也有背叛的本性。 贝施和甄少祥也好,未来可能出现的别的男人也好,只是因为……她是个坏女人。 贝施:“001,我是为了为了我们努力。” 001感动不已。 贝施俯视着脚下的夜景,举杯轻晃。 敬这个让她新生的世界。 第1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贝施(完) 贝施再见到肖奈时,是在肖家别墅,是肖奈约的她。 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但精神却是好的。 “小施,这是我所有不动产,这是我公司即将开发的游戏,以及所有投资。” 贝施坐在沙发上,挑眉问肖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东西吗?” 嗯,挺在乎的。 无论哪个时代,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肖奈愿意把所有的财产双手奉上,这倒令她挺满意的。 肖奈走过来,蹲在了贝施脚边,“我不知道我未来会不会变心,毕竟我已经是一个有前科的人,说再多承诺都没办法让你完全信任。 我更明白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是自私的,如今的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打拼下来的,是我最在乎的东西。 而如今,我愿意将这一切都双手给你。” 肖奈握住贝施的手,放在面上:“我也不会用婚姻来束缚你,这些东西,全是我自愿赠予,我会找律师公证,我不会以丈夫的名义,再来分割丝毫。” 肖奈坦然说,“或许我身为男人的劣根性,会再次出现。但一无所有投资是我无法承受的代价。这是系在我脖颈上的,致命的绳索。” 见贝施面露动容,肖奈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答案贝施很满意。 贝施:“那肖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如果哪天我不爱你了,你还是会也一无所有,你不害怕吗?” “怕!”肖奈点头。 他将头搁在贝施的腿上,“那种恐惧、害怕,时时刻刻的缠绕着我,我不知道这恐惧之中,是害怕失去这些身外之物多一点,还是失去你更多一点。 但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太过难受,所以我不愿意你也承受。” “我呢,肖奈你希望我做什么?” “就算承诺虚无缥缈,我也想从你口中得到永远,得到唯一。小施,答应我。只要我不犯错,只要我真的能够违背本性,永远爱你,你都不要丢下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说到这里,肖奈的声音里面带了哭腔,“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很多,我有过一段婚姻,我还有儿女,很多方面我都配不上你,但小施,你或许会失去所有,但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肖奈说完这句话之后,久久没有等到贝施的回答。 窗外起了一阵风,将客厅的窗帘吹得卷起,有细碎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肖奈的面上。 真的很奇怪,肖奈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哪里差劲。 即使当初和贝微微谈恋爱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贝微微。 骄傲,是刻进了肖奈骨子里的东西。 偏生他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熠熠发光,无所不能, 可偏偏“情”之一字,让他在贝施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竟也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人。 贝施想,看在肖奈这么舍得的份上。 只要他能做到,她也可以与他好好过完这一生。 毕竟,她还有许多世。 贝施俯身,在肖奈耳边落下一个吻:“肖奈,这个承诺我给你。” 肖奈眼眶泛红,将贝施扑倒在沙发上:“真的吗?” “嗯,真的。”贝施搂住他脖子娇笑,“拜托,我虽然是坏女人,但这点承诺还是能信守的。” 肖奈眼眶含泪,像极了撒娇的小狗,“那甄少祥?” 贝施拿出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甄少祥:“分手。” 不等甄少祥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满意吗?” 肖奈唇角忍不住勾起:“满意。” 随即又道:“会有别人吗?” 贝施挑眉:“看你表现。” 肖奈郑重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无论哪方面。” 他的手在点火,却极尽温柔,全然为了取悦贝施。 在登顶极乐时,肖奈哭着在她耳边说:“我好幸福,小施。” …… 气运这东西,并不是100满值。 只要人还存在气运,这个东西就会不断的滋生, 这是为什么,贝施选择这个世界的男主来攻略。 肖奈的气运最多,不断滋生的也最多。 而旁人想要得到气运,最好的办法就是感情。而肖奈竟然真的就这样爱了贝施一辈子,给她提供了不少气运。 这一世,贝施和肖奈并没有结婚,但是贝施为肖奈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孩子的由来也挺简单的。 就是贝施看着贝微微把那一对儿女教得非常的讨人喜欢,便也生出了想自己养的想法。 结果生出来之后,她新鲜了一阵子,又失去了兴趣。 大多数时候,都是肖奈和贝微微两个人在帮她带孩子,而贝施每日的日常,就是,吃喝玩乐,去世界各地吃喝玩乐。 001形容,有种穷人乍富的疯狂感。 贝施想,谁在河底困了千年,乍见阳光,恐怕都会报复性享受一番。 再说,她就是有这个好命。 无论是肖奈,还是后来事业有成,成为行业女大佬的贝微微,都愿意宠着她。 甚至他那位被单方面分手的前男友甄少祥,也对她念念不忘一辈子。 陪着她吃喝玩乐,倒是混成了贝施最好的朋友。 虽然甄少祥总被肖奈阴阳怪气,也压根不在意。 等女儿长大继承了肖奈的商业帝国——某种程度上,是贝施的。 因为这些所有的资产,都是贝施名下的。 总之,到了啃女儿的年纪,她就理所当然啃起了女儿。 不仅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连贝微微生的那一对儿女,在贝微微肖奈的影响下,也都要宠着她,毕竟都得叫她一句妈。 等这三个小家伙结婚生子,又生下更多的小家伙后,宠贝施的人更多了。 总之,这一辈子,贝施压根儿就没干过什么人事,坏的流油,但是就是舒舒服服的活到了100岁。 你说气不气! 肖奈在临死之前,握着贝施的手说,“如果有下一辈子,你能不能早点儿找到我,我想早点娶你。” 贝施看着肖奈。 肖奈不知道,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他根本没有下一辈子。 当他死亡,这个世界就会重启,他又会回到剧情开始,和贝微微谱写一段甜蜜的校园恋爱。 但最终,贝施还是撒了个谎,说:“好,下一辈子,我一定早点嫁给你。” “我爱你,小施,我爱了你一辈子,真好,我没有让你失望。”肖奈含笑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因为男主的死亡,开始崩坏。 贝施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便趴在了肖奈的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第13章 甄嬛传宜修1 001:“宿主第二个任务世界,甄嬛传宜修。” …… 1699年,康熙三十八年。 正值冬雪融化,整个紫禁城的百花盛放。 四贝勒府中更因为迎娶福晋一事而张灯结彩。 都说四贝勒对这位柔则福晋情有独钟,不顾对方已有婚约,且还是如今府中侧福晋宜修的嫡姐,也要跪求皇上赐婚。 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这位宜修侧福晋没福气。 好不容易怀了孩子,且大概率是个阿哥,却还被入府探望的嫡姐抢了风头。 真是没用极了! 所以这热闹,都是正院的热闹,与侧福晋居住的院落没太大关系。 宜修挺着已经很大的孕肚,修剪着窗台上的一株海棠。 明明已经怀孕八月,除了孕肚,她身姿依旧纤细,更因为孕期似增加了一些母性韵味,披散的长发被窗外微凉的春风吹拂,更衬得她有几分风流。 剪秋阴沉着脸走进来后,看到宜修站在窗边,面色一变,赶紧上前,“我的主子,这天气还冷着,你怎么站在窗口,这要是感染风寒,你和你肚子里的小阿哥可怎么办?” 宜修侧头看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霎时间,原本有些昏暗的内寝,明亮了起来。 一双凤眼含情,五官艳丽又夺目,却又自带一股柔弱气质,矛盾又和谐,令人见之难忘。 “我身子哪有这么弱?至于我的孩子……”宜修摸着肚子,似认真似调笑, “只有强者才配做我宜修的孩子。” 显然原剧之中三岁夭亡的弘晖,算不得强者。 宜修是个狼灭。 且不提她“堕了么”老总身份,就说在王府时期,宜修就因为柔则入府后的独宠,十分慌张,故而在怀孕期间用了各种生男偏方,伤了胎儿,导致生下的弘晖体弱多病。 剪秋把这话当成宜修调笑的话,看见窗台上孤独绽放的海棠,脸色又忿忿不平, “正院中,各色花卉争相竞放,简直是搬空了四贝勒府的花房!偏偏咱们海棠苑中,连海棠都只有这么一株,刚进府就这般,以后主子日子可怎么是好?” 剪秋说着,眼眶都红了:“贝勒爷怎么能这么对主子!” 宜修神态自若,目光望向正院方向,隐约还能听到那边的热闹声。 阖府的热闹,的确都在那里了。 “扶我躺下。”躺在美人榻上,宜修这才道,“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凉薄的男人,冷血的夫君。 嗯,还不是那么中用,毕竟四力半…… 偏偏这人的确是甄嬛传中绝对的男主。 宜修颦眉,可很快就又笑了,眼中闪过玩味。 谁说攻略男主就得和他锁死? 尤其是这胤禛还是贱皮子。 前期最爱死去的白月光柔则,找了女主甄嬛做替身。 后面又爱死去的华妃,出宫的菀嫔……后宫那些女人,真是替身一个接一个。 宜修自然不会去死,可她也已经有了让胤禛念念不忘的方法。 这第一步嘛……先给还没进化成大胖橘,现在顶多算个橘猫的胤禛做个绝育吧。 如今十九岁的原主,对药理算不得精通。 可她却是在吴王后宫待过,做个针对男人的绝子药,再简单不过。 剪秋还在替宜修不平:“主子容色倾城,冠绝天下,也不知道贝勒爷是瞎了还是恋丑,竟对大小姐一见倾心。” 宜修听着,也不阻止。 剪秋如今敢这么蛐蛐胤禛,也是她调教几个月的结果。 是的,她穿来快半年了,竟没有见过胤禛一次。 胤禛这贪慕柔则美色的戏份,还真是演得好。 没错,演戏。 有“污点”的皇子,能让康熙和太子更放心。 如今才二十一岁的胤禛,已经开始布局。 只是胤禛,以及其他皇子大概都没想到,康熙那么能活,还能当二十多年皇帝呢。 …… 自从柔则进府之后,胤禛独宠柔则,让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他爱柔则如命。 好在柔则温婉贤淑,劝胤禛来宜修院中看望。 于是,在和柔则甜甜蜜蜜一月后,胤禛总算良心发现,来到了海棠苑。 彼时,宜修已经怀孕九月,即将临盆。 刚一进海棠苑,胤禛就看到正坐在秋千上看书的宜修,心中狠狠一动。 她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可仅仅是一个身姿,便令胤禛眼前一亮。 恰在此时,一只蝴蝶停在宜修鬓间海棠上,胤禛竟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轻戳了一下。 似是察觉到他的眸光,宜修抬首看了过来。 胤禛:“!!!” 艳若桃李,娇似海棠。 但这世间一切花卉都难以形容她的美貌。 胤禛长在百花盛放的紫禁城,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没有见识的人。 若有神女,当如是。 “你——”胤禛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觉喉头干涩,竟不知道再说什么。 宜修也没起身行礼,她可是孕妇,只笑着道:“四爷,请恕妾身现在不能行礼。” “宜修?”胤禛不确定唤了一声,但这的确就是宜修。 西施的美貌,是几千年历史公认的。 所以她无论去哪个世界,都会在原主相貌的基础上,让对方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 而这种改变,不会让旁人察觉不对。这是从认知上改变的,没有丝毫风险。 胤禛随即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小意温柔,“宜修,你不用行礼。最近身子怎么样,阿哥有没有闹腾你。” 宜修听着,险些翻白眼。 冷心冷情的权力生物,装什么好丈夫好父亲。 宜修也不准备惯着他,抽回手淡淡道:“孩子很乖,没有闹腾妾身。” 胤禛感受到手中柔嫩的触感消失,愣了一瞬。 再看宜修冷淡的态度,顿时明白对方怕是气恼。 他也忍不住沉了脸,霎时这院中空气都凝滞了。 宜修心想,还好让剪秋等人退下了,否则这院子里怕是要跪一大片。 胤禛负手冷淡睨着宜修:“宜修,你是在生爷的气?” 她怎么敢的? 若是往常,胤禛已经甩手离开,可现在看着宜修的倾城面容,他迈不开腿。 宜修站起身,一双凤眼斜睨他,似笑非笑,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妾身不能生气吗?” 她沉了脸:“你亲口允诺的福晋之位,被你许给我的嫡姐,我的儿子以后只能是庶子,要对嫡姐的嫡子卑躬屈膝。我当了十几年的庶女,我儿子更是要当一辈子庶子的庶子,凭什么?!” “大胆!”胤禛没想到宜修居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胤禛最厌恶别人说他庶出,宜修居然还贴脸开大。 他脸色铁青,扬起了手。 宜修将书摔在地上,仰头双眼泛红看着他,抬起手腕让他看着那对他亲手送的镯子, “愿如此环,朝昔相见。可爱新觉罗胤禛,你已经半年没来过这里了。你自己承诺的,为什么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把男人的承诺当真的人,就是傻子! 胤禛扬起的手,怎么也挥不下来。 宜修冷笑,将镯子取下,也摔在地上,“承诺既然做不到,这手镯我也不屑要。” “你、你……”胤禛看着摔成三截的手镯,指着宜修气得脸都青紫,却说不出话。 宜修扶着肚子,转身往屋内走去:“这海棠苑,爷还是别来了,免得相看两相厌。” 胤禛看着她风流的背影,呆立在原地。 他生平第一次,被如此对待! 他脸色变化好几下,捡起了地上碎裂的一对手镯。 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屋内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海棠苑。 第14章 甄嬛传宜修2 “主子,你……” 扑通—— 剪秋直接吓得腿软,跪在了宜修面前。 之前她就待在内室,听到了宜修控诉胤禛的话。 宜修神态自若,点了点她额头,“你最近也没少说诋毁四爷的话,怎的现在就吓成这样?” 剪秋心想,背后蛐蛐和当面贴脸开大能一样吗? 她面露忧色:“贝勒爷不会怪罪主子吧?” “不会的。”宜修轻抚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讽刺,“他‘爱’惨了的柔则,可是我的嫡姐,嫡姐善良温柔,怎么也得护着我这个妹妹。” 剪秋却面露恶心:“大小姐若真的顾忌主子,又怎会勾引贝勒爷。我看她就是面若观音,心如蛇蝎。” 宜修轻笑,目光望向窗外。 柔则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德妃想让她做胤禛的嫡福晋。 乌拉那拉氏也想用一个嫡女,来绑定德妃这条船。 虽说德妃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连宗了,但到底隔了一层。 当然,宜修也不会多可怜柔则罢了。 比起可怜柔则这个嫡女嫡福晋,还不如可怜自己这个庶女侧福晋呢。 正院。 柔则正在弹琴,就看到胤禛阴沉着脸走进来了。 她立刻停了琴音,上前迎了上去:“四郎,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的看起来不太高兴?” 又吩咐下人:“还不去端壶凉茶来。” 柔则生得温婉秀丽,眉目平和,此刻说话声音宛若潺潺溪水,能抚平人心里的烦躁。 嗯,以前是可以。 可现在,胤禛在宜修那里受的气,是扶不平的。 “嘭——” 他猛拍桌子,吓了柔则一跳。 随即胤禛指着柔则说:“你们乌拉那拉氏的女人,是不是脾气都大得很,竟然敢跟爷发脾气。” 胤禛越想越气,他殚精竭虑想打消皇阿玛和太子的疑虑,还不是为了整个四贝勒府。 也就约等于为了宜修,和她腹中的孩子。 既如此,她凭什么怪他? 胤禛这种自私的男人,总是能在一万个理由里,找出第一万零一个有利于自己的。 柔则面色一僵,她为人聪慧,几乎立刻猜出胤禛是在宜修那里受了气。 偏生宜修为何会给胤禛气受,是因为她。 柔则对宜修是有愧疚的,故而此刻只想哄好胤禛,让他别怪宜修。 她行了一礼,“都是小女子错了,还请四郎别气。不如罚柔则为四郎抚琴一曲?” 胤禛发了脾气,也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 只是此刻拉不下面子,只冷着脸不说话。 柔则便一笑,开始抚琴,只是她心思却挂念着海棠苑的妹妹。 对着她这位“真爱”,四郎都发了这么大的脾气,那对着宜修,四郎是否动了手? 她,还好吗? 而胤禛呢? 若是以往,心思定会放在柔则身上。 可此刻,他的手却放在腰间荷包上,那里装着宜修摔碎的那对手镯。 这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此刻却在想着同一个人。 偏生正房外面路过的下人,还都议论着四爷多宠爱四福晋,两人真是神仙眷侣。 这般言辞传到宫内,康熙大怒,召开胤禛斥责: “不知所谓!堂堂大清皇子,耽于女色,丢尽爱新觉罗的脸!” 骂着,还直接将茶杯掷向胤禛。 砰—— 杯盏把胤禛额头砸出血,又掉落在地上。 胤禛面不改色,磕头道:“都是儿子的错,不关柔则的事,还请皇阿玛不要迁怒柔则。” 这话一出,康熙怒火更甚,“给朕滚出去!” 胤禛磕头退下。 可他走了,康熙依旧盛怒难消。 他今年四十六岁,却因为养生与锻炼,身形看上去犹如三十出头,除了眼角甚至没有皱纹。 大概经历了几代基因优化,康熙生得还算俊逸的, 可因为年少时候的天花,面上留下了不少印记,有碍观瞻。 可权力赋予了他强大的魅力,此刻明明盛怒,可除了双眼猩红,表情竟也让人看不出丝毫不对。 康熙手指轻敲桌面,对这柔则生出了不喜。 他最厌恶的就是自己儿子耽误男女情爱。 这是有原因的—— 他的父皇福临,以及他的皇玛法皇太极,都栽在女人身上。 被孝庄教养长大的康熙,最厌恶的就是“爱新觉罗出情种”这种话。 “李德全。” “奴才在。” “朕记得老四府中有位侧福晋怀孕了?” 李德全:“是乌拉那拉侧福晋,太医院那边的消息是,侧福晋这个月就会临盆。” “嗯。”康熙道,“若生的是阿哥,那就是老四的第一子,朕理应多给点体面。到时候记得提醒朕,知道吗?” 李德全躬身应是。 他心里明白,万岁爷日理万机,之所以会关心四爷后宅的事,主要还是想要提点一下四贝勒。 只希望四贝勒能理解万岁爷的苦心,千万别再独宠四福晋了。 半个月过去,李德全收到了宜修生下一位健康的阿哥的消息,赶紧去告诉了康熙。 正好康熙在畅春园,离四贝勒府近,想起自己这耽误女色的儿子,冷哼一声。 他今天就要给足这位侧福晋颜面,便直接道:“去老四府邸。” 等到了四贝勒府邸,康熙却得知了一件更令他生气的事—— 胤禛带着柔则去庄子踏春去了! “好好好!”康熙双眼中满是盛怒与失望,可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笑, “去把老四的大阿哥抱来,朕要好好看看朕的乖孙。” 四贝勒府的下人刚要去后院,康熙又叫住了人,“算了,孩子刚出生不宜见风,朕亲自去看吧。” 圣驾一路到了海棠苑,外面跪了一地的下人。 康熙让她们待在院外,自己带着李德全走进院中。 刚进去,就看到了一头戴抹额,面色苍白,神态柔弱却有天姿国色的女子,在下人的搀扶下,对他盈盈一拜。 开口时声音羸弱却动听如天籁:“妾身乌拉那拉宜修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金安。” 轰—— 康熙脑中似有什么炸开了,一时思绪停滞。 行动快过脑子,他竟直接上前,抓住了宜修的手,“你……不用行礼。” 宜修本就刚生产,站立不稳,竟就这样被他带入了怀中。 “哎呀。” 她娇呼一声,抬头就望进了帝王眼中。 宜修在这双眼中,看到了宛若滔天巨浪的欲望。 他,想得到她。 第15章 甄嬛传宜修3 人人都道皇帝坐拥天下美色,最不会因为美色而失态。 可事实是,正因坐拥天下,才最不需要掩藏欲望。 能让他们掩藏,也不过是因为那美色不足以令他们动容。 很显然,宜修的美色,足以让这位帝王动容。 宜修慌张想后退,抽回自己的手:“皇上……” 康熙却根本舍不得放,甚至还低头嗅闻了一口,“你叫宜修,宜室宜家、修身养性,是个好的。” 宜修:“……” 她又装模作样抽了一下手,“多谢皇上夸奖。” 康熙轻笑,“的确是夸奖。” 他现在还沉浸在心脏剧烈跳动升腾而起的兴奋感。 这种感觉,他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帝王生涯,让他什么都见过、享受过,能挑动他情绪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女人。 在看到宜修因为抽不出手,而愈发苍白的神色时。 康熙心软了。 可他松开了她,吩咐道:“还不把你们宜修主子扶进去。” 目睹刚才那禁忌一幕,而吓得惨无人色的剪秋和绘春,抖着腿扶着宜修往屋内进去。 可刚把宜修扶上床,两人就发现康熙居然跟进了内室,甚至对方还饶有兴趣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腿一软,两人又跪了。 “出去吧,朕和宜修福晋有话说。”康熙直接大喇喇坐在了床边,丝毫不见外。 可剪秋绘春却没动,反而看向了宜修。 这种与子媳同处一室,实在是太荒谬了。 宜修轻咳一声,柔弱开口:“你们下去吧,好好看顾大阿哥。” 待屋内只剩下两人时,康熙伸手握住了宜修的手,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听闻老四待你不好,你可想过离开?” 宜修心里“呸”了一声,老不知羞。 面上却装作惶恐不已,“皇上,妾身已是皇家妇,怎能离开?” “若朕允许呢?”康熙凑近宜修,只觉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是什么香味,却令他有些沉迷。 他搂住宜修的腰,将人拉向自己,手抚上她的脸,暧昧描摹着这张倾世容颜。 未施粉黛,甚至刚刚生产,却是那么的脱俗。 活了这许久,康熙方知自己从前吃得多么差。 “而且,朕可没说,离开老四府邸,你就不是皇家妇。” 宜修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康熙这话,简直是不要脸极了! 就差没说他就是要掠夺子媳。 可惜即将戴绿帽子的胤禛也没啥值得同情的。 但…… 轻易到手的美人,与心心念念、跨越世俗阻挠而到手的美人,哪个更珍惜,不言而喻。 尤其是,当这美人心不在他身上时,那就更会让人牵肠挂肚,夙夜难寐。 “皇上不可如此,若让皇上因妾身被天下人耻笑,妾万死难赎其罪。” 宜修垂泪看着康熙,可下一秒,她面上柔弱尽褪,眼中魅意横生。 一只手搭到康熙肩上,身子像是没骨头一般,贴近他, “皇上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是也,女子娇弱,被上位者强夺时,理应如此做些徒劳的反抗,这反而会让上位者兴奋。皇上是不是也准备演一遍这样的戏码?” 康熙:??? “你……”美人前后的反差,令康熙这位浸淫皇权多年的帝王,都有些措手不及。 宜修却开始笑,眼神却尽是讽刺:“要不得说四贝勒是皇上的亲子,一个强娶有未婚夫的女子,一个更是看上了自家儿子房中人。” 康熙有一种脸皮子被人掀开的羞愤感,还有帝王威严被挑衅的恼怒。 这许多年,都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 “大胆!乌拉那拉氏,你想死不成?” “杀了我呀。”宜修拿起康熙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疯感, “活着有什么意思?被你强夺去,等你新鲜感过了,又觉得我伤了你们的父子之情,一杯毒酒赐死。左右不过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康熙:??? 这女人怎么想得那么远? 他气笑了,手下当真用了点力。 可在触及到宜修面上滑落的清泪时,又全然变成了心疼,将人搂进怀中,低头为宜修拭泪:“被削了一顿的是朕,朕还没发怒,你怎么反而哭了?” 宜修扭开头,声音带着哭腔:“别碰我,男人都是如此,只会欺负人。” 康熙心软得一塌糊涂。 美人泪,简直比断肠毒还令他难受。 她敢不要命斥责他这位帝王,定是因为被老四伤得太狠了。 康熙在心里把胤禛骂了千百遍,这才好言好语:“朕什么时候说了要赐死你?你胡乱给朕安什么罪名?” 宜修呵了一声,“男儿薄情,更遑论坐拥天下美色的皇上,你说这话你信吗?” 康熙:“……” 想起自己这几十年宠过的女人,康熙眼神飘忽,十分心虚。 但还是道:“朕自然不会……” 宜修不等他说完,推开他,冷笑道:“四贝勒还说我生下阿哥就让我做福晋,结果呢?阿哥还没生呢,就娶了我嫡姐。” 康熙心头恼怒,不仅因为宜修不信任,还因为醋意。 这女人与他说话,却反复提起老四做甚? “朕与他不同!” “呵呵。”宜修靠在床头,脸色莹白如玉,嘴唇粉白,看起来娇弱如兰,又飘渺儒仙。 看得康熙心动不已,恨不得为她修建一座空中仙楼,这样才配得上出尘如仙的她。 可娇弱是假象,美人性子刚烈也不像仙子。 “怎的,按照皇上所说,四贝勒这凉薄性子,不是随的你,那定是随的德妃呗。” 德妃? 康熙心中思索,便明了了。 宜修这是恨上德妃了。 这事儿康熙有所耳闻,当初柔则进府穿的衣服,就是德妃赏下的福晋规制的衣服。 也就是说,柔则进府不是为了看望有孕的妹妹,就是为了勾引胤禛而来。 康熙沉思,宜修这是想让他表态,拿德妃来哄他开心。 可…… 众所周知,他一向对位份苛刻,育有皇子公主的妃嫔,许多都还是庶妃。 别说妃位,哪怕是一个嫔位,也都和前朝息息相关。 宜修也没再说话,只是垂眸流泪。 对于这位帝王,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当宜修的泪水砸在他手腕时,康熙心中居然郁郁。 他叹息一声,捏住宜修下巴,为她擦掉眼泪:“当是如此,朕绝不是薄情男儿,老四如此,想来是德妃的原因。” 这话就是表明了,以后宜修与德妃之争,他会站在宜修这边。 宜修也不吝啬,总算是给了康熙一个好脸色,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 康熙眼中惊艳,第一想法居然是:周幽王,朕好像懂你了! 第16章 甄嬛传宜修4 “随朕进宫,如何?”康熙得了宜修一点颜色,便想着乘胜追击。 可宜修却又冷了脸:“不要。” “为何?”康熙就没被女人拒绝过,沉了眸,“你还对老四心心念念不成?” 宜修明白,康熙此时的恼怒醋意,并非是爱,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罢了。 想当初,唐明皇对杨贵妃何其娇宠,不也让她吊死在马嵬坡。 帝王的爱,比普通男子更加凉薄。 宜修不怕他发怒,甚至就怕他情绪毫无波动,那才真的是勾引不到这颗凉薄帝王心。 “皇上年岁比我阿玛都要大上几岁吧,四贝勒再薄情,也才刚弱冠。妾身斗胆,喜欢年轻男儿。” 康熙:“???” 被质疑男人的能力,他猛地起身,“你、大胆。” 康熙脸红脖子粗,除了说这句话,竟被气得不知道再说什么。 而院外的李德全与剪秋、绘春听到这怒斥声,皆都变了脸色。 李德全心想,看来万岁爷暂时不会做出唐明皇那等荒唐事。 而剪秋担忧不已,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还是绘春白着脸,拉住了她。 剪秋恶狠狠瞪了绘春一眼,“放开!” 李德全可不会让一个小丫鬟扰了皇上的兴致,适时开口,“这位姑娘,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若是看见不该看的,害了自己,也害了你们福晋。” 剪秋脚步顿住,半晌只能颓然落泪,心说她的主子实在是可怜。 被儿子欺负了,还得被老子欺负。 室内。 面对帝王之怒,宜修依旧坦然。 吴王夫差,性情暴躁,康熙这样称得上明君的帝王,比之可好太多,宜修压根就没什么惧意。 尤其是在康熙还没得到她的时候,更不会辣手摧花。 宜修装得泫然欲泣:“皇上息怒。” “把刚才那话收回去!”康熙咬牙切齿。 宜修:“妾身错了,不该说出心里话。” 心里话??? 康熙:“……” 他扶住宜修的肩膀,看着这女人眼神中闪过的坏笑,也气笑了。 他直接在宜修脖颈上咬了一口。 “唔……”宜修呼疼,这人竟然真咬,属狗的吗? 宜修就不是吃亏的人,直接拿起他的手,在小臂处狠狠一咬。 康熙下意识放松手臂,否则常年习武的他,手臂肌肉发达,宜修根本不可能咬伤,可能还会崩了牙。 待对方咬出血后,康熙将人压在床上,“好大的胆子。” 宜修将唇边的血迹舔舐吞下,散乱的鬓发衬得她有股凌乱的美:“皇上先的,疼。” 康熙眼眸中流露出温柔,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她上药,还不忘警告:“少说些朕不爱听的,你应该庆幸你刚生产完,否则……” 否则她哪有力气咬他。 宜修扭着头,方便他上药,闻言倒也没顶嘴。 床帐在刚才两人打闹间坠下,这方帐中小天地,在此刻竟有几分温情。 上药时,见宜修蹙眉,康熙便后悔咬的这一口,他俯身轻轻吹着伤口:“放心,不会留疤的。” 宜修不说话,可却又流泪了。 康熙见状,心酸酸胀胀的,“错了错了,朕错了,不该伤了你,要不你再咬朕两口。” 宜修噗嗤笑出声,瞋他一眼:“才不,硌牙。” 康熙得意,将她手放在胸膛处:“朕虽大你许多,可太医说了,身体不比年轻人差。” 宜修戳了戳。 嗯,的确挺有力量感。 不过面上只翻了个白眼:“你怎知他们不是哄你开心?” 康熙:“……” 他深吸一口气,在宜修耳边用危险的语气说:“且让你先得意一些时日。” 宜修面颊升起红晕,瞪着他,却不敢再说话。 美人娇艳,又在怀中。 本就不是君子的康熙,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过后却又急切不已,衣衫半褪时,宜修阻止, “别,皇上,妾身刚生产……” 康熙也总算想起,第一反应就是关心:“可还疼?刚才不该出去迎接朕,见了风这头疼可怎么办?” “怪谁?” 康熙哈哈大笑,拿住宜修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两下:“怪朕,是朕来得不合时宜。” 说着,他眼眸愈发深了:“朕该早点来的。” 宜修面露动容,凑近了他一些,两人相互依偎着,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李德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上,四贝勒回府了。” 所以皇上啊,赶紧从宜修福晋榻上下来吧! 不得不说,这世上最了解康熙的,还得是李德全。 康熙看向宜修,见她面色晦暗下来,便道:“朕也不逼迫你,朕等你心甘情愿来朕身边那一日。” 他起身后,替宜修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朕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康熙离开海棠苑,回头多看了一眼这逼仄的地方,皱了皱眉,心中十分心疼。 只觉宜修不该住在这种地方。 实际上,如今康熙的后宫,还有睡大通铺的低位嫔妃。 这老登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康熙往前院走去,撞上了喜气洋洋正往后院跑的胤禛,霎时脸沉了下来。 就是这男的,让宜修对男子心灰意冷,不愿意相信他,随他进宫。 而且宜修还说他老,对照组就是这男的。 康熙:“堂堂阿哥,成何体统!” “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儿子有大阿哥。”胤禛却还沉浸在有儿子的喜悦中,没察觉康熙的不悦,还炫起了儿子。 康熙脸色更难看,隐约还有些绿。 “你也知道你当阿玛了,可知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你却在这关头陪人去庄子上,老四,朕以前只知你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却不知你竟如此凉薄,比不得朕半分,朕这有情有义之人,怎的生出你这样无情无义之人?!” 胤禛:“???” 凉薄? 无情无义? 这两个词实在太重,传出去怕是会让他再与那个位置无缘! 胤禛从得子的喜悦中跳出来,总算发现自家皇阿玛脸色不好。 他只以为是皇阿玛不喜他与柔则之事,赶紧跪地认错:“儿臣知错了,还请皇阿玛息怒。” “呵!”康熙越看胤禛越气,生得还不如他英俊,不过皮肤光滑了些,拉弓还只能拉四力半,根本比不上他! 偏偏宜修没吃过好的,还不知他的勇猛,便以为年轻就是好。 想到刚才胤禛的春风得意,康熙唇角轻抿,突然下旨:“朕与老四府中的大阿哥十分投缘,就将大阿哥抱到宫中,由朕亲自教养。另外朕已经替乖孙取好名字,就叫弘晖吧。” 晖,阳光、光辉之意。 康熙觉得遇到宜修,便似遇到了一束光。 胤禛:“???” 他被这旨意懵了,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 因为皇阿玛看重自己的儿子,也是看重他。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容皇阿玛让儿子看一眼弘晖。” “看什么看,让他沾染你的凉薄吗?”康熙依旧嘴毒,胤禛更是白了脸。 他彻底确定,皇阿玛似乎对他更加不喜起来。 康熙打量了一眼胤禛今天穿的绿色衣服,骂了句没品位,便直接离开。 徒留胤禛在原地揣测帝心。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康熙对他的厌恶,只是因为雄竞时对竞争对手的厌恶。 宜修听闻这一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父慈子孝”才刚开场呢,不急。 第17章 甄嬛传宜修5 海棠苑。 宜修看着胤禛一副欲言又止,还有那不忍心的神色,实在是有些腻烦。 “四爷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胤禛这半个月实际上来过海棠苑几次,每次宜修都是这种态度。 因此,他可能是习惯了,这会儿竟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他道:“皇阿玛是看重弘晖,才会把他抱去宫中,你别伤心。想弘晖了,爷随你进宫看望他。” 只能说,胤禛的确是有些贱在身上的。 哪怕没有柔则时,他都不曾这么温柔的安慰过原身。 “伤心?”宜修笑了,“我为什么会伤心?弘晖留在府中,不过是庶出夫妻生的庶子,被皇上养着,那就金贵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庶出夫妻…… 听到这话,胤禛脸皮狠狠抽了两下。 他揉了揉眉心,坐在床头,无奈道:“宜修,你非得这么夹枪带棒和爷说话吗?咱们都有弘晖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行吗?爷保证,哪怕有了柔则,在府中也无人可以欺你。” “你不是人吗?柔则不是人吗?”宜修眼神清凌凌的,“欺负我最多的,不就是你们吗?” 胤禛有股无力感。 他以前不在意宜修,可以不关心他的想法。 可…… 看着明明刚生产完,却容色未损伤分毫的女子,胤禛眼中难掩惊艳。 他伸手握住宜修的手:“宜修,爷想和你好好的。” 他说着,就想拿出怀中那对修好的玉镯给宜修戴上,可这时候宜修却猛地抽回手,语气冷淡,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海棠苑不是爷久待之处,爷还是走吧。” 胤禛放到怀中的手僵住,随即压抑许久的恼怒悉数冒了出来。 他猛地起身,“乌拉那拉宜修,你要闹多久?你一个庶女,能做爷的侧福晋,已然是高攀。爷容你胡闹这么久,够宠你了,你为何还不知足?!” 宜修还没反应,001已经闹起来了:“啊啊啊,气死我了,居然说我宿主高攀你个四力半?!你知不知道你皇帝爹求着我们宿主多看一眼!气死我了,你这大胖橘……小胖橘不识好歹!” 把生平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没有笑出声的宜修,在心里安抚了一下001,这才对胤禛厌恶道, “哦,随你怎么想。” 胤禛:“……” 气死他了! 本来被皇阿玛骂了就不痛快,自己的女人也敢如此。 他阴沉着脸说:“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待见爷,那爷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你别求爷来!” 说完,甩袖离开。 不消一盏茶时间,整个四贝勒府后院都知道,刚生了大阿哥的宜修侧福晋,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四贝勒,失宠了。 接下来一个月,宜修坐月子期间,胤禛再未踏入海棠苑半步,似乎也彻底证实了这个传言。 按照正常情况,宜修日子该不好过起来。 在深宅后院,男人的宠爱决定了女子的地位。 可一来宜修生的弘晖被养在康熙身边,子凭母贵。 二来如今后院做主的是柔则,柔则并不想欺辱宜修。 “你看看,可有喜欢的?”柔则小心翼翼指着旁边的各色绫罗绸缎询问宜修。 今天是宜修出月子第一天,按照礼数该去给柔则这位嫡福晋晨昏定省。 可实际上的情况是,柔则主动带了一堆礼物,来海棠苑看望她。 这也是姐妹俩时隔大半年第一次会面。 宜修瞥了一眼那些东西,看向柔则讥讽道:“若我都喜欢,福晋是不是都给我?” 柔则见宜修总算搭理自己,面露喜色,赶紧说:“自然!只要宜修你喜欢,这些都是你的。” 宜修嗤了一声,将杯盏重重搁在桌面,柔则面色一白。 “宜修……” “嫡福晋何必这么假仁假义,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的福晋之位,我想让我儿弘晖做嫡子,这些嫡福晋能给我吗?尽拿些没人要的来施恩,没得看着恶心!” 宜修直接将原主的怨恨说了出来。 就算她知道柔则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可既然成了原主,那么她只会站在原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柔则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体摇摇欲坠,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看得身旁的奶嬷嬷心疼不已,赶紧扶住她,又看着宜修训斥说, “二小姐,你何必说这些话来伤大小姐的心。大小姐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吗?别忘了,在闺中时,若非大小姐有啥都想着你,你哪能有嫁入皇家做侧福晋的福分?” “放肆!”宜修眼神骤冷,“你一个老奴,有什么资格训斥我这个侧福晋?我能走到今天,是我自己的努力。是我日日讨好柔则和嫡母,是我甘当绿叶去衬托她,是我生得有几分姿色,才有我今日!若是没有柔则,我理应走得更高!” 宜修站起身,走近柔则,看向奶嬷嬷:“别用施恩者的态度对我,我有今日,是我自己一步一脚印!” 奶嬷嬷被宜修眼神弄得一惊,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神。 宜修又居高临下看着柔则:“福晋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原谅你,然后姐妹同心,为乌拉那拉氏燃烬最后一滴血?” 柔则摇头,眼泪汪汪说:“我没有。” “别装了。”宜修厌恶说,“柔则,你我是姐妹,流着一样的血,说来说去,都是自私的。你明明可以不答应,但比起嫁给你那未婚夫,你更想当皇家媳妇,另外,你也爱上了四爷,不是吗?” 柔则身体颤抖,眼泪落下,掩面而泣。 是的,她很早之前就爱上了胤禛。 在送自家庶妹宜修出嫁那一日。 胤禛骑在马上的风姿,令她一颗少女心萌动。 所以,当德妃透露出让她进四贝勒府的意思时,她虽觉对不起宜修,却依旧做了。 宜修讥讽地盯着柔则。 敢用那息肌丸保持身姿翩跹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纯洁无瑕? 或许柔则是真的想和她重归于好,对她这个庶妹有几分真心。 可那又如何? 哪条大清律法规定她就得接受这姐妹情? 宜修捏住柔则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乌拉那拉柔则,拿着你这些破烂东西滚出海棠苑。记住,从你选择背叛我那一天开始,你我便不再是姐妹。” 至于敌人,柔则也还不配。 第18章 甄嬛传宜修6 宜修已经把胤禛绝育,一个注定无子的嫡福晋,有什么可忌惮的。 该睡不着是柔则才对,毕竟宜修这个侧福晋,育有府中唯一的阿哥。 也该挑个好时机,让胤禛知道这个“好消息”才对。 他不是不在意弘晖这个儿子吗? 那就别怪她让他与儿子做“兄弟”! 无论是什么,拥有后再失去,才最让人难以忘怀。 原剧中,弘晖三岁夭折那一晚,恰逢柔则有孕。 胤禛欣喜若狂,不仅将府医都叫去正院,还叫了不少太医。 宜修的人前去正院借太医,却被胤禛嫌弃晦气赶走。 最终弘晖高热而亡,原身抱着弘晖的尸体,在大雨中走了一晚。 那一晚,她求遍漫天神佛,要索就索她的命,为何要索她儿子的命。 也是因为在雨中走了一晚,她患上了头风症,经常头疼。 偏偏更残忍的是,弘晖刚死,第二日她不仅不能悲伤,还得笑着跪着恭贺柔则有孕之喜。 甚至为了不冲撞柔则的孩子,弘晖连个葬礼都没有,只装在小小的棺材里,被抬出了府。 原身恨的不止柔则,还有那个之后被她弄死的孩子。 如今,这个孩子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最近心情不错。 从得知宜修似惹怒老四,老四一月没踏足海棠苑开始,他就很开心。 “李德全,她心里有朕。哈哈哈。”康熙抱着怀中一月大的弘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你额娘心中有朕,以后你迟早得叫朕一声阿玛。” 弘晖:“……” 李德全:“……” 前者是还不会说话,后者是无语。 不过李德全还是强压住无语,在旁边应和:“万岁爷英姿勃发,哪位女子会不爱慕,那一位自然也心悦万岁爷。” 原本还开心的康熙,听了李德全这话,反而收敛喜意,有些惆怅地叹气。 “若按照你这么说,为何一个月了,她都不给朕写一封信?明明朕将飞鸢送到她身边,以她的聪慧,肯定察觉到了。” 李德全不知如何回答,康熙也不是想得到他的回答,干脆闭嘴。 果然,康熙没等他回答就道:“弘晖乖儿子、咳咳,乖孙已经满月,按理来说该办个满月宴。朕那凉薄的四儿子想来也没想到这茬,那就在宫里办。” 李德全接话:“那万岁爷可别忘了邀请弘晖阿哥的生母宜修福晋进宫。” 侧福晋其实也能进宫,但得逢年过节,或者宫里的主子特别交代,否则平日里能往宫里递请安折子的,一般都是各府嫡福晋。 康熙满意看了李德全一眼:“嗯,你去安排吧。吩咐内务府,按照皇子满月规格办。” 李德全低头,掩饰住抽搐的嘴角。 万岁爷曹贼之心,简直是毫不掩饰。 偏偏能看懂的,怕是没几人。 太子和阿哥们怕是会以为,这是万岁爷看重四贝勒。 四贝勒接下来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额。 莫名觉得四贝勒有些惨! …… 满月宴不过一日便筹备好,翌日宜修便与胤禛、柔则进宫。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宜修一个人孤立另外两个。 而胤禛和柔则的目光,几乎全程都在宜修面上。 前者眸光深邃,偶有惊艳与欲望。 后者期期艾艾,隐含愧疚与一丝怨怪。 宜修想,若是她再装一下可怜与委屈,他们仨可以直接演一出琼瑶剧了。 所幸,宜修没有这种低级趣味。 到了宫门口,得换乘宫中的轿辇。 胤禛先下马车,柔则紧随其后。 当宜修要下去时,胤禛却被人叫住。 “四弟今日有喜,人看上去也很精神。” 胤禛扭头一看,神色一凝,是太子。 不远处27岁的大阿哥、22岁的三阿哥、20岁的五阿哥,以及还没弱冠,19岁的七阿哥、18岁的八阿哥、16岁九阿哥、十阿哥也都凑了过来。 一时之间,胤禛头皮发麻。 他明白,外界都以为康熙对弘晖的宠爱,是爱屋及乌(本质上也没有错)。 可只有胤禛自己明白,这一月以来每次去看弘晖,康熙都没允许,不允许就罢了,还把他留一个时辰,只为了训斥。 现在胤禛想到康熙,那些咒骂的话就在耳边自动循环,简直是咒语似的,弄得他睡都睡不好。 胤禛与太子几人寒暄了几句,感受着他们的嫉妒与忌惮,简直有苦难言。 他非得迎娶柔则,不就是为了自污,让兄弟放下警惕吗? 怎的如今事情就发展成如今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 大阿哥在军中呆得多,说话最是没忌讳,看着柔则就说:“这就是四弟妹吧,果然生得美貌,难怪四弟你色令智昏。” 胤禛脸色难看。 虽然这是他想给人的印象,但是当面开大,未免太过分了些。 柔则更是羞愤得脸红,偏生对方是大阿哥,她只能忍着,只是手中的帕子快被她摔碎了。 三阿哥也说:“大哥,你怎么能如此无礼,随意评价四弟妹。” 柔则感激地看了三阿哥一眼,就听三阿哥说:“四弟妹哪里只有容色,听说舞技比舞房的舞女还出众。” 柔则面无血色。 五阿哥也说:“可惜只有四哥有幸见过。” 大阿哥:“说不得四弟妹前未婚夫也见过呢哈哈哈。” 其余年纪小的阿哥没开口,可也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柔则面上血色尽失,她能感受到周围不少进宫赴宴的大臣与他们的女眷,都正在看她。 她只觉得那些人的目光,都与面前几位阿哥一般,带着讽刺。 柔则身体摇摇欲坠,只恨不得变成蚂蚁,找个地洞钻走才好。 胤禛也面色难看,偏生这些都是事实,反驳未免太过打脸。 他只能看向太子:“太子,我们该进宫了,别让皇阿玛久等。” 温文尔雅的太子一直没开口。 突然,他看向了四贝勒府的马车。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有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太子开口道:“弘晖侄儿的生母,应当也来了吧。” 胤禛只以为太子是给他解围,赶紧回答:“是的。” 又对着马车说:“宜修,下来吧。” 宜修听了一场热闹,心情颇好。 大阿哥几人虽然的确有些没风度,可还是那句话,胤禛和柔则敢做,就别怕被人说。 她掀开车帘,露出了一张倾城绝艳的含笑面容。 霎时,整个宫门口都为之一寂。 大阿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阿哥手中装逼的折扇落地。 五阿哥更是张大了嘴,一副痴了的模样。 其余十几岁的阿哥们,更是一个个红了脸,眼神黏在了宜修身上。 不只是皇子,周围的大臣以及命妇,无论男女、年龄大小,皆移不开目光。 “额娘,仙女,我看到仙女了。”一个小姑娘的童言童语,打破了眼下的沉寂。 宜修“噗嗤”笑出了声,目光停留在场中最为清俊的太子胤礽身上,冲他伸出了手。 胤礽神色一顿,也不管胤禛绿了的脸,上前伸出了手,温柔说:“弟妹慢些,小心脚下。” “多谢太子。”宜修隔着太子的衣物,扶住他的手臂下了马车,冲他道谢。 太子含笑点头,却只觉得被宜修隔着衣服触碰过的地方如此灼热,就仿佛他如今的心口般。 不只是他。 宜修的初次露面,便惊艳了许多人的一生。 在场中人有人此后余生,都常常回忆这一眼。 有道是:余生再无倾城色,从此不敢看观音! 第19章 甄嬛传宜修7 乌云遮掩了朦胧月色,但宫内却亮若白昼。 人人面露喜色,来四贝勒府的位置,不断恭贺。 宜修笑对众人道谢。 又没忍住掐了一把身旁像死了德妃的胤禛,小声道:“笑,你是想让皇上以为你不喜欢他给弘晖办的满月宴吗?” 而且这表情真的很晦气,没得让减了她儿子的福气! 胤禛闻言,看了一眼上首康熙的位置,骇了一跳。 因为他隐约看到皇阿玛的确在看着这个方向。 他强忍住怒火,露出了一个笑。 嗯,皮笑肉不笑。 宜修爽了。 “你为什么勾引太子?”胤禛压低声音斥问。 宜修都懒得生这狗男人的气,道:“大概是太子比你生得俊美吧。” 胤禛:!!! 他扭头盯着宜修:“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 “奥。”宜修撑着娇容笑看他,“我承认了,你待如何?” 胤禛心里难受得要命。 一颗心像是泡在掺了辣椒水的醋坛里,真的是又酸又辣。 他眼眶有些泛红:“宜修,你……”为什么这么对爷! 偏生这种有些服软的话,胤禛说不出口。 宜修觉得有趣,凑过去盯着他眼睛看:“哎哟喂,要哭了吗?” 胤禛:!!! 他扭头:“爷才不会哭!” 宜修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上酒水的宫女把酒水洒在她的身上。 “奴婢该死,乌拉那拉福晋饶命!” 宜修心中一动,往上首位置看了一眼。 这才对工具人宫女道:“无碍,我的侍女带了换洗的衣物,你带我找个房间换了便是。” “是,乌拉那拉福晋请跟奴婢来。” 宜修刚起身,却被胤禛拉住:“我陪你去。” 宫里长大的胤禛,对这种事比较敏感,他担心这是那些兄弟的手段。 宜修看着他,难得眼露怜爱。 心说你最好别跟着去,否则你只能看到你皇阿玛掠夺你的女人。 嗯…… 这么一想有些心动。 不过,宜修想到这时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便只能忍痛拒绝道:“这是弘晖的满月宴,生母和阿玛总得有一个在,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再说,你的柔则今晚心不在焉的,你还是好好安抚一下吧。” 胤禛下意识看向柔则,果然见柔则神思不属坐在位置上,似有心事。 想到自己爱柔则的人设,胤禛犹豫了一下。 也就是犹豫的这一下,宜修已经不见了踪影。 胤禛懊恼,心下却掩饰不住的担心。 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上首不胜酒力离席的康熙。 …… 红罗帐暖,沉香静燃。 不远处层层帷幔后的空床之上。 平日里冷静的帝王,此刻正发了疯地用行动表达思念。 宜修被亲得缺氧,使劲儿推他。 “你干嘛把我肚兜撕了!”宜修抗议了一句,紧接着便没有那个空闲控诉。 偏生某个老不知羞的家伙,还不断在耳边问她各种难以回答的问题。 饶是历经不少情事,宜修也被他说得双颊生晕,羞恼挣扎,把他推得远了一些。 “恼羞成怒了,怎么不看朕了?” 宜修不语。 额。 宜修无法言语。 一场过后,蜡烛燃了好长一截。 宜修枕着康熙手臂,声音懒懒:“妾身该回府了。” “朕感念宜修福晋慈母心肠,特准你在宫中陪伴弘晖阿哥几日。” 康熙搂住他,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对她的肌肤、味道简直是喜爱至极,不舍得分开丝毫,这是康熙自从开荤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宜修闻言,也不再说什么,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累。” 康熙轻笑,将她往怀中一带。 宜修“哎呀”一声,眼神又开始迷离。 “还记得之前跟朕如何嚣张的吗?”康熙得意。 宜修浑身嘴最硬,“忘了。” “那朕让你想起来。” 半晌,宜修呜呜着求饶。 帝王龙心大悦。 宜修心里跟001感叹:“能看出,做了皇帝这人也没疏于锻炼。” 001捂脸:“宿主,统子我还是童子,这种羞羞的事情别和我说。” 在彻底昏过去前,宜修听到康熙说:“你浑身上下,包括这带刺的性格,朕都喜欢。宜修,留在朕身边,好不好?” 那当然不好咯。 至少现在不好。 宜修在宫内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未出乾清宫半步…… 康熙得意,还好他从初见宜修后回宫便修身养性,就等着这一日。 如今倒是一雪前耻了! 可宜修出宫这一日,康熙心情就不好。 “就不能不出宫吗?”康熙抱着宜修不愿意撒手。 宜修摸了摸他的头……没错,这三日她也不只是没羞没臊,也在慢慢突破康熙的底线。 比如摸康熙头这种事,恐怕她是满后宫第一个敢这么做的。 “皇上,如今不行。” 言外之意,之后可能行。 “所以你现在还是不信朕?” 宜修笑而不语。 康熙脸色阴沉,又在心里把胤禛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他伤宜修太深! 他埋首在宜修脖颈,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不舍极了。 康熙在这一刻,有种预感,他恐怕会对宜修越来越着迷。 “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进宫?” 宜修说:“妾身不知。” 她可不乐意给男人画什么框架。 男人爱一个人,什么都会懂。 爱一个人,是不用教的。 康熙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皇后位置、一颗真心、独宠能不能换来她的心软?让她放心吗? 可想到皇玛法和皇阿玛,康熙收敛了这疯狂的心思。 不。 决不能为一个女人破例。 “你走吧。” 宜修也不生气。 这不是普通的狗。 这是帝王犬。 费些时间也实属正常。 她在康熙唇上落下一吻:“再见,玄烨。” 康熙,名爱新觉罗玄烨。 听到宜修唤自己的名字,康熙神色微动,不舍更深了。 可最终,康熙只是沉默看着她走出乾清宫。 …… “弟妹且慢。”在上出宫的轿辇时,宜修听到身后的声音。 转身看去,便见芝兰玉树的太子走近。 宜修打量他,奇怪道:“几日不见,太子怎的憔悴了许多?” 眼下都有黑眼圈了,破坏了那份美貌。 太子看着宜修,眸色幽深,他想到三日前那晚的事…… 那一晚,他见宜修离席,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本也没想着主动搭话,就这么默默跟随就好。 可谁知,没过一会儿,他看到宜修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压在假山上亲吻。 当时太子就心生杀意,想上去阻止,可下一秒,他看到了那男人的穿着。 龙纹锦袍。 一股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他觉得荒谬,可再仔细一看,那人的确就是他敬爱的皇阿玛! 望着面前神色关切的女人,太子只觉得头更加昏沉。 竟脱口而出道:“滑马他老了,孤还年轻!” 宜修:“???” 第20章 甄嬛传宜修8 这句的确出自《甄嬛传》的名台词,没想到这么早就从太子口中说出来了。 宜修简直是哭笑不得。 空旷的宫中长街,因着宫人勤恳,听不到初夏处处能听到的恼人蝉鸣。 只有贯穿长街的风,听到了刚才太子的言语。 “太子莫不是糊涂了不成?”宜修轻笑,靠近太子。 太子看似文弱,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弓马骑射都是必修课,离得近了会发现他身形高大,此刻他扶额时露出来的手背和一小截手臂青筋毕现,性张力十足。 宜修觉得这一家子挺有趣,老子老不知羞,儿子亦是贼胆包天。 她向来知道皇家亲情淡薄,可薄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太子揉了揉额。 自从那晚,他便感染风寒,不知是着了凉还是心情郁结的原因。 总之三日过去,汤药没少灌,可依旧不见好。 但即使他头晕脑胀,可偏生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看着离自己如此近,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瑕疵的女人,太子难以克制自己的心跳,有瞬间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 “孤……”太子向着宜修迈了一步。 两人更近了。 长街的风将他们两人的衣摆吹得交缠难分。 太子怔怔看着衣摆,出了片刻神后,苦涩道:“近日暑热,孤是有些低热,想来是有些神志不清了。言语唐突弟妹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真是好相貌! 好气度! 不论康熙往后对太子胤礽的猜忌。 且就现在而言,对这位太子,康熙的确倾尽所有教养。 风姿卓绝芝兰玉树又不缺帝王手段。 可惜,输给了自己的皇阿玛。 宜修心中感叹,面露动容:“太子心意,宜修明白。” 对方表现已经很明显,装听不懂着实太过看不起人。 再说,一国太子,就算以后注定被废,那也是气运强盛。 送上门的气运,不要白不要。 宜修复又压低声音:“太子处境已然艰难,不要再因我而徒增烦恼。” 她一双凤眼似泣似诉,眼神有几分缠绵,似带了无限深情。 太子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关心孤! 她眼中有孤! 她明白孤的心意! “宜修……”他喉头干涩,想到自己与宜修的身份,尤其是中间还有一个皇阿玛,他鼻子泛酸,竟万语梗在心口。 宜修将随身的手绢塞到太子手上后,后退一步。 前一秒赠贴身之物,后一秒又在两人之间划下泾渭分明的线, 她提高声音:“那就劳烦太子多照看弘晖。” “孤应该做的,福晋慢走。”太子拱手。 宜修也行了一礼,转身上了轿辇。 走出一段距离,宜修撩开帘子往后看去。 长街处,依旧有一道身影立在那里,宜修仿佛在风中嗅闻到了太子身上的青竹香气。 她对001说:“胤礽有些可惜了。” 001疑惑:“宿主是想让太子继位吗?也不是不行。” 他们做任务,无所谓崩不崩原剧情,气运到手就行,反正世界还会重置。 宜修嗤了一声:“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这种无私的人,还是没有儿子吗?下一任皇帝自然只能是我的弘晖。康熙还能活二十几年,我的弘晖正好长成。” 甚至若非她目前还没点亮皇帝技能,又加上这是清朝,宜修不介意自己当皇帝。 001松了一口气,宿主还是那个宿主,并没有沉溺于情爱。 宜修捕捉到了001的反应,调笑道:“放心吧001,我永远以自己为先,更不会恋爱脑。不过,康熙这些儿子各有各的本事,若是落得原剧情之中的结局,未免可惜,我儿弘晖做了皇帝,也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所以啊,这些阿哥们别死,也别被圈禁吃白饭。 最好都给她儿子打工! 出了宫,四贝勒府的马车已经在宫门等着。 一上去,就看到了胤禛闭目正端坐其中,手上盘着佛珠。 嗯…… 真·京圈佛子。 “噗嗤。”宜修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 胤禛听到宜修的笑,也有些绷不住表情。 他睁开眼看着她,眼中是惊艳与思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思慕,几日不见,宜修愈发光彩照人,似有一股别样的神韵,格外勾人。 若是宜修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去感谢你的皇阿玛吧,他这几日也是累着了! 可想起之前宜修的冷淡,便不想率先开口。 宜修:“……” 她更是不会主动和胤禛搭话,上了马车,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胤禛:“……” 他竟生出了些许委屈,几日不见,竟然还如此冷淡! 算了。 还是他开口吧。 毕竟刚才宜修一上来就笑,已经是服软的意思了。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给她些面子。 “你这几日在宫中可还好?对了,还有弘晖。” 宜修睨了他一眼,语气隐带深意:“四爷问这话实在没有必要,皇上对我们母子极好。” 尤其是对她,那都好到床上去了。 宜修打量了他今天身上锦袍上绣着的暗绿色祥云,古怪道:“四爷好像很喜欢绿色。” 难不成这人天生就适合戴绿帽子? 胤禛闻言竟心生欢喜,她关心我的喜好! 他强压住心中的欢喜,“嗯”了一声,“是挺喜欢的,你觉得如何?” “挺好的,挺配你的。”宜修随意敷衍了一句。 胤禛没有在说话,只在心中决定,往后多穿绿色。 一路上两人便沉默居多。 虽胤禛想要多和宜修说几句话,可他心下高傲,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宜修表示正好,在宫里三天都没好好休息过,才没多少心思应付胤禛。 马车摇摇晃晃,宜修竟真的睡着了,等再醒来,竟已在海棠苑的榻上。 “你说是胤禛把我抱回来的?”宜修挑眉。 绘春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是呀主子,如今阖府都知道了,正院那边肯定也知道了,看以后他们还敢用鼻子看人。” 宜修最亲近的人是剪秋,对胤禛的嫌弃也只有剪秋知道,绘春等人自然还是希望宜修得到胤禛的宠爱。 倒也怪不得她们,这清朝后宅女子,本就是这么活着的。 嫡妻还好,妾肯定得要宠爱。 宜修望着镜中被滋润得愈发明艳的脸,笑了一声:“都怎么说的?” “都说主子你因为弘晖阿哥,母凭子贵。”剪秋走进来说,还把绘春赶了出去,这才说, “那些人怎么知道,弘晖阿哥才是子凭母贵。” 否则皇上对四贝勒那般厌恶,又怎么可能疼爱一个不讨喜的儿子的儿子呢。 宜修挺爱听这话的,剪秋不愧是她最倚重的宫女,本来也是事实。 剪秋还在宜修耳边幸灾乐祸说:“听说前院那边那位,今日晚食都没用多少,她也有今天。” 对于绝对的主子控,剪秋对柔则可谓是恨之入骨。 宜修其实不在乎柔则,以这位的敏感多思,偏生狠得又不彻底的性格,她什么都不做,对方就能把自己气死。 宜修冲着铜镜一笑,端得是千娇百媚,“随她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这好日子,宜修一过便是三年。 康熙四十一年盛夏很快就到了,众人齐聚畅春园避暑。 宜修刚到自己居住的临水小榭中,把下人打发出去,就有人从窗口翻进来,把她从背后拥住, “小四嫂,我好想你。” 第21章 甄嬛传宜修9 宜修握住少年的手臂,无奈道:“松开。” 这话一出,她就能感受到身后少年不情不愿松开的手臂。 再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容与胤禛有几分相似,轮廓却更分明几分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净,浑身有不同于胤禛内敛的蓬勃朝气,偏生生了一双狗狗眼,又加上唇红齿白,招人喜欢,此刻那双眼中满是对宜修的依恋。 “十四弟,说了多少次,你长大了,不能再随便抱我了。”宜修点了一下已经比她还高半个头的少年。 没错,这个翻窗进到她院子的人,就是十四阿哥胤祯。 也就是老四胤禛的同胞兄弟。 胤祯却还是凑上来,贴着宜修:“小四嫂,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这样。我十一岁那年生病,你可是搂了我一整夜。” 说到往事,胤祯眼神闪烁,白净的脸上染上了一些粉意。 可很快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腼腆,故而又看向宜修。 只是这么看一眼,胤祯就有些痴了。 他三年前第一次在德妃的永和宫中见到宜修时,就被她的美貌给迷住了,那时的他情窦未开,只觉得这小四嫂跟仙女儿似的,便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故而从那以后,原本不喜欢自己严肃古板的四哥的小十四,便也在做完功课后往四贝勒府中跑。 让他开心的是,宜修并不会嫌弃他吵闹,甚至还会陪他玩耍。 渐渐的,小十四越来越黏着宜修。 说实话,德妃对小十四还是很宠爱的。 紫禁城的皇子们,从三岁开始就要去上书房念书,他又住在阿哥所,与德妃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每次见面,德妃对他总是事事妥帖关切,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总让小十四有些不开心。 而宜修给他的爱,不同于德妃。 宜修不把他当小孩子,而且给了他自由。 但这自由之中,又会隐藏着丝丝缕缕割舍不下的爱。 这些爱并不密不透风,却又让他感受到。 与德妃那种无底线又有压力的爱更令十四喜欢。 而三年前,有一次他白日贪凉着了风寒,所以在海棠苑就高热昏了过去。 当时时间太晚,宫中落了锁,请不到太医。 而恰逢那天柔则身体不适,府医都在正院。 宜修让剪秋去请府医,还被柔则院中的人赶了回来。 没办法,宜修一边哭一边温柔哄他,用烈酒和凉水给他降温,就这样守了他一整夜。 那天过后,小十四更加黏宜修了。 宜修推了推他,翻了个白眼躺在窗前榻上,身姿妖娆:“你今年都十四岁了,再过两年就得娶福晋了,哪能和从前比。” 十四蹲在榻边,仰着头含笑说:“那我不娶福晋,是不是就能一辈子黏着小四嫂。” 少年满眼赤忱,眼神中没有丝毫杂念。 所希冀的,只是不想和宜修疏远。 宜修:“……” 额。 她表情复杂。 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是不是血液里就隐藏着某些天赋。 宜修从来没有忘记,她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敌人,那就是德妃。 所以她刻意接近小十四,对他好。 最终在小十四高热那一夜,完成了第一次反击。 小十四不知道的是,那一夜过后,德妃与柔则这对姑侄关系彻底疏远,甚至德妃还怨上了胤禛。 即使拦住剪秋的只是柔则身边的奶嬷嬷,这奶嬷嬷最终也被杖毙。 但有时候人的心就是偏的,更别说这历史上出了名偏心的德妃。 德妃自己也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这是清朝,医疗落后的清朝。 高热一整夜,是可能没命的。 当然于宜修而言,她不仅让德妃不得不承她的情,还让德妃的心肝儿小十四,将她奉若神明。 德妃用柔则,夺走了宜修的丈夫,嫡福晋的位置,弘晖的嫡子之位。 那宜修就会夺走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以及……她的地位。 以德报怨? 滚一边去吧。 人不犯我,宜修都想搞事情。 人若犯我,那必定要千百倍还回去。 宜修轻笑:“说什么傻话,不过你不喜欢听这个,我便不说了。” “小四嫂最好了。”十四笑起来更像是小狗了,“我近日听了许多八卦,就准备说给小四嫂听。” “好呀……” 胤禛走进临水小榭时,看到的就是宜修笑得眉眼弯弯,自家十四弟说得唾沫横飞的温馨场景。 胤禛:“……” 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赶紧轻咳两声:“咳咳。” 十四蹙眉不悦看过来,“四哥你来做什么?” 宜修:“……” 胤禛:“???” 倒反天罡。 以他愈发沉稳的性子,此刻都气笑了,走过去拎起十四的衣领,把他扯一边,自己坐到宜修身边,这才道: “宜修是我的侧福晋,我来这里有问题吗?” 十四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才状似天真说:“当然有问题,你从不去海棠苑看小四嫂,独宠四嫂那么多年,怎的来这畅春园了就过来了。” 胤禛听着,心里苦涩。 哪里是他不去海棠苑,是宜修不准。 他尝试过,可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十四还没停下,往他亲亲四哥心头捅刀子:“这几年你还没我和小四嫂待的久呢,是吧,小四嫂。” 看胤禛的笑话,宜修向来很感兴趣,闻言配合点头:“嗯,应该是吧。唉,谁都知道我这个四贝勒府的侧福晋不受宠。” 胤禛:“……” 他看着这个装模作样作出一副委屈模样的女人,真是气笑了。 胤禛干脆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那爷今晚就宠你。” 本是随意说的话,可当温香软玉在怀时,胤禛心口滚烫,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喉头滚动,眼神炙热。 这三年,胤禛与柔则只是表面恩爱,他明白自己心里更惦念宜修。 或许是因为明明是他的女人,他却连见一面都难,便愈发难忘。 宜修抬眸看他,只一眼,胤禛就觉得身体都被点燃了般。 他缓缓低头,想亲吻宜修的唇瓣。 宜修蹙眉,还没来得及推开胤禛,就见胤禛脸上挨了一拳! 动手的是十四! 他不仅打了胤禛,还干脆利落将宜修搂进了怀中。 胤禛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看向十四搂住宜修的那条手臂,眼神中也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起身,还了十四一拳:“许久没教训过你,让你忘了长幼尊卑是吗?” 十四眼睛猩红,毫不犹豫还手:“她不愿意,你没看出来吗?” 胤禛心想,这是我的女人,关你一个弟弟什么事! 莫非这人竟然对自己四哥的女人生出了不轨之心。 胤禛眼神更冷了,下手毫不留情:“我和她的事儿,你有资格管?” 十四初生牛犊不怕虎,对着胤禛拳打脚踢:“我就要管!” 宜修早就已经退到一边,表情慌张,实则眼中兴味十足。 嘴里敷衍喊道:“你们别打了!”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康熙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德妃那儿,德妃听了可不得了,非要跟来。 而路上又遇到太子等人,便都一起来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赶来时,临水小榭已经快被兄弟俩拆了,花瓶碎了一地,窗户都被打烂了,还有院子中无辜的花草。 胤禛和十四跪在院中,低头不语。 康熙却顾不得那么多,眼神焦急搜索着什么。 待看到宜修完好无损站在院中时,也不顾周围这许多人,走上前去询问:“有没有受伤?” 霎时。 所有人目光都变了。 第22章 甄嬛传宜修10 宜修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几年,她和康熙自然从未断了联系。 可因为康熙始终不愿意给宜修想要的,所以他们只能地下往来。 这是两人的默契。 而如今,康熙竟是想要打破这默契。 知晓内情的太子心里骂康熙,这么多人在就这般孟浪,岂不是给四弟妹惹麻烦? 于是他上前,直接卖了两个弟弟替心上人解围:“皇阿玛,四弟和十四弟你准备怎么处理?” 真是兄友弟恭啊! 宜修感叹。 康熙不耐烦的看了地上两个逆子,想到这两人打架的原因,糟心得很,“老四,朕知道你冷心冷情,却没想到连才十四岁的兄弟你都拳脚相向,回去抄一百遍祖训! 还有十四,看样子你还是打赢那一个,既然这么喜欢打架,明年就去军营战场上打吧。” 嗯,父慈子孝。 宜修吐槽。 “万岁爷,不可啊!老四就算了,十四还这么小。”德妃尖叫,这两个可都是她的儿子。 宜修看了一眼脸色晦暗的胤禛:真偏心! 虽然康熙罚胤禛的确罚得不重就是了。 额。 只是让大家知道胤禛不受喜欢,登上皇位的希望渺茫了些。 德妃又看向罪魁祸首宜修,面目狰狞:“宜修,你还不说点什么,求求万岁爷啊,十四那么小,你忍心他上战场吗?” 宜修欲言又止,眼中含泪。 胤禛不忍,率先说:“额娘,与宜修无关,今日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认罚。” 十四紧随其后,“额娘,不怪小四嫂,都是儿子的错,儿子性情暴躁,这才和四哥动了手。” 康熙更是指着德妃鼻子骂:“朕还没说你教子无方呢,今天老四和老十四如此没规矩,定是因为你这个额娘。乌雅氏,朕看你才是问题的根源。” 德妃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丈夫、儿子,“你、你们……” 她目光又落到宜修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烈,还是气急攻心,她居然看到宜修冲她露出了个讥讽地笑。 德妃脑中思绪纷杂,想到了一个可能,身子一软,晕厥了过去。 “娘娘!” “额娘!” “啊……” 场中乱了一瞬,这场闹剧以德妃被抬走作为终结。 宜修还在茶言茶语:“都怪我把德妃娘娘气晕了,呜呜呜,我真是太坏了。” 康熙很想抱住她安慰,但只能忍着,温柔说:“和你无关,她自己羞愧难当才晕的。” 太子也说:“皇阿玛说得对,四弟妹你真是太善良了,不要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 大阿哥难得不和太子唱反调,深以为然说:“没错,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其余来畅春园避暑的阿哥,以及跟来看热闹的福晋也都安慰宜修。 自从三年前十四高热的那个夜晚之后,柔则的管家权就到了宜修手中。 所以与阿哥们福晋的人际往来,全部都是宜修在负责。 这些年在这些妯娌中,宜修的口碑人缘最好。 除了这张脸之外,还因为宜修情商比柔则高。 柔则怎么进府的,大家都知道,本就不待见她。 再说一个更现实的,女人也爱看美人,尤其是宜修这样的绝色美人。 柔则就是在这时候赶过来的,她整个人还有点懵,“发生什么事了?” 几年过去,柔则身形已经有向横向发展的趋势,但底子好,看上去也还是个美人,只是这美人怕是再也跳不了曾经惊艳胤禛的舞蹈。 这倒不是柔则不自律,她会发胖,是因为她吃了不少备孕的汤药,导致发胖。 也是,成亲三年肚子还没动静,她肯定急。 柔则的问题零人在意,所有人都因为宜修鳄鱼的眼泪,围在宜修身边。 但是还是有宫女将事情说了一遍。 柔则扶住侍女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陷进了侍女的手臂。 可怜的侍女只能忍着疼,不敢挣扎。 四爷和十四爷打了起来,因为宜修。 皇上发怒,把四爷十四爷都罚了,不仅不怪宜修还很关心她。 德妃让宜修求饶,结果四爷十四爷心疼宜修,反倒气晕德妃。 柔则抬头,透过缝隙与人群中的宜修四目相对。 宜修冲她一笑,唇瓣轻动。 她说的是:“好玩吗?姐姐。” 柔则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滋生起无限的恐惧。 她想到了这些年与胤禛之间愈发冷的关系,想到了德妃姑母的厌恶,想到了家中父母每每看到她扁平肚子的失望…… 柔则猛地俯身干呕,随即步了德妃后尘,也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柔则抓住侍女的手,状若癫狂说:“我吐了!我之前吐了!是不是因为我有孕了?我有孕了对不对?” 她坐起身,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先是笑,然后又哭:“终于,这么多年我终于有孕了!我和胤禛有孩子了。” 胤禛一定会再爱上她的,德妃姑母也不会再讨厌她,阿玛额娘也不会对她失望。 有了孩子,也才对得起她抛下与宜修的姐妹之情,非得进这四贝勒府。 侍女被柔则吓了一跳,吓得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说:“太医说福晋是中暑了,这才会呕吐……” “啊!不可能!”柔则几乎疯了,竟直接将玉枕砸在侍女头上。 侍女当场就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一向善良的柔则,这会儿却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死活,只尖叫着哭:“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没怀孕,我为什么没怀孕!难道是息肌丸?” 柔则痛苦地趴在床上痛哭,悔恨、怨怒、痛苦…… 种种情绪化为烈火,灼烧她的心口。 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侍女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姐妹,吓得尖叫出声。 柔则看向她,眼神中还带着怨气:“你也想和她一样吗?” 侍女跪下,低头遮掩住眼底的怨恨,“奴婢不敢。” 柔则问:“你手上的是什么?” 她将信递给柔则,“这是抚远将军府的世子给福晋的信。” 柔则的心猛地一动。 抚远将军府的世子,是她的前未婚夫。 柔则看着那封信,理智告诉她,应该将信毁了,并处理掉这个侍女。 可她这几年压抑了太多太多,急需找个突破口,宣泄掉那些东西。 她伸出了手…… 藏花苑。 这里是宜修如今的新住所,临水小榭因为两兄弟打架一团糟,康熙自然不舍得自己的心头肉再住那里。 她此刻正在练字,这是原剧中原身的习惯,她现在也有。 剪秋快步走进来,笑着在宜修耳边说着好消息。 宜修看着自己刚写下的“离经叛道”几个字,露出了个满意的笑。 “我的好姐姐,循规蹈矩久了,总得离经叛道一次才好,哈哈给。” 她早就说过,对付柔则不需要太多手段,她自己就会发疯。 而她呢,只是做了个推手罢了。 宜修跟剪秋道:“咱们四贝勒府的正院,恐怕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剪秋笑得坏坏的:“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准备好妥帖的厚礼。”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了标准的反派的笑声。 桀桀桀。 第23章 甄嬛传宜修11 夏夜,宜修还没睡,正倚在床上看话本。 有一说一,这清朝的话本很多劲爆的。 突然烛火狠狠摇晃了一下,宜修抬眸看去,就看到了窗外正有一人立着。 刚才就是他打开了窗户,带进一缕夏风。 “你……” “抱歉,是孤深夜唐突了。” 没错,大半夜来她房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风朗月般的太子殿下。 今夜的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披月华,竟有几分像天上仙君临世。 宜修女凝视线落在他身上,心情不错,下了床,往窗边走去:“太子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事?” 就见太子没回答她的话,反而面上生了潮红,竟低下头语无伦次:“孤、孤……你的衣服……” 宜修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就寝,她身上只着了一件粉色寝衣与同色的挂脖肚兜,下身的寝裤也薄如蝉翼。 嗯…… 她也没说给自己披件衣裳,只走到窗前,拉住了太子腰间的玉佩,晃了晃, “我以为太子深夜来此,就是想看到我这样,不是吗?” “孤……”太子红着脸,可在看到宜修笑意盈盈的眼睛时,又止不住的被她吸引。 或许是此刻太过暧昧,又或者月色太美。 太子竟直接隔着窗户,捧住了宜修的脸,随即俯身。 宜修吻过很多男人,有情场老手,手段过人; 也有初次触碰,毫无章法的; 更有情到浓时,充满占有欲与爱意的…… 可就算有过再多人,太子的吻,宜修想她都很难忘记。 温柔缱绻、克制浅尝……明明宜修能从他一个眼神中,都能感受到他那汹涌的爱意。 可偏偏这个吻,和他这个人的人生写照一般,带有禁锢。 宜修承认,在这一刻,是有些许爱怜的。 所以她回拥他,主动引导着他。 “孤孟浪了。” 他俯着身,两人额头相抵,隔着窗户平稳着呼吸。 “没事。”宜修浅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太子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此刻他双眼似有水意,衬得眸光可怜又深情。 “皇阿玛今日的行为,恐会把宜修你置于风口浪尖,孤来只是想说,若你厌倦了紫禁城的一切,孤送你走。” 两人坐在窗框,欣赏着天上明月。 太子用十分轻柔的语气,给予了一个极重的承诺。 明明他自己处境就不好,可却依旧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许宜修一个自由。 这是康熙这位几十年的帝王永远不可能有的。 宜修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可也只是片刻,她便睁开眼睛,其中满是锋芒:“太子,我怎么会厌倦紫禁城呢?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及财富,我这样的美人,属于紫禁城。” 太子沉默。 最终伸手将她紧紧拥住,“孤明白了,宜修想要,那么宜修一定会得到。” 他会倾尽所有,让她得偿所愿。 突然,外间传来响动,隐约听到了剪秋、绘春恭迎圣驾的声音。 宜修倒是很淡定,她之前未睡,其实就是在等康熙。 “太子,你走吧。” 太子眼露悲色,可也没有拖拖拉拉,走进了藏花苑后的竹林。 只是宜修不知,他并没有离开。 他在暗处看着宜修在他离开后没动,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皇阿玛进来,赶紧将人抱了进去。 太子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总之他折返回去,蹲在了窗下。 康熙把宜修放到了床上,“虽是夏夜,但夜里还是有些凉意,你生病了岂不是让朕心疼。” 哼。 宜修翻过身,拿过被子将脸蒙住,“糟老头子,啰嗦死了。” 刚尝过青春正盛的太子,现在看康熙这老梆子真不顺眼。 康熙被骂老头子,还有个“死”字,神色都没变一下。 这三年,在宜修面前,他都快毫无底线了。 他脱了鞋子上床搂住她,“是是是,是朕啰嗦了,错了错了,宜修不要生我这个老头儿的错了。” 等康熙说了不少好话,宜修这才噗嗤笑出了声。 两人自是一番云雨。 待结束,宜修昏昏欲睡时,听到康熙说:“宜修,做朕的皇后吧。” 一句话,惊走了宜修的瞌睡虫。 不过她很快就用平淡的语气道:“不要。” “为什么?”康熙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道。 原以为宜修会很开心的答应。 这么多年,他早已看透了宜修的本质。 她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贪慕权利、喜爱享乐、受不了一点苦。 而女子能做到的至高之位,也不过就是皇后、皇太后。 这些他都愿意给她! 而这个决定,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康熙从前也怀疑过自己,他承认自己对宜修见色起意,所以也想过对宜修的情意会不会转瞬即逝。 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一个女人有多情深。 可三年了! 他不仅没有感觉腻,反而爱意与日俱增。 在皇宫之中,见不到她的时候,他思之若狂。 每次见面,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溺死,而分开时的痛苦总令他痛。 (宜修表示异地恋就是这样!) 他开始渐渐理解了皇玛法对海兰珠的疼爱。 也理解了皇阿玛对董鄂妃的真情。 他不再去妄图非议他们的爱情。 而是开始在宜修身上去感受。 最终他爱新觉罗玄烨,也终究深陷情之一字。 康熙说:“朕可以为了你,从此不再踏足其他妃嫔的寝宫,事实上,这三年朕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皇后的位置、宫权、独宠、朕也会在刀光剑影中护住你。为什么这样,你都不愿意?难不成……” 康熙抿唇,将宜修从床上扒起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的面上隐含痛苦:“你还是嫌弃朕大你许多?” 宜修看着这样的康熙,没有感动,眼神之中有的只是打量。 她听到自己有些飘渺的声音响起:“皇上,你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就如同我可以主宰牛羊猪狗的命。你要我怎么去爱一个,能随意掌控我生死的人。” 宜修抚上康熙的脸,笑得病态又讥讽:“皇上,你会爱上这样的人吗?” 所以当她还是西施时,哪怕吴王夫差将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也无法爱上他。 直到他死在他自己点燃的那场火中。 她站在高处看到熊熊烈火时,才终于为他哭了一次。 那一刻,西施才开始爱夫差。 第24章 甄嬛传宜修12 康熙颓然,他从未想过,平生第一次想得到一个人的爱,却如此千难又万险。 身份的鸿沟他不在乎,要担的死后骂名他也不在乎,为此要承担的各种麻烦他也能平息。 可,哪怕这样,他依旧得不到这个女人的爱。 他紧紧抱住宜修,埋首在她脖颈处。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帝王,声音在这此刻是那么的绝望。 “宜修,能不能好好爱朕一次。” 宜修搂住他,声音缠绵又似带有冷意:“妾身身子给了皇上,怎么不算爱呢。” 康熙摇头,声音哽咽更加明显:“不是的,朕要的不是这个。” “皇上,你别为难妾身。”宜修叹息一声,拍了拍康熙的背,说话条理清晰,那么冷静, “皇上,夜深了,该睡了。” 康熙躺下抱着宜修,声音沙哑说:“睡吧,宜修。” 窗下。 太子酣畅淋漓听了皇阿玛与心上人的墙角。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各种情绪交杂,最后居然有些想笑。 从前他以为当几十年的太子很惨。 现在才知道,原来做皇帝也有得不到的。 太好了。 他还只是太子,不是皇帝! “皇阿玛,我有一点比你强,我可以让宜修永远掌控我,而你根本做不到。” 从这一刻开始,太子再也没有争皇位的打算,而是想着好好盯着弘晖上进! 才三岁就已经去上书房的弘晖:“……” …… 宜修以为,康熙最多来一个强取豪夺,非得让她做皇后。 嗯,这也没啥不开心的。 毕竟一个贝勒的侧福晋,和皇后,是个人就知道怎么选——恋爱脑除外。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康熙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事情还得从离开畅春园,回到四贝勒府邸慢慢说起—— “柔则怀孕了,接下来她这胎就由你照顾,他也说最放心你,你有过生产经验,想来能够把他们母子照顾好,” 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的胤禛来到了海棠苑,顶着宜修不欢迎的眼神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说完之后,就笑盈盈地看着宜修。 宜修被他这眼神看着,反而笑得更甜了。 真的太搞笑了! 头一次见戴绿帽子还能戴的这么开心的人。 “恭喜贝勒爷,只是这活儿我不接。” 胤禛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眼中还带着一丝希冀:“宜修,你这是吃醋了对吗?” 宜修翻了个白眼。 心想她只是不喜欢给人当老妈子。 “妾身只是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毕竟是贝勒爷你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嫡子。金贵得很,妾身这个有庶子的侧福晋,实在不适合照顾这个孩子。” 宜修表情似笑非笑,“而且你说这事福晋也答应了?” 柔则这白月光,怎么有向黑月光转变的趋势呢。 也是,敢和抚远世子有首尾,这人早就疯了。 如今让宜修去照顾她的肚子,怕是有意借着这个孩子,来把她拉下马。 宜修:勿cue,只想看戏,谢谢。 胤禛虽然听宜修这么说,但眼角眉梢还是带着喜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别嘴硬了,你就是吃醋了的表情。 宜修:“……”真的很无语! 胤禛:“行吧,你不愿意,那爷也不强求你,爷去母妃额娘宫中求两个嬷嬷。” 看着胤禛那从背影都能看出来的欢喜,难得同情了这人一秒。 希望真相揭露那一刻,他能坚强吧! 《甄嬛传》原剧之中,他知道自己被绿的时候,年纪大了,所以没撑住。 现在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不至于被打击得重病吧? 应该…… 接下来一段时间,宫里的康熙也没有像从前那么整日的写信,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宜修都在想,自己那天说的话有那么狠吗? 不过这时候她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正院那边。 宜修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柔则整天都想要让她去正院那边。 宜修一律都拒绝,而柔则每次出来散步的时候,身边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堆人。 有时候在院子里和她的队伍撞见,不等柔则叫住她,宜修直接就绕开走了。 坚决不让柔则有任何可以陷害她的机会。 剪秋都吐槽:“大小姐这面相好像都变了。” 不只是长胖,总觉得看起来有些刻薄了。 宜修表示,“有时候相由心生是有道理的。” 额,剪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快速地看了宜修一眼,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宜修气笑了,“你主子我天生丽质,就算心里流着毒液,面相也是不会变的。” 剪秋尴尬一笑,然后狂吹彩虹屁表示主子美若天仙,天下第一美,心地纯善…… 事实上,宜修心地一点都不善良。 以前她没有主动去管过柔则,那是因为没必要, 这日子一日一日熬着,对柔则来说就已经是一种痛苦。 爱的男人不爱她; 姐妹视她若仇人; 身为嫡福晋,没有管家权; 只能看着侧福晋,养着自家丈夫唯一的儿子; 姑母也很怨恨; 父母也觉得她没用……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从前被千娇百养着的嫡女,怎么可能受得了, 对于柔则这种人来说,善良有时候是在自身条件优渥的情况下,才会存在的。 嫉恨不知何时滋生,发现时,已经在她的心底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发现自己犯下弥天大错,与人珠胎暗结之时,她就想到了栽赃嫁祸。 宜修什么都没做,柔则自己都能把自己逼疯, 事实上也是如此。 可如今柔则竟然想要对她动手,那么宜修也不会让她太平日子过太久。 导火索是这一日,弘晖难得从皇宫回一趟贝勒府,宜修让人去找胤禛过来陪孩子。 每年也只有这时候,宜修才会去请胤禛。 到底是孩子的亲生阿玛,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也需要一个父亲的角色。 可没想到的是,回消息说,柔则肚子疼,胤禛现在正在正院陪柔则。 宜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好!真是好得很!” 宜修不仅将柔则给恨上了,连带着胤禛也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与胤禛是有约定的,弘晖每次回府,他无论在做什么,都得回府陪弘晖。 毕竟弘晖已经养在皇宫,平日里胤禛难得见一面,若弘晖回府的时候,胤禛还不出来刷个脸,孩子恐怕都忘了自己的亲生阿玛是谁。 “额娘不要生气,我们不要阿玛,有弘晖陪额娘。”坐在宜修怀中的弘晖抱住宜修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弘晖努力绷着一张小脸,努力表现自己的认真。 说实话,这一板一眼,倒有点像胤禛。 当然听儿子生得更漂亮,也更讨人喜欢。 宜修搂住弘晖:“乖弘晖,额娘给弘晖换一个阿玛好不好?” 弘晖上去上书房已经好几个月,已经知事了。明白阿玛是没办法轻易换的。 但为了哄额娘开心,还是郑重点了点头:“好!” 若是弘晖知道,这一点头,会让不知道多少个男人野心勃勃,他可能还是会犹豫一秒的。 多年后,弘晖才明白,用自己的视角来看,自己的人生就是——《人人都想做我爹》! 第25章 甄嬛传宜修13 既然决定给胤禛和柔则好看,宜修报仇就不选择过夜。 但还是得注意一下,不能让弘晖身世被怀疑。 所幸,一来弘晖长得跟胤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来宜修这么谨慎的人,几年前下手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她选择的绝育方式是下毒。 这毒很有趣的一点是,太医院的太医实际上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中毒时间都能大致锁定那种。 但前提是得验血! 而像胤禛这样的皇子龙孙,身体金贵,自然不能让太医轻易验血。 其实宜修本也没有想到可以瞒三年,一直到柔则道心破碎,竟离经叛道与前未婚夫有染,胤禛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生不出崽了。 胤禛真的太能苟了,三年那是一点小擦伤也没有。 宜修带着弘晖和太医往正院去的时候,正院的下人看到宜修来了却压根不敢阻挠。 这是三年掌家权积累的威势,也是育有胤禛唯一的阿哥的底气。 说起来,正院这边的下人,其实都很怕宜修。 谁也没有忘记,上一次阻拦宜修的人来正院请太医的柔则的奶嬷嬷,现在早已成了枯骨一堆。 有前车之鉴,正院这些人看到宜修都颤颤巍巍的。 宜修就畅通无阻地带着太医,以及自己的人闯进了正房。 一进去,就看到柔则在窗边抚琴,而胤禛则倚靠在榻上看书。 乍一看,倒有几分琴瑟和鸣,但再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两人其实毫无交集。 柔则弹琴时并没有什么含情脉脉风看着胤禛,反而在出神。 而胤禛也沉浸在书本之中,完全没有发现柔则的琴音不比从前动听。 宜修一进来,琴音停止,胤禛也抬头看了过来。 “妹妹!”柔则惊讶出口,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宜修打量两人之后,直接就讽刺道:“妾身听说福晋身子不适,这不我就带了太医来为福晋诊治。怎么也不体谅一下这福晋,还让福晋做这起子伶人才做的事。” 这话一出,柔则面色白了,隐约还带有怒意。 嗯,柔则脾气的确不如从前好了。 宜修这话的确有一种纯纯为了折辱人来的。 时下满人姑奶奶,也大多会学习琴棋书画,所以柔则抚琴,倒也没什么错处。 胤禛却不在意宜修侮辱柔则,反而面露喜色起身,走近宜修,“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宜修最近都躲着柔则,怎么还主动往正院里面钻? 每次听苏培盛跟他说起柔则与宜修之间的“躲猫猫”,他都忍不住发笑。 这笑意自然是因为宜修。 他觉得这样的宜修可爱极了。 他能猜到宜修害怕柔则的胎儿出事,又觉得宜修如此不想见柔则,也是因为吃醋。 宜修心里还是有他的! 每次想到这里,胤禛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然后胤禛就收到了宜修的一个眼刀子。 他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 宜修将牵着弘晖往前推了推,“贝勒爷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阿哥,还是说这正院里面的下人狗胆包天,竟然没有将此事好好禀报给爷。” 这话一出,在屋内的正房下人脸都白了。 甚至有胆小的,腿都开始发抖, 由此可见,宜修这几年在后院之中没少树立威信。 这一幕看得柔则忍不住握紧了手。 但在看到宜修牵着的弘晖时,他又想起自己肚子里有可能是孽种的孩子,脸色竟显得十分阴沉。 胤禛低头,看着小豆丁弘晖,弘晖也仰头看着他。 两张十分相似的脸,在这时候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胤禛尴尬,想起刚才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他想着弘晖这一次在府中也会住上几日,今日他又刚让柔则的阿玛做了一件事。 在这里陪陪柔则,也能让他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更加亲近一点。 宜修虽然也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但到底是庶出。 胤禛见宜修脸色的确难看,也有些慌, 想起之前的约定,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上前就把弘晖一把捞了起来, “说什么呢,我当然记得弘晖,弘晖想不想阿玛啊?” 弘晖:“……” 三岁弘晖大概遗传到了宜修的某些性格,比如说有些记仇这一点。 他记仇的点是阿玛让额娘生气了,那他就不理阿玛。 宜修:“呵呵。” 胤禛:“……” 被母子俩联手削了一顿,胤禛却也生气不起来。 没办法,三年时间了,他被宜修虐习惯了。 胤禛赶紧说了不少好话,又是哄儿子,又是哄宜修。 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柔则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年胤禛待他愈发的冷淡,两人时常在一起时都没有话说。 柔则从来没有想到胤禛在宜修面前是这样, 她目光落在弘晖身上,一定是因为他们有一个阿哥的原因。 若她与四郎早有一个阿哥,肯定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嫉妒、怨恨、悲哀等情绪在心里不断的盘旋。 柔则明白,自己再也没办法与宜修和平相处了。 这个认知让她难过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柔则想:妹妹,这三年就是我对你的补偿。从此刻开始,我再也不用对你有愧疚了。 她黑化了。 柔则捂着肚子,哀声道:“四郎,我肚子疼。” 胤禛赶紧放下弘晖,走过去焦急问:“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太医,快来给福晋看看。” 他对柔则说不上多少爱意,毕竟一开始就带着算计。 但作为庶子,胤禛很想要一个嫡子,几乎成为执念。 柔则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欲言又止地看了宜修一眼。 胤禛立刻明白过来,就是看到宜修母子,柔则心里不舒服了。 他心里骂柔则没有容人之量! 看吧,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双标。 喜欢的人吃醋,那就是在乎他。 不喜欢的人吃醋,就是不大度。 胤禛轻咳一声,搓了搓手道:“宜修,要不你带着弘晖先回去吧。你放心,晚间我一定会去陪弘晖的。” 真狗啊! 宜修闻言眼神彻底的冷了下来。 这男人还是直接换了吧。 第26章 甄嬛传宜修14 “剪秋,把阿哥抱回海棠苑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了。 宜修带着弘晖过来,也是想着最后给胤禛一个机会。 若是他能够好好在弘晖面前演好一个好阿玛,她可以不让他这么难堪。 毕竟这件事还可以挑别的时候曝出来。 但胤禛让她失望了。 弘晖被抱走,在宜修脸上亲了一口,“弘晖会乖乖等额娘的。” 胤禛:“还有阿玛。” 弘晖看都没看他一眼。 胤禛:唉! 到底不是养在他身边的,与他不够亲近。 好在他快有嫡子了。 等弘晖离开,宜修就道:“今天我来,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说。这三年来,后院也进了不少姐妹,但是只有福晋怀孕了,我想着子息单薄会不会不是姐妹们的原因,而是贝勒爷你身体出了问题。今天正好来了不少太医,除了给福晋请平安脉外,贝勒爷你也请一下吧。” 说完这话时,宜修特意看了一下柔则的表情,果然见她神态有片刻慌乱。 柔则甚至第一次对宜修发了怒:“妹妹,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怀疑贝勒爷就算了,这言外之意岂不是还怀疑本福晋!” 宜修惊讶:“福晋怎么会这么想,妾身只是担心贝勒爷的身体。” “好了好了,柔则,宜修只是关心爷,你别多想。”其实胤禛听到宜修的话,脸都黑绿黑绿的。 任何男人被怀疑生不出孩子,都是奇耻大辱。 但还是那句话,被打压习惯了,胤禛最后还是黑着脸点头。 但他十分自信的说:“这平安脉每月都有,爷身体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太医把脉之后也道:“贝勒爷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宜修也不急着说验血什么的,她又道:“看来是妾身误会贝勒爷了,不如把后院的姐妹们都召来一一问诊吧。” 后院这会儿,在原剧中有名有姓的,也就是后来的端妃耿月宾。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连格格都不是的侍妾。 胤禛这两年又要和柔则演戏,心思又在宜修这边,更是很少见对方。 所以耿月宾整个人表现的也很低调。 太医给她们把脉之后,也说:“各位小主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这下子,胤禛总算觉得不对劲了。 这几年,眼见比他年纪小的几位阿哥们,后院之中也好消息不断,偏偏只有他的后院,毫无动静。 宜修在旁边说:“爷,这恐怕真有些不对了。姐妹们大多呆在后院之中,按理来说也不会招人毒手。你觉得呢?” 被宜修这么一说,胤禛也觉得后院女子若有让太医都察觉不出来的问题,动手之人手笔未免太大了些,比起这些女子,经常在外行走的他似乎更容易遭到毒手。 胤禛脸色更加沉了,阴恻恻看着这些太医,“你们确定爷身体没有问题?” 太医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太医表情欲言又止。 胤禛黑着脸拍桌:“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太医道:“回贝勒爷,这世上有些毒,只把脉的话,很难把出来,得验血。” “苏培盛,去拿碗来。” 碗拿来后,胤禛二话不说就直接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竟面不改色直接放了半碗血。 “这么多血能验出来吗?” 太医赶紧点头:“能!” 宜修在旁边看着,倒觉得这一刻胤禛真像是个男人。 原以为他会让后院这些女人先放血呢。 毕竟原剧之中有一场特别出名的“滴血验亲局”,这人宁愿让襁褓中的孩子取血,也没想过自己取血。 这是原身用来扳倒甄嬛的,可惜棋差一招,弄错了甄嬛的出轨对象。 可能是如今的胤禛还没有做帝王,也可能是现在还年轻。 太医们分别验证之后,其中一个太医流着冷汗跪地,“贝勒爷,你中毒了,并且至少有两到三年之久了!” 宜修很满意太医的说法。 她是四年前怀孕的,怀孕十月生产,无论怎么怀疑,都怀疑不到她儿子弘晖的血脉。 “什么毒?”胤禛在确定那一刻,表情反而平静了,只是眼中有着无尽的怒火。 太医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不会损伤贝勒爷的身体,但会让贝勒爷再也无法与女子诞育子嗣。” “砰——” 胤禛将桌上茶杯拂到地上。 在场所有人,除了宜修,其余人全部跪地口呼贝勒爷息怒。 而还有一人反应特别明显,那就是柔则。 她直接滑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原来她肚子里的真的是孽种。 胤禛也在也猛地看向了柔则。 他走过去捏住柔则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贱人!说!你肚子里的孽种究竟是谁的?” 柔则却不断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掐住了她的脖子,却在柔则快断气前松开了。 他站起身,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连语气也很平淡。 “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丝毫,你们都别活了。” 这话主要还是跟那些太医说的,毕竟贝勒府后院这些女人都得依附他生活。 太医们连连应是。 “这毒能解吗?”胤禛问太医。 太医们面露难色。 胤禛猛地闭眼,浑身颤抖。 再睁开眼时道:“都滚,宜修留下。” 等所有人离开,胤禛一步步走向了宜修。 “我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宜修面露惊讶:“爷这是说什么话,你怀疑是我给你下的毒?” 胤禛走到宜修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不用再装了,我并没有那么蠢。” 宜修的表情也变了,变得毫不掩饰对胤禛的厌恶。 从她揭露的这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被胤禛发现的准备。 毕竟这件事既得利益者,实在是太明显了。 宜修抬手覆上了胤禛的手,并没有任何恐惧。 这几年来胤禛对她的感情已然足够深,不会杀她。 就算胤禛气糊涂了,她也留了后手。 宜修含笑道:“四爷,是你先负了我,我已经做了妾,我的儿子也成了庶子,那么我只能为自己考虑了。 给后院女人打胎?不不不,我倒不是多善良,我只是没那个闲心,毕竟只要在爷身上动手,就能永绝后患。” 说到最后,宜修眼中恶意满满,笑容更加明媚,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无比的迷人,就仿佛那带毒的罂粟。 胤禛也的确没办法对宜修动手,他只是满脸痛苦,“宜修,就这么恨吗?这几年我对你还有哪里不好?后院的权力给你,柔则有的东西你都有。 甚至柔则没有的,我也会眼巴巴的送去海棠苑,自你生产后,你不愿意我碰你,我也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愿!难道这些还不能够消减你的恨吗?” 说到最后,胤禛眼中含泪,面上全是隐忍的痛苦。 第27章 甄嬛传宜修15 “不能!”宜修厉声斥责,“爱新觉罗胤禛,你痛苦吗?那我告诉你,当你决定迎娶柔则,违背对我的承诺时,我只会比你更加痛苦,受着吧,这都是你欠我的!” 她想,原剧之中胤禛做得那些事情,更加禽兽不如。 也只有原身太爱他了,才不会把恨转移到他的身上。 胤禛看着宜修冷漠的面容,他甚至卑微地想:宜修说她曾为他痛苦,说就说明她心里有他。 “宜修,你还爱我吗?”到了这个时候,胤禛居然只想求一个答案。 “爱?”宜修听了只觉得好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胤禛,“胤禛,你怎么会觉得我还会爱你这样一个男人?” 宜修笑得有些疯,继续刺激胤禛:“我不仅不爱你,我还爱上了别人。” “不!不行!你不能爱别人!”胤禛突然发疯了一般,将宜修直接抱到了柔则的床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不可能,你不会爱上别人的。我们有弘晖,以后也只会有弘晖。宜修,我以后一定好好爱你,你不能够爱别人。” 宜修心说果真上道,想来康熙也快到了。 她钓康熙够久了,也该离开贝勒府换个地方享受。 只是有些事,得让男人抢着提。 胤禛这个工具人,就是她需要的。 宜修心中满意事情进度,面上羞恼,不断扇胤禛耳光,怒斥道:“胤禛,你疯了不成。” “是的!我疯了!”胤禛双眼猩红看着身下的女人,“不是你把我变成现在的疯子吗?是你让我爱上你,是你让我余生只能有弘晖一个子嗣!” 他一口咬在宜修的肩膀上,尝到血腥味又吻上她的唇,“乌拉那拉氏宜修,你也是个疯子。所以咱俩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宜修不断挣扎:“别让我恨你!” “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对你都行!” “疯子!” “哈哈哈——” 砰—— 胤禛笑声戛然而止,随即闷哼一声,突然趴在宜修身上不动了。 宜修抬头看去,发现柔则苍白着脸,举着一个花瓶。 柔则竟然把胤禛砸晕了! 嘭—— 柔则扔掉花瓶,颤抖着手跌坐在地上。 宜修艰难推开胤禛,神色复杂看着地上的柔则,“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帮了我我会感激你?” 柔则冲着宜修笑了一下,可这笑比哭还难看,“我不知道,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明明她早就对宜修生出了恶意,比如将肚子里的孽种摔没,让宜修背锅。 这种伤害皇孙的罪名,可是大罪。 但…… 刚才看到胤禛强迫宜修,柔则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小的时候,小小的宜修跟在她身后,柔则牵着她小小的手说: “宜修别怕,我是你大姐姐,以后在家里,我保护你。” 柔则捂脸痛哭:“对不起妹妹,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 似是老天爷都感受到了柔则的悲伤,外面天色也暗沉了下来,窗外骤起的风吹进了屋子里。 这就是人性! 纯善之人有阴暗面,恶人也有柔软面。 原剧之中柔则一尸两命前,是否猜到了是宜修动的手? 答案不得而知。 不过就算猜到了,柔则恐怕还是会让胤禛扶正宜修。 宜修下了床,居高临下看着柔则:“我不会感激你,你可知你做的事已经牵连了乌拉那拉全族?” 说着,复又伸出手,“起来吧,我答应你,会保住乌拉那拉氏。” 至于柔则自己,就看她在胤禛那里有几分情谊。 柔则看着宜修的手,却最终羞愧没有握上去,只掩面痛哭:“对不起,妹妹。” 她抛下姐妹情谊,为了家族,为了胤禛嫁进来。可如今她做的事,谁也对不起。 “唔……” 胤禛捂着额头从床上坐起,眼下阴鸷,将宜修重新拉上了床。 宜修心说还挺扛打的,她捶打他:“放开我。” 柔则磕头求饶:“四爷,宜修不愿意,你别强迫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罚我我都认,你放过宜修吧。” 胤禛被打,又加上被绿,这会子看柔则很不顺眼,若非顾念乌拉那拉氏,他早就杀了这个女人。 这会子毫不留情朝着她肚子一踹,柔则痛呼出声,晕厥过去,没一会儿身下就有血迹出现。 宜修视线冰冷地看着发疯的胤禛:“她是你的结发妻子。” 胤禛捏住宜修的脸,“不,这个贱人不配。宜修,爷会向皇阿玛请旨,扶正你。以后爷的结发妻子,只有你。” 他笑得有几分病态,“你不是说过吗,这紫禁城你我最配。庶出夫妻,哈哈哈,对,我们才是最配的!” 他撕碎了宜修身上最后的遮拦,眼神之中满是痴迷与欲望。 可就在他要进一步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胤禛刚侧头看去,还没看清楚来人,头上就被狠狠抡了一拳。 下一刻,他就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耳朵嗡鸣不断,似乎听到来人在说什么,却听不太清。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揉着头坐起身时,就惊恐发现,来人居然是皇阿玛! 而且皇阿玛此刻将披风披在宜修身上,然后搂住宜修,温柔安抚着。 胤禛:??? 胤禛:!!! 胤禛:????(◣д◢)???? “皇阿玛!你在做什么?!”胤禛声音尖锐得险些能将屋顶掀了。 皇阿玛是不是疯了? 怎么能抱住宜修! 宜修可是他的子媳啊! 康熙扭过头,眼神中满是冷意,看胤禛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儿子,“还看不出来吗?朕给你找了个皇额娘。” 他直接打横抱起宜修,路过胤禛时狠狠踹了他一脚:“记得,下次见面好好给你皇额娘磕三个响头。” 胤禛脑袋嗡嗡,不敢置信自己听到。 他抱住康熙的脚,声音狠戾:“皇阿玛,宜修是儿子的福晋,她还替儿子生了唯一阿哥弘晖!” 康熙顿住脚步,眼神冰冷无情,像是神明俯视蝼蚁一般看着脚边的儿子, “错了,弘晖是你的弟弟!” 说完又狠狠踹了胤禛一脚,毫不留情。 “不——” 胤禛痛苦叫了一声,然后爬着追向康熙:“皇阿玛你不可以这样,宜修是儿臣的福晋,你这是昏君所为。” 康熙头也不回。 为了宜修做昏君又如何?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是传出去都会被人骂失心疯的。 宜修也觉得康熙疯了。 “你是说,这是一对有毒的蛊虫,我吃下母蛊,你吃下子蛊。从此我能操控你的生死,而你的死活不会影响我???” 第28章 甄嬛传宜修16 乾清宫,帝王寝殿。 宜修与康熙面对面盘膝坐在空床上,在他们中间摆着两只玉盒,盒中是一对银白色,像春蚕的小虫,正安静的沉睡着。 康熙一改往日的威严,看着宜修时,眼中盛满偏执的爱。 “没错,这是朕私库中唯一一对毒蛊。” 宜修沉默。 001冒出来说:“宿主,他的确没撒谎。这对毒蛊叫‘往生蛊’。用蛊之人,可操控另一人往生与否。统子我真没想到,康熙居然敢这么做。宿主,他不会真的爱上你了吧?” 康熙爱宜修吗? 在今天之前,宜修不敢说一定。 对于男人,她从不抱美好的幻想。 但看着一对往生蛊,宜修可以肯定,此时此刻,康熙爱她胜过了他的命。 帝王坐拥天下,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命。 否则古往今来,不会有那么多想要追求长生的帝王,连祖龙那样的存在也不能免俗。 “皇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朕明白。”康熙眼神温和,没有丝毫惧怕,“宜修你曾问朕,你会爱上能主宰自己生死的存在吗?朕想,如果那人是你,我愿意。” 宜修用银钗利索的在手腕上弄出了一道伤口,将母蛊放在伤口处。 母蛊果然苏醒,钻了进去。 她看向康熙,“皇上,你还可以后悔。” 康熙大笑,“朕怎么会后悔。” 他将子蛊引到自己体内后,看向宜修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似乎在说,你看朕真的不怕。 他拥紧宜修:“这一次,你愿意做朕的皇后了吗?” 宜修回抱住他,闭上眼睛,难得温柔回应他:“玄烨,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哈哈哈。”康熙的笑声,传出了乾清宫,门口知晓内情的李德全叹息一声。 从此以后,这大清江山真正做主的人是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了。 万岁爷呀万岁爷,你这行为,地底的先皇和先皇的先皇,都得给你磕一个。 可他只是个奴才,什么也阻止不了。 …… 宜修成了皇后这件事,无异于往整个紫禁城扔下了个重磅炸弹。 京中勋贵、各个阿哥府、后宫中的娘娘们…… 总之都被惊呆了! 自然各方人马都要阻止,前朝大臣上的折子一间宫殿都堆不下了。 可康熙是手握大权四十多年的君王,万万人之上。 能够阻止他的孝庄太皇太后与太后,都已经入了皇陵。 所以他迎娶宜修一事,仅仅三月,便已经办好。 礼成那一刻,满天烟花绚烂。 永和宫中病了多时的德妃发现,问发生什么事,被告知真相后,又吐了血。 她癫狂笑着:“妖怪,那女人是妖怪!” 这话传到宜修耳中,她也只是笑笑, 随德妃怎么说吧,反正她一辈子也出不了永和宫了。 她想要的无上权力,她挚爱的儿子,她视为天神的夫君,都是她的了。 哦对了,宜修倒是忘了一件事。 这位德妃娘娘与隆科多在没进宫前,似乎有一段情缘呢。 彼时,在康熙与她共作一幅画时,她将这件事跟康熙说了。 康熙没甚表情:“哦,这件事朕不在乎。” 宜修看他的态度,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玄烨,你这反应,本宫甚是满意。” 连有可能戴绿帽子这种事都不在乎了,德妃在康熙这里,显然查无此人。 康熙笑着将人往怀里带:“那宜修可有奖励给朕。” 宜修抬了抬手中画笔,“那就让我在夫君身上练一下画技吧。” 康熙:??? 等这“奖励”结束,康熙老头儿第一次表示,他的小皇后会的花招实在是太多了。 嗯,更爱了怎么回事? 在宫内宜修与康熙这对新婚帝后度着没羞没臊的蜜月时,四贝勒府中却是一阵凄风苦雨。 只因为谁都知道,如今的皇后曾经是他们府中的侧福晋。 如今胤禛整日借酒消愁,而嫡福晋也因为意外小产而卧床不起。 最后府中做主的,反而是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耿月宾耿格格。 耿月宾处理完贝勒府中的琐事,已经是半夜,她问了一句身旁的耿嬷嬷:“贝勒爷今日还在饮酒?” 耿嬷嬷有些担忧:“听说又喝了一大坛酒,贝勒爷再这么颓废下去,我们贝勒府可怎么是好?” 耿月宾神色如常,眼中闪过讽意:“如今苦果,都是他自己求来的。” 作为还早于宜修进府的人,耿月宾自然爱过胤禛。 只是这么多年,她依旧忘不了她的大格格早殇时,胤禛的冷漠。 情还有,却已然不多。 “福晋那里呢?” “福晋身子好了些,已经可以下床了。不过整日抄写佛经,听说是为了给宫里的皇后娘娘祈福。”耿嬷嬷鄙夷说, “真是装模作样,不为孩子祈福,反而讨好皇后,不就是做了亏心事,害怕皇后报复她。” 耿月宾却沉默了,想起宜修的风姿,眼露向往。 “皇后不是这样的人,前几年掌管府中中馈,也没苛刻正院。” 在耿月宾心中,宜修就是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不会使用下作手段。 至于柔则,她也不屑便是。 毕竟那日太医说胤禛中毒,丧失生育能力好几年的事,她是知道的。 柔则肚子里那个孩子…… 耿月宾压下心底的恶心,吩咐说:“每日让府医去正院看诊,务必把福晋身体调理好。” 不管四爷为什么不处理柔则,她都不想让柔则死。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苦。 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耿月宾脑海中划过宜修的身影,长舒一口气。 “过几月就是皇后娘娘千秋日,我们四贝勒府的礼品,定不能太差!走,去府库看看,定要挑最好的给娘娘……” 这边耿月宾去给宜修挑礼物,另一边书房中,胤禛正醉生梦死。 只见原本布置妥帖的书房,现在正挂满了一幅幅画作。 这其上主角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宜修,各种姿态的宜修。 胤禛形容憔悴,胡子拉碴,看着这些画作痛苦呢喃:“宜修,你一定还爱我,是皇阿玛强娶豪夺你的,一定是这样。” 说着,又拿出那对修复好的手镯,放在心口不断哭诉,反复念叨着宜修的名字。 宜修:“……” 她对于胤禛这迟来的深情,毫不在意。 此刻的她,正与面前三岁半的弘晖面面相觑。 不,此刻应该叫胤晖。 只因为刚才胤晖问了个宜修都不知道的问题:“皇额娘,我见到从前的阿玛,该叫阿玛还是叫四哥?” 宜修抬头看向胤晖身旁的太子,扶额说:“太子,本宫头疼。” 太子上前,蹲在她身边为她盖好毛毯,温柔叮嘱:“还请皇额娘注意身子。” 宜修挥手。 太子抱起胤晖。 胤晖不解:“皇额娘,你还没回答我。” 太子平静说:“叫四哥就行,你的阿玛是皇阿玛,你是大清皇子。” 也是未来大清的主人。 第29章 甄嬛传宜修17 宜修再见到胤禛,就是在自己的千秋宴。 ——皇后的生辰就是千秋,皇帝的生辰就是万寿。 此刻的胤禛面颊看起来消瘦异常,浑身有股阴湿男鬼那味儿。 坐在下面,眸光却是毫不掩饰地望着上方宜修。 那眸光有思念、爱慕、怨怒、后悔…… 总之,扇形统计图都统计不出来的复杂。 倒也没有人跑到他面前嘲讽,就连向来粗犷的大阿哥也是如此。 其实也没几个人敢嘲讽胤禛,毕竟抢他侧福晋的是皇帝。 不过,每一个见过宜修的人,都会骂他眼瘸。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何放着绝色美人,尤其是诞下自己唯一子嗣的绝色美人不宠爱,反而去宠爱一个平平无奇的柔则。 额,柔则倒也没有那么平平无奇就是了。 赠礼环节,每位阿哥对这位新的皇额娘都很尊敬,就连他们的福晋对宜修也都很亲昵。 这一幕,倒是让想要看戏的大臣们有些失望。 就连胤禛和柔则,居然都没有闹事,而是老老实实赠礼后就退下,想看热闹的人就更失望了。 但…… 大家将目光落在宜修身上,只见上首的皇后容色照人,美得不可方物,艳丽的五官却偏偏自带一股柔弱的气质,无论男女见了都止不住心软,看她的眼神都止不住温柔几分。 这样的美人,谁忍心责怪啊! 宜修将手上的纸条递给康熙,道:“老四想要约我见面。” 这是随同四贝勒府赠送礼物到她手上的。 康熙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面上不动声色大度道:“宜修想去见他吗?” 宜修凑过来,在他耳边道:“那就得问问你会不会蹲老醋坛了。” 康熙轻咳一声,心里却泛起了甜意。 宜修是在意他的。 于是他也不假大度了,只握住宜修手说:“快去快回,不能和他呆太久。” 宜修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便借着不胜酒力离席。 “宜修!” 僻静的高墙之上,秋日的寒风夹杂着胤禛急切呼唤声,传进宜修的耳中。 她眸光从紫禁城上飞过的飞鸟移开,转过身,看向了胤禛。 今日的宜修一身正红色的宫装,转身时身上环珮作响,艳丽的妆容让她犹如鬓间那一株九尾凤钗,风吹动她的衣摆,仿佛下一刻她就要乘风而去。 胤禛看到她这样,喉头哽咽,眼眶泛红,“我好想你。” 宜修嗤了一声:“老四,我现在是你皇额娘,说想皇额娘,难不成是想本宫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胤禛面色惨白,扶住旁边的城墙,才稳住身形。 他声音竟然还带了一些深闺怨夫的幽怨:“宜修,你已经惩罚我很多了,失去了你我痛苦不已,夜不能寐,你还不能原谅我吗?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宜修嗤笑,艳丽的容颜满是刻薄:“用你这条命,辅佐我儿登上那至高之位,只有这样才算报答。” 她来这么一趟,就是不愿意放过胤禛。 这人敢得罪朝中那些官员,是最好用的刀剑。 宜修眸光一转,看到了正走近的康熙。 额,就这么一会儿,这人就等不了了? 胤禛也发现了康熙,想到刚才宜修的话有觊觎皇位之嫌,立刻心中一紧,拦在了宜修身前: “皇阿玛,宜修没有觊觎你的皇位,她——” “一边去。”康熙将胤禛拂到一边去,就脱下身上的披风,裹住宜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夜凉如水,朕怕宜修你着凉。” 随即给了自己四儿子一个鄙夷的眼神,“老四,你知道你为什么输给朕吗?” 胤禛心中不忿,心想因为你是天下之主,是皇帝,这才能掠夺他的妻子。 心中这么想,嘴里说的是:“是儿子伤了宜修的心。” “这倒也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朕什么都能给宜修,皇位她想要给谁,那就给谁。不像你,福晋之位都给了别人,让唯一的儿子做庶子。老四,你拿什么和朕比?” 康熙说完,便没理会胤禛,搂着宜修往楼下走去。没走几步,康熙把宜修打横抱起来,低头温柔和她说着什么。 胤禛痴痴看着两人,随即掩面痛哭。 他明白,从此以后,他与宜修,再无可能了。 不对!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胤禛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跑去找胤晖。 胤晖:“……” 胤晖嫌弃。 他正色看着面前一脸父爱的胤禛,道:“四哥,我们是兄弟,请你收敛一下眼神,弟弟很不喜欢。” 胤禛:≥﹏≤ 他又借酒消愁去了。 但不愧是历史上勤政的雍正帝。 总之消沉几个月后,就开始重新入朝。 从此,大清朝多了一条疯狗,令那些贪官污吏们恨之入骨。 因为是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和最爱的女人拼搏,胤禛的狠超越了原本历史中的他。 康熙是在胤晖二十岁那年主动退位的。 一位帝王毫无私心十多年的筹谋,与一位由这位帝王教导的先太子的保驾护航,胤晖这个帝位得来的非常容易。 退位三年后,康熙寿终正寝,宜修42岁。 康熙临死前说:“这二十年有宜修相伴,朕无憾,你以后自由了。” 宜修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康熙,红着眼眶问:“玄烨,你对我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不让她为他守节吗? 康熙笑了一下,说:“有,爱新觉罗玄烨用大清百年国运,向神佛祈求,愿宜修长乐无忧、无人桎梏地活着。宜修,你再也不会被人束缚,即使那个人是朕。” 说完这话,他恋恋不舍看了宜修最后一眼,闭上了眼睛。 帝薨。 举国同悲。 宜修吻了一下他的脸,“玄烨,好眠。” 因为康熙并不是男主,宜修并不需要随他一起死。 待三年孝期过,宜修出了宫,去到了紫禁城外玄烨特意为她修建庄园。 在这庄园中,有一处几千阶梯的摘星楼。 玄烨曾拉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他说:“朕曾想,宜修天人之姿,金屋藏之都觉得委屈,故而修建这摘星楼。其上有不输于乾清宫的宫室,居于其上,能俯瞰整个紫禁城。” 宜修站在上方台阶,玄烨在下。 玄烨用看神女的目光仰视宜修,说:“紫禁城代表皇权,而皇权在卿之下。” 如今一个人重临故地,宜修红了眼眶。 第30章 甄嬛传宜修(完) 先太子,如今的文宣王胤礽抱住了她,“宜修别哭,还有我在。” 宜修俯视着远处恢宏的紫禁城,说:“你父皇这二十年,做到了她对本宫的承诺。” 那对蛊,只是让宜修安心。 实际上这二十年,玄烨对她的爱,从未减去分毫。 犹记得他去世前一天,还在兴致勃勃为她画画。 胤礽沉默。 这一点,他也无法反驳。 整个皇朝无人不知,皇上爱皇后如命。 康熙五十二年时,京中时疾猖狂,偏生那段时间宜修染上了时疾。 年迈的康熙竟不顾自己的身体,日夜守在宜修身边。 最后宜修痊愈,他却病倒了,缠绵病榻一月之久。 在此之前,胤礽也曾想过父皇是不是只是贪图宜修的美色,可自此之后,他明白父皇也爱宜修,这份爱并不比他少。 而此后经年,胤礽更是近距离看过许多他们恩爱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心里有嫉妒,可更多的是为宜修开心。 胤礽自嘲想,他能这么大度,或许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能熬死皇阿玛。 事实上也是如此。 胤礽从身后亲吻宜修的脖颈,承诺说:“我不会比他差。” “嗯。”宜修信胤礽。 因为那对往生蛊的子蛊,现在在胤礽身体里,是他心甘情愿种下的。 在摘星楼居住的日子里,有胤礽的陪伴,宜修也从玄烨离世的悲伤中走出。 她不是好人,但几十年如一日的真心,亦会让她动容。 当然,这些前提都是她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她喜欢的人想杀她,那宜修霎时就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谁都不能威胁到她的性命,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爱人、子嗣、父母都只能排在她之后。 她就是这样自私自利,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但大概这样的人身上,也有一股别样的魅力,尤其是被皇权裹挟的,从未有过什么自由的皇室中人,更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胤礽想,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被她身上那独特的魅力所吸引。 夜色渐深时,红帐正升温。 胤礽磁性的声音在宜修耳边响起:“这一日,我盼了二十多年。” 宜修眼神迷离地搂住他的背,心想着实是孝出强大了。 宜修本来要在摘星楼住一段时间,与胤礽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等儿子选秀开春再回宫。 胤礽文学素养高,又兼之由玄烨亲自教养,与他相处,宜修时常觉得熟悉,两人感情也升温很快。 但春天还没来,她先收到胤禛重病的消息。 她火急火燎赶到如今的雍亲王府,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胤禛时,气得要死,问旁边的柔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人是男主! 一死这世界都得崩了,她气运还没收集多少呢。 急死人了,不是还有十年寿命吗? 太不中用了吧! 柔则在一旁淡淡说:“太医说积劳成疾。” 宜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这些年胤禛太拼命了。 换句话说,是她压榨这牛马压榨太狠了。 宜修轻咳一声,还是很生气,她的气运啊! 她上前不断摇晃胤禛:“起来,你给我起来。你死什么,你不管你儿子了,不管我了吗?” 胤禛病得太重了,甚至他都觉得自己到了地府,看到了皇阿玛。 这个老登抢他的宜修,到地府能揍吗? 可还没等他揍皇阿玛一拳,就听到了宜修的声音。 就在太医连连摇头时,床上的胤禛猛地睁开眼。 确定自己面前真是宜修时,他身体突然有了力气。 扶他起来,他还能为大清效劳百年! 胤禛这一次重病的确吓到了宜修,宜修开始让皇帝儿子多给人送点补品,至少不能比原剧死的早。 而胤禛显然误会了,觉得这是来自心上人和儿子的爱,竟然真的好转了。 胤禛跟柔则、耿月宾、胤礽等人都喜滋滋说:“宜修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有晖儿,心里也有我这个阿玛。” 众人:“……” 嗯,你开心就好。 胤禛冷哼,这些人根本不懂他们一家三口的情谊。 阳春三月,选秀时。 宜修在名单上看到了几个熟人。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夏冬春…… 按理来说这一世守孝三年,这几人年龄应该过了,嫁人了才对。 但这也和康熙朝时期,在宜修干预下颁布的一条律令有关。 女子年满十八方能议亲,最好二十时外出嫁,二十以上出嫁者,朝廷会有奖励。 所以这样一来,这几人其实都在适婚年龄。 宜修合上书籍,看向自己的儿子,劝道:“晖儿啊,咱们可以种马,但不能太无情。这些都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待。” 否则我儿砸啊,你这后宫,又是一部新的《某某传》了。 胤晖还是像年少时候一般听宜修话,乖巧点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中,端到宜修面前。 还贴心问:“皇额娘觉得二哥伺候得可好,他到底年龄大了一点儿,过阵子十四哥从战场回来,皇额娘可要见见,十四哥身形高大,是皇额娘会喜欢的类型,又或者,儿臣再为你找些清俊男子,江南一带的男子听说别有一般风味。” 刚进来就听到自己带大的兔崽子在给心上人拉郎配的胤礽:“……” 宜修看着胤礽笑得眉眼弯弯,“胤礽,你说我该不该答应。” 胤晖早就在胤礽进来时,麻溜地溜了。 胤礽动作不急不徐取下身上的披风、玉佩、腰带……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快就能知晓了。” 宜修转身想逃,却被胤礽抱住,扔上了床。 至于接下来,就轮到宜修求饶了。 宜修思绪模糊时想,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养生之道可真是厉害啊! 额,除了胤禛。 “阿切!”正在江南查贪污案的胤禛打了个喷嚏,随即遥望京城方向。 “得加快速度,宜修和晖儿肯定想我了。” 宜修&胤晖:“并不呢。” 十年转瞬即逝。 在世界因为胤禛的离世崩坏时,宜修与胤礽正在江南游玩。 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胤礽却十分平静。 他说:“宜修,你要回天宫了吗?” 宜修一愣,看向这个陪了她十三年的男人。 最后一刻,胤礽笑着俯身轻吻她:“会忘了我吗?” 宜修在最后时刻,给了他回答:“不会忘了你。” 第31章 三生三世玄女1 001:“宿主第三个任务世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玄女。” …… 青丘。 大皇子白玄忙完一日的政务,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并未看到自己的妻子未书。 招来侍女询问:“大皇子妃去哪儿了?” 侍女回答:“大皇子妃娘家的妹妹来青丘了,想来带对方在青丘逛着。” 白玄蹙眉。 他与未书属于政治联姻,感情平淡。 但多少也知道未书是家中唯一的嫡女。 侍女口中未书的妹妹,应当是庶妹。 白玄没有凑上去的打算,与妻子关系都一般的他,更不会去关心妻子的妹妹。 他起身,准备前往自己的温泉浴池沐浴。 说来青丘一脉,无论男女容貌都很优异。 白玄身为狐帝嫡长子,法力高深,容貌更是不俗,五官艳丽,气质却冷淡,自带一股厌世感,让人望而生畏。 美人性子虽冷,却着实勾人。 站在一块大石后面的玄女,看着不远处沐浴的清冷美男,跟001感叹: “这青丘狐族,果真是狐族中最貌美的一支,这白玄听说还不是其中最出众的,却已然是我见过最绝色的男子。” 她也算见多识广,前两个世界,容色出众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却无一人比得上不远处的白玄。 “只是按照原剧剧情,这青丘狐族倒和我有点像。” 玄女面露讽刺。 这青丘无论男女,都喜与气运强盛之人来往。 白浅与墨渊、夜华,白凤九与东华帝君。 狐后凝裳是折颜挚爱,老四白真因长相像凝裳,也被折颜偏爱。 和她这个为收集(掠夺)气运而来的人,可真是像极了。 “青丘狐族上神众多,胜过天族,不会是这一族能掠夺掠夺吧?”玄女不怀好意想着。 四海八荒,青丘独占五荒。 可如今谁还记得,这五荒中东荒属于上神折颜,东南荒属于上神瑶光。 只是二人不想打理,便交予青丘打理。 十几万年过去,怕是青丘也以为这两荒属于他们。 001化作一只只有玄女能看到的金渐层,跳到她肩头,用猫头蹭了蹭她的脸:“宿主,若论容貌,有谁能比得过你。” 这话玄女也赞成。 只是她感受了一下原身的资质,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属于高危世界了,光有出色的容貌有什么用?得有实力。 原身血脉不纯,资质普通,修为太低。我到来后,原身爹娘还不是想把我嫁给黑熊精。” 可见,这是个实力为重的世界。 001跳到玄女怀中,仰头担忧地看着她:“宿主,接下来你要小心啊。这个世界很危险的,我听说当初有几万个宿主和系统折在这个世界。” 说着,001害怕地抖了抖身子。 001没说的是,它的创造者是位新晋女神祇,听别的神祇的系统说,这位女神祇当初就是诞生于三生三世世界。 对于创造者诞生的世界,001还是很怵的。 玄女点了点它的猫头:“放心吧,我铁定不会让你出事的。如今我资质不行,不代表一直不行。” 虽是这么说,可玄女知道如今的自己的确很弱,能利用的只有美貌。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以美貌接近这个世界的大气运之人,利用他们来让自己一步步变强。 白玄,青丘大皇子,自然也是气运强盛之人,是她如今最容易接近的目标。 “姐夫……”玄女似笑非笑看着不远处沐浴之人,从怀中拿出了一颗丹药。 001用鼻子嗅了嗅:“宿主,你还没告诉我,你从玄狐族祠堂里偷了些什么宝贝。”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离白玄这位上神这么近,他却没发现我们?” 玄女抚过腰间的玉坠,“这是玄狐族至宝玄隐佩,能隐匿气息,若不释放恶意,上神不特意用灵识查探,也很难察觉到我们。” 她将手中丹药递给001:“统子,赶紧把这枚丹药扔进那温泉浴池中。” 001喵喵两声,依言衔着这枚丹药放进了浴池中。 玄女赶紧抱着001离得远了些。 001好奇问:“宿主,那颗丹药是啥?” 玄女轻笑:“狐族擅长魅惑之术,无论是白狐、玄狐、赤狐、黑狐,都有魅惑至宝。刚才那丹药,就是玄狐族的宝贝,能对上神起作用的催发情欲之物。” 说实话,这一招是有些险了。 可玄女也没办法,她这一次是逃婚出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把玄狐族祠堂里的宝贝给洗劫一空了,想来玄狐族追兵很快就会来。 不在此之前找到靠山,她回去不仅要嫁给黑熊精,可能还得受罚。 白玄是她如今最好接近,且有能力护住她的目标! 只见原本在温泉浴池中闭眼沐浴的白玄,没过一会儿就面色潮红,紧接着睁开的双眼中,已经赤红一片,身后白色九尾竟控制不住直接出现。 白玄飞身而起,穿好衣物,可依旧没办法收回自己的九尾。 他,动情了! “莫非今日在外遭了算计?居然能隐藏如此之久,这手段还真是阴险!” 白玄并未怀疑是刚才被算计。 且不说他本身上神修为,就说这里是青丘内部,外人绝对难以混进来。 他疾速往住处赶去,他想找到未书,与之合欢,来解此时困境。 ——青丘狐族与其他狐族不同,都只能一夫一妻,故而他并没有别的姬妾。 但就在他经过荒僻的山丘时,发现山丘底下躺着一位少女,看山壁痕迹,似是不小心跌下这山丘。 白玄此刻已满头大汗,那不知何毒,正在击溃他的理智,他的九条狐尾疯狂摆动着,提醒着主人已经快到极限。 但白玄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 尤其这是在青丘内围,这人很有可能是他青丘的嫡系族人,且对方明显还活着,只是也生命垂危。 白玄咬牙,飞到了山丘底部,蹲身抱起了对方。 在他刚要重新运功起飞之时,白玄目光突然停滞住。 怀中少女面容被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一半,可仅露出来的半张脸,就令白玄心跳漏了一拍。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惊艳呢? 四海八荒不缺美人,他的母后与小妹白浅,甚至四弟白真,美色都是四海八荒公认的绝色。 但此刻他们,都比不得怀中少女的半张脸给他的震撼。 白玄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少女的脸,十分轻柔地拨开了那些覆在面上的发丝。 “呼——” 当对方全貌露出来那一刻,白玄脑袋轰鸣。 “唔……” 怀中少女嘤咛了一声,睁开了双眼,“你是谁?” 白玄只觉得对方声音妩媚诱人,迷蒙的眼中,似有钩子,勾得他理智全无,只想与对方沉沦巫山。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用最后的理智挥手设下了屏障,紧接着不顾少女的挣扎,撕扯开了对方的衣物。 少女惊慌:“啊!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白玄只记得自己最后说:“本殿会对你负责的。” 然后,此片天地,便只剩下少女似泣似诉的呜咽声…… 第32章 三生三世玄女2 山丘之下,青草芬芳之处,潺潺溪水旁,玄女饮下一口清甜的山泉,露出绯红餍足的面容, “这神仙与凡人身体素质果真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这狐族,真是妙啊……” 玄女没有说下去,可那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足以说明,刚才与白玄的情事,她很享受。 001:“喵喵喵。”真是羞死喵了。 001不接话,玄女也不气馁,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还昏迷着的白玄。 此刻白玄衣衫凌乱,浑身无力地靠着山壁半躺着。身上有不少抓痕,就连脸上都还有巴掌印。 与她相比,这白玄才像是被欺负那一个。 她将腰间锦帕扔下,这便直接转身就走。 玄女自然不会等着白玄醒过来,先让白玄以为她跑了,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出现,那才能最大程度让对方在意。 玄女现在肯定不会离开青丘,便往之前未书安置她的洞府走去。 “玄女,你站住!” 玄女看去,发现叫住她的人是未书身边的侍女迎雪。 想到这儿,玄女还真有点生气。 就是原身“玄女”这个名字,其实都不算是名字, 这个一般玄族刚出生,没有名字的女狐,其实都可以叫做玄女。 类比一下,就是人类社会的黑丫、黑妞。 总之,说不上是侮辱性的名字。 但就连未书身边一个侍女,都能有自己的名字。 而玄女长到如今四万岁,结果还是叫玄女。 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足以说明她在家族之中如何不受重视。 其实她还想吐槽,怎么到了这种高武世界,居然还是免不了嫡庶之分。 这嫡庶神教还真是遍布各个世界。 玄女作为庶女,只有替家族联姻,只能低于未书这个嫡女。 她是庶出,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美貌,家里也没有想过好好为她寻一个比黑熊精更好的夫婿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资质低下,无法诞下天赋强大的后代。 玄女眼中闪过讽刺,但转瞬面上就是柔弱模样,“迎雪你有事吗?可是嫡姐找我。” “对,大皇子妃找你,你跟我来吧。”迎雪看着玄女的目光带着鄙夷。 对方虽是半个主子,可还不如这个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呢。 她可是有名字的! 迎雪对玄女的不敬,玄女自然感觉到了。 她表情平静,只是垂眸时眼中闪过了一道幽光。 她记仇了。 今天她来找未书,未书并不待见她,对她的态度很是冷淡。 大概是不在意,所以未书连家里给玄女许配了人都不知道,以为这次玄女来青丘,只是住上一段时间。 也是,玄女从小被送到青丘帝姬白浅身边做白浅的玩伴,就是未书建议的。 那白浅性情顽劣,经常惹事,青丘的那些疼孩子的主子,自然不会惩罚白浅,那受过的就是他们这些玩伴。 原身就如同古代皇宫之中的公主陪读,公主犯错,受罚的只会是陪读。 若未书真的疼她这个妹妹,就不可能让她去陪白浅。 玄女被迎雪领着到达了未书的洞府,其内别有洞天,面积很大。 一路行来,穿过了室内的莲花池,这才到被领到了一处凉亭之中。 凉亭周围有各种奇花异草,衬得亭中的鹅黄色宫装女子,如那众星所捧的月亮,越发气质高贵。 不过,未书在看到玄女之时,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玄女的美貌,未书哪怕不是第一次看见。依旧感觉到不可思议。 都说狐族青丘帝姬白浅,乃四海八荒第一美人, 但未书不带偏见的去看她这庶妹,只觉对方比之白浅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实力低下。 未书自己也是上神修为,自然不会忌惮玄女。 可嫡庶天然对立,她对这个庶妹也没好感。 “嫡姐,找玄女有什么事。”一身蓝色衣裙,梳着双丫髻,此时用单纯无辜的眼神看她,端的是不谙世事,天真无邪。 未书却只是冷淡颔首,语气更是没有丝毫温度,“玄女,你一下午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青丘不是你能乱逛的,若是冲撞了贵人,你这条命焉能在?” 玄女眼神轻闪,这是要没事儿找事儿了? 她眼眶一瞬泛红,看起来愈发惹人怜爱:“嫡姐,我也是在青丘呆过几万年的,不会冲撞到别人——” “砰——” “闭嘴!”未书直接摔了杯盏,怒斥玄女,“本妃好心教育你,你还敢顶嘴,去外面院中跪下,本妃让你起才能起。” 每逢罚跪,必有大雨定律这一次也没有意外。 大雨落下,将院中玄女淋成了落汤狐。 她看似乖巧跪着,心里却在跟001抱怨:“这仇我记下了,等我成了上神,定要与未书一决高下。” 至于抢男人会不会让未书伤心。 可能会有点,但对待未书这样上神修为的女子,她还是更想要用实力碾压。 对立归对立,实力方面还是很佩服的。 毕竟这四海八荒才多少上神啊。 另一边,白玄也被这场雨给淋醒了。 他拾起玄女留下的锦帕,失落呢喃:“她走了,可是在怨我。” 白玄心里堵得慌,一拳打在山壁,因为没用任何灵力护着手,拳头鲜血淋漓,“白玄,你真是禽兽!” 想起对方那倾世容颜与那微弱的反抗,还有那一声声娇弱的嘤嘤哭泣。 不行! 白玄眼中闪过果断,就算那少女厌他如蛇蝎,他也一定要找到她,给予弥补。 看着锦帕,他直接用“寻踪术”寻找它主人的踪迹。 “那个方向……” 白玄大惊,那不是他洞府方向吗? 等白玄赶到洞府前,就看到了在雨中的玄女。 他走过去,蹲在玄女身边。 玄女察觉到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 是她! “你……”白玄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与玄女说上一句话,她就突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她怀中。 白玄心中霎时一痛,赶紧将玄女打横抱进了洞府。 听到侍女禀报的未书赶过来,就撞见自家夫君正抱着自己的庶妹。 未书:??? “白玄,你抱着玄女做甚?”她面露忐忑与慌张,语气故作镇定。 白玄心中一动,明白了玄女的身份,面上不露丝毫,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未书,她是你妹妹,法力更是低微,你未免心肠太狠。” 未书面色一沉,却只能看着自己夫君越过她,抱着玄女离开。 迎雪惊得语无伦次:“这、这大皇子什么时候和玄女这么熟了?” 玄女不是连她一个侍女都能欺负的废物吗? 未书手指陷进掌心,被夫君如此严厉训斥,心中难免有些酸楚。 抚上自己在狐族只能算普通的容貌,再想到玄女的容貌,她心中更是又苦又涩。 第33章 三生三世玄女3 玄女再醒来时,就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狐狸眸,真真吓了一跳! 毕竟这种高危世界,她不可能装晕,只能真晕。 但她演技可以说炉火纯青,所以很快进入状态。 “是你,你还想做什么?!”玄女面露惊恐,挣扎着起身,蜷缩在床的一角。 “本殿是白玄,玄女…妹妹,你别怕。”白玄见玄女很怕自己,心中苦涩。 “什么?!”玄女脸都白了,眼中蓄满眼泪,“你是大殿下…姐夫?” 她浑身颤抖,似是没想到之前欺辱自己的人,居然还是自家嫡姐的丈夫。 这种背叛自家姐姐的事,让一个尚未婚配的少女如何能接受? “怎么会,你为什么……呜呜。”玄女掩面痛哭。 白玄听着她细碎的哭声,满心自责。 他解释自己是中了毒,才会难以自持。 玄女这才止住哭声,只抽噎抬眸看他:“原来是这样,那玄女就不怪大殿下了。” 那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 玄女满脸悲色,抓住锦被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突然,白玄握住了玄女的手,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指掰开,随即握在手中。 他那张向来冰冷的厌世脸,此刻盛满了柔情:“玄女,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玄女愣愣地看着他,半晌苦涩一笑:“大殿下要如何负责?且不说你已经迎娶嫡姐,就是玄女自己,出身低微,资质普通,又如何配得上你。” “我不在意这些。”白玄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会娶你当侧妃,以后疼你爱你,护你一世周全。” 玄女差点儿没忍住翻个白眼。 她现在是真的对这种高武世界祛魅了。 无论是什么背景,男人其实本质上都差不多。 就说现在,在白玄眼中,是他强迫了玄女。 可他做出的弥补,也只是想着娶她当小老婆,丝毫没考虑过,她一个庶女勾引自己嫡姐的丈夫后,会陷入怎样的处境。 家族那边只会站在未书那边,白家人这边也只会对她口诛笔伐。 且她已经提过自己资质普通,但白玄完全没想过给他提升资质,只说会护住她。 怎么? 让她恋爱脑,就将希望寄托男人的深情上? 呵呵。 她自己做的就是勾引别人男人的事,又怎么会信这一套。 信了才是脑子瓦特了! 玄女眼泪突然落下来,猛地收回手,“大殿下,你看轻玄女了。玄女虽然只是一介庶女,在家族之中也不受宠,但也绝不会给人当妾。” 说着,她眼泪落得更凶了,看上去愈发惹人怜爱。 白玄看得心中狠狠一痛,很想安慰玄女,可她那带着厌恶的眼神,却令他不敢再触碰。 玄女继续说,“我母亲就是妾,我从小就立誓,以后绝不给人做妾,更何况还是嫡姐的夫君!大殿下欺我我可以不怨,可你如今如此辱我……” 她扭开头,不想再看白玄,似是极其厌恶他。 “抱歉。”白玄有些慌张的道歉,“我并未有辱你之意,我只是想弥补对你的伤害。” “弥补?”玄女讽刺一笑,“堂堂青丘大殿下,只有这种弥补方式吗?” 白玄被赶出房间时,其实脑子还是懵懵的。 他十分懊恼自己把玄女惹哭,只觉自己果真不如其他弟弟妹妹惹人喜欢。 白玄站在玄女居住的洞府门口,没有离开。 未书就是在这时候,气势汹汹带着人过来的,在她身后跟着好些玄狐族的族人,其中一位还是未书和玄女的父亲,玄狐族族长玄肆。 未书走过来冷着脸问:“殿下,玄女在里面吗?” 白玄扫过几人,负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傲气:“她已经休息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玄肆怒道:“大殿下,还请让我把玄女捉拿回玄狐族。” “为何?她做错什么事?”白玄问。 玄肆一张脸扭曲:“她不仅逃婚,还私自盗窃族内重宝,还请殿下让开!” 未书也在旁边沉着脸道:“这是玄狐族内部之事,还请殿下不要插手。” 若和玄女没有之前的事情,白玄也绝不会越矩去管玄狐族的事情。 但是如今他对玄女心怀愧疚,尤其是他清楚,从第一眼看到玄女,他就对对方一见钟情。 如此之下,又怎能让这些人带走玄女!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她。” 白玄甚至不关心玄女究竟盗窃了什么玄狐族宝贝。 只是听说玄女逃婚,他的心就已经偏了。 “为什么?!”未书提高声音,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白玄说话。 两人这些年相敬如宾,夫妻关系很是冷淡。 除了白玄对未书没有男女之情外,也和未书自卑有关。 未书自然是喜欢这位身份高贵、修为高深、容貌不俗的夫君。 只不过她的容貌普通,总是自卑,故而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好在她也是上神,勉强配得上白玄。 此刻听到白玄维护玄女,嫉妒再也压抑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着白玄,“大殿下,玄女是我玄狐族人。你为何要阻止我们处理家务事,难道你对玄女有什么心思不成?” 白玄神色微动,尚未说什么,旁边玄肆已经为护住嫡女拔高声音开口, “大殿下,是不是玄女那个贱人勾引了你?好呀,我非得清理门户,打死她不成。” 说着玄肆就要带人闯进洞府。 白玄听得心中怜惜不已,可以想象玄女在家中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他冷着脸,就要施法制止这些人时,玄女却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白色寝衣,头发披散着,小脸惨白,看上去就仿若风中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白莲,令人心生怜惜。 白玄惊艳又爱怜,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 玄女看也不看他,只是哭着道:“父亲,你是想杀了女儿吗?” 玄肆指着玄女满眼杀意,“没错,你胆敢肖想你嫡姐的夫君,我今天非要杀了你不成。” 玄女苦涩一笑,语带讥讽:“果然呀,父亲还真的是疼嫡姐。可是凭什么呀?我也是你的女儿,我是想成为庶出吗?我想资质普通吗?这些根本我愿意的!这由得我选吗?! 我不服气,就像是我根本不愿意嫁给黑熊精,父亲却不顾我的想法,而嫡姐却能嫁给她心悦之人。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我就要过这样的人生!” 玄女说完这句话,猛地抓住了白玄的手,力道极大。 她仰头,眼中似有熊熊火光,烫得白玄心跳难以控制, “大殿下,你不是想弥补我吗?那就让我变强,让我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吧!” 她又扫过未书和玄肆,双眸冷了下来,“还有,我真的很讨厌玄女这个敷衍的名字,从此以后我叫夷光。” 清雅温润,光明澄澈。 这个由吴王夫差为她取的名字,她一直很喜欢。 就算她早已沉沦黑暗,早已不是从前懵懂天真的施夷光,她依旧爱这个名字。 依靠男人有什么用? 若是她比东华都强,在这世界想要什么男人都能直接强制爱。 第34章 三生三世玄女4 那日白玄自然护住了夷光,没让玄狐族的人把她带走。 为此,白玄和玄肆、未书直接打了一场。 如此一来,这件事自然也瞒不住青丘其他人。 知晓来龙去脉的人,都觉得白玄是不是疯了,居然为了一只杂毛狐狸做出与玄狐族交恶的事。 “真是稀罕事啊,白玄最为理智冷情,却没想到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炫目的桃花林中,一派闲适的折颜躺在桃树枝上,往嘴里倒了半瓶自己酿的桃花酒,啧啧说起了最近青丘第一热搜。 在桃树之下,正在动作优雅悠哉泡茶的白真闻言,也蹙眉叹息,衬得那张如画般的面容,更加迷人。 “你这个老东西都没有见过大哥如此,我更是没见过了。听闻父君与母后找大哥,让他交出玄女,大哥都拒绝了。” (ps:老规矩,我的文不写腐,也不磕腐,所以折颜与白真没那方面感情。我对腐文没意见,就是我写的是万人迷言情,看我的文也多是喜欢言情的,为了我的读者宝宝的体验,希望有这爱好的宝宝评论的时候克制一下,么么哒) 折颜坐起身,一身白衫垂下,眼中闪着兴味:“说起来,这玄女我也是见过几回的,以前经常跟在浅浅身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且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不动声色,就做出这样一件大事,还真是令人好奇,她怎么让白玄如此痴迷的?” 白真也点头:“我也是见过她的,大哥大部分时候在自己的封地,倒是可能没见过。” 一阵风吹过,带起瓣瓣桃花瓣,随风舞动,洒落在地面。 折颜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羁的笑容,“嘿,真别说,这有些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白真也看向那个方向,眼露好奇,大哥怎么来了? 来人的确是白玄。 他一身紫衣,长身玉立,面容冷峻严肃,可也足够俊美。 但折颜与白真目光却是被白玄身后的女子所吸引。 女子同样穿着紫色长裙,脚步轻盈,眼神灵动打量着十里桃林。 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也朝他们看了过来。 目光对上那一瞬,她绽放了一个明媚若朝阳的笑。 “嘭嗒——”某只老凤凰摔下了桃树。 “啪呲——”狐狸手中的茶盏砸在桌面。 “噗嗤” 夷光掩唇笑出了声, 白玄见夷光笑了,手紧了紧,面上苦涩却又松了一口气。 自那日已经过去几月,夷光第一次笑。 看到他开心,白玄压制住心底的醋意,心上人因为别的男人喜笑颜开,他很嫉妒。 同时,也愈发坚定自己心中的某个想法。 白玄打了声招呼:“折颜上神,四弟。” 玄女也跟着上前行了一礼,“夷光见过折颜上神,四殿下。” 这礼,是因为实力差距,而不是身份差距。 折颜敷衍的回应白玄:“哦哦,白玄你来啦。” 随即不知从哪儿拿出折扇,展开扇了扇,冲着夷光骚包一笑:“夷光,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 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凤凰,自然知道玄女这个名字的由来,所以没有扫兴提起。 白真也起身,还特意找了个自己最俊美的角度,冲夷光抱拳:“夷光姑娘,许久未见了。” 至于自家大哥,白真直接忽略了。 看到两个男人对夷光殷切的态度的白玄:“……” 白玄吃醋,忍不住占有欲,直接牵住了夷光的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又有些慌张的看向了夷光。因为这段时间夷光一直对他爱搭不理,更不和他亲近。 结果就在他忐忑之时,这一次夷光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这令白玄心里有些激动。 夷光心里有他! “咳咳。”折颜脸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看着白玄,“白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白玄感受着手中的滑嫩,彻底下定决心,道:“折颜上神,四弟,我想你们陪我去一趟东海瀛洲,我想要一株神芝草。” 白真惊讶:“大哥为何要去找神芝草,神芝草是防止神仙渡修为走火入魔才有用的,而且那里可是有四大凶兽守护!” 折颜眸光则落到了夷光身上,神色微动。 他表情严肃看着白玄:“你想渡修为给夷光姑娘?” 夷光也有些震惊地看着白玄,随即摇头:“我不要,大殿下,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白玄赶紧解释:“神芝草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能替人洗筋伐髓,提升资质。” 他认真看着夷光:“你血脉不纯,能用神芝草净化你血脉中的杂质,配合上其他神药,或能让你血脉返祖。夷光,我答应你的事,一直记得。” 这几个月,他早就开始收集神药,如今就只差神芝草。 白真:“还有这个作用吗?那我随大哥去。” 他眸光在白玄和夷光身上扫过,眼神微闪。 折颜道:“如果对夷光姑娘有用,我跟你去。” 夷光面上感动,对几人行了一礼。 她又当着折颜和白真的面,抱住白玄:“大殿下,谢谢你。” 这句道谢真心的不行。 哪里来的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啊! 白玄为夷光终于肯亲近他而心头欢喜。 “咳咳,要不现在就走?”折颜打断了两人的亲近,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醋意。 白真也说,“大哥,别耽误了,速去速回。” 白玄却很是担忧夷光:“你们也知道,现在父君母后对夷光的印象不好,把她留在青丘我不放心。” 折颜和白真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在没见到夷光之前,他们也觉得可能是夷光勾引了白玄,可如今见着了,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白玄自己把持不住,欺负了夷光。 夷光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她看上去那么纯善无辜、柔弱可欺。 夷光在这时候提议,“不如我去找浅浅吧,她与我一同长大,知晓我是怎样的人,定会护住我。” 对,夷光就是故意要去找白浅。 此刻的白浅快五万岁,还没去昆仑墟拜师,还是那个无法无天、喜欢整日闯祸的青丘小帝姬。 白浅骨子里最是嫉恶如仇,对背叛者没有好印象,且和未书关系极好。 现在白浅对她的印象肯定特别不好。 正好,夷光可以利用她来搞一下事情。 青丘男狐狸,可都是大气运者,她怎能放过? 大概是出于女主光环,三人居然真的信了夷光这话,很是信任白浅。 于是将夷光送到了白浅的洞府前,传音给白浅后,三人便急速离开,赶往了东海瀛洲取神芝草。 果然,三人刚走没一会儿,白浅气势汹汹的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看到夷光,直接捏诀攻击她,“玄女,你个无耻之辈,居然还敢来见我,我今天就要替大嫂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35章 三生三世玄女5 夷光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乎乎让自己站着被打。 好在白浅平日里喜好玩乐,疏于练功,即使资质比她好百倍,现在的玄女也能招架住。 她躲开白浅的攻击,含笑讥讽道:“浅浅,我怎么也算你儿时玩伴,不过几千年不见,你就这么欢迎我吗?” 尚且年少的白浅气性大,没有停下手上的攻击,鄙夷看着夷光,“玄女,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不知道吗?都是因为你太过分,勾引我大哥,你姐姐的夫君,你难道不羞愧吗?” “我叫夷光,不叫玄女。”夷光沉了脸,手中突然出现一件法器“捆仙绳”,直接束缚住了白浅。 感谢玄狐族赞助的族中至宝捆仙绳。 白浅被捆住扔在地上,挣扎起来,一双漂亮的狐狸眸恶狠狠盯着她,“玄女,你放开我!” 玄女走上前,拍了拍她的小脸,“都说了,叫我夷光。” 看到突然放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夷光的脸,她愣住了。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夷光的面容究竟是如何的倾城绝色。 白浅莫名红了脸,扭开头,傲娇开口,声音却低了:“你不叫玄女吗?怎么还改名字了。” “你乐意叫黑丫吗?反正以后我就叫夷光了。” “你绑我做甚,还不放开我。” 白浅从美色的诱惑中勉强挣脱,又娇嗔夷光一眼,想让夷光放开她。 夷光今天就是奔着白浅来的,怎么会放了她呢。 她趁着没人发现,直接布置了一下现场,装作有第三人出现,将她与白浅一同掳走的情形后,就带着白浅离开了此处。 等到了她这几个月布置的狩猎处——一处山洞后,她才将白浅扔下。 白浅打量四周发现周围居然有法阵痕迹,她有了不祥的预感:“玄女……不对,夷光,你究竟想做什么?” 夷光没理会她,在周围放上了不少灵石,然后坐在白浅身边,说:“浅浅,你知道我家里要给我许配给谁吗?” “谁啊?” “黑熊精,化形后很丑,本体也很丑,我不喜欢丑的,所以我逃婚了。” 白浅将心比心,好吧,她也不喜欢丑的。 她语气好了一些:“那你也不能勾引我大哥啊。” 夷光撑着脸,似笑非笑说:“我是被你大哥欺辱的。” “什么?!不可能,我大哥怎么可能欺辱你——”白浅看着夷光的脸,这话戛然而止。 这一张,连她都觉得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男人眼中应该更加迷人吧。 就算白浅现在年纪还小,却也懂得食色性也。 尤其是,他们狐族修逍遥道,最在乎的就是随心所欲,若大哥真的喜欢玄女,说不得还真做的出这种事儿。 白浅表情变化不断,早先的愤慨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青丘帝姬,你怎么不说话了。”夷光凑近她,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哎呀,你不会真以为是你大哥强迫了我吧?” “啊?”白浅澄澈的狐狸眼眨了眨,心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这么好骗。”夷光掐了一把她嫩得出水的小脸,拿出了一颗丹药, “喏,我们玄狐族的宝贝,能让上神动情之物。不需要服用,只需要捏碎,或者用水化开,就能起作用。你大哥就是中了招,所以对我满心愧疚。” 夷光没有说的是,这药能勾动情与欲,但是以上神的强大 白浅尚未经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根本就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用这样阴险的方式来陷害人。 但白浅还是想不通,夷光究竟图什么? 而且…… “你为什么告诉我?”白浅不明白。 夷光对她眨了眨眼,眼中充满了同情,但又带着含有恶意的期待,似乎在遗憾一只纯洁的狐狸即将直面人性: “因为等会儿你会认识到,自己的父兄是怎样的人。” 白浅不可置信道:“你要用这药迷惑我父兄?你不是已经是我大哥的女人了吗?” “错错错。”夷光开始在白浅面前宽衣解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身上那件绣着桃花的粉色挂脖肚兜有些紧,似乎几乎无法包裹她那完美的身材。 白浅眼睛看得有些直,对上夷光似笑非笑的眼神,脸更红了:“你;你……” 夷光一边整理自己散开的发丝,一边给她抛了个媚眼说:“不应该说我是你大哥的女人,而是应该说,你大哥被我X了。至于现在,我还要X你父兄呢。” 白浅:!!!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夷光施了“闭口咒”,法阵启动,白浅身影被隐藏。 外面的人无法用神识探查到她,但白浅能看到外面发生什么。 这法阵还是白玄给夷光的。 不仅如此,这阵子为了讨夷光欢喜,白玄不知道送了多少类似的法宝给她。 夷光为何搞狐狸还要让白浅看着呢? 当然不是什么恶趣味,一来就是顺手打击一下这位竞争者,毕竟夜华也是她的目标。 二来,女主身上也有气运。 夷光都想要。 …… 离此处山洞不远处,一只金渐层正衔着一颗丹药守株待兔。 统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么使。 还是宿主聪明啊! 第一个找上来的是白浅二哥白奕。 白奕此刻神情严肃,与白玄生来就一副厌世脸不同,白奕本人其实属于斯文俊雅的类型。 但他掌兵权,便把自己容貌往严肃方面去整,为此还蓄了胡子,刻意把容貌幻化成三四十岁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便很有威慑力了。 此刻白奕很生气,因为迷谷告诉他,他最疼爱的妹妹白浅失踪了。 现场勘察过后,白奕就发现有人带走了白浅,以及最近在青丘备受争议的那个玄狐族的庶女。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在青丘公然带走青丘帝姬,难不成是翼族之人潜进青丘了?” 白奕一边暗自思索,一边跟着血脉引法术,往白浅所在之处去。 “来了!”统子兴奋,然后白奕经过时,捏碎了手中丹药。 无色无味的丹药融入空气,又随着白奕呼吸,进入他的身体。 上神何其敏锐,但谁叫如今做这件事情的是系统呢? 系统这种生物,没有任何的情感,自然也不会对白奕心怀恶意。 没有恶意,白奕哪怕是上神,也察觉不到自己中招了。 嗯,再次感谢玄狐族世代积累下的神奇小药丸。 白奕来到山洞外,眉头微蹙:“怎么回事,血脉引显示浅浅就在里面,但神识却探查不到。” 他的性格是有些冲动的,仗着自己的上神修为,便直接踏入了山洞。 当他踏入山洞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昏迷在正中间的夷光。 白奕不受控制地靠近,抱起了夷光,作出了和他大哥白奕当初同样的动作——撩开了夷光的发丝。 轰! 白奕眼露惊艳,头脑开始昏昏沉沉,身体温度升高。 “糟了。”白奕勉强稳住心神,运起法力想驱散小药丸的作用。 阵法隐藏中的白浅眼神一亮,她就知道二哥是正人君子,大哥……大哥可能也有难言之隐。 但白浅很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他二哥明明已经用法力压制了药效,却还是对夷光…… 白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面色惨白。 第36章 三生三世玄女6 白奕到底也有理智,支起了一个结界。 夷光半推半就,便被“强迫”了。 大概是曾经她原本的经历,夷光一直觉得男女情事从来不是女子必定吃亏。 如果女方乐意,那就不存在吃亏。 尤其是她这具身体资质普通,与强大的男子睡觉,那定然能够加快她的修行。 只是她没有“合欢宗”修炼秘法,这种只能治标不治本。 最主要也是因为,她馋白家人的气运,却懒得和白家人走心,那么走肾就是最快的掠夺气运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走心,大概是“同性相斥”原理吧。 同为夺气运的虫子,自然也相互排斥。 白奕也如同之前的白玄一样,事后昏睡了过去。 夷光精神抖擞,带着白浅转移阵地。 接下来几天,青丘派了不少人来寻他们,只是没有她的目标,夷光便借助白玄给的法宝,躲避追踪。 直到第十日,青丘三殿下白颀到了。 故技重施。 可怜的白浅,都不会笑了,表情都呆滞了许多,整只狐整日蔫不拉几的。 但直到半月,还是没等到狐帝白止。 而算算时间,去东海瀛洲的白玄三人快回来了。 于是,在一次白奕和白颀共同来寻她们时,夷光和白浅就被他们“拯救”回去了。 白浅会不会透露一切? 当然不会。 她再年少,也懂得这件事如果说出去,她几位哥哥的家庭就都毁了。 尤其是,她没证据。 回去坐的是能在天空飞的法船。 为了顾及两人的身体,法船行驶很慢。 夷光与白浅躺在一张床上,她的腿缠住白浅的腿,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浅浅,你不会做傻事的,对吗?” 白浅扭过头,语气沉闷:“无耻。” 夷光却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是呀,你兄长都挺无耻的,对了,听闻你与你四哥白真关系不错?” 白浅浑身僵住,半晌又机械扭过头,伸手搂住夷光的腰,双眼含泪看着她, “不要,四哥尚未娶妻,你不要伤他。” 三位兄长已然娶妻,与夷光之事他们都明知是错还犯错,白浅都不想理。 可白真不同,他还未娶妻。 夷光若行勾引之事,四哥定会陷进去,到时候动真情,比其他三位兄长都会更伤心。 所以白浅选择低头,声音哽咽说:“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夷光,你放过四哥好不好?” “哈哈哈。”夷光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将白浅搂得更紧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接。 可她的眼神很冷,开口时,她语气却没有笑意:“浅浅,这样的你才顺眼。” 从前的青丘帝姬白浅,是整个青丘的团宠,高高在上。 从来不会在乎陪她玩的一只杂毛狐狸。 原身那几万年,最羡慕的就是白浅,因着自己容貌有三分像白浅,还止不住骄傲。 而如今,这位青丘帝姬,正哭着祈求她。 …… 夷光从房间内走出,入目所见便是绵延不绝的云朵,法船穿梭在云海之中,撞碎云层,在天空留下一道道痕迹。 “夷光姑娘。”旁边传来一道如玉石坠地般清脆的声音。 扭头一看,就见一道身穿蓝色锦袍,面若银盘,看上去文静内敛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此人便是青丘三殿下,白颀。 白颀才华出众,气质卓绝,是青丘出了名的如玉公子。 夷光看到他,脸色微白,勉强笑着行礼:“见过三殿下。” 白颀眼神微暗,在离夷光三步远停住了脚步:“夷光姑娘,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三殿下,之前的事是那绑架我与浅浅的贼人所为,非是你我之愿,我希望以后三殿下莫要再提那件事。” 夷光咬着发白的嘴唇,长睫垂落,整个人看上去故作坚强。 白颀心中一动,很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可…… 他抿唇,抱拳道:“颀对不起夷光姑娘,姑娘凡有所求,颀定当竭尽所能。” 呵。 如今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当时怎么没忍住呢? 只能说,男人真爱权衡利弊。 可是入了局,又岂是仅凭理智就能脱局的。 夷光突然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上,无声哭泣。 白颀一愣,上前捧住夷光的脸。 何为顶级美人? 那就是哪怕哭,也不会让人厌烦,反而为之心碎。 白颀看着她这样,不知为何自己也心头难过,“对不起……” 终于说出了这句他本应该说的话。 白颀伸手抱住了夷光:“那一日,是我的错。” 他其实能压制药效,可他还是任由自己被控制,只因为就那么一眼,他就被玄女俘获了心。 夷光捶他的背:“太欺负人了三殿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传出去我在青丘待不下去了。” 白颀心软得一塌糊涂,埋首在她脖颈处发誓:“不会传出去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不过大概是此界天道也觉得男人的誓言跟放屁似的,下一刻一道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夷光身体一抖,像是很害怕般往白颀怀中躲了躲。 白颀也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五官立体坚毅的青年。 青年此刻双眼冒火,双拳紧握看着他。 白颀瞪大眼睛,不确定道:“二哥?” 他二哥不是喜欢幻化成三四十岁模样吗? 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二十多岁的青年了? 夷光依偎在白颀怀中,斜眼瞧过去,也嘴角抽搐了两下。 白奕不仅幻化成更年轻的男子,而且穿的还是一身骚包的红色锦袍。 “我问你们在做什么?”白奕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本就脾气暴躁,此刻见自己的女人被三弟抱在怀中,哪里还能冷静。 白颀却误会了白奕的怒火,以为他是因为夷光的坏名声才生气的。 他解释说:“二哥,夷光是个好女孩,你不要道听途说误会她。” “松开。” “什么?” 白奕忍无可忍,直接出手,攻向白颀。 “我说,让你放开她!” 白颀莫名其妙极了,只能应战。 于是, 法船的上方云层中,多了两道缠斗的身影。 白颀:“二哥为何无故动手?” 白奕还是有脑子的,没有把真相吐露出来,只是沉着脸说, “试试你这些年去封地后,修炼有没有懈怠。” 白颀:??? 不过白奕下手太重,白颀为了不受伤,也只能专心应战。 就在夷光欣赏这雄竞现场时,后方突然传来破空声。 夷光看去,看到正乘坐在一只凤鸟上的白玄。 白玄看到夷光,欢喜地道:“夷光,我回来了!” 霎时。 原本还在云层中快打出火气的老二老三都默契停了下来,两人一同看向了白玄——这个和夷光有桃色传闻的大哥! 两人都紧张起来,在白玄抱住夷光时,两人周身气息同时一愣,咬牙,难掩嫉妒地围观着。 第37章 三生三世玄女7 天界。 司命正疾步往太晨宫跑去,却在拐角处和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是谁呀不长眼睛……噫?司命,怎么是你?你跑这么快,莫不是想去地府,感受一下六道轮回之苦?” 连宋揉着腰起身,对着司命就翻了个白眼。 司命起身行礼道歉:“三殿下,我刚才没看到你,抱歉了。我这是急着去太晨宫。” “找帝君?”连宋眼中有兴致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司命无奈,怎么就遇到这位爱好八卦的人了呢。 他道:“事情紧急,三殿下想知道就一同去太晨宫。” 免得他还得重复两次,累得慌。 等到了太晨宫,见到东华帝君,司命便将青丘的事说了出来。 帝君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眼中藏有疑惑。 连宋就很夸张了,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样子。 “你是说青丘的新晋四皇子妃,跑了?青丘最近四海八荒寻找,都遍寻不获?这位四皇子妃,究竟是何等人物?这么有趣!” 连宋眼睛亮晶晶的,最喜离经叛道的天界三殿下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司命道:“这位青丘四皇子妃,三殿下应该也听过才对。” “哦?本殿啥时候听过?”连宋好奇。 “万年前,青丘惊现九色天雷,当时震惊四海八荒,只是彼时碍于青丘,众神不敢探明缘由。可帝君当时却是算出那九色天雷是逆天改命的雷劫,三殿下当时与帝君正在对弈。” “你的意思是,那九色天雷劫,是这位四皇子妃引来的?” “没错,那雷劫是青丘为那位四皇子妃改善资质的雷劫。当时几乎集整个青丘之力,才能让对方从雷劫之下幸存。” 连宋打开折扇,眼露思索,“这人可真是幸运啊。” 众所周知,资质几乎生来便注定了,改善资质几乎就是违逆天道。 若只是简单提升资质,办法还是有很多。 可能引来雷劫,还是九色雷劫,这资质变化怕是能改变血脉了。 “不过……”连宋哈哈大笑,“如今这人跑了,青丘岂不是得不偿失。” 司命看了一眼帝君,见他神色未变,便继续说:“三殿下有所不知,这位的确是幸运。对方七千年前就已经是上仙,三千年前就是上神了。” “什么?!” 连宋笑不出来了,直接原地蹦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四千年就从上仙到上神了?” 司命郑重点头。 嘶—— 恐怖如斯。 连宋凑近东华:“帝君,你当初从上仙到上神用了多久?” 东华不言。 旁边司命替他回答:“八千年。” 连宋跌坐在椅子上,猛猛灌了一杯凉茶。 “也就是说,对方资质可能是帝君的两倍?” “三殿下,也不能这么算,修行不止资质重要,外物也一样重要。” 连宋表情更加郑重,点头说:“帝君外物不缺,那女子却是可能缺的,所以那女子资质比帝君强了两倍还要多,怪不得青丘急着找人。” 东华:“……” 他给了连宋一个眼刀子,淡淡说:“你最近似乎没什么事儿做,需要我问天君给你要点事儿做吗?” 连宋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敢再挑衅这小心眼的帝君,看着司命问:“青丘的四皇子妃丢了,你火急火燎来找帝君做什么?” 司命指了指帝君。 “哎哟喂!”连宋看着东华鼓掌,“原来帝君你喜爱别人的妻子啊!” 东华一挥袖,连宋原地消失。 这下子,耳根子清净了。 司命严肃说:“帝君,此人这些年在青丘搅风搅雨,弄得青丘几乎分裂。如今消失不见,会不会有别的目标了。” 说到这里,司命就想起这位叫“夷光”的女人这万年的事迹,那叫一个精彩。 总结一下就是几乎到了令兄弟反目、夫妻冷淡、父子相残的地步。 这女子不知跟青丘多少人有染,但哪怕这样,青丘那些狐狸对她依旧包容,为了不毁了对方的名声,青丘居然还一致对外,说对方是未来的四皇子妃。 这跟魔物似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向来只有青丘那些狐狸玩弄别人的感情,但现在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说起来真有些好笑。 东华摆弄着面前的残局,说:“万年前,我测算天机,发现此界将有大劫。而恰逢此时,九色天雷劫现。” 司命惊讶:“帝君的意思是,此女是破劫关键!” 东华点头,又摇头。 他的双眸,幽深如同星空,“不一定,或许劫难也因她而起。” 司命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帝君何其强大,连他都说大劫,那定然是关乎三界存亡。 “照那女子在青丘掀起的风波,我怎么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看看吧,就一万年时间,那女子几乎把青丘掀翻了。 哪怕现在,只是逃个婚,青丘那些狐狸都疯了。 他看着帝君。 帝君当初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能狠心将自己的名字从三生石上划走。 而现在,为了天下苍生,帝君会如何? 东华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霎时,原本沉睡的白棋开始露出了獠牙。 他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是劫与否,本君见过才能下定论。” 司命惊讶:“帝君知晓那女子在何处?” 东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抬眸,望向了某个方向。 昆仑墟。 夷光仰头,看着这父神之子墨渊所居之处,神色带了一丝兴味。 统子跳到她肩头,一边舔自己猫爪,一边问:“宿主,白浅不是在这里学艺吗?你来这里,青丘那些狐狸岂不是很轻易就能找到你。” 夷光围着昆仑墟的山门转悠了两圈,说:“那也得白浅敢说,我对白真那点子特殊,不就是为了拿捏这世界女主吗?” 这万年来,她在青丘胡作非为,将自己想要的气运都拿到了手的同时,把白家人都祸害了个遍,却唯独对白真温柔了些。 白真以为这是爱,殊不知这都是他亲爱的妹妹为他求来的。 “而且正因为白浅在这里,白家人才不会来这里。” 谁能想到,自己的女儿/妹妹会隐瞒他们呢。 反正白家人的气运都到手了,那些男人整日修罗场她都腻了,故而把目光放到了昆仑墟。 “这昆仑墟除了墨渊,还有夜华那朵莲花。至于白浅那些师兄,也个个都来历不凡。” 最主要的是,她这些年实力之所以能提升这么快,是用了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有些许隐患,墨渊应该能替她解决。 昆仑墟大殿。 原本正在打坐的墨渊,猛地睁开了双眼,望向山脚。 下一刻,他神色凝重唤来大弟子叠风和小弟子司音: “有贵客来我昆仑墟,你们二人前去接引。” 他神色严肃强调道:“记住,要毕恭毕敬,绝不可无礼。” 叠风和司音对视一眼,他们还从未见师父如此严肃,这贵客究竟是谁? 第38章 三生三世玄女8 下山之时,司音有些心不在焉问:“大师兄,你说来的人是谁啊?” 叠风面容俊逸,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对于白浅化名的司音,也一向宠爱。 此刻见小师弟心事重重,温和一笑:“无论是谁,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司音张了张嘴,也没再说什么。 可能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喜事,她总怕有坏事临头。 夷光逃婚了! 说实话,司音并不觉得意外。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乖乖做她的四嫂。 这万年来,因为夷光,她的家已经面目全非。 所以折颜几千年前送她来昆仑墟拜师时,她一万个愿意。 与其无能为力的看着,还不如暂时远离,或许有朝一日有能力了能教训夷光。 额, 她有可能斗得过夷光吗? 司音面色不好。 不可能的。 万年前,夷光资质普通、修为低下,她都不是对手。 何止是她,她的父兄也都不是对手。 而万年后,她还没过上仙劫,夷光已经是上神了。 所幸夷光逃婚了,应该是玩腻了她的父兄,找别的人祸害了吧。 “呼——” 司音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了一些。 走了好啊。 相信青丘随着夷光的离去,一定能恢复正常。 司音心情好,接下来走路都蹦蹦跶跶:“如果来的是厉害的前辈,我定是要缠着对方要厉害的法宝做见面礼。” 叠风无奈摇头,刚要说什么,眼神却定在某个方向。 司音一看他这表情,眉心狠狠跳了两下,狠狠幻视了某些不愿想起的过去。 她脖子几乎有些僵硬的,顺着叠风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对上了一张笑靥如花的绝色面容。 夷!光! 她穿了一身墨色纱裙,裙摆绣大朵金色桃花。玉臂只用薄纱遮掩,她抬手冲她招手时,薄纱滑落,露出莹润生泽的手臂。 眉眼含笑,媚骨天成,是浑然天成的妖娆勾人。 司音头脑发晕,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看到父兄遍寻不到的夷光。 夷光饶有兴趣的看着司音版白浅的表情,对统子炫耀说:“没想到啊,女主居然这么喜欢我,看到我人都高兴傻了。” 统子:会不会是吓的? “司音,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夷光走上前,直接抱住司音。 白浅下意识想推开夷光,没办法,夷光给她的恐惧实在是太深了。 对方在极短的时间里,让她的父兄变得面目全非,让他们为她争风吃醋,搅得青丘永无宁日。 偏偏白浅什么都做不了。 她其实也试着去揭露夷光的真面目,可是没人信,反而会在事后,被夷光各种教训。 比如此刻,夷光就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她, “笑,知道吗?看到我不高兴吗?你应该高兴才对,毕竟,我离开了青丘。” 白浅打了个激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抱住夷光, “夷光,真的好久不见,我太想你了。” 夷光松开她,“那看到我高兴吗?” 司音:“……高兴。” 她忍着恐惧、害怕等情绪,对叠风介绍,“大师兄,这是我的儿时玩伴,夷光。” 叠风抱拳,语气温润:“夷光姑娘,我是叠风。” 夷光瞅着他,语带笑意:“西海二皇子?” 没想到这位夷光姑娘居然知道他的身世,这令叠风有点惊讶。 毕竟他来昆仑虚拜师,是隐藏了身份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有些隐秘的兴奋。 夷光姑娘知道他,难不成早就关注过他?! 叠风含笑道:“在昆仑墟,只有大弟子叠风。” “懂,那就多谢司音的大师兄这些年照顾她了。” “夷光姑娘客气了。” 接下来上山时,叠风与夷光都有说有笑,这令他们身旁的司音表情愈发的难看。 她忧心起昆仑墟的师兄们了,他们会抵抗得了夷光吗? 不仅是师兄,还有师父…… 想到这里,司音鼓足勇气,将夷光拉到一边:“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想做什么?你能不能离开?” 司音用恳求的语气看着夷光。 夷光脸沉了下来:“浅浅,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来这里自然是思念你,你别一副避如蛇蝎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听到夷光生气,司音下意识就有些慌,“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夷光:“那你是什么意思,浅浅呀,你还觉得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父兄没错?” 司音沉默了。 她这些年因为父兄的事儿,几乎对男人都有了阴影。 夷光说得没错,她有错,可父兄经受不住诱惑也是事实。 “浅浅。”夷光拉住她的手,语带蛊惑,“我离开青丘是对青丘好,也是为了你呀,现在你父兄到处找我,想来也只有这昆仑墟能够让我安生一段时间了。你应该不会也不想我再回青丘吧,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师父师兄,比你的父兄娘亲嫂嫂还要重要?” 司音表情挣扎,最终妥协。 但她还是祈求说:“你呆在昆仑墟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再……” 她面露纠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勾三搭四是吧。”夷光替她补充,“那就看我心情咯。” 无论司音如何忐忑,最终他们还是到了大殿。 夷光也总算见到了这位上神的幼子,墨渊。 墨渊在看到夷光之后,神色没有变化,反而冷静的让叠风与司音离开。 司音一步三回头,可却还是只能听从师命。 更糟糕的是,她刚出去,她的师兄们就都围了过来。 “小师弟,你怎么从没说过,你有这样美的妹妹!” “对呀,这种事怎么能瞒着师兄们呢,介绍一下呗小师弟。” “小师弟,这位美丽的姑娘有什么喜欢的吗?透露一下。” 司音脸色几乎铁青,看着这一群傻白甜,几乎想吼出来: 醒醒吧,你们玩不过她的!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无力。 如果说句话就能让这些人迷途知返,青丘也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还是叠风突然开口问:“小师弟,刚才那姑娘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司音听得恶寒,下意识想说不是,但她突然眼睛一亮。 若是说夷光是自己的相好,师兄们应该不会被妖女蛊惑了吧? 司音点头:“是的,夷光是我的未婚妻,等我学成之时,就会迎娶她。” 叠风眼神幽暗了一瞬,这才道:“那恭喜小师弟了。” 第39章 三生三世玄女9 这边大殿内的夷光暂且不知司音版白浅的“灵光一现”。 她正好整以暇打量着高居上座的墨渊。 墨渊一身玄衣,气质冷硬,眼神看似平淡,却又带着极深的探究之意。 下一刻,他瞬移来到了夷光三步远的位置,抱拳躬身:“夷光上神,久仰大名。” 夷光之名,其实因着青丘那些狐狸的占有欲,并未传得四海八荒皆知。 但墨渊身为父神幼子,昆仑墟之主,自然能知晓夷光的存在。 夷光看着墨渊这张禁欲系的面容,上前两步,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腰带: “既然久仰我之名,那定也知道我并非好人。墨渊上神怎的就一念之差,放我上了山呢?” 墨渊身体僵住。 他此时此刻,的确震惊住了。 怎么说呢,墨渊性格沉稳、内敛,行事风格偏向于深思熟虑与克制。 这样一个人在外人看来,是古板且毫无情趣的。 虽也有过追求者,但碍于他的身份与战力,还未遇到过夷光这一类的。 即使……他的确在第一眼看到夷光时,便难以克制自己的心跳声。 可想到她是有未婚夫的,便觉此刻两人距离太近,气氛太暧昧,也……太荒谬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眉头轻皱,“夷光上神请自重。” “自重?”夷光身后突然冒出了纯黑如墨的九尾,像深渊一般,神秘又令人恐惧。 她眼中红光闪过,像猫一般,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手, “让狐狸精不发骚,墨渊上神实在是太苛刻了。” 下一瞬,九尾恣意飞舞,朝着墨渊就攻了过去。 墨渊拧眉,躲闪攻击的同时,看到了夷光散发着红光的眼。 不对! 这竟像是走火入魔! 联想到夷光前无古人的修炼速度,墨渊心下微沉。 修炼速度如此之快,怕是用了些歪门邪道的路子。 墨渊心下莫名有些着急,可害怕伤到夷光,一时之间竟只能由着夷光用尾巴戏耍他。 偏偏他急死了,当事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走火入魔,还在娇笑着调侃他, “墨渊上神,听闻你几十万年未有爱人,想来身子还是干净的,我更馋了呢。” 墨渊闻听此言,脸上生出红晕,不只是羞的是恼的。 也是被这话弄得分了心,他的腰被一条狐尾缠住,拖向了夷光。 待墨渊回过神来,两人已近在咫尺,呼吸相接。 夷光手抚上他的面颊,紧接着娇笑着,吻上他的唇。 墨渊心神震动,身体从背脊泛起了酥麻,一直传递到大脑。 唇齿相分,夷光轻哼出声:“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倒是很诚实,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软倒在墨渊怀中,最后看了墨渊一眼,闭上了眼睛。 墨渊收回对夷光施法的手,搂住了夷光。 “呼——” 他长舒一口气,看着怀中的夷光,面上有几分茫然。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不过感受着怀中娇软沁香的女子,墨渊还是收敛了心神,检查起夷光的身体。 而夷光真的昏迷了吗? 她身体昏迷了,意识却在系统空间内撸猫,这也是因为在这世界神识增长,她才能做到在任务世界意识回归空间。 蠢兮兮的统子还在问:“宿主,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自然,我快控制不住体内的驳杂的力量了。只能寻求外援。” 说起这件事,夷光却也没多后悔的。 她的资质普通,白玄想办法利用神芝草为她逆天改命时,她是真的差点儿被九色天雷给劈死。 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神形俱灭。 也是那一刻,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任务者在这个世界折戟沉沙。 高危世界的危险,不只是死于敌人之手,还可能死于天劫。 再加上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为了摆脱黑熊精,她付出的那许多,夷光便对强大有了执念。 老老实实修炼了两千年,却连上仙都不是,以至于她打起了“渡功力”的主意。 自己修炼,几万年十几万年可能才能到上神。 不到上神,终究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白玄三人当初带回了不少神芝草,她就以情为网,打起了白家人功力的主意。 她也的确成功了! 白玄只是渡了小部分功力,甚至都没跌落上神修为,就让她成为了上仙。 接下来白奕、白颀、白真也都给她渡了功力。 最后是白止。 拿下白止这位狐帝,她还费了不少心思。 幻化成狐后凝裳,让白止沾了她的身子,几次之后,又在之后让他发现真相。 要她说,白止能不知道自己睡的不是凝裳? 不一定。 总之,白止也臣服在夷光的裙摆之下。 而来自白止的功力,几乎将她推到了上神修为。 临门一脚时,夷光把十里桃林那只老凤凰给“霸王硬上弓”了。 也是如此,仅仅四千年,她就成了最快晋升的上神。 可也在这时,夷光发现了不对。 渡功力时虽都用了神芝草,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神芝草就在那东海瀛洲,为何还能生长得那么茂盛。 除了四大凶兽守护,也是因为这捷径绝对是有弊端的。 白家人就算修同一种功法,因人不同,功法也多少有不同之处。 更别说最后还有那只老凤凰。 几种法力初初在她体内和平相处,可长久下来,互不兼容,便在她体内互相排斥,给她埋下了走火入魔的隐患。 若是重来一次,她还会不会这么做? 自然会。 就说她晋升上神之后,青丘某些人原本鄙夷的目光,就再也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就连白家那些男人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有了改变。 从前他们也是爱她的,却是带着上位者俯首的感觉。 如今,他们看她的目光,是平等的,带着珍视与小心翼翼。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最直接的改变。 夷光不后悔,可也不会让自己留有隐患。 墨渊,便是她寻的解决之人。 等夷光意识再回到身体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在旁边翻阅典籍的墨渊。 她坐起身,长发垂下,脸色苍白:“墨渊上神。” 墨渊听到她的声音,竟颇有几分欣喜地看了过来,“夷光上神,你醒了。” 他走过来,坐到床榻边,还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夷光接过润了润嗓子,捂着额头,开始装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刚来昆仑墟吗?怎的还睡过去了?” 墨渊闻言,神色凝重:“夷光上神,你的修为不是是自己修来的吧,你体内有许多神芝草药液残留。你可知,你之前险些走火入魔!” 夷光沉默,随即苦涩一笑:“墨渊上神既然都知道,何必再提起,想看夷光笑话?” 说着,她又挤出了一滴鳄鱼的眼泪,偏偏墨渊就吃这一招, “你莫哭,我提起此事并非是想看夷光上神笑话,而且墨渊已有解决之法。” 夷光眼神轻闪,心下一松。 果然,墨渊可以帮她去除隐患! 第40章 三生三世玄女10 “所以墨渊上神的意思是,要想让我体内力量交融,需要去碧海苍灵?” 夷光挑眉问。 这碧海苍灵是天地共主东华帝君诞生之地。 墨渊郑重点头:“东华帝君诞生于碧海苍灵,那里有些净化一切污浊的神力。” 夷光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和东华有交集。 只是这位,可没那么容易接近。 墨渊见夷光沉思,以为她担心东华不会愿意,便道:“这件事,我会去与东华商量,只是,夷光上神你以后万不可再用神芝草渡功。” 说实话,哪怕现在夷光都还有点舍不得这种捷径。 但面上却含笑道:“好,那就麻烦墨渊上神了。” 是夜。 墨渊再一次飞书传音给东华。 在夷光昏睡这段时间,他每日都在传信,可东华尚未回信。 他也好奇,为何东华不回信。 说来帮助夷光掌控体内力量,也并非全为私情,也为天下苍生。 夷光资质尚佳,九色天劫后已然血脉返祖,迟早能成为十尾天狐。 若她走入魔道,怕是又会扰得世间不宁。 东华想来也知晓他的意思,那为何迟迟不来相见?莫非他此时并未在太晨宫? 墨渊心想,再等上几年,若是东华再不回信,他就得亲自去太晨宫一趟。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墨渊定睛看去,就见来人居然是夷光。 夷光身着紫色纱裙,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典雅,尤其是顶着一张四海八荒最美的脸走进来时,就像是一幅流动的名画,令人惊艳。 墨渊也难以自持的心动,可他道德感极高,此刻只是压制住心底的感情,平静询问:“夷光上神深夜来此,有何事?若是为了碧海苍灵一事,那只能劳烦上神再等一段时间。” 夷光没有说话,来到墨渊近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脱下了外衫,露出了莹白的身体。 “你——”墨渊惊得后退好几步,扭开头脸和耳朵都红,“夷光上神,你干什么?” 夷光眼带笑意,欣赏着墨渊这羞得恨不得钻地洞的表情。 这就是干净男人和脏男人的差距。 对待这样的人,他总是会多三分怜爱的。 不过现在,还得在这位面前演上一场。 转瞬,她表情就变得楚楚动人,“墨渊上神,你如此尽心帮我,而我也没有能报答你的,便只能如此。” 墨渊闻言,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堵得慌,同时还有一股恼意。 他帮夷光,固然有因为对她心动的原因,可也略微有点挟恩以报的打算。 夷光如今行为,不仅看低了他,也看低了自己,这实在让墨渊着恼。 他依旧不看夷光,即使那一幅画面十分的诱人。 他声音冷淡了些许,“夷光上神,本座帮你,不是为了这个,还请你自重!” 说完后,室内陷入沉默。 墨渊久久等不到夷光回话,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些。 “呜呜。” 低泣声传来,令墨渊心头一紧。 也顾不得那许多,扭头就看到夷光居然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落泪。 墨渊脚步挪动了一寸,可又顿住,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眼中闪过懊恼与自责。 果然,他说的话太重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蹲着无声落泪,一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黑色狐尾出现,包裹住夷光的身体,狐尾再次消失时,夷光已经穿戴整齐。 她看着墨渊苦涩一笑:“让墨渊上神笑话了,只是我从前在青丘……都是如此,这种日子过得久了,竟也忘了我已然是上神,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利用身体来过改变人生的杂毛狐狸了。” 说到这里,夷光自嘲一笑,这表情看得墨渊心揪了一下。 他对夷光的事,了解并不多。但他承认,在没见到他之前,对他的印象的确不好。 但如今想想,她一路走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利用神芝草走捷径,可能也是因为微末时太苦了。 墨渊可贵之处在于,他出生便是父神之子,并未有过受人欺凌的时候,但有一颗怜悯苍生之心。 此刻他脑补了夷光从前的悲苦,开始把她所有的不堪合理化。 夷光: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墨渊声音发紧:“夷光上神,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所以,不要再沉溺于过去了。 夷光对他露出了一个笑,笑容明媚又轻松。 她对着墨渊行了一礼,“无论如何,多谢墨渊上神愿意帮我,深夜打扰上神休憩,抱歉。” 这一夜过后,墨渊与夷光再见,也并未有任何龃龉。 两人讨论修炼心得,切磋仙法,夷光每每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意见,令墨渊受益良多。 久而久之,竟让墨渊有得遇知音之感。 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看向夷光的眼神,盛满了温柔。 而且墨渊自己也能察觉,夷光对他也是有情谊的。 夷光赠送了她自己亲手做的衣袍给他。 还为他下厨,做出来的食物十分美味。 他有一日功法出了岔子,受伤昏迷,也是夷光日夜照料。 这份情谊,令墨渊动容。 他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决定向夷光上神表明心意。 为此,他闭关一年,亲自炼制了一柄剑——夷光的武器是剑。 这剑取材冥河之水、天山万年冰晶等数十种寒性仙材,适合夷光所修寒系功法。 此剑自然比不得东华的苍何剑与他自己的轩辕剑,却也比夷光如今所用之剑更好。 墨渊为此剑命名为“寒光剑”,里面有夷光的名字。 铸剑成功那一日,墨渊走出了闭关之所,前去寻找夷光,却在刚出来时看到了面露急色的九弟子令羽。 “何事如此慌张?” 令羽看到墨渊,眼中一亮,赶紧急道:“师尊,你总算出关了,十六和十七打起来了!” 十六弟子阑和十七弟子司音? 墨渊:??? “他们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为何打起来?”墨渊带着令羽前往打斗处时,不忘询问缘由。 令羽表情僵硬,小心翼翼说:“他们是为了夷光上神。” 墨渊身形微顿,扭头看向他,眼神幽深:“为了夷光上神?” 令羽:“对,他们都喜欢夷光上神,而夷光上神是十七的未婚妻,十七吃醋,便与十六打起来了。” 墨渊:“……” 未婚妻? 司音不是女儿身吗? 墨渊松了一口气,明白这里面应该有别的原因。 却未曾想,令羽这时候叹了一口气:“要我说,他们就是做无用功,夷光上神喜欢的是大师兄,我亲眼看到他们接吻了……啊!” 墨渊再次猛地停在空中,若非令羽反应快抱住他大腿,都直接从空中坠落下去了。 令羽疑惑抬头:“师尊?” 他心中一紧,因为他发现师尊眼神幽暗,像是无底危险的深渊,令人惊悚。 就在令羽心生恐惧时,他听到师尊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你看到夷光上神和叠风亲吻?” 令羽莫名有些恐惧,但不敢欺瞒墨渊,便点头:“是,夷光上神还宿在大师兄房中。”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才将明目张胆的喜欢转到了地下。 偏偏十六和十七不知,还打起来了。 “呵呵。”墨渊突然笑了两声,只是笑声微凉,他的眼神有瞬间阴鸷,竟有黑化的迹象。 第41章 三生三世玄女11 墨渊赶到打斗现场时,子阑和司音已经打出了火气。 子阑吼道:“你与夷光上神尚未举行结婚大典,我为何不能追求她?!” 司音表情难看:“我说了,你不能靠近她,你别问原因。” 子阑:“你就是小心眼,就是忌惮我比你俊逸,怕夷光上神选择我。” 司音:“……算了,和你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无法对话,你先胜过我再说其他。”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墨渊出现在两人上方,只一掌随意落下,便分开了两人。 “师尊!”×2 子阑与司音都是面色一变。 墨渊却没理会两人,而是看向了站在演武场上方的山巅之处的女子。 今日的她一袭红衣,张扬明媚,配上山巅处积年的白雪,像是雪地中傲放的一株红梅。 夷光也在看他,面上带笑,还冲他招了招手。 墨渊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气。 为何如此若无其事? 恰在这时,他的大弟子叠风出现在了夷光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仙羽衣。 墨渊下意识呵了一声,一股莫名的火在身体里乱窜,他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冷漠神情。 上神怎会惧怕寒冷? 还有叠风…… 墨渊从前最信任这个大弟子,如今却觉得对方实在是面目可憎。 他就站在空中,冷眼瞧着夷光与叠风有说有笑,笑容温柔缱绻。 墨渊不由回忆,在他面前,夷光可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答案是没有。 她似乎真的心悦叠风。 墨渊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逃也似的离开了。 叠风蹙眉:“原以为师父会过来。” 夷光似笑非笑看了远方一眼,这才倚在他怀中道:“你身为大师兄,不阻止底下师弟私斗,就不怕你师尊罚你。” “那我也认了,他们与我争你,我定是要让他们受点苦的。”叠风搂住夷光,心下十分满足。 从前他一直都只想好好学艺,不懂情爱,并且觉得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考虑这些。 但从见到夷光第一眼,叠风就爱上了她。 哪怕她是十七的未婚妻,叠风也未想退出。 知道她已是上神修为时,也只是将爱意隐藏,等待机会。 不过上天怜悯他,竟让他得逞,能与她有一段情缘。 即使,这段情缘随时都可能结束,他也一股脑栽了进来。 叠风俯首,吻住夷光的唇。 他想,就让这幸福持续久一点吧,再久一点。 夷光掐了他腰一把:“早知道你不是个大度的,之前威胁‘强迫’本上神的时候,就是这样。” 想起叠风将她堵在房中,说出那句经典的:“上神,你也不想十七知道你与师尊来往过密吧?” 竟然敢威胁上神,这位原剧之中无心情爱的西海二皇子,可也是个赌徒。 赌的还是命。 叠风大笑,埋首在夷光脖颈处,“结果是我赢了。” 夷光翻了个白眼,但很快也笑了。 诚然, 她需要一个工具人,来刺激墨渊。 可这工具人不一定非得是叠风。 但他主动。 那么他们之间便会有故事。 …… 墙角的香炉之中,青烟寥寥。半开的窗户吹进带着寒意的风,撩起房内帷幔飘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层层帷幔,无声朝着床边走近。 整个房间的墙壁、窗户上,都出现了繁杂的密文,这已经成为了独立的空间。 除非修为比他高,否则很难从外面攻进。 层层帷幔后,是一张玉石冰床,其上躺着一位绝色倾城的女子。 冰肌玉骨,雪肤花貌,汇聚了这四海八荒的精华。 墨渊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夷光,手缓慢伸向她的面容,拨开了覆在她面上的发丝。 转瞬,冰凉的手指落在夷光的面颊上。 就这样,墨渊用深邃如大海的眼神看着夷光,慢慢的,眼中掀起了大浪。 他笑了声:“夷光上神,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床上躺着的夷光无力睁开眼,想要抬手,手指都动不了:“墨渊上神,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渊看了一眼旁边的香炉,随即握住夷光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吻。 他语气古井无波,却暗含疯狂:“夷光上神,本座心悦你。” 所以,她只能是他的。 墨渊眼中,闪过一道暗红色冷芒。 夷光表现得极为惊讶:“明明之前是你拒绝了我。” “我后悔了。” 夷光面露不愿:“可如今我已有心悦之人,他还是你的徒弟。” “徒弟本不该与师父争!”墨渊提声道,眼神骤冷,“或者本座去杀了叠风。” 夷光瞪大双眼:“你疯了不成?!” 墨渊垂眸,只用手暧昧摩挲着夷光的手,“大抵是的。” 明明以为他与夷光双向奔赴。 他满心闭关为她铸造宝剑。 可出关后,她却已经与旁人在一起。 既然如此,为何给他那么多错觉? 到现在,他已经放不下了。 “墨渊上神,你现在离开,我当一切没发生。”夷光摇头。 “没发生?” 墨渊呵呵冷笑,将夷光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捏住她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但显然他动作太生涩,竟磕破了他自己的唇。 唇瓣分开,他的唇上那一抹红,令他不像是仙尊,倒像是入了魔的魔尊。 墨渊低头抵住夷光的额,呼吸微喘,低喃问:“如今呢,可还能当一切没发生?夷光。” 他的手放在她的寝衣腰带上,轻轻一扯。 衣襟滑落,露出莹润的肩头,墨渊眼中红芒更甚。 夷光拧眉,摇头道:“墨渊上神,你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墨渊脸色更冷了。 现在让他停下,是为了叠风吗? 他心头怒气翻涌,将夷光压在榻上,语带愠怒与悲哀:“为什么是他?” 夷光不言,闭上眼睛不看他,似是极为厌恶。 这态度刺痛了墨渊,令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手松开,刚要退开。 “叩叩”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 叠风温柔的声音传来:“夷光,你可睡了?” 墨渊原本动容的神色一下子又阴沉下来,他俯身再次吻上夷光的唇。 而因为无力,夷光的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 门外,一无所知的叠风见屋内没有回应,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靠在门上,低声表达起对夷光的感情。 字字深情,满腹情思。 偏偏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自家师尊身下,婉转承欢。 第42章 三生三世玄女12 “我知我与上神修为差距巨大,但我会努力学艺,争取有朝一日能赶上上神。只希望上神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不要弃下叠风。” 叠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带着苦涩的甜蜜说出这些话。 即使知晓夷光已经睡着,听不到这些话,他还是看着天上明月,将这些话一一言明。 “呜呜……混蛋……” 就在叠风要离开之时,隐约听到了室内传来了夷光的呜咽声。 声音太过模糊,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可也心下着急。 莫非,夷光上神深夜修炼出了岔子? 叠风想到这里,心下着急无比,拍打着门:“夷光上神,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可还好?” 好,好得很! 夷光仰着头,汗珠顺着娇俏的脸不断往下滑,滑过修长的脖颈与性感的锁骨,滚入更深处,被埋首其中的人一一舔舐干净。 她眼神恍惚,可眼底却是划不开的享受愉悦。 走火入魔的仙尊,果真有些本事。 而听着叠风的声音,墨渊显然嫉妒心爆棚,这入魔程度愈发的深了。 夷光:嗯,叠风你再多叫几声。 叠风像是听到夷光的心里话一般,不仅开始叫夷光名字,还直接开始砸门。 似乎发现门没办法正常打开后,愈发脑补过度,开始用法力轰。 在这轰鸣声中,墨渊搂住夷光的腰,将她扶起,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墨渊手指抚过夷光面颊,似有温柔缱绻,可只有夷光知道,她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滔天巨浪倾覆,吞噬。 夷光原以为,青丘那些男狐狸精各个都手段频出,房中之事皆能玩出花样,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了。 今日方知,再多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比不过一力破十会。 仙尊(魔尊?)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便能让人恨不得立登极乐。 墨渊在她耳边幽幽道:“本座感受到了,听着叠风得声音,你很激动。是恐惧被他发现,还是就喜欢这样的?” 夷光:“!!!” 啊,墨渊上神,你真得崩人设了! 这种骚话你居然都说得出口。 哪怕这种场景下,夷光也不忘表演被强制的无辜上神:“无耻。” 墨渊被骂了,却反而笑了。 “无耻吗?那本座还有更无耻的。” 一夜过去,夷光几乎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要知道,这是修仙界。 而修仙界一日,凡尘一年。 所以可以想象,她被墨渊折腾了多久。 天边破晓之时,墨渊抱起了夷光,她垂落的手臂上,都是暧昧的青紫痕迹。 墨渊打开门,门外是靠在灵柱上,灵力耗尽的叠风。 仅凭叠风,又怎么可能打得开墨渊亲自布下的结界。 叠风听到开门的动静,费力抬起了头,紧接着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师尊!!!” 目光下移,他看到了夷光的手臂,震惊与悲愤等情绪,霎时萦绕在心头。 他跌坐在地上,喉头哽住,无法言语。 墨渊俯视着他,眼中是无尽的墨色,眼神不带丝毫情感。 “夷光,是我的。” 他用平淡却不容反驳的语气,宣誓了主权。 叠风看着他抱着夷光离开的背影,想说什么,可一夜灵力耗尽本就损伤身体,更别说还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叠风直接喷了一大口血。 尤其是叠风想到昨夜他在门外说那些话时,屋内正发生什么时,更是难以接受。 他没想到,当初赌上生死接近夷光的那句话,竟然在此刻成真了。 ——“上神,你也不想十七知道你与师尊来往过密吧。” …… “莲花呀莲花,你说我要怎样把墨渊上神入魔的消息传出去啊。都怪我,才让他变成如今模样。” 夷光被墨渊困在后山,每日与这池中莲花,也就是未来的夜华为伴。 这莲花早就有灵,会幻化成与墨渊一模一样,面容却要更年轻一些的少年,坐在旁边听夷光说话。 也不知为何,夷光能看到他。 但她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平日里还好,墨渊来找她寻欢之时,那两道炙热的目光,她真的很难忽略。 这要是换个脸皮薄的,可能都放不开了。 但夷光这脸皮却是出了名的厚,便全当助兴了。 这一日,墨渊刚离开。 旁边夜华还在说着一些安慰她的话,“墨渊现在只是因为入了魔,等他压制住魔气,一定会放你离开。” 其实夷光听得挺无聊的,夜华大概是自己太寂寞了,所以明明以为她看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他还整天念叨。 就在夷光无聊到差点儿要打哈欠的时候,后山便小心翼翼混进了一个人。 来人一看到夷光,面上一喜,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快跟我走,师尊今天下山去查看翼族动向了,现在是你逃脱的最佳时机。” 夷光看着司音着急的神色,心中好笑,却也没犹豫,跟着她离开了后山。 下山之时,司音还在苦口婆心:“你也有今日,师尊法力何其高深,同为上神,你也不是他对手。你以后可要低调点,就算是上神,在你之上的还有许多人。” 其实,从大师兄口中得知师父竟然软禁了夷光,她第一想法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被软禁了好呀,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师兄们也会被夷光给玩弄。 呃, 虽然看情况,大师兄似乎已经被玩弄的差不多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司音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夷光被囚禁。 她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明明应该恨夷光的,是她将青丘变成那样。 但一想到她那样自在随性、爱好自由的人被囚禁在后山,她就受不了。 但师尊不是他能够对抗的,好在这时候,她下山认识了一位好友离镜。 从对方口中得知,翼族似有异动。 于是她赶紧上山将此事汇报给墨渊。 再与师兄们齐心协力破除掉后山禁制,救走夷光。 到达山下,夷光就看到了离镜。 这位翼族二皇子皮相生得实在是太好,再加上眼神中那股迷离与哀伤,实在是太过诱惑无知少女了。 这不,夷光发现司音在看到离镜时,眼中都有一丝明显的雀跃。 可惜了,她不知道离镜风流本性。 “离镜!” 离镜抬眸看过来,用磁性温柔的声音轻声唤道:“阿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夷光。 夷光负手,逆光悠哉行来时,仿佛神女临世。 第43章 三生三世玄女13 离镜那迷离的双眼也不迷离了,颓废的气质也消弭了,紧张整理了一下衣衫,声音都夹了些, “阿音,这位姑娘是?” 果然。 在看到离镜的表现时,比起伤心、失落这种情绪,她更多居然是心头那块大石落地了。 因为父兄的原因,司音对男子天然就存了不信任。 偏偏离镜幽默风趣、俊朗非凡,对她也有情。 在人类社会,司音也只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如何能抵挡离镜这样的情场老手的撩拨。 几次见面,她多少对离镜有了丝少女情怀。 但骨子里对男子的不信任,让她有所犹豫。 今次主动带夷光见离镜,除了让对方说能带夷光去安全之所,也存在了试探之意。 嗯,结果显而易见。 她压下心中思绪,再开口时语气冷淡了许多,“这就是我跟你提过需要你暂时照拂的好友,夷光。” 离镜笑容更甚,拘了一礼:“夷光姑娘,幸会。” 即使已经察觉到司音态度转变,离镜此刻也没那么多心思关注她。 夷光掀眸,漫不经心把他从上打量了一遍,表情轻慢:“嗯。” 对于这位原剧中玄女的丈夫,夷光只有一个评价:精致利己主义者渣男! 看似对白浅深情一片,却又拒绝不了投怀送抱的玄女。 明知玄女走入歧途,却又狠不下心阻止。 既要又要,优柔寡断。 爱而不得,得而不喜。 嗯,其实按照夷光来看,某些方面,这人反而很真实。 离镜神色微动,他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相貌,所以哪怕人荒唐了一些,在翼界女人缘总是差不了。 如夷光这样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几乎没见过。 他唇角勾起,眼中兴味更浓。 统子:“宿主,他心里一定在想:女人,恭喜你,你引起本皇子的注意了!” 夷光:“……” 看来最近统子真看了不少霸总、霸道王爷文学。 夷光没理会离镜,而是将面色终究有些灰暗的司音拉到一边。 她为司音拂去鬓边垂落的发丝,动作温柔:“浅浅。” “怎么了?你又要做什么?”司音一下子打了个寒颤,什么离镜都丢到一边去了,看着夷光神色警惕。 心里反复思索,这一次自己总没有哪里惹到对方吧。 夷光笑容愈发和善:“没事,只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司音紧张得手都麻了。 没办法,她看着夷光就是有些发怵。 夷光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亲爱的浅浅,你怎么会以为是墨渊欺负我呢?他可是对你最好的师尊,你居然舍弃他相信我,我还真是感动呢。” 夷光笑意愈发明媚,衬得那张脸灼灼生辉,竟是比烈阳还要夺目。 可偏偏如斯美人,生了歹毒心肠。 说出来的话,更是直戳人心窝子,“是我步步引诱你师尊由仙堕魔,别说,这堕魔的仙尊味道还不错。你若不‘救’我,我还想多尝几次。不过墨渊于我也没多少利用价值了,便顺势而为被你‘救’了。” 她拍了拍司音的脸:“浅浅,以后可别太单纯了。被男人骗骗还好,怎么还会被我骗呢。” 司音石化在原地:“……” 她俏脸飞上红霞,不是羞的,纯粹是气的。 司音捂住心口,险些觉得心脏都快被气得爆裂开了。 偏生罪魁祸首还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掩唇大笑,身姿颤动,颠倒众生。 夷光没理会破防的小狐狸,扭着腰走到离镜面前,表情又冷了下来:“走吧。” 离镜:“……” 他暗自啧了两声,心里颇有几分痒痒的。 原以为美人如天山雪,所以清冷了几分。 结果对方对着司音巧笑倩兮,笑得那么真实。 偏偏对他…… 在渡若水河时,离镜还偷偷往水面照了照。 没毁容啊,还是那么英俊,怎的就对他这么冷淡? “我成了原身,自然就要喜她所喜,厌她所厌。原身对不起所有人,却对得起他离镜。”在统子发出相同疑问时,夷光如是回答。 “玄女出卖天族,出卖青丘,换了嫁给离镜的机会,为他生下一女。他还说生下病儿是玄女作恶,照我看,就是离镜当初给司音发誓的反噬。” 夷光看着离镜的眼神很冷。 离镜当初为表忠心,对阿音发誓说:我离镜这一生一世,都只与阿音一人相伴,如有违反,子孙尽断,孤苦一生。 很显然,他违反了誓约。 夷光表示:在这种高武世界,还是别轻易发誓的好。 她懒得搭理离镜,其实对去翼族也没多大兴趣,尤其是现在三生世界战力前几名的擎苍还没被封印。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碧海苍灵解决后顾之忧。 她纯坏。 喜欢看人入魔,却不想自己被心魔控制。 “夷光姑娘,可有想去之地?”离镜还是不死心,想要勾搭夷光。 夷光瞥了他一眼:“烦。” 说完,在离镜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接凌波踏水而去。 速度之快,让离镜都来不及阻止。 “她、她的修为竟如此高!” 离镜自己平日里沉迷酒色,用来逃避现实,功力自然不高。 如今没想到,他一见钟情的女子,居然修为高深,且如此冷酷。 想到对方最后不屑地那一瞥。 离镜又是心里却生出了一股炙热的火。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其实很喜欢挑战有难度的。 望着远处天边挂着的明月,只觉那明月仿佛化作了夷光的面容,高不可攀,清冷孤寂。 可水中也有一轮明月。 他伸手到了水面上,水中的明月被他触碰到。 总有一日,明月入我怀。 离镜心里充斥着渴望。 他脚点水面追了上去:“夷光姑娘,等等我。” 几日后。 “啪——” 夷光不耐烦,隔空甩了离镜一巴掌:“都说了,不要跟着我。” 夷光什么修为,离镜根本比不上。 这一巴掌,直接扇得他摔倒在地,嘴角流着鲜血。 面颊的红痕与唇角的血,竟让这一张坚毅俊美的面孔有几分想让人保护的脆弱。 离镜擦掉嘴角血迹,倒也不在意,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被打着,好像还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上瘾。 他冲着夷光笑,“我答应了司音要将夷光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自然不能食言。” 夷光面容冷若冰霜,走过去一脚踩在了离镜肩上:“你不知道你很脏吗?” 离镜表情僵住,随即面色惨白。 第44章 三生三世玄女14 夷光看着他的面容,表情愈发的冷,眼中还带着嫌恶,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从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对你冷淡吧,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靠近我我嫌恶心。翼族的二皇子风流的事迹,我可没少听。” 终于,一切都明了了。 这几日,离境也费尽心思讨好夷光,伏低作小,将曾经在别的女人身上用过的手段都在她的这里用了一遍,却毫无作用。 原来,从一开始夷光就知晓他的身份。 夷光狠狠踹了他肩一脚,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垃圾一般:“男人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你都脏了,还有脸靠近我?” 至于她自己的过去,那是她年少无知,被青丘那些男狐狸精引诱了。 她只是犯了坏女人都会犯的错,情有可原。 再说浪女回头,千金不换。 离镜:“……” 虽说被夷光叫破身份,令离镜心下慌乱。 但夷光的话更令他不可思议。 这世间男儿,多是三妻四妾,他又有何错? 就连普通凡人都能娶许多老婆,他现在正妃位子还空着呢。 但夷光不喜,他便是有错的,离镜认真道:“从前那般,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夷光姑娘。” “呵呵。” 夷光明白离镜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懒得和这种渣男再费唇舌,转身就走。 离镜揉了揉疼痛的肩膀,还是站起身跟在夷光身后,像条想和主人贴贴的小狗。 他这一跟,就是千年时光。 千年时光,他再没有回过翼界,也忘了自己翼族二皇子的身份。 就这样无名无份跟在夷光身边,开始夷光对他很是冷淡,但小千年过去,至少现在夷光偶尔也会跟他搭两句话。 对此,离镜甘之若饴,充分发挥舔狗精神,将夷光伺候得很好。 夷光跟他说:“聘则为妻奔则妾,你自甘堕落,虽为我不喜,却也不会赶你走。” 离镜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夷光这些年,在四海八荒游历,见识了许多美景。 这并非是她有意偷懒,而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九重天没那么好上。 她倒是有那个实力可以去闯一闯这九重天,去见一见东华。 天帝最会权衡利弊,看在她修为的份儿上,也不会与她多为难。 但那样一来,肯定会暴露行踪。 不管是青丘那些狐狸精,还是墨渊,都会找来。 如今还不是让这些人凑在一起之时。 所幸,墨渊对于她的这种情况,当初其实还提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那就是尽量不动用体内的力量,保持心态平和,躁动的灵力自然就能慢慢融合。 只是,这注定得经历一个漫长的时间。 这一日,统子突然尖锐大叫:“宿主,出事了!” “怎么了?” “东华帝君在妙义渊重伤,如今已经跌入凡尘界了!他的气运可与男主夜华媲美,他死了这个世界也要崩的!” 夷光:??? 原剧中应该没这个剧情呀。 妙义渊里有渺落,对方是这世间污浊之气所化,不死不灭,可不是人已经被封印了,东华那么强大,最多受点伤,何至于跌落凡尘界。 统子猫脸上居然露出了一言难尽这种复杂的神色:“宿主,因为墨渊入魔了。” 夷光:“……” 墨渊乃父神嫡子,身份尊贵,法力高深。 这样的人堕魔,自然就会产生污浊之气。 东华净化污浊之气的速度,赶不上浊气诞生的速度,便使得渺落越发强大。 凡尘界,燕国国都。 此时的燕国在凡尘界也是强国之一,治下百姓比较幸福,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夷光,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凡尘界了?”离镜打量着四周。 风流本性的他,自然早就来过凡尘,那秦楼楚馆就是他常待之处。 只是天上一日,凡尘一年。 昔日那些相好,现在怕早就化作黄土一堆。 夷光头戴白色帷帽,垂落的长纱掩盖住了她婀娜的身形,只偶有敏锐之人,在路过她时会多看两眼。 国都繁华,人群接踵,可夷光还是第一眼看到了正坐在角落,迷茫看着街边人群的白发青年。 光线昏暗迷离,却依旧能看出青年生了一张俊逸的脸,可他此刻脸上微脏,紫衣白发上都沾染了不少尘埃,显然处境不妙。 “还真法力尽失了。”夷光表情复杂。 谁能想到,天地共主东华帝君,居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夷光走上前去,站在东华面前俯视着他,而东华也抬起了头。 两人隔着帷帽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东华:“你……认识我吗?” 他醒来就发现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只能漫无目的跟随人群,来到了燕国国都。 他渴望有人能告诉他,他究竟是谁。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本能令他厌恶。 夷光轻笑,朝着东华伸出了手。 东华看着面前的柔荑,缓慢地想要伸手回握。 可下一刻,一股力量将他整个束缚住,他的眼睛开始灼痛。 “呜……” 强烈的疼痛令他伸手捂住双眼。 可本能的,他只是喉头发出一阵呜咽,并没有惨叫。 砰—— 东华倒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双眼流出的血痕脏污了他的玉面。 与东华的初次见面,夷光废了他的双眼。 离镜问:“怎么了?此人是谁?可曾得罪了夷光?” 说着,他双眼一冷,“要不直接杀了吧。” “滚。”夷光直接踹了离镜一脚,“他比你重要多了。” 离镜闻言,面色一沉,猛地看向倒在地上的东华。 他陪她千年,任劳任怨,予取予求。 结果在她口中,他竟比不过这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 就算、就算这人生得俊美了些,但他也不差呀。 在翼界,他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他哪里比我好?”离镜终究还是卑微开口。 夷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比你干净。” 离镜身形踉跄了一下,面色惨白。 不知道是不是东华的出现,让他成了不堪的对照组,总之在此时此刻,离镜竟也觉得自己太脏了。 他心生悔意,若是从前不那么浪荡,他与夷光,是不是不至于千年陪伴,却依旧冷淡? 第45章 三生三世玄女15 他像是坠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在梦里,他独自站在一处幽暗的空间,无数黑色带着浓雾的骷髅头,朝着他冲来。 它们狰狞地冲过来,穿过他的身体,啃噬掉他的一部分血肉,他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猖狂的笑声。 是女人的声音。 她笑得幸灾乐祸:“东华,你也有今日。” 东华? 他想起来了! 千年前,他就感受到了妙义渊的异动,渺落似乎不安分。 东华前往妙义渊,继续净化污浊之气。 一瞬千年。 渺落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增强。 他本就因为净化浊气处于虚弱期,竟被对方挣脱了封印,打成重伤。 若非苍何剑之灵护主,带他逃离,怕是他还真就饮恨当场了。 “东华,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再杀尽这四海八荒。哈哈哈。” 这是渺落的声音。 东华知道,这不是梦,是渺落的某种手段。 一旦在这个梦中被啃噬殆尽,或许他会真正的死亡。 可没有办法,太多了,太多的骷髅头了。 他试着打碎一只,很快就有几百上千的骷髅头朝着他冲来。 就在东华以为,自己或许就要沉浸在这样的噩梦中,直到被全部啃食殆尽时,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清灵的声音。 “喂,醒醒,你醒醒……”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幽暗的空间突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无尽的光顺着这道口子倾泄而来。 那些嚣张的骷髅头在这道光下,恐惧的惨叫着,最终化为一道黑烟。 渺落的也彻底消弭。 东华猛地从梦中挣脱。 他想睁开眼,可眼部却传来疼痛,而他也没有如愿看到光。 他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看不到。 对了,东华想起来了。 在他失去记忆时,一个全身被帷帽裹着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前,然后…… 对方废了他的双眼,他成了瞎子。 东华有些平静的想着。 比起怨恨,东华更好奇对方是谁,是纯粹想作恶,还是知道他的身份。 “欸,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哩。”少女声音清灵,带着丝温柔。 东华闻到了一阵香风,紧接着有温热的手帕抚过他的额头、面颊。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一直弥漫在鼻间。 “真可怜,你的眼睛被谁弄伤的,你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我让人送你回家,你都昏迷好几日了,家人肯定很着急……” 东华问:“是你救了我吗?” 夷光看着面前睁着空洞双眼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东华,试试她写的剧本,定会比司命的更好。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是啊,你倒在路边一动不动,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就喜欢看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跌入泥潭。 就像墨渊。 他对她一见钟情,可又因她在青丘的事迹,不敢靠近,道德感极高。 最后他背弃道德,在她榻上做尽禽兽之事的样子,才是最迷人的。 ——是一位善良的凡间女子。 东华得出这个结论。 他也想过,对方是不是那个毁掉他双目的女子? 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法力尽失,普通人就能要了他的命,谁又会为了他大费周章呢? 事实上,真有人会。 “施姑娘,太子邀你一同用膳。” 恰在这时,东华听到了另一道女声,带着恭敬。 太子? 凡人国家未来的帝王。 东华沉思,这位救了他的凡人女子,似乎身份不凡。 被婢女称作姑娘,说明不是太子后院女子,那她是谁? 难得的,东华对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凡人女子产生了好奇心。 “知道了。” 东华辨别出,不同于与他说话时的轻松自在,此刻少女的声音有些不悦与冷淡。 很快,东华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少女小声跟他抱怨:“这燕国太子烦得要死,我走在大街上,就被抓来了这太子府。要不是我强烈要求那些人救你,你怕是都没命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施夷光,好听吧这名字。” “东华。” 夷光挑眉,哦豁,这是恢复了记忆。 她仔细观察东华的面部表情。 嗯,很好,对方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也对,她在青丘万年,外人也都唤她玄狐族的玄女。 就算这位天地共主知晓青丘的情况,也只会以为她叫玄女。 两个名字的好处,没想到在这一刻体会到了。 而东华此刻心情却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夷光说得轻描淡写,可东华怎会不懂事情原委。 怕是这太子见色起意,看中了夷光。 就算他瞎了,东华也有种直觉,夷光很美。 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东华都有些愣住。 他何时会在乎女子的容貌? 接下来几月,东华试着恢复伤势。 这还是有效果的。 至少现在他不需要走一步路都需要扶着。 前几日,做什么都得由夷光帮忙,就连沐浴……东华抿了抿唇,长睫颤动。 “东华公子,你要去院子里吗?奴婢扶你。” 伺候的婢女想靠近,东华抬手制止,“不用了。” 然后他自己如履平地,从房间中走到了院中,看得旁边的婢女目瞪口呆。 不是瞎了吗? 法力恢复了一些,自然就能用灵识探路。 此刻是燕国的深秋,银杏叶落了满园,一阵风吹过,站在院中紫衣白发的青年,有一瞬间飘渺如仙,看得旁边的侍女心生爱慕。 这位东华公子虽说目盲,可气度高华,容貌俊美,令人倾心。 东华询问:“施姑娘呢?” 婢女清醒了。 这位东华公子显然与施姑娘关系匪浅,而施姑娘的容貌冠绝天下。 婢女收起了那点不该有心思,回答道:“施姑娘去太子处了。” 东华拧眉。 不过想到夷光俏皮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就放下了心。 夷光说:“那太子心悦于我,正好你恢复需要名贵药材,我们就在这太子府白吃白住。东华你放心,我很会拉扯,太子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不过…… 东华想还是得快点离开。 这些凡人界身份高贵的男人,耐心可没有多少。 只是东华怎么也没想到,有些事发生得那么快。 那一夜,夷光被送回时,浑身是伤。 东华匍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疼和抽泣声,竟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那么活泼开朗的少女,此刻只剩心如死灰。 东华握住夷光的手,声音颤抖:“别怕,我会杀了他,” 东华用刚恢复的法力,杀了太子,带着夷光逃离了燕国国都。 第46章 三生三世玄女16 一个眼盲,法力所剩不多的人,带着一个柔弱的凡人少女,竟也堪堪逃出了守卫严密的国都,代价大概就是东华身上添了三道箭伤。 深夜,树林,火堆旁。 夷光哭着为东华处理身上的伤口:“都怪我你才会受伤,才会被通缉,东华,我对不起你。” 她的眼泪落在身上,东华却只觉得烫得心疼。 东华伸手温柔为她拭去眼泪:“夷光,不要哭,本也是你先救了我。” 东华没说出的是,他很自责。 明明他早就知道,太子对夷光有龌龊心思,可他却想借用太子府的“龙气”来恢复伤势,顺便掩盖自己的气息,防止渺落追来。 也是因为他伤势没有恢复,夷光才与太子虚以委蛇。 为了一己之私,害得夷光被欺辱,东华竟感受到了何为后悔。 他自从诞生之日,便强大无比,大乱之时,征战四方,三生石上划掉名字,没有弱点,乱世结束,做这至高无上的天下共主,自认为对得起四海八荒所有人。 可今日,他有了亏欠之人。 夷光闻言,扑进了东华怀中,紧紧抱住他,“东华,我只有你了。” 东华身体僵了一瞬,终是红着脸拥住了她,“嗯,我在。” 因为逃亡无比狼狈的二人,在这黑夜之中紧紧相拥。 夷光半夜惊醒,嘤嘤哭泣,东华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慰,“别怕,夷光,他已经死了。” 感受着手上的潮湿与少女睡着的哭声,东华心中生出了戾气。 他还是大意了,竟让那燕国太子死得太轻易。 最终,夷光在东华怀中安然睡去。 逃亡之路,是最容易感情升温的地方,尤其还是一个有意撩拨,另一个也非无心。 不过几月,夷光便已经向东华表明心意。东华不舍得让少女伤心,但想起自己如今被渺落追杀的处境,也没有答应。 东华说:“夷光,给我点时间,好吗?” 没有龙气,他的法力恢复渐慢,但再过一阵子,就能传信到太晨宫。 而且,东华发现,这双眼睛竟无法痊愈,上面有一股目前他也没办法对抗的力量。 这说明除了渺落,他还有隐藏的敌人。 这其实很正常。 当初他手持苍何,杀得万族胆寒,恨他者不知有多少。 从前东华无惧。 可他如今有了牵挂,每日惶惶。 他的担忧最终也成真了。 在一个深夜,他猛地惊醒,灵识疯狂预警,有人对他有杀意。 “夷光!” 比起自己的安危,他第一个担心的是夷光。 而看不到的双眼,也在此刻成了他保护心上人的阻碍。 “你是谁?”东华询问。 来人冷哼一声,语气似带着浓重的怨气:“帝君这样尊贵的身份,怕是也很难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是个男子。 对方修为其实并不高,最多只是上仙修为,但也比如今的东华强,他很快不敌。 “东华,小心!”夷光惊呼,为他承受了一击。 她只是凡人,如何能受得了神仙术法,当即没了声息。 敌人悄然离开,对方似乎并不想杀了东华,只是想让他痛苦。 “夷光!夷光!”东华抱着夷光,向来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恐惧,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无论他怎么叫,怀中的人都一动不动。 “不——” 轰隆—— 天地仿佛感受到了这位天地共主的悲伤,雷声震天,雨水倾盆而下。 东华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输入夷光身体,“夷光,求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也心悦你。 我想让你做我的帝后,想与你万万年常伴。求你不要丢下我……” 怀中的人依旧毫无声息。 东华惨笑。 他乃天地共主,掌六界生死。此时此刻,却没办法救心爱女子一命,岂不可笑? 就在东华绝望之际,又惊喜的发现,输送法力护住了她的魂。 法力有用! 但也依旧没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这四海八荒能令人起死回生之地,只有他的诞生之地——碧海苍灵。 于是,接下来凡尘界多了一名负棺前行之人。 紫衣白发,气质清冷,眼底像是有一座终年化不开的冰山。目光只有在看向身后的冰棺之时,才会流露出温柔之色。 凡尘界也没有多少人去在意一个“怪人”,很长时间内被他们津津乐道的,大概只有被大雨淹了的大燕国都。 “你的目的是碧海苍灵?”离镜看向旁边的夷光,说这话时语气轻松。 夷光心想,她的目标也不只是碧海苍灵,东华亦是。 她自然没死,也没被装进棺材。那具身体,只是夷光幻化出来的。 东华若是全盛时期,夷光肯定骗不过他。 可战损九成九版的东华,夷光上神修为,还是能骗过的。 这也是为什么要废了东华眼睛的原因。 陪东华演这么久的戏,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踏入碧海苍灵。 能令死去的凡人复生之地,也只有碧海苍灵。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夷光为她与东华设置的剧本就是BE的。 当然,这剧本还有后半部分没有展开…… 夷光看着不远处迎着风雪,背负冰棺前行的天地共主,露出了一个笑容。 又瞅了离镜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夸赞了一句:“之前演得不错,继续努力。” 那天夜里冒出来攻击东华的,自然就是离镜。 离镜表情微僵:“……” 哪里是演得不错,他那是本色出演。 对于这位东华帝君,无论是身为翼族,还是身为夷光的爱慕者,他都恨之入骨。 若非怕夷光生气,离镜早就忍不住趁他病要他命了。 碧海苍灵。 东华抱着夷光走进其中。 来到海底的仙宫,将夷光放到自己曾经睡了几十万年的仙床之上,感受着夷光复苏的生命之力,松了一口气。 碧海苍灵能诞生东华这样的神灵,足见此处仙气磅礴。 哪怕夷光是凡人,在此处也能永生。 东华俯身,亲吻夷光的唇,“夷光,期待我们的再见。” 随即也躺在了夷光身边,与她一同陷入沉睡。 只需要沉睡,他就可以恢复力量。 在睡去之前,东华突然想到:渺落去哪儿了? …… 妙义渊,渺落又被封印了。 她不甘心吼道:“墨渊,你我本是同类,为何要互相残杀,我们一起称霸四海八荒不好吗?” 墨渊却只是冷淡扫了她一眼,眼底是猩红的光,“我与你从来不是同类。”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渺落咒骂:“堕魔的父神之子,你比我这天生妖魔更可笑!” 墨渊神色不变。 为她堕魔,他心甘情愿。 只是,夷光,你究竟在哪儿? 第47章 三生三世玄女17 夷光在这里。 碧海苍灵下几万里,有一座恢宏的海底仙宫。 仙宫之中,珍珠遍地、珊瑚成林。 夷光醒来时,就惊讶察觉,原本体内互不相容,甚至互相攻击排斥的力量,此刻已经亲如一家。 那种令她焦虑万年的走火入魔的感觉,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夷光开始运转法力,流畅度提上了十个档次不说,沉睡这八万年,法力还精进了。 强大! 夷光感受到了自己强大。 之前她虽然也是上神,但是因为体内的隐患,在上神之中应该属于末流。 但现在,绝对处于中上。 体内“寒光剑”飞出,夷光握住后,神采奕奕, 这是墨渊为她炼制,自是四海八荒最顶尖的神器,从前用着还有些停滞感。 如今舞了一套剑招后,如臂使指! 只是这剑招有点过于普通。 明明已经修炼的是青丘最顶尖的功法剑招,可总有种不相融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我不是原身,这功法剑招适合狐狸,却不适合我?” 她的灵魂是人类,或许,要人类的剑招才最适合她。 夷光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了动静, 她转身看去,对上了一双眼睛缱绻的眸子,其中蕴含的情意,似是能将他淹没。 东华也醒了。 几万年的时光,东华的实力竟然也已经完全恢复。 此刻,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夷光就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好嫉妒啊! 这人怎么这么强! 夷光虽然法力都是走的歪门邪道,但是不代表她不努力。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东华几十万岁了,能这么强也很正常。 东华见夷光看向了他,手指轻握了一下,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嗓音低醇,十分动听:“夷光,我终于看见你了。” 声音感慨,也藏着绵绵情意。 说完这话,东华等待着夷光惊喜的朝他扑过来——她以前就总是这样。 两人逃亡期间,夷光很喜欢和他贴贴,黏人得很。 两人在那段时间,像是这天下最亲昵的人。 吃过一个果子,每晚相拥而眠,遇到雨天,也不可避免的肌肤相贴互相取暖…… 东华想到往事,脸上有红晕升起,一张疏离淡漠的俊脸在此刻有了温度,尤其是他看向夷光时,眼中的温柔能让人溺毙其中。 可…… 东华发现,夷光看他的眼神很平静,语气甚至可以说……敷衍。 “哦,你也醒了。” 东华:……??? 他呆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夷光的态度居然会是这般? 他站起身,走到夷光面前,低声询问:“夷光,你记得我是谁吗?” 会不会是死而复生,忘记了一部分记忆? “我知道啊,你是东华,我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我们认识是在……” 夷光将他们之间的几年,细细说了出来,也让东华不再心怀侥幸。 “知道,那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生疏? 后面的话,东华竟有些害怕不敢问出。 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明明他们曾经那么好啊。 两人朝夕相伴,同生共死。 她在萤火与明月的见证下,对他说心悦。 那时候夷光甚至愿意他赴死。 可为何他们沉睡八万年后,夷光就变成了这样? 很多问题想问,却都败在了夷光冷淡的态度。 东华垂眸遮住眼底的万般情绪,再抬眸时,眼底依旧温柔,面上含笑, “夷光,我乃东华帝君,天下共主,你可愿意随我回九重天太晨宫?” 东华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有些紧张,生怕夷光会拒绝他。 好在,夷光只是稍稍犹豫,就点了头。 不过紧接着,他听到她说:“我要带上一个人一起。” 东华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百转千回,在乎那个人究竟是谁,两人什么关系,夷光为什么要带上他? 东华看到离镜之后,面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心底却已经生出了各种阴暗的情绪。 他上下打量离镜,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根底。 翼族皇族。 东华有多能忍? 他甚至没有询问夷光为何会认识翼族皇族。 但他能忍住,离镜却忍不住思念。 他等了夷光八万年,日夜思念。 他走上前握住夷光双手,深情道:“夷光,我终于等到你了。” 夷光看向他,这人竟然在这碧海苍灵附近打造了一个洞府住了八万年。 夷光还是有些惊讶的,情场浪子居然耐得住这种寂寞? 她表情倒是好了一点,也没抽回手,问:“离镜,别来无恙。” 离镜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关心。 而且!!! 夷光没有抽回他的手! 嘿嘿。 “夷光,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离镜鼓足勇气,抱住夷光。 东华:“……” 他目光看着拥抱的两人,眉宇间闪过暗色。 两人关系匪浅…… 他依旧没有言语,更没有直接争风吃醋。只是平静侧身,没有再看两人亲昵的举动。 “东华帝君看来伤势恢复了。”离镜看着东华,语气阴阳怪气。 东华平淡的看了一眼,忽略掉离镜傲娇含有敌意的眼神。 他看着夷光说:“我们走吧,路上了再聊。” 夷光与东华四目相对,突然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东华,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自从醒来后,她可什么都没隐藏——也没办法在全盛的东华面前隐藏。 此人是天地共主,强大无比。 夷光忌惮到哪怕他法力尽失,都不敢留他一双眼睛,害怕被他看破伪装。 而如今,他伤势都好了,夷光与离镜也没再伪装什么,东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东华眼神微晃,只是摇头。 接下来,三人就赶往九重天。 而路上,夷光也从离镜口中,将这外界八万年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一遍。 总的来说,和原剧中没太大的差别。 天族、翼族若水河畔大战, 擎苍被封印,瑶光、素锦族战死, 因为她有特意交代离镜关注一下白浅,离镜说白浅说得最多。 大致的剧情没变,但有一个关键处改变了——墨渊这一次并没有以身祭东皇钟。 墨渊更强大了,擎苍不敌,被他封印。 也不知道是剧情的惯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不久前,白浅还是在若水河畔失踪了。 按理来说墨渊没死,白浅不用替墨渊去破除封印的擎苍才对,那她为什么还要去若水? 很简单,这一次她是想要为瑶光上神报仇。 没错,司音版白浅和瑶光上神,在这一世关系很好。 墨渊这些年鲜少呆在昆仑墟,弟子没人教导。 与他是邻居的瑶光上神,便来帮好友教导一下弟子。 司音生得好,又因为夷光对男子有了防备之心,故而对同为女子的瑶光上神很是亲近。 而瑶光也把对方当成半个徒弟。 一来二去,情谊自然深了。 所以现在,素素版白浅和夜华应该已经遇到了,就是不知道两人还会不会产生感情。 夷光想到自己被墨渊“囚禁”在后山的那几十年,与莲花版夜华朝夕相处的日子。 他想,若是夜华和白浅的缘分真的那么深的话,那她就得用非常手段攻略夜华。 比如, 把夜华的眼睛挖掉,来个虐恋情深。 九重天,太晨宫。 数万年过去,太晨宫终于等到了他的主人。 只是现在这个主人,正将人一个鬓发凌乱的女子,抵在墙上狠狠欺负。 墙上照出的影子,九尾包裹着一块石头,难舍难分。 夷光眼中满是水光,却忍不住骂了一句,原来咬人的狗不叫! 真疯子! 想到东华刚才做的事,就连夷光都忍不住震了个大惊! 第48章 三生三世玄女18 时间回到不久前。 最先发现路线不对的是离镜,他率先停下,俯视着脚下熟悉的地域:“这里不是前往九重天的方向吧。” 脚下之地,有阴雾缭绕,十万里阴山,其中兽吼声不断传来。 此处是翼族领地! 离镜沉了脸,警惕看着东华:“东华帝君,为何来翼族领地?我父君已经被封印七万年,翼族对天界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夷光也看向了东华,好奇他为什么带路带到了这里。 东华抬眸,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褪去温和假象的帝君,看向离镜时,眉目间只有淡漠与冷酷,就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蝼蚁。 身上的紫衣与白发无风自动,强大的威势从他身体周围爆发形成气浪。 路过夷光时,如温和的春风,只吹起她的发丝。 而路过离镜时,却像是箭雨,攻势凌厉。 “噗——” 离镜口吐鲜血,险些稳不住身体。 夷光瞬移到他身边,扶住了离镜,目光却是看着东华。 她不仅没有动怒,眉宇间还带了笑意。 这样才对。 无情无欲的仙君有什么意思,当然要怒不可遏才行。 夷光:“帝君总算露出峥嵘了,你都知道了对吗?” 东华目光扫了一眼夷光扶着离镜的动作,嘴角笑意更深,看得离镜心头凉意渐深。 可他却梗着脖子,靠夷光更近了些,嘴里还发出呼疼声。 夷光果然多看了他一眼。 离镜心头一喜,果然,夷光是在乎他的。 东华在此刻伸出手,语气依旧那么温柔,“夷光,乖,过来。” 夷光没有动作,再次问:“帝君都知道了些什么,说说吧,这样也不枉我的一番表演。” 东华知道了什么? 他笑了,直接挥袖。 眨眼间,离镜周身出现了一个大型的金色鸟笼,将他囚困其中。 而夷光则被他搂进怀中,捏住了下颌。 夷光眼神一冷,就要召唤寒光剑时,东华却开口了。 他的手抚过夷光的面颊,指尖如雪般冰冷,“我能知道什么?知道你乃青丘四殿下那位逃婚的四皇子妃吗? 夷光,你逃婚都要来到本君身边,在本君修为尽失之时守护在本君身边; 毁掉本君双眼,只是为了不被本君看穿,有机会待在本君身边; 你欺骗本君,与此僚演戏骗本君,实在是为本君费尽心思; 你想方设法进入碧海苍灵,只为与本君同榻而眠数万年; 碧海苍灵苏醒之后,不掩饰上神修为,不再隐藏过去的欺骗,是不想与本君有嫌隙。 你对本君心意,天地可鉴。故而,本君不愿辜负卿的爱慕之心,择日昭告天下,迎娶你为本君帝后,共同执掌四海八荒。” 夷光:“……???” 这是四海八荒语吗?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就有些荒谬? 即使见过无数裙下之臣,在知晓她的恶毒后依旧执迷不悟。 可此刻,这位天地共主的脑回路,依旧令夷光敬佩非凡。 “只是……”东华语气沉冷,为夷光撩起鬓边发丝,“总有些碍眼的蠢货想离间你我夫妻。” 夷光:??? 夫妻? “你——”夷光刚启唇,下一刻就猛地看向下方翼族的十万大山。 只见一座巨大的法炉在天地升起,将十万大山都装了进去。 “东华!你要做什么?!” 离镜拍打鸟笼,目眦欲裂。 东华看着离镜,眉目清冷,依旧是一派帝君之姿,可说出的话却连魔都比不上,“炼了翼族。” 随着他的话,法炉之中升起了不灭之火,似有无尽的痛呼声传了过来。 “不要!”离镜摇头,疯狂攻击鸟笼,想要从中挣脱,“东华!你乃天地共主,翼族也是四海八荒的生灵,你行灭族之事,就不怕天道降下惩罚?!” 东华抬眸,眼底黑芒闪过:“天道若罚,尽管来便是,本君厌恶你碰触夷光,痛彻心扉是本君对你的惩罚。” 离镜咒骂不断,东华却浑不在意。 他只是将夷光拥在怀中,满足叹息,在夷光耳边缱绻道:“夷光,你也很厌恶他不是吗?如今可开心。” 夷光:“……”真疯了。 行这等灭族之举,哪怕是翼族,东华怕也会被四海八荒万族共诛。 哦,她这个祸水肯定也会被追杀。 离镜不骂了,开始恳求东华手下留情,甚至跪了下来。 东华不为所动。 夷光咬牙切齿:“你这么做,想得到什么?!” 东华威胁的何止离镜,还有她。 他抬手,一张碧玉床榻出现半空中。 东华指着离镜:“今日良辰吉日,适合与夫人共度春宵。翼族二皇子既然是夫人好友,自当为你我守夜。” 离镜瞪大双眼,目眦欲裂,又想要咒骂东华,奈何他的族人的生死,就在东华一念之间。 夷光:“……” 好变态啊。 “在这儿?”夷光看向旁边的碧玉床。 东华轻笑:“对,你喜欢吗?” “……”夷光以为他就这个要求时,却发现十恶莲华镜出现。 总结,这镜子相当于现代的直播镜头。将他低头亲吻夷光的画面,传遍四海八荒。 不过镜中,只有东华露面,夷光完全是虚化的。 “本君与帝后将在千年后大婚,特邀四海八荒万族同庆!” 直播画面截止于东华带着夷光躺倒在碧玉床上为止…… 可夷光还是被这人的所作所为给震惊住了。 虽然大尺度没播,可东华玩得可真花啊! 至于这位帝君,闷骚不说,还杀人诛心。 离镜自然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但是该听的,他都听到了。 他跪在鸟笼之中,神情灰败,绝望不已。 离镜明白。 他今日参与进来,就代表他与夷光再也不可能。 东华好狠的手段! 而东华此举,也令四海八荒震动了,直接登上了四海八荒热搜第一,并且看情况,千年来都能位列前三。 所有人都在好奇,能令东华帝君动心之人,究竟是何人。 唯有一人,看到影像后,震碎了旁边的一座山峰。 墨渊冷冷想:原来夷光被东华你藏了起来。 他往翼族方向而去,到到达之时,却只看到跪在原地的一道身影。 墨渊拽住他头发,对上了一双正在流血泪的双眸。 他冷冷问:“东华在哪儿?” 离镜没有回答,下一刻直接痛哭出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喷了墨渊一脸。 墨渊:“……” 他随手扔开离镜,往九重天方向疾速而去。 东华,夷光只能是本尊的! 第49章 三生三世玄女19 墨渊到达九重天,就被人拦住。 “让开。”墨渊看向来人,神色冷峻。 “墨渊上神,你的状况不是很好。” 连宋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连宋腹诽。 先是失踪几万年的东华,突然孔雀开屏,昭告四海八荒他要迎娶帝后。 哦,还直接不要脸出镜,展示了一下他与未来帝后多恩爱(直播亲吻)。 这下子万族的信件都飞来九重天,问未来帝后身份、问帝君此举何意……父君还将这些信件交给了他。 连宋:“……” 本以为已经很惨了,结果又是几万年来到处乱逛,看不到人影,昆仑墟都不管了的墨渊居然入魔了。 而且,还杀气腾腾。 连宋很想撂挑子不管。 管他娶谁做媳妇儿,管他入不入魔。 可必须得管。 墨渊周身黑气弥漫,冷冷看着连宋:“本尊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连宋双眼微眯,展开手中的玄色铁扇,抱拳道:“怕是不行。” 墨渊:“那便做过一场吧。” “早就想和墨渊上神请教一番了。” …… 在这边大战之时,太晨宫内也并不太平。 未来帝君与帝后二人,看似亲密到难舍难分,实则早已较量起来。 “臭石头,重死了!”夷光满面红霞,眼中迷离水光,偏又神态恼怒。 她人被东华摁着欺负,四肢酸软,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足见东华这疯批多变态。 更可恶的是,真身被压制就算了,旁边幻化的虚幻真身也被压制了。 一只玄色,毛发宛若上等绸缎的,眉目有红色花纹的狐狸,那漂亮的九尾正被一块紫色晶石压制住。 ——紫晶石并非东华原型,他乃天地清气所化人形,与渺落的浊气相对应,所以他能净化浊气。 但紫晶石是东华的伴生石,等同于半身。 如今他的半身,正压制着玄狐最敏感的尾巴。 东华表情亦是从未有过的失控,白发汗湿,汗水滴落在夷光的脖颈处,被他用纤长的手指抹去。 “那别乱动。”东华嗓音沙哑,含笑在夷光耳边低喃。 夷光被他这性感的声音,激得从头麻到脚趾,无力“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紫晶石果真移开,夷光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一条狐尾快速攻向紫晶石。 “轰——” 晶石破碎,紫色的碎粉从上空撒下,像是一场紫色绮梦。 夷光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也太容易碎了吧。 东华闷笑声响起,“开心了吗?” 夷光被欺负得有些迷糊的脑袋这才转过弯,这紫晶石只是幻化而出的,并非真的是东华那块伴生紫水晶。 恼羞成怒之下,九条狐尾再次挥舞,试图缠上东华的四肢。 可最终,狐尾不知为何临时倒戈,成为了束缚住夷光的武器。 东华饶有兴致:“夷光,原来你喜欢这样。” 夷光:“……你赢了。” 论无耻变态脸皮厚,夷光居然输给了这面瘫! 输的人,自是任由赢家搓扁揉圆。 直到太晨宫上方轰鸣声传来,东华才放过夷光。 他抬首往上望去,太晨宫的屋顶根本阻隔不了他的视线,他一眼看到了交战的墨渊与连宋。 刚才那一击,显然是墨渊发出的。 昔日好友,在此刻却反目成仇。 东华眼眸沉沉,低斥出声:“滚!” 这一声,传至上方墨渊耳中,却宛若惊雷。 墨渊嘴角溢出鲜血,连宋可向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直接就趁机偷袭。 魔气会令墨渊强大,可也是噬主的隐患。 此刻受创之下,魔气反客为主,墨渊长发散乱,仰天怒吼,开始无差别向四方攻击。 一些之前远远过来凑热闹的小仙,倒霉的被攻击到,直接惨叫着重伤濒死。 连宋怒喝:“还不快离开!” 小仙们四散而逃,天君等仙族强大之人却逆行而来。 可还没靠近太晨宫,就有紫色结界拦住了他们。 天君心中一惊:这是帝君设的结界! 而在他旁边,天族太子夜华眉头轻拧。 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令他特别在意的人。 结界之内,夷光出现在了墨渊身边。 因为刚才与东华的疯狂,此刻夷光只准一身白色曳地长裙,长发披散,双足亦是赤着,浑身上下无任何配饰,可仅是这样,就令人看到了她的疯狂。 寒光剑现,一个困敌仙法被她用寒光剑画出,短暂控制了入魔渐深的墨渊。 也是这一瞬,夷光望着墨渊轻声道:“墨渊,醒来。” “姑娘快走,他入魔已深,没有用的!”连宋出现在夷光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 在近距离看到夷光时,他眼中惊艳更甚。 实际上在第一眼看到她时,连宋就有种头晕目眩感,心跳也不由自己控制。 如斯美人,见之心折。 即使连宋,也难以免俗。 夷光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连宋的手就被人握住,然后强行从夷光手上拿开。 连宋看去,就见握住他手的居然是墨渊,脸色惨白,却已经恢复正常的墨渊。 “你恢复了?!” 墨渊冲他一笑,转头望向了夷光,神色带着愧疚:“夷光上神……” 夷光含笑,刚要说话,东华已然从她身后走出,长臂一揽,将夷光拥入怀中。 “墨渊,连宋,这位是本君未来的帝后。” 淡漠的一句话,平白让人听出了炫耀与威胁。 墨渊眼神微凝,心下一痛,可想到自己对夷光做的事,喉头一哽,开口时嗓音哑得不像话,“恭喜。” 至于连宋,则在听到夷光的名字后,就神色恍惚。 好巧不巧,他几万年前去见过老凤凰折颜,当时折颜醉得一塌糊涂,口中还不断叫着一个名字——夷光。 “连宋。”东华瞥了他一眼, 连宋只看向夷光,对上了她那双漂亮的水眸。 他微抿唇,只觉得自己怕是失心疯了。 否则明知道这位的危险,为何还是……想要靠近。 连宋打开折扇,骚包一笑:“夷光上神,久仰大名,我是——” 呼—— 某殿下原地消失。 外加赠送一个刚摆脱魔气虚弱的墨渊上神。 “他们比本君好看吗?”东华漫不经心问。 夷光挣脱东华,与他面对面,红唇轻勾,语气漫不经心:“帝君要以什么为聘,来迎娶我。别威胁我,红颜祸水我做过,也不惧怕再做一次。” 东华认真专注地看着夷光,半晌温柔启唇,“夷光,本君在你那里果真是特殊的。” 否则夷光为何会配合他的表演。 是的,表演。 夷光根本不在乎翼族会不会被炼化。 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四海八荒追杀。 从始至终,翼族十万大山之上。也不过是她配合东华的一场表演罢了。 如今表演落幕,她展现了真实的一面。 而他……依旧爱这样的她。 东华亲吻夷光的唇,光茧将两人包裹住,“大婚之日,聘礼定会让你满意。” 第50章 三生三世玄女20 这种说个期限让她等着的,夷光一律将之称为画大饼。 反正她对东华没什么好脸色,整日往太晨宫外跑。 而东华不知为何,也并未阻止,反而闭上了关。 两人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东华不限制夷光的自由,夷光也不会逃离九重天。 天宫之中乐趣也挺多,尤其是有连宋这个陪玩,自是不会让夷光觉得有什么不顺心。 后来夜华又带回凡人素素相伴,日子也算自在。 说起素素,夷光自然知道对方是凡人版的白浅。 素素是夜华在凡尘历劫时的救命恩人,夜华带她回天宫,让她从百年寿命凡人变成了长生的仙人,算是报恩。 夷光冷笑:“这才是真报恩。” 原剧之中给夜华生子、被素锦欺负、被乐胥嫌弃、被夜华亲手挖眼、最后跳诛仙台算什么报恩? 总有一些男人以为迎娶一个女人就是报恩,可笑至极。 而素素更是不争气,简直半分不像小时候那个在青丘胡作非为的白浅! 不过素素和白浅差不多的一点就是,都亲近夷光这个祸根。 夷光几乎有些怜爱地看着面前的素素。 素素不懂什么叫画大饼,只是关心夷光:“你若不愿嫁给帝君,那就需要为自己想好退路。” 一说这事儿,素素就愁死了,对方可是东华帝君,天地共主。 不仅身份尊贵,就连战力也是举世无双。 夷光虽为上神,这桩大婚,却不是她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素素容貌比之白浅只能算普通(原剧设定她绝色容貌被封印),可却性子如水,无比温婉。 成了天宫小仙后也是与世无争,此刻却被夷光的事急昏了头。 夷光表情复杂,她莫非真是白浅的克星不成。 她心下嘀咕,现在素素想来是不会跳诛仙台了,那白浅啥时候能回归? 不会得等素素归墟后吧……呃,小仙的寿命也挺长的。 夷光心中等着看好戏,面上只是回答:“我愁什么,他不拿出让我满意的聘礼,就算强娶了我,也别想着过安生日子。” 内耗? 不可能。 夷光对东华又没啥期待。 她早就明白,不期待就不会失望,更不会难过。 夷光和素素此时正在天宫莲池中散步,正说着话,迎面走来了一宫装丽人。 素素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夷光,是素锦公主。” 因为素素是夜华带上天宫的,即使两人这一次并无暧昧,可素锦还是多次寻她麻烦。 不过比起原剧之中,算温和许多了。 就在素素以为接下来免不了听素锦的讽刺之语,就见对面素锦表情一僵,紧接着像是身后有鬼在撵,转身就跑。 素素疑惑:“素锦公主这是怎么了?” 夷光气定神闲道:“怎么也是素锦族唯一后裔,被养成这种废物怎么行?我最近便好好督促她修行法术,想来回去继续修炼了。” 素锦:“……T_T” 会关注素锦自然不是夷光好心,怜惜她这个素锦族遗孤。 而是素锦不知死活,主动来招惹她。 夜华最近总往她身边凑,明显心悦于她,素锦这个“夜华脑”自然嫉妒,又加上乐胥的煽风点火,便来找夷光麻烦。 夷光恰好无聊,比起直接一巴掌拍死素锦,“折磨”一番更有意思,便主动请缨,教导素锦法术。 天君自然不想答应,素锦只是个工具人。 素锦只需要锦衣玉食,天真无邪活着就行,这样那些战族才会感念他的恩德,觉得他善待遗孤。 但,夷光是未来帝后,本身又是上神修为,我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天君连上神都不是呢。 哦对了,乐胥夷光也没放过。 乐胥不是医术极好吗? 夷光就让她去万族巡视,免费给人看病,风餐露宿免不了,而且不是所有种族都对天族心服口服,这位养尊处优的乐胥娘娘,想来会与刺杀常伴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不幸魂归太墟。 天君不阻止吗?夜华和夜华亲爹不阻止吗? 还是那句话,她强大的战力和东华的身份,就注定了天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何止这两件事,夷光在天宫才不过待了百年,就折磨得天君苍老了许多。 天君:π_π 有道是有些人不能念,这不对面天君与夜华联袂而来。 两人看到夷光与素素,一人神色宛若死了亲娘。 另一人素来冷峻的神色,此刻竟有了笑意。 天君:“那个夜华,本君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遛了遛了,他还想多活万年呢。 夜华上前,声音低沉,眼神温柔:“夷光上神,再过几日青丘狐帝寿宴,你可要一同去。” 青丘…… 夷光想起那些男狐狸精,看向夜华的目光就古怪了许多。 这人居心不良,想让她沉迷男色吗? 夜华被夷光灼灼的目光盯着,赶紧垂眸,手在身后紧张的抓握了一下。 夷光上神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夜华,夷光上神不去青丘。”连宋依旧是手持折扇,一派潇洒模样。 夜华看向自家三叔,眼神微眯,迸射出的光却极具威慑性:“三叔,我在与夷光上神说话。” “我知道啊,我说夷光上神不去青丘。” “三叔是对青丘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 “那三叔这是想做夷光上神的主?上神还没说话,三叔就迫不及待替她拒绝了。” 连宋疑惑:“夜华【侄儿】,你何出此言?夷光上神你评评理,在你面前,哪有我连宋拿主意的份儿。整个天宫谁不知道,我就是你最忠心的恶犬啊。” 夜华嘴角抽搐:“……???” 忠心的恶犬? 夜华表情僵住了,颇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他三叔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 素素被这一番叔侄争锋弄得目瞪口呆,偏偏她还看得津津有味,莫名刺激得她心跳加速。 她狗狗祟祟往后退了一步,贼兮兮地竖起耳朵。 夷光则被连宋的话逗得“噗嗤”笑出声,一张脸活色生香。霎那间,让在场几人痴了,似有春花绽放,星辰洒落,令人只感叹竟有如此美貌之人。 “三殿下看上去倒是愈发俊朗了。”说话好听,颜值加分。 连宋眉目含笑,眼角眉梢都带着蛊惑:“自不会丑得上神眼睛疼。” 说着这话,再次拉踩地看了夜华一眼。 夜华:“……” 他不再理会这开鳞银龙,问夷光:“夷光上神,你去青丘吗?” “不去。”夷光拒绝,却使坏将素素推向夜华,“带她去。” 也不知道青丘有没有人能认出素素版白浅。 只想看修罗场的素素人麻了:“……(●—●)” …… 千年时光,于仙来说,不过是闭关一次。 而真正的新郎官东华,也总算在大婚当日出了关。 只是他如今的样子,实在是令夷光都有些认不出来。 第51章 三生三世玄女21 东华原本紫衣长袍,一头白发飘飘,从天而降的时候,真的仿如仙人临世。 无论夷光对东华有什么想法,都不得不叹服,他的皮囊绝对是这世界的顶尖。 就稍稍比她差上那么一点吧。 所以,东华对她搞所谓的强制,她其实也挺愿意的。 只是如今的东华,面容苍白,嘴唇亦是毫无血色,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大病一场,看上去竟像是被妖精吸干了一般。 夷光直接开口:“东华,你这是出去鬼混了吗?” 东华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夷光一见面开口就是这句话。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走到夷光面前,拿过她的手,将一颗散发着紫色荧光的珠子放在了她的手上。 夷光低头一看,感受到了棋类磅礴的灵力,就仿佛几乎比她现在身体的灵力总和还要高。 她有些发愣,脑中有电光一闪,意识到了这东西是什么,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夷光抬头看向了东华。 东华似是太虚弱了,只倚在门窗,对着她一笑,像冰雪消融,带着暖意。 “夷光,这便是我给你的聘礼,我的九成法力。” 夷光愣在了原地,这一刻,她心里百味交杂。 在原剧之中,东华为救白凤九,也曾自我散掉了九成法力。 夷光刚打东华主意的时候,就想着若是把这九成法力给她多好, 可那时候,只是这么一想。 时移世易,当初随意一想,如今竟成了真,东华真的心甘情愿的将他的九成法力给了她。 即使没心没肺,夷光此刻心里也是复杂无比。 没了这法力,东华这天地共主,还名副其实吗? 东华像是完全没想过这些事吗? “你不需要再用神芝草净化这些法力,这法力我已经彻底的驯服。你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将它吸纳进你的体内,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东华头枕在门框,垂眸笑着,有一种羸弱的美感。 那一刻,不远处九重天边有无数彩霞弥漫,仙鹤齐绕。 可却比不得东华此时,半分的风华。 “夷光,现在,你哪怕逃走,我也没办法抓你了。” 夷光最终叹息一声,难得温柔道:“帝君,今日你我大婚,你还不去换服饰?” 她握紧手中的灵力珠子,还给东华? 怎么可能! 到她手上的好东西,就不可能再还回去。 当世间最强之人,与当世间最强之人的媳妇儿,哪个最好,傻子都懂得选吧。 东华眼睛一亮,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遵命,夫人。” 东华转身,面上笑容得意。 他一直都知道,夷光或许根本就没有心。 可他就爱上了这样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呢? 在碧海苍灵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被欺骗,被算计,他恼怒吗? 不。 比起恼怒,他竟欢喜夷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舍得花心思在他的身上。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他都想将她留在身边。 就算她无心,她也要为她造出一颗只有他的心。 太晨宫当然可以化出囚牢,让夷光永远逃离不了。 但,东华不忍心。 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满腔爱意,化作一根红绳,缠绕着她。 而如今,他赌赢了。 等东华换好新郎服饰出来,就看到了也换好新娘服饰的夷光。 她站在太晨宫高台之上背对着东华,不远处是九彩的朝霞与飞鹤云龙。 似是听到了动静,夷光回过了头,恰在这时,云龙在云海中长嗷出声,飞鹤也在像是比赛一般,仰天长鸣。 这一幕,东华永生难忘。 …… 不远处,天宫瑶池,此时已经来了十几万的宾客,仙侍穿梭其中,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东华帝君大婚,这位天帝共主,这些年来虽然鲜少显圣于人前,但是曾经他征战四海八方的杀神本色,万族都还铭记于心。 总之,他们怂了。 所以万族今日,无论与天族关系如何,都有代表到场了。 年幼的白凤九今日也跟随父亲白奕来到了天宫,他们狐族与天族关系亲近,所以她的祖父叔叔伯伯都来了。 不知为何,白凤九总觉得今日祖父和叔叔伯伯,甚至父亲的表情都有些严肃,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嗯,好像是昨天那位墨渊上神来青丘后,他们就这样了。 不过也有好处,他们心不在焉,正好让白凤九有时间偷溜。 此刻穿梭在瑶池之中,看着周围哪怕化为人形,也或露出耳朵,或露出尾巴的奇形怪状的种族,心中有些小得意。 “我可是能收好我的尾巴了。”刚这么想着,白凤九的尾巴就像是打脸一般,突然露了出来。 她脸一红,发现没人看自己,赶紧念口诀想把尾巴收回去。 念了好几次,这才收了回去。 她擦了擦额间因为紧张流出的汗,一转身,就发现不远处有个长相平平的仙娥正含笑看着她。 “素素姐!”白凤九欢喜地蹦哒到素素面前,“我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素素轻笑,她是几百年前随夜华去青丘后,与白凤九结识,对这个青丘小帝姬,她也很喜欢。 “就是知道帝姬想我,所以我不就来了。”素素说着,塞了一块糕点在白凤九嘴里。 白凤九开心的吃着,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 然后,尾巴又露了出来。 素素也没提醒她,就含笑看着,只是偶尔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最近天宫氛围有些不对,她有一种直觉,今天这场大婚,可能不会太顺利。 “对了,素素姐姐,你不是认识今天的新娘子夷光上神吗?听说她是四海八荒最美的人,你能跟我说说,她真有那么美吗?” 白凤九八卦之心很重,除此之外还有点不服气,“我姑姑白浅可美了,我不信夷光上神比我姑姑还美。” 白凤九还是小姑娘,所以更在意的还是外表。 素素闻言,想起了夷光,眼中闪过柔色:“夷光上神她的确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但她的容貌其实是她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白凤九就望着东边惊呼了一声,“呜哇!” 素素也停住了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天边云层之中,有一条威严的银龙翻腾开道,他的龙鳞在彩云下,闪着锐利的银光。 在其后有彩凤、麒麟牵引着精美的鸾轿,周围十八名仙娥像周围撒着花瓣,美轮美奂。 卷帘之中,其中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仅凭身影,就不让人认为此女一定是绝色仙貌。 而在鸾轿旁边,东华站立在一条庞大的云龙头上,衣袂飘飘,风华无双。 开道的银龙化作连宋的身影,他表情复杂,抱拳恭贺道:“恭贺帝君,恭贺帝后。” 第52章 三生三世玄女22 在连宋话落之后,瑶池万族,无论之前在做什么,此刻都站起身,异口同声:“恭贺帝君,恭贺帝后!” 不过若有人仔细看,定会发现有几人并未起身。 青丘一族所坐的位置,狐帝白止,以及他的四子,皆神色沉沉,望着那鸾轿,眼中有惊涛酝酿; 昆仑墟方向,墨渊与身旁坐着的大弟子叠风,俱是脸色苍白,神色阴郁,而他的其他弟子们,也神色复杂的看着东边方向; 而坐在翼族方向的离镜,更是不断的往口中倒酒,望着那鸾轿与东华眼神,甚至都快冒出火花; 最中间的天族,天君一脸灰败,似乎看到了之后万万年被夷光支配的惨状。至于夜华,更是一脸苦涩,只觉命运无常,卿生我未生,我生卿已婚。 哦,还是抢不了的那种婚。 而素素也正抬头,复杂的想夷光此刻可开心。她握紧拳头,可恨她法力低微,根本没办法拯救夷光。 就在这时,素素耳边响起一道微带醉意的声音:“素素,你说她是心甘情愿嫁给帝君的还是被逼的?” 素素侧头,就看到了身旁跪着的人。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是显然已经醉了的素锦。 还真别说,素锦这般倒有十分姿色,尤其是双眼很漂亮。 素素心中也在想这个问题,却不会与素锦说心里话:“夷光上神那样风华绝代的人物,绝不会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素锦眉眼带嗔,看向那鸾轿,似乎透过鸾轿看到了其中的人。 那样潇洒不羁的女子,原来也会愿嫁作一人妇吗? 素锦拿起酒壶往嘴里倒,饮尽酒后说:“那我们就祝她……婚后长乐,永远自由。” 婚后有自由吗? 素素想,这两个词若能有一人能拥有,应当也只有夷光上神了。 旁边白凤九被两人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想说东华帝君可真貌美,比他们青丘的男狐狸都要美,看得她有些眼热。 刚要和素素讨论一下貌美的东华帝君,偶然抬头,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天边云龙将东华送至鸾轿前,他伸手道:“夫人,请。” 夷光并未立刻出来,她轻启红唇,声音万族皆能听到。 “东华,你知我有多恶劣,再问你一次,真的想娶我吗?”夷光难得认真,“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东华掀开鸾轿红纱,拉住夷光的手,冲她挑眉一笑:“天道为证,此生不悔。若违此心,魂飞魄散。” 夷光抬眸看他。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的誓言是会应验的。 她也笑了,眉心妖娆的彼岸花花钿似活过来了一般,灼灼盛放着。 握住东华的手,走出了鸾轿。 神仙结婚,自然没有红盖头这一说法,夷光今天描摹得格外精致的眉眼,就这样显露在万族天骄面前。 “呼——” “好美。” “难怪,难怪……” 难怪天地共主东华帝君如此迷恋帝后。 以前总觉得是帝后占了便宜,如今人人嫉妒东华帝君。 众人惊叹不已,不少跟随父辈来此的少年天骄,此刻已经完全沉醉在夷光的美貌中。 白凤九呆呆地仰视如同朝阳般炫目的帝后,眼中再也不见刚才对东华美貌的垂涎,只剩下对夷光的痴迷。 旁边素素也道:“今日夷光上神真美。” 白凤九有些傻乎乎回答:“是啊,好美好美。” 除了赞叹美貌,白凤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东华牵着夷光,大笑着传音:“本君今日与夷光大婚,谢诸君恭贺之礼,今日四海八荒同乐。” 下一刻,仙乐奏起,更有仙娥在九天翩翩起舞,仙鹤衔来仙桃,灵液汇入众人酒杯。 彩霞化作了座椅,东华与夷光高坐上首,静待吉时拜天道。 而瑶池也在此时,恢复了热闹。 只不过到底与之前不同,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看向了夷光。 青丘一族方向。 “果真是她。”白玄神态似喜似悲,只仰头灌了一大杯酒。 他旁边坐着的未书神色惨白,望着此刻的夷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以前唯唯诺诺的庶妹联系在一起。 不过,玄女成了帝后,她的夫君总该死心了吧。 未书看着白玄,眼神痛苦又暗含期待。 白奕突然道:“帝君好像格外虚弱。” 他能看出来,场中自然还有不少人看了出来。 一众心悦夷光的男人,在发现东华的不对劲后,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溺水者,重燃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暗流开始滋生。 不远处白凤九自然察觉不到暗流,她正狗祟的往夷光方向而去。 她想法很单纯,就是靠美女姐姐近一点。 …… 大婚拜天道环节,由天君主持。 天君忍住心里的无奈,询问:“两位新人,是否愿意结为道侣,永不背弃。” 东华:“我愿意。” 夷光侧头看了一眼东华,红唇轻启:“我——” “等等!” 有人居然敢在这关键时刻开口! 众仙皆惊,寻声看去,居然是翼族之人。 离镜起身,眼神灼灼:“帝君,离镜亦心悦夷光上神,故而今日,斗胆抢亲!” “哗——” 场中哗然。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青丘那一家子男狐狸、十里桃林折颜上神、昆仑墟的墨渊与他几个弟子、天族太子夜华,都在此刻站起。 “还请帝君赐教!” 白止更是语出惊人:“帝君,夷光上神乃吾四子未婚妻,今日这亲恐怕结不成了。” 东华大笑一声,主动飞身上了天外天:“今本君倒是想看看,你们能否阻止本君迎娶夷光!” 其余人对视一眼,俱是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天外天就有各种法术波动传来。 其余人都看向了还稳稳坐在位置上的夷光。 然后惊讶发现,众仙为她起了争端,她竟依旧老神在在。 白凤九冲了过去,摔倒在玉阶之上,仰头看着上方的夷光:“夷光上神,你快去阻止他们啊。” 夷光撑着脸,垂眸看着白凤九,语气慵懒:“为何要阻止?是他们自己为我争斗,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又扫视了神色各异的万族,伸手化出了一片水幕,其上正是东华一人与众仙争斗的场景,夷光含笑:“此景万万年难得一见,今日大家便好好欣赏。” 白凤九愣住,原本想的是,他们都是因为你才会打起来啊。 可……对上夷光那双眼睛,她便想:是啊,父兄都是自愿的,和夷光上神有什么关系?甚至,他们这样太莽撞了,连累了夷光上神的声名,实在不应该! 与白凤九一般想法的人有许多。 夷光上神如此神采容貌,引人争执实在正常。 她能有什么错呢? 第53章 三生三世玄女(完)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日,东华口吐鲜血,面容惨白,已然不敌。 “东华帝君似乎法力不如从前?!” 万族之中,不少与东华有仇怨的种族,面面相觑,眼中迸射出了野心与仇恨。 当年东华征战四海八荒时,也曾血染苍何,杀孽滔天,敌视者无数。 于是有人试着也飞上天外天,发现其余天族,甚至夷光都没有动作后,便也加入了围攻东华的队伍。 “哈哈哈,来吧,本君已许多年没有战得这么痛快了。” 东华已然受伤,但却大笑着,依旧与众仙战斗在一起。 紫袍白发染血,双眼却依旧明亮。手中苍何剑灵受伤,发出了嘶鸣,可也不退,与主人一同迎敌。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围攻东华的队列,他竟一人面对几十人。 墨渊冲在最前,见状,眉头狠狠一拧,道:“东华,如今的你功力退步太多,连我都打不过,放弃吧,否则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死。” 东华挑眉,笑得猖狂又恣意:“放弃夷光?除非我死!” 墨渊脸色一沉:“我比你先遇到她。” 东华嗤笑:“若说时间早晚,我比青丘那些狐狸都要早认识她……” 时间回到夷光穿来第一日。 天外天有陨星坠落,东华瞬移来到此天外天,“又有域外天魔来了。” 东华眼中闪过厉光,这十几万年来,有过许多这种事情,每一次他都亲手除掉这些域外天魔。 在亲眼目睹那颗陨星坠入青丘后,“又是这些狐狸。”东华皱眉。 青丘运势本没有这么强大,只是一代代青丘先祖“借运”天骄,才有如今青丘盛况。 此刻天外陨星又坠往青丘,说明这一次的“域外天魔”成了青丘狐狸,不知是福是祸。 东华久未现身于人少,但既然被尊为天地共主,自然也得为四海八荒万族做些什么。 他没惊动任何人,来到了青丘。 青丘居住着众多狐族,以九尾白狐一脉为尊。 东华原以为这一次也当是九尾白狐有这时运,可不曾想,竟是玄狐一脉。 东华来到玄狐一族的祠堂外,里面有一病弱少女正坐在地上,偶尔发出几声轻咳声。 少女哪怕脸色苍白,加之又是祠堂这种背景,一眼看过去,东华依旧惊艳无比。 那是一种羸弱的,让人怜惜的美。仿若最上乘的宝石,只一眼就想让人占为己有。 刚来世界的夷光自然不知道,这祠堂外面有人在窥伺, 她还在跟系统抱怨:“这原身着实天资低了点儿,还刚刚因为拒婚被打了鞭子,还被罚跪祠堂。反正我不能待在这里,得跑。” 东华就这么看着夷光搜刮了玄狐一族放在祠堂的宝贝,甚至他还出手帮忙破除了那些法宝的封印。 且接下来一路上,多次为她规避危险。 直到夷光到达了九尾白狐地界,东华才止住脚步。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任由一位域外天魔活了下来。 东华想:“或许并非是祸,她显然也被某种存在控制了,她能有什么错呢?” 青丘都还如此昌盛,他又何必赶尽杀绝。 回忆转瞬即逝,东华还是因为这一瞬,被人抓住机会,击中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脸色愈发苍白。 到了此刻,东华也依旧不后悔将九成法力给了夷光,更是庆幸当初的手下留情。 得遇夷光,此生无憾。 东华看了一眼下方的夷光,瞬间又充满了力量,手持苍何,眼神锐利,再次冲向人群。 明明已经重伤,可这一次竟真被他斩落几个趁火打劫之人。 尸体坠下天外天,血洒瑶池,可无人为这几人哭泣。 趁火打劫还被反杀的无用之人,根本不用可怜他们。 夷光饮下一杯酒,眼神变得迷离,看着水幕中的东华,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她突然从座位上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了东华身前。 手中寒光剑现,一剑挡万法。 仅剩的几个想杀东华的无耻之徒,被她斩杀。 场中只剩下真想抢婚的人。 她扶住东华,挑眉淡淡道:“东华是我夷光的夫君,你们伤他可曾问过我?” 最先开口的是白玄,“夷光,你当真如此无情?你若嫁给帝君,那我算什么?” 夷光一边为东华疗伤,一边漫不经心:“算你倒霉。” 她目光扫过其他人,在白真身上顿了一瞬,最后落在墨渊身上。 “墨渊,我与你之间的是非对错,你心明了。今日你若是来恭贺我新婚之喜,那么我欢迎。若不是,便离开吧。” 至于墨渊身旁的叠风、令羽、子阑等人,夷光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 夷光又看了一眼夜华:“夜华,你知道为什么我更喜欢与连宋待在一起吗?因为他比你懂分寸。” 夜华面色一白,抱拳羞愧低头。 至于离镜,夷光忽略了。 离镜:“……” 她不再看这些人调色盘似的眼神,扭头看向东华。 他在笑,笑得跟狐狸似的,比她这只真狐狸还要狡黠。 东华:“夷光,你心里有我。” 夷光这一次倒没与他争辩,温柔为他拭去唇边血迹:“我收了你的聘礼,答应嫁你,便不会有假,你何苦非得受这些没必要的伤。” 东华想,怎么会是没必要的伤呢? 苦肉计既然存在,就说明有用。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又赌赢了。 东华明白,夷光依旧没有心。 可那又如何? 他会是她的夫君,会与她万万年长乐,四海八荒史书之上,她与他共存便够了。 大婚继续举行,夷光与东华在天道见证下,成为了仙侣。 以夷光大婚当时展现的实力,四海八荒万族都知,即使东华帝君再无往日神通,也依旧不容任何人冒犯,只因他有一位四海八荒最强的夫人。 不过,万族之中总有一些蠢货,比如乐胥所在的白龙族,就因乐胥之死来天宫闹腾。 夷光没有现身,只有太晨宫飞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劈向了白龙族所在小界。 一剑霜寒十四州! 除了来天宫告状的三两只漏网之鱼,整个白龙族被灭,消失在了万族谱上。 这一剑,也奠定了夷光六界最强的声名。 后来, 万族之中偶尔会有人见到紫衣白发的帝君,带着他那风华绝代的帝后,游历四海八荒。 见者皆神色恍惚,叹道:“今日方知何为神仙眷侣。” 第54章 小巷人家叶施1 001:“宿主第四个任务世界,小巷人家。” …… 1977年,春,纺织三巷。 “三丫,你还不起来去做饭。” 外面天刚蒙蒙亮,叶施就被人摇醒。 她不耐烦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二丫那张黑黝黝刻薄相的脸。 大概是以前没啥娱乐,大家就使劲儿生孩子。 所以这一世叶施的父母叶建设和王玲总共生了五个。 大哥叶承宗17岁,大姐叶春梅16岁,二姐叶夏梅14岁,小弟叶耀祖12岁。 按理来说,排行第四的叶施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可看名字就知道,她是全家人都可以剥削的小可怜。 施,同死,可见取名的王玲多厌恶她。 这也是有原因的,叶施和叶耀祖是一对龙凤胎,王玲生他们的时候难产大出血,险些就一命呜呼。 重男轻女的王玲自然不会怪耀祖,那就只能怪她这个赔钱货了。 “啪——” 叶施直接一巴掌甩二丫脸上,继续翻个身睡,“这饭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会做。” 二丫被打懵了,随即就开始尖叫:“三丫你居然敢打我!” 她想扑到叶施身上,却被烦躁的叶施反手压在床上,狠狠揍了一顿,捏住了脖颈。 叶施眼中流露出凶狠:“烦死了!不想活我就送你去死。” 睡不好烦、肚子饿烦、房间连个小窗都没有烦、二丫声音难听也烦,总之烦死了! 二丫眼中流露出惊恐,不明白为什么任人欺负的三丫突然就发疯了。 见叶施手上力道不减,二丫赶紧求饶:“三丫,我、错、了。” 叶施总算还有点理智,明白这不是随便噶人的时代,松开了她。 将人扯起来扔地上,“去做饭,别烦我。” 二丫恐惧地看了一眼重新躺床上的叶施,抹着眼泪去厨房做饭了。 她边烧火边委屈,想找人告三丫一状。 爸爸是国营压缩机厂的工程师,工资55块。 妈妈是棉纺厂的工人,工资50块。 这家里大哥最得爸爸看重,如今也是国营压缩机厂的正式工,一个月拿55块,和爸爸一样的工资,话语权很大。 可大哥从不管他们这些弟妹的争执。 大姐在读高中,成绩好,为人孤傲,除了对大哥和小弟态度好点,也不管她和三丫。 小弟……算了吧,不欺负她就是好的了。 二丫很快绝望的发现,叶施在叶家不受宠,可她也是隐形人啊,没人会为她做主。 想到这里,二丫哭得更委屈了,但还是想着怎么报复叶施。 “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王玲起床听到哭声,走过来就踹了二丫一脚。 紧接着,偷偷从锅里摸了个红薯吃起来,看得二丫在旁边流口水。 叶建设正好看到这一幕,走过去给了王玲一巴掌,抢过红薯往自己嘴里塞:“批婆娘,居然偷吃,也不看看自己肥成什么样了。” 王玲被打也不生气,“这不锅里还有嘛,怎么叫我偷吃。” “你们别吵了。”叶承宗不耐烦走出来,把灶头后面煮饭时温热的水全倒给自己洗脸。 叶建设和王玲见状也没说啥,自己去院子里接冷水洗脸。 叶春梅也在这时候起床,二丫狗腿的给她打洗脸水:“大姐,快来洗脸。” 叶春梅理所应当享受二丫的伺候,还嫌弃地道:“身上都是灰,别靠我太近,我今天穿的可是新衣裳。” 二丫羡慕地看着叶春梅身上的红棉衣,只觉得颜色鲜亮极了,她也想穿。 她眼珠子转了转,想着啥时候偷偷进大姐房间去偷穿。 不过若是大姐突然死了,这些衣服以后肯定都是她的。 唉。 大姐能不能懂事点,出门跌河里淹死啊。 对了,三丫也死了更好,还有小弟。 只要家里只剩她和大哥,她肯定就不用挨饿了。 叶春梅瞥了一眼傻笑的二丫,眉头皱了皱,愈发嫌弃。 二丫每天都在打坏主意,偏偏人蠢笨得很,啥都写脸上。 明明是土狗,还以为自己是猛虎呢,真是可笑得很。 叶春梅不想和傻子计较,吃了早饭就去上学了。 听着外面一家人的动静,叶施跟001感叹:“上一秒还是四海八荒第一强者,下一秒就成了挤在杂物间饿肚子的小可怜,统子你这玩得挺刺激啊。” 统子用猫头蹭了蹭叶施的脸,献宝似的叼着把拇指大小的小剑说:“宿主,你的寒光剑跟来了,其内有个储物空间呢。很多年代文女主靠着储物空间都发了大财呢,宿主一定可以。” 叶施拿过缩小版的寒光剑,在心里思念了某昆仑墟之主一秒后,推开统子的猫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骄傲啥?而且我现在才12岁,能怎么发财?” 不过有寒光剑这老伙计在身边,叶施心里还是有安慰的。 最主要的是……叶施握了握拳头,原身是个有神力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吃不饱。 力气大,能耗高。 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看了一遍,讲述的是20世纪70年代,苏州棉纺厂家属区一条小巷里,庄家、林家、吴家三个家庭在时代变迁中的故事。 给她的感觉就是……没那么大戾气,很温馨。 极品是有的,可甚至都比不上原身这一家子全员恶人。 林栋哲、庄图南现在都还是和她差不多的小屁孩,叶施现在还提不起啥兴趣, 反而是林武峰这个好男人,她更感兴趣一些。 奈何她才12岁…… 叶施将任务先放下,睡了个回笼觉,起来都快十点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刚出去,二丫就幸灾乐祸看着她:“三丫,你起来晚了,没给你剩饭。” 旁边耀祖在玩弹珠,见到叶施直接骂道:“哈哈哈,不给赔钱货饭吃,饿死我以后还能多吃点。” 说着,还拿弹珠往叶施身上扔! 这时候弹珠可是玻璃做的,小小一颗能给人身上打个淤青包,可疼了。 叶施眉心突突两下,走过去一脚踹倒耀祖,然后就是无敌连环踢。 “小畜生,不会做人就去死。” 她脚下是下了重力的,耀祖开始还哇哇叫,后面就只会嘤嘤哭了。 踹爽了后,她又扯过旁边的二丫,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很好笑吗?去给我做饭,我要吃肉!没肉我就把你吃了!” 二丫吓得屁股尿流,哭着说:“肉被妈锁柜子里了。” 然后二丫就看到叶施轻轻一捏,柜子的锁就被掰得变形。 二丫:“!!!” 第55章 小巷人家叶施2 大概是害怕被叶施揍,二丫效率极高地做好了三菜一汤,以及大米饭。 一盘老腊肉炒蒜苗,腊肉表皮焦香流油,混合着蒜苗的香味,十分刺激味蕾。 一盘腊肉丁炒土豆片,土豆软糯,腊肉丁更是一口下去爆汁。 最后还有一碟白菜炒新鲜肉,与腊肉口感不同,这肉应该是王玲昨天买的,一整块用锅煎了一下,撒下一层盐,此刻吃还是很新鲜的。 最后还用四个鸡蛋做了一盆鸡蛋白菜汤,哪怕只放了盐,那也相当美味了。 配着这些菜,叶施将一锅米饭都给吃了个干净。 看得旁边鼻青脸肿的耀祖和二丫目瞪口呆。 二丫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反正是叶施威胁她的,她多做点儿,二丫吃不完的她还能吃。 等爸妈回家,要怪也只会怪叶施。 结果没想到,足够四五个人吃的饭菜,叶施一个人吃完了!!! 她是怪物吗? 二丫打了个寒颤,心里更怕了。 不过她想了想,自己若是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顿,她撑死也乐意。 想到这里,偶尔看向叶施的目光就带着杀心,那种最原始的野兽的眼神。 都说穷苦可能会生长出不屈的灵魂,但更多的是滋生罪恶的土壤。 叶施吃完后,总算不那么饿了,心情好了点,便也能思索接下来的道路。 今年是1977年,很快就会恢复高考,这其实是一条路子。 可她今年12岁了,在此之前从未上过学,就算走天才路线,也要好几年。 在这样一个全员恶人的家里待几年…… 叶施不怕自己吃亏,就怕自己会因为忍不住杀心蹲笆篱子。 读书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有另一条路了。 叶施把家里的钱都搜刮出来了,总共568.55,又把二丫和耀祖绑起来,不让这两人立刻去告状,这才哼着小曲往外走去。 …… “确定就是那个人吗?”叶施望着前面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身穿黑衣,浑身紧绷,一看就是保镖。 另一个身穿长款风衣,鼻梁高挺,唇薄齿白,面容冷峻,透露出生人勿近之感,眉宇间是不容侵犯的威严,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事实也是如此,对方是开国元勋,某老首长的小儿子,如今在军队里面任职。 这也是叶施现今的目标。 敢暴揍耀祖,吃掉家里的肉,自然是因为叶施已经想到了退路。 统子喵坐在叶施肩膀,认真说:“没错,那位就是沈宴。” 确定目标没错,叶施便不再犹豫,往那个方向走去。 等她到国营饭店门口时,那边保镖的目光如鹰隼般朝她看了过来,十分有威慑力。 叶施却并不害怕,还是往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施施啊,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饿了,来,去林叔家吃饭。” 叶施扭头,就对上一张儒雅方正的脸,对方正对着她轻轻摇头,拼命使眼色,表示不能靠近沈宴两人。 这是林武峰,有一个儿子林栋哲,妻子是棉纺厂的厂花宋莹。 林武峰拉着叶施往外去,小声劝道:“施施,跟林叔走,乖。” 唉。 那边两人一看就大有来头,刚才他都看到枪了! 这叶施是厂里同事叶建设的女儿,来给他送饭的时候见过,既然撞见了,林武峰也不可能看着叶施出事。 叶施无奈,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了。 也不愧是《小巷人家》中公认的好男人,挺善良的,连一个工友的女儿都会伸手帮一帮。 要知道叶建设那人嫉妒心强,平日里没少在家说林武峰的坏话。 总酸溜溜的说,要不是林武峰是大学生,他早就能做高级工程师,一个月拿60的工资了。 在家如此,想来在厂里对林武峰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哪怕这样,林武峰还是愿意帮她。 她挣脱林武峰的手,“谢谢林叔,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直接往国营饭店里跑。 林武峰怔怔看了一眼被挣开的手。 哎哟喂,这小女娃力气这么大吗? 他反应过来又有些着急,可接下来的一幕令他震惊了。 也不知道叶施跑到那两个大人物面前说了什么,总之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男人没有拔枪,反而让开了位置,让叶施坐在了风衣男子对面。 没一会儿,几人就走出了国营饭店,上了街口的小汽车上。 林武峰也不知道为何有种直觉,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在纺织三巷看到叶施了。 他只记得叶施生得黑不溜秋的,可却有一双特别明亮的双眼,像是黑夜中的星子,闪闪发光,声音也很甜…… 军营练习场中—— “小姑娘,开始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未来女将军的潜力。”沈宴望着身旁站着的叶施,语气冷沉,不过眼中却是有兴味的。 毕竟他也没想到,会有人跑到他面前大放厥词,说会成为未来的第一女将军。 叶施看着沈宴:“那说好了,我如果能达到要求,你帮我解决家里人。” 沈宴颔首。 心想如果叶施真是奇才,那么其他事都可以商量。 叶施活动了一下手脚,便被人领着下去测试。 没错, 叶施决定把自己上交给国家,入伍从军。 而沈宴,或者说沈家则是她和系统共同选定的抱大腿对象。 沈家开国元勋之一,当家人沈老爷子为人正直,一心为国,沈家子弟也都在各个部门担当要职。 从没有子弟长歪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说明沈家家风不错。 而走沈家的关系入伍只是第一步,她脑子里还有接下来几十年国家发展的方向。这些,才是她的登云梯。 有这些知识,若是没有合适的对象来实施,也不过是一堆没用的东西。 “全部破纪录。”当保镖沈忠将测试结果交给沈宴时,沈宴眼中迸射出光芒。 他看着叶施,像是看一块蒙尘的珠宝。 傍晚,气炸了的,本想等叶施回家狠狠打她一顿的叶建设和王玲,就收到了自家逆女入伍的消息。 与此同时,还收获了军方一堆警告,让叶家人提都不敢再提叶施的名字。 时光匆匆,久到叶家人都忘了家里还有叶施这么一个人,久到纺织三巷中大部分人也忘记叶家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儿,也久到足以让蒙尘的明珠彻底绽放光芒。 1985年,又是一年春。 第56章 小巷人家叶施3 窗外晨雾渐稀,山间的作物树木连绵成阴。绿皮火车穿行其中,像是一场森林旅行,别具浪漫。 “噗嗤。”叶施忍不住因为自己这个联想笑出了声。 旁边的程术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有些痴了。 四九城都说,沈家这位小姐能力卓绝、风华绝代,有她与沈宴的带领,沈家至少可以再昌盛百年。 程术不屑地想,那些人知道的也只有片面罢了,只有真正与叶施相处过的人,才知道她的人格魅力有多强。 至少程术这个红三代当初进入军营时,就没想过自己会服一个女人。 可事实是,他成为了她最忠心的拥趸。 穿着蓝色白色制服的列车员,小心穿行在卧铺车厢,现在卧铺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多是出差的干部,他们这些列车员也很怕得罪干部丢了这铁饭碗。 “今天的早餐是肉包子,菜包子,白粥,茶叶蛋,紫菜蛋花汤……” 一个有些拘谨的青年,举了举手道:“麻烦,我要两个菜包子,一份汤。” “好的庄同志,一共是七斤九分。”列车员看了一眼庄图南的车厢门口挂着的铭牌,温柔地将早餐递给了他,还附带了干净的餐具。 庄图南感叹卧铺车厢待遇就是好,真要谢谢那位买了票回不来,低价把票转让给他的同学。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豆角包,很香,比得上他妈妈黄玲的手艺了。 三口干掉一个菜包,刚要吃第二个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道锋锐的男声, “怎么这么寒酸,你们这边的餐车有没有虾仁水晶包、牛肉馄饨、豆腐脑、瘦肉蛋羹?” 庄图南:“……” 他听着那些美食,突然觉得手上的包子不香了。 不过表情更难看的要属他对面的同志,这位正就着温水啃着干馒头呢。 事实证明,哪怕是干部也很节约。 庄图南与对方对视一眼,一齐探出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也是这个时候,庄图南才惊觉,他往后的三间卧铺,和它们对面的三间,居然只有他斜对面最中间有人住。 长途卧铺一般有价无市,不可能有空的,难道是这个男人买了这六间? 和列车员“点菜”的是个十分高大的英俊男人,他站在侧对面卧铺门口,眉眼和他的语调一样锋锐。 庄图南有些怵这人,若真是对方买的这六间卧铺,且不说财力,就说这出身肯定不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庄图南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睥睨众人的矜贵。 可就他刚才提出的那些食物,列车上肯定不会有。 就像是专门为了打庄图南的脸一般,列车员说:“我会跟厨师说,做好了我会帮您……与这位女士送来。” 庄图南:??? 列车员只会比庄图南知道得更多,之前列车长就跟她说过,这一节车厢有地位极高的长官,让她一定小心应对。 列车员都没给后面的乘客介绍早餐,直接快步推着餐车离开。 这样的态度,似乎更证实了男人来历非凡。 不过听刚才的列车员说,这卧铺里还有一位女士? “好了阿术,就快到苏州了,何必为难她们。” 庄图南听着这声音,有些愣神。 怎么形容这声音呢? 像是冰山积雪,清冷透彻,没什么情绪,却又十分动听,有种神秘感。 庄图南竟有种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的冲动。 程术坐在叶施对面,眼神温柔,语气理所当然道:“中午才能到苏州,我不能让你饿肚子。” 叶施无奈:“又不是没饿过。”出任务时,深山老林待几个月都有。 程术闻言沉默,有些心疼,又觉得强如叶施这般,用不着他心疼。 这位可是获得最高荣誉的第一女将军,即使她今年才二十岁。 “反正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再让你饿着。” 程术眉眼藏着与生俱来的凶戾,可在叶施看来,不过是张牙舞爪的小狗。 四九城程家的小少爷,当初进军营时不可一世极了,被她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服气。 不过她向来擅长训狗,并未花多少时间就让对方服服帖帖。 她能真正摆脱过往的身份,成为沈家户口本上的“沈小姐”,程家也帮了不小的忙。 任谁去查,都只会查到,她是沈宴早逝姑姑唯一的女儿,随父姓叶,户口在沈家户口本上。 突然感觉到两道目光,她抬眸看去。 是个看上去呆愣愣的青年,背着个军绿色挎包,看上去傻气十足。 庄图南。 她的目标之一。 叶施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没多搭理他的意思。 程术也发现了庄图南,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滚!”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庄图南回到座位上,左手放在心口,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他想,他可能看到了西方电影里的天使,又或者是他们国家神话传说中的仙女。 一眼心动。 庄图南这会子和李佳已经互生情愫,但还是因为这一眼,生出了二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视线总往那个方向瞟,但都没见那个漂亮的仙女出来,反而那个凶巴巴的男人每次出来,都会阴沉着脸看他。 庄图南都自嘲地想,男人起色心后,总是会格外勇敢一些。 明明之前对那青年还有些恐惧,如今竟只有想再见那女子一眼的冲动。 最后庄图南是在下车时,才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兜里,同色的圆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小巧的下巴与嫣红的唇。 路过他时,庄图南闻到了一阵清香,这阵香味像是细密的网,勾连着他的心,随她浮沉。 “庄图南。”熟悉的,清冷空灵的嗓音。 庄图南闻言,身体猛地一震,起身有些慌张地看向了她,“是我,请问、有事吗?” 叶施唇角轻勾,冲他浅笑:“我叫叶施。” 说完这句话,叶施便不再停留,修长的手压了压帽檐,离开了列车。 庄图南只觉恍然,脑袋晕乎乎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耳边隐约听到叶施与那凶男人的对话声。 “他是谁,您认识吗?” “不认识,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呆瓜似的,很好玩儿。” 庄图南苦笑,是呀,她好玩与他说的一句话,却足以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忘怀。 第57章 小巷人家叶施4 下了列车,很快叶施就看到了冲她招手的保镖沈忠。 比起八年前国营饭店初见时,沈忠看上去更壮了些。 叶施走过去。 沈忠恭敬道:“大小姐,请。” 叶施打开后车座,那里坐着正低头看报纸的青年,对方将报纸翻面,随意招呼:“上来吧。” 她没动。 青年似乎这才有时间侧头,看向了她。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齐,斯文又俊逸。 虽已年过三十,可岁月从不败美人,尤其是沈宴位高权重,权力滋养下,容貌比之八年前初见,无甚区别。 沈宴打量了叶施一眼,眉目清冷依旧:“想走着回去?” 叶施指了指身后的程术:“他坐哪儿?” 沈忠坐前面,后面只能坐两个人。 沈宴似觉得这种话题无意义,直接降下车窗,看向程术:“自己想办法。” 程术面对沈宴这位从小别人家的孩子,依旧吊儿郎当:“沈宴哥,一起挤挤呗。” 沈宴被挤得大衣起了褶皱时,颇有些后悔答应程术这无理的要求。 尤其是车辆一个颠簸,坐在中间的叶施直接往前一栽,头摔到他腿间。 沈宴面色猛地变了。 还不等他推开叶施,叶施已经无事发生般坐直身体,神态自若。 只有沈宴扭头看着窗外,耳朵有可疑的红晕。 叶施瞥了他一眼,嘴角轻勾。 而旁边程术感受着车辆摇晃时,与叶施的每一次身体触碰,凶凶的眼睛周围红红的,水汪汪的,心里想入非非,都没心情去注意身旁两人刚才短暂的接触。 沈宅。 沈宴如今住的是苏州一处小洋楼,是之前查抄的某地主家的,被领导分给了他。 建造这小洋楼的地主显然很有格调,前面小花园,后面是一大片茶树,风景极好。 沈宴将他对面房间留给了叶施,而程术不知为何被安排在一楼,明明二楼还有不少房间…… 吃了午饭,沈宴便准备去单位。 他如今是苏州的二把手,一把手年龄大了,就这两年退休,不出意外就是沈宴升上去。 出门时,叶施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沈宴浑身僵直,喉头滚动了一下,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怎么了?” “哥哥,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叶施把玩他的手指,含笑问,“户口本上,咱俩可是表兄妹。” 就是因为是名义上的表兄妹,才要保持分寸!!! 沈宴侧头,神色复杂看着越来越娇媚明艳的女子。她换上了一身修身旗袍,双眼妩色动人,与这烟雨江南十分相配。 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当初一腔孤勇跑到他面前的那个黑丫头。 沈宴无奈,修长的手抚上叶施的发顶:“别闹,施施。” 叶施耸了耸肩,收回了手,“走吧走吧,不待见我我还不乐意看你冷脸。” 沈宴见她这样,嘴唇轻动两下,最后只留下一句:“我没有不待见。” “哦。”叶施敷衍应了一声。 沈宴见她这般,揉了揉眉心,出了门。 等上了车,沈忠递来一盒万宝路香烟。 沈宴摆手:“施施一向闻不得这些,以后不用准备这些了。” 沈忠沉默收回香烟,心里计划着回去将自己的衣服都洗一遍,保证每一件衣服都没烟味。 那样若骄阳般明媚的人,只靠近便令他满足,不该让这些她不喜的浊气沾染分毫。 …… “图南,图南。”公共电话那边的李佳的声音让庄图南回过神来。 庄图南垂眸,揉着额头有些烦躁,自从回来后,他总是想起列车上遇到的叶施,难以自控的,“对不起佳佳,刚才在想点事。” 李佳关切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庄图南听到李佳关切的话,心下有些愧疚。可有些感情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他只能庆幸现在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嗯,是家里出了点事,你也知道我妈在棉纺厂工作,厂里改革,想用布料抵工资……” 庄图南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身后站着俩人,吓了一跳,“啊,栋哲、鹏飞,你俩干啥?!” 林栋哲嘿嘿一笑,上前排住庄图南的肩,“图南,交女朋友了?怎么不跟兄弟说说。” 向鹏飞也笑:“肯定是还没追到人女孩子。” “没有!”庄图南斩钉截铁严肃说。 他这态度着实诡异,让林栋哲和向鹏飞都有点吃惊。 两人适时转移了话题,与庄图南说起上学的趣事。 “不过你们知道吗?巷口那一家,就是有院子里种着桂花树那一家,把房子卖了,欢天喜地搬走了,听说买家出了高价,而且今天好像已经搬过去了。”向鹏飞消息灵敏,提起了这件事。 林栋哲也好奇:“那一家子向来吝啬,能欢天喜地搬走,那这价格铁定是真的高,那我们去瞅瞅搬来的人是谁?” “成!” 庄图南无法,也只能跟着去。 等到了地方,发现已经围了不少人。 此刻天上已经下着蒙蒙细雨,可这边还是围着不少人。 “哎哟喂,是用大货车拉的行李喂,这得多有钱啊。” “何止嘞,货坐大货车,人坐的是小汽车,红旗牌的。” “那真了不得嘞,红旗牌可是只有大人物能坐的,这主人家有谁看到了?” “我来的早瞅到了,是一男一女,男的老高了,至少一米九大高个,女的没看清楚脸,可那身姿,啧啧,美得嘞。” “是对小年轻夫妇吗?” “不太像,不过嘿嘿,那大高个肯定喜欢那女娃娃,我这双眼睛毒得很,肯定不会看错。” 林栋哲听得来了兴趣,扯了身边两个小伙伴。 “喂,好不好奇,我们翻墙去瞅瞅?” 庄图南拧眉,他不是很乐意做这种没品的事儿。 好在这会儿他在人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嘴角抽了抽,没回话。 “我觉得可以,就翻墙。”向鹏飞响应了林栋哲的提议。 林栋哲撸起袖子,就要养后面去翻墙,就被拎住了后脖颈,扭头一看,就对上了自家老爸那张脸。 “爸!你咋在这儿!” 林武峰无奈:“我不在这儿,你这小子还要去当梁上君子是吧。” “哪能呢爸!”林栋哲心虚,但坚决不承认。 林武峰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下一刻原本寂静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 几人一同看去,也呆愣在原地。 只见那小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着淡紫色绣着紫藤花的旗袍,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盈盈站在院内,伞向前倾,露出下半张弧度完美的面容,像是一副定格了几十年的民国仕女图,有种随意泼墨出的震憾感,只令人惊艳到难以言语。 下一刻,女子轻抬油纸伞,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展露在众人面前。 林武峰不知何时松开了林栋哲的衣领,眼中满是惊艳。 而林栋哲也张大了嘴,呆呆傻傻地看着不远处的女子。 向鹏飞轻喃:“我看到仙女了。” 庄图南心跳再次不受掌控的乱跳:是她! 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叶施透过朦胧雨幕,朝着他们轻勾唇角。 第58章 小巷人家叶施5 “我是叶施,刚搬来纺织三巷,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应。” 叶施声音还是若初雪般冷淡,但在场无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乖乖喂,顶着这样一张脸,杀人放火都让人觉得是对面该死。 夸张了点,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无论什么时代,正常人对美人都是要更宽容的。 “阿术。” 程术从身后走出,将手中拎着的糖果分发下去。 拿了糖果的街坊邻居,更是只会说好听的。 人群中,有个看上去比较邋遢的女人,不断往前挤,伸手朝着程术要糖果,“我我我!给我!哎呀,老虔婆挤什么挤!” “叶二丫,怪不得22了还嫁不出去,谁敢要你这种女人。”被挤得崴了脚的一个妇女直接开骂。 叶二丫被说嫁不出去,脸都扭曲了:“谁嫁不出去了,我只是不想嫁。再说这家人姓叶,和我一样的姓,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程术记得这女人已经要了好几次糖,眼中闪过鄙夷。 尤其是听到她居然还攀扯叶施和她是一家,就更加厌恶了一些,便在叶二丫挤过来时,故意越过她给别人发糖。 叶二丫气得牙痒痒,心里骂骂咧咧这人长得这么俊俏,勉强够得上她丈夫的标准,没想到居然眼瞎到如此地步,明明她都在面前了还不给她发糖。 她又看了一眼叶施,神情嫉妒中带着向往,如果她长得像这么美,肯定所有男人都会巴上来。 叶二丫怀着这美好的想象,揣着已经装满好几个兜的糖果,骂骂咧咧又狗狗祟祟地离开了。 叶施倚靠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年过去,她这二姐还是没什么变化。 不过叶家人一直在她掌控之中,倒不用担心。 待大部分人离开,程术关上了院门,也遮住了那一抹靓色。 林栋哲拽了拽林武峰的衣袖,“爸,都是邻居,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林武峰也有点想,可又觉得贸然上去有些唐突,而且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很奇怪很突兀的感觉,令他有些在意。 “不好吧——”他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他对上了三双同样渴望的眼神。 林武峰握了握拳,心里天人交战时,不远处突然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武峰,怎么还不回来,林栋哲,你也赶紧回来吃晚饭啦!”宋莹站在巷口招手。 林武峰和林栋哲同时身体一抖,面面相觑后都有同款心虚。 “回咯回咯。”父子俩应和着,往家里跑去,留下向鹏飞和庄图南站在原地发呆。 “图南,那姐姐可真漂亮哦,我未来老婆有这么漂亮,我铁定赚好多钱给她花,不让她吃一点苦。”向鹏飞咂巴两下嘴,望着叶施的小院说着年少誓言。 庄图南心说,对方地位非凡,更不缺钱,不稀罕你挣的那点钱。 大概是上了大学思想没以前单纯,庄图南本能地想,叶施来历不凡,若是能够和她在一起,他的前途肯定能更好。 这个想法一出现,庄图南打了个寒颤,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敢再呆在这里,拉着向鹏飞就往家走。 而小院中,程术也有些嫌弃的将庄图南的资料往叶施面前推:“这男的没啥优点,平凡普通之家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真不知道为何叶施对这样一个人另眼相看。 程术的总结犀利又准确。 叶施随意拿起庄图南的资料,薄薄几页纸,就将庄图南的人生归纳其上。 有“孝庄”那样一个父亲,庄图南自然不可能多好。 即使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庄图南有所成长,可以慢慢理解母亲和妹妹的难处。 但有“孝庄”那样的父亲,他的人生底色也始终会带着冷漠、懦弱、逃避。 “的确没什么优点。”这样的男人,叶施的确看不上。 随手扔开庄图南的资料,又拿起了林栋哲的。 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 有林武峰这样一个好父亲,林栋哲未来才能根正苗红。 不过现在林栋哲与青梅庄筱婷关系越来越亲密,两人之间青涩的朦胧感情正在萌芽,美好又暧昧。 林武峰的话,年纪大了点,有些可惜了。 向鹏飞……这个少年因为只有庄家一半的血脉,人难得不错。 看完这些目标的资料,叶施撑着脸,神态有些无趣。 比起之前世界的天骄,《小巷人家》这个世界还是让人有些失望。 就在叶施发呆时,脚边突然鼓起一团,垂眸看去,发现是程术。 程术仰着头问:“都是些普通人,您不需要为他们费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占据她心神的无论是谁,程术都有种想要杀掉对方的冲动。 就算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可能独占叶施,也依旧压抑不住那种变态的占有欲。 程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疯狗,绳子在那头在叶施手上。 叶施伸出手,捏住程术的下巴,用手细细抚了两下,像是逗狗,反正没什么尊重意味。 程术双颊却绯红一片,以往凶戾的眼中,此刻浮起水雾,明明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偏生这会儿竟有几分柔弱可欺。 部队中沉浮好多年,恍惚之间叶施忆起,自己二十了,还没好好享受过男色。 “阿术,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你我上下属,我着实不好吃窝边草。”叶施像是无奈感叹。 “我不介意!”程术单膝跪在叶施面前,颤抖着手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手背。 他虔诚说:“我愿意做你的影子,永远支持你,程家会是你的后盾。” 叶施想要的就是这句承诺,男色倒是其次,她想要的是权力。 有了权力,任务轻而易举。 程术不傻,知道她所求,也顺了她的心意。 “真乖。”叶施俯身,吻住他的唇。 这是一个信号。 程术激动地面对面抱起叶施,毫无技巧地胡乱吻着,想把她往房间里抱。 叶施制止,在他耳边说:“就这样,让我看一下出来这一段时日,体力有没有衰退。” 程术眼睛放光,抬手撕开叶施的旗袍,在她生气前,率先承诺:“我赔十件。” 外面细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 事实证明,程术不愧是叶施手底下的一员猛将,体力和臂力这一块,非常出众。 等天黑时,林栋哲来给叶施送家里炖的排骨时,看到的便是长发披散着,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媚意的她。 像是吸了阳气的妖精,容色灼人又蛊惑,看得还没开荤的林栋哲脸红成猴子屁股。 第59章 小巷人家叶施6 “有事吗?”叶施如今只穿着一件吊带丝绸睡衣,外面罩了同色长衫,用浴巾擦着湿头发,神色还带了几分餍足。 林栋哲还是纯真少年,此刻没意识到叶施刚才做了什么,只是本能心跳加速,身体都热了起来。 “那个,叶姐姐,我叫林栋哲,也住在这条巷子里。今天我吃了你的糖,家里炖了排骨,给你送点来。”透过院门,隐约能看到院子里全新的装饰,有种低调的奢华。 似乎担心叶施嫌弃,他赶紧道:“我妈炖排骨的手艺可好了,你尝尝肯定好吃!” 叶施打量着林栋哲,外面雨下大了,他没撑伞,头发湿了。 盛着排骨的陶瓷盆,倒是被封了个塑料口袋,保护得好好的。 叶施刚“饱餐一顿”,心情不错,侧过身子:“你衣服打湿了,先进来擦一擦。” 林栋哲咽了口唾沫,大半夜这样似乎不太好,但心底陌生的渴望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进了屋子里,他感受到头顶明亮的水晶灯光时,总算意识到这里大变样了。 里面全是昂贵的红木家具,沙发上铺着的软垫绣着花纹,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和茶具,窗帘是紫色流苏款,微风吹拂,荡起的弧度像是一场瑰丽的梦。 林栋哲也的确有些恍惚,只觉得这样的客厅,不该属于纺织三巷。 就像那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本也不该是他能遇到的人。 “坐下呀,怎么不坐?”叶施看着手足无措的林栋哲,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少年懵懂,可自尊心也十分强。 叶施让他进来,就是让他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 会知难而退,还是怎样呢? 这是一场坏女人无聊时想出的,狩猎游戏。 林栋哲坐下,目光落在放在茶几上盛着排骨的陶瓷盆,只觉得格格不入。 他紧张极了,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很想夺门而出。 偏偏心里又生出了不甘,不想就这样狼狈离开。 就在他心情复杂之时,叶施进厨房拿了筷子,俯身在林栋哲面前。 林栋哲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眼睛止不住下移,被那波澜壮阔之景震惊得完全呆住。 叶施瞥了眼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种少年,逗弄起来就是有趣。 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 真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 “很好吃。”叶施赞叹,看向林栋哲,突然惊道,“栋哲,你怎么流鼻血了?” 叶施绕过茶几靠近他,林栋哲只闻到一股沁人的香气,令他脑袋晕乎乎的。 “我、我,叶姐姐,我先走了!”林栋哲捂着鼻子,从叶施腋下钻过去,几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那背影简直是滑稽极了。 叶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被人从身后环住腰,毛茸茸的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好玩吗?” 叶施轻松推开程术,半躺在沙发上冲他挑眉:“你不觉得有趣吗?干净的少年,总是很让人怜爱。” 就是她的出现,对林栋哲的人生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程术磨了磨牙,心里醋坛子打翻了。 蹲在叶施腿边依偎着她,低声委屈说:“可是MAMA,我第一次也是给了你。” 叶施闻言,心道程术还是会玩儿,弄得她又有点兴奋了。 …… 另一边林栋哲跑出叶施家,扶着墙壁“呼呼”的大口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他抹掉鼻血,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光,发着呆,脑子里乱得很,全是叶施。 林栋哲感觉自己好像恋爱了,对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姐姐。 晃悠回到家里,宋莹看到林栋哲这样,直接哎哟喂一声:“林栋哲呢,让你去送个排骨,你在水里打滚了吗?怎么全身都湿了,你这样是会感冒滴哇。” 絮叨着,宋莹动作麻溜的给林栋哲拿了毛巾擦头发,“还有热水,去洗个热水澡。” 林栋哲心虚地嗯了两声,跑去洗澡。 宋莹唠叨着坐在林武峰身边泡脚,“哎哟!刚才栋哲手上没拿陶瓷盆回来是吧,那还是厂里发的,可耐用了呢。” 她用手肘碰了碰林武峰:“那巷口新邻居你见过了吧,应该不会昧下陶瓷盆吧。” “放心吧,人家条件好着呢,一个盆肯定会还给咱们的。”林武峰想到叶施,心里总会漏跳一拍。 他莫名觉得有些失控,自己一把年纪了,叶小姐看上去还小。 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林武峰说:“我明天下班比你早,我去拿回来。” “成。”宋莹往他身上靠,林武峰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抱住宋莹,而是动作顿了一瞬,借着擦脚的动作避开。 “好啦,我去倒洗脚水,太晚了,你先睡吧。” “行,你让栋哲喝点热水,别感冒了。”宋莹没有发现丈夫的不对劲,打了个哈欠,就躺下睡觉了。 林武峰倒完洗脸水没立刻进屋,而是来到洗浴间外面敲了敲门:“栋哲,栋哲。” “怎么了爸?” “你刚才见到叶同志啦?” 林栋哲一想到叶施,脸就红了,闷闷地“嗯”了声。 林武峰听到,莫名就有些嫉妒起自己儿子。 明明之前他准备自己去送排骨的,没想到林栋哲这小子动作飞快。 父子俩也没再说啥,只隔着一道门,想着同一个人。 而一墙之隔,庄图南也正翻来覆去想叶施。 他在想,为什么在列车上遇到的人,没隔几天就搬来了他家隔壁。(实际上还是隔了十几户人家,隔壁是庄图南自我美化的说法) 难道叶施是因为他才搬来这附近? 这么一想,庄图南就愈发激动。 恍惚间觉着,今天隔着雨幕,叶施好像与他对视了一眼…… 第60章 小巷人家叶施7 由于叶施的到来,整个纺织三巷热闹了好几日。 人人都说新搬来的小夫妻中,那妻子美若天仙,见过的男人女人都惊叹于叶施的美貌。 但也有少部分人尖酸刻薄,对自己家里那坨“猪头肉”没点数的人,开始防着叶施勾引她们家的猪头肉。 自古这种市井,免不了流言蜚语。 很快就有人开始传叶施喜欢勾引别的男人,私底下作风多不知检点。 “那天我半夜起来窝尿,就看到她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呢,然后她就打扮得非常风骚上了车。” “咦~不会是做那种工作的吧,你说她老公就不管管?” “管的住吗?娶那么漂亮的老婆,不跑就谢天谢地咯。” “反正盯好你们的男人吧,别被人家一个眼神就给勾走了。” 张阿妹和王玲见众人被她们说得面露警惕,面面相觑,露出了得意之色。 最近纺织三巷相关的流言,其实就是她们俩传出去的。 两人为啥做这件事呢? 张阿妹纯粹就是喜欢嚼舌根,嫉妒心强,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家好。 这整个纺织三巷,很少有人没被她嚼过舌根。 而王玲为啥,张阿妹就不知道了。 张阿妹凑近王玲:“王姐,你是不是很讨厌那个叶施啊?说起来你男人不也姓叶吗?难不成真是亲戚。” 王玲面色微变,语气有些凶恶:“才不是亲戚,我家可没有这种作风不正的亲戚。” 虽是这么说,她脸色却沉了下来。 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还会回来,王玲想到八年前对方离开时偷走家里的积蓄,打了耀祖,后来找人来威胁他们,让他们一家人战战兢兢那么久她就恨得不行。 没错,王玲认出了叶施,即使她已经女大十八变,她也记得叶施这个名字! 张阿妹还想问啥,面前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她抬头一看,就沉了脸,阴阳怪气,“这不是大学生图南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至于庄图南旁边的向鹏飞和后面一点的庄筱婷,她都直接忽略了。 庄图南眼神沉沉,突然就给了眼睛张阿妹一拳。 “啊!”旁边王玲尖叫一声,也没逃过庄图南的脚踹! “我靠!”向鹏飞震惊了,谁能想到好孩子庄图南居然会打人。 不过想到刚才听到这两人传的那些八卦,他也没忍住,上前动手了。 是兄弟,就有难一起当! 庄筱婷在旁边捂住嘴,已经吓傻了。 她比向鹏飞还要更了解自己的亲哥,所以此刻她的震惊比向鹏飞更甚。 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庄筱婷隐约猜到和那位刚才被议论的那位叶施有关。 “你们不准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庄图南冷冷道。 张阿妹尖叫着回手:“好好好,大学生也被狐媚子勾去了,你爸妈知道吗?” 向鹏飞过来帮手:“你再胡说我去举报你,你不想没工作吧。” “……”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庄超英、黄玲还有庄桦林拿着补品,去叶家和吴家道歉。 因为王玲和张阿妹也心虚,都没敢拿乔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她们虽然议论叶施,可也大致知道叶施地位高,不敢闹到明面上。 尤其是王玲,因为知道自家三丫当年进了军队的,她没忘记当时来威胁他们一家人的气势。 庄家。 庄超英脸色难看,“说吧,为什么突然打人?” 他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站起来手舞足蹈:“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庄图南此刻形象也不好,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被抓伤的痕迹,显然张阿妹和王玲战斗力很不错。 庄图南只垂着头不说话。 庄超英又看向庄筱婷,瞪着她:“筱婷,你当时不也在吗?你来说!” 庄筱婷往黄玲身后躲,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黄玲:“筱婷知道啥,问鹏飞。” 被点名的向鹏飞往门口挪了一下,就理直气壮说:“她们乱嚼舌根,污蔑无辜女同志,破坏邻里和谐!” 黄玲最先说:“那的确是她们错了,她们说谁了?” 庄超英皱眉,他对这种行为也看不上,但还是怒道:“她们文化素质低,你们也低吗?还动手打人。” 向鹏飞:“反正不后悔,她们要是再说我还打他们。” 说完,直接开门想出去,结果门外直接摔进两个人,是林栋哲和吴珊珊。 向鹏飞心道糟糕,果不其然已经被庄超英拽住,“你还跑,你妈妈说了,让我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 林栋哲刚才在外面听了个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直接加入了战场:“图南和鹏飞没做错,我要是在场,也是要打她们的!” 居然传叶姐姐的闲话,那些人真是太闲了! 庄超英气得脸都绿了:“林栋哲!我非得跟你爸说。” 林栋哲撇了撇嘴,往外跑嘴里还在说:“我爸肯定也这么觉得。” 最后,庄家又是闹了一阵鸡飞狗跳,向鹏飞自不必说,庄图南都被庄超英好好收拾了一顿。 而在男孩子们被收拾时,吴珊珊把庄筱婷拉到外面说悄悄话:“筱婷,你见过新搬来的叶同志吗?” 庄筱婷摇头,她倒是听过几次,但还真没遇到过。 吴珊珊眼中闪过一道阴霾,压低声音说:“这个女人听说不检点,你哥今天和人打架肯定就是因为她。” “不会吧……”庄筱婷有些不喜吴珊珊随意诋毁一个女性。 吴珊珊又扔出一个炸弹:“还有林栋哲,他也被那个女人勾引了。” “不可能!”庄筱婷瞪大眼睛,手在一瞬间紧握住衣摆,怎么会,明明栋哲哥和她…… 吴珊珊见到庄筱婷这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亲妈早死,后妈刻薄,最是嫉妒林家和庄家,庄筱婷这个女孩子更是她的头号嫉妒对象。 不过想到她爱慕的庄图南也喜欢上了别人,她心里就全是怨气。 她拉着庄筱婷道:“明天一早我们俩去见一下那个女人,让她别再勾引栋哲哥。” 夜晚的风有些凉,看着吴珊珊那双浓黑深邃,像是藏着各种情绪的眼睛,庄筱婷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她在这时候居然不敢拒绝,只慌张地点了点头。 一晚上没睡好,各种梦断断续续。 等庄筱婷再回过神时,已经见到吴珊珊准备敲叶施的家门。 不知为何,她紧紧抓住了挎包的袋子,心跳开始加快。 可就在这时,门内的人似乎知道有人来,从内打开了门。 吴珊珊和庄筱婷都吓了一跳,抬头看了过去。 然后, 都被惊艳得愣在原地。 披着珍珠坎肩的叶施,手上拿了个同款珍珠包,身上是一件白色绣着连枝花的旗袍,头发挽的是单边发髻,用一支银簪固定住。 乍一看,像是一株香水百合,亭亭玉立,令人眼前一亮。 庄筱婷居然不敢盯着她看,垂下眼眸,脸有些发热,心跳砰砰不断跳。 而吴珊珊眼中闪过惊艳,有些自惭形秽后退一步,还是忍不住抬眸去看叶施,对上叶施的眼睛时,又快速低下头看自己沾了泥点子的鞋子。 叶施打量她们两眼,上前一步跨出院子:“你们找我有事吗?” 第61章 小巷人家叶施8 庄筱婷腼腆往吴珊珊身后挪动脚步,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可……她真的太漂亮了! 庄筱婷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仙的人。 只一眼,就让她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吴珊珊真的很想骂庄筱婷,畏畏缩缩的。 她昂起头,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勾引庄图南。 ——这是吴珊珊原本想说的。 可最后她说出来的是:“你能不能不要太好脾气,你知道现在别人怎么说你的吗?!” 庄筱婷:“……” 她看了一眼吴珊珊,姐妹你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疑惑的不只是她,叶施可是知道原剧之中吴珊珊“黑化”了,尤其这人喜欢庄图南,而庄图南为她打架的事,吴珊珊不可能不知道。 真没想到…… 叶施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你们要跟我出去吗?” 又打量了一下庄筱婷身上的背包,“一起吧,一天不上学没事儿吧,好学生宝宝?” 她叫我宝宝! 庄筱婷这下子连耳朵都红了,只不断点头。 吴珊珊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其实她说出刚才那句话,也很尴尬。 不过很快她就在心里说服自己:如果叶施真的很有背景,那肯定会对付张阿妹,我那么说也很正常。 这么自欺欺人后,她也坦然了。 “那今天我开车,让司机离开。”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吴珊珊和庄筱婷吓了一跳。 两人这才发现,叶施身后还站着个男人,这男人气势很足,长得也很帅气,一股高干子弟的风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她们都没注意到。 吴珊珊第一次坐上小汽车后座,身体居然忍不住发抖,直到她发现庄筱婷在这时候也在发抖,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看,乡巴佬也不只她一个。 就在车辆快要启动时,外面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叶同志,叶同志!” 叶施降下车窗,看向了外面的人。 是林武峰。 林武峰快要走近时,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 叶施趴在窗边,语气慵懒:“林哥,有事吗?” 林武峰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动。 叫的是“哥”,而不是叔! 叶施只一个称呼,就令他浮想联翩。 他莫名有些自嘲地想着,心情复杂。 他靠近,压低声音温柔说:“最近纺织三巷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你不必过于担忧,也不要被那些话上了瘾,我会和棉纺厂领导反映,很快就能解决的。” 叶施抬眸,就这么看着林武峰。 林武峰心跳加剧,只觉得她的眸光那么温柔,像是水,直将他的心化作绕指柔。 “谢谢林哥,你人真好。” 林武峰心潮澎湃,嘴里说的却是:“应该的,对了,图南和鹏飞那俩小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才会和人打架。作为他们的长辈,跟你道歉。还有我家栋哲,到底年轻了些。” 车辆启动,后座的庄筱婷和吴珊珊还是一脸震惊。 刚才林叔那殷勤的表情,实在是令她们大开眼界,尤其是最后拉踩包括自己儿子在内的年轻人…… 林叔和宋姨感情一向很好,可如今对叶施这样,她们都没法说服自己只是因为路见不平。 就连一直嫉妒林家的吴珊珊,这会子心情都很复杂。 她看向叶施,看到她被风吹得晃动的一缕发丝,她都想伸出手去触碰。 好像理解了。 车开出小巷,又停了下来。 “叶姐姐,你吃早餐没,我妈做的蒸饺可好吃了。” 是林栋哲,他睁着一双小狗眼,期待地看着叶施。 庄筱婷心情复杂地坐在后座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难过,她更觉得此刻的林栋哲有些可怜。 他知道自己被亲爸拉踩了吗? 叶施温柔说:“吃过了,栋哲你多吃点,你看起来太瘦了。” 林栋哲一听,那怎么得了,不能让叶施以为自己瘦啊。 “今天怎么大早上就这么热。”林栋哲掀起自己衣摆擦不存在的汗,超绝不经意露出了六块腹肌:“叶姐姐,我身体很好,毕竟年轻。不像庄图南,只知道读书,身上都没肌肉。包括我爸,腹肌都只剩四块了,能和我比的也只有鹏飞了。” 吴珊珊和庄筱婷:“……”真是熟悉的拉踩啊。 好一出父慈子孝! 车辆再次启动,这一次后座两个少女都祈祷,别再有人突然冒出来了。 不过,可能没听到她们的祈祷,又有人在路边招手。 居然是吴珊珊很熟的人,刘健,棉纺厂副厂长的儿子。 刘健从小就喜欢吴珊珊,没想到…… 再一想自己喜欢的庄图南,以及他那娶了后妈就变成后爸的亲爸,吴珊珊莫名对男人更失望了。 刘健也是来献殷勤的:“叶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跟我爸反映过了,关于你的谣言肯定会很快消弭。” 叶施跟他道了谢,就在对方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车辆总算驶出了这一片街区,路边建筑物飞逝而过,路上的人主动避开小汽车, 庄筱婷松了口气,还好没看到自家哥哥,她还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叶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叶施没回答,而很快庄筱婷就知道了。 是舞厅! 烫卷发、穿健美裤和大裙子的女性,戴蛤蟆镜、穿西装牛仔裤的男性,在双卡录音机播放的音乐中,摆动着身体。 这样一幕,令吴珊珊和庄筱婷新奇不已。 不过叶施只是带着她们掠过这些人,上了三楼。 推开包厢,里面坐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大人物,还有几个都秃顶了。 可是这些人在看到叶施时,都站了起来。 “叶同志来了,欢迎欢迎。” “叶将军,以前我们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鄙姓刘。” “叶女士……” 叶施走进去,和这些人谈笑风生。 随着交谈,吴珊珊和庄筱婷明白,这些是她们一辈子接触不到的“领导”。 更是明白叶施的来历,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原来她年纪轻轻已经是将军; 原来她家族很神秘很厉害; 原来她美貌只是她不值一提的优点。 吴珊珊心想:张阿妹完了,纺织三巷那些嚼舌根的人都完了。 庄筱婷脑子懵懵的,只看着叶施发呆,觉得她迷人极了,比之前更迷人。 她们几乎战战兢兢站在叶施身后,呼吸都不敢乱。 叶施像是才想起她们,让她们分坐在她两侧,慵懒饮下一杯酒,不在意其他人的奉承,只轻笑着对两人说:“女孩们,这就是——权力。” 第62章 小巷人家叶施9 比起懵懂的庄筱婷,吴珊珊显然对“权力”有了认知,也更渴望。 她双眼明亮地盯着叶施,眼中有的只是崇敬与憧憬,像是信徒仰望自己心中的神明。 对于吴珊珊来说,不久前她以为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副厂长的儿子刘健,她能接触到能量最大的人就是棉纺厂的厂长。 可此时此刻,与她同桌的人,是苏州做主的那一批人,每个人都比棉纺厂的厂长更厉害。 这令她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除了嫁人生子外的另一条更光明璀璨的路。 她真厉害啊——吴珊珊侧头看着叶施,只觉得她像是发着光般。 什么庄图南、什么刘健,吴珊珊根本想不起来了。 她眼里心里只有叶施,她好想像她这么厉害。 不,有她一分厉害就足够了。 庄筱婷很不自在。 她懵懂,可并非傻子。 她想,若是爸爸庄超英知道她今天和谁吃的饭,一定会惊掉下巴,会为她骄傲。 还有庄家爷奶……怕是会吓得晕倒。 作为被嫌弃的女娃,庄筱婷想到那个场景,也心潮澎湃起来。 两人就见识到了这两个字究竟有多厉害。 酒桌之上,有个稍显年轻,但也三十多岁的男人借着酒劲,开始口不择言, “叶同志,我真喜欢你,你与其讨好沈家那个老头子,不如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我至少比那老头子年轻。” “……”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叶施能有今天,是靠献身给老头子得来的。 最后是叶施打破了沉默,她笑了,看向他:“你知道得倒是挺多。” 编排她和沈老爷子,显然知道她并非真的沈家人。 而在座其他人,这个时候诡异的一致保持沉默。 试探吗? 地头蛇想要来压制她这头龙。 被当作枪使还一无所知的男人,此刻被叶施看一眼,就像是中了催情的药,整个人仿佛都到达了顶点。 他竟直接从座位起身,朝着叶施扑了过来。 “啊!”因为庄筱婷就坐在叶施身边,男人扑过来的时候经过了她,吓得她尖叫出声。 可哪怕害怕成这样,庄筱婷还是想保护叶施,拿身上的包砸向了男人。 吴珊珊也站起了身,想要拦住男人。 但显然用不着她们出手,甚至叶施依旧八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亲手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男人在触碰到叶施之前,手臂就被捏住,狠狠一拧,紧接着肚子上挨了一拳,接着是脸,直到牙齿和着血喷出,脸肿成猪头,像条死猪一样被扔到地上。 全程就两三分钟,这个耍酒疯的男人就被解决了。 是程术动的手。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你知道你打的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吗?!”有人直接站出来指责程术。 程术掀眸,给人的感觉居然和叶施差不多,“四九城,程家程术。没打死他,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一句话,那说话的人面色变得惨白,腿一软,居然直接跪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神色跟吃了死耗子一样,有人打圆场说着车轱辘话,可程术毫不在意。 “施施,怎么处理?”程术温柔俯身询问。 叶施抬眸看着面前这些人,站起身,淡漠看着他们:“今天我很不开心,你们拿出点诚意来哄我开心,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说完这话,也不管在场这些官场老古董们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吴珊珊和庄筱婷像是两个小跟班跟在身后。 而程术留了下来,包间里面又传出几声惨叫。 吴珊珊有些担忧道:“不会出人命吧?”连累到叶施怎么办? 叶施走出舞厅,外面春日暖阳照耀在她身上,有春风拂过她的鬓间垂落的发丝,她笑:“出了也不用怕。” 一句简单的话,却揭露了另一个更残酷世界的一角。 而接下来纺织三巷的翻天覆地,更让她们明白叶施那天关于“权力”的话。 “我怎么就丢了工作呢?!”张阿妹不断呢喃这句话,表情呆滞。 街道办事处的工资一天是2.37元,虽然不高,一个月50块不到,可也很不错。 家里三个孩子,如今只有吴建国有工作,可怎么活啊! 吴珊珊看到后妈这个死样子,眼里闪过快意,张阿妹对她和弟弟吴军很苛刻,修改她志愿这件事她会恨一辈子。 她直接在旁边阴阳怪气:“你为什么丢工作,你想想你得罪了谁,最近三巷里又有哪些人倒了霉。” 张阿妹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王玲也丢了工作。 王玲比她还惨,厂里把分给她的房子都给收回去了,如今一大家人居然要租房子住! 除此之外,几个传叶施流言比较凶的人,有男有女,有一个算一个都丢了工作,被收回了房子,无论怎么找厂里闹都没用,甚至上面流露出的意思是,再闹,他们家另一口子的工作也没办法保住。 这些人再蠢,这会子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决定由张阿妹、王玲这两个“罪魁祸首”带头,一起去跟叶施道歉。 张阿妹恨恨说:“我们直接跪在她家门口,咱们这么多人,不怕她不答应!” 王玲听到这话,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世上哪有妈给女儿下跪的! 但想到家里如今的情况,丈夫儿子女儿都怪她,说她不该招惹叶施那个丧门星,惹来这种大祸。 最终,王玲只能憋屈答应了。 一伙十几个长舌男女,就真跪在了叶施家门外,由张阿妹哭哭啼啼发言, “叶同志,我们是有错,可我们没什么恶意呀,你不过被我们说了几句,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我们一个个长辈都给你跪下了,给你道歉,你就别赶尽杀绝。没了工作,家里老人孩子都得活生生饿死。” 真别说,张阿妹平日里舌根没白嚼,这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庄图南眉头紧皱,发现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开始同情起张阿妹这些人。 他有些担心叶施的处境,国人都同情弱者,即使这个弱者先犯了错。 一个处理不好,叶施的名声恐怕会更糟糕! “哥,你别担心,叶姐姐不会有事的。”庄筱婷站在庄图南身边,坚定地说。 庄图南叹气,觉得妹妹单纯,不懂人心险恶。 第63章 小巷人家叶施10 “这个叶同志怎么还不出来,真逼着这么多人给她下跪吗?” “都道歉了,还不原谅,这叶同志太小心眼了吧。” “说真的,他们中间有好几个我讨厌的人,尤其是那个张阿妹,现在我却有些同情他们了,太可怜了。” “这种动不动就让人失去工作的人太可怕了,这么厉害为什么住在纺织三巷,她不住在这里,大家怎么会传那些话。” “都1985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人,当初运动的时候怎么没把她消灭了!” “……” 庄图南心道不妙,叶施好像引起众怒了。 还在想办法怎么处理时,林武峰和林栋哲已经冲出去。 林武峰这个好脾气的人难得厉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逼迫叶同志吗?明明是你们先编排议论叶同志,如今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林栋哲也愤愤说:“我看厂里就是知道你们品德败坏,才开除你们,你们不反思自己,还来怪叶同志,实在是可笑至极!” 张阿妹瞪着他们:“你们凑什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叶施是你们老婆妈似的。” 林武峰:“……” 这张阿妹说话向来不中听,但此刻这句话还是有些顺耳的。 林栋哲想,只能委屈他爸给他当儿子了! 不过有叶姐姐这个妈妈,他爸应该也挺乐意的! 父子俩心思各异,不过不忘继续言语攻击张阿妹,并把张阿妹等人不是诚心道歉,而是想借此逼迫叶施不得不原谅他们的险恶用心公诸于众。 原本还有些同情张阿妹他们的人,这会子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加入了讨伐他们的队伍。 张阿妹等人的小心思被拆穿,气得不行,直接和俩父子开骂了,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时候吴珊珊突然跑出来,哭哭啼啼诉说张阿妹编排叶施那些话,“妈,你真得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你这么欺负柔弱的叶姐姐。” 有了女儿(继女)的恶毒认证,张阿妹表情更是青紫一片,没法再开口。 于是给王玲使了一个眼色,王玲便开始接力张阿妹哭诉, “我家一共四个孩子,老大结婚生了两个小的,如今房子被收回,一家八口挤在几平米的出租屋,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叶同志大发慈悲,就饶过我们吧。” 王玲比张阿妹更狠,直接开始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张阿妹等一伙极品看到王玲这么狠,都在心里嘀咕:乖乖!这不疼吗! 看到王玲额头上的血,这下子,围攻张阿妹的人都不敢说话。 而林家父子只能皱眉,也不好再说话。 林武峰心里沉了下来,遇到狠人了,要怎么才能替叶同志解围呢? 林栋哲也急得很,这是个流言蜚语都能要人命的年代啊。 庄图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有些怪罪林家父子把事情闹大。 偏偏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阵风刮过,庄图南发现庄筱婷居然冲了出去。 向来沉默内向的庄筱婷,这会子居然直接指着王玲说:“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你工作丢了,房子被收回,和叶姐姐有什么关系?谁说这件事和叶姐姐有关系的,你们有证据吗?” 没错! 庄图南眼睛一亮。 从头到尾,这些人都没拿出证据证明,是叶施做了什么。 他眼神复杂看着庄筱婷,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变了。 庄图南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站出去,只是这样冲动行事,如果不能解决事情,会不会在叶同志那里减分。 他在瞻前顾后时,林家父子已经继续为叶施冲锋陷阵。 林武峰也道:“没错,叶同志又不是棉纺厂、街道办的领导,你们工作房子没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林栋哲:“你们莫不是看叶姐姐新搬来的,好欺负,所以才一起逼迫她去帮你们解决这件事?哇,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王玲恶狠狠看着庄筱婷! 没人比她这个亲生母亲更清楚,叶施究竟有多可怕! 甚至有时候王玲都不得不承认,叶施很厉害。 比她看重的承宗耀祖都厉害。 可王玲就是厌恶她! 当初她生产差点儿死掉的阴影,令王玲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叶施。 就在王玲在想怎么反驳庄筱婷的话时,“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叶施今天穿了一条雪纺长裙,头上用带枝的红樱做簪子,挽起自己的发丝,整个人美好得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美人。 即使见过叶施好几次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沉默欣赏这美人。 “大家都在啊。”她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落在了王玲等人身上。 王玲咬牙切齿,因为她发现叶施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就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真是白眼狼,不孝顺,自己发达了不孝顺父母,还搞威胁那一套。 所以今天这局面,怪不得她! 王玲顶着一额头的血,跪行到叶施面前,“叶同志,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吧。我们都是小老百姓,真的斗不过你。” 叶施垂眸,总算正眼看了一眼这一世的生母。 事实证明,一开始斩断血脉亲缘是正确的,走军旅也是对的。 否则无论是走天才少女路线,还是经商当个体户,都没办法摆脱这一家子。 只是大概是她走得太高,走得太快,王玲他们仰望不到,所以才敢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对付她。 既如此,那就得让这些人再清醒一点。 她眼神掠过人群中的“亲人”,生父叶建设,大哥叶承宗,大姐叶春梅,二姐叶夏梅,还有小弟叶耀祖。 一个不少,全都放任王玲来闹。 说不定这些人还做着叶施好拿捏,便扑上来吸血的准备。 叶施声音淡淡:“既然大家都来了,也不用太费事儿。” 这话刚落,就冲进了几十名人民公仆,“都不准动,聚众闹事,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来的叔叔比较多,这些人想跑都跑不掉。 “啊,同志,我不闹事了,别抓我!” 可无论他们怎么狡辩挣扎,都被铐上手铐带走了。 王玲被带走之前,看到领头的那位,似乎是局长吧,走到叶施面前十分恭敬说着什么。 瞬间,之前还恶意满满的王玲,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这个曾经被她肆意打骂的三丫,已经成为了她撼动不了的大人物! 第64章 小巷人家叶施11 一切发展得太快,围观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被带走了。 局长恭维了叶施几句,离开时还放话说:“叶同志是光明的人民子弟兵,因伤退役来这里休养,你们可别再随意造谣,让英雄寒心!”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叶施居然是军人! 这个年代,人们思想很朴素,一家有一个当兵的人,全家都会感觉荣耀。 虽然大家觉得叶施太年轻了,但官方背书,他们也没质疑,都开始上前关心叶施。 等热情的邻居们离开,叶施脚边已经堆放了不少瓜果米面。 这个时代送食物才是常态。 等场中只剩下几位主角,她才含笑说:“林哥,栋哲,珊珊,筱婷,今天谢谢你们,我请你们吃个饭。” 至于不远处站着的庄图南,叶施一个眼神都没给。 庄图南很失落,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站出去,只能看着几人进了叶施的小院。 叶施带他们来到茶室,相对跪坐着,后院之中移栽过来的樱花飘舞着,挖掘的莲池潺潺,清风送来清香。 “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林武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拘谨。 刚才那一幕也让他明白,自己那些妄想,只会是妄想。 就算他再年轻二十岁,恐怕也没资格肖想她。 这个认知是残酷的,林武峰心如刀绞。 叶施看了他一眼,将一杯茶放置在他面前:“林哥有心,便令叶施心中感激。” 林武峰抬眼看向叶施,她正冲着她温柔笑着,像一阵暖风,令他心头温暖。 他饮着茶,心说动心便动心了,爱慕从来不是为了占有。 大抵是说服自己不再强求什么,林武峰反而自在了许多。 偶尔侧头,发现自家傻儿子看着叶施傻笑,一脸痴汉模样,便陡然明白傻儿子的想法。 原本应该恼怒生气的,谁也不愿意,做自己喜欢的人的公公。 可想想叶施的身份,嗯,儿砸呀,你也没希望哟。 或许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他反而爱怜地摸了摸林栋哲的头。 林栋哲对上他的眼神,直接打了个寒颤。 他爸眼神咋这么恶心心呢? 不管了。 林栋哲看着叶施说:“叶姐姐,你可真厉害,那些人平时胡搅蛮缠得很,我妈那么厉害的人,都没少被他们说。如今算是尝到厉害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造谣别人。” 林武峰听到林栋哲提起宋莹,眉头微微一皱,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叶施只与几人聊了些别的,留几人用了晚饭。 一行人离开时,吴珊珊慢了一步。 “还有事吗?”叶施问。 吴珊珊跪坐在叶施面前,“叶姐姐,我想成为你这么厉害的人,但是我没办法上大学,也没办法入军旅,该怎么做?” 叶施看着她,想起原剧之中吴珊珊的结局。嫁给刘健,过上了这个时代还算平安喜乐的日子。 她伸手抚上吴珊珊的脸,看着她脸颊上生出红晕:“世间万条路,总有适合你的那一条。” 这一日之后,吴珊珊便搬来了叶施身边,照顾她饮食起居,俨然像极了古代的贴身丫鬟,可她乐在其中,并真心感激。 因为她跟在叶施身边,家中也不敢苛待她弟弟吴军,张阿妹更不敢对他们姐弟二人做什么。 这一日,吴珊珊半夜起身,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她放慢脚步,隐约听到了程术的声音。 说起来她住进这里后,程术就很是敌视她。 没错,就是敌视。 从小在后妈手底下过活,吴珊珊对他人的恶意最是敏感。 程术的恶意莫名其妙,让吴珊珊警惕了许久。 后来见他虽说不喜自己,却也没有欺辱,这才放下心来。 吴珊珊心道:大半夜这程术不睡觉,在客厅做什么?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吴珊珊轻手轻脚来到墙角蹲下身,就看到了令她惊讶不已的一幕。 月华洒落,窗前窗帘被风吹起,在室内投下偌大的阴影,健壮的男子匍匐在柔弱的女子身前,凌乱的衣衫掉落,亲密无比,似有暧昧的水声传来…… 程术嘴里不断呢喃:“施施,施施我爱你。” 叶施享受着他的服务,不曾言语。 “砰……”什么东西被撞击的声音。 隐约听到动静的叶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她捏了捏面前程姓小狗的耳朵,“阿术,故意的?” 程术被情欲浸染的面容上,带了丝坏笑,凑近叶施耳边道: “我什么都能做,你偏偏让她住进来打扰我们,我不开心,施施。” 叶施闻言,突然翻脸无情,一掌推开他,拉上睡裙,走到沙发坐下,“不开心就自己滚。” 程术慌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我不是对施施你不满……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MAMA原谅小狗吧。” 叶施垂眸看程术。 脑海中浮现出了初次见面的场景。 程术是在学校不认真上学,犯了错,被程老爷子送来她这里规训。 初次见面的少年眼神灼灼看着她,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那是男人看女人,而不是下属看长官。 正好,叶施也没把他当成什么普通下属。 这人是他能否搭上程家这条船的关键人物。 于是,叶施活动手脚后,冲桀骜不驯的程术勾手:“不服,和我打一架。” 柔弱纤细的手,捏成拳头,拳拳到肉,将比她高上一个头,出身军武世家的少年打趴下。 在将程术压在身下,揍了好几拳后,叶施俯身问他:“服吗?” 少年嘴角流血,露出不羁的笑:“不、服!” 回忆稍纵即逝,曾经嘴上说着不服的天骄少年,此刻甘愿当她的狗。 叶施俯身吻了他眉心一下:“我不喜欢谁忤逆我,阿术,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可要永远站在我这边。” 程术霎时开心了。 施施只是太信任依赖他,才会这般。 他凑过去:“我永远忠诚于你。” …… 吴珊珊今日有点紧张,因为跟着叶施去了她兄长那里。 听说这位叫沈宴的兄长对叶施极好,她今天就极力表现,一到沈宅这边就帮着阿姨做饭。 这会子,准备去给在书房的沈宴、叶施送水果。 “干什么?”被程术拦住时,吴珊珊还有点尴尬。 那天晚上,她看到了。 “我给叶姐姐送水果……”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程术表情极其难看。 程术想抢果盘:“不用你送,下去吧。” 吴珊珊心中警惕,这人不会又要抢叶姐姐的宠爱吧。 哼,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就是想被叶姐姐独宠。 吴珊珊避开,绕过他往书房去,“我去送。” 然后, 她透过没有关严实的房门,看到了撕扯叶施衣裳的沈宴。 吴珊珊:“……???!!!” 还不等她回过神,程术已经扯住她手臂,下了楼。 还不忘在她耳边威胁:“闭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否则舌头别想要了。” 吴珊珊呆愣地看了程术一眼,又呆呆地点头,脑子乱成一锅粥。 第65章 小巷人家叶施12 叶施感觉到屋外的动静,一脚踹开沈宴,“你门都没关好,是想你我之事传的人尽皆知?那可有所损你沈宴声名。” 沈宴眼神阴鸷,动作含怒解开自己的上衣,冷笑道:“你那情人程术不就在外面守着,以他对你的看重,定不会让旁人过来。” 叶施好笑地看着沈宴这一副因为嫉妒而失控的表情。 他们认识八年了,沈宴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年少入伍,以铁血铸就功勋,一路高升。之后走上如今的仕途,虽有沈家余荫,自身也有实打实的功绩。 他的人生,是真的一帆风顺。 而如今这个天之骄子,因嫉妒化身野兽,失去冷静,做出这种刺激情敌没品之事,有些好玩。 叶施玩心起,故意刺激他说:“阿术怎么会是我情人,我与他门当户对,自然是要成婚的,彼时还得表兄送我出嫁——” “唔唔。” 唇被凶狠的吻住,沈宴扫落书桌上的文件,压了上去。 一吻毕,他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他双眼猩红,表情却是颓然,“叶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想我发疯,为你发疯。如今我的确如你所愿,你得意吗?” 沈宴让叶施看向窗外的银杏大道,埋首在她脖颈处,在她耳边声音嘶哑说:“叶施,去炫耀吧,把我当成你的裙下臣、战利品去炫耀。” 叶施仰头,眼中是因为极度愉悦而升起的水光,手指在他背脊抓出红痕,低喘着回应沈宴, “的确该炫耀,但沈宴你更该高兴。不用再在阴暗处窥伺我,我允你的喜爱得见光明,你该高兴才对。” 沈宴浑身一震。 是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关注着叶施。 在这里,有一个房间,存着叶施这八年所有的事。 叶施一字一句说:“两年前,我出任务与大部队失联,沈宴你乘坐直升机赶来,我被找回时力竭昏迷,你照顾我一夜。” “一年前,那个想要使阴招,来阻止我升级的唐副将,也是你帮我解决。” “半年前,军方能放我离开,你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利益,我怎不知?” 叶施环住沈宴肩背,让两人贴得更紧:“沈宴,我自是不会毁掉你如今的一切,但你得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沈宴从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叶施都看在眼中。 “那你,为何和程术,你可知,我差点儿疯了。”沈宴委屈询问。 “当然是因为……”叶施挑逗地摸了摸他耳朵,“你只能是我的,但我可以拥有更多。” “你——” 沈宴气得眼睑泛红侧头盯着叶施。 他的容色着实是鲜少的端方君子长相,可在官场如此步步高升,足以说明他心机深沉,算计颇多。 然而面对心爱的女子,他百般手段都无法用。 “你怎能如此恶劣?!”沈宴憋了半天,只能控诉这么一句,手还舍不得从叶施肌肤上移开。 叶施把玩着自己散落的长发,妩媚看他问:“哦?那别喜欢我了。” 沈宴长叹一声,拉上窗帘,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低喃道:“哪怕你恶劣,哪怕你有程术,我也爱你。” …… 吴珊珊很快安抚好了自己。 叶姐姐人美心善,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且叶姐姐明知道她知道那些事,却依旧相信她,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才好。 但吴珊珊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 一日,林叔饮了酒,敲响了院门,引他进来后,就吴珊珊去泡茶那么一会儿,林叔居然抱住了叶施。 吴珊珊后撤步:“……” “施施,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你是那叶建设的女儿,可哪怕我早知道,我与你年纪相差过大,也是没可能的。” 吴珊珊咋舌,林叔知道大男人居然哭了。 “林哥,你对年少的我抱有善意。仅此一点,施施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林武峰搂紧叶施,闷闷说:“我知晓了,你若天上明月,明月不入我怀,但明月依旧照我,便足够了。” 看着林叔离开,吴珊珊这才出来。 叶施瞥了她一眼说:“珊珊,男人就是如此,你可看明白了?” 吴珊珊理所应当说:“是因为叶姐姐你太好了,他们难以把持。” “不必说这些恭维的话,这就是为什么你虽有容色,我却没有选择给你介绍‘好男人’,让你依靠男人来达到阶级跃升。” 叶施讥讽道:“因为男人见异思迁者多,你段位还不足以驯服这些人。” 吴珊珊很是感动,匍匐在叶施腿边,趴在她腿上说:“叶姐姐你对我真好。” 尤其是在看到庄图南对叶施告白,叶施拒绝他时,吴珊珊心中更是相信叶施对自己好了。 额,是的,吴珊珊又撞见了一个“秘密”。 庄图南是在叶施出门时堵住她表白的,吴珊珊因为替叶施拿外套晚了一步,便在门后偷窥到了这一幕。 “你来纺织三巷住,肯定是有我的原因,为何要对我如此冷淡?叶施姐姐,我喜欢你,你对我肯定也有喜欢吧。” 吴珊珊当时气得要死。 当然不是因为还喜欢庄图南,所以吃醋。 纯粹是觉得,这男的好不要脸,怎么会有这么大脸。 叶施似笑非笑看着庄图南,少年双眼明亮,似乎一腔孤勇,可本质没改变,自恋男宝。 她说:“你凭啥觉得我叶施,会看上你这样的人?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的,没用的男人?这些年来作为庄家的既得利益者,你看起来很是自信。也是,你爸娶了黄玲那个城里小姐,被她无怨无悔伺候了一辈子,让你觉得你也能攀龙附凤当个凤凰男了?别做梦了庄图南,你最多娶一个你爸庄超英那样的翻版老婆。” 叶施不管庄图南惨白的面色,继续毫不留情:“庄图南,回去照照镜子吧。” 庄图南落荒而逃。 吴珊珊觉得心里爽死了。 同时心里疑惑,自己为什么以前会喜欢庄图南这样的男人呢? 嗯,大概是被啥糊住了眼吧! 第66章 小巷人家叶施13 其实对于庄图南会是林武峰之后第一个跑来表白的人,叶施是惊讶的。 她还以为,林栋哲和向鹏飞会更勇敢一点。 直到这一日,她发现林栋哲在遇到她之后,居然主动避开了。 出问题了! 对于这些拥有气运的气运主角,叶施一直觉得手到擒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绝色美人便拥有足够的吸引力,再加上这个没人代表着权势,就足以令他们爱上。 庄图南的“勇敢”就说明了她这想法是对的,这人无论承不承认,身上都被刻上了庄超英的影子。 她讽刺他的那些话,也并非随意所说。 庄图南看着黄玲这位城里小姐为庄家保持一辈子,心里定然也是觉得自己能过上庄超英那样的生活。 而当众羞辱他,也能让自尊心强的庄图南一辈子忘不掉她。 怕他因此不爱她了? 不。 对于庄图南这样的男人来说,得不到是必杀技。 她只需要永远盛放,庄图南哪怕咬牙切齿也会念她一辈子? 至于林武峰…… 求而不得、身份鸿沟、年龄差距,就足以让他念念不忘,若是再加上曾经偶遇这一条,白月光路线就能妥妥拿捏他。 尤其是当林武峰还有点良心,知道不能对不起宋莹,这种道德与心动的拉扯,足以让他一辈子忘不掉叶施。 向鹏飞。 此人单纯赤忱,敢爱敢恨,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 这段时间拼命想法子搞钱,买东西往她这里送,就足以说明少年动了一颗痴心。 原剧之中,他也最有拼搏精神,开了客运公司,最后成了大老板,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 这辈子因为叶施,向鹏飞似乎对搞钱一事更急切起来。 对于向鹏飞,吴珊珊表示有话说! 一直知道向鹏飞胆大,却没想到他能跑到叶施面前献身。 乖乖,当时她还在场呢! 不过看得出来,叶施并不反感向鹏飞。 当然,也没答应。 只是摸了摸蹲在身前的向鹏飞的头,说:“等你足够优秀,或许我会俯首看你。” 吴珊珊有点不开心! 叶姐姐都很少摸她的头呢。 …… 看到林栋哲一脸失落回家,林武峰在宋莹睡下后,敲响了他房门。 林栋哲打开门:“爸,怎么了?” 林武峰走进他房间,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栋哲,你长大了,你我父子也许久没有好好聊聊天了。” 林栋哲上了床,背对着林武峰,一言不发。 他以沉默来对抗着林武峰。 林栋哲房间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带来一丝泥土的腥味,可也有绿叶的清香,将初夏的夜里那一丝暑气给吹散。 林武峰叹气,拍了拍林栋哲:“其实我早就发现,那天我去找施施,你跟在身后,你大概都猜到了吧。” 听闻这话,林栋哲再也忍不住,坐起身看向林武峰,此刻他的双眼猩红,其内满是痛苦埋怨, “爸,你为什么这样,你和我妈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而且叶姐姐比你小那么多,你怎么能……为老不尊!” 林武峰双手插进发丝,面上也很是颓然:“我知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栋哲,你还小,所以男女之事你不懂,我对施施一见倾心,心是难以控制的!” 亲口从自己爸爸口中得知这句话,林栋哲只觉得绝望。 和自己的亲爸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已经是很痛苦的事。 明知林武峰变心,却还要隐瞒宋莹,这更令林栋哲恶心自己。 愧疚自责自厌等情绪在心头交汇,令他内心一直深受煎熬。 喜爱叶施的心是真的,可这份喜欢,是背叛宋莹的证据,他只能隐藏。 但林武峰有一句话是对的,心是难以控制的。 避着叶施这段时间,他难道不痛苦吗? 尤其是听着向鹏飞说他为了叶施做了哪些事,更是嫉妒不已。 偏偏他连为叶施做点什么都做不到。 他不愿意宋莹失去林武峰后,还要失去自己这个儿子。 林武峰还以为林栋哲是接受不了他的变心,继续解释:“我不会和你妈离婚,我只会将施施放在心里……” “可我也爱叶姐姐!”林栋哲崩溃地看着林武峰,“爸,我也爱她。但如今你这样,我如果有脸再接近她,妈知道了该多难过。” 嘭——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父子俩惊了一跳,扭头就看到屋外站着的,面色苍白的宋莹。 她惨笑道:“我早就察觉不对了,没想到是这样。” 枕边人变了心,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宋莹看向林武峰:“武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都是我的错,不怪施施。”林武峰脱口而出。 宋莹摇摇欲坠,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妈!”林栋哲想过来扶住宋莹,手却被宋莹甩开。 林武峰眼中也闪过愧疚,但羞惭之下,没有上前。 宋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个变心的男人,再睁开眼时,她冷笑:“我自然不会怪到女子身上,男儿变心,女人多无辜。我还没有疯癫,觉得你林武峰一个老男人是什么香饽饽,值得美若天仙的叶同志勾引你。” 林武峰:“……” 这话虽然是真的,但未免太过难听了一些。 林武峰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想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宋莹嗤了一声,擦掉眼泪道,“这日子还是得照样过,我就当丈夫死了便是,但不能因为我们连累儿子被人耻笑。” 这时候其实离婚的人也有,但哪怕再过几十年,离异家庭的孩子依旧会遭人白眼。 林栋哲抱住宋莹:“妈,我对不起你。” 宋莹拍着林栋哲的背:“好孩子,这件事你没错,你只是喜欢上一个很好的姑娘。你喜欢便勇敢表达去吧,妈妈支持你。你也别迁怒叶同志,她没任何错。” 她仿佛想起那一天,她买菜回家路过被人围住的叶家小院时,看到自己的丈夫儿子为别的女人据理力争。 她心里酸楚不已。 直到叶施打开院门,就那么一眼,宋莹便理解了。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美好如叶施,怪不得她的男人和儿子会心动。 不怪叶施。 第67章 小巷人家叶施(完) 盛夏蝉鸣扰人,可也为寂静人家增加了一抹热闹,纺织三巷进入了平静期。 吴珊珊是真没想到,叶施和宋莹居然能成为好友! 不过想想也是,何必因为那些男人而互相折磨呢? 跟在叶施身边几个月,吴珊珊觉得自己改了很多,从前总是嫉妒别人,如今只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哼, 她可没忘记身边还有一个随时想和她争宠的程术。 有时候吴珊珊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这样,某些方面也可以和程术争上一争。 但女子也有女子的好处,她如今已经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觉遗憾了。 “叶姐姐,我要怎样才能靠近你,你告诉我好吗?” 吴珊珊淡定地停住脚步,没有上前去打扰林栋哲告白。 “你好好长大,变得更优秀,或许能有机会与我同行。” 吴珊珊看了一眼林栋哲,心想叶姐姐拒绝男人总是温柔的,不过林栋哲比庄图南好点,至少心疼自己的亲妈。 想想那黄玲过的生活,再想想庄筱婷,真释怀了。 这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念叨,这一日,庄筱婷就哭着跑进了叶家小院,经过她诉说,吴珊珊才知道庄超英又想带着礼物以及一双儿女回老庄家去。 庄筱婷厌恶那里,不想回去,便想拖延,被庄超英发现,没忍住说了自己不想回去,被张超英打了一巴掌。 “我真的很讨厌那里,爷爷奶奶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我,他们多看我一眼,只是因为我读书好,能给他们长面子,若我成绩不好的话,还不知道会经受些什么?哥哥也变了,从前他会护着我,长大之后他再也不会站在我身边,独留我一个人面对他们,我真的太累了,珊珊,我好窒息,我好难受,” 吴珊珊想,自己从前其实也羡慕过庄筱婷,至少她父母健在。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庄家爷奶就是庄筱婷的噩梦。 她张了张嘴,也只能说出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恰在这时,叶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谁惹我们筱婷哭了,跟我说道说道。” 庄筱婷看着叶施,不知为何更加委屈了,眼泪掉得更凶,扑进她怀里:“叶姐姐……” 待知道一切前因后果之后,叶施拍了拍她的背,“这有什么值得哭的。” 叶施自然不会去插手庄家的事情。 庄家爷奶的确是极品,但是又没有极品到她的身上,关她何事? 黄玲的日子是她自己选的,虽说她已经尽力去护住了一双儿女,但不可否认,选了庄超英这样一个老公便是她的错。 让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也同样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职。 当然,庄超英这个“孝庄”更是不配当爸。 没打算插手,但随便说几句,给庄筱婷洗洗脑也是行的。 这不,过了一阵子,纺织三巷庄家热闹了起来。 在庄超英又想给庄家爷奶送东西时,庄筱婷爆发了。 有些人的本性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尤其是庄超英。 但好在黄玲总算清醒了些,站在了庄筱婷这边。 这下子一家四口,就算庄图南事不关己,又或者站在庄超英那边,庄筱婷母女还能互相取暖。 更何况庄图南不知为何,似乎想清楚了,这一次坚定的站在了小妹和母亲身边。 黄玲说:“庄超英,和那边保持距离,否则就离婚。” 庄超英就算再不乐意,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年龄也大了,再没有年轻时候离婚就离婚的勇气。 更何况,在看到一双儿女都不站在他这边时,庄超英总算开始反思了。 当然,这一定是一个极长的反思过程。 …… 程家。 “小术啊,叶施又好久没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你作为丈夫都不管管吗?” 听到堂嫂李佳这句话,程术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堂嫂最近似乎又往娘家跑了一趟,先把自己的尾巴擦干净,再来管我的事儿。” 李佳表情一下子变了,不敢再说什么。 只私底下恶狠狠跟病秧子丈夫程康说:“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人人都喜欢!” 李佳想到庄图南变心,就耿耿于怀多年。 阴差阳错和叶施做了妯娌,她就一直想要报仇。 然而程术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妻子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也不管管。 程康停下翻页的书,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再挑拨离间,针对弟妹,就离婚,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儿子。” 李佳不敢置信看着他:“你也喜欢叶施那个狐狸精对吗?” 程康神情有些恍惚,那样宛若神女之人,谁能不喜欢呢? 他只是轻咳两声,继续看书,淡淡道:“李佳,别对不属于自己的太过执着,当初选中你是因为你算聪明。” 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他看错人了。 李佳的确有被程康吓住,最终只能压下所有不甘。 当惯了这程家太太,她再也做不回普通人了。 另一边,程术正搂住叶施啃:“想死我了,你想我吗?” 叶施热情回应他,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想不想。 十年过去,她和程术结了婚,但是并未被困在程家。 人总是要顺应时代的,尤其她也和沈宴一般,走了仕途,所以她最好有个丈夫。 事实上,这段婚姻对她的仕途的确更好,如今她已经是外交部的一把手。 温存结束,叶施昏昏欲睡之时说:“施施,慕叶被沈宴接走了,家里空荡荡的,我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沈慕叶是叶施和沈宴的女儿。 叶施嗯了一声,把他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四个月了,是你的。” 偌大程家,也的确需要个继承人,总也不能让李佳以为生了程家唯一的儿子,就能有机会把她踩在脚下。 程术高兴疯了。 在兴奋过后又担忧问:“怀孕了还这么劳累,要不请假回家吧?” 叶施想了想,如今吴珊珊和庄筱婷都成长起来,有她们在外交部看着,那些想要拉她下来的同事,只能是白费力气。 她“嗯”了一声,说:“那你亲自伺候我。” “能做MAMA的小狗是我最幸福的事。” “乖。” 说完这句话,思绪模糊之时,叶施隐约听到程术带着哽咽声的话, “百年之后,与你同葬我便满足了。” “唯祖国与你,不可辜负。” 第68章 知否墨兰1 写个爽的,恶女墨兰。 —————— 林栖阁。 此刻正值春日,阳光不燥,照进东边新修葺的绣楼中,像是流金般,平白让只余下翻书声的屋内,生出几分旖旎。 窗前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男子,锦衣着身,玉冠束发,眉眼带了几分淡漠内敛,让人见之便想到君子之风。 几层鲛纱帷幔后的床榻之上,传来一声嘤咛,似是熟睡的人终于要从梦中醒来。 男子听到动静,眉目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未曾放下书籍,只是任凭春风荡起鲛纱帷幔,潋滟若黄昏夕阳照下的流光。 “哒哒哒” 似有人在快速上楼,脚踩绣楼楼梯的声音极大,十分扰人。 糟糕! 男子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帷幔后传来带有初醒时烦躁又娇媚的声音:“哪个奴才扰我清梦,拖下去白绫吊死!” “四姑娘恕罪!”刚到门口,尚未走进来狼毫赶紧跪地磕头,身体瑟瑟发抖,俨然一副吓到了的模样。 盛长柏放下手中书籍,没管请罪狼毫,只无奈冲着帷幔后道:“墨儿,快午时了,也该起来用膳了,莫不是还没饿?” 墨兰揉着额头坐起身,只觉得这起床气弄得她心里烦躁得很。 也不管自己只穿着粉色长衫寝衣,与同色系的肚兜亵裤,鞋子都没穿,掀起触手沁凉的层层鲛纱,走到盛长柏面前。 “你来做甚?”她双眼冒火,又看向门口跪着的狼毫,眼神冰凉,“还带着丫鬟来扰我,莫不是厌了我这个妹妹?” 少女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这些年被他养得极好,简单粉衫遮不住她袅娜的身姿,雪肤玉貌,面上带着初醒时的红晕,此刻显然气性正大,双眼中怒火点点,整个人像是枝头盛放的桃花,灼得人心头热。 盛长柏眼神幽深,紧了紧手,随即轻笑起身,拿过旁边窗前暖榻上的披风,走上前替墨兰披上, “怎么会厌了墨儿呢?你这真真是冤枉二哥哥了。难得今天翰林休沐,便想着来陪你用早膳……” 这早膳自然是没用成的,墨兰直接睡到了现在,外面日上三竿,都得用午膳了。 墨兰侧身不看他,只冷哼道:“好几日不来这里,谁知道你心头想什么?” 说着,似乎更着恼了,走到狼毫身边便踹了她两脚:“狗奴才,说干嘛弄出这么大动静!” “别伤着自己的脚。”盛长柏没有制止,反倒觉得墨兰这指桑骂槐的样子,着实可爱。他隔着单薄的衣衫拽住墨兰的手臂,来到窗边矮榻坐下,拿了一旁镶嵌着东珠的锦鞋,蹲身亲自为墨兰穿上。 狼毫被踹到肩膀,疼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被打两下算好的了,看那羊毫之前不知怎么得罪了四姑娘,十个手指盖都被掀了。 庆幸不已的狼毫磕头回答:“回四姑娘,是前院的人说,齐小公爷和顾公子正在等候,奴婢这才急着来报信。” 二公子每次来这林栖阁绣楼都是走的隐蔽小路,连林栖阁的人都没几个人知晓。 毕竟这嫡出的公子和庶出的小姐私底下见面,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尤其是林小娘和大娘子之间水火不容这么多年。 狼毫想着刚才四姑娘的穿着,以及二公子的不避讳,只觉心底生出阵阵凉意。 这二公子与四姑娘之间……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正常的嫡兄庶妹,真是这样的吗? 别说庶妹了,二公子对待一母同胞的五姑娘也不见得这般亲近。 狼毫想起这绣楼中各种精致的摆设,全是二公子满京城寻来的。 就说这鲛纱,做成衣裙避暑效果极好,可四姑娘偏偏只因为阳光下鲛纱漂亮,便做成帷幔。 可几年前,二公子明明还很厌恶四姑娘。只几年时间,二公子便视四姑娘为珍宝。 狼毫不敢再深想,只祈求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去。 “滚!” “是是是!”狼毫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离开,这一次记得放轻了脚步。 听到动静的云栽露种进来,伺候墨兰洗漱,全程不发一言。 盛长柏在旁边瞅着,眼神温柔,全然没有去想在前院等待的齐衡和顾廷烨。 待洗漱结束,墨兰要换衣裳时,盛长柏才背过身,拿着书籍似专注盯着。 但墨兰看得清楚,他许久未曾翻一页。 她走到暖榻坐着,由着露种给她喂上等的燕窝羹。 “还赖在我这儿做甚,不管你的两位好友了?”墨兰语气淡淡。 盛长柏揉了揉眉心,有些怀念之前乖巧的四妹妹。 想着从前因为林小娘,他甚是厌恶墨兰,从来都不屑与之交谈。 直到有一日来给大娘子请安时,路过后院看到她在哭。 少女娇嫩脆弱,像是被暴雨拍打的花朵,令人心生爱怜。尤其是当她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时,盛长柏便再也迈不开步子。 走上前去,递出手帕,声音冷淡:“平日里只见你欺负如兰明兰,如今躲在这里哭什么?” 她伸出手,没接过手帕,反而用微凉的指尖,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二哥哥,你不要讨厌墨儿。” 盛长柏也忘了当时的心境,只是自那之后,便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习惯。 大抵是熟了,这人便褪去了乖巧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恶劣纯黑的本性,动不动就生气,需要他哄。 盛长柏有古之君子之风,像极了自己那位配享太庙的外祖父,按理来说应该不喜墨兰这样本性坏的女子。 但最终他还是没舍得丢下她,甚至都不忍心让她改改性子。 他想:这不怪墨儿,只能怪林噙霜本性坏,才将墨儿生成这般。 回忆带着雾色消弭,只余下面前掀眸瞅他的少女,记忆中褪色的少女,最终都成了面前骄纵,对他使小性子的墨兰。 与她越来越坏的性子一般,这些年她的容色也愈发惊人,配上旁边被阳光与春风吻上的鲛纱,只让人想起“碧海潮生,妖娆致命”。 若是被外人知晓她之容色,这盛府门槛怕是都会被人踏破。 只盛长柏知晓,墨儿为人怠惰,除了偶尔去他书房,这些年都呆在林栖阁。 不管是庄先生的课,还是孔嬷嬷教导如兰明兰规矩,她都不去凑热闹。 想到此处,盛长柏心中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欢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从身上拿出一块小巧的红玉环:“不管墨儿气二哥哥什么,收了这玉环便宽恕二哥哥可好?” 第69章 知否墨兰2 墨兰接过这玉环,触手生凉,想来夏日佩戴有避暑的效果。 她冷哼一声,把玉环随手扔在榻上,没骨头似的往盛长柏身上倚,“不要送我,该送我未来二嫂才对。” 一句话,就让盛长柏明白墨兰怎的心情不好了。 他的确在议亲了,是江宁海氏嫡次女。 海家是文臣世家,一门五翰林,海氏父亲是从三品布政使司参政,祖父是两代帝师。 与海家结亲,未来盛长柏的仕途会好走很多,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盛长柏看着美得似妖的墨儿,心中明白,有了地位,才能更好的护住她。 他道:“墨儿放心,有了嫂嫂,你我之间依旧不会变。” 呵。 墨兰才不会信男人的鬼话。 娶了新妇,又怎能始终如初? 不过这也无碍,盛长柏这个冤大头不靠谱,再找另一个便是。 大概是因为上个世界又是军旅,又是走仕途,总之太努力了些,累到了。 所以到了这个世界后,墨兰格外懒了些。 好在她虽是盛家庶女,但是亲娘林小娘争气,牢牢把持着当家主人盛纮的心。对她,盛纮也很是宠爱。 接近盛长柏,最初也不过是恶意满满。 在原剧之中,盛长柏从头到尾都瞧不上墨兰,全剧一句话没跟墨兰说过。 让厌恶自己的人,对她百般宠爱,想来原身会很高兴。 因为太懒了,墨兰没有与如兰、明兰一般,与齐衡这个男配青梅竹马,也没有与顾廷烨这个男主提前认识。 现如今想来齐衡已然对明兰情根深种。 至于顾廷烨,也和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曼娘搅和上生下一双儿女,也对明兰有了隐约的好感。 不过那又如何? 哪怕明兰嫁给顾廷烨,墨兰也有办法勾走顾廷烨这个回头浪子。 且不着急,先让他们你侬我侬会儿吧。 “哦,也是,二哥哥年岁大了,娶妻也是应该,听小娘说,我也快议亲了。” 听到这话,盛长柏心猛地一沉,升腾起戾气。 垂眸看到墨兰鬓边一缕青丝,伸出手想要为她拂开,快碰触到前,却又停住了手。 收回手,负于身后紧握成拳,语气漫不经心:“墨儿还小,多在盛府几年也未尝不可。甚至若是墨儿不想嫁人,二哥哥也可以养你一辈子。嫁人为妇,免不了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墨儿不是最怕疼,也最讨厌这些麻烦事儿吗?” 他声音低沉,像是带某种蛊惑,又像是全然为了墨兰考虑。 墨兰坐直身体,瞅他一眼,“哼,尽说些好话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真能被你哄了不成。谁说嫁人就得这么麻烦,嫁个好拿捏的,有你护着我,我依旧可以像如今这般过。” 盛长柏听着墨兰口口声声要嫁人,不知为何心里烦闷得不行。 他挽袖掩饰心底的情绪:“你爱锦衣玉食,珍馐美馔,低嫁你过的惯那种日子吗?” 墨兰蹙眉,似乎的确接受不了,便说:“那就嫁王公贵族。” 盛长柏沉默半晌,叹气道:“盛家门第不够高,父亲只是五品。嫁高门墨儿很难做正妻,二哥哥也很难护住你。” “我不做妾!”墨兰闻言,猛地起身,眼眶泛红,“小娘说过,不让我如她一般做妾。” 说着,墨兰扑到盛长柏身上,对他又捶又打:“盛长柏,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努力点,早点封侯拜相,给我当靠山才对。而不是在这里想着让我在家当老姑娘,或者去给人做妾。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就不能再努力点。还有爹也没用,当了半辈子官,还只是个五品,这让我以后出去,不都会比人低一等。” 盛长柏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墨兰说得没错,是他们做父兄的没用。 他伸出手,想抱住墨兰制止她的哭闹,可手在要环住她时,又止住了动作。 盛长柏垂眸,说:“二哥哥没用,二哥哥错了,墨儿莫恼。” 墨兰也觉得累,直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靠着盛长柏的腿,哼哼道:“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要努力,反正以后我嫁人也要享荣华富贵,自由自在。” 阳光照在墨兰面上,她闭着眼睛假寐,盛长柏垂眸看着她的侧颜,有些痴了。 他想,他盛长柏的墨儿,的确应该生活在金玉堆砌的富贵窝中,这世上她想要什么,都该得到。 这一幕,有一种岁月静好。 直到狼毫不得不再次出现,提醒盛长柏前院还有客人。 盛长柏离开绣楼,从绣楼后的小径离开,走过僻静竹林,绕过假山群,穿过垂拱门,才来到前院。 狼毫看了一眼这条只有二公子和四姑娘才会走的路,心情沉重锁上被爬墙虎爬满的门。 顾廷烨见到盛长柏,直接上前道:“怎的来得这么慢?” 盛长柏作揖,“抱歉了顾兄,在后院给母亲请安,所以来迟了。” 齐衡道:“不妨事不妨事。” 很快盛长柏就知道,两人来找他是因为吴大娘子马球会的事儿。 齐衡轻咳一声说:“就是盛兄可以带上府中的如兰妹妹和明兰妹妹,就当去玩玩,也好过整日呆在后宅。” 盛长柏闻言,脑海中想的却是倦怠的墨兰。今日似乎看见她腰肢过于纤瘦了些,整个人也懒散睡不醒的模样。 这样下去,身子容易生病,也该出去走走。 就是她的容貌若是被外男瞧了去…… 盛长柏抿了抿唇,只沉默着。 这可急坏了对明兰情有独钟的齐衡。 齐衡看了一眼顾廷烨,顾廷烨心领神会劝道:“长柏,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家那两个妹妹不都快议亲了,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肯定会来不少人,你就算为妹妹打算,也得让她们去。” 殊不知,“议亲”这两个字,却是戳了盛长柏的心。 他不敢深想为何自己不想墨兰嫁人。 只敷衍点头:“行,我知道了。” 可他打定主意,不会跟母亲妹妹提起这件事。 但盛长柏却不知,因为老太太找医者为华兰诊治为何不孕,华兰心怀感激下,将这件事跟老太太说了。 于是这一日,他在马球会现场见到了墨兰! 第70章 知否墨兰3 墨兰为何会出现在马球会? 当然是因为她想骑驴找马,眼看着盛长柏要娶妻,大概率以后靠不上了,便要找新目标。 再说已经及笄,也要物色一下未来夫君了。 而这场在原剧之中,女主明兰人前显圣(装逼)的马球会,会出现不少天骄人物。 说起来,她能来这场马球会,也没那么容易,为此盛府后院还闹腾过。 时间回到一日前—— 葳蕤轩。 大娘子还在跟华兰抱怨:“你怎么就在老太太面前说了马球会的事儿,要是单独和我说,我就能只带着如兰去。” 华兰听得哭笑不得:“母亲,这也是为了感谢祖母,况且明兰不是一直挺尊重你的嘛?” 大娘子撇了撇嘴,不过想想明兰到底养在老太太身边,年纪也大了,迟早要说婚事,现在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行叭,还好只用带两个兰,林栖阁那个黑兰不去就行了,也是她可怜,有林噙霜那样一个小娘,所以这些年身体不好,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长得如何,想来没我的如兰漂亮!” 黑兰…… 华兰:“母亲,人家叫墨兰。” 大娘子理所应当:“墨不就是黑的。” “到底是四妹妹,母亲再不喜欢林栖阁的人,也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成成成,我知道了。”大娘子看着华兰,心想女儿沉稳,和长柏一样,都有些像她的父亲。 有些事不能念叨,刘妈妈快步走进来道:“大娘子,林小娘来了。” 大娘子顿时垮了脸:“她来做什么?烦死了,就说不见。” 这辈子,墨兰是在盛家搬来汴京之后穿来的。除了因为明兰亲娘卫小娘之死被盛纮冷落过一次,之后有墨兰的提点,林小娘这辈子把盛纮的心抓得更牢。 这也导致大娘子更加讨厌林小娘,做梦都想把林小娘给发卖了。 刘妈妈神色有些恍惚:“林小娘还带了四姑娘。” “黑兰……墨兰也来了?”大娘子来了兴趣,对华兰说,“奇了怪了,这位来了汴京便没有见过,今天怎么来了。成吧,再怎么也是我名义上的女儿,让我见见。” 大娘子原本还端着表情,势必要把嫡母的气势摆出来。 先进来的是林噙霜,明明已经三十岁的女人,面容却依旧娇媚,神态中的柔弱让大娘子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狐媚子。 “给大娘子问安。”林小娘如弱柳扶风般行礼。 大娘子自然要为难林噙霜,不让她起来。 结果这时候,林噙霜身后走进一个少女,扶住了她。 大娘子有些气恼,“墨兰,你——” 声音戛然而止。 大娘子眼神恍惚,只觉随着墨兰的走入,有些昏暗的葳蕤轩像是突然亮堂了起来。 眉若远黛,身姿袅娜,像是仕女图中走出的神妃仙子,令大娘子都目眩神迷起来。 “呀!你、你是墨兰?” 墨兰扶着林小娘,面上笑容浅浅:“大娘子安,我是墨兰。” “你怎么可能是墨兰?!你不会是话本里的狐狸精吧。”大娘子站起身,冲着墨兰指了好几下,“退!退!退!” 众人:“……” 华兰赶紧拉住自己的亲娘,看向墨兰时眼中闪过惊艳:“四妹妹莫怪,母亲这是在跟你开玩笑。” 墨兰看着这位温婉的大姐姐,回了一个笑,道:“大娘子童心未泯。” 童心未泯,这是说大娘子心智宛若稚童,没啥脑子。 华兰听明白了,抿了抿唇。 大娘子也很快恢复正常,但眼神还是总往墨兰身上看,心里奇怪:盛纮虽然还算俊美,林小娘也不差,但怎么可能生出墨兰这么美的女儿?这不符合实际啊!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事了。 “什么?你想让墨兰也去马球会,这不行!”大娘子直接一口拒绝林小娘的提议。 笑话,她是想要在马球会上给如兰相看一个未来女婿。 要是墨兰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谁还能注意到如兰? 等盛纮回来,看到墨兰则没多惊讶。他这些年见过墨兰很多次,早就震惊过了。 大娘子和盛纮吵了一架,还闹到老太太那儿,最终还是老太太发话,让大娘子把三个兰都带上。 “老太太,不行啊,带上墨兰,肯定没人再看如兰和明兰一眼。”大娘子很着急,“要不等如兰出嫁了,再让墨兰出门?” 没见过墨兰的老太太皱了皱眉,只觉得大娘子愈发愚蠢。 这些年墨兰偏居一隅,没有上过家学,也没有学过规矩,更不像明兰,总被她带到庄子学过打马球。 这样那些高门大户怎么可能会聘有些漂亮,却一无是处的家妇。 她对大娘子道:“墨兰也是你的女儿,不要厚此薄彼。” 大娘子脸又青又白,最后憋出一句:“老太太,你会后悔的。” 第二日,让大娘子感觉安慰的大概是,墨兰戴了面纱,遮住了大半那倾城容貌,只露出了一双灵动妩媚的双眼。 嗯,虽然还是一眼能看出是个美人,但好歹没那么夸张。 路上,墨兰与明兰、如兰坐一辆马车,依旧照例孤立她们。 这辈子,墨兰来了汴京便没出过林栖阁,故而反而没和如兰有什么矛盾。 但有道是出身便是原罪,如兰整日听大娘子咒骂林小娘,这会儿看墨兰就不顺眼。 如兰跟明兰指桑骂槐说:“有些人出门还戴个面纱,六妹妹,你说这人是不是面容有瑕呢?” 明兰知道如兰是在说墨兰,尴尬笑笑,没有接话。 墨兰看了如兰一眼,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直接拽过如兰,在如兰发怒之前,将匕首抵在她的脸上,语气含笑,颇有几分疯感:“五妹妹,信不信我让你面容有瑕?!” 如兰吓得面色惨白,心头恐惧,“你、你把匕首拿开!我可是嫡女,你知道庶女敢伤我,母亲和爹爹绝不会饶过你的。” 墨兰比划着匕首,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划,她无所谓道:“你别管他们会如何对我,反正到时候你的脸早就毁了,跟我道歉。” 明兰着急劝道:“四姐姐,你放开五姐姐吧!五姐姐,你快道歉。” 如兰哭了:“放过我!四姐姐,我错了!” “行叭,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就放过你。” 收回匕首,如兰缩到明兰身边,眼中闪过狡黠,张口就要大喊,“来人——” 啪! 墨兰一巴掌打到她脸上,匕首重新出现在手上,幽幽道:“闭嘴,懂吗?” 如兰:“……” 呜呜呜,她捂住脸无声哭泣,这个墨兰好可怕! 来到马球会场地,如兰直接拉着明兰就跑开了,看方向,是去找大娘子告状了。 墨兰没管,目光巡视着四周,看有没有能入眼的男人。 恰在这时,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几岁,眉眼清俊的男人:“你是哪家的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墨兰掀眸看他,没回话。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顾廷烨。” 第71章 知否墨兰4 墨兰今天穿了一身林小娘特意找人给她做的粉色衣裙,显得格外娇嫩,配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整个人像是一颗水分充足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嗯,是水蜜桃,但是很邪恶。 可顾廷烨不知道。 他进来这里,就瞧见了站在这里的墨兰的背影。 只一眼,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原地。从背影便能看出墨兰身姿风流,定是个美人。 顾廷烨好似被勾了魂一般,就朝着墨兰走近。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剧一分。 待走近,与墨兰那双剪水盈盈的眸子对上,脚更是不肯挪动半分。 等反应过来,一句粗糙的搭讪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你是哪家的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见对方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顾廷烨就像是个不知事的毛头小子,有些紧张开口,“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顾廷烨。” 墨兰没想到,这个剧的回头浪子男主,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凭心而论,顾廷烨外貌很是出众,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更是多了几分少年意气,加之生了一双含情眸,专注盯着一个人时,很容易让人沦陷。 墨兰则收回眸子,侧过身启唇,语气淡淡:“登徒子,张口胡说污人清白,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能见过你这等外男。” 清冷的声音,让人在这春日仿佛感受到了冬日的落雪。 可这雪像是热的,烫得顾廷烨浑身血液都往脑门冲。 “是我唐突了,姑娘莫怪。”他从未用这么低三下四的语气说过话。 墨兰只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顾廷烨着急,生怕自己真在墨兰这里成了个登徒子,突的灵光一闪,将腰间随身携带的玉佩递到墨兰面前, “姑娘收了这玉佩,便原谅我可好?” 这玉佩居然是一块墨玉,色泽黑亮,表面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主人极其爱惜之物。 好物件啊! 墨兰不客气接过,触手生温,冬日贴身戴着定然十分舒服。 “原谅你了。” 墨兰把玩了一会儿墨玉,便将它收了起来。 这种行为在这个时代,可是私相授受,被想做清流的盛纮知道,那是会把她绞了头发送去当姑子。 不过墨兰无惧,盛纮敢这么对她,她不介意弑父。 顾廷烨见墨兰收了自己的玉,眼神亮了。 这姑娘是否也并不讨厌他? 甚至收了他的随身玉佩,说不定对他还有些许好感。 想到这里,他心头滚烫,往前走了半步,靠墨兰更近了些,闻到了一股清淡的兰草香气,有些清苦,却回味悠远,“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不知姓名,怎么上门提亲? 顾廷烨本来就想娶一门亲,原本还想着为了曼娘和一双儿女考虑,娶门性格好点的新妇。 但如今他脑子里哪里还有那些考量,见到墨兰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只想娶这人。 这种感觉来得又快又强烈,此刻他的视线都带了占有欲。 “四妹妹!” 墨兰刚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她扭头看去,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身青衫,身形欣长的盛长柏。他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荫洒下,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如瑶林玉树,自是风尘外物。 盛长柏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他冲着墨兰招手:“到二哥哥这里来。” 墨兰瞅了他一眼,难得乖巧地走向了盛长柏。 越是靠近,她越能感受到盛长柏平静外表下,此刻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待她走近,盛长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极重,令墨兰都感觉到了疼。 偏偏这人收回手后,声音还轻飘飘的,眼神更是平静无波:“四妹妹,站在我身边。” 墨兰抬眸对上盛长柏的双眸,那一瞬间,像是在他眼中看到了能吞噬人的深渊。 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拂过,也吹不走此刻两人之间涌动的那股暗流。 “长柏!你是说这位姑娘是你四妹妹?太好了。”顾廷烨显然这会儿没察觉到兄妹二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 盛长柏语气依旧不动声色:“顾兄,我与舍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完,抓起墨兰手臂便往那场旁边僻静的树林走去。 “长柏!”顾廷烨有些不舍,但见唤了一声盛长柏没回头,便只能强忍住。 又想到已经知道了墨兰的身份,心里便又愉悦了几分。 而这边,等到了树林无人处,盛长柏才猛地松开墨兰的手臂,转头目光锐利盯着她。 “干甚用这种眼神看我?” 盛长柏眼中寒意聚集:“谁准你和顾廷烨说话的?” 他随即从墨兰袖中勾出那块墨玉,眼眸比这墨玉还要黝黑,声音阴沉起来:“还收他一个外男的东西,你是想被人非议不知廉耻吗?” 墨兰本就不是好脾气,手臂被盛长柏捏疼,加之他说话难听,这会也气性上头。 她上前抢墨玉:“我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你管得着吗?我就是不知廉耻,把玉佩还给我!” “我管不着?盛墨兰,这些年本就是我管的你。” “现在不用你管了。” “好好好!”盛长柏比她高上一截,把玉佩举高后,墨兰只能跳起来去拿。结果盛长柏直接身高压制了她,让她拿不到。 “盛长柏!”墨兰对着盛长柏又捶又打。 盛长柏不动如山,他虽是书生,君子六艺也很擅长,能走完科举,身体自不会差。 “连名带姓叫我,盛墨兰,我看你胆子愈发大了!”见墨兰如此珍惜顾廷烨的玉佩,盛长柏脸色更难看了。 “啪呲——” 墨玉被他扔向旁边的一块巨石,摔得粉碎。 恶向胆边生! 墨兰气得眼睑泛红,直接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肩膀处,铁锈味很快在唇齿流转。 盛长柏闷哼一声,垂眸望着墨兰。 她鬓发有些乱,咬他肩膀还不忘抬眸恶狠狠看他,像是发怒的狐狸。 盛长柏终是伸出手,只用手臂将她禁锢在怀中。 手掌,不曾触及她身体分毫。 他软了语气,“好了,墨儿,莫因为这不值钱的物件儿闹了,二哥哥赔你块更好的,可好?” 第72章 知否墨兰5 “我就要这块!”墨兰可不管盛长柏在想什么,推开他就去看那块墨玉。 被摔得粉碎了,不值钱了。 盛长柏勉强压制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盛墨兰,名贵首饰我送了你多少,你到底是喜欢这块玉,还是喜欢送你玉的人?!” 居然吼她?! 墨兰扭头,头发在空气中划过利落的弧度,彰显出主人此刻的气恼。 “我喜欢什么和你无关!你不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凭什么管我?还摔碎属于我的东西。” 这话宛若火上浇油,烧得盛长柏一颗心几乎成为焦炭。 “不过是……哥哥?”盛长柏呢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似是聚涌了能覆灭一座岛屿的风浪。 他想,这些年若不是他四处寻她喜爱的吃食、珠宝,拿出银子打造那绣楼,她能有这些年的自在日子? 凭她那个有几分宠爱的小娘吗? 到头来,他娇养的玫瑰,竖起尖刺,反倒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他双眼赤红,一步步靠近墨兰,待走近,伸出手扯下她覆面的面纱,隔空描摹她的容颜,心底有什么一直压抑的情愫疯狂涌动。 手最终隔空停在她红唇处,很想要碰触。看看她的嘴唇,是否和她说出来的话一样硬。 墨兰几乎以为盛长柏的手会落在她的红唇上时,就见他突兀收回手,紧握成拳,猛地朝着身侧的树打过去。 瞬间,树屑与鲜血飞溅。 “盛长柏,你疯啦!伤害自己算什么本事?”墨兰走过去想握住他手查看,却被盛长柏避开。 “抱歉,吓着你了。”盛长柏为她重新戴上面纱,动作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她丝毫肌肤。 有瞬间避无可避碰到她面颊时,便像是被烫了一般,后退好几步,离墨兰远了些,才勉强勾起唇角。 他想他刚才没控制住脾气,显然是有些吓着墨兰了,更别提刚才那一拳。 但她此刻着急的表情,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是在意他这个……哥哥的? 盛长柏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去,语气恢复了温柔,“墨儿,刚才是二哥哥的错。放心,二哥哥会找块更好的玉石弥补你。” 墨兰抿唇,站直身体,看着盛长柏这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冷哼一声,她再不说一句话,往林子外面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瞅了眼,发现盛长柏像她的影子般,默默跟在身后。 墨兰停住脚步,盛长柏也停了。 此刻她站在春日阳光下,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而盛长柏站在树荫之下,影子更是隐匿。 隔着十步远,一光一暗。 墨兰想到这个工具人这些年来,事事顺着她。 他那双能作锦绣文章的手,为她画过独一无二的花样子,为她栽种过最美的芍药,为她端过羹汤; 也曾跑遍全汴京,为她寻她爱吃的糕点,为她找寻昂贵的锦缎珠宝。 他虽是嫡子,可盛纮自诩清流,对子女并不溺爱。 那些为她花费的银钱,全是盛长柏自己的。 而银子怎么来的呢? 经商。 他心有沟壑,一心为国。且和盛纮一般,想要走翰林清贵路线。 可就是这样的盛长柏,隐蔽地、主动地沾染了铜臭,只为供养她这个奢侈无度的庶妹。 她冬日有暖房,夏日有足够的冰,吃的是最好的血燕银耳,用的是最美的云锦鲛纱。 为了给她建造绣楼,他给明兰如兰也建了。 可墨兰知道,她的绣楼是最内秀的。用料最为讲究,摆设最是精致。 墨兰转身,重新走向了盛长柏,“二哥哥。” “墨儿。”盛长柏声音有些沙哑,垂眸未曾看墨兰。 他有些自厌。 在刚才,他察觉到了自己那龌龊的心思。 这让仰慕外祖父的长柏,很难接受。 盛长柏甚至恐惧外面的阳光,害怕站在光下,会让他的心思没法遮掩分毫。 墨兰轻踹他一脚,带着亲昵:“去把手包扎了,否则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盛长柏听到这话,最开始的注意力在“不理他了”这句话,只觉得心中钝疼。 不要…… “二哥哥,不要伤害自己,否则墨儿会很难过的。” 盛长柏闻言,抬眸对上了墨兰带着亲近的眼神。 是妹妹对哥哥的。 他一边被这份亲昵治愈,一边又被这亲昵代表的意义而刺痛。 “好。” 说完,盛长柏避开墨兰的眼神,再不停留,率先离开。 墨兰望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抬起手透过指缝望向太阳。 阳光下,她苍白的手背,看得到明显的血管。 有些人的红线,早已藏在血管中。是赖以生存,是不可割舍,也是不能存于世。 是血脉相连,也是不可逾越。 墨兰放下手时,正好瞥见了不远处明兰的身影,对方正有些警惕四下看着,往偏僻处去。 咦? 还没人前显圣,怎的就跑了? 难不成齐衡忍不住,提前约了明兰谈话? 墨兰无所谓地想着,并没有去围观名场面的乐趣。站得有些累,找个位置偷个懒再说。 “姑娘!”往看台走去时,她的女使云栽迎了上来,“奴婢刚才看五姑娘跟大娘子说了些什么,大娘子很生气,这会儿正在到处找姑娘。” 哦,大概是知道她给了如兰一巴掌的事,被王若弗知道了,这会子正想着给如兰出气呢。 不过墨兰不怕,她只顶着大娘子怒气腾腾的眼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懒洋洋没骨头似的靠着云栽,闭眼假寐。 大娘子气死了,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非得教训一下墨兰。 她跟刘妈妈说:“你看她这坐没坐相,简直丢盛府的脸!还动手打如兰,林噙霜怎么教的!” 刘妈妈压低声音:“大娘子,等回府再为五姑娘做主,现在在外面,可不能闹起来。” 大娘子气得胸口起伏:“我哪能不知道,否则已经上去把那巴掌打回去了。” 就在大娘子觉得自己快压住怒气时,墨兰突然睁开眼睛,冲着她眨了眨眼。 大娘子:“???” 大娘子:“!!!” 大娘子:????(◣д◢)???? 她猛地起身。 就在墨兰以为王若弗会上来动手时,她居然转身就走。 她噗嗤笑出声,只觉得自己这位嫡母,真是个有趣的人。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 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面容俊逸,气质有几分桀骜不羁的男子正看着她。 “那是谁?”墨兰问云栽。 云栽:“那是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是永昌伯和吴大娘子的嫡次子。这一场马球会,便是吴大娘子举办的。” 哦,原身原剧之中的丈夫梁晗,没想到这容貌还挺出众的。 第73章 知否墨兰6 梁晗大概率就喜欢墨兰这一款绿茶柔弱型的,所以哪怕她还戴着面纱,对方就已经频繁往她这边看。 墨兰收回视线,只倚着云栽问:“今日可有皇亲国戚,宗室子弟到场?” 云栽看着倚靠着自己的四姑娘,眼中满是温柔,她自责道:“奴婢这倒是没打听出来。” “不怨你。”墨兰淡淡道。 反正还不着急,顾廷烨显然已经送上门。到底是世界男主,有光环在,她想要见的人,绝对会自己送上门。 更别说,女主明兰还在盛府呢。 没错,墨兰这辈子的目标,是皇室。 当今赵祯独子已死,以后定然是宗室子即位。 原剧中男主顾廷烨能够翻身,不就是因为和未来皇帝赵宗全的儿子赵策英称兄道弟。 若是当今有亲子,这些宗室也只会是宗室。 选择进宫,倒也能荣华富贵,就是赵祯好像活不了多久了,生下皇子还没养大,大概率赵祯就死了,到时候又是血雨腥风的夺权。 她倒是可以临朝听政,说不定还能当个摄政太后,乃至女帝。 一来,这赵祯多少也老了点儿。 虽说也不是没吃过老的……墨兰想到某个辫子王朝,某个克妻的麻子皇帝。 但墨兰觉得,除非任务需要,能吃好的自然要吃好的。 二来,墨兰这个世界实在是不想搞事业了。 想她上个世界,先是军旅枪林弹雨,又是仕途明刀暗枪。勾心斗角了半辈子,到她死去时,国家都得为她降半旗哀悼,可谓是青史留名! 爽是爽,可很累,非常累! 这里不得不说,随着在前两个世界的超高评价,从第三个世界,她去的世界就已经不是循环世界。 换言之,从三生世界开始,之后的世界哪怕男主死去,世界也在正常运行。 用统子的说法,最初两个世界都是由神女耗费神力构建的考核世界。男主死亡后崩溃重启,是为了节省神力。 若是任务者考核达标,就能去正常进程的世界。 否则,以男主夜华、东华、连宋、墨渊等人的的强大,怕是她除非自噶,都很难死。 总之,都搞了两个世界的事业(bushi),自己任务又从来没有事业线,适当在这《知否知否》摆个烂也合乎情理吧? 如果她每个世界都给自己上难度,恐怕先崩溃的是她的灵魂。 还是要适当放松、享受,才有机会走得更远。 墨兰只想在勾引男人的同时,好好享受荣华富贵摆个烂,谁要阻挡她摆烂,那就直接弄死吧。 “盛四姑娘。” 墨兰抬眸,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梁晗。 比起刚见过的顾廷烨,他看上去要更年轻些,身上还有些汴京纨绔的气质,但是金堆玉砌中长大的勋贵公子那丝气度,梁晗亦是不缺的。 墨兰撑着脸,懒懒侧头抬眸看他,语气漫不经心:“梁六郎有何事寻我?” 梁晗见墨兰与他说话,立刻心生欢喜。 甚至还直接蹲身,与墨兰平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四姑娘可会打马球,要不要我陪姑娘下场顽会儿?” 恰在此时,场中余嫣红已经跋扈起来,拿着余嫣然母亲的遗物金钗炫耀。两姐妹约定要打一场马球,来确定金钗最后的归属。 而之前离开的明兰,也及时出现,帮助闺蜜余嫣然。 梁晗有些贪婪地盯着墨兰仅露在外面的眉眼瞧。 刚才远远瞅着墨兰,仅是一个身段,便令梁晗有些在意。 后来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眼,更是令梁晗的心犹如被箭射中,再难抑制住那股喜欢。 本就是千娇百宠,要风得风的勋贵嫡子,梁晗也不懂何为忍着,便直接来了。 此刻见佳人望向场中争吵的余家姐妹,便提起话题问:“四姑娘觉得她们两姐妹谁能赢?还是姑娘想参与一下?” “不想猜,无趣的很。”墨兰自然知道最后赢的是明兰。 齐衡这位小公爷还与之并肩作战,最后两人的绯闻还在汴京热搜上挂了一阵。 也是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齐衡。他这会子正呆呆看着不远处的明兰发呆。 有道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正在桥下看你。 齐衡看明兰,荣飞燕和嘉成县主则在看他。 梁晗:“四姑娘觉得什么有趣,我定然去办到,让四姑娘尽兴而归。” 墨兰收回眸子,就对上了梁晗那双明亮专注,又似含有无限深情的眼。 她娇笑起来,凑近梁晗,一股兰草的清苦味儿便将梁晗包围,不觉难闻,只觉如痴如醉。 “梁六郎真什么能答应墨儿?” 墨儿,真好听。 梁晗听着墨兰的笑声,被迷了心智,迫不及待发誓:“自是什么都能答应,只要四姑娘能开心。” 墨兰掀眸柔道:“梁六郎甚好,不要叫我四姑娘,叫我墨儿。” 梁晗魂儿都飘了。 不说他本就喜欢墨兰这一款,更别说如今的墨兰更是妖姬。 “墨儿,墨儿。”他缠绵地唤了两声,然后就直接发誓,“墨儿,你就算让我去死,我也能立刻抹了脖子。” 墨兰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男人发誓总是说得格外好听。 她说:“墨儿怎舍得让梁六郎罔顾性命,但这人命若如流星般坠落,那自是有趣的。” 梁晗懂了,墨兰这是想看杀人。 他不觉残忍,只觉她真是格外特殊。 人类就是如此双标,无关乎性别。 梁晗压低声音:“那改日我带墨儿去看人猎。” 何为人猎,便是将死囚或者奴隶当成猎物,让他们在围场中奔跑,供世家子弟射猎。 墨兰摇头:“都是些笼中兽,有甚好玩儿?” 她没什么悲天悯人的心,只纯粹认为无趣。 梁晗纠结。 墨兰凑近他说:“嘉成县主这样美貌,若是用她的皮做成一柄美人扇,我定是喜爱的。” 嘉成县主! 这可是六王爷邕王的女儿,真正的皇亲。 梁晗慌了一瞬,支支吾吾不敢答应。 见状,墨兰也秒变脸,不是为她去死都行吗? 她嗤了一声,推了梁晗一把,“没用的东西,别碍我眼。” 第74章 知否墨兰7 墨兰扭过身去,都懒得看梁晗这懦夫一眼。 她望着不远处的嘉成县主,眼底闪过杀意。 这人必须得死! 因为这人就是疯犬,对齐衡爱得深沉,谁靠近齐衡就能弄死谁,原剧中荣飞燕就死在她和邕王妃手中。 至于放过明兰是因为善良吗? 不。 是因为觉得明兰没威胁,明兰只是庶女,虽貌美却也还在接受范围内,根本不够格做齐衡正妻。 不像是荣飞燕有个宠妃姐姐,威胁更大。 齐衡身为重要男配,身带气运,墨兰怎会放过。 也就是说,她不杀嘉成县主,对方也会找她麻烦。 她生得可比明兰美上许多,在邕王妃母女看来,威胁只会更大。 梁晗先是有些发懵,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墨兰如此说。 紧接着就是慌张,心中发堵。 他焦急解释:“她到底身份高贵,对她出手没那么简单,并非是我不愿让墨儿。若是被发现,我怕会连累墨儿。” 墨兰嗤了声,语气讥讽:“别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听着烦人得很。” 她说着,也不想再与梁晗说什么,站起身就往外走。 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她可不想当明兰人前显圣的见证者。 梁晗着急想追上来,却被亲娘吴大娘子叫住,又加之大庭广众之下,只能作罢! 他心中慌张,心想之后定要去盛府找墨儿,与她好好解释一番。 “姑娘,梁六郎没有跟来。”云栽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 墨兰嗯了声,压根不在意这个狗男人。 她心中正思考着此次出来的得失。最后得出结果,尚算平静,应该还能继续在盛府摆烂一阵子。 因为想得专注,墨兰没注意到此刻马球场上正有事发生。 明兰与齐衡这一组,明兰飒爽,齐衡配合度好,很快明兰就成功进了一球,引得全场欢呼。 余嫣红见状,脸色难看得不行,想起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更是恨上了明兰。 正好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盛府方向似乎有个女子离开,想来定是明兰的姐妹。 余嫣红心中恨恨道:本也不关你盛明兰的事儿,非要多管闲事,区区庶女,想踩着我上位,呵,那也要你有这个命! 她不再去抢那个球,驱马靠近明兰时,猛地扬起马鞭,朝着她的马屁股就狠狠抽去。 明兰察觉到颊边鞭风,面色大惊,但一切发生太过突然,她想避开还是来不及。 身下马匹吃疼受惊,前蹄离地嘶鸣,想要将背上明兰甩下去。 “啊!”明兰惊呼出声,她心知,这样掉下去摔疼摔伤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容易被马踏。 到那时,非死即伤。 故而,哪怕手掌被磨破,明兰都只能紧拽缰绳。 即使是明兰为人不记仇,此时也难免对余嫣红心生怨恨,这是想要她的命! 马儿见不能将背上的两脚兽甩下去,便只能发疯般往前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齐衡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明兰!” 便只能看着疯马带着明兰,朝着某个方向冲出,那个方向竟还有两个女子! 齐衡顾不上别人,策马狂奔,想要追上明兰,将她解救下来。 明兰只觉这马太过颠簸,仿佛要将她的内脏都颠出来,马鞭更是像是勒进了掌心。 她尽量往马奔跑方向看去,竟看到前方有人,那衣裙是…… “四姐姐,快闪开!”明兰惊呼出声,这马若是撞到墨兰,她也绝对非死即伤。 墨兰似乎也总算听到动静,回头往这边看了来。 那一瞬间,两姐妹四目相对。 明兰再次不管不顾使出全身力气拉缰绳,想要马儿转换方向。 可没用! 她已然脱力,若非靠着意志力,怕是缰绳都抓不住。 明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的惨剧。 不只是她,周围看台上的人,亦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明兰的马刚刚失控,就有人察觉到马跑向的方向。 “墨兰!” 其中要属长枫这位亲兄长最为焦急,脸色惨白,直接翻过木栏,就要往这边冲。 还在扬州时,兄妹二人关系其实只能说一般。 但等到了汴京,墨兰不知怎的说服了林小娘,得到了教导长枫的权利,对他动辄打骂。 长枫开始还觉得做兄长的威严被挑衅了,想要反抗。 可渐渐的,大概是被墨兰欺负多了,他竟也习惯了。 若是那天墨兰不欺负他,长枫还觉得不习惯。 年复一年,长枫便成了妹控。 墨兰哪怕冲他发脾气,他都能嘿嘿笑着扇自己巴掌,让她别气坏了身子。 脑海中如走马观花般划过这些年兄妹二人的相处,长枫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如今眼看自己最疼爱的同胞妹妹,快死于马蹄之下,长枫简直恐惧不已。 除了长枫,梁晗也白了脸。 不顾吴大娘子阻挠,也动作迅疾往墨兰方向奔去。 可哪怕两人反应最快,从马失控,到马冲向墨兰这段时间,依旧很短。 两人距离墨兰还有一段距离时,那马蹄已然扬起,就要狠狠踏下! 看台上,嘉成县主原本因为齐衡与明兰搭档而有些阴沉的脸色,此刻由阴转晴:“看来今日会有好戏看了,我还没见过被马踩死的人呢,对了,还有从马上摔死的人。” 她此刻已经把明兰和墨兰当成了死人,明明生得也算美艳,此刻却只令人觉得恐惧恶心。 墨兰:“……” 她心里吐槽,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这究竟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此界天道发现她这个外来者,想要直接借用明兰这个天命之女干掉她? 墨兰无了个大语,明白此时此处已然被全场瞩目,心生烦躁。 她就想摆个烂,摸个鱼,勾引几个男人,招谁惹谁了? “烦死了。” 墨兰嘀咕,随手扯开想要拦在她身前的云栽。侧身站在马匹掀起的疾风与扬起的尘土间,她双眸淡漠冷静。 在马前蹄抬起,踩向她时,她往后一倒,腰肢弯折,向后空翻,以一种超乎想象柔软度避开了马蹄。 并未停下,直接在与马儿擦肩而过时,伸手拉住缰绳,整个人直接空翻一周后,稳稳跨坐在了明兰身后! 与她飞扬的裙摆一起飘飞的,是她掉落的面纱。 明兰只觉自己整个人被搂住,有什么柔软抵住了她的后背。 懵然间,耳边有温热的吐息。 她听到了墨兰冷沉的声音:“松开缰绳,放心往我身上靠。” 第75章 知否墨兰8 明兰只觉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墨兰那沉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按照常理,明兰绝无可能相信谁,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之时。 到或许是手太疼了,或许是她明白墨兰也与她一样处于濒死之时。 总之,明兰竟真的乖乖地松开了这在她看来能保命的缰绳,往墨兰身上靠。 腰肢被墨兰的手臂紧紧揽住,明兰听到了她的呵斥声。 “畜牲,也敢嚣张!” 紧接着,墨兰捏住缰绳狠狠往后使劲儿,马儿发出惨鸣之声,前蹄再次向上,竟似要停下。 马儿显然不服气,又在原地打转,后踢前蹄交叉抬起,想要将马背上某个有些恐怖的两脚兽甩下来。 但显然没有用,最终它只能服输,安静下来。 而后面的齐衡也勒住了马,双眼几乎呆滞地看着墨兰,他的手上,还拿着刚才墨兰那随风飘到他面前的面纱。 这一次,他甚至看不到这些年倾心的明兰,只有那眉眼骄矜,被阳光笼罩的明媚少女! 少女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转眸朝他看了过来,眉眼淡漠,像是扫视路边野草般的高高在上。 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砰砰砰—— 齐衡感觉到了比从前每一次都要更强烈的心跳。 比任何一次见到明兰还要蓬勃的血液。 墨兰收回看这位小公爷的视线,转眸看到了震惊在不远处的长枫与梁晗。 看到了举办方吴大娘子的震惊与欣赏。 也看到了嘉成县主在看到她面容后的嫉恨。 人生百态,在此时尽数落在她的眼中。 “真是讨厌麻烦。” 明兰因为惊吓而乱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就听到墨兰的低喃声。 紧接着,她就整个人就悬空,还不等她惊呼出声,脚掌已然落在了实地。 原来刚才是墨兰直接搂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地上。 明兰仰头,几乎有些呆傻般看着逆光坐在马上的墨兰。 墨兰驾马来到齐衡身边,从他手中拽过自己的面纱往怀里一塞,理也不理此人,对明兰道:“六妹妹,我素来不喜热闹,就先走一步了,接下来就交给六妹妹。” 说完,直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驾马往出口方向而去,只见飞扬的裙摆与飘起的发丝。 “哎哟喂!”不远处的大娘子王若弗惊呼出声,扶住刘妈妈的手拍着胸脯,眼神中还带着不可置信,怀疑人生, “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救下六丫头的是林噙霜生的墨兰?” 刘妈妈也满脸呆滞:“大娘子,好像……是的?” “我的天老爷啊!”王若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一个两个都这么勇猛,不知道还以为咱们盛府是武将之家呢。” 想到这里,她思绪又神奇地拐了个弯,“刘妈妈,快,我们去找如兰,让她以后别去招惹墨兰,今天只挨了一巴掌都是好的了!尤其是她生了那样一张脸,怕是以后嫁得能比如兰好,现在还是让她躲着点。” 刘妈妈:“……” “姑娘!别丢下奴婢!”云栽惊呼一声,提着裙摆往这边追。 墨兰只想快点跑路:“云栽你留下,协助六妹妹处理后续事宜。” 于是, 众人尚未从惊艳中回过神来,那吸引了全场目光的女子,已然骑马跑路了,只留给他们一个马上飒爽的背影。 在短暂寂静后,马球会一片嘈杂,话题中心自然是墨兰。 “那是哪家的千金?真是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最难得的是,不仅容貌出众,刚才那临危不乱的气度实乃掌家大妇的首选。” “所以,她究竟是谁?” “……” 嘉成县主撕坏了手中的团扇,看到齐衡正看着墨兰消失的方向发呆,更是心中嫉恨。 “去打听一下,刚才那贱人是谁。”她眼底尽是阴霾。 生得貌美又如何,若出身卑贱,那张脸也也救不了她,脸不过是一刀就能毁了的脆弱物件罢了! …… 身后因她掀起怎样的风波都不关墨兰的事儿。 骑马来到出口,她翻身下马,不顾因她容貌而踉跄摔倒在地的守卫,直接上了盛府的马车,“回府。” 谁知马车不曾动,不耐掀开马车一看,头发乱糟糟,看不清面容马夫正盯着她看,那双眼睛如鹰隼,其中的欲望十分明显。 她眼中闪过嫌弃,骂道:“眼睛再敢乱看,我挖了你的眼,立刻驾车回府。” 这话似乎总算让这马夫清醒了些,哑声应了一句,开始驾车。 墨兰这才抬起右手,只见向来娇嫩的手上,此刻已有磨损,血肉翻飞。 白玉有瑕,便有几分触目惊心。 她心里骂了句晦气,真的该少出门,尤其是少和明兰这位女主出现在同一场合,影响她摆烂。 刚才她面容已然被众人看到,说不得接下来清净日子更少了。 明兰的马不会突然失控,最有可能就是与她比赛的余嫣红做的。 “余嫣红是吧,我记住你了。”墨兰嘀咕着,拿出手帕缠住了手掌。 恰在这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把墨兰颠得头磕了一下。 本就气恼,如今头被磕疼,她心里更是恼怒。 掀开马车车帘,狠狠推了一下车夫的背:“会不会驾车,活腻歪了想死不成——” 墨兰的声音突然止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推搡马夫的左手,只见上面已经被血液濡湿。 墨兰:“……” 她还没说啥,这坐得稳当的马夫突然往她身上倒来。 好在墨兰早有防备,往侧边一躲,这马夫就倒进了马车,此刻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在马车内散开,恶心得墨兰掩住了口鼻。 墨兰突然忆起,来时盛府驾马的下人,似乎穿的是蓝衫,而并非面前之人的黑衣。 此人,不是盛府的马夫! 她蹙眉。 那这人是谁,装作盛府的马夫有何目的? 墨兰只感觉麻烦好像又找上门了。 懒得管! 她准备直接将这人丢下马车,自己驾车离开。 可就在她触碰到这人身体时,手腕猛地被握住,下一瞬整个人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了男人身下,对上了男人凌乱发丝后那双带着杀意的眸子! 男人虚弱说:“救我,我会报答你。” 说完,头歪倒在墨兰脖颈处。 墨兰被压得直翻白眼! 告非! 第76章 知否墨兰9 赵策英形象我按照古天乐黑皮写的,大家请带入黑古! —— “宿主,他是赵策英!你不能这么对他!”统子喵这一次是真有些瑟瑟发抖了,害怕宿主折戟沉沙,半路崩殂在这个世界。 嗯…… 统子扒拉了一下它和宿主的小金库,好像前几个世界攒的气运,也足够宿主几个世界的消耗。 但宿主可是很要强的人,前四个世界攒的气运,除了每次进入世界必须消耗的,愣是没花任何一点。 此刻,春末时分,日头并不毒辣。所以双手被绑,挂在树上的赵策英,至少不会被烈日晒得难受。 可这并不代表他此刻的状态有多好。 墨兰在赵策英晕倒在马车上,把她压了个半死后,火气腾腾腾的就往上涨了。 等赶马车回到盛府,就想法子把这人弄到了林栖阁内自家绣楼的院子中,将人给吊起来了。 这赵策英右胸受了贯穿的箭伤,箭头刚被墨兰取出来,但伤口还没包扎,就被墨兰这么吊了起来。 这会子,他面色苍白,凌乱的头发下那张俊俏无比的面容像死人一样惨白。 脚下的地面,都氤氲开了一团血迹,眼瞧着就要失血过多而亡。 原本在系统空间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统子001忍不住出声提醒墨兰赵策英的身份。 这可是未来的皇帝,历史上著名的宋神宗!他爹赵宗全就是下一任皇帝宋英宗! 就算这俩父子现在还没上位,那也是皇亲国戚啊! 在这古代的皇权时代,墨兰现在做的,可谓是抄九族的大罪。 墨兰坐在廊下,旁边有水果热饮备着,露种更是给她捶着腿,偶尔春风拂来,更是舒爽不已,统子在这个世界化作的大胖橘猫正趴在她的怀中,发出咕噜噜的猫咪哼唧声。 统子还在说:“而且宿主,和电视剧都说了一个道理,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要不毁家灭族,要不虐你身心!你把他重新丢出去就好!” 墨兰没忍住笑出声,“统子你最近虽然喜欢看动画片,但这狗血方面的积累还是不少啊。是赵策英就更好了,他是我的目标,我自是要精心为他设计一套剧本。虐恋情深我挺喜欢的,不过挨虐的人肯定不能是我。” 她站起身,接过一旁其他女使递过来的武器——马鞭。 女使说:“姑娘,这马鞭已经沾了辣椒水了。” 啪—— “唔。”赵策英有了反应,眉头皱起,显然感觉到了疼痛。 但是流血过多,身体虚弱,没醒过来。 啪啪啪—— “疼……” 赵策英缓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光刺得眼睛疼,但这都比不上他身上的疼,还有被绑起来,承担整个身体重量的手腕,也被绳子勒得很疼。 他心生警惕。 这是哪里? 他怎么被吊起来了? 难道他终究还是被邕王的人抓住了,邕王准备对他严刑拷打吗? 不对。 这里不是诏狱。 赵策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可太疼了。 伤口火辣辣的,像是有人往他的伤口上撒了盐。 他记得自己因为重伤,担心被邕王的人抓住了。于是伪装成了哪家府上的马夫,准备以此躲避邕王耳目目。 恰在这时,一个女子出现了…… 他想起了,昏迷前见到的那张倾城绝艳的容颜。 十八岁的赵策英一心只有跟着父王剿匪,对于女色没有一点想法。 即使他母妃总想让他娶妻,他也无动于衷。 他才不娶亲呢! 父王因为有母妃管着,十次剿匪只能有三次能亲自带兵,在府邸闲得蛋疼。 他若娶了世子妃,那不也会被管着?! 可这想法,在看到今日那女子后就彻底变了。 赵策英一眼相中她了,想要娶她做自己的世子妃。 不好! 自己若是被邕王的人抓了,是不是对方也出事了? 赵策英此刻不免有些自责,不该连累她的。 啪—— “唔!” 这一次醒着被打,更是疼得赵策英狠狠咬牙。 “你醒了,看来我这唤醒的方式对你挺有用的。” 这声音…… 赵策英努力抬头寻声看去,就看到了那张他刚才还在思慕的仙容。 她换了一身紫色的广袖流仙裙,整个人如梦似幻,像是梦中才能看到的人。 赵策英甚至来不及思索墨兰这句话的意思,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你没事,太好了。” 墨兰:??? “哈?”墨兰都笑了,只觉得自己莫不是撞见一个傻子。 咻咻—— 她手腕翻转,甩了两下手中的马鞭。 “被打傻了吗?我打的你耶。” 啪—— 似乎怕赵策英不懂,墨兰又非常干脆给了他一下。 霎时,赵策英肩膀处皮开肉绽,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他的身体因为疼痛紧绷,脖颈处性感的青筋更是突出。 “噗。”赵策英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总算被拉回现实。 他四下看了看,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最后目光落在墨兰身上,只余震惊:“你为何如此对我?” 墨兰冲他扬眉,娇蛮道:“你运气不好,自己撞上来的呀!” 她上前,在赵策英目瞪口呆中,直接伸出白嫩的手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他那道有些触目惊心的箭伤。 赵策英关注点却不同,他偏黑的脸看不出什么,但耳朵确实红了:“你你你一个女子怎么能扒男人的衣服?” 墨兰挑眉,直接伸手摁上了他的伤口。 “嗯哼——”赵策英因为疼痛,闷哼出声。 他此刻满头大汗,面色惨白,脏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容貌。 只有那双眼睛,在此刻流露出一丝凶性:“你想做什么?” 是的,赵策英再也没办法把思绪往风花雪月想。 疼痛让他察觉到了墨兰的危险。 墨兰满意地收回手,嫌弃地看了染血的手一眼,才说:“那箭我研究过,达官显贵才能用的,所以你肯定得罪了一个大人物,现在在逃命。” 赵策英双眼一凝。 墨兰笑了:“你现在肯定是个见不得光的人,这也就是说,我哪怕杀了你,也不用被官府抓。” 赵策英心中闪过不妙,“你想杀了我?” “不不不。”墨兰歪了歪头,光看外表像极了天真无辜的小姑娘, “我不会这么快杀你,把你养着玩儿多好啊,反正哪怕把你玩死了,我也不用蹲大牢。” 墨兰随手扔开马鞭,染了红色丹蔻的手指,划过赵策英裸露的肌肤。 她笑容明艳又危险:“你以后就是我盛墨兰的奴了,懂吗?” 再次划过他的伤口,不知是疼痛还是墨兰的话刺激到了赵策英,他只觉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第77章 知否墨兰10 赵策英被从树上放下来时,浑身无力摔在地上 他露在外面的,带着明显肌肉弧度的古铜色肌肤上,遍布伤痕。 最致命的是右胸处的伤痕,此刻倒是没往外渗血了,但也血肉模糊。 “呼呼……” 赵策英觉得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有火在灼烧,失血过多令他头脑眩晕。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 墨兰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喂,以后你就叫黑奴了。是我盛墨兰一个人的黑奴,懂吗?” 她叫墨兰,墨是黑色的,而他是她一个人的奴隶,所以他才叫黑奴吗? 赵策英想到这里,都有点想笑了。 自己都快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难道他不是应该生气吗? 堂堂颍王世子,皇亲国戚,如今被一个闺阁弱女子如此欺辱。 墨兰吩咐院里的婆子:“在你们住的地方给他腾出一间,记住,不能让二哥哥知道黑奴的存在,否则你们也别活了,直接沉井吧。” 两个婆子战战兢兢上前,就要将奄奄一息的赵策英拖下去。 不行。 就这样被拖下去,他的伤势如果不处理,一定会死的。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墨兰的脚踝。 “哎呀。”墨兰吓了一跳,见到是自己的脚踝被抓住,立刻气死了,用另一只脚踹他。 “黑奴!你好大的胆子,主人的脚也是你能碰的吗?” 赵策英努力用最后的力气仰头去瞧她。 这样的角度,让逆光而站的墨兰像是披了一层圣光,像是普渡众生的观音娘娘,神圣不可侵犯。 可赵策英知道,她不是善良的观音,反而恶毒不已。若是观音路过,或许都会随手把她超度了。 偏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现在只能祈求这位恶毒女子的怜悯。 他说:“给我治伤,否则我马上就死了,你就没有不用进大狱的玩物了。” 赵策英已经了解墨兰的本质,让她怜悯他有伤不可能,只能从她的想法去找突破点。 她把自己带回来,不就是想要玩他吗,死了就玩不了了。 可赵策英低估了墨兰的绝情。 她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个死亡微笑。 ?????? 抬腿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抱臂冷漠盯着他,“死了只能算你不中用,不中用的玩物我也不稀罕。” 真绝情啊,可哪怕这样绝情,也还是没办法掩去她丝毫美貌。 身为颍王世子,在禹州的一些人情往来是免不了的,赵策英见过不少女子,可没有哪个像墨兰这样的。 恶毒又娇纵,不把人命当回事,甚至还有些目无法纪,发现他可能被达官显贵通缉,也不报官。 可赵策英这会子,居然还挺庆幸。 否则被闹出去,藩王世子私自入京等同谋反,会连累父王。 “还不把黑奴拖下去。”墨兰又不耐烦吩咐了一句。 婆子再也不敢犹豫,手上一使劲儿,就要将赵策英给拖下去。 赵策英还想挣扎,可此刻伤痕累累的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他都绝望了,心想: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会连累父王母妃。 “慢着!”墨兰突然又开口了。 赵策英头脑晕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墨兰蹲在他的面前,一张盛世美颜就这样近距离靠近他,让他只觉得脑袋更晕了。 下一刻,温暖的指尖捏住了他的下颌。 墨兰眼睛亮晶晶的,拿出帕子有些没轻没重地将赵策英脸上脏污擦去。 赵策英被弄得脸皮疼。 他此刻脑袋转不过弯,无法思考。 总之没一会儿,他的脸就被捧住了,“居然生得这般俊俏,话本里的书生定然都没你好看。” 赵策英觉得自己可能真死了,否则墨兰的声音,怎么有些温柔?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确还在人间。 他没想到,自己被鞭打,被粗鲁无情对待,甚至要被扔下去自生自灭时,会被自己的脸救了下来。 没错,墨兰觉得他脸生得好,给他伤口上了药,还给他饭吃。 赵策英坐在没有窗户,狭窄得只放得下一张床的下人房,吃着稀得能照镜子的粥时,竟然有些感动。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坏…… 赵策英又想,若是墨兰同寻常闺阁女子一般,说不定在他在马车上昏过去前,就已经把他交到官府了。 想来想去,竟还得庆幸那天他伪装的是盛府的马夫。 “唉,不管她准备怎么折磨我,都是我欠她的。”赵策英呢喃,心想他的命非常值钱。 然而,一月过去,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都没有再见过墨兰。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被那祖宗想起他定是要吃苦头的。 可赵策英就是觉得少了啥,就像浑身伤口脱痂痒到心里头一样? 终于,赵策英他询问过和他同住一个院子的婆子。 婆子瞧他生得俊俏,倒是偷偷告诉:“咱们四姑娘最近可是在汴京出了名,七八人上门提亲,还都是汴京大户人家呢,不过现在只剩下三位还在坚持了。” “提、亲!”赵策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双眼中闪过杀意。 婆子是干粗活的,没什么眼力见,这会子根本没察觉到赵策英的表情不对,还在继续说。 “对呢对呢,一月前四姑娘去了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回来后美名就传遍京城,话说回来,老婆子活了四五十年,也的确没见过比我们四姑娘还俊的,抛开性子不谈,那观音娘娘也就长我们四姑娘这样——” “还有哪三个人在坚持提亲?”赵策英打断婆子的话。 婆子闻言也顺势说:“那可都了不得,一个是永昌伯爵的梁六郎,一个是宁远侯府的顾二爷,还有一个了不得呢,是齐国公府的齐小公爷。都是汴京勋贵,其余人肯定是自知比不上,这才放弃,咱们四姑娘这是要飞上枝头呢。” “这枝头未免太低了些,主人值得更高的枝头。”赵策英冷冷道。 婆子哈哈大笑,没把他话当真,道:“还高,那岂不是得嫁皇家,嗯……其实老婆子也觉得四姑娘那容貌,当皇后也是使得。” 赵策英没有再说话,只是眸光幽深,不管不顾朝着墨兰的绣楼走去。 婆子急了:“四姑娘脾气不好,没叫你你凑过去会挨抽的。” 赵策英脚步不停。 婆子啧啧:“这年头,挨抽还有上赶着的傻子啊?!” 第78章 知否墨兰11 春风习习,日上三竿,墨兰依旧还在梦乡。 摆烂就要有摆烂的态度,大早上起那么早做什么。 春困、秋乏、夏盹、冬眠,人之常情。 墨兰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了正坐在床边的赵策英。 他长发高高绑起,空气刘海中分,剑眉英气十足,眼睛深邃且大,鼻梁高挺,薄唇微红,下颌线分明,俊得别开生面的一张脸。 可哪怕是帅脸,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也不可饶恕。起床气令她眉眼生恼,坐起身直接给了赵策英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显然用了力,直接打得赵策英侧头,嘴角溢出血丝,脸颊红肿,鬓发散落下来一丝,衬得他有几分柔弱。 墨兰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黑奴,故意惊吓于主人,你跪下!” 赵策英随手抹掉嘴角的血丝,跪在床头,“奴并非有意惊吓主人。” “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进来的。” “好好好。”墨兰直接下了榻,不顾自己只着了睡裙。 赵策英偶然抬头看了,脸霎时红到了耳根。 墨兰想抬手扇他巴掌,但又觉得这脸实在是俊,便还打为踹。 踹了赵策英两脚:“黑奴,你是不是怨恨我,所以想暗杀我?” “奴不敢。” 赵策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奴”越说越顺畅。 “是不敢,而不是不怨,看来你包藏祸心。” 赵策英:“……” 墨兰瞅着他这样子,反正瞌睡也没了,眼珠子一转,就重新坐在床边,用脚抵住他的肩膀。 “会伺候人穿衣吗?” 赵策英满脸疑惑,他哪里会伺候人? 他这辈子只有被别人伺候的份儿。 哪怕出去剿匪,也最多会自己穿衣服。 墨兰:“哼!哪里有奴隶不会伺候主人的,来,伺候本姑娘穿衣。” 赵策英又瞅到了此刻墨兰的穿着。 她穿的是一身紫色的丝绸长裙,下面是同色的亵裤。 最后就是紫色肚兜,肚兜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妖娆魅惑。 露出来的脖颈以及肩头,晶莹剔透,洁白如雪。 赵策英眼神开始飘忽起来,心道这房间里为何有些闷热。 他声音很低:“奴不会。” “不会就学。”墨兰声音冷淡,“我的奴,什么都得会。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真没用。你来我这里一个月,我好好让你养伤,如今让你做件小事都做不了。现在先给我拿那边准备的衣裙,穿不好就用刀抹了脖子去。” 赵策英听着,竟有些愧疚。 是呀,来这里一月,墨兰虽然第一天打了他,但之后也好好让他养伤。 如今只是简单的要求,他应该满足对方。 赵策英拿起放在旁边托盘里的衣裙,展开是是一件蓝色的长裙,绣工精美,很适合墨兰。 轻飘飘的衣裙拿在手中,赵策英却满头大汗。 这、这应该怎么穿? 墨兰朝着他勾手,妩媚一笑,“今日若是穿不好的话,也不要你的命了,只这身衣裳就赏给你穿了。” “啊?”赵策英整个人懵了,他看看手中的衣衫,又看看自己的身大块头。 “不要担心穿不下,我会让人给你缝一件你穿得了的。” “……”赵策英第一次觉得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赶紧仔细研究手上的衣服,好在他也不是很愚蠢,很快大致研究出了这衣裙怎么穿。 走过去准备给墨兰穿时,却见墨兰随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紫色长裙,露出了两节藕节似的手臂。 轰。 赵策英大脑一片轰鸣。 下一刻,似有什么液体从鼻子流出。 “糟糕!”赵策英心道不妙。 可等他想要仰头时,已经晚了,血液已经滴在了手中的长裙之上。 “黑奴!你脏了本姑娘的衣裙!”墨兰恼怒开口。 “主人恕罪!”赵策英直接跪在地上。 墨兰愤而起身,上前猛踹他几脚:“废物,做什么都做不好,知道我的衣裙都昂贵吗?卖了你都赔不起。” 这衣裙的确是上好的布料所制,尤其是上面的绣工,可谓是巧夺天工,一看就是京城之中顶级绣娘所绣。 论价值的话,的确是挺昂贵的。 但是赵策英堂堂颍王世子,怎么可能赔不起? 他刚要说赔得起,外面突然传来了女使的声音,“二少爷,我们四姑娘还没有起。” 听到这声音,墨兰也顾不得去踹赵策英,直接急道:“你还不快走。” 赵策英也知女子名节重要,站起身,打开窗户就要跳下去。 可往下一看,就发现院中站了好几名小厮女使。 “好像走不掉了。” “可恶的黑奴!”墨兰紧跟而上,也看到了下面的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想要伸手在他腰上拧上一拧,却发现触手几乎都是肌肉,拧不动,更是羞恼。 她私下看了看,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衣柜里面也全是她的衣裙。 没办法,只能指了指床底下,“爬进去藏好,不准被二哥哥发现。” 赵策英嘴角抽搐,但还是动作麻溜地爬到了床底下。 也是此时,他才发现那位二少爷,居然直接穿过层层帷幔,走了进来。 赵策英猛地想起,墨兰还只穿了个肚兜与亵裤! 他眉头紧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位,正好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 就见这位二少爷,明明已经看到了墨兰的穿着,居然还没有出去,而是走到了窗边,将窗户关上。 “墨儿,春寒料峭,你穿得如此单薄,莫要感染风寒了。” 赵策英眉心跳了两下,这人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几分缠绵。 墨兰直接坐到了床边,小腿挡住了赵策英的视线,她淡淡道:“二哥哥来此作甚,不应刻忙着准备你的大婚之事吗?再不济,也该替我这个四妹妹挑个良人才好。” “墨儿,不要对我如此冷淡。”盛长柏像是受了伤般,语气可怜。 “呵,怪我冷淡?”墨兰嗤笑,“前院那扇门,不是被二哥哥命人填了吗?不是二哥哥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盛长柏眼神黯淡,唇紧紧抿着,周身都是忧郁。 墨兰的确生盛长柏气了。 她双标的很,只能自己甩别人,断没有别人主动和她划清界限的道理。 “没见着我如此穿着吗?二哥哥怎么不避嫌了——” “我与海氏三日后成婚。”盛长柏打断了墨兰的话。 第79章 知否墨兰12 盛长柏垂眸,手紧紧攥着,不敢去看墨兰的表情:“我与海氏即将成婚,那扇门若继续存在,恐会连累你。故而,我便让人将它填了。” 自然不会是这个原因,海氏就算嫁进来,也只会常年待在后宅。 书房若是他不允,他也是不会涉足的。更别说那扇门那般隐蔽,常年挂锁,没有人会知道那扇门最终是通向何处。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原因。 是他察觉到了心底的妄念,为了斩断这些妄念,便将那扇门填了。 也因此在自己与墨兰之间竖起了屏障。 甚至还跟父亲提议,趁着开春天气不冷不热,赶紧举行大婚,为的就是斩断所有的思念。 可思念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抑制的。 又加之最近那三人向墨兰求婚,他更是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尤其是一月过去,墨兰一直没有传出什么准话,仿佛是愿意嫁人的。 盛长柏便没忍住,重新踏足这林栖阁绣楼。 他等待着墨兰可能接下来可能的怒火。 盛长柏心中满是温柔。 墨儿向来对自己充满了极大的占有欲。 之前他送的物件儿,她都得问一句:“是别的妹妹都有,还是仅我一人有的?” 与海氏议亲之时,墨兰就生了他好久的气。 这会儿子怕是要闹上一会儿了。 故而盛长柏这次来,带了不少人守在外面,防止有人闯进来, 他垂眸等着少女发怒,然后再送上赔礼。 最近他的商队从西域那边带来了血色的宝石,他亲手画了新式的衣裙,用上好的料子做了出来,又用那些宝石打了一副精致的头面,墨儿向来喜欢华服宝石,定会开心。 “……” 然而过了许久,房中依旧是寂静无声。 盛长柏这一次,竟是没有等到墨兰的怒火, 他不解地抬眸看去,居然对上了墨兰满不在意的神色,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墨儿……为何半点不生气? 她面上没有丝毫的怒火,歪倒靠在床头,眼神漫不经心。 对上他疑惑的双眸,墨兰才道:“真是恭喜二哥哥,二哥哥来提醒我,我即将会有一位二嫂啊。二哥哥放心吧,你大婚之时,我定是会送上一份重礼的。” 说完,还笑得非常明媚。 盛长柏心头猛地一沉。 他上前一步,眼底俱是阴翳:“你不生气吗?墨儿。” 墨兰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二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生气,二哥哥觅得佳妇,我应该贺喜才对。” 她站起身,走近盛长柏,如从前一般伸出手为他整理衣衫,笑容更是俏皮,“二哥哥和二嫂当早点儿生个小侄儿给我玩儿才好。” 盛长柏表情变化莫测。 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心头压了块巨石一般,让他整个人快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墨兰没有生气,那便是对他除了兄妹情谊,没有别的。 这样肯定好啊,这种悖德的痛苦,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但…… 他太痛苦了。 后退两步来到窗边,扶住了窗棂才能站稳身体,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一场般。 这一个月,他的确病了。 瘦了很多,这件青衫穿在身上,都空空荡荡的。 对啊。 若是之前,墨兰肯定早就已经发现,骂他不好好照顾自己,关心他的三餐饮食,睡眠情况。 可刚才没有,在他说了与海氏成婚之后,她就像是瞎了般,什么都看不到。 盛长柏不言,墨兰只能继续说。 她来到自己的梳妆镜前,拿出个首饰匣子,来到盛长柏面前,递给他:“这一盒都是我喜欢的首饰,就都送给未来嫂嫂吧。” 反正她还有二十几匣子首饰。 盛长柏垂眸盯着这首饰匣子,突然笑了,笑得有几分病态。 啪——哒——哗啦—— 首饰盒被打翻在地,里面的首饰洒落一地。 盛长柏扶住墨兰的肩膀,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为什么不生气?” 墨兰眨了眨眼睛:“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 “不!”盛长柏低吼出声,“你应该生气,你以前对我占有欲很强很强的,墨儿,你怎么变了?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三人中的谁?” 盛长柏双眼赤红,一路将墨兰推到床边。 墨兰坐下,他双手撑在床边,将她整个圈在怀中,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接。 “你应该恼我。”盛长柏拿住墨兰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你该气的不得了,打我骂我,让我只能对你好!” 盛长柏跪在床边,痛苦地看着墨兰那双平静的双眸,声音哽咽:“可为什么,你现在的眼神好陌生,我在其中找不到丝毫对我的在乎。墨儿,你告诉我,你在意二哥哥的,对不对?” 墨兰心里烦得要死,这人发什么疯? 不是他自己把门给填了,还失联一月吗? 这怎么搞得跟她错了一般。 与她一般想法的是床底下的赵策英。 听来这人身份应该是盛府的盛长柏(这段时间赵策英还是了解了一些盛府的情况的),这人说这些话莫不是有病。 有跟同父异母的庶妹说这些话的吗? 别说这话有多过分,有随便进入庶妹闺房的嫡兄吗? 想起自己之前听过的一些高门秘辛,赵策英对盛长柏生出了杀意。 就在他都要准备爬出床底时。 墨兰爆发了。 她猛地推倒盛长柏,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盛长柏,你非要我说得太清楚吗?是,我不在乎你,或者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在乎过你。” 墨兰笑得恶意满满:“你于我而言,不过是我享受荣华的工具。你这工具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了,你该滚了。” 她抚摸自己一侧的长发,“反正我会找到新的工具人,所以我在乎你做甚?” 盛长柏坐在地上,心如刀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 “不可能,绝无可能,你明明最依赖我。” “假的,都是假的,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恶劣吗?” 盛长柏呆愣愣地伏地,面若死灰。 然,就在此时一转头,对上了床底一双暴戾的双眸。 盛长柏:“……” 赵策英:“……” 第80章 知否墨兰13 糟糕! 赵策英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哪怕刚才他准备爬出床底,也是准备悄悄从背后把这人打晕。 且不说他的身份,不适合被更多人发现,尤其是这盛长柏还任职于翰林院。 就说墨兰还是闺阁女子,床底被发现男子,于她名声有碍。 赵策英就这么盯着盛长柏,额头冒汗,紧张溢于言表,心中更是已经溢出的杀意。 砰、砰、砰。 加剧的心跳声,在此刻宛若洪钟。 就在赵策英杀意加剧时,那边盛长柏居然像是没有发现他一般,站起了身。 “墨儿。”盛长柏竟像是瞬间恢复冷静一般,上前温柔为她整理鬓边的发丝。 “我知晓你定是被二哥哥气到了,所以才会说气话。二哥哥跟你道歉,都是二哥哥不好,只是、只是二哥哥求你,以后莫要说这些气话……” 说到最后,声音依旧是难以掩饰的哽咽。 他泛红的眼睑与苍白的面色,令人想到雪中红梅,因为刚才一番“动作戏”,盛长柏此刻鬓发散下来一缕。 明明还是青年,此刻身上竟已有暮气。 从前,他一直将墨兰当成自己庇护下的娇花。 此刻娇花变异,妄图吞噬他。他却依旧忍着疼,自己欺骗自己。 上位者卑微,高傲者祈求。 他小心翼翼伸手,像是要拥抱她。可手伸到一半,竟连她肌肤都不敢触碰。 像是一只破旧的木偶,动作僵在空中。 “盛长柏,何苦骗自己呢。”墨兰眼中无情,像是高坐神坛的神祇,俯首平静看着信徒的崩溃。 凡人,怎能奢求神的怜悯。 若世间有神,为何有众生百苦。 他收回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踉跄着后退到窗前,俯首,眼泪终究狠狠砸在地上。 满心酸涩,开口再也掩饰不住哭泣声:“我该怎么办?墨儿,我该怎么对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墨兰踱步上前,伸手抹去他的眼泪:“那我替你选一条路,盛长柏,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各自安好即可。” 盛长柏抬首,视线被泪朦胧,看不清楚墨兰的面容。 就像是这些年,他从未看清墨兰一般。 “呵呵。” 他突然笑了。 笑容起初是低哑的,到最后逐渐变大。 盛长柏凑近墨兰,俯首在她耳边说:“怎么可以再无瓜葛呢,你我之间的联系,是血液,是骨骼,是筋脉。墨儿,我不允许你忘了我。” 俯首! 他一口咬在墨兰肩头,狠戾用尽全力。 “唔。” 墨兰吃疼后退,侧头就看到了肩上那个深深的牙印。 这爸根的,肯定会留疤! “盛、长、柏!” 盛长柏面容恢复了平静,可眼神像是深海中的漩涡,似乎能将一切吞噬殆尽。 抿呑掉唇角的血液,盛长柏心疼道:“对不起墨儿,二哥哥让你疼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和我毫无瓜葛。哪怕你嫁作人妇,作为你娘家兄长,我也是要护着你的。” 墨兰肩膀还在渗血,脾气糟糕得很,上前就对盛长柏又捶又打,“盛长柏,你贱不贱,都说了让你滚,还不滚!怎么就是犯贱,就是喜欢被虐是吗?那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墨兰见盛长柏居然还在笑,气急了,直接抬手给了他两巴掌! 盛长柏老实被打了两巴掌,这才道:“挑个时间好好让你消气,今日有外人在,先缓缓。” 床底下的赵策英:“……”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盛长柏口中的外人,指的就是他。 主人说得没错,这人就是贱人! 他现在心情复杂极了。 原以为只有自己能被墨兰打,没想到她还打别人。 按理来说,他看盛长柏不顺眼,盛长柏被打,他该高兴。 可事实不是这样,赵策英不仅不高兴,心里还酸酸的。 墨兰捂着手,感觉她手比盛长柏的脸疼,指着外面:“滚!看到你就心烦!” 盛长柏见墨兰生气,反而眼睛亮了些许,眼底的幽暗都淡了几分。 他受不了的是墨儿那种淡漠,全然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态度,那样的她太遥远了,仿佛他一辈子也触碰不到。 此刻的她,却是在他面前的,是能靠近的人。 “错了,错了,二哥哥给你带了礼物来,你定会喜欢。还有伤口,肯定要好好处理一下。” 说完,嘴角噙着笑,盛长柏掀开层层帷幔,对外面守着的云栽:“拿最好的金疮药,墨儿不小心受伤了。” 等再进来,手中拿着金疮药,柔声哄着墨兰:“二哥哥给你上药,好不好。” 墨兰瞪他,却也没拒绝。 等再走出绣楼,盛长柏仰头看了一眼,面上的笑容淡去,留下的是悲伤与痛苦。 不过转瞬,这些都变成了杀意! 他吩咐狼毫:“去打听一下,四姑娘院里是不是多了个人。” 他若是没看错,床底那男人身上穿的,是府中小厮的衣服。 是什么时候让这种人接近墨儿的呢? 那场他提前退场的马球会! 盛长柏握紧手,眼中带着杀意的飓风正在汇聚。 为什么这么多不长眼的人,妄图采摘他的玫瑰呢! 真该死! 这边,盛长柏刚离开,赵策英就爬出了床底,来到墨兰身后。 墨兰还在对镜看自己的肩膀,透过铜镜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想挨抽了不成?!” 赵策英默了一瞬,突然“嗯”了一声。 墨兰:“???” “你说什么?嗯?” 她起身转身看他,像是在看傻子。 赵策英也觉得自己现在很傻。 他说:“我是主人的奴,主人对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赵策英靠近她,因为身高的确是过于高了,几乎将墨兰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只是,有奴在,主人不要再对别人动手。” 他又不是受不了她的折磨。 “啊哈?”墨兰盯着他,半晌吐出俩字,“疯子。” 赵策英抿唇,突然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 比起古铜色的面容,他身上的肌肤偏白,上面还遍布的伤疤,可肌肉走势非常健康,不过分夸张,也能显示出他常年剿匪的锻炼成功。 “我比刚才那盛府嫡子更能讨主人欢心。” 墨兰想要的的确是这样的成果,可她还没花费啥心思呢。 放在此情此景,不仅不开心,反而有些气恼:“……滚!” 第81章 知否墨兰14 赵策英还是赖着,“主人不是说奴是主人的玩物吗?为何一个月都不找奴?” 墨兰自然是在熬他。 驯鹰时,并非是一味的打压或者亲近。 适当的冷待,能够加深雄鹰的焦虑。 俗称的狗都受不了冷暴力。 原以为还要使些手段,赵策英这雄鹰才会臣服。 结果没想到这人一口一个“主人”、“奴”的,适应能力非常好。 墨兰踹了他一脚:“当奴的,不能质问主人。” 说完也不理他,唤云栽和露种进来伺候自己穿衣。 虽说院中女使不少,但她们是唯二能够近身伺候墨兰的。 两人进来看到赵策英,都是一惊。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过两人跟随墨兰这么多年,也明白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想当初那羊毫之所以受罚,就是因为对方想要将盛长柏和墨兰私下来往的事儿告诉大娘子。 这可了不得! 被知道后,墨兰可能都没法活命了。 大家之中,最重嫡子教育,尤其盛纮更是想要走清流路线的人。若是知道庶女和嫡子来往甚密,为了盛长柏前途,第一个被牺牲的只会是墨兰。 当时羊毫被半路截住,被带到了墨兰这里,好一番折磨,才老实下来。 “墨儿,墨儿!” 林小娘的声音传来。 墨兰冷声呵斥:“黑奴,你还不离开!” 赵策英不情不愿跳窗离开。 只是刚回到自己那狭窄住处,就发现狼毫等在那里。 狼毫淡漠道:“二少爷有请。” 赵策英眼神一厉,也没有犹豫,跟着狼毫离开。 他们走的自然是那条小道,赵策英走在其间,仿佛看到了盛长柏无数次通过这条道路,去往墨兰那里,心底涌动的杀意更明显了。 等到了前院,盛长柏与赵策英视线再次对上。火花带闪电,这一次,两人俱是毫不掩饰对对方的杀意。 不过,因为同一个人,两人又都没有动手。 盛长柏打量赵策英一会儿,突然厉声道:“你是何人,接近墨兰有何目的?” 见过赵策英,谁也不可能真把他当个普通人。 且不说那张俊逸容颜,就说周身气度,也不可能被人当成普通人。 赵策英眼眸轻闪,心中思索了无数种可能。 盛长柏对他明显充满了恶意,暴露身份危险很大,可若是不坦白身份,多半这阴险狡诈的盛长柏能把他当下人杀了。 坦白身份虽然危险,但盛长柏会顾及墨兰,毕竟墨兰私藏他是事实,他反而极大可能存活下来。 于是赵策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帅气的脸上带了丝痞气,他悠哉道:“颍王世子,赵策英。” “砰呲——” 盛长柏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 这边两男交锋,另一边墨兰正在赶往寿安堂。 一路上,林小娘就特别忧心:“都是小娘连累了墨儿,当初小娘是养在老太太膝下,后来与你爹情投意合,情难自抑有了你三哥,因此老太太一直不喜欢小娘,你幼时你爹有意让老太太抚养你,可因为小娘,她宁愿抚养明兰,也不愿意抚养你。” 林小娘越说越难受,心里满是对老太太的怨怪。 她只是不想跟着穷书生赌可能的未来有错吗? 墨兰听着,明白这个“情投意合”有水分。 站在林噙霜的角度:老太太有钱也舍不得给我置办好的嫁妆,还逼我嫁给穷书生,不是真心待我,我的荣华富贵只能靠自己争取,勾搭近在咫尺的盛纮就是我最好的路! 老太太的角度:我看在你母亲面上抚养你长大,给你准备嫁妆,找了个身家清白的读书人,结果你不知足,转头你和我继子纠缠在一起,害得我和大娘子关系愈发不好,白眼狼!白眼狼生的也只会是白眼狼! 站在双方角度,都情有可原。 可墨兰是林噙霜的女儿,立场已经注定,就没必要去讨好老太太了。 再说,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为勇毅侯唯一的女儿,被父兄宠着长大,为人高傲,因为看中了金榜题名的盛探花,便利用身份强行嫁给他。 盛探花很讨厌她,本来金榜题名,要不回家娶未婚妻,要不被文官看中娶文官家的小姐。 结果被勋贵小姐看中强嫁,搞得自己混不进去文官圈子,勋贵也借不了力,被动断了前程。 偏偏老太太嫁给盛探花,不仅不能帮他,还净添乱,后宅乌烟瘴气。 一嫁进去就把盛探花的小妾通房儿子都弄死了,自己也被反噬,被后面的小妾弄得失去孩子,不能生育。 盛探花后宅乱七八糟,儿子死了,小妾死了,自己也被气死。 有一个说法是,被老太太称作毒妇的那个妾其实是盛探花在老家的未婚妻。 盼着盼着,终于盼到意中人考中探花,忽然杀出个侯爵府小姐,硬要嫁给自己的未婚夫,好好的探花夫人被迫做妾宅斗,给人伏低做小,还要落下毒妇的名声。 当然,这个说法原剧之中并未提到,只说是上司送给盛探花的妾。 当然这部剧总是双标的。 比如在盛老太太视角,贺老太太这个闺蜜是个有好手段的,因为贺老太太把丈夫一屋子的妾和所有孩子都杀了。 合着正室杀孩子是好手段,妾杀孩子就是毒妇? 感觉这部剧,所有的设定都是为了彰显女主明兰。 盛纮这个爹利欲熏心观,五品但是清流门第。 嫡母王若弗没有脑子,但是父亲配享太庙,女主还记在嫡母名下成了嫡女。 女主小娘凄惨小白花,但是貌美良妾。 黑心林小娘害死女主小娘,可生的女儿是她清清白白的对照组。 女主还成功找到更大的靠山——祖母,祖母超绝勋贵独女,对她十分宠爱。 暗恋自己的,不是勋爵人家、皇亲国戚,就是家世清白、品貌出众。 找的男主本性改了,浪子回头独宠她,通房都不找,母蚊子都不能挨边。 男主也是屎里藏的金子,年轻时候荒唐至极,有外室庶子庶女,糟乱的家族,恶毒的继母,但是能文能武,浪子回头成朝廷肱骨之臣,还有江湖势力,且独爱女主。 已故的婆婆家里富甲一方,公公不待见已故婆婆,但是在乎男主。 墨兰还在意的一件事,就是明兰亲娘卫小娘之死,林噙霜的确对卫小娘有恶意,但也肯定背了口大锅。 卫小娘生产之时,正好老太太就出去庙里上香,王若弗也回了娘家,将家里掌事权交给林噙霜。 以老太太的宅斗经验,以盛纮的脑子,能不知道林噙霜不想卫小娘生下儿子吗? 盛纮、老太太、大娘子、盛长柏、盛长枫、明兰、如兰…… 墨兰看着面前的寿安堂牌匾,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这盛府,还真是全员恶人的清流家族啊! 嗯,她喜欢这样罪恶的土壤。 第82章 知否墨兰15 刚走到寿安堂门口,女使撩开门帘前,里面就传出如兰的哭闹声。 “祖母,母亲,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出这么大风头,把我这个嫡女的风头都给抢了,她那天还打我,我可是嫡女!那些男的都想娶她,显得我们盛家好像只有她一个未出阁小姐一般。祖母,母亲,你们今天可得好好教训一下盛墨兰!明兰你说是吧?” 明兰站在老太太身边,表情复杂,想起了那天灼灼其华的墨兰。 此刻听到如兰的话,她应该替墨兰说话的,毕竟墨兰救了她性命。 可…… 明兰想到小公爷居然向墨兰求婚,心里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揉的疼痛。 为什么非得是小公爷?! 就算明兰心里明白自己和小公爷不可能,可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她也是带了些许期许的。 明明在和余嫣红的马球比赛之前,小公爷才跟她表明心意。 仅仅一眼,就变了心意。 明兰心下委屈,却没有顺着如兰的话说下去,只是委屈地看着老太太,看得老太太心疼不已。 老太太直接转向王若弗:“那天你怎么就把那祸患带出去了!” 王若弗:“???” 死老太婆,你到底要不要看看你在说啥,那天不是你让墨兰一起的吗? 但想到对方虽然只是盛纮嫡母,可也算她的婆婆,王若弗只能忍着气道:“谁知道她那么狐媚会勾搭,简直和她那个娘一样。” 老太太带了些旧仇,冷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兰还在闹:“反正绝不能让她太得意,祖母你今天可得好好教训她。” 墨兰沉得住气,疼女儿的林小娘却不行。 她掀开门帘走进去就茶茶道:“五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们墨儿太好,惹得一家有女百家求。五姑娘也莫要担心自己无人求娶,有墨儿的美名,都是一家的姐妹,那些求娶不到墨儿的人,定然会退而求其次,向你和六姑娘求亲的。” 墨兰听到这话,险些笑出来。 林噙霜这话的确是够扎心的,自诩嫡女高人一等的如兰肯定要被这话气疯了,还有王若弗,怕是恨不得撕了她。 果不其然,墨兰刚走进去,就听到如兰“啊”了一声,“林小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只能捡盛墨兰不要的吗?啊啊啊!我是嫡女,她是庶女,她理应比我嫁得低!” 林噙霜阴阳怪气:“那怎的不见那些好儿郎来找五姑娘提亲的?” 如兰气哭了,转头朝王若弗撒娇:“母亲!” 王若弗也的确气到了,站起身冲过来就要给林噙霜一巴掌, “林噙霜,你个狐媚子在说什么,一个不要脸爬床的贱妾,也敢顶撞如儿。” 林噙霜眼底一沉,闭上眼睛准备直接挨了这一巴掌,这样等会儿盛纮来了,她就能直接卖惨装可怜。 这王若弗和她作对这么多年,愣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疼痛没有到来,林噙霜一抬手,就发现墨兰抓住了王若弗的手。 她心里一慌,墨儿这往容易被人扣上不孝的帽子。 王若弗此刻瞪向墨兰:“你放开我,我是你嫡母!” 墨兰收回手:“大娘子不是冲着我来的吗?何苦为难小娘。” 王若弗还想动手,但想起了墨兰的身手,有些后怕地色厉内荏道:“你这个小贱蹄子以为你逃得过吗?” 这话说得毫无气势,王若弗是有些怂的,只看向老太太,准备让她出手惩治墨兰。 她和如兰母女共用一个脑子——庶女怎么能比嫡女更风光,嫁得更好呢? 这要是明兰也就算了,林噙霜生的黑兰决不能过得比她的华儿、如儿好! “啪——” 老太太直接一掌拍桌,冷冷道:“在老婆子的寿安堂对主母、嫡母不敬,你们林栖阁真是好大的派头,跪下!” 这说的就是林噙霜和墨兰。 墨兰看向了老太太,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浓厚的厌恶之色。 她说过,她和这老太婆天生只能是对立面。 “凭什么要跪?”墨兰拉住了想要下跪的林噙霜,看向了明兰,她此刻沉默不语,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墨兰。 “大胆!我是你祖母,难不成连我的话都没用!”老太太没想到墨兰敢忤逆她。 触及墨兰那倾国倾城的面容,她只觉得满心厌恶,祸水之姿,只会给盛府带来祸患。 如今三家求一女,都是勋贵,涉及公侯伯府,答应谁都会得罪另外两家,盛府这是被这祸水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了呀! 墨兰拉着林噙霜坐在王若弗如兰对面。 林噙霜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也不愿拂了女儿的面子。 反正盛纮被她哄的死心塌地的,怎样都能护住女儿。 墨兰看了一眼对面的如兰。 如兰浑身颤栗。 不敢再说话,低着头抠手。 墨兰:“非是我不听祖母训诫,而是祖母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说什么?!”盛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墨兰却看着她笑,“我救了你亲爱的乖孙女明兰,没我她早就死了。现在她还活着,祖母不该高兴吗?不仅不应该罚我,还应该奖赏才对。这样吧,这奖赏我就不要了,就让明兰替我和小娘跪了吧。” 明兰听到墨兰提起自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似乎不打算承认这救命之恩。 盛老太太皱着眉头,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你们是姐妹,姐妹陷入危险,本就应该互帮互助。如今你还挟恩图报,果真不是安分的。你可知道,因为你,如今盛家处于怎样的风波之中,就连你自己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生得美,足够优秀又不是我的错,我就长这样,祖母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照我说,你就应该把这张祸水的脸划掉,这样或可以安稳度过余生。古有褒姒、妲己、西施、杨玉环等亡国祸水,你莫不是也想成为她们?我也是为了你好,没了容貌,只要你德行出众,也可觅得佳婿。祸水能有什么好下场?” 西施…… 墨兰听到盛老太太提起这个人名,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心头生起了强烈的怒火,本来还想慢慢来,现在是忍不了半分了。 她看向盛老太太,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你个老太婆也出身名门,养在宫中,熟读四书五经,接受过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教育。居然还将亡国之祸,怪罪在女子身上,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83章 知否墨兰16 王若弗脚下一滑,摔坐在地上。乖乖,这四丫头是不是太勇猛了一点,她父亲配享太庙,她都不敢这么跟老太太说话。 如兰捂住嘴,看着墨兰满眼后怕。还好刚才墨兰一进来,她就察觉到危险匿了,否则现在被如此侮辱的就有她一份了。 明兰更是猛地抬起头,眉头紧蹙,不赞同墨兰这话。四姐姐就算再生气,祖母也是长辈,怎么能说这么难听? 她上前想拦住墨兰:“四姐姐,你快跟祖母道歉……” “滚开!”墨兰一把拂开明兰,明兰摔在地上,手掌被擦破。 盛老太太瞪大浑浊的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墨兰冲她恶劣一笑,靠近她,居高临下用看臭虫的眼神俯视着她,嘴里说的话更是犀利戳心窝子: “说你表里不一,两套标准,你养的明兰,还有这如兰不也生得美貌,怎的就不划花她们的脸?! 你拿我容貌说事儿,不过是因为你年轻时候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得不到丈夫的欢心,只能把气撒在后宅那些貌美妾侍身上。 口口声声德行比容貌重要,可你没容貌,也没德行。你以为你年轻时候是毒妇、妒妇的事儿,现在就没人知道了? 你这样喜欢把错误归咎在女子身上的老东西我见多了,束缚女子的功劳也有你一份。 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貌美女子,若我这张脸长在你头上,你怕是能乐得找不到北。 老东西,你要是承认自己长得丑,嫉妒别人长得美,我还敬你坏得坦荡,可你偏偏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盛家只会因为我盛墨兰荣耀,当然,到时候你这个老不死的,享不到这荣耀半分!” 这话攻击力更是翻倍往上涨。 盛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墨兰:“你你你……” 墨兰心道这老太婆看上去身体还不错,居然都还没被气死。 她伸手直接握住了盛老太太的手指:“我说的难道不对,你的人生失败不已,就要点脸别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了吧。老东西老了就服老,别整天倚老卖老。” 盛老太太瞪着墨兰,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终于—— 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祖母!” 明兰慌张起身,扑了过来。 墨兰直接让开,嫌恶地用手帕擦着身上沾染的血迹。 “哎哟喂!四丫头,你这不会把老太太气死了吧!”王若弗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看。 墨兰扭过头看向她。 王若弗对上她眼神,就瘆得慌,往后一退,还不忘把如兰抱在怀中:“你看我做什么,我我我……可没读过书,我没文化。” 王若弗满眼都是…骂了老太太可不能骂她了。 墨兰嗤了一声:“大娘子还不去找大夫给死老太婆瞧瞧,她要是死了,父亲就得为她守孝三年,而我气死她的事儿传出去,连带着你宝贝的如兰,和死老太婆宝贝的明兰,都会被我连累名声。” 墨兰牵住旁边呆若木鸡的林噙霜,冲着王若弗笑得冷淡:“大娘子可有的忙了,就先不奉陪了。” 等墨兰和林噙霜离开,身后就传来了王若弗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一路上,林噙霜都呆呆的,等会到林栖阁,她才像是回魂一般:“墨、墨儿,你刚才那样,你爹怪你怎么办?” 天啊! 她这一辈子就没见盛老太太气成那样,从前这老太婆就是一副鼻孔朝天,把她当成地里的泥,愣是一个眼神也不施舍。 结果刚才居然被墨儿气得吐血,那脸色青紫交加,显然气疯了。 墨兰淡定问:“娘,你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林噙霜纠结,“可娘担心你爹这次肯定会气到。” 墨兰拉着她坐下,对这位从始至终疼爱女儿的母亲说:“开心就好,女儿敢这么做,肯定是想好怎么处理后续。” 林噙霜忧虑:“墨儿,娘知道你聪明,可是你爹这个人平日里好说话,可一旦你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是会变脸的。” 身为盛纮的枕边人,林噙霜比王若弗那个傻逼更了解盛纮的本质。 这也足以说明林噙霜对盛纮或许有情意,但这份情绝对不深,她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理性的人。 只是受身份和时代的限制,她才会想着给墨兰找个身份高的人嫁了。 墨兰安慰了一会儿林噙霜,就听见外面传来盛纮暴怒的声音:“让那个逆女滚出来!” 林噙霜吓了一跳,直接冲出去迎接盛纮,“纮狼~” 盛纮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一回府就听说今天的事儿,直接就奔着林栖阁来兴师问罪了。 往常看到林噙霜,盛纮定然是要搂在怀里的,此刻直接皱眉抬手,直接给了林噙霜一巴掌,脸红脖子粗说, “无知妇人,看你教出来的逆女胆子大成什么样了,差点儿没把母亲给气死!盛墨兰,还不滚出来!” 林噙霜甚至顾不得自己被打疼的脸,跪着就替墨兰求情。 盛纮却一概不听,还要往里走。 “父亲好大的威风,这么威风也没见这些年步步高升,怎的还是个五品小官,还是说你这没用的男人,只会对妻女耍威风!”墨兰阴沉着脸,倚靠在门边讥讽道。 盛纮呆滞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噙霜更是吓坏了,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墨兰打断:“雪娘,没长眼睛吗?还不把娘扶下去上药。” 周雪娘也被墨兰吓傻了,这时候巴不得远离战场。 林噙霜还是着急,但最后只能相信墨兰。 “你刚才居然敢这么跟为父说话,你这是不孝!盛墨兰,你莫不是被妖怪夺舍了!”比起生气,盛纮更不相信居然自己的庶女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墨兰冷笑:“想要儿女孝顺,长辈也得值得。父亲二话不说就指责我不孝,可曾了解过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老不死的一开口就让我划花自己的脸,凭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你还没开口,她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盛纮表情僵住,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他一回府,盛老太太身边的房素琴房妈妈就告诉他墨兰把老太太气得吐血了。 “就算你祖母有错,你也不应该口不择言,而且我是你的父亲,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墨兰嗤了一声:“那老不死的就是恶毒玩意儿变老了,而你的确是没用的男人,我哪里说错了?!” 盛纮心头又生了怒,走过来直接要对墨兰动手。 墨兰原地不动。 下一刻,旁边跃出一道矫健的身影,盛纮就被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这才落地。 “哎哟!我的腰耶!”林栖阁响起盛纮的痛呼声。 第84章 知否墨兰17 赵策英一脚踹了未来老丈人也不心慌,扭头去看墨兰。 这一眼,又惊艳得愣在原地。 此刻墨兰倚靠在门边,阳光像是刻意计算过,才打在她的身上,一半处于光影之中,另一半在黑暗。 那张足以令见者心惊的盛世容颜,似观音,又似妖魔,慈悲与肃杀共存,却是同样的蛊惑人心,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主人,你没事吧?”赵策英心中汹涌,可喉头干涩。 墨兰心情还不错,给了赵策英一个好脸色:“你在旁边守着,这老登要是敢跟我动手,你就打他。” 盛纮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就听到逆女这话,“谁是老登,我是你父亲!” 又见刚才踹他的居然是个陌生男子,整个人都炸了,脸都像个茄子,紫透了。 “这里怎么会有外男?!盛墨兰,你名声不要了吗?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盛纮甚至坚强爬起来了,上下打量赵策英,眼底难得有了杀意。 他看着墨兰,痛心疾首:“墨儿,这男的不能留,否则你名声铁定得坏了,爹这是为了你好!” 墨兰:“……” 这话她多少能信一半。 这时候,墨兰看着盛纮的眼神便有些一言难尽了。 不涉及家族利益这个前提,盛纮最爱家里哪个孩子? 毋庸置疑,是墨兰,有时候连长柏都比不上。 当然,还是那句话,不涉及家族利益! 盛纮身为庶子,在盛老太太还能有自己的孩子的情况下,日子过得并不好。 等他终于独立,能自己做主后,自然想要渴望通过某种方式,来弥补自己幼时所缺失的那份温暖与认可。 与林噙霜之间,与其说是林噙霜的单方面算计,也可以说盛纮自己也“叛逆”。 而墨兰,则是最像盛纮的人。 她聪明、机智、有才情,虽是庶出,却也有一颗向上的心。 墨兰让盛纮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一世墨兰虽然不像原剧中事事拔尖,可与她接触最多的除了林噙霜就是盛纮,已然明白自己女儿有不甘平凡的心。 比起原剧中还有些小女儿脾气的墨兰,如今这懂得藏(纯)拙(懒)的墨兰,更完美,也更让盛纮喜欢。 如今的林栖阁,比原剧中更风光,除了林噙霜进步大,也和墨兰有很大关系。 若是换成如兰、明兰把盛老太太气得吐血,盛纮已经请家法了。 别看如今盛纮又是打林噙霜,又是在林栖阁吵嚷得大声,那也都是做做戏。 不过想起盛纮原剧中打伤林噙霜,把她发配郊外的庄子,不治而死,墨兰就看他不顺眼。 “他是我的人,你还没资格管。”墨兰冷冷道。 赵策英眼神一亮,看着墨兰的眼神温柔得快滴水了。 盛纮面上气得哼哧哼哧,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恼怒。 “黑奴是我的奴,爹爹就别管了。要是能好好说话了,便进来说,若是还要闹,就滚。” 墨兰转身进了林栖阁。 赵策英冲着盛纮露齿一笑,肌肤是古铜色,就衬得这牙格外白了,也更欠揍了。 盛纮:“……” 他强压住各种情绪,瞪了一眼赵策英。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黑皮男奴弄死,不能让他毁了墨儿的名声。 这么想着,就揉着腰,往里面去。 盛纮还没坐下,墨兰就直接说:“我把老太婆气吐血,爹爹想来心里也是欢快的吧。” 嘭—— 盛纮被这话惊得一屁股没对上凳面,就摔了个屁股墩。 嗷—— 盛纮痛得脸皮扭曲,险些没叫出声。 “逆女,你说什么,为人子,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盛纮抓着桌沿起身,给了墨兰好大一个警告的眼神。 墨兰却格外淡定。 盛纮对她容忍度的确过于高了点。 骂了,打了,老登也叫了,也依旧还能与她对坐说话。 与其说是对墨兰容忍度高,不如说对年少的他自己。 想来还在盛老太太做主的后宅当庶子时,就没少生出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别装了,你若真的生气,怎的不见来拿我的仆妇丫鬟。” 墨兰一副看老装货的眼神。 盛纮:“……” 他能说,墨兰说中了吗? 若非圣上以孝治国,文人也更重孝道,他对自己这位嫡母,其实也是有怨的。 诚然,他盛纮能有这天,免不了盛老太太的提携。可如果不是他这个庶子,盛老太太又何尝还有今日的风光? 盛纮是个极其自信的人,甚至觉得没有盛老太太,他也能走到今天这步。 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成功果实,有他人的一份。 盛纮面色好了些,之前进院的怒气,这会淡了些,但还是整肃衣衫,满脸正色:“咳咳,盛墨兰,你可别冤枉你爹我。等会儿跟我去寿安堂,好好跟你祖母请罪。” “给她请罪,想得美!”墨兰嗤了一声,连带着对盛纮态度也不好, “别说她,就是父亲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盛纮气得翻白眼:“盛墨兰,你骂你祖母就行了,为父哪里得罪你了!” 说到这里还有点委屈:“为父平日里对你不好吗?得了什么好物件,都来送给你。你喜欢的金银珠宝、华服奇花,为父也没少给。原以为你我父女之情最是浓厚,今日方知,你对为父居然有如此深的怨。” 盛纮实在是心中憋闷得很,眼眶都红了。 天地良心! 他盛纮不是啥大好人,可对这位庶女,绝对是顶顶好的。 “你没开口,那国公府,侯爵府,伯爵府的求亲,为父说拒绝就拒绝了。你知道为父因此在朝堂上受了多少排挤吗?” 说着,还以袖擦泪,偏偏眼角余光还往墨兰这边瞅,似乎在观察她的神情。 “装什么装!你哪里是为了我,你只是不想和勋贵联姻,想走你的清流文官路线。”墨兰把杯子往盛纮那边摔,吓得他下意识往后退,结果凳子滑远了,又摔地上,屁股受到了第三次伤害。 “盛墨兰!!!”盛纮真的生气了,“我是你爹!” 墨兰冷笑,眼中升腾着烦躁:“你的确该庆幸你是我爹。” 盛纮对上墨兰的眼神,莫名有些不敢再开口。 墨兰看着他说:“废话不多说了,爹爹可知,圣上久病无子,天下局势随时会变,时代的风浪下,你身为一家之主,该如何保住这盛家?” 盛纮:“……” 啊? ⊙﹏⊙ 这话题怎么从家事转变为国事的? 第85章 知否墨兰18 良久。 盛纮神情恍惚离去,外面听了全程的赵策英满脸复杂走进来。 他此刻心底满是震憾! 没错,就是震憾! 在刚才,墨兰分析了天下局势。 从如今宋朝的各项势力之间的龃龉与斗争,到女真、契丹、西夏等外族对中原的威胁,最后就是分析赵氏宗族中谁最有可能问鼎帝位。 可以说,刚才那番话,打破了赵策英对墨兰的印象,也更令他心头激荡。 对于美成墨兰这样的女子,美貌单出已是利器,那配上智慧,那比这世上最烈的酒还要更令世间英雄痴迷。 而赵策英还在意的是,刚才说那些话时,墨兰并未避着他,这显然并不寻常。 “你知道我的身份?”赵策英问。 墨兰抬眸看他,没什么情绪:“大致猜到,但在这里,你只是我的黑奴。” 赵策英懂了。 墨兰应该知道他是赵氏宗族的人,至于他具体是谁,应当是不知道的。 赵策英靠近墨兰,蹲身在她面前:“奴想以下犯上,聘得主人,长久相伴,托付中馈,绵延子嗣,百年不离。” 墨兰俯首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似有绵绵情谊流转。 “啪——” 墨兰给了赵策英一巴掌。 “想我任劳任怨给你当管家婆,拼死为你生儿育女,卷进夺位风浪中。呵呵哒,你想什么美事呢。” 墨兰讥讽的话没有让赵策英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墨兰没有一口拒绝,显然有商量的余地: “管家有我娘,她身子好,能再活个几十年。若是不想生子,那以后就从宗室选可爱伶俐的孩子,让我娘教导着。至于夺位风浪……” 大孝子赵策英将墨兰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我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待一切尘埃落定,我父子胜时,我再来风光大娶你,可好?” 墨兰打量他:“若要娶我,我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赵策英心中大喜,“自是应当,自是应当!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应你。若是负你,天打雷劈!” “以后再说吧。”墨兰看着他,经历几个世界,倒没有最开始的不安全感。 她依旧不会相信男人的真情,但墨兰信自己。 她肯定会为自己留后路。 “乏了。”说着起身,往自己的绣楼而去。 赵策英笑得嘴都合不拢,没有当场拒绝,那就是有戏。 他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嘴里道:“主人可缺暖床的奴,奴愿自荐枕席。” 墨兰懒得理他。 林栖阁内的下人这些年早就被墨兰驯得服服帖帖,那些守不住嘴的,早就被撵出去了。 故而一路上,女使婆子遇到两人,皆是行礼,并未露出异色。 …… 书房内一片昏暗。 狼毫推门进来时,带进了外面的光,这让颓废坐在地上的盛长柏望了过来,“如何了?” “回二少爷,老爷在林栖阁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并未带着四姑娘去寿安堂。” 狼毫没有抬头,只心中惊了一大跳。那个黑皮男人究竟和二少爷说了什么,为何他来了之后,二少爷就变成这样了? 面如死灰,整个人精气神都像是没了。 那么重礼仪的二少爷,此刻居然席地而坐,满脸颓丧,再找不出半点年少中进士、入翰林的意气风发。 “这样啊。”盛长柏表情未变,只是勉强勾唇,“墨儿向来聪慧,敢在寿安堂那般,想来也想好了退路。” 待狼毫退下,盛长柏环抱住自己,只觉得冷。 在听到赵策英自报家门后,盛长柏的确起过杀心。 即使对方是天潢贵胄,他也依旧想杀了他。 出于男人的嫉妒。 可盛长柏很快就想明白了。 没用的。 根本没用。 墨儿是明珠,从前藏于盛府这匣中,还能被他独赏。 可现在明珠出世,已经不是他一人能拥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再不见一丝光亮。盛长柏站起身,踉跄来到窗前。 此刻,天上众星捧月。 盛长柏呢喃:“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二哥哥。” 身后传来声音,令盛长柏浑身一震。 他缓缓回首,就见墨兰正穿着一身白裙,圣洁若皎洁明月冲着他微笑。 此时此刻,明月独照他。 盛长柏眼睛酸涩:“墨儿……你怎么来了?” 墨兰走上前,一脸心疼:“听狼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 她仿佛恢复到从前一般,满眼都是对他的心疼。 盛长柏心中滚烫,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墨兰。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动作! 他语带哽咽:“墨儿,我其实一直都……” “二少爷,二少爷?” 耳边传来了谁的呼喊声,盛长柏陡然发现,已经怀中的墨兰像一阵烟般消失了。 他猛地惊喜,就看到面前的狼毫。 再四下打量,他依旧坐在地上,这里没有墨兰,刚才那一切竟然是梦。 心下只余怅惘。 “发生了何事?”盛长柏冷淡询问狼毫。 狼毫:“四姑娘那边请你过去。” 待盛长柏到达绣楼时,就看到赵策英居然还在。 此刻墨兰半倚在窗前矮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看书,旁边赵策英半跪着给她喂葡萄,整幅画面和谐又充满一股让人插不进去的暧昧。 盛长柏心如刀绞,脚步顿住。 墨兰似乎瞧见了他,坐直身体,冲他招手:“听狼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来用点吃食。” 话音刚落,外面云栽就端了个托盘进来,一盅排骨山药汤,一碟粉蒸肉,一碟米饭,一碟红烧肉炖萝卜,一碟素炒白菜。 盛长柏收敛好情绪,坐在墨兰对面,吃着小桌上的食物,随口道:“夜深了,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赵策英咬牙,这盛长柏真讨厌! “无事,他今夜就睡在这里。”墨兰状似无意地扔下一颗炸弹。 盛长柏浑身僵住,冷意渗进了心口,再无一丝食欲。 而赵策英也震惊不已,随即只觉转瞬从春入夏,浑身燥热不已。 墨兰撑着脸看着盛长柏,语气带着警告:“二哥哥有首辅之姿,应当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身子前倾,凑近盛长柏,望进他通红的眼中:“父亲平庸之姿,未来只能靠二哥哥为墨兰撑腰了。” 话中的警告与希冀,令盛长柏心下苦涩。 墨兰如此聪慧,定然明白了他越矩的想法,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死心。 有那一瞬,盛长柏想跪下来求墨兰,求她仁慈些,不要这么残忍。 可世俗,以及整个盛家压在他的身上,他无法做到。 闭上眼,泪水濡湿长睫,声若蚊呐:“二哥哥……明白了。” 待用完餐食,盛长柏几乎是祈求道:“我就在此处看书,守着墨儿可好。” “那怎么行?!”赵策英瞪大眼睛。 0人在意他的话。 盛长柏:“就这一次……” 墨兰与盛长柏对视许久,最后牵着赵策英往内室走:“随你。” 有人想要留下来被虐,她也不好阻止。 盛长柏呆坐在原地,望着窗外明月,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他不恨明月了,只想她一直高悬。 即使,独不照他。 第86章 知否墨兰19 赵策英坐在墨兰的床边,只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鼻间闻到的女子闺房的香气,都令他有些难以自持。 在墨兰梳洗好走过来时,他更是喉头滚动,头脑晕眩,恍惚之际便一头往前栽。 “欸!你做甚?!” 墨兰见人要以头抢地,赶紧上前扶住。 结果这人块头太大,直接把她撞倒,整个人砸她身上。 好在这一次赵策英是醒着的,还知道用手垫在墨兰脑袋后面。 墨兰:“!!!” 这一幕,幻视两人第一次见面! 墨兰大怒。 若非盛长柏在外面,她此刻定是要大骂一顿的,简直是兴致全无! 她压低声音斥道:“起来!” “对、对不起!”赵策英起身,还不忘把墨兰竖着抱起,放到床上。 墨兰:“……” 这姿势,像是抱孩子! 赵策英往身下看了一眼,看到后有些可怜地看向墨兰,“主人……” 墨兰上了床,抱臂睨他某处:“没兴致了,你睡地上。” 可这一次,赵策英爬了床,觍着脸凑过去道:“怎么才能让主人有兴致,奴伺候您。” 还真别说,这脸的确是俊,尤其是帐中灯光昏暗,更显得清俊动人。 墨兰瞅他两眼,将脚露了出来,脚丫动了动:“只有这个。” 赵策英看向那双晶莹漂亮,没有丝毫瑕疵的脚,浑身一震,眼神热烈得不行。 他虽没这方面经验,但是军中那些汉子荤素不忌,和自己娘子、寡妇、秦楼楚馆、深巷妇人的那些风流之事,总是会说道几句,也最是喜欢调侃赵策英这样没开荤的。 所以一来二去,赵策英理论知识还真知道不少。 赵策英捧住墨兰的脚,“多谢主人!” 这一夜, 赵策英虽然还未曾真正开荤,但已然明白女子的脚,不仅能行走,能踹人,还能…… 身为藩王之子,赵策英不能在汴京久留,哪怕再不舍得,又待了一月有余,夏初之时,离开了盛府。 “墨儿,我叫赵策英,颍王世子,等我以山河为聘,来迎娶你!” 赵策英是在某天夜里离开的。 彼时,他搂着墨兰,如此说。 墨兰敷衍地“嗯嗯”,就并未再多说什么依依不舍的话。 赵策英无奈,明白想象中的情意绵绵,泪意朦胧的场景是不可能了。 他在墨兰发顶轻吻一下,便翻窗离开。 墨兰则只在他离开后,翻了个身,进入了梦乡。 翌日, 盛长柏来时,欲言又止后还是开口询问:“真的决定等他了吗?不再多挑选一下?” 墨兰正在挑衣裙,选好一件,就让云栽、露种为她穿上。 今日她接了齐国公府的帖子。 再不出去,外面那些准备找她麻烦的牛鬼蛇神,怕是都快要憋疯了。 墨兰自诩菩萨转世,给她们这个机会。 听到盛长柏的话,她斜睨了他一眼,“二哥哥,那可是颍王世子,若我真不想嫁他,到时候牵连盛家,你当如何?” 盛长柏毫不犹豫道:“你的幸福最重要,至于盛家,是我们男子该操心的,这也是爹的想法。” 墨兰挑眉,不置可否。 坐下梳妆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勾唇一笑道:“我盛墨兰天人之姿,聪慧无双,是顶顶好的姑娘,可不会等谁,他赵策英也不想想,凭什么让我等?” 赵策英让她等时,她又没答应。 盛长柏闻言,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走到墨兰身后,将今日带来的一支金钗插入她的鬓发间,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我盛长柏的妹妹,自是值得最好的。” …… 墨兰是到了邕王府才看到盛家其他人。 王若弗带着如兰、明兰,正和嫁到忠勤伯府的华兰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墨兰第一次见到这位嫡长姐。 生得温婉端正,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可若是真对华兰放松警惕,才是蠢。 说起来,盛纮自诩清流,不也把嫡女嫁进了忠勤伯爵府,这也不咋清啊。 不过是为了能挤进这汴京,故意为之。后来进来了,又想着走清流路线。 真是老装货! 墨兰也没凑过去,因为她刚到,就有邕王府女使走过来:“盛四姑娘,我们县主有请。” 嘉成县主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她刚来就忍不住了。 墨兰生得柔弱无辜,此刻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烦请姑娘带路。” 女使被墨兰的笑晃了下眼睛,眼中俱是惊艳。 随即又不忍地低下头,盛四姑娘果真如传言中一般,宛若天仙,让人见之心折。 就是可惜了,被县主记恨上了,怕是等会儿没什么好下场。 女使有心提醒,可提醒了不过她陪着一起死罢了。 那是王爷的女儿,堂堂县主,盛四姑娘又能如何呢? “华儿,你看你看,那就是林栖阁那个小贱蹄子。”王若弗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害怕那边的墨兰听到。 华兰看了过去,只看到墨兰的侧颜,可仅仅是侧颜,就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四妹妹竟生得如此……” 华兰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 “生得美又如何,心肠歹毒!”如兰也做贼似的,悄咪咪的说。 她委屈地抱住华兰的手臂,“大姐姐,现在外面都只道盛府有个艳绝汴京的盛四小姐,再这样下去,我和明兰都嫁不出去,而且我可是嫡女,总不能嫁得比盛墨兰一个庶女差吧。” 华兰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明兰,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嫡亲五妹妹,性子实在是太像母亲了,总把嫡庶挂在嘴边,殊不知父亲和明兰都是庶出。 “如儿,莫要如此说,你与四妹妹是嫡亲姐妹。” 王若弗撇嘴:“如儿又没说错,你都不知道前几月来盛府提亲的人有多少,盛府大门那门槛是真的修了俩回了。” 说着,王若弗还皱了皱眉头,一脸心痛,“修门槛的银子都是我出的!” 众人:“……” 华兰哭笑不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目光往墨兰离去的方向看去,皱眉道:“四妹妹身边的女使,似乎是嘉成县主身边的,嘉成县主要见四妹妹吗?” 王若弗挎着一张脸:“长得好就是吃香,县主都要见她。” 华兰面露隐忧,她知道更多,这嘉成县主可不是好脾气的。 明兰聪慧,惯会察言观色,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但她没有立刻询问,只装作不知。 如兰:“母亲,你咋不给我生张盛墨兰那样的脸。” 王若弗一头黑线:“怪你爹。” 如兰:“我和墨兰一个爹,我懂了,是母亲你拖了后腿。” 王若弗:“……” 俩母女私底下闹腾会儿,等人多了,王若弗还是带着如兰去社交。 等到这时,明兰才小声询问华兰:“大姐姐,看你神色,嘉成县主要见四妹妹,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华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明兰说了嘉成县主的一些传言。 比如动不动责罚身边女使,甚至取人性命。 听到这番话,明兰心头一跳,也觉着墨兰此去,怕是是祸非福。 明兰垂眸,握紧手帕,心里纠结要不要现在去拦住。 墨兰还没走一会儿,她其实能拦住。 她没有犹豫多久,起身就要往那边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墨兰出事!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入口处有进来的齐衡。 明兰脚步猛地顿住,眼神有瞬间阴翳。 她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心道:四姐姐将祖母气吐血都无事,没有被爹爹责罚,想来去见嘉成县主也不会有事。 第87章 知否墨兰20 “呼呼……” 急促的脚步声在邕王府僻静一角响起。 奔跑的少女身姿纤秾合度,倾城的面容上此刻带着慌张,更诡异的是,她的手上和衣裙上,有不少血迹。 若是再仔细看,那白净如雪的面上,也有点点血星子,就像是雪地中的红梅,为她楚楚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妖媚。 “砰——” 少女慌张之下,在小道拐角处撞上了一道身影,直接摔倒在地。 “大胆,哪里来的狗奴才,居然敢冲撞——” 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只因冲撞他的少女听闻怒斥声,已然慌张抬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一眼,邕王就被惊艳得呆愣在原地。 “你是何人?” 少女又快速垂下头,似乎想将自己藏起来,身体颤抖,没有回答。 “哎呀!” 她惊呼一声,腰肢就已经被这人揽住,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你、你放开我!”少女挣扎。 邕王却眼神炙热,捏住了她的下颌:“不放,你是本王的。” 他也称得上阅美无数,可此刻才知道,何为倾城美人。 那种一眼沦陷,只想完全占有她。 甚至痴迷到,邕王都没时间去想此刻少女身上血迹的不对劲。 他急切到不管此处还在外面,直接将少女压在了假山石上,就要行那禽兽之事。 可下一刻,他脖颈遭受重击,直接晕厥过去。 “墨儿,没事吧!”顾廷烨把邕王打晕便上前,焦急地看向墨兰。 没错,这手染鲜血的少女正是墨兰。 墨兰看到顾廷烨,眼泪瞬间落下:“顾公子,我、我……” 她将满是血迹的手摊开在顾廷烨面前,“我杀人了。” 顾廷烨看着墨兰那珍珠般的泪珠,心都快碎了。 他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上前就搂住墨兰,感受到怀中少女颤抖的身子,顾廷烨心中怜惜更甚:“墨儿别怕,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呜呜呜” 墨兰哭得小声,丝毫不恼人,只听得人心中酸涩。 顾廷烨松开她,为她拭泪:“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杀了谁?” 墨兰抽噎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刚才的事儿,“县主派女使来,说要见我。结果到了后,发现邕王妃与县主都在,看见我后言语侮辱,说我到处勾引男人,还要让人划花我的脸。甚至、甚至还找了乞丐,想要让他们对我……呜呜,我杀了邕王妃,嘉成县主。还把那个屋子女使乞丐都杀了,杀了十人。呜呜。” 顾廷烨越听表情越难看,尤其是听到邕王妃和嘉成县主想要让乞丐侮辱墨兰,眼中更是杀机毕露。 自从见了墨兰一面,他就已经将墨兰当成自己的新妇,怎么会允许他人染指。 听到墨兰杀了十人,顾廷烨只短暂惊讶了一瞬,随即就觉得合理。 上一次墨兰驯服烈马一事,到现在还是汴京城美谈,由此可见墨兰身手不差。 “顾公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连累盛府父兄姐妹。”墨兰仰头看着顾廷烨,眼中除了无措,就是对他依赖,仿佛将顾廷烨当成了自己的天。 顾廷烨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火热,热血上涌,可思绪却更清晰。 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 顾廷烨扶住墨兰肩膀,温柔安慰:“墨儿,你没有错,是他们该死。你听好,你直接回盛府,旁人问起就说身体不适。至于这边的事,你就交给我。” 谁也不会怀疑墨兰这个弱女子能杀这么多人。 墨兰乖巧点头,感动抱住顾廷烨:“顾公子,谢谢你,你真好。” 顾廷烨喉头滚动,直接道:“觉得我好,可愿嫁给我。” 他知道,这时候说这话就是趁火打劫,手段实在是低劣。 可顾廷烨本身就是这种人,不分手段高低,只要能得到墨兰就好。 令他愉悦的是,墨兰只是松开他,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就点了点头。 “你愿意!墨儿你愿意!”顾廷烨狂喜。 墨兰红着脸点头:“愿意。” “哈哈哈,我太高兴了墨儿,你放心,我此生绝不会辜负你。娶了你,我母马都不会骑,此生与你一双一世一双人。” 墨兰更加羞涩:“我相信你,廷烨。” 两人眼神缠绵,还是顾廷烨忍着不舍道:“墨儿,你先照我说的做。” 旁边昏迷过去的邕王:“……” 墨兰离去时看着邕王,犹豫道:“邕王看到了我的脸。” 顾廷烨想到邕王之前的举动,杀气腾腾看了一眼地上的邕王,对墨兰道:“放心吧,都交给我。” 墨兰感动地点头,转过身时面上瞬间冷了下来。 她用手帕擦了擦鳄鱼的眼泪,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 墨兰之前跟顾廷烨说的都是真的,邕王妃和嘉成县主就是那么嚣张。 她如今地位低,实在是忍不了这对恶毒母女,干脆直接宰了。 至于之后的一切,都是演戏。 原本是准备钓个老登邕王,把这件事揭过去。谁知道顾廷烨突然冒出来,主动把这事揽了过去。 墨兰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天,轻声呢喃,声音娇得很:“都说了,别惹我嘛,这不,命都没了。” 第88章 知否墨兰21 墨兰并不准备像顾廷烨说的那样直接离开,今天出来就是奔着搞事情来的。 今天若是不搞,之后岂不是还要劳累。 一天干完,又能回去接着咸鱼。 她甚至没有换下染血的衣裙,按照统子提供的定位,便又调整了一下表情。 霎时, 墨兰的表情又变得楚楚可怜,眼睑泛红,眼睛像水洗过般清澈,小脸苍白。 她在旁边假山找了个位置蹲下来,便埋首嘤嘤哭泣。 离开宴会所在的花园出来寻墨兰的梁晗,刚好就听到了这哭声。待看到蜷缩在那里的墨兰,顿时急了。 “四姑娘,你怎么哭了?”梁晗蹲身,伸手想要去扶墨兰,可手快要触碰的时候,又怕唐突了佳人。 这里就不得不说顾廷烨和梁晗两人之间的差距。 顾廷烨许多放浪名声,是继母小秦氏传出来的,可这人还真就不是什么好人。 原剧是真的养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曼娘,也能在之后为了迎娶明兰而设计贺弘文,如今更能对墨兰趁火打劫,非得形容,这就是个伪君子。 但这梁晗,算是真浪子,也是真好色。可这人也比顾廷烨更有君子风度一些,在没发现墨兰真面目前,对她也是真有几分喜爱的。 就像原剧墨兰说,梁晗视她如天神。 如今的梁晗,更是视墨兰为九天仙子,不敢亵渎半分。 墨兰抬起手,看到他后身体颤抖了一下,似是极其害怕,发疯般开始去推梁晗:“你走,你走。不要靠近我!” 身为能名留青史的祸水,她演技自然是好的。经历几个世界后,更是如此。 此刻装作发疯的样子,那真是惟妙惟肖。 尤其是她发疯时,还能兼具美感。颊边的一缕垂落的青丝,都是她刻意为之,只为了多添两分脆弱。 梁晗这时候也看到了墨兰手上的血迹,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四姑娘,你伤到哪了吗?” 他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握住墨兰的手就开始查看。 墨兰开始还挣扎,后面又变得安静了,呆呆地看着梁晗。 梁晗在发现墨兰手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既然这血不是墨兰的,还会是谁? 抬头对上墨兰的视线,梁晗心跳乱了一拍。美人垂泪本就胜过无数盛世风景,更何况他现在能从墨兰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还不等他说什么,墨兰一巴掌就扇在他面上:“梁晗,你还假惺惺到我面前做甚,滚!你给我滚!” 梁晗懵了:“四姑娘,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有,你别打我,手疼,我自己打自己就行。” 说完,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啪啪给了自己两下,可谓是十分会哄女人了。 墨兰嗤了一声,并不准备和他说什么,站起身就离开,背影看上去踉跄。 梁晗想追上去,墨兰只回头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不要跟过来,我讨厌你。” “啊?!”梁晗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还想要迎娶墨兰为新妇,可自己却被墨兰讨厌了。 梁晗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墨兰踉跄离开。 一定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墨兰之前的惶恐不安,还是她身上的血迹,以及最后墨兰的话。 想来想去,梁晗最后确定这事儿大概率和嘉成县主有关! “难不成墨儿被嘉成县主欺负了?”梁晗面露苦涩,手紧紧握住,心中只觉得像是刀子割般痛苦。 就算是这样,他小小梁家六郎又能做甚? 他只觉得自己无用极了! 一拳砸向假山,鲜血淋漓也不觉疼。 这边墨兰在梁晗面前演完了戏,就一路避开人群,来到自己乘坐的盛府马车,云栽一直等在这里。 墨兰换了衣裙后,询问她:“朱曼娘那边通知到位了?” 云栽点头:“奴婢亲自看到朱曼娘收到信。” 墨兰满意点头。 大抵之前向墨兰提亲的达官显贵太多,甚至还有国公府的小侯爷,所以朱曼娘并未像原著对余嫣然一般上门闹腾。 可想来这人也是担忧的,这不,墨兰写了封信,以知情人的身份告知朱曼娘墨兰更属意顾廷烨。 这样一来,朱曼娘注定忍不了多久。 墨兰给顾廷烨写的剧本,是得而复失。不是口口声声母马都不骑吗?那外室和私生子、私生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威胁她?脏黄瓜也配! 墨兰眼中闪过讽刺。 至于给梁晗的剧本,则是曾经明明能拥有,却因一念之差错过。 悲剧,永远比喜剧更让人印象深刻。 狗男人们,拿好她写的注定BE的剧本吧。 换好一模一样的衣裙后,墨兰重新往席上去。 却在快要靠近夏日宴地点时,撞见了正在说话的齐衡和明兰二人,便顿足在旁边看起好戏。 她站的位置有点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明兰在哭着说什么,而齐衡则一脸愧色。 墨兰干脆走得近了些,总算听到了。 明兰:“小公爷,你不是说心悦我,为何向四姐姐提亲?” 齐衡:“抱歉六妹妹,我才知道我对你并非爱慕之情,只是欣赏你的果敢聪慧,我真正心悦的是盛四小姐。” 明兰声音哽咽:“可四姐姐拥有很多了,她有林小娘,有同胞哥哥,爹爹的疼爱。就连顾二叔,梁家六郎都心悦她。可我、我只有小公爷你。” 墨兰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明兰这个人是有些别扭劲儿的,俗称的死装死装还不承认。 年少喜欢拔尖,后来卫小娘一死,就藏锋。可藏锋又藏得不彻底,心里自有一股孤傲劲儿。 原本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齐衡,所以忍痛拒绝他,可心里又期待着能嫁给齐衡。自己什么都不做,不想着传才名,不想着为做国公府新妇做做努力,就等着齐衡去拼。只想着齐衡为了爱情为她去对抗生身母亲平宁郡主,也不想自己一个记在嫡母名下的假嫡女配不配,人家平宁郡主又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某种程度上和顾廷烨那个伪君子是有些配的。 虽然吧,墨兰自己更不是啥好东西,可不妨碍她吐槽明兰这种假清高的人。 不是不想嫁给齐衡吗?现在哭哭啼啼又是怎么一回事? 齐衡见明兰落泪,心下也是难受怜惜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耳根子软。 在一堆凉薄的世家公子中,这算是优点,可对于他未来的夫人来说,这绝对是够恶心人的。 “四六妹妹,你莫哭了,都是元若负了你。”齐衡递出手帕。 明兰扑进齐衡怀抱,嘤嘤哭泣。 齐衡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并未推开明兰,是他对不起明兰在先。 墨兰瞅着,给旁边云栽耳语一番。 云栽秒懂,换了个方位,就高呵出声:“哎呀呀,大家快来瞧啊,齐国公府冰清玉洁的小公爷和姑娘在这里私会呢,都和人抱在一起了!” 第89章 知否墨兰22 云栽这话吼得老大声了,在不远处花园内的众人都听到,一双双吃瓜人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哎呀,我感觉那边风景不错,不如去瞅瞅。”指的是齐衡和明兰所在方位。 “行啊,来邕王府一趟,就应该到处逛逛。” “两位,我最喜欢看风景了,一起吧。” “……” 大家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则都只是为了吃瓜。 齐衡和明兰更是慌得不行。 明兰也不哭了,面无人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怎么办?小公爷,我不能被人看到,否则我就没活路了。” 她懂自己那个凉薄的爹爹,要是她今日真被人发现和齐衡私会,盛纮一定会让她“病逝”,即使是祖母也护不住她。 从上一次墨兰把祖母气吐血却没受罚后,明兰就知道盛府做主的并不是祖母,而是盛纮。 这时代,女人终究是要依附男子的。 况且,祖母也很在乎盛家,会不会为她说话还不一定。 明兰后悔了。 没了齐衡,她还能找别人嫁。有祖母在,她不会嫁得太差。 现如今,为了齐衡她快没命了。 不由地,明兰在心底怨上了齐衡。 齐衡也慌了。 他这时候想的不是明兰会不会有事,也不是想自己名声坏了影响以后的仕途,而是—— 盛四姑娘知道,会不会误会? 想到风华绝代的墨兰,齐衡也不免迁怒明兰,六妹妹怎的非得今天约他私会?! 两人这般思绪,也不过是在一瞬间。 明兰管也不管齐衡,直接拎起裙摆就要找地方躲起来。 两人私会的地点,其实是在邕王府府内水渠边上,两岸长满了芦苇丛,隔一段距离也有假山石做点缀,掩体其实还挺多。 这水渠乃是活水,引的是汴京城外的河水。 好巧不巧,明兰选择躲藏的方位,正好是墨兰所在之处。 乍然之下看到墨兰,明兰险些尖叫出声,好在她憋住了,祈求地看着墨兰,小声道:“四姐姐,你我同是盛家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帮帮我。” 墨兰冷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既知道,怎的还做出私会男子这般不知廉耻之事。” 明兰被打了,眼底生出怨气。 这位看似不争不抢,性子如水,可报复心不是一般的强,这会子显然记恨上了墨兰。 偏偏还能伏低做小道:“四姐姐,要打要骂明兰都认了,可这会儿还请帮帮妹妹。” 而那边齐衡也往这边来,看到墨兰满脸惊喜:“盛四姑娘!” 墨兰冲他冷淡点头,一副不待见他的感觉。 齐衡面带失落,心里明白墨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这会儿定然心中怨上了她。 他又埋怨地看了一眼明兰,对墨兰说:“是六姑娘说想见我,我才出来的。” 六姑娘? 六妹妹都不叫了。 “哦,你们都抱在一起了,难不成没有私情?”墨兰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旁边的明兰,那脸色都铁青了,手中帕子都快被她扯烂了。 只能说,哪怕是女主,实则也还没脱离人的范畴。 而只要是人,免不了贪嗔痴慢疑。 齐衡愈发着急:“昨日种种皆已过去,元若如今心中只有盛四姑娘,真心想要求娶,万望四姑娘莫要误会元若。” 墨兰没有言语,只往人群方向看去。 那边传来许多脚步声,吃瓜人快到了。 他们所在之处是芦苇丛后,两人尚且能躲藏住,加了一人便容易被发现,故而几人只能靠得更近些。 明兰注意到,齐衡悄咪咪贴墨兰近了些,一脸羞涩模样,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可凭什么?! 明兰捏紧手上帕子,无害清纯的面容上,此刻是掩饰不住的嫉恨扭曲。 她不一定非得嫁给齐衡,可前提是做主弃了的应该是她才行! 凭什么齐衡前脚与她表明心意,后脚就移情别恋。 她盛明兰算什么?! 看见那边人群往这边挪动,明兰心下阴暗如雨后青苔般不断滋生,手上动作快过脑子,直接一把将墨兰与齐衡都推了出去。 “呼呼……” 对上齐衡不敢置信的眼神时,明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刷的一下惨白。 千钧一发之际,墨兰与齐衡几乎要暴露在了不远处那一行人眼中时,墨兰拉着齐衡跳进了河渠之中。 有人声和不远处的丝竹之声掩盖,两人的落水声并不大。 王若弗跟着人来瞧热闹,这会儿四下望了望,有些失望:“这哪里有什么小公爷,谁在胡说八道啊。” 让她白兴奋了。 说起来王若弗可讨厌齐衡了,这原本是她为如兰挑的夫婿,结果不长眼地看上了林栖阁那个小狐狸精! 如兰这时候四下看了看:“说起来盛墨兰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和小公爷私会的是她吧,唔唔……” 王若弗捂住如兰的嘴,做贼一般四下看了看,这才警告道:“你不怕被小狐狸精打吗?可别瞎说。” 如兰想到墨兰,身体抖了抖,赶紧点头。 王若弗这才松开如兰,得意一笑。 哼,她可还没那么蠢,这种毁盛墨兰清誉的话,可不能说,被人听到,盛府儿女的清誉都会没 “谁人在胡说,我儿已经回府,怎么会与人私会,让我知道是谁污蔑我儿清誉,我定不饶她!” 平宁郡主火急火燎赶到,见没看到齐衡,立刻发怒。 众人面面相觑后,便都说着恭维平宁郡主的话。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吼声:“不好了,走水了!王妃院里走水了!” 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远远瞧着邕王府东边正有浓烟滚滚。 大家顿时慌乱不已,有人准备先离开邕王府,也有人想吃瓜往那边赶去。 明兰怔怔看了会儿毫无声息的湖面,咬了咬牙,走出芦苇丛,坠在人群后面,往那边去。 不过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捂住了嘴,往后拖。 明兰刚害了人,心中正是惶恐之时,此刻心头更是大骇,恍惚间觉得是不是齐衡和墨兰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嘭—— 明兰被狠狠摔在假山石上,后背生疼。 啪啪—— 明兰又被甩了两个大耳刮子。 恐惧之下抬头看去,就发现动手的人居然是—— 第90章 知否墨兰23 顾廷烨! 明兰甚至来不及开口询问顾廷烨为什么这么做,她的脖子就被掐住。 霎时, 疼痛与窒息感传来,令明兰心生恐惧。 “盛明兰,你怎么敢对墨儿动手?你怎么敢的?我杀了你!” 明兰大惊,他知道了! 她不断摇头,伸手去抓顾廷烨的手。 见顾廷烨气红了眼,竟是真的想掐死她。 想到顾廷烨的那些传闻。 这人十几岁就当街纵马伤百姓、把人绑在马后拖拽、随意责打仆人、险些害死堂兄、动辄与人动手、流连秦楼楚馆…… 总之,这人是真的敢杀人。 明兰为了保命,快拔下簪子刺向顾廷烨。 这一对原剧中恩爱的夫妻,在此刻竟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顾廷烨不察之下,竟真的被她刺中了胸口。吃痛之下,松开了手。 大概是生死会激发人的潜能,明兰急中生智:“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四姐姐,而不是在这里杀我。再晚点邕王府闹起来,你就没那么容易走掉了!” 顾廷烨捂住流血的胸膛,他反应及时,伤得并不重。 杀意极重地看了明兰一眼,没再继续留下来找她麻烦,转身就疾步沿着水渠寻去。 明兰这才敢捂着喉咙大声咳嗽,眼泪簌簌往下落,手几乎陷进了假山石中。 凭什么人人都喜爱四姐姐?! 同为庶女,她还记在大娘子名下,本应比四姐姐高贵的。 明兰在心里劝自己要平心静气,不怨不妒。 可她控制不住! 就在她想缓缓离开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拽住她头发,然后狠狠把她头往假山上撞了两下。 “啊!” 明兰惨叫两声,头晕目眩,鲜血遮掩了视线。 “谁?放开我!” 没人回答,她被拖拽着扔下了水渠。 是谁? 难道顾廷烨去而复返了! 明兰会泅水,等浮出水面看去,就见对她出手的竟是墨兰身边的女使云栽。 云栽满眼阴翳,对着她厌恶道:“我家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杀了你,姑娘在马球会就不该救你这白眼狼!” 说完便不再理会明兰,也顺着水渠去寻找墨兰了。 明兰好不容易爬上岸,捂着伤了的额头,感受着沾在身上的湿衣,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连个女使都能欺负她! 明兰哭了会儿,就想起身离开,她不能被人看到浑身湿透了的样子,否则名声就坏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尖叫声。 “死了!邕王一家都死了!” 明兰瞬间惨无人色。 她对顾廷烨说的话一语成谶,怕是真没那么容易离开邕王府了。 …… “累死了!” 汴京城外,不知名山林某河流旁。 墨兰费力将晕厥过去的齐衡拖上了岸,就躺在地上大口呼吸。 她证明,这邕王府的水渠的确是活水! 统子化作的猫咪,来回叼了好几条鱼上岸,扔在墨兰旁边:“宿主,我给你抓了晚餐,不用夸本系统。” 话虽这么说,统子一红一紫两只猫眼中,都是期待。 墨兰:“……” “你好棒棒哦。” “嘿嘿,小意思啦。”统子尾巴摇得跟风扇叶子似的,妥妥一只喵喵狗,“对了宿主,你现在在汴京城外十里地的一处山林中,回城并不需要多久。” 冲得还挺远,若非她在水里待了千年,进水就宛若回家,还真不一定能带着齐衡活着到这里。 墨兰抠搜,不愿意消耗气运买系统道具,所以每个世界能使用的外挂除了三生世界得到的神器寒光剑,以及寒光剑里的储存空间,最后就是使唤系统001能幻化的猫。 当然,她最大的外挂就是她自己的美貌。 墨兰:“谁说我要走回城,等人来找我就行。” 统子有些担忧:“原女主对宿主恶意满满,宿主要是彻夜不归,她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办?” 墨兰毫不担心:“她如果真那么蠢,也就不用活了。盛长柏要是蠢得让盛明兰这么嚣张,也可以去死了。” 明兰能得手,自然是墨兰有意配合。 既能获得和齐衡单独在野外相处的机会,得到想要的气运,更是为了直接逃离邕王府那个是非之地。 “顾廷烨是不是把邕王也杀了。”虽是疑问句,可墨兰语气肯定。 统子非常崇拜道:“宿主你太聪明了,顾廷烨把邕王拖到正院后,往他手上塞了一柄剑,就一把火点燃了正院,现在邕王府闹成一团了,大理寺和京兆府都去人了。” 墨兰颔首,顾廷烨这是想伪造成邕王杀死妻女后点火自杀啊。 还真别说,这可信度还挺高。 当然,真的聪明人不会信就是了,但老皇帝会为了替邕王申冤彻查吗? 那肯定不会! 在老皇帝看来,宗室这些人,谁都觊觎他的皇位,多死几个才开心呢。 墨兰杀人泄愤,也并非全无考量,顾廷烨同样如此。 恢复了力气后,墨兰坐起身,衣裙湿嗒嗒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从寒光剑里拿出了又一条同款衣裙给自己套上后,她就让统子去找个山洞。 粗鲁将齐衡拖到山洞,也不管他背后因此被碎石划破多少伤,生了个火堆,就从寒光剑中拿出早就储存好的糕点吃饱喝足。 统子看着被自己叼来的鱼:π_π 它咋忘了,宿主在之前世界疯狂囤过货,寒光剑中好吃的可多,根本用不着可怜兮兮吃鱼。 统子很快又振作了,跳到小公爷身上去观察他的情况,喵呜一声提醒道:“宿主,小公爷好像发烧了。” 墨兰走过去摸了摸齐衡额头,果真发烧了,从寒光剑里拿出温度计一测。 哦豁,39.2℃了。 这怕是要烧死了,她给齐衡喂了颗退烧药,又给了他两巴掌,防止这人真烧死了。 “唔,疼。”齐衡晕乎间,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居然叫出了墨兰的名字,“四、姑娘,元若、心悦你,嘿嘿。” 傻乎乎的。 配上这张宛若被精心雕刻的暖玉的脸,有些许可爱。 墨兰将人扶起来,捏住脸瞧了会儿,颇为满意。虽然人懦弱了点儿,生得倒真赏心悦目。 统子惊呼,浑身炸毛:“宿主,你解小公爷腰带干啥?” 墨兰戏谑道:“试试快40度的是啥感觉。” 统子:!!! 第91章 知否墨兰24 话虽这么说,墨兰还不至于这么对一个高烧患者做什么。 这一不小心,人直接被玩死,就前功尽弃了。 她只是把他的湿衣服脱下来,上下欣赏了一番齐衡精瘦却有料的身材,就将照顾齐衡的差事交给了统子。 让她做照顾人的事儿,做梦呢。 统子喵:“……” 昏迷的齐衡:“……” 统子哼哧哼哧忙活起来了,烧温水,叼着温水浸染的帕子给齐衡擦身体,还要时刻用帕子润湿齐衡的嘴唇,统子悄咪咪偷懒,用擦身子的帕子直接上嘴。 饶是如此,统子最后也装作累到了,摊成一块猫饼,被墨兰捡起来狠狠撸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 墨兰给齐衡穿了个衣裳,就把他放在火堆边,自己则拿出个睡袋休息了。 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齐衡退烧了,人幽幽转醒。 他率先看到的,就是正在给他擦拭额头,十分温柔的墨兰。 昏黄的火光照在她的面上,将脱俗的她衬得有几分烟火气,仿佛离他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想起昏昏沉沉间,感觉一直有人细心照顾自己,他心下就非常感动。 墨兰佯装惊喜:“小公爷,你醒了。” 齐衡强撑着想起身,最后还是墨兰扶起她。两人靠得太近,齐衡能闻到墨兰身上传来的幽香。 他耳根子都红了,眼神有几分羞涩闪躲:“四姑娘,救命之恩,元若无以为报。” 墨兰也红了脸,声若蚊呐:“都是那墨儿应该做的,是墨儿不知道小公爷不会水,险些害了小公爷。” 水…… 齐衡想起了在水中的场景。 当时落水后他就呛了水,是墨兰吻住他,给他渡气。 齐衡想到这里,紧张得都忘了呼吸,下一刻猛地抓住墨兰的手:“四姑娘,元若会对你负责的。” 墨兰抽回手,扭开头,小声哼道:“小公爷莫说笑,你和六妹妹都抱在一起了。” 齐衡着急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咳咳……” 他太过着急,连声咳嗽。 墨兰给他拍背,佯装着急:“慢着点儿,身子才刚好点。” “我与六姑娘早已说清楚,我心中只有你。母亲那里我都说好了,她允许我娶你。” 其实平宁郡主不情愿,但齐衡真捅了自己一刀,以死相逼。 大概是没想到齐衡这么坚决,平宁郡主不敢拿儿子命赌,只能答应。 齐衡见墨兰面带关切,心里微甜,重新握住她的手,“四姑娘,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墨兰抿唇不语,由着齐衡去猜。 钓系秘诀之一: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似近似远。 反正她啥都没说,都是别人自作多情。 齐衡果然误会,伸手抱住墨兰:“你心里果真有我!” “我与你孤男寡女相处这么久,除了你,我还能嫁给谁?”墨兰推开他,拿小拳拳捶了两下齐衡胸口,那力道没收敛,差点没把齐衡捶得死过去。 但齐衡这会儿只是想了一下四妹妹力气真大,就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伸手搂住墨兰, “嘿嘿,四妹妹,成婚后,元若定当好好对你。” 墨兰依偎着他,不再说话,旁边火焰被偶尔的穿堂风吹得晃动,气氛居然有些温馨。 可齐衡血气方刚少年郎,即使高烧还带着高烧刚退的疲惫,但美人在怀,身体还是蠢蠢欲动。 墨兰感受自己肚子被抵住,佯装不知。 闺阁少女,不懂是应该的。 就是墨兰在想,自己要说出那句玛丽苏女主常说的“哎呀,什么东西抵住我了”这种蠢话吗? 呕! 有点说不出口怎么办? 齐衡呼吸愈发急促,伸手搂紧墨兰,低头一个吻落在了墨兰的额头:“四妹妹,我……” 他虽没有过那方面知识,可也明白自己此时分明是动情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 齐衡遵循着雄性本能,更加贴近墨兰,“元若会对你负责的,帮帮我好不好?” 墨兰顺势抬头,红唇被吻住。 就当齐衡拉着墨兰的手,颤抖着想那啥时,她突然心中警铃大叫。 她灵魂力量强大,敏锐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统子在墨兰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宿主,顾廷烨在洞口,正手持弓箭,对准了齐衡脑袋!” 墨兰心里烦躁,顾廷烨这傻叉想杀了她的“气运”吗? 她直接调转方向,让自己后背对准洞口,坐在齐衡腿上,仰着头,任由齐衡吻上她的脖颈,将齐衡挡了个彻底。 统子在给墨兰直播顾廷烨的反应。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放下弓箭了!” “他往里面来了!” 墨兰遗憾地看了一眼俊俏的齐衡,摁住某个穴道,齐衡直接晕了过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墨兰被人从齐衡身上抱起,紧接着整个人悬空,后背抵在山壁。 顾廷烨贴近她,两人呼吸相接。 墨兰似乎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顾廷烨,你做甚?放我下来。” 顾廷烨嗤笑,杀意浓浓瞥了一眼晕过去的齐衡,这才双眸如刀看向墨兰:“叫我顾廷烨,你这是不装了?” 墨兰也不惊讶,能一口气杀十人,顾廷烨怎么可能还把她当成无害的小白兔。 “什么时候装过,我一直都这样。” 顾廷烨看着墨兰红润润的唇,心底生出戾气,凑过来就要吻墨兰。 墨兰侧头躲过,抬手就给了顾廷烨一巴掌,自己都忘了这个世界扇了多少人巴掌了,真“掌公主”是也。 “放开我!” 顾廷烨凑近她低吼:“我找了你一天,结果你与别人在这里如此亲昵,盛墨兰,你这是想死吗?” 墨兰冷笑,昂头道:“那你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 “杀啊,我只是看他英俊和他亲了两口,人之常情,你就喊打喊杀,我看你也的确不是存心想娶我。” “什么?” “我只是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你凶什么凶?” 顾廷烨:“……” 他噎了一下,就气笑了。看着墨兰梗着脖子,一副你无理取闹,你不爱我,我很生气的表情,他心底的戾气神奇的消退些许。 手指碾过墨兰的红唇,顾廷烨眼神幽暗道:“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依你,但你不能与别的男人亲近。否则……” 顾廷烨凑近墨兰耳边:“我真的会杀了你,再自杀。” “疯子!” “嗯,我是疯了。”顾廷烨撕扯开墨兰的衣裙,想到自己为了墨兰杀了邕王,他笑得跟疯子一模一样。 从在马球会第一眼看到墨兰时,他就疯了! “放开我,你想干嘛?”墨兰对着顾廷烨又抓又打。 顾廷烨任由墨兰动作,理所应当道:“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小公爷还在旁边!” “这样不是正好吗?”顾廷烨脱掉外衫甩到地上,让墨兰的头枕在齐衡胸口。 “唔……”齐衡在昏迷中,嘴里发出一个音节。 墨兰在顾廷烨想压上来前,一脚踹飞他:“想玩是吧?” 她捡起地上的长弓,狠狠打到他背上。 “嗯哼!”顾廷烨闷哼出声,眼中是开启新大门的惊喜,嘴里说的却是,“停下。” 墨兰拉了一下弓弦,轻启红唇:“男人说停下,就是还想继续的意思,我懂。” 第92章 知否墨兰25 顾廷烨流连花丛多年,自诩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千姿百态,顺从桀骜,应有尽有。 可墨兰与她们都不同。 不。 把墨兰与那些人相提并论,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墨兰手下不留情,顾廷烨都痛得蜷缩起身体,可面上除了痛苦,还有别的。 山洞中,只有顾廷烨粗重的呼吸声。 墨兰:“……” 她怀疑人生,这真的不是奖励吗? 她气得狠狠踹了顾廷烨几脚。 顾廷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并非感觉不到疼。 “唔……”身后齐衡眉头轻拧,似乎听到了动静,要醒过来了。 顾廷烨见状,跪在墨兰面前,手扯住弓弦,声音带着恳求:“墨儿,别管他。” 墨兰踹他一脚,“贱男人,像疯犬。” 顾廷烨犹豫了一下,学了声狗叫。 墨兰:“……” 等累了,她停下来问正事:“邕王府如何了?” 顾廷烨横亘在墨兰和齐衡之间,还暗戳戳在墨兰看不清的角度,给了齐衡腰几拳头! 显然,这时候顾廷烨已经忘记,他和齐衡从前还是好友的事儿。 顾廷烨说了自己在邕王府做的事儿。 他凑近墨兰,嗅闻着她脖颈处的清香:“所以,你我才是天生一对,以后你杀人,我埋尸,咱俩稳稳幸福就是了。” 墨兰:“……” 她真的怀疑,顾廷烨有超雄基因,正常人能说出这种话吗? 不过墨兰不怕就是了。 她佯装态度软化,往顾廷烨怀中靠:“顾廷烨,你也了解了我的本性,便知我忍受不了欺骗,眼里也揉不得沙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曾寻花问柳,房中可还有别人?” 顾廷烨浑身一僵,想到被他安置好的朱曼娘和一双儿女,心下生出了丝烦闷。 他当初不该收下曼娘的。 此时此刻,他提都不敢提朱曼娘。 墨兰抬起头,佯装狐疑:“怎的不说话,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假的!都是小秦氏造谣我。”顾廷烨笑容有些勉强,搂紧墨兰,“是假的,我不是说过吗?母马都不骑了,以后对你一心一意。” 墨兰给顾廷烨挖了坑,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顾廷烨在她耳边,表示继续之前的双人互动。 墨兰:“……” 她都不知道自己无语多少次了。 翌日, 齐衡醒来时,就感觉自己手臂酸麻,低头一看,是墨兰正倚靠在他怀中。 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幸福,低头默默盯着她。 长睫卷翘,眉目如画,哪怕近距离观看,也没办法从她面上找到丝毫瑕疵。 除了欣赏,齐衡还在感叹。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能夺得天地之精华,真真是世界宠儿。 然后,大脑重启成功,重新回忆起了昨晚的事,只是到了关键处就没了记忆。 是他晕过去了,还是记忆消失了? 齐衡瞬间脸红得不像话,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墨兰负责。 他动了动身子,便捂住了腰:“怎的这么疼?” 墨兰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去摸了一下齐衡的额头,“嗯,退烧了。” 齐衡心跳如雷,都顾不得腰疼。 “四姑娘……” 墨兰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眼神:“叫我墨儿便可。” 齐衡嘿嘿傻笑,“墨儿。” 顾廷烨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一看到两人这般,眼中一片暗色。 齐衡看到顾廷烨,先是一喜,紧接着想起这人是情敌,赶紧搂住墨兰,宣示主权:“顾二叔,你来找我的吗?” 顾廷烨目光在齐衡搂住墨兰的手上停了一下,心底戾气横生,真的很想将齐衡给宰了。 反正他连邕王都烧死了,还怕多一条小公爷的人命吗? 可在墨兰警告的眼神下,顾廷烨只能遗憾地压下了杀心。 想起墨兰说,要先稳住齐衡,之后再与他断掉的事儿,他只能勉强道:“对,马车已经在外面了。” 这马车是他一大早进城买的,就是为了给墨兰坐,防止旁人知道她一夜未归。 齐衡能察觉到顾廷烨情绪不对,可见对方并未直接发疯,也松了一口气。 墨兰和齐衡同坐马车,顾廷烨骑马,还有一个顾廷烨的心腹赶马车。 齐衡掀开车帘,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嘚瑟:“顾二叔,我与墨儿成亲之日,你可一定要赏脸来。” 顾廷烨:“……”他真的忍不住,想刀了这人怎么办? “这成亲过程繁琐,小公爷还是别高兴得太早。” 齐衡不爱听这话:“我反正不会让墨儿等太久。” 顾廷烨抓紧缰绳:“呵呵。” 一路上,齐衡都在跟顾廷烨秀恩爱。 最后是墨兰制止,齐衡才意犹未尽才停止。 墨兰翻了个白眼,少年,再说下去,顾廷烨非得把你砍成臊子! 等将齐衡送到国公府,顾廷烨再也忍不住,上了马车,双眼猩红道:“你要怎么解决齐衡,他都要准备亲事了,你若是解决不了,我替你解决。” 他已经醋得发疯,每一次齐衡与墨兰说话,他都想砍死对方。 墨兰:“你与他一同来提亲,我答应你不就行了。” 顾廷烨得了承诺,就像是被安抚住的疯狗,总算没那么阴郁了,幸福地糊了墨兰一脸口水。 不过顾廷烨怎么也没想到,幸福来得快,去得更快。 等将墨兰送回盛府,他就火急火燎赶往朱曼娘和一双儿女的住处,想将他们送走,却从照顾他们的仆妇口中听说,朱曼娘带着一双儿女往盛府去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顾廷烨霎时浑身冰凉。 第93章 知否墨兰26 “驾!” 顾廷烨在大街上策马狂奔,闹得人仰马翻,街边摊贩的小摊被匆忙躲避的敌人掀翻。 快!他想要去阻止朱曼娘!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墨兰知道朱曼娘的存在! 他早该杀了他们的,他不该仁慈的。 就在他要到达盛府所在那一条街的路口时,却发现前方一辆马车堵住了路口。 顾廷烨满脸暴戾,扬起马鞭就打向马夫:“滚开,别挡路!” 马夫被打到,痛呼出声。 “顾廷烨,你好大的威风!”梁晗掀开车帘,看着顾廷烨怒斥。 梁晗此刻状态并不好,不过一夜,他看上去极其憔悴。嘴唇干涸,黑眼圈极重,显然昨晚一夜没有睡好。 他的确没睡好,因为根本睡不着。 昨天邕王府大火一事,大理寺给出了初步判断: 是邕王与邕王妃发生争执,冲动之下杀死了邕王妃母女,以及几个奴仆。理智回归后,邕王痛苦无比,就点燃了火,以死赔罪了。 根本不是这样的! 且不说邕王那人就不可能是为妻女自杀的人,就说他昨天才见过墨兰手上和衣裙上都是血液的样子。 梁晗当时以为墨兰被嘉成县主欺辱。 如今想来,怕是墨兰杀了嘉成县主! 今日他就准备来盛府见墨兰一面,想要知道真相。 可到了盛家所在的巷口,梁晗又犹豫了。 比起恐惧,梁晗此时心头还升腾出了后悔与绝望。 墨兰定是被嘉成县主欺负狠了才会反击。她那么纯洁无辜,如今双手尽是鲜血。 梁晗后悔心痛不已,他早该杀了嘉成县主的! 墨兰那天对他说的话,也是在怨他的吧。 令他绝望的是,嘉成县主的死,会成为横亘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 ——她自己动手了,就不需要他了。 尤其是,那日在邕王府,他救下落水的盛府六姑娘,还被人看见,哪怕六姑娘一直说不用他负责,他娘吴大娘子也已经在准备向盛明兰求婚一事。 梁晗心中百般不愿,但这事已无转圜之地。 盛明兰是墨儿的妹妹,这代表,从此他和墨儿再无可能。 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梁晗每时每刻都在难受,都在后悔当初马球会的拒绝。 明明他喜爱的,应该是明兰那样柔弱善良美丽的女子,不应该对墨兰如此执着。 可标准,从来都是对不喜欢的人。 本就心头烦闷,如今顾廷烨这个情敌撞上来,梁晗自然没好脸色。 顾廷烨此刻哪里有心情和梁晗掰扯,只道:“滚开,我有急事。” 梁晗上下打量他,眼中是厌恶排斥:“什么急事,不过也是想去见四姑娘。你提亲那么久,四姑娘没答应,你就该知难而退。” 顾廷烨见梁晗不让开,显然是故意为难,他也不再骑马,双脚踩在马背,人就上了马车顶棚,紧接着直接往盛府方向跑。 梁晗见状,急了,吩咐马夫:“你快点,别让顾廷烨先我一步见到四姑娘。” 等梁晗赶到盛府门口围着不少人,他穿过人群,就看到了盛府门前跪着一个女子和两个孩子,顾廷烨正冲女子怒吼。 而盛府门大开着,那位入了翰林,如今是天子近前起居郎的盛府嫡子,正满脸愤怒看着顾廷烨。 梁晗疑惑,这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并未疑惑太久,知道了前因后果,然后也愤慨不已。 顾廷烨养外室并非大事,可纵容外室来逼迫盛四姑娘接受她和两个小孽种,就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这若是被这外室得逞,盛四姑娘名声指不定多难听。 盛长柏忍无可忍:“顾廷烨,你与你外室的事儿,回去你们自己说,别在我盛府门前拉拉扯扯。” 顾廷烨满脸恳求:“长柏兄,看在你我过往交情的份儿上,让我见见四姑娘吧,我都可以解释的。” “顾廷烨,你不要太过分!”盛长柏满脸厌恶,“我四妹妹从未答应你的求婚,你这外室还口口声声主母,就够恶心人了。如今你一个外男,还想见我四妹妹,怎么,你非得坏了她的名声吗?” 顾廷烨颓然,但他还是想往盛府冲:“四姑娘!四姑娘!” 盛长柏让家丁拦住他,梁晗也冲出去,拉住顾廷烨。暗地里还给了顾廷烨的腰好几拳,以此报私仇。 然而顾廷烨武艺高深,不是一个两人能拦住的,其余盛家家仆也不敢对侯爷的儿子动手,场面一时僵直下来。 就在顾廷烨冲到门口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墨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嘶!好美!”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被墨兰的美貌所震撼! 顾廷烨不横冲直撞了,梁晗也站直身体整理衣冠。 盛长柏走到墨兰身边,不赞同道:“墨儿,你不该出来。” “二哥哥,这件事因我而起,墨儿不能让盛府因墨儿蒙羞。”墨兰看向顾廷烨,又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哭哭啼啼的母子三人。 她看向顾廷烨,声音清冷:“顾公子,你该知道,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不!”顾廷烨双眼猩红,不断摇头,“我可以杀了——” “顾公子!”墨兰警告地看了一眼顾廷烨。 顾廷烨顿住话头,明白不能当众说可以杀了朱曼娘和那一对儿女,否则会坏了墨兰名声。 他只能几近哀求地看着墨兰:“给我一次机会,盛四小姐。” 他还没幸福多久,为何就变成这样。 墨兰冷淡看他,摇头道:“你走吧。” 她又看向梁晗,两人四目相对间。 梁晗只从墨兰眼中看到了冷漠,他心头一沉,明白了墨兰的态度,身体颤抖,险些也当场失态。 墨兰对两人行了一礼:“多谢顾公子的抬爱,还望你以后能觅得佳妇。听说梁六郎要与六妹妹议亲,以后便是亲戚了。” 两个男人顿时都面露死灰之色。 而墨兰说完,再不停留,进了盛府。 盛府门前的闹剧,很快传开了。 除了那场烧死邕王府三位主人的大火,讨论度最高的便是围绕盛墨兰这位绝色美人的话题。 人人都说,盛府四姑娘倾国倾城,引得梁家六郎与顾二郎纷纷折腰。 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那天之后,顾廷烨气死顾侯远走他乡。 梁六郎不知为何,则与盛府六姑娘盛明兰议了亲。 这两人似乎就一下子出局了。 众人都在观望,究竟最后谁能攀折下这一朵傲然的凌霜花。 而很快,大家就知道答案了。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成功抱得美人归。 秋初时分,良辰吉日。 墨兰从盛府出嫁,嫁入了国公府。 新婚当夜。 墨兰在喜娘的吉祥话中,与齐衡饮下交杯酒后。齐衡去前院待客,她在侧屋沐浴。 昏昏欲睡之时,有人踏进了浴桶,刚睁开眼,震惊道:“你……”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面前暴怒之人摁住后脑勺,狠狠吻住了唇。 第94章 知否墨兰27 墨兰挣扎,可盛怒的男人的手,宛若铁钳一般,让她只能被迫仰首,任他采摘,水花被她的手拍打,溅了一地。 外面的云栽和露种听到动静,敲门询问:“夫人,需要我们进来伺候吗?” 墨兰没有嘴回答她们的话。 门外,云栽和露种对视一眼,担忧地推开了门。 当两人就要绕过屏风时,里面传来了墨兰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云、露二人恭敬应是,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呃嗯……”墨兰询问刚说出去,就化作了破碎的呻吟。 她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居然直接在浴桶中就占有了他。 尤其是,今晚还是她和齐衡的新婚夜,这里不是盛府的林栖阁,而是齐国公府,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挺刺激就是了。 墨兰思绪在这场惩罚式的重逢中,变得支离破碎。 她手指陷进男人的肩膀,努力拼凑出完整的话:“赵策英,你冷静点。” “为什么嫁给别人,你知不知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根本不信!”赵策英赤红着双眼,眼中是痛苦,是怨恨,更是深深的爱恋。 水花溅得更加厉害了,足以见这人是真生了气。 赵策英掐着墨兰的腰,双目紧紧盯着她,动作宣泄着满腔怒气:“我跑死了好几匹马,一路风餐露宿,被各种刺杀,九死一生回来,居然赶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爱人的新婚夜!盛墨兰,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在禹州,他比以往更拼,只想建立更大的功劳,让官家看到他们父子的优秀。 天下,迟早都是他赵策英的。 他知道墨兰是受不了苦的,所以这锦绣山河就是他的聘礼。 每日只要想着墨兰,再苦再难,再危险的绝境他都能杀出来。 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他为爱拼杀的勋章。 结果呢,他的爱人,成为了别人的新妇。 他的身体因为她在愉悦,可内心却只有痛苦。 赵策英望进墨兰的眼底,一滴泪滑落:“盛墨兰,你……爱过我吗?” 墨兰掀眸,眼底是欢愉的水光,看上去潋滟如水波。此情此景中,她的美貌依旧如此有攻击力。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的心硬,墨兰的手抚上赵策英的脸,带走他面上的泪,“策英,我爱你啊。你生得英俊,也很爱我,还愿意以山河为聘,可……” 墨兰洁白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凑近赵策英的耳畔道:“那需要多少年?你问我为什么嫁给齐衡,我的答案是,不想空耗青春,等你那么多年。” 错了。 当然是因为只有让男人求而不得,才能让“爱”保鲜。 她和赵策英这几个月,通过信件的“异地恋”。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墨兰需要给他们之间的“爱情”创造磨难。 就像拯救公主的勇士,需要打败恶龙。 墨兰的容貌似妖般美艳,在这侧屋烛光映照下,有一种超越凡人程度的美貌,她的心也如妖魔般狠辣。 赵策英埋首在她脖颈,哽咽求她:“不用等很久,如果你想要现在嫁人,也可以嫁给我,亲王世子,虽辱没你,可未来我一定把天下奉送给你。齐衡,一个没断奶的小儿,哪里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只要答应,我能保你成功退掉这门亲。” 他抬首,亲吻墨兰的脸颊:“主人,不要抛下我,求你。” 赵策英从未有过如此低声下气过。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不想失去墨兰。 一想到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墨兰心如刀割。 墨兰轻拍他的背,动作温柔,这令赵策英心生希望,或许她终于对他仁慈了一回。 “赵策英,我已然是齐家妇,我对齐衡这个丈夫还算满意。”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赵策英只觉得寒气渗进了骨头里。 他面容变得阴狠,毫无温柔地占有墨兰的同时,还捏着墨兰的下颌冷酷道:“盛墨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能嫁给齐衡!” 这是他们认识后,赵策英对墨兰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墨兰张嘴,只有嘤咛传出。 赵策英心底几乎只剩下绝望,他恨自己此时的弱小,否则他何苦捧着一颗真心来任人践踏。 权力! 皇位! 如果只有这些东西能让她永远属于自己,那么他就不择手段去争、去夺! 赵策英在她耳边幽幽道:“齐、夫、人,你夫君知道你在我身下承欢时,有多美吗?” 墨兰咬唇,心想偶尔尝尝这种强制爱,还是挺有滋味的。 大抵是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外间响起了齐衡询问云栽露种的声音:“夫人还在沐浴吗?” 墨兰听到齐衡的声音,身体紧绷,就这么一瞬,就被赵策英感受到,他哼了声,脸黑成锅底,在墨兰耳边恶狠狠道:“就这么紧张吗?” 墨兰抬手,就甩了赵策英一巴掌,“别太过分。” 赵策英毫不在意,侧头吻她掌心,“你也会这么打他吗?” 墨兰刚张嘴,就被赵策英吻住。 外面又传来齐衡温柔的声音:“天气凉了,你们不要让夫人洗太久,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新婚的齐衡一身红色新郎服,端的是玉树临风、意气风发,隔着门看向侧屋的视线,是那么的温柔。 隐约意识到墨兰在屋内做什么的云栽和露种:“…………” 一吻结束,两人同时攀登到了顶峰。 赵策英搂紧她说:“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尽说些我不爱听的。盛墨兰,这一次我不让你等我了,好好享受做你的齐夫人,别让人欺负了。” 反正他会奔向她,扫除所有障碍拥抱她。 赵策英擦掉眼泪,翻窗离开。 与此同时,齐衡担心墨兰出事,不顾云栽露种的阻拦,推门而入。 窗户带起的风,迎面吹到他的面上,令他有片刻疑惑。 墨兰踏出浴桶,随手扯过一旁的纱衣,绕过屏风。 里面地上全是水,不能让齐衡看到。 “夫君,这么想我吗?” 齐衡看到这诱惑的一幕,思绪完全收敛,脸颊生晕,耳朵也红了,眼神下意识飘忽。 可很快他就想到,他与墨兰已经是夫妻,便目光定定看着墨兰,几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新房而去。 “夫人,别着凉了,为夫抱你回房。” 墨兰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窗外那棵树上的一片衣角。 当初是帷幔后守着的盛长柏,如今是树上蹲的赵策英。 这些男人,还真是越虐越变态啊。 第95章 知否墨兰28 时间如流水,入冬之季,墨兰被诊出怀孕三月。 齐衡大喜,握住墨兰手道:“算算时间,这孩子很有可能是我们新婚当夜就有了的。这是坐床喜,墨儿,你是我的福星。” 墨兰算了算,的确是那时候。 这么说,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齐衡的。 “这福气是墨儿与夫君的。”墨兰也不在意孩子生父是谁,反正无论父亲是谁,她都是孩子的母亲。 算算时间,明年秋天,赵宗全就会登基,赵策英也会获封太子。 届时,这孩子应该也出生了。 恰在这时,平宁郡主身边的贴身嬷嬷来问话:“少夫人,国公夫人问你今日怎么还不去侍疾?” 齐衡闻言,面上的喜色顿时僵住,看向墨兰的神色都是愧疚。 母亲一直对墨儿不满意,故而进府后,总是想找墨儿的麻烦。他不想惹母亲不开心,有时候只能委屈墨儿。 墨兰浅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自从和齐衡成婚,平宁郡主这老虔婆就总装病让墨兰侍疾,趁机给她立规矩。 墨兰并非是个逆来顺受的,嫁给齐衡也肯定不让自己受委屈。 便跟齐衡直言那日在河渠之中为救他伤了身子,怕是做不了伺候人的活,但又绿茶地说,因为齐衡,她愿意每个月最多月中月末分别去正院一次。 就这,便让齐衡感动得不行。 而之所以会有这两次,是因为墨兰要给平宁郡主下药。 既然喜欢装病,那就索性真病了吧! 而三个月过去,平宁郡主现在已经虚弱得只能卧床养病。 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没忘记在墨兰面前摆婆婆的谱。 齐衡握住墨兰的手,“我陪你一起去看母亲,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说不定母亲一高兴,病就好了。” 墨兰看着齐衡。 他无疑是爱她的,嫁过来这几月,事事妥帖,温柔备至,努力温书,想要早日考中,入仕为她挣诰命。 可以说一句,这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男人。 但齐衡骨子里也有对平宁郡主这位强势母亲的服从性,觉得孝顺最重要,当初为了娶墨兰,捅自己一刀已经是他做过最叛逆的事。 说不得,在齐衡心中,对平宁郡主还有愧疚呢。 人就是如此。 如果平宁郡主当初死活不让齐衡娶墨兰,或许母子二人关系会冷淡。但偏偏平宁郡主如他所愿,便激发了齐衡的补偿心理。 所幸,墨兰从未对齐衡有过什么期待,所以也不会难过。 她低头抚摸着肚子,语气无比温柔:“好啊,这个好消息的确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母亲。” 到了正院,墨兰就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药味儿,看来这老虔婆状态很不好啊。 等看到平宁郡主如今的憔悴重病的样子,齐衡都震惊了:“母亲,你怎么病得如此重了?” 平宁郡主看到儿子,赶紧安慰他,只说入冬了,所以身子骨不好。 母子二人说体己话,墨兰也不委屈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打开香炉,玩了起来。 无人知道,她擅长制香。夫差迷恋的,从来不止她的美貌。 这制香一道,可引诱、亦可杀人。 平宁郡主最爱芍药,一年四季窗台都会摆一盆芍药。这有些香,单独闻起来不仅没有毒,还对身体好。可一旦与芍药一起,便化作了无形的利器。 她倒不会让平宁郡主去死,只是让她老实点儿,别影响她咸鱼。 齐衡还要去温书,告诉平宁郡主墨兰怀孕这个好消息后,就离开了正院,太过高兴的他,甚至没发现听到墨兰怀孕的消息时,平宁郡主有多吃惊。 “还不过来伺候我喝药,别以为怀孕了就金贵了,谁没怀过似的。”平宁郡主把下人都支出去了。 想到自己儿子被墨兰抢走,心里就不得劲儿,非得折腾一下墨兰。 墨兰坐在原地没动,“母亲,你知道那些得罪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平宁郡主皱眉:“你什么意思?” 说一句话,她猛地开始咳嗽起来,居然吐了一口血,再想开口,就发现自己嗓子疼,发不出声音了。 紧接着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平宁郡主试探了一下,发现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成废人了?! 墨兰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为她掖了掖被子,露出一个纯善的笑容:“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看在你是元若母亲的份儿上,我大发慈悲替你选后者了。” “啊啊。” 平宁郡主想开口骂墨兰,可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声。 她只能用愤怒、厌恶,还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墨兰。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谁家儿媳妇不被婆婆欺负,她贵为郡主都受过的苦,凭什么她受不了。 再说她一进门自己就病了,也没折腾她几次啊! 墨兰:“母亲,你在委屈吗?哦,你不会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吧?还是你自己都忘了。 为了阻止我和齐衡成婚,在京城中散播我水性杨花的谣言。在我出去各家赴宴时,让与你关系好的那些夫人用言语羞辱我。 成婚第二日,就在院子里埋了能致女子不孕的药,还往我院子里送来四个千姿百态的女使,给元若灌药,想让他背叛我。 母亲,短短半年,你真的做得有些多了。” 墨兰脸色沉了下来,拍了拍平宁郡主的脸,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年纪大了的老不死,就该老老实实在床上,当吃喝拉撒都要让人伺候的废物。” 墨兰的话,已经把平宁郡主气得脸色青紫,她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但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墨兰俯身道:“母亲,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肚子里的孩子,还真可能不是元若的,哈哈,你高兴吗?” “噗——” 平宁郡主喷出一口血,显然气得狠了。 墨兰调整了一下表情,便着急往外走:“快来人,请大夫过来,母亲她吐血了。” 府医很快来了,诊断出平宁郡主中风了。 齐衡很伤心,墨兰陪着他宽慰了几日,才让他缓过来,这让齐衡更是怜惜墨兰。 便说现在国公府有乱,又兼之他要准备明年春闱,便先送墨兰回盛府去养胎。 听到墨兰要回府,正在做刺绣活儿的明兰扎破了手指。 她身体颤抖,眼中流露出恐惧,握紧小桃的手,慌乱道:“她怎么回来了?她会不会冲着我与梁晗的婚事来的!” 王若弗从盛纮口中得知这件事,脸皱成苦瓜样:“哎哟喂!这都是什么事儿,谁家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养胎的,就不能把林噙霜打包送去国公府吗?老爷,你去跟墨丫头说说,我亲自去林栖阁打包她小娘,行不?” 盛纮:“…………”好叭,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见这个女儿。 如兰也和亲娘一样慌得很,也不玩闹了,一蹦三尺高去正院:“我和王家表哥的婚期得提前了,最好明天就能出嫁,我不想和这煞星同处一个屋檐下。” 寿安堂的盛老太太听到这消息,也眉头紧皱:“她回来做什么?欸,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入冬就病了,接下来几个月闭门谢客。” 盛府因为墨兰的回归,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墨兰知晓后感叹:“统子,你看你宿主真受欢迎,我亲爱的家人们真热情啊。” 统子:“…………” 宿主太自信了,不过盛长柏、盛长枫、林噙霜肯定是真心欢迎宿主的。 于是统子暂且将良心扔一边,夸耀墨兰:“当然啦,宿主可是万人迷呢。” 第96章 知否墨兰29 墨兰回府当日排场很大,身后跟着二十多辆推车,上面装着墨兰会用到的物品。 由王若弗领着府内女眷迎接,除了“生病”的盛老太太,和还没下朝归家的盛纮,其余人几乎都来了。 所有人看着墨兰这架势,表情都非常复杂。 王若弗面上酸酸的,不忘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庶女就是爱显摆。” 明兰则握紧了手上的帕子,想到原本这一切应该是她的。而且如果不是墨兰,她那天在邕王府就不用非得算计梁六郎。尤其是最近明兰得知,卫小娘之死可能跟林噙霜有关。 她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愤恨。 如兰反而是想法最简单的,她只是眼神飘忽,不去看墨兰。心想母亲说了,自己和王家表哥的婚事不能提前,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别惹墨兰就好。 否则被打了,谁都不会替她做主。 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墨兰掀开了车帘。 霎时,一张较之以往,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的面容,就出现在盛府众人面前,令见者难以克制地瞪大眼睛,惊艳不已。 女子怀孕,一般都会容貌有损,偏偏墨兰愈发美艳,风采照人。 墨兰下马车时,盛长柏和盛长枫都几步上前,想要扶她。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对对方的不喜。 墨兰扫了两人一眼,伸手扶住了盛长柏的手,盛长柏眸光温柔,盛长枫则黯然神伤。 “娘。”墨兰看着林噙霜温柔道。 “墨儿!”林噙霜激动上前,握住墨兰的手上下打量,眼底有水光。 王若弗:!!! 直接叫林噙霜娘,给不给她这个嫡母的面子。 行叭,墨兰连老太太都气吐血了,如今又嫁去齐国公府,是不用给她面子了。 好气啊! 偏偏还要皮笑肉不笑说:“墨丫头回来几天,林栖阁里你的绣楼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母女俩好久没见,好好说说体己话。” 墨兰冲她似笑非笑道:“劳烦大娘子了,等会儿我去给大娘子请安。” 王若弗:!!! 她不想见这煞星啊! “不用不用!” 墨兰含笑:“自然是要的。” 王若弗挎着一张脸离开,如兰悄咪咪紧随其后。 “对了,五妹妹听说也已经议亲了,还没恭喜你呢。” 如兰脚步一顿,尴尬地冲着墨兰笑笑:“四姐姐客气了。” 墨兰目光又落到了明兰身上,有些惊讶。 比起从前哪怕藏拙也能看出来的明媚,如今的明兰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阴郁。 这还是原剧那个女主吗? 两人四目相对,明兰率先行了一礼,然后不发一言离开了。 等回到林栖阁,墨兰直接就对林噙霜道:“娘,你想离开盛府吗?” “什么?!”林噙霜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墨儿,你说什么,我怎么能离开盛府?” 林噙霜满脸苦涩,她都不算良籍,若非盛纮宠爱,她随时都能被王若弗发卖掉。 墨兰见她神情惶惑,难得温柔握住她的手:“娘,有墨儿在,往后断没有任何人能欺辱你。我知道你对父亲没什么感情,你只要离开盛府,便再也不是盛府的妾,以后你也能当家做主,我也可以在任何场合叫你娘。” 她窝进林噙霜的怀中,温柔道:“母亲,这些年你为我受苦了。” 林噙霜眼泪猛地砸落下来,她的女儿懂她的辛苦,这便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 “你爹和老太太怕是不会允许,而且这样会不会影响你,还有你……三哥哥。” 林噙霜提起盛长枫时,其实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墨兰并不喜欢长枫。 若非因为她这个小娘,怕是都不爱搭理长枫。 林噙霜没有问缘由,只觉得盛长枫是男子,以后无论如何盛纮都不会不管他,而墨儿只是女子,更需要她这个亲娘,故而这些年,林噙霜其实也远着长枫。 可无论如何,长枫这是她的儿子。 “娘,我说过,我有办法让父亲同意。而三哥哥……”提到盛长枫,墨兰表情冷淡,原剧之中盛长枫做的那些事,让她觉得寒心,这些年也没怎么去搭理他,最多欺负着玩玩。 “娘,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不会不管他的。我只问娘一句,你愿意离开盛府吗?” 林噙霜看着墨兰温柔的眼神,最终坚定地点头:“愿意,我愿意离开盛府。这个盛府的妾,我当够了。” 以前是为了一双儿女,如今女儿有出息了,她原来也能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 “不可能!”盛纮气得脸红脖子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逆女,打着让林噙霜离开盛府的打算。 “你就算是我女儿,也管不着我和你小娘的事儿。” 墨兰饮了一口茶,冷淡地看着盛纮,在旁边盛长柏想为她说话前,幽幽道:“父亲听说了我那婆婆中风的消息吧。” 盛纮一愣,随即指着墨兰不可思议道:“莫非,莫非是你?!” 墨兰颔首,唇角带笑:“是我。” “你、你这个逆女,莫非是想威胁你亲爹?!” “父亲放心,再怎么你也是我父亲,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我这人就是报复心强,父亲若是不允我娘单独开府的请求,女儿便去刺杀官家,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上路,也算满足父亲一家人不分开的愿望,父亲觉得如何?” 盛纮:“………” 他觉得不如何! 第97章 知否墨兰30 书房里因为墨兰的话陷入了沉默。 盛纮深吸一口气,垮着脸,苦口婆心:“墨儿,莫要说气话了,爹爹这是担心你啊。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少夫人,这旁人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嘲讽你啊,爹是为了你好。” “谁敢?”墨兰把玩着手上的琉璃茶盏,掀眸冷淡道,“是父亲害怕被人嘲笑吧。” “对!断没有放妾离府,独自居住的,这若是被御史知道,定要参为父治家不严!”盛纮直接摆烂双袖齐甩,又看向一旁不说话的盛长柏,寻求儿子的援助, “长柏,你劝劝你四妹妹啊。” 可惜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已经是墨兰的狗了。 盛长柏淡定道:“父亲,答应墨儿吧。她已经是国公夫人,可依旧困于盛府庶女的声名,已然是盛家对不起她了。” 盛纮:!!! 他快气得撅过去了,指着盛长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墨兰在这时候添了一把火:“父亲记得把我也从盛府族谱除名。” 盛纮瞪大双眼:“为何啊?为何非得这么做啊?!” 为何吗? 说起来,原剧中原主也算用盛家的资源成长起来的。 可与正房诸人、老太太的对立,注定她对盛家没有多少感情。 林噙霜的死亡,更是因为这家人。 她从不论对错,也并不是公平的判官,墨兰只看结果。 她的荣光,断不会让盛家分去半分的。 但想起这辈子的松快日子,墨兰决定给盛纮一个机会,看这一次他会如何选择,是再一次选择利益,还是愿意与她这个女儿承担上位者的怒火。 虽然答案早已注定。 墨兰眉宇之中流露出轻愁,叹了一口气,道:“墨儿与颍王世子赵策英有私情,颍王很有可能是下一届太子,彼时赵策英定当寻我麻烦,墨儿这是为了不牵连盛家。” 机会给了,看盛纮如何选择。 盛纮摔坐在地上,简直震惊一百年。 “你怎么又和颍王世子扯上关系了?” 墨兰起身往外走:“父亲尽快给我答案吧。” 离开书房,墨兰就看到前方的莲池,此刻雪落之际,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只有池水依旧青漾漾。 墨兰觉着有几分意趣,便来到凉亭之中,靠着凉亭长柱,吹着凉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她便整个人被温暖的黑色裘衣裹住,上面有浸染的墨香,好闻的很,她垂眸,看到了盛长柏骨节分明的手。 墨兰没回头,只是道:“二哥哥是想问我,为何要让父亲把我也从盛家除名?” 没有立刻等到回答,只有簌簌朔风吹过湖面,落到面颊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盛长柏声音低落:“我早就知道,你很讨厌盛家。去做你想做的吧,只是我依旧固执地认为,我是要护你一辈子的……兄长。” 墨兰回首,仰头去看他。 几月未见,他的下颌好像削瘦了一些,整个人气质却愈发沉寂了。 听闻作为起居郎,他深受官家信重,且在士林间名声颇好。比起原本的古板,接触过商场的他,更多了几分圆滑。 只是身上的那股忧愁之感,浓得化不开。 这位在原剧中对墨兰不屑一顾的嫡兄,如今愿意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墨兰起身,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他,不带丝毫情爱旖旎,在盛长柏看不到的地方,她面无表情, “二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永远站在墨儿这边。” 盛长柏苦涩一笑,负于身后的手抓握了一下,复又松开。 最后,他后退一步,温柔为墨兰系紧属于他的裘衣,道:“外面风大,你还怀着孩子,先回林栖阁吧。” 墨兰颔首,与他擦肩而过。 盛长柏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 这边墨兰往林栖阁走去时,路过一片假山群,旁边直接跃出来一个人,吓得云栽、露种直接拦在墨兰身前,“三少爷?” “四妹妹,对不起,我吓着你了。”盛长枫今日表情有些奇怪,眼睑泛红,像是哭过。 墨兰冲他点头:“三哥哥有事吗?” 盛长枫开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哽咽:“你与小娘都要离开盛家,那我呢?我能和你们一起离开吗?” 他眼神中带了祈求,委屈的样子像极了期待主人不要丢弃的小狗。 墨兰却冷酷地摇头,“三哥哥,你留在盛府前途才会更好。” “你骗我!”盛长枫突然拔高声音,他拨开云栽和露种,直接冲到墨兰面前,扶住她的肩膀, “墨儿,你根本就没想过带我走,在你心中,盛长柏都比我重要,对不对?” 墨兰拧眉,用眼神制止云栽和露种,这才抬眸看着盛长枫:“二哥哥就不会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盛长枫,他眼睛变得猩红:“墨儿,你不能这样不公平!我与你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可为何从小你就更亲近盛长柏,可明明……你我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说到最后,盛长枫站立不稳,竟是直接单膝跪在了墨兰面前,抱住她的腿,仰头看着墨兰。 “墨儿,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兄长改好不好?你能抱盛长柏,能依赖他,就连你出嫁那天,背你的都是盛长柏?你现在要带着小娘离开盛府,那我呢,留我一个人在盛府吗?墨儿,我是你亲兄长啊,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好不好?” 墨兰听着盛长枫的哭泣声,想到了原剧之中,林噙霜死了后,盛长枫反而变好了,开始上进,最后居然美满了一生。 怕是那个时候,也不记得林噙霜这个亲娘了。 这部剧也是离谱,女人永远只会针对女人,男人仿佛隐了身。 若女子也能如他们一般考科举,或许也不会有那么多女子困于后宅这一亩三分地了。 墨兰垂眸道:“三哥哥说的哪里话,你自然是我的兄长,和二哥哥一样。” 盛长枫闻言,心头涌上了一股绝望。 他松开墨兰的腿,坐在冰天雪地中,只觉得那股子冷,从四肢百骸钻进去。 “天寒地冻,三哥哥早日回院子吧。”墨兰绕过盛长枫,再没多看他一眼。 别说盛长枫这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就算盛长柏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随时能丢弃的工具罢了。 “三哥哥,好好考科举吧,我只喜欢有用的人。” 第98章 知否墨兰31 墨兰在盛府养胎的日子,没人寻她不痛快。 反而是她,心血来潮了就逗弄了一下王若弗和如兰,让这两人战战兢兢的,把她当瘟神。 可偏偏,这俩人还没办法对墨兰做什么。 国公府门第比盛府高,墨兰肚子里还揣了一个,最主要的是她可是真会打人的! 而明兰则干脆以侍疾的名义,搬到了盛老太太的寿安堂,直接避其锋芒。 但墨兰回来就是为了搞事的,又怎么会放过谁? 大概半月过去,盛纮便松口,答应给林噙霜放妾书,帮助林噙霜立女户,并且将墨兰迁在她的名下。 从此,墨兰与盛家再无关联,在未嫁人之前的户籍上,她只是林噙霜的女儿。 只能说不意外,盛纮最后下定决心,是因为墨兰和赵策英的事,担心赵策英会因为墨兰牵连盛家。 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没改变利益为主一事。 其实这件事盛纮是和盛老太太商量的。 原本盛纮下不了决心,倒不是因为对林噙霜多爱,更多是怕自己的名声因此染上污点,另外也是因为舍不得墨兰与齐衡这桩婚事。 盛老太太却道:“墨丫头太疯了,连刺杀官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出来,又生得祸水模样,与她牵扯关系,怕是会大难临头。” 盛纮还是有些犹豫,他比老太太知道更多,墨兰聪慧,有治国之才。 他总觉得这个女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盛老太太继续道:“盛家有长柏,长枫最近读书也较为刻苦,还怕未来门第不兴吗?还是说你想被人说成靠女儿裙带关系上位的?” 这话说到盛纮心底了,又加上大事上他还蛮听盛老太太的话,这下子便彻底下定决心。 林噙霜和墨兰重新上户籍那天,盛纮根本没到场,最后是齐衡作为墨兰现在的丈夫陪同她们到了户籍所。 林噙霜立女户,墨兰正式更名为林墨兰,跟着林噙霜姓,国公府户籍上她的名字也更改成了齐林氏,而不是原本的齐盛氏。 林噙霜拿到那份户籍,痛哭了一场,嘴里呢喃着:“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她当初汲汲营营为了荣华富贵,便这样当妾跪了半辈子,对待盛纮不敢有一日懈怠,担心失宠后,会被王若弗发卖,自己一双儿女会受苦。 林噙霜其实是不悔自己当初的选择的,重来一次,她依旧觉得这是一条最好的路。 可当墨兰替她的人生提供另一种选择时,林噙霜亦是想要试一试。 墨兰送了林噙霜一个二进院落,为她买了伺候的奴仆。甚至私底下,还悄悄送了年轻力壮、干干净净的清倌。 这可把林噙霜吓坏了,开始根本不敢靠近那些人。 可最终,咳咳,真香! …… 前后一个月不到,林噙霜便搬了出去,可墨兰却依旧留在盛府,居住在林栖阁养胎。 王若弗背后嘀咕:“都不是盛家女儿了,还赖在府里,真是不知羞。” 这话很快传到墨兰耳中,她当即就带着一大堆人,来到了葳蕤轩,让人直接甩了王若弗二十个大嘴巴子。 王若弗挣扎尖叫:“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来人啊,来人!” 盛府的下人冲进来,却不敢对墨兰做什么。 不管墨兰是不是盛府姑娘,她都还有另一层身份——国公府的少夫人。 墨兰高居上座,冷笑道:“我都不是盛家女儿了,你算什么长辈?” 准确说来,王若弗此人对待庶出子女并不苛待。但还是那句话,在这个世界嫡庶天然对立。 明兰也够委曲求全了,还不是被如兰看不起。 如兰赶来时,就看到王若弗满脸是血的样子。 “母亲!”如兰扑过去抱住王若弗,心疼得直落泪,也不怕墨兰了,冲着她嘶吼, “盛墨兰,我母亲从没有对不起你,你下手为何如此狠心?我当初出言不逊,你也打了我,现在怎么还不放过我们母女?” 墨兰走到如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听闻妹妹要嫁去王家了。” 王若弗和如兰顿时警惕,母女俩抱在一起,像是被墨兰欺负的小可怜。 “还是换个夫君吧,否则……” 近亲结婚要不得呢,生个畸形儿可咋整。 这还是墨兰难得的好心。 可显然,王若弗母女并不领情。 墨兰也没再提,俯身捏住如兰的脸,“你们母女俩嘴臭得很,以后少在背后说些不该说的,懂吗?” 如兰憋屈得一张脸都青紫了,可心底的恐惧又冒了出来,最终只是不言。 墨兰也没打如兰,反正这个总喜欢把嫡庶挂在嘴上的人被她知道庶女欺负了,就够她难受了。 以前还能逞逞嘴上威风,现在只能憋着。 墨兰离开葳蕤轩,没有回林栖阁,而是直接往寿安堂去了。 其实她不必对盛家这些人多费心思,毕竟接下来康姨妈上京后,就能将盛家搅成一摊浑水。 王若弗自己就放印子钱,还会毒害盛老太婆。 还有如兰,这人前世能被文炎敬勾搭去,这辈子也能上当。 不过嘛,这等着别人出手,哪有自己出手痛快。 她先爽了,再坐看好戏便是。 到了寿安堂,她身后从国公府带回来的强壮婆子,就直接开路。 一进去,抱病的盛老太太正在屋内看书,明兰则在做绣活,两人看到墨兰,面上都露出慌张之色。 “砸!”墨兰吐出一个字,身后的人直接就动手了。 “住手!住手啊!”盛老太太看到自己那些宝贝被砸坏,不断叫着住手,可显然,没人听她的。 “你你你都不是盛府的人了,怎么敢在盛府撒野!”盛老太太指着墨兰,脸上堆砌的褶子让她看上去十分可怖,眼中也是怨毒。 啪—— 墨兰直接甩了旁边明兰一巴掌,“盛老太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你的明兰一下。” 捂着脸的明兰:“…………” 盛老太太急了:“你住手!” 啪—— 明兰又挨了一巴掌。 “你这个不忠不孝之辈。” 啪—— 明兰捂着脸哭着道:“祖母,要不你别说了。” 盛老太太看着自己命根子似的那些宝贝被砸碎,又看着墨兰那嚣张起来不显丑陋,反而愈发张扬明媚的脸。 终于“噗”的一口喷出鲜血,再次被气晕了。 第99章 知否墨兰32 盛老太太晕厥了,墨兰让人把她抬下去,请了府医过来医治。 这老太婆还不能现在死,之后盛府的好戏可离不开她。 她还让人开了库房:“搬走一半吧,就当她这个长辈给我和我娘的嫁妆了。” 明兰这下子慌了,祖母说了这些东西要给她添妆,一次搬走一半,祖母还会给她吗? “四姐姐,你不要太过分,听闻你打了大娘子,如今又把祖母气吐血,你真不怕惹怒父亲和二哥哥吗?” 啪—— 墨兰又给了她一巴掌。 “盛明兰,你真喜欢借力啊。可有什么用?马球会上你命悬一线时,谁能来救你。你怎么还不明白,自己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讥讽地看着明兰,看到她骤然阴沉的面色,没有任何的慌乱。 仿佛被女主记恨只是一件小事。 “我如今是国公府的少夫人,父亲能对我如何?至于二哥哥,呵,他亲娘亲妹妹我都打了,还怕对你做点什么?” 明兰只觉得压抑许久的心,在这一刻被墨兰的话刺穿,她猛地抬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怨毒之色, “盛墨兰,我自诩没得罪过你,你为何总针对我?!你抢走了元若哥哥,在府中也一向嚣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只想顺利嫁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你连这个也不能满足我?” 墨兰发现,从王若弗到明兰,都十分喜欢问为什么。 能为什么,只因她是盛墨兰,就这么简单。 她已经很仁慈了,到现在除了邕王府那些人,她手上可没别的鲜血。 与盛府这些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她若真出手,明兰哪里还能在她面前叫嚣。 “凭什么?”墨兰上前来到明兰面前。 墨兰比明兰高上半个头,此刻气势十足俯视着明兰,伸手掐住她的脸,沐浴在她愤怒、仇恨的目光,一脸享受。 “你的痛苦,就是我的勋章。” 她要如何获得女主的气运呢? 很简单。 拆散男女主,或者让女主彻底偏离原本的剧情线,甚至让女主黑化,每一条都能让她获得气运。 让明兰痛苦的活着,那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运。 只是目前墨兰也明白,气运终有尽时。 这种不会重置的世界,所谓男女主,也不过是天道某一个注视下的幸运儿。 天道随时能选择另外的宠儿,成为新的天命之女、天命之子。 这就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差不多。 墨兰拍了拍明兰的脸,温柔说:“盛明兰,你想和梁晗好好过日子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愿,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荆棘密布也要笑着承受,哈哈哈。” 明兰跌坐在地,表情怨恨又惶恐,手指陷进掌心,有血迹渗出。 她心道:不要怕,墨兰只是为了让我恐惧。我调查过了,梁晗虽不是那种专情之人,但只要我好好做好这个主母,他也一定会给我体面。 只要不像她的小娘那般当妾,哪怕是做像大娘子那样无宠的主母,就很好了。 明兰自觉自己所求的,从来不多。 明兰是在开春时分出嫁的,在这期间墨兰除了偶尔折腾她外,并未阻止这门亲事。 这也让明兰松了一口气,只要日子有盼头,墨兰那些刁难她都可以忍受。 毕竟这些年,如兰也没少针对她。 只是比起如兰那些小打小闹,墨兰是真的会让明兰疼。 不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最让明兰耿耿于怀的一点就是,她把祖母的私库都搬得差不多了。 盛老太太除了手底下的铺子、田地,以及一些现银,几乎没留什么古董首饰了。 加上这老太婆还得留一些让自己晚年过的舒服,给明兰的嫁妆,便也原剧之中少了八成。 明兰最后抬去梁府的嫁妆,七成都是梁府送来的聘礼。 想也知道,就算吴大娘子这个婆婆为人宽厚,看到儿媳只有这点嫁妆,怕是心里也会有意见。 明兰也很忐忑,但比起婆家有可能的嫌弃,她还是觉得尽快逃离盛家、逃离墨兰的折腾更重要。 就在明兰对未来婚姻生活充满期待时,新婚夜等到的却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梁晗。 新郎官都醉成这样了,交杯酒啥的流程只能省了,甚至洞房都没办法继续。 于是,嫁入梁府第一日的明兰,没有享受来自丈夫疼爱,反而像个女使一般,伺候喝醉的梁晗。 其实这没什么,明兰觉着哪怕新婚夜不完美,能逃出那个已经陷入墨兰魔爪中的盛府,也是愉悦的。 直到她从梁晗口中听到墨兰的名字:“墨儿,墨儿……” 那一刻,明兰只觉浑身无力。 像是有一张名为墨兰的巨大的网,正兜头朝着她盖下来,她无处可逃。 明兰原以为丈夫心中有墨兰是最糟糕得事儿,可没想到的是,梁晗居然不碰她! 回门那天,梁晗的眼睛几乎都恨不得贴在墨兰身上,这让明兰的脸仿佛被狠狠踩在脚下。 可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就一会儿没盯住,她就发现梁晗不见了,等她去寻找,就见他和墨兰正在府内莲池畔的凉亭。 墨兰在悠哉悠哉喂鱼,而她的丈夫像狗一样拿着盛装鱼食的盒子,蹲在墨兰的身边,仰着头,用那种像是看天上月的眼神,虔诚地看着墨兰。 明兰走近一些,就听到梁晗说:“墨儿,我没碰过盛明兰。我说过,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心里只有你。” 墨兰对于这颗捧到面前的真心,却是毫不在意:“那梁六郎以后无后可怎么办?怕是吴大娘子也会在意。” “你的孩子便是我的,至于我娘那里,我自会稳住她。” 墨兰似乎往明兰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眼神。 躲在假山后的明兰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可紧接着,那一瞬间从心底冒出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搅得她浑身血液逆流,眼睛都彻底红了,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一对狗男女直接推进莲池。 为什么? 为什么墨兰不愿意放过她。 明明,她从未得罪过墨兰! 可除了怨恨,明兰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和梁晗闹开?毁了墨兰的名声吗? 没用的! 那样不仅会毁了她的婚姻,以梁晗的舔狗程度,也只会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旁人也都会觉得,都是梁晗的错,会觉得美貌不是墨兰的错,人们总是会看脸的。 而她这个背刺夫君和亲姐的人,反而会被唾弃。 除了忍,明兰竟毫无办法。 明兰捂住唇,无声痛哭起来,眼泪不断滴落,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小娘一定也对她很失望吧。 第100章 知否墨兰33 春去夏来。 日子在墨兰看盛家笑话中悄悄流逝。 康姨妈的到来,给盛家带来了许多热闹。 比如,康姨妈不仅是自己到来,还把刚嫁进娘家的如兰给带了回来。 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就两地分居,可想而知对感情影响多大,听说那位王家表哥身边的通房已经成了姨娘,说不定还能比如兰更早生个儿子呢。 偏偏王若弗还觉得如兰回家开心,待康姨妈更加亲近,把铺子田地抵押出去放印子钱这件事,也偷摸摸做了。 甚至还被挑拨着,开始给盛老太太下毒。 没有用剧毒,而是一种慢性毒药。 不过当康姨妈看中林栖阁,想要住进去时,被墨兰收拾了。 为了让这人老实在盛家搞事,别来招惹她,墨兰直接给她下了毒,每月在她这儿领解药那种。 墨兰想着,等这人没用了,就让她去死,解决这个祸害,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也是在这一年夏初之际,颍王赵宗全救驾有功,被封太子的消息传遍天下。 赵策英身为赵宗全的嫡子,也一同回宫。 除此之外,顾廷烨居然也跟着赵家父子一同回京了,只是此刻的他,不再是当初因为气死父亲,狼狈离京的纨绔,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最信重的心腹爱将,妥妥未来的朝廷重臣啊。 即使如今宋朝重文轻武,可那也得看这个武官受不受官家信重。 很显然,顾廷烨已经搭上了未来官家的这艘船。 齐衡来接墨兰回府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 他握住墨兰的手,有些自卑道:“墨儿,或许当初你选择顾二叔会更好。他现在已然功成名就,而我却还未中进士,真的是委屈你了?” 按照墨兰一贯的人设,这会儿应该安慰齐衡,夸他比顾廷烨更有前途,甚至齐衡想听到的也是这些。 但……墨兰真没心情再哄着齐衡这长不大的小公爷。 她现在怀孕九月,但最近几日便要临盆,因为她怀的是双胎,双胎一般都会提前生产。 这肚子又大又重,让她腰难受得很。 偏偏她那个齐国公公公非得说,齐国公府的孩子不能在别的府邸生产,要齐衡把她从盛府接回去。 齐衡这个耳根子软的,还真就不顾她的身体来接她了。 盛府虽然极品多,可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而齐国公府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哪怕平宁郡主已经被她弄得手不能写、口不能言,墨兰还是不想冒险。 这会子看着齐衡一脸丧气,她也觉得挺丧的。 墨兰收回手,讥讽道:“觉得委屈了我,那就早日中第,别整天丧着一张脸,免得让我的孩子沾染上你的丧。” 她又招手让云栽、露种过来给自己按摩,嫌弃地对齐衡说:“你回去吧,我不会现在回国公府的,孩子是我的,在哪儿生产我自己说了算。你也快走,看到你就晦气。” 齐衡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被云栽挤得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对上墨兰那双冷漠的眼睛。 墨兰还干脆闭眼,懒得去看齐衡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拍了拍云栽的手。 云栽立刻会意,把齐衡往外面引,等出了房间,她才忿忿不平道:“姑爷,你也别怪少夫人对你冷淡,自从少夫人怀孕以来,身子一直不适。 孕妇本就容易身体不适,更何况少夫人怀了双身子,那不适只会比旁人更重。 身体不舒服,心情难免不好,胃口更是不好……” 说到这里,云栽心虚地顿了顿。 其实墨兰自从怀孕,身体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吃嘛嘛嘛香。 但这些肯定不能让齐衡知道,她继续说些让齐衡愧疚的话:“但少夫人再难受都没打扰姑爷温习功课,姑爷每次来看她,她都不让姑爷看出不适。 尤其是少夫人心里是十分相信姑爷的,结果姑爷因为旁人就妄自菲薄,少夫人心里自然就更难受了。 而且我们少夫人马上临盆,大夫说了不能随意走动,姑爷还来接她回国公府。 恕奴婢大胆,姑爷你心里真的在乎少夫人吗?见面了不安慰她,还提起旁的不相干的人,还想让少夫人安慰你。 姑爷,你自己想想,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齐衡听了,满脸羞愧,同时心里满是对墨兰的怜惜。 等从大夫那里听到孕妇怀孕的艰难,尤其是怀双胎有可能的危险,还有生产时的危机,齐衡更是觉得自己不是人,缺席了墨兰的一整个孕期。 接下来每日黏在墨兰身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一夜,墨兰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外间似乎传来了闷哼声。 外间是齐衡在住,这几日他都亲自为墨兰守夜,当然云栽、露种两人也会轮流在隔壁屋守夜。 墨兰现在因为肚子太大,是腰下面枕了枕头睡的,此刻倒也不用起身,直接掀开帘子往外看。 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内外间前的的门帘处,处在烛火映照的阴影处,看不太清楚脸,但长身玉立,身姿笔挺,是个男子。 墨兰轻声开口:“赵策英。” 那道身影颤了一下,终于走出阴暗处。 比起以往,他气质更加锋锐,一眼瞧过去,像是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 墨兰没忍住被自己这个中二的形容给逗笑了。 听到她的笑声,原本浑身紧绷的赵策英,目光忍不住柔和,走近坐到床边,表情还是一脸严肃,加上他面上那道疤有点明显,看起来挺唬人的:“你笑什么?” 墨兰:“利箭……哦,不对,赵策英,你终于来看我了。” “你在等我来找你吗?”赵策英脱口而出,情绪有些激动。 可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点过于舔了,便又肃穆道:“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女人如今过得怎么样。过得不好,我正好嘲笑你。” 墨兰听到这找茬一般的话,条件反射一巴掌甩他脸上。 啪的一声,在室内十分明显,两人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间,赵策英握住她手,神情变化不定,就在墨兰以为他会发脾气时,他哑声问:“手打疼了吗?” 墨兰:“…………” 就,很一言难尽啊。 第101章 知否墨兰34 外面的蝉鸣恼人,室内却有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墨兰和赵策英两人的氛围。 严格算起来,他们相处时间并不长,甚至初次见面墨兰还抽了赵策英一顿。 那在赵策英看来念念不忘的一月朝夕相处,也只是墨兰设计中的一环。 那一月,并非只有温情。 相反,墨兰可以说是这世上最难伺候的大小姐。 很多时候,莫名其妙不开心了,就直接找他发脾气。 甚至上一秒他们还肌肤相贴,你只有我,我中有你,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可下一秒,赵策英就被踹下了床。 赵策英很多时候都想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他怀疑过是不是自己那方面没能让墨兰满意,还偷摸去外面买了很多不正经的小人书,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学。 趁着大小姐没生气的时候,几乎将上面的七十二式都试了个遍。 大多数时候,墨兰大小姐很满意。她不像这个时代大部分闺阁女子那般羞于表达自己的满意,反而会用行动、言语认可他。 但……大小姐该生气还是生气。 赵策英记得自己离开的那一晚,还被罚跪了大半夜,下半夜才获得上榻的机会。 要说会不会因为墨兰的这些行为生气? 那怎么会呢! 她在乎自己,心里有自己,才会玩弄他啊。 平日里连盛家人都难得被她正眼注视,他可是能上墨兰的榻! 这份含着风霜雨雪的不同,像是细密的网,惹赵策英沉沦,将他死死的勾住。 明明这些都应该被斩断,可他却留着,还要用养分去滋养它们,企图让这份勾缠永无尽时。 “我第一个月很恨你,恨你为什么能嫁给齐衡那个废物,不能嫁给我?是害怕我与父王在太子之争落败吗?恨你不愿意为了我承担丝毫风险。我甚至在想,你讨厌背叛,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使用,我想着,如果我也成婚,你会不会有片刻的情绪波动是因为我。” 赵策英将墨兰的手放到自己那道伤疤上,“还记得这道伤疤出现时,我害怕极了。我知你喜我容貌,担心你嫌弃我。” 他像是自嘲一般:“没办法,那些女子或许也很美好,可都与我无关,我只想属于你,被打被骂都好,只要属于你。” “第二个月,我开始不断接收来自汴京城探子传来的消息。你与齐衡琴瑟和鸣,恩爱无比,你过得很快乐。我借酒消愁,意志消减,我想我努力做什么,你看不到我。” “可第三个月,我听说你怀孕了……” 赵策英的手放在了墨兰的肚子上,眼神依旧平静,可再抬头看向墨兰时,又带着一万分的炙热。 “我不在乎以后有没有子嗣,我只知道,哪怕这个孩子有可能是我的,你也没有抛弃她。墨兰,你心里有我。” 墨兰实话实说:“……打胎伤身,我只是不喜欢伤害自己。” 赵策英笑了:“是啊,你不喜欢伤害自己。回到一切的最初,谨慎如你,你收留了我。这怎么不算特殊呢?” 他忽略掉那一顿毒打与之后的百般折磨。 赵策英轻轻将墨兰拥入怀中,埋首在她脖颈处,哽咽道:“这一年时间里,除了你新婚夜那一次见面,分开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我是不是非你不可?” 墨兰悠哉把玩着他的一根发丝:“你得出的结果是什么?” “是的。”赵策英单膝跪在榻前,仰视她。 如果盛长柏在这里,他们或许能交流一下对明月高悬的看法。 “非你不可。” 墨兰俯视他:“可我并不是呢。” 赵策英这一次没生气:“我知道,所以我用万里江山,泱泱华夏锦绣山河作聘,墨兰,嫁给我,你为主,我依旧是为奴。”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君主,就不怕未来史书上说你色令智昏,拿周幽王与纣王作比?” 赵策英执起墨兰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宁负天下人不负卿。” 墨兰盯了他半晌,又道:“我肚子里的孩子说不是你的?” 赵策英毫不犹疑:“视若己出。” 他望着墨兰高高挺起的肚子,面露怜惜:“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怀孕,不想面临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墨兰失笑。 除了“寒光剑”这把任务世界掉落的顶级道具,墨兰从未在系统商城购买任何道具。 她吝啬于消耗任何一点气运。 倒也不是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报仇,主要是她有种直觉,这些气运除了当货币使用,一定还有更好的用途。 但这并不代表墨兰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那些经历过的世界,都会让她学到很多,而那些都是属于她的底气。 至少这个世界穿来得早,再摆烂她的身手也练得极好,这样的体质再加上灵魂,以及统子存在,生个孩子她能确保不会伤到自己。 赵策英珍惜她,她只会更珍惜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去死,不可能。为了一个还没有生下来的,算不上生命的孩子牺牲自己,更不可能! “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知道父亲不爱他们,怕是会哭。” 赵策英理所应当:“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墨兰听得眉眼愉悦,嗔看他一眼:“贫嘴。” 赵策英有些痴迷地盯着她,本就是皎月,加上那怀孕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母性光晕,更是勾人。 他起身,贴近墨兰,眼神低垂成狗狗眼,哑声问:“可以,吻你吗?主人。” 墨兰打量他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许。 赵策英急切却温柔,吻上了墨兰的唇。 月亮入我怀,献祭所有又如何? 衣衫滑落,搂住墨兰的腰,埋首在她脖颈,愉悦的轻笑,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赵策英没有继续,只是温柔地,又激动地抱着墨兰。 墨兰轻抚他的后背,像是恩赐。 “你们在做什么?” 墨兰抬头,对上了齐衡空寂的视线。 有那么一刻,齐衡的眼神是恍惚的,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齐衡垂眸,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我知道,这是梦。” 第102章 知否墨兰35 看着齐衡一下又一下掌掴自己,墨兰竟笑了,语气温柔又残忍:“元若,这不是梦。” 赵策英也重新坐在墨兰身边,扶着她,让她能整个人靠在自己怀中,减轻那巨大的肚子带来的负担。 看着墨兰的肚子,赵策英眼中闪过隐忧。 他一点不在乎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只在乎墨兰的安危。 女子生产本就艰难,更何况双胎? 他看向那边自扇耳光的齐衡,眼中只有快意。 赵策英不是大度的人,也不会因为他与齐衡都是对墨兰求而不得的人而怜悯对方。 比起心疼齐衡这个占了名分的墨兰的丈夫,他还不如心疼自己这个还得悄悄爬床的可怜人呢。 所以他开口时,语气中的嘚瑟是掩饰不住的。 “小公爷,吾与汝妻两情相悦,你是不是要恭贺我们一句……” 说到这儿,赵策英又觉得“汝妻”俩字实在有些不爽,便又改口说, “吾与墨兰相识更早,若非你蛊惑了她,他应当是吾的皇长孙妃!” 齐衡像是失去所有知觉,半晌才看向墨兰:“墨儿,这是真的吗?” 墨兰依旧只说实话:“我的确更喜欢他。” 赵策英身后的财富、权力、荣耀都是她需要的。 甚至这个人,也是彻底属于她的。 “那我呢?”齐衡眼泪落下。 这一幕,幻视小白花撞见男主与女配doi后,流着泪质问男主谁更重要。 这时候男主若是回答:小白花,守好本分你什么都能有,但别妄图肖想不属于你的。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追妻火葬场剧情。 墨兰将那副场景代入他们三人,难得默了一瞬。 殊不知,她这一沉默,直接让在场两人紧张起来了。 无论是赵策英还是齐衡,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一批上位者。 可如今,他们作为摊位上廉价的商品一般,被墨兰这个下位者挑选着。 下位者谋生,上位者谋爱。 可墨兰什么都不用谋求,自有前仆后继的爱慕者心甘情愿奉上。 能得她的注视,似乎就心甘情愿了。 墨兰看着齐衡,淡淡道:“你算幸运儿,能与我结为夫妻这么久。齐衡,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满足吗? 齐衡自问。 答案当然是不满足。 他想与墨兰做一生一世的夫妻,生同寝死同穴。 若是不曾得到便罢了,得到又眼睁睁看她成为别人的妻子,齐衡怎么会甘心。 这位一向温吞,手段仁慈的小公爷,突然走上来,将墨兰从赵策英怀中拉入自己怀中。 他紧紧抱住墨兰,眼神锐利:“即使你是皇长孙殿下,也没理由强夺臣妻,我父乃齐国公,朝廷栋梁。太子殿下初封,若是宗室、御史得知皇长孙殿下所为,怕是太子也会深受质疑。” 墨兰都有些惊讶齐元若此刻的口齿伶俐了,这完全是打蛇打七寸啊! 赵宗全还只是太子,赵祯还没死呢。 甚至赵宗全上位,赵策英就能强娶豪夺墨兰? 齐衡第一个不答应。 嗯,这一切的前提是,赵策英是正常人。 墨兰瞅着赵策英此时不动如山的神色,就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赵策英抬手抵住了齐衡的脖颈:“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齐衡应该会害怕吧。 可墨兰发现,齐衡一点都不怕。 他反而笑了,像是被刺激疯了一般。 齐衡说:“你杀了我,她会记得我的。” 赵策英一听,赶紧收回了匕首。 然后,两人视线落到了墨兰身上。 墨兰嘴唇刚动,齐衡就加重力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墨儿,我不能没有你。” …… 墨兰那天终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似乎是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母亲那一瞬的为难,就那么提前出来了。 生产在墨兰看来很顺利,但她没有让两个男人这么觉得。 把他们赶出去,她就开始表演惨叫。 反正产房里的人,都是她的。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些人每个都对她忠心耿耿。 更别说有统子这个监视器,这些人没有人能背叛她。 就算有这个想法,她也能在这之前杀了她们。 最后,墨兰“历经艰险”诞下一对龙凤胎,女儿是姐姐,儿子是弟弟。 统子推销:“宿主,只要10个气运,就能兑换1个积分,就能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你都有几十万气运了,10个甚至零头都不算!” 墨兰翻了个白眼,屏退其他人,从寒光剑里拿出了测血型的“ABO”试纸。 统子:!!! 啥? 宿主连这都有! 她这寒光剑里究竟有些啥。 《三生三世》世界爆出这装备后,宿主才去了一个《小巷人家》世界啊!!! 齐衡和赵策英的血型她早知道了,前者是AB,后者是A。而墨兰这副身体的血型是O。 也就是说,墨兰和赵策英就是O+AB,只会生出A或者B的孩子。 而墨兰和齐衡就是O+A,会生出A或者O型血的孩子。 如果俩孩子都是A,就暂时没法确定是谁的孩子,不过这不重要。 墨兰也只是掌控欲强,所以想知道,就算最后测不出来,也不遗憾。 嗯…… 墨兰看着结果中,姐姐的B,和弟弟的O。 所以,姐姐是赵策英的女儿,弟弟是齐衡的儿子,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孩子出生,赵策英和齐衡都很稀罕。 墨兰也在坐完月子后,回到了齐国公府。 她对赵策英说:“我不想留任何隐患,影响我的生活,你先筹备你我的大婚。” 谁也没想到,先帝驾崩,登基的不是太子赵宗全,而是皇长孙赵策英。 其中变化,满朝文武都闭口不言。 只三呼万岁,尊这位新上任的官家。 朝廷命妇进宫为先帝守灵,墨兰则被新帝接到了勤政殿,十日同吃同住。 勤政殿由新上任的禁军统领顾廷烨守护,消息被封锁得很好。 可,朝堂之中诸公,又岂没有得到消息的渠道。 但他们敢说什么吗? 这位官家手段铁血,前任官家仁慈,不忍苛责臣属,但新任官家上位后,已经杀得汴京人头滚滚了,顾廷烨这柄刀,不知染了多少血,其中甚至有顾廷烨本家宁远侯府! 血液奠定的赫赫君威,朝堂诸公都不敢多言。 齐衡接她出宫那天,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温和,眼中柔情蜜意:“知意和知许很想你。” 墨兰却开口道:“齐衡,和离吧。” 第103章 知否墨兰36 齐衡面色陡然苍白起来,眼中蓄泪,看着墨兰只觉对方像云像烟像雾,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留不住的。 可他不愿意,他抱住墨兰诉说着对她的情谊,“不要丢下我,你与他如何,我都不在意,只要墨儿你别离开我?” 齐衡埋首在墨兰怀中,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卑微得像是地上的草,可以任人随意践踏。 墨兰说:“元若,你不能没有我,可你为何会委屈我呢?” “我没有,如果是我娘,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威胁你了。”齐衡语无伦次,想要证明自己从未想过委屈墨兰。 他祈求地看着:“墨兰,不要离开我。” 墨兰推开他,看着他道:“元若,你不了解我,我只要全心全意的爱,而且,你也从没真正了解过我。你娘会变成这样,是我做的。 我也知道,那个勾引你失败的女使,你骗我说杀了,其实你心软把她远远送走了。 当然我没什么资格说你不好,毕竟一切的最开始,山洞那一夜,也不过是我的算计。” 齐衡听着,比起愤怒、惊讶、不敢置信,他居然第一反应是:“墨儿,这一切都说明,你爱我,你愿意为我花心思,你在意我! 你还愿意坦诚相告,母亲的事不怪你,是我懦弱,没有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你说我不了解你,赵策英就了解吗?你们见过几面?” 墨兰:“他了解。”而且还爱惨了。 齐衡心如刀绞,哭着看着她说:“可现在我也了解真正的你,我也还爱你啊,我不和离,我打死都不和离!墨儿,你对我与他公平点,好不好?!” 公平吗? 如果齐衡都要在她面前嚷这两个字,那梁晗岂不是更惨?那些出生便注定比他低上一等人的人又去哪里寻找公平? 墨兰依旧表情平和,带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元若,夫妻一场,别挡我荣华之路。” 这句话,让齐衡彻底无力,跌坐在原地。 他知道,从赵策英登上皇位那一刻,他就无法再威胁对方。 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墨兰。 齐衡似绝望似期待问:“墨儿,你可曾有片刻心悦我?” 墨兰只宣判说:“知意我会带走,好好照顾知许。元若,你我缘分已尽。” …… 新帝元年秋,娶元后林氏墨兰,普天同庆。 婚后,帝后同住一殿,后宫虚设,恩爱天下皆知。 帝爱重皇后,以至于恩赏皇后家人。 皇后家中唯有一寡母,获封一品诰命、荣国夫人,享千户食邑,修荣国夫人府,尊贵无匹。 可谓是,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至于皇后乃二嫁之女一事,民间早有所闻,这反而让帝后的恩爱故事,被广为传播,民间各种话本,层出不穷。 “皇后娘娘真是大善人,发现了这棉花的妙用。这棉花做的棉服可真暖和,这是最暖和的冬天。” “还有这蜂窝煤,卖价便宜,今年这个冬天肯定能少死不少人。皇后娘娘就是天上的仙女转世,托生到我们大宋,那就是大宋之福。” “听说了吗?唐家掌柜的闺女考上皇后娘娘创建的‘墨光书院’了。” “天啊,这女娃太有本事了吧,这要是考出来,绝对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还能入宫去当女官,每月能挣十多两银子呢!” “可不是嘛,现在人人都想把女娃送去识字,上不了汴京的墨光书院,也能送去各个州府的女子书院,就算进不了宫,现在衙门里也能有职位。” “你记得之前王家二郎就是摔伤了腿,干不了重活,结果新婚妻子会识字,现在已经是街道办事处的文员了,一家人日子好过了不少。” “官家登基不过十几年,咱们老百姓这日子就越过越好了呢,希望皇后娘娘和官家能千岁万岁才好。” 旁边有人路过,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你怎么把皇后娘娘排在官家前啊?” “嘿嘿,皇后娘娘都与官家二圣同朝了,谁前谁后有区别吗?” 那人不悦:“不过是女人……哎哟,你打什么人!” “女人怎么了!你说皇后娘娘不好,我就要打你!” “对!我也打!” “兄长们,小弟错了,莫打了,莫打了,皇后娘娘千岁万岁!” “哈哈哈,算你小子识相。” “……” “夫人,要回府吗?” 听到小桃的话,明兰这才从街道旁那些人的议论声回过神来,“奥?回去吧。” 明兰揉了揉额角,她的头有些痛,因为最近总是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可醒来又不记得内容,只隐约有种感觉。 错了,一切都错了,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偶然侧头,头看到马车内悬挂的铜镜,神态不免就有些恍惚。镜中的妇人鬓间已带霜色,可她明明才三十多岁啊。 回到永昌侯府,往正院去的路上,下人们皆有些敷衍地给她行礼。 明兰面无表情,她已经习惯了。 毕竟谁都知道,她不受夫君喜爱,也不受婆母看重。 想到梁晗,明兰又无法克制地想到墨兰。 如今,墨兰是大宋人人景仰的皇后,是能与官家一同临朝的圣人,而她呢,日子过得宛若死水。 明兰想,自己应该知足,至少她不愁吃喝,普通人也会因为她这侯夫人的位置羡慕她。 即使王公贵族都不与她交好,即使如今支撑盛家门楣的长兄也对她无感,即使她在永昌侯府过的是这种日子,旁人不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毕竟普通百姓不知,这些人也都知道,当今皇后曾经是盛家女。 可,只要一想到令梁晗念念不忘的墨兰,想到那可能是杀母仇人的林噙霜,明兰就无法平静! 墨兰能够临朝听政,除了官家的支持,梁晗这位曾经的伯爷,如今新晋侯爷也出了力,甚至……齐衡,被墨兰抛弃后也对她全心全意。 夜间,明兰又做梦了,只是比起以往,今夜她的梦更加真实。 在梦里,墨兰根本没有这么聪明,长兄盛长柏也更喜欢自己,而且最后她嫁给了顾廷烨,一生幸福,生了好几个儿女,成了一品诰命。而墨兰嫁给了梁晗,生的都是女儿,很快梁晗就纳了不少妾,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梦里,明兰还为自己小娘报了仇,林噙霜没成什么荣国夫人,而是凄惨死在郊外庄子。 只是祖母还是被王若弗毒死了,王若弗被送走,年迈才被盛长柏接回。 这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以至于明兰醒来后,又哭又笑,宛若疯癫。 翌日,梁晗回家对明兰道:“皇后娘娘千秋宴,你随我一同入宫。” 明兰激动到打翻茶杯,眼里蓄泪:“你愿意带我进宫了?夫君,你是不是……” 梁晗被她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打断她的话:“是皇后娘娘想见你,记得,进宫后不准对娘娘不敬,否则……” 说这话时,梁晗看着明兰的眼神有杀意。 明兰一听,凉透了的心还是觉得疼。 梁晗根本不与明兰同住正院,这十几年他都住在书房。 看着梁晗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明兰忍不住想起梦中顾廷烨对她的宠爱,如果她嫁给顾廷烨,是不是就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三十多岁,连个孩子都没有。 第104章 知否墨兰(完) 明兰也想知道,十几年不搭理盛家的墨兰究竟想做什么,第二日还是进宫了。 除了墨兰,明兰心里竟还想见顾廷烨。 犹记得年少时,顾廷烨也曾因为准备科举,来盛家求学,可十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如今是何模样。 明兰告诫自己,那只是梦境,不能太在意。 可怎么能不在意呢,在梦中,她可是 “顾廷烨!”刚到宫门口,梁晗刚下马车,明兰就听到她叫顾廷烨的声音。 明兰下意识看向铜镜,整理了一下发丝。 但看着镜中表情麻木,额头间隐约能看出几道褶痕的妇人,明兰动作顿住了。 她苦涩一笑,十几年过去,她早已没有年少时候的美貌。 而且论美貌,谁能比得上如今艳绝天下的皇后娘娘。 明兰下了马车,顾廷烨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招呼都没打一声,便与梁晗走在前方。 两人显然是熟人,如今梁晗与顾廷烨都任职兵部,熟识也是正常。 男人个高腿长,明兰只有小跑才能跟上。 还是顾廷烨发现后,步子小了点儿。 明兰察觉后,心头忍不住滚烫了瞬。 可下一刻,她就听到顾廷烨问梁晗:“怎么把她带上了,皇后不喜他你又不是不知。” “是娘娘要求的,否则这十多年,我可曾带她进宫。” 顾廷烨:“嗯,你可得看着她点儿,别让她丢了娘娘的脸,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可是知道娘娘出身盛府。” “用得着你说,哼,这么多年过去,我怎么就看你不顺眼呢。” “彼此彼此。” “不过还是齐元若更令人厌烦。” “这话我认同!” 明兰脚步顿了一下,垂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麻木了。 她怎么忘了,顾廷烨、梁晗和齐衡,都曾经向墨兰求过亲。 墨兰!墨兰! 明兰有时候想,她和墨兰就像是同一株茎干上长出来的花,养分就那么多。 她若盛放,墨兰便枯萎,反之亦然。 等官家和墨兰携手出场时,明兰即使心里再屈辱,也只能跪地。 “众卿家平身,今日本宫千秋,与众卿同贺。” 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让明兰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一眼,就愣在当场。 只见上首的皇后,精致的凤袍加身,却夺不走她本身的风华。 明明比她还大些,此刻看上去却宛若双十年华的佳人。 更令明兰怔愣的是,比起那冠绝天下的容貌,她身上的气势更加灼目。 只一眼,就令人恨不得跪地臣服于她的裙摆之下。她扫视全场,发现几乎大部分人都虔诚地看着她。 不止男人,那些瞧不上的王公夫人和她们的女儿,都用看天神一样的目光,仰视着那人。 就连她的父亲盛纮、兄长盛长柏亦是如此。 明兰脑子嗡嗡的,重新坐下后,拿酒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她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去看梁晗、顾廷烨、齐衡……他们面上是敬畏尊崇,可那眼底流露出的爱意,又是那么明显。 明兰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只剩下满心自厌。 原来,就算是梦里,她都没办法比过墨兰。 明兰发着呆,直到有人在拍了一下她的背。 她一扭头,就看到眉目沉静,却自带威严的美貌少女正打量着她。 “你是?”宴席过半,帝后早已提前离席,而其他大多数人都离开了位置,梁晗也是如此,明兰第一次入宫,竟也不知道此人是谁,只隐约觉得对方眉目有些熟悉。 可少女并未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便面露失望,转身离去。 明兰:??? 隐约间,她看到了一个少年靠近了少女,两人说着话,一道离开了。 那少年是……明兰握紧双手,那人是如今的小公爷齐知许。 所以那少女是当今皇太女,墨兰的亲女儿。 赵知意跟自己齐知许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个被母后特意提了一嘴的姑姑是什么样子,如今看来,没甚特殊。” 齐知许除了盛长柏,根本不在意盛家人,他比自家姐姐活泼:“的确没什么特殊,我们赶紧去找母亲,单独给她贺寿吧。” 赵知意嗯了一声,与弟弟一起来到勤政殿外,远远的,看到顾廷烨正守在外面。 她顿住脚步,对齐知许道:“我们先离开,你今夜宿在宫中,明早一起给母后请安。” “啊?为什么啊?”齐知许不想走,他想母亲了。 赵知意心想,顾统领守在殿外,就知道父皇母后如今怕是不想人打扰。 嗯,皇太女殿下非常淡定,一点也没少女的羞涩,毕竟从小这种事经历了很多次。 隐约记得她三岁的时候来勤政殿,都被门口的顾统领给拎走了。 父皇母后感情好,赵知意也只会高兴。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对她的宠爱,从来都源于他爱母后。 想起在母后手中的玉玺与兵符,赵知意露出了笑容。这天下,很早之前就是母后的了。 她抬头看着星空,看到的不仅仅是星月,还有天下。 赵知意对齐知许道:“正好,先去东宫,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齐知许:“……” 第105章 盛长桁番外 盛长柏得知墨兰死讯那一天,已经是她去世后的三日。 彼时他正作为钦差,亲至江南,为她处理这边漕运一事。 自古漕运牵涉各个世家贵族、朝廷重臣,能压制这些的,也只有他这个当朝内阁首辅。 即使此时他已经五十多岁,可若是为墨兰,盛长柏病中也能惊坐起。 这边的事办得并不顺利,刺杀常伴,好在顾廷烨的义子身手不错,把他保护得很好。 盛长柏在摇晃的船舱内,写道:“……臣为圣人带了江南这边的柳枝,是臣离开时那些虚伪的豪绅所赠,哈哈哈,明明臣才来一月,他们虚伪地说百姓不舍得臣。臣也只好表演了一番老泪纵横,想来未来史书书写的这一幕会很有趣。 嗯,会说臣功德无量,短短时间让江南百姓如此厚待,哈哈,明明百姓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臣这位钦差曾来过。肯定也不止带了柳枝,还有不少江南特产,尤其是圣人最爱的甜食。 只是太医说圣人最近牙疼。所以这甜食,不能多吃。嗯,跟圣人说没用,得跟官家说。不过……想来官家也阻止不了。 顾望星这小子说,这么担心,不应该带给你。可臣总想,圣人幼时生活在扬州,这么多年没有亲至,应该也是想念的。” 写到这里,盛长柏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当他想把自己带了些什么都一一写上时,顾望星突然闯了进来。 盛长柏倒也没生气,只是没抬头询问:“慌慌张张做甚,莫不是遇到水寇了?” “不是的首辅,是京城传来了消息,圣人她……薨了。” 顾望星小心翼翼说出这话后,就发现那位在江南用雷霆手段,杀了一批又一批人,伏案写信的盛首辅浑身一震。 不过很快,盛首辅又重新写信:“望星,有些玩笑不能开,尤其是圣人的。” 顾望星红了眼眶跪下:“首辅,这是真的,讣告已经晓喻天下了!” 盛长柏只觉得那一瞬间天旋地转,他仰起头,隐约之间看到了年少时会冲他撒娇的墨兰。 “噗——” 盛长柏吐出鲜血,晕倒过去。 …… 在知道官家喝了毒药,主动躺进了他特意命人建造的双人棺时,盛长柏沉默了许久。 他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扫到地上,怒道:“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家!” 而为了她守护的天下,盛长柏却只能做一个合格的首辅。 他知道,他的怒火是因为嫉妒。 盛长柏嫉妒赵策英几十年了,如今依旧嫉妒他能不管不顾,随她而去! 只因为这一根根藏在身体里血线,就令他不能前进分毫。 明明,她的灵魂不是真的墨兰啊! 他爱上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她身体里璀璨的灵魂。 盛长柏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装作不知。 还记得第一次发现她不对,是在到汴京的第一天。 码头上,她被林噙霜抱在怀中,像极了正常小姑娘。 那时候,盛长柏不喜她。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出身立场。盛长柏不可能让母亲难过,去亲近林噙霜的子女。 可就在他要收回视线时,林噙霜怀中的小姑娘,朝他看了一眼。 盛长柏当时就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呢,总之,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眼神。 盛长柏彼时也只是少年,却沉得住气,谁也没说。在证实墨兰身体没变后,盛长柏就明白她大概率换了芯子。 也或许还是少年,所以也敢想。而不是像后来一般,少年心气消失,满口之乎者也。 盛长柏最后只是让人盯着墨兰,没有告诉盛纮。 因为说了,最好的结果,墨兰也大概率是被关一辈子。最差的结果墨兰可能只会“病逝夭折”。盛长柏再不喜墨兰,那副身体既然是她的,也不想那副身体有损,或许真正的墨兰还会回来呢? 但盛长柏没有放松警惕。 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盛长柏的动容是伪装居多,他警惕,但也想看清楚她的目的。 然后,盛长柏好笑的发现,这个人“妹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点儿。靠近他,只是因为他是嫡子。 如此朴实无华的愿望,令盛长柏打消了一些怀疑,并且觉得对方的蓄谋靠近很有趣。 慢慢的,盛长柏开始好奇,这副躯壳里的灵魂,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纯白肯定不是,她的性格堪称恶劣。 纯黑吗? 不是的,她假意中掺杂着一丝真情。 后面他想,他的墨儿的灵魂,应该是燃烧着火焰,又或是他曾在扬州见过的星空。 如火焰般炽热炫目,又如星空般神秘与深邃。 再后来…… 盛长柏在将羊毫送走前对她说:“手脚和舌头,我不会给你留,但你也记得别乱说一个字,否则你这一条命就别要了。” 羊毫崩溃求饶,说:“少爷,奴婢真的只是为了你好,四姑娘会毁了你的!” 盛长柏听到这话,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笑了声说:“这世上最想毁了我的人,从来不是她。” 而是他自己,是盛长柏自己。 他恨不能扒下自己的皮,换了这一身血,抽掉每一根筋。 老天仁慈,让他窥见了需要他仰望的神明,神明路过她的世界,瞥了他一眼,从此他这无神论者,开始疯狂信仰一个人。 可老天残忍,让她与他成为了难以分割的亲人。 八十岁,盛长柏闭上眼时,都还对侄孙说:“把我烧了,洒向大海吧。” 他想,随她而去的赵策英也好,战死沙场的顾廷烨也罢,还有郁郁而终的齐衡、乘船出海的梁晗,他们都是傻子。 赵策英不可能与她有来世,那副与他长眠的身体也不是她。 神明来人世走一遭,自然是要回归神殿的。 哈哈,赵策英真傻啊! 都说海无边无际,或许大海也路过了神明的神殿,他的骨灰也能有幸被她捧起,说一声:“原来是故人啊。” 哈哈,他才是最聪明的。 成灰了,他应该能放心地贴近她的掌心了吧。 盛长柏笑着闭上了眼。 【本卷完】 第106章 黑暗荣耀妍珍1 离开《知否》世界,回到系统空间后,夷光有阵子缓不过神。 自然不是因为舍不得哪个男人,而是权力。 夷光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她真的挺喜欢权力,这东西一旦沾染,真的很难再放下。 她笑了,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抱起猫猫祟祟的统子,道:“下个世界吧。” 统子说:“宿主,你现在的气运与任务评分,可以免费获得一张【竞技场入场券】,与别的【神明】手下的神眷者同世界竞技,若能取得胜利,宿主可以掠夺一部分别的神眷者积攒的气运。 若别的神眷者在任务世界因宿主而死亡,宿主可以获得死亡神眷者的全部气运!” 夷光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之前就一直在想,神明究竟是不是唯一。 除了救了她的神女,是不是世界上还有别的神明,别的任务者。 如今,001的话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神明并非唯一,众生之上,众神俯视。 她突然问道:“我们的神女有多少任务者?我还能有机会见到她吗?” 夷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非得给出个答案,大概就是神女于她而言是不同的。 神女对在幽暗的河底待了那么久的夷光来说,才是真正的光。 001说:“有多少任务者我并没有权限知道,但每个星海月,表现优异的任务者,能前往神殿,拜见神明。” 每次她的任务,无论在任务世界待多久,都会是一个星海日,如今她已经完成五个任务。 夷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勾唇道:“我要去竞技场,我愿意为神女而战。” 她不要做所谓的“表现优异”的任务者。 夷光只做最好,让神女一眼能看到那种好! 【欢迎神眷者001进入神明竞技场】 这一次夷光并未直接进入世界人物身体,而是来到了一处类似于系统空间的正方体盒子内。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别的盒子,里面也有人,只是看不清身形面容。 这些,就是别的神眷者吗?也是注定要死在她手上的人。 在她的面前,有一块光屏。 本世界为《黑暗荣耀》衍生世界,具有唯一性,为诸神共同创建的竞技场地之一,剧情传输中…… 神眷者任务: 1.尽可能多的获得足够的气运 2.不被杀死 3.消除原主怨气 4.打出完美通关 当有人达成完美通关,此世界将永久关闭。 本世界神眷者死亡人数250000,任务难度评级A。 当前为本世界第60000场竞技赛,为神眷者001抽取人物中…… 神眷者001抽取到人物朴妍珍,人物介绍中…… * “妍珍,放学后要不要去酒吧玩儿?” 妍珍扭头,看到了叫自己的崔惠廷。 一眼看过去,就是崔惠廷那相较于高中生来说,过于丰满的身材。 妍珍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崔惠廷凑过去,妍珍在她耳边说:“敢替全在俊传话,你想死吗?” 一句话,瞬间让崔惠廷白了脸,“妍珍,我没有……” “你这一头长发还不错,明天剪下来送给我。”妍珍没听她解释,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崔惠廷眼泪汪汪地站在原地,她这一头长发她养了许久,零花钱几乎都用在保养头发上了。 如今妍珍一句话,她就得剪了。 可若是不剪,怕是会落得和文东恩一样被欺负的下场。 崔惠廷原地跺了跺脚:“可恶,得让全在俊替我报销!” 妍珍刚往外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的文东恩。 她头发凌乱,嘴角淤青,还带着鲜血,看上去好像又被揍了。 看到她后,东恩眼神中带着恐惧与憎恨,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有股倔强的美。 妍珍嗤了一声,走了过去。 虽然是同龄人,可妍珍比东恩高上半个头,此刻一走近,那种压迫感就袭来。 东恩猛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问:“你想做什么?” 妍珍是赶在原主杀尹素禧前来的,阻止了这场命案。 她是冒了风险的,谁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观众】是谁。 是神明,还是……原本真正的朴妍珍的等人。 如果是真正的妍珍,会不会觉得她不杀尹素禧是懦弱?从而喜爱度骤降,让她直接死去。 好在妍珍赌赢了,尹素禧没死,她也还活得好好的。 东恩之前已经被小团伙欺负过两次,她没亲自动手过,都是崔惠廷和李莎拉做的。 但谁都知道,那俩人和她关系好,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故而此时此刻,妍珍并不是来和文东恩做朋友的。 【规则1:禁止伤害文东恩身体】 【规则2:你与文东恩是仇敌】 【规则3:扮演朴妍珍获得观众喜爱度过低,会被立即抹杀】 妍珍伸手,为东恩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 东恩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条美人蛇,正缓慢地缠上她的身体。 妍珍捏着东恩下颌,瞧了瞧,啧了一声:“只有这张脸还能看,怎么被打成了这样。还是被我之外的人打的,真不爽。” 东恩听到这话,只觉得怒火中烧,她被班主任打,不就是因为妍珍,如今说这种话,平白让人恶心。 为什么会有朴妍珍这样的恶魔! 东恩很想打开妍珍的手,可想到这两天的折磨,她不敢动。 是畏惧的! 她畏惧朴妍珍! 妍珍看着东恩憎恶又忐忑的眼神,突然笑了。 那张本就艳丽的面容,在此刻有种危险的魅力,像是开在地狱的花,靠近就会坠入其中。 东恩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种想吐的感觉。 再美又如何? 不过是披着天使面孔的恶魔罢了! “东恩啊,跟我来,我带你看场好戏。”妍珍冲她眨了眨眼。 东恩就这样被妍珍拉到了办公室门口。 妍珍走进去,班主任立刻笑嘻嘻道:“妍珍啊,有什么事儿吗?” 妍珍:“你打了文东恩?” 班主任轻咳一声:“她污蔑同学80,我自然要教教他不该撒谎……” “嘭!” 妍珍拎着的书包,下一刻直接就打在了班主任脸上。 “啊,妍珍你做什么,哎呀,别打了!” 嘭嘭嘭! 一下又一下! 妍珍沉着脸,声音平静,却有种疯感:“我的猎物,你也敢碰。” “她是你能打的吗?哈,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所有物!” “再碰我的东西,我弄死你,明白吗?” 妍珍打完班主任,扭头就看到东恩世界观破碎的表情。 她与东恩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侧头嗤笑道:“蠢货,再被别人欺负,我先送你去死。” —————— 我嘞个去,有些直接从这个副本开始看的人,能不能别看一章就质疑是不是恶女,但凡你看完第二章就不会质疑,我真服了!我写的就是恶女,不会和文东恩做啥朋友(^_^) 第107章 黑暗荣耀妍珍2 【观众喜爱度下降10点,当前喜爱度30,下降至-50时,将即刻抹杀】 刚才她帮东恩打班主任的行为,似乎让“观众”不开心了。 这个世界,不仅是许多任务者竞技的世界,还有需要任务者遵守的规则! 很难说,那死去的二十五万名任务者,究竟是被其他任务者杀死的,还是因为违反规则而死的。 妍珍看着自己的三条规则: 【规则1:禁止伤害文东恩身体】 【规则2:你与文东恩是仇敌】 【规则3:扮演朴妍珍获得观众喜爱度过低,会被立即抹杀】 她勾了勾唇,原来是你啊,所谓的“观众”! 谁会因为她帮助东恩而瞬间下降喜爱度呢? 在她没有将尹素禧推下顶楼时,喜爱度先是下降,随后上升,说明这件事的“观众”不喜欢她这种行为,但综合了一下,又接受了这个行为。 观众只能是——真正的朴妍珍! 至少之一是,更可能的是,观看她的观众,目前只有真正的朴妍珍。 否则的话,喜爱度波动不会这么少。 所以,在这个世界的行为,需要获得原主的认可,一旦做出什么违背她本性的行为,就会导致喜爱度大幅下降,从而走入死亡。 妍珍心情不错,总算被她试探出来了一个关键点。 那接下来她得试着寻找别的任务者,然后弄死,看看会得到怎样的奖励。 妍珍没有回家,而是坐自家车去到了东恩的家。 在那里,她递了一沓钱给东恩那个做皮肉生意的妈妈郑美熙。 她只有一个要求,让东恩在家过得艰难。 东恩不是不喜欢学校吗? 那妍珍就让她知道,家有时候不会是避风港。 郑美熙数着钱,却依旧贪婪:“东恩可是我最爱的女儿,打在她身,痛在我心。” 妍珍“哈”的笑了一声,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人,随即再次把书包当成武器,狠狠把这女人打了一顿。 “哎哟,你怎么能打人,就不怕我不帮你……哎呀,我错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不加钱了,不加钱了,快别打了!” 妍珍打完后,拿出一沓钱,直接砸在郑美熙的脸上,“让东恩恐惧你厌恶你,若你做得足够好,我会每个月都给你一笔钱。若是做得不好,钱就没了,懂吗?” 郑美熙一点也不觉得被钱打脸是什么屈辱的事儿,她蹲下身捡钱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放心吧,她就是我生的,任我打骂。” 妍珍上车时,郑美熙不断给她鞠躬,一副谄媚样。 她呵了一声,原主说得对,付出一点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的金钱,就能让别人感恩戴德,还真是有趣得很! 妍珍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这贫民窟不远处等待着东恩回家。 她坐在车内,就这么看着东恩无知无觉回到家中。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东恩家传来郑美熙的咒骂,以及东恩的哭声。 妍珍闭上眼睛,唇角勾起,像个变态一般,满脸笑意地听着,手指还轻敲大腿。 在动静结束之后,她对司机说:“走吧。” 规则不让她亲自伤害文东恩的身体,但没说不能主导别人去伤害她的身体,以及可以肆无忌惮伤害她的心灵。 毕竟规则也说得很清楚,她和文东恩是敌人。 如此对一个无辜的女孩,恶毒吗? 嗯,妍珍承认,自己就是恶毒。 “哈哈哈。”没忍住,她大笑出声。 【观众喜爱度+20,当前喜爱度50】 回到家中,妍珍的妈妈洪英爱也在。 母女俩关系冷淡,但妍珍会变成这样,和洪英爱脱不了干系。 妍珍爱洪英爱吗? 或许有,但这种感情很难用单一情感去形容。 爱恨交织更合适。 之前这段时间,洪英爱甚至没在妍珍面前笑过。 然而,此刻的洪英爱,却冲着回家的妍珍露出了一个堪称母性十足的笑容,“妍珍回来啦,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洪英爱甚至还站起身,想要过来接妍珍。 妍珍:“……” 洪英爱换芯子了,多半是任务者。 妍珍陷入了沉默。 对方是太不会装了,还是没发现她是任务者? 又或者对方发现了,所以要杀了她? 众所周知,一个人在一个即将死亡的人面前,是不屑装。 妍珍目光落在那一桌饭菜,总觉得有毒。 “怎么不吃啊妍珍,是不喜欢妈妈做的菜吗?”洪英爱面露难过,让妍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妍珍起身,“我先上楼放书包。” 等妍珍上了楼,洪英爱面上就露出了一丝烦躁。 她的确就是任务者,并且今天刚降临。 没办法,竞技场入场券其实有优劣之分。 平日里任务完成度高的,入场券就更好,能让宿主更早进入世界。 而她只是个普通任务者,任务完成度经常是C—A。来这个竞技世界,是因为惩罚。 要想拉近与其他先降临世界的任务者的差距,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一个世界的主要角色,获得对方的气运,占有对方的身份。 没错,竞技世界和普通世界最大的不同,大概就像是一场大型竞技游戏。 只要你能杀掉对方,就能掠夺对方的一切,包括身份。 她就是靠着这种办法,才能在一个又一个竞技世界活下去。 这一次情况显然糟糕透顶,她居然穿成了一个老女人欧巴桑。 这样她如何去勾引男主男配获得气运? 好在这个欧巴桑是《黑暗荣耀》第一女配妍珍的妈妈。 只要杀了妍珍,就能够选择对方的身份! 这些食物里面有剧毒,只要妍珍吃上一口就会没命。 “妈妈,可以上来一下吗?”听到妍珍的声音,洪英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嘴里却还是亲昵地回应着:“来了妍珍,需要妈妈做什么?” 看着滚下楼梯,嘴里不断吐血,身体抽搐的洪英爱,妍珍笑着道:“妈妈,需要你去死。” 被妍珍扯断的白色珍珠,正不断往下滚落,沾染上洪英爱的血,变成血色珍珠。 【恭喜玩家杀掉神眷者64945,获得神眷者全部气运10000,获得神眷者身份“洪英爱”】 【观众喜爱度+20,当前喜爱度70】 她掠夺了洪英爱的一切。 就是…… 妍珍皱眉,10000气运?这么穷吗? 第108章 黑暗荣耀妍珍3 妍珍研究了一晚上,大概明白,洪英爱相当于她的分身。 这相当于是拥有了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傀儡。 妍珍哪怕在学校,也能操控洪英爱做事。 这是一件好事吗? 似乎目前看来是好事,她可以让洪英爱去做一些不适合亲自动手的事,让对方当她的白手套。 可妍珍没忘记,真正的朴妍珍还盯着她呢。 杀掉洪英爱会涨喜爱度,大概是因为那是假的洪英爱。 妍珍对洪英爱爱恨交织,肯定不愿意看着她利用洪英爱的身份做太多不好的事。 而且,这个规则就像是鼓励任务者杀掉别的任务者。 还真是一个养蛊的世界,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她做最后一件事吧。 过了几日,妍珍到了学校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警察发来的,“很抱歉,你的母亲于中午时分,遭遇车祸而死。” 妍珍到警局时,已经哭得双眼红肿,鼻子尖也红了。 她崩溃地问警察:“我妈妈,我妈妈怎么会死,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警察同情地看着她,带着妍珍去看了洪英爱的尸体,妍珍当场昏厥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坐在旁边的是一个长相温柔的女人,她一看到妍珍醒来,赶紧凑过来:“妍珍,身体好点了吗?” 妍珍没有说话,神态怔愣,像是悲伤过度。 女人道:“我叫朴尚仁,很巧,我们是一个姓。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开车时没看到她。” 朴尚仁红着眼眶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妍珍,我愿意代替你的妈妈照顾你,也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妍珍闻言,看向了朴尚仁,开口时声音沙哑:“不怪阿姨,警察跟我说了,是我妈妈突然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灯,是她的错。” 是妍珍远程操控着洪英爱的身体,碰瓷了朴尚仁。 为此,她可是蹲守了好多天。 朴尚仁作为大医院的院长很出名,不仅上过新闻,就连医院的宣传栏也有她的照片。 洪英爱本身也有很多消息渠道,查到朴尚仁的车子行驶轨迹,再简单不过。 给自己找一个实力更强的家庭,肯定更好。 河道英和周汝正究竟谁更有钱这一问题,剧中没有明显的答案。 这足以说明,二者的社会地位差不多。 原剧中妍珍的婆婆,就嫌弃过妍珍的出身不好。毕竟洪英爱做的是拉皮条,妈妈桑的工作。 可只要成为朴尚仁的女儿,她的社会地位直接跃升了好几个阶级。 朴尚仁本来都准备接受妍珍怨恨的指责,毕竟一个18岁的少女,骤然失去母亲,肯定会责怪她,可谁能想到,妍珍居然如此乖巧。 这下子,朴尚仁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她了。 丈夫死后,她和儿子周汝正相依为命。 儿子因为丈夫的死,性格孤僻,今年16岁的他,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若是多一个姐姐,或许汝正会有改变。 就这样,妍珍成了周家的女儿,有了一个叫周汝正的弟弟。 这个原剧中东恩最大的靠山,如今成了她的弟弟。 妍珍在心里给洪英爱敬了一杯:伟大的母爱! 洪英爱伟大,无需多言! 就这样,妍珍出院后,朴尚仁带她去办了户籍迁移。 从此,她就是朴尚仁的女儿,不用更改姓氏。 去到周家的第一天,妍珍就见到了周汝正。 周家住的别墅,比妍珍家大上很多,四层的别墅,自带大花园、游泳池,后面还修有高尔夫场地。 在韩国这么个弹丸之地,能住上这样独栋别墅的人家,实力可见一斑。 周汝正就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少年看上去有些清瘦,皮肤很白,头发在阳光下像是闪着细碎的光,侧颜轮廓十分优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少年眼神清凌凌的,没有丝毫温度。给人的感觉就是,明明他在阳光下,可整个人却仿佛处于阴影中。 朴尚仁牵着妍珍走过去,对周汝正温柔介绍:“汝正啊,这是妍珍。她比你大两岁,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 妍珍主动打招呼:“汝正你好,我是朴妍珍。” 周汝正打量了妍珍几眼,眼中有因为妍珍的容貌而产生的惊艳,可很快又闪过了厌恶。 他拿着书,站起身,“我没有姐姐。”说完后转身就走。 妍珍垂眸,看上去很是失落。 朴尚仁有些尴尬,对妍珍道:“妍珍啊,别怪汝正,他性格就是这样,也绝不是讨厌你。” 妍珍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没事的妈妈,汝正肯定只是还不习惯。作为姐姐,我会努力让汝正接受我的。” 朴尚仁眼神更温柔了,抱住妍珍说:“妍珍,你真是好姑娘。你放心,以后妈妈会像爱汝正一样爱你的。走,跟妈妈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 …… 等回到学校,妍珍周围的拥趸更多了。 “妍珍,节哀啊。” “妍珍现在的妈妈可是朴院长!” “好在命运女神是站在可怜的妍珍这边。” 李莎拉坐在她身边,挽着妍珍手臂,像小鸡护崽一般,挥手赶其他人:“你们走开点,我才是妍珍最好的朋友。” 崔惠廷也说:“还有我,我也是妍珍的好朋友。” 妍珍不掩饰面上的得意。 她从来不是什么谦虚的人,换了一个社会地位更高的家庭,她哪能不炫耀。 周围人的追捧,会令她心情无比愉悦。 李莎拉说:“妍珍,什么时候邀请我们去你的新家啊?” “对啊对啊。”崔惠廷也眼睛亮晶晶的,她想要是去了妍珍家里,就能拍很多照片炫耀。 妍珍现在肯定不会带这些人去周家,周汝正那小子整天阴暗爬行,盯她盯得紧。 他直觉敏锐,对她说的第二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不是好人,我会盯着你的,不会允许你伤害妈妈。” 当时妍珍怎么做的? 她只是贴近周汝正,来了个壁咚:“那汝正你也要小心点。” 周汝正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红着脸逃走了,惹得妍珍大笑不止。 这显然激怒了周汝正,接下来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想到世界男主,妍珍就又想起了世界女主东恩。 她瞥向不远处坐在角落的东恩,披散着头发,遮住了脸,整个人呆在阴影里,看上去像被世界遗忘的小可怜。 妍珍走过去,将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放到她的桌上:“东恩啊,给你吃巧克力。你怕是还没吃过吧,这可是进口的。” 炫耀得很明显,语气很欠揍。自尊心稍微强点的,肯定恨不得打她一顿。 第109章 黑暗荣耀妍珍4 可即使妍珍说这样的话,东恩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就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害怕光明,也害怕别人的注视。 妍珍却不是什么体贴的人,直接拽住东恩的头发,让东恩不得不直视她:“听不到我说话吗?文东恩。让我瞅瞅,是不是耳朵聋了。” 怎么说呢,此刻的东恩并不好。 脸还算好,就嘴角能看出明显的淤青,精致的小脸气色苍白,像是营养不良似的,而妍珍很快注意到,文东恩的脖颈处,几乎全是淤青。 她眼底快速划过一丝笑意,看来郑美熙是真的舍得对亲女儿下手。 妍珍想起了原剧中原主对东恩说的那句台词: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像是地狱了! 用在如今的东恩身上,的确挺形象的。 这么想着,面上她已经流露出愤怒的情绪,看向了班里其他人:“怎么回事儿?我就一个月没来上学,你们谁欺负文东恩了?!我不是说过,她是我的玩具,不允许你们其他人碰她吗?” 李莎拉走过来,不爽地看了一眼东恩:“谁有闲心去欺负她,这段时间我都在担心你呢。” 崔惠廷:“对对对,我都忘了有文东恩这一号人。” 其他学生都要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他们本来就对妍珍这个小团体充满了恐惧,如今妍珍有了社会地位更高的妈妈,他们自然更加害怕。 妍珍目光凌厉地看向东恩,东恩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低下了头,长发再次遮挡了视线。 这一次她的动作看起来,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妍珍直接踹了一脚东恩的前桌:“起来。” 前桌不敢停留,赶紧起身。 妍珍面对着东恩,跨坐在椅子上,与东恩面对面。 “谁打的你?” 东恩只是垂眸,但也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哑,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颓丧之气:“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 “哈,文东恩,你把我当傻子吗?”妍珍拍桌而起,“气死我了,之前被我欺负有胆量去告诉班主任,现在被欺负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还真是有意思啊!” 说完,妍珍便再也不管东恩,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东恩看着桌上的巧克力,不断咽口水。 郑美熙一直都不算是个好母亲,可最近尤为癫狂。 打她骂她是日常,最让东恩难以忍受的是,郑美熙不给她钱买饭吃,家里更是一粒米都没有,她已经翻了好几天垃圾桶。 她最终还是伸手,剥开了巧克力的外包装,将带了些苦味的黑巧放进了嘴里。 吃着吃着,眼泪就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 朦胧的视线,无法控制地看向了妍珍。 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第一个给予她关切的,会是欺负过她的妍珍。 东恩此刻缩在教室最角落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而妍珍呢,坐在教室的最中间,周围围着李莎拉、崔惠廷等人,众星捧月。 她的笑声恣意又自信,整个人明媚若盛放的玫瑰。 东恩就这样看着妍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这样看着妍珍,无法移开视线。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妍珍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翻了个白眼。 噗。 东恩快速低下头,在妍珍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上扬。 她将手中紧紧攥着巧克力的外包装放下,用手将这糖纸给抚平,用它折叠出了一颗??。 李莎拉问妍珍:“你怎么还关心起文东恩了,一个穷光蛋,有什么值得你关心的。” 妍珍自然没有将郑美熙的事儿告诉李莎拉。 某种程度上,她可能比原主更疯! 她不允许自己的玩具被人触碰。 妍珍停下脚步,拍着李莎拉肩膀道:“莎拉,我的玩具,不喜欢别人碰。” 李莎拉不爽地耸了耸肩,“行叭,谁叫我们是朋友呢,你想玩儿,我只能支持。” 妍珍打量了她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 等放学时分,之前小团体的底层孙明悟来找妍珍:“姐,在俊哥问你有空不,老地方见。” 所谓老地方,就是学校的体育馆,之前欺负其他人,就是在这个地方。 妍珍走进体育馆,就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全在俊。 十八岁的他看上去个子很高,长得自然也不差,跃起投篮时,劲瘦有力的腰部露了出来,属于少年的雄性荷尔蒙展露无遗。只是全在俊眉宇间自带一股子戾气,令寻常人不敢靠近。 妍珍却是像是没看到般,挑了个观众席座位坐下,翘着二郎腿,抱臂瞅着,“找我来干嘛?我还急着回家。” 全在俊随手将篮球扔给孙明悟,擦了擦汗水走过来,撑着隔绝观众席和场地的栏杆,就这样眼神锐利地盯着妍珍: “换了个家庭,还真变成了好学生,所以迫不及待想和我撇清关系?” 全在俊从语气到表情,都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妍珍也才想起,上一次和全在俊见面,好像就是穿过来当天,两人商量如何处理尹素禧。 “嗤。”妍珍讨厌被人俯视,站起身站得高了两阶阶梯,上半身靠近全在俊,两人隔着栏杆,就这样贴近着四目相对。 “全在俊,让尹素禧和她家人闭嘴,我也出了不少力。否则你以为他们一家人这么容易就放过你,拜托,你可是占有了他们女儿纯洁的身体。那些穷鬼,恨不得一步登天,做着能嫁给你的美梦。” 妍珍心想,她可没有瞧不起穷人,最初她的生活,可比这个时代的穷人还要穷困潦倒。 全在俊无所谓耸了耸肩,俊逸的脸上带了几分不以为意:“我不觉得尹素禧和你疏远我有什么关系,朴妍珍,你在转移话题吗?你现在进入了上层阶级,所以不想和我这样的不良少年混迹在一起,是吗?” 说到最后,全在俊眼神阴郁,目光上下扫视着妍珍,尤其在她的脖颈处停留最久,似乎只要妍珍敢说一句是的,他就能掐死她。 妍珍嘴唇一歪,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推了全在俊一把,扭过头不耐烦说:“欺负人就算了,你却敢碰别的女人,全在俊,你怪恶心的。” 第110章 黑暗荣耀妍珍5 若是其他时候被说恶心,哪怕是妍珍,全在俊也是会生气的。 可这会子,听到妍珍这话,他居然怔愣了瞬。 这话不像是真觉得他恶心,而是……醋了? 全在俊眼神复杂地打量妍珍,发现她一副懊恼的模样,似乎也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空气静默了,只有不远处孙明悟拍击篮球的声音。 “呀!”全在俊十指插入发丝中,冲着孙明悟不耐烦吼了声,“滚出去守着门,不准任何人进来。” 孙明悟不敢不听,赶紧往外跑。 等偌大一个体育馆只剩下两人,全在俊才神色复杂道:“因为我碰了尹素禧,所以你不开心,才不见我?” 说这话的时候,全在俊也神色颇为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衣领。 怎么说呢? 在此之前,他和妍珍的关系,大概就是狼狈为奸的恶人。 都是原生家庭迫使他们心头有发泄不了的恶意,组个队一起欺负别人。 若是给他们一些时间,大概率是能滚到一张床上去,但全在俊也觉得,哪怕到了那天,也肯定和爱情这东西没啥关系,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慰藉罢了。 尤其是现在,两人嘴都没亲过。 所以此刻围绕在两人之间的那种暧昧氛围,着实有几分一言难尽。 全在俊问出这句话,甚至觉得脸有些发烫,不该说的。 “檫!”妍珍不耐烦对着全在俊呲牙,“滚!我没说过这种话!” ——像被逗弄生气的小猫。 全在俊想到这里,眼底生出了一丝笑意。 “妍珍啊。”全在俊叫了一声。 妍珍依旧抱臂扭过头,不看他,“有屁快放。” 全在俊:“要不我们交往吧。” “……” “……” 这话像是将时间按下了暂停键,两人望着彼此,表情都挺一言难尽的。 全在俊脚趾扣地,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妍珍呢…… 她想要的就是全在俊这句话。 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极高。 她能够果断舍去洪英爱这个傀儡,别的任务者可不一定。 也就是说,刺杀、自杀式袭击都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毕竟那些任务者可以用傀儡来换她的命。 说不得,已经有任务者发现她的不对劲。 有全在俊这柄刀,很多她做不了的阴暗勾当,就有人做了,也没人比全在俊更适合了。 妍珍靠近全在俊,两人距离很近,有一瞬间呼吸相接(不是指接吻,是指距离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在俊啊,你了解我吗?” 妍珍绝美的脸就这样凑近他,带有这个年纪女人绝没有的独特魅力,全在俊心跳加快,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荒谬感。 妍珍如此美丽,他之前怎么会像是瞎了一般,看不到呢? “我们高中三年都待在一起,我应该挺了解你的。”全在俊脑袋迷迷糊糊的,目光落在妍珍的唇上,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他的喉结滚动,脑子开始产出各种废料。 “错了,你不了解我。”妍珍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和耳朵,带起一阵痒意, “我的东西,别人都不能碰。而在俊你,不甘寂寞,不属于我。而且,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 说完这话,不管全在俊在想什么,她一手握住栏杆,一个利落双腿腾空跨了过去。 在全在俊看过来时,她转了个圈,被特意改短的校服上衣微微扬起,露出她一节纤瘦的腰肢。 妍珍冲他挥手:“在俊,你想清楚,要不要做我的人。” 直到妍珍离开了体育馆,全在俊都有些怔愣。 “哈?把我也当成了玩具吗?”全在俊不耐地将头发往后一抹,眼神阴翳。 可随即,他又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刚才妍珍贴近时,这颗心在疯狂跳动! 他嘴里骂骂咧咧说了一系列单音词,可都抑制不住往他脑子里钻的妍珍。 “不会真被拿捏了吧?” …… 妍珍上车时有些惊讶,因为周汝正居然也在车里,他拿着一本书看着,似乎完全没发现妍珍上车了。 她凑过去笑嘻嘻道:“汝正啊,今天居然来接姐姐放学,是不是很想念姐姐?” 两人都坐在车后座,妍珍突然的靠近,令周汝正皱了皱眉。 他往旁边挪了挪,却懊恼地发现,在此之前他已经贴近车门坐着,这会子已经没有挪动的空间了。 妍珍像是没发现一般,还抱住了他手臂,“真是太好了,有弟弟关心的感觉真好。” 少年平日里连个同性友人都无,更别说异性朋友了。 此刻抱臂这么亲密的举动,简直令他浑身都不舒服了。 他甩开妍珍,快速道:“不是我要来接你,是妈妈今天要带我们去一个晚会,让司机顺路来接你,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周汝正几乎面对车门,浑身上下都写着:你别靠近我哇! 妍珍撇了撇嘴:“原来是这样啊。” 她刚才可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纯粹就是想恶搞一下周汝正。 成天摆着一副死人脸,简直像是这世上谁都欠了他五百万。 恶心了周汝正,妍珍心里舒服了,接下来就自己玩手机。 不过2005年的手机,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 她收了起来,便看向窗外思考李莎拉和崔惠廷这两个人中,有没有任务者。 虽然现在这两人表现挺正常的,可来这个世界的任务者应该都挺会伪装的。 说起来,穿成洪英爱那个任务者,还真的像个智障。 神眷者64945:“……”人都已经无了,怎么还能被拉踩啊! 周汝正拧眉,妍珍突然的安静实在是令他有些不习惯,这人最喜欢在妈妈面前伪装活泼天真,如今这样安静,是懒得在他面前演戏了吗? 周汝正还是控制不住看向了妍珍。 外面黄昏夕阳的光照进来,令她的面部轮廓像是镀了一层光,美好得仿佛一幅画卷。 周汝正握紧手中书,眼中闪过惊艳。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逆光而站得她,像是天使坠入凡间。 可周汝正这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总是令他能窥见真实。 朴妍珍,不过是披着天使皮囊的魔鬼。 倏地,车内一瞬间暗了下来。 周汝正回过神来,发现是因为车窗外有个骑着机车的男人,挡住了夕阳的余光,正在敲击车窗。 车窗降下,周汝正听到那个骑着机车的男人用那种轻浮的语气说:“朴妍珍,全在俊当然可以属于你,只属于你!” 周汝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妍珍的笑声。 然后他发现,妍珍的笑声居然是发自真心的,眉眼弯弯,没有丝毫杂质。 周汝正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可妍珍接下来的举动,更令他觉得这人疯了。 ——她将头伸出车窗,扯掉了机车男的头盔,吻在了他的脸上。 周汝正:!!! 这特么是在大街上,是在行驶的轿车内! 第111章 黑暗荣耀妍珍6 刚成年的少年少女,在黄昏的余晖下,享受着青春的恣意。 只是妍珍觉得旁边的“小老头”周汝正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打发掉眼巴巴看着她,似乎很想与她共度春宵的全在俊,妍珍心情不错地拿出镜子补妆,嘴里哼着愉悦的歌,完全不在意旁边周汝正看向她的视线。 周汝正看着她,眼神阴沉沉的,半晌才道:“你不怕妈妈知道你谈恋爱的事吗?” 妍珍看向他,冲他眨了眨眼,媚眼如丝:“你是要告状吗汝正?这可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如果汝正你觉得自己还是宝宝,那就去告诉妈妈吧。” 说着,妍珍的眼神满脸慈爱。 慈爱…… 周汝正:“……”他才不是小孩子! 他黑着脸,指着前面的司机:“又不是只有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妍珍轻笑,无所谓看了一眼司机:“哦,是吗?他告状的话,那就辞掉吧。” 司机:“……” 天老爷,姐弟俩斗嘴,关他什么事,他还什么都没做! “少爷,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司机义正言辞道。 妍珍耸了耸肩,看向脸都气红了的周汝正。 周汝正冷笑,看着妍珍的眼神很冷:“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当着我的面都能威胁司机。” 妍珍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傲慢与偏见。 周汝正心思敏锐,应该是那种第六感很强的人。 他从第一眼便判断她是心机深沉的坏人,故而便一直如此坚定地认为。 妍珍撑着头,就这么与周汝正对视。 少年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偏执,似乎只认定自己相信的事儿。 妍珍气恼吗? 有什么可气的,周汝正又没猜错,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恶人就恶人吧,她不需要去改变周汝正的思想,更不用去讨好他。 妍珍凑到周汝正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嗯,汝正,你没说错,我的确不是好人。” 周汝正抿唇,看了妍珍半晌,最后抿唇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女人不是好人,他只需要盯着她不让她伤害妈妈,除此之外的任何时候,都不需要给她好脸色。 …… 宴会地点在一处豪华的星级酒店。 妍珍挽着朴尚仁的手臂出现时,目不斜视。 朴尚仁满意地看着自己如今最疼爱的女儿。 她的出身并不如何好,没想到如今步入这样的晚宴现场,居然如此从容。 朴尚仁又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就往角落走去的儿子周汝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不过很快就提起兴趣,带着妍珍开始为她介绍家里的人脉。 妍珍全程很认真,将一个又一个长辈哄得眉眼带笑。 周汝正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更阴沉了。 他捏紧手上的酒杯,不得不承认,妍珍的确没多在乎他。 这个女人拥有能让任何人着迷、喜爱她的本事,可是她从未讨好过他。 像是今天一见面冲上来抱住他,亲昵地叫他的行为,也不过是她的恶作剧罢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耍,似乎在说:你讨厌我,我凭什么要讨好你? 真是傲慢! 周汝正穿着黑白的西装,虽然还是少年,可身高早已到了一米八五,此刻像极了小王子。 偶尔也会有注意到他的少女走过来与他说话,可他正眼都没有给这些少女,而是全程目光咄咄地看着妍珍。 有人注意点他的视线,发现是全场最美丽的少女时,便只能暗骂一句离开。 没错,作为这场宴会最美丽的少女,妍珍已经成为了一道风景线。 月白色的抹胸短裙,下摆是在膝盖上,荷叶边形状,胸前V字领上用细碎的钻石勾勒出少女饱满的弧度,一条同色腰带环绕她纤细的腰肢,在左侧垂落下蝴蝶结。黑发是弧度不大不小的卷发,柔顺地垂落在身后,两侧可能会阻挡视线的发丝,一起齐被黑色的蝴蝶结发夹夹在后脑勺最中间,完整的露出了起伏堪称完美的锁骨与细长的脖颈,上面的白色珍珠项链,平白让人口干舌燥,像是幻视了某种禁锢的器物。 从妍珍一出现在宴会场时,几乎就吸引了半数人的目光,而剩下的一半的目光,也在朴尚仁带着她全场游走时被吸引了过来。 女人无论是欣赏还是嫉妒,都忍不住去打量她的穿着,心里想着这一身适不适合自己穿。 而男人,大多都是惊艳与妄图占有她的眼神,很多人都想狩猎她。 而妍珍在扫过在场的人后,又收回了视线,她问朴尚仁:“妈妈,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是谁啊?” 她没发现场中有众星捧月的人,旁边摆着话筒的,用于讲话的台子上,也并未有主人。 “这是河家权力交接的晚宴。” 河家,是河道英吗? 妍珍打量着周围。 朴尚仁温柔地看着妍珍:“妍珍喜欢这样的晚宴吗?等你成婚那一年,妈妈也给你举办这样的晚宴好不好?我的妍珍一定会是最耀眼的存在。” 妍珍揽着朴尚仁的手臂:“谢谢妈妈。” 很快,妍珍就看到了一场宴会的主人。 的确是河道英。 他走在河家如今的男主人河知勋身旁,父子俩长相其实并不如何像,但是气质却如出一辙,都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模样。 比起十几年后和原主成婚的模样,如今只有二十二岁的河道英显然很是年轻。 依旧是那股温和的气质,像是水,能包容一切。可水能温和的流淌,也能掀起风浪,化作梦吞噬万物的旋涡。 不过此刻妍珍没有过多将目光落在河道英这猎物身上,而是看向何知勋。 这位原剧中从未出场过的,河道英的父亲。 对方的目光似乎只是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妍珍垂眸,唇角轻勾,她感受到了狩猎者的气息,对方似乎将她当成了猎物。 嗯,前夫哥的父亲吗? 妍珍没有再去关注何知勋和河道英,因为她发现好像被人偷家了。 角落里,周汝正身侧坐着一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甜美少女,她凑近周汝正说着什么话。 而向来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周汝正居然在回应她。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甜美少女望了过来,与妍珍四目相对,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第112章 黑暗荣耀妍珍7 河爱珠道:“那就是汝正的姐姐吧,她长得可真漂亮啊。” 说这话时,河爱珠冲着妍珍露出了个笑容。 周汝正闻言,抿了抿唇:“她不是我姐姐,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他真的很烦别人以为他和妍珍是姐弟。 这样恶劣的姐姐,谁爱要谁要。 “汝正真可爱,这是和姐姐闹矛盾了吗?”河爱珠捧着脸看着周汝正,笑得很甜蜜。 她长得其实也算善良,但更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应该会用可爱甜美这种形容少女的词语来形容她。 若是别的男人直面她这张卡哇伊的面容,怕是已经被迷得傻笑了,可周汝正却面不改色。 河爱珠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周汝正这个男主真的很难接近啊。 若非她让班主任把她和周汝正调到一个学习小组,又与周汝正一同领养了几只小猫,怕是这高冷男主到现在都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若她能穿成妍珍,成为周汝正的“姐姐”就好了,那个任务者还真是幸运,能穿成妍珍。 不过,河爱珠作为优秀的攻略者,心智坚定,此刻情绪并不低落,相反她很兴奋。 她喜欢战胜强悍的对手,用她们的生命来恭贺她又一次成功。 “汝正,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谁啊?”妍珍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周汝正的脖子,亲昵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脸,目光却是看着河爱珠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俱是看到同类的兴奋。 妍珍的血液也在沸腾。 河爱珠毫不掩饰她任务者的身份。 妍珍自然也不会掩藏。 这种遇到天敌的兴奋颤栗,令她来了些兴趣。 这种竞技场,是低等任务者的屠宰场,却也是高等任务者的游戏场。 强悍的任务者“吃掉”低等任务者,从而替神明们完成更高等的任务。 “我是河爱珠,和汝正是同班同学,姐姐好哦。”河爱珠俏皮说,声音比跟周汝正说话时还要甜蜜。 周汝正正在挣扎,他颇有几分气急败坏:“朴妍珍,你松开我,不要抱我脖子啊!” 妍珍却搂得更紧了,说:“汝正和姐姐都不说话,和同班的漂亮妹妹倒是有很多话说,姐姐可吃醋了。” 河爱珠挑眉,她发现随着妍珍这句话,周汝正的脸又红又青,看起来十分有趣。 周汝正挣扎动作小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河同学只是同学。哪里像你,刚成年就和别人谈起恋爱。”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小声,但河爱珠还是听清楚了。 她挑眉看着妍珍,她居然交男朋友了。 河爱珠遗憾说:“姐姐原来有男朋友了,这还真是可惜。我还想姐姐能当我嫂子呢,河道英就是我哥,帅吧。” 妍珍松开了汝正,搬了椅子坐到河爱珠身边:“帅啊,我挺喜欢的。从这一刻开始,我单身了,爱珠不如帮我引荐一下你哥。你放心,你的嫂子我当定了。” 河爱珠:“……” 嗯,经历那么多任务世界,河爱珠不算什么脸皮薄的人。 但妍珍的不客气,还是险些令她无语到笑出声。 就在河爱珠想说什么时,今日的主角河道英居然走了过来:“爱珠,这位小姐是你同学吗?” 妍珍抬眸看向河道英,对上了他堪称温柔的眼神。 他谦谦有礼,气质温润,没有上层社会财阀的傲慢,反而像是邻家哥哥一般温柔。 而对上河道英的目光,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时,就会有一种她的眼中只有你的错觉。 妍珍站起身,从旁边路过的侍从托盘上拿过一杯酒,冲着河道英挑眉道:“我可不是爱珠的同学,我是她同学的姐姐朴妍珍。” “好的,妍珍,你成年了吗?”河道英失笑,指了指她手中的酒。 妍珍把酒一饮而尽,冲着河道英眨眼:“已经成年好几个月了,欧巴。” 河道英摇头一笑,将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他指了指舞池,伸出了一只手:“那成年的妍珍,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妍珍握住他的手:“荣幸之至。” 等河道英带着妍珍离开,河爱珠才嘴角抽搐着问汝正:“我们刚才是不是被无视了?” 周汝正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眼神幽暗地盯着舞池中妍珍与河道英,心头不知为何有怒火在燃烧。 跳华尔兹而已,需要贴得这么近吗? 河爱珠看着周汝正这样,又感受到河道英对妍珍的兴趣,是真的笑了,气笑的! 河爱珠这个身份,是她特意挑选的。 她想得很好,一来原剧中没有这个人,不需要维持人设。 二来,和河道英的骨科禁忌,和周汝正的同学之谊,后期等文东恩接近周汝正后,还能来一个相爱相杀。 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何知勋这个原剧中同样没出场过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男人。 他觉得女人太过情绪上头,害怕河母教坏自己的儿子,所以在河道英的教育上,从不让河母插手。 这也就导致河爱珠不可能和河道英一起长大,所以兄妹感情淡薄。 河爱珠并未多气馁,也懒得和周汝正说话,而是站起身,去找到河母上眼色。 自己下去撕妍珍实在是太难看,不如借刀杀人。 自古婆媳矛盾就难以解决,更何况妍珍现在还没嫁进来呢。 尤其是河爱珠知道,正因为河母没有机会教导宝贝儿子,故而这些年对河道英的思念、疼爱,早已转变成了极强的占有欲,河道英的婚姻,她肯定是想插手的。 正好,河爱珠知道河母的那些儿媳人选。 很遗憾,里面并没有妍珍这个人。 果不其然,河母听到河爱珠的话后,就看向了舞池中间的河道英与妍珍,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于是,等妍珍和河道英跳完一支舞后,河母就来到了她面前,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河母说:“听说你自幼丧父,不久前亲妈还死了?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妍珍:??? 河母继续说:“很显然是你克父克母,小姑娘,道英不是你这样不祥的女人能肖想的人。” 妍珍看向站在河母身边的河爱珠,对方露出了一个良善的笑。 哈? 她气笑了。 第113章 黑暗荣耀妍珍8 “哈,阿姨。”妍珍认真道,“你觉得你的儿子是什么稀世珍宝吗?哦,或许他在你眼中是,但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与其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不如让你儿子别再接近我,OK?” 河母表情一僵,更加厌恶地看了妍珍一眼,随即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 虽然私心里觉得她儿子的确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但面前的少女生得也的确过分妖艳,像是那盛放到荼蘼便定格的花,明明身穿代表纯洁的月白色连衣短裙,可整个人一举一动又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即使带有偏见,即使性别一致。 在近距离感受到她的美丽时,河母依旧惊叹不已,难以说出一句对她容貌的侮辱之语。 贬低妍珍的容貌,那岂不是代表她自己丑到没眼看? 河母感叹:这样的美貌,真的是世间能存在的吗? 河母再放狠话时,不免气焰低了些:“你这样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最好能像你嘴上这么清高。” 等到河母离开,河爱珠才道:“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你可不要生我妈妈的气,她只是爱子心切罢了。” 她笑得还是那么甜美可爱,可眼神中却带着明目张胆的恶意。 明牌后的任务者,是真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在这恶意中,还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地戏谑。 很显然,河爱珠这位任务者,应当在众多任务者中属于比较出色的那种。 这种自信,是一次次成功才能积攒出来的。 河爱珠:“毕竟朴院长已逝的丈夫身份足够,可你只是朴院长的养女,身份真的太低了。” “你的目标也是河道英和周汝正吧。”妍珍面上没了笑容,可也没有什么气恼。 看到她这种平静的表情,河爱珠还真觉得有些无趣了。 对手的愤怒、痛苦、仇恨,对她来说都是兴奋剂。 “姐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河爱珠眨了眨眼睛,没有透露分毫。 “这样吗?”妍珍笑得很温柔,可河爱珠却皱了皱眉,总觉得这笑容里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令她都觉得危险。 妍珍走近了一些,她比河爱珠高了大半个头,眼神俯视着她:“我会是最终赢家,你只会是失败者。” 她又看向被一堆贵妇众星捧月的河母:“还有她。” 河爱珠的心莫名有些浮躁,霎那间,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恶兽盯上了。 她陡然间回过神来,暗恼自己实在是过于嚣张。 竞技世界,所有任务者无法联系系统。无论有什么道具,在这个世界都不能用。 所有任务者站在同一起跑线。 河爱珠庆幸自己醒悟得够早。 于是,在接下来几年,她都十分警惕妍珍的行动。 可谁曾想,接近河道英的任务者,被她灭了一个接一个;她和河道英的兄妹之情愈发深厚;和周汝正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妍珍……她什么都没做。整个大学期间,她竟真的像是享受着校园生活。 河爱珠收买侦探,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妍珍就像是真的放弃攻略河道英,就连她与周汝正的关系,这些年也依旧冷淡。 所以,朴妍珍究竟是不是放弃了这个任务? …… 空旷的酒店走廊,身穿凌乱的服务员衣服的女子脚步踉跄冲出了一间酒店房间,她绝美的面容眼神迷离,双颊生晕,整个人像是意识不清。 就在女子扶着墙,似是要逃离这里时,身后的酒店伸出了一只青筋凸起,有着明显肌肉线条,属于男人的手臂。 手臂抓住了女子单薄的肩膀,因为女子的挣扎,“撕拉”一声,衣服从肩膀处撕裂开,露出了弧度优美的肩颈。 男人的大手顺着肩膀往下,拽住了女子的手臂,将刚冲出房间的女子重新拖拽进了酒店。 “你放开我……”妍珍被抓回房间,只觉得浑身更加无力,控诉的声音像是嘤咛,挣扎的动作像是无声的勾引。 她被扔到床上,男人压了上来。 “妍珍,你跑不掉的。”男人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起。 妍珍控诉地盯着他,眼睛湿润润的:“河叔叔,为什么?” 河知勋身上是常年健身的肌肉轮廓,身体状态看上去比同龄人好上太多,就连面上,也只有笑时,才会在眼角出现纹路。 他似怜惜地抚上妍珍的面容,揩去那一滴泪,温柔道:“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可是妍珍,你每一次出现,都对我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占有少女的身体时,他眼中露出了愉悦,即使发现妍珍并非第一次,他也没有丝毫的不喜。 河知勋已经关注妍珍许多年了,知道她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 “第一次相遇,是四年前的那场宴会。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楼上看了你很久。明明场中那么多人,可我的眼中只能看到你。” 那时河知勋或许是用欣赏一朵花的态度,用目光追逐着她。 儿子河道英邀她共舞时,河知勋甚至还能用欣赏地目光注视着他们。 第二次是他被邀请去妍珍就读的大学演讲,她作为学生会的会长,全程陪着他。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个人抵御诱惑的程度,都是有临界值的。 这一次,河知勋再次看到了妍珍。 她与同学们毕业聚餐,结果被男同学偷偷在酒里下了东西。 救下她之后,河知勋觉得他应该把妍珍送回周家。朴尚仁可不是只有一个院长身份,反而国内大部分医疗器械都与她亡夫的家族有关。 可一次次种下的孽树,在抱住眼神迷离的妍珍是彻底长成参天大树,河知勋将她带到了酒店。 当一切结束,河知勋环抱着妍珍躺在床上,对面一整面墙上镶嵌着增加情趣的镜子。 他的确已经苍老,四十四岁的年龄,即使日常锻炼,也再不复年轻时候,古铜色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恰到好处,与怀中圣洁得没有丝毫瑕疵的洁白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河知勋理智回笼,心底关于年岁的自卑,在此刻冒了出来。 他占有了年龄只有他一半的少女的身体,还是强制那种。 河知勋沉默着,思考着在妍珍醒后,如何补偿她。 第114章 黑暗荣耀妍珍9 妍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有一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河知勋穿着白色浴袍,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坐在窗前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房间的灯光晕黄,是能让人安然入睡的亮度,不会惊醒梦中人。 她睁开眼看了河知勋好一会儿,一言不发。 还是忙碌中的河知勋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妍珍,你醒了。”河知勋转动身下的椅子,面对着妍珍。 他并未贸然走近,担心这样的行为会让刚苏醒的妍珍感到恐惧。 成熟男人较之年轻男人,总是能着眼于这些细节处。 河知勋声音温柔说:“外间准备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中餐,要起来一起吃点吗?或者,你不想看到我,想独自享用美食?” 他说话的语调听起来有种很贵的感觉,低醇温和,会下意识让人放下防备。 眼神中似乎也带着期待,显然话里虽然给了妍珍选择,但他还是不希望妍珍拒绝她。 “河叔叔,我们谈谈吧。”妍珍坐起身,露出布满吻痕的肩颈,令坐在不远处的河知勋眼神微暗。 他喉头滚动了一瞬,起身为她拿来另一件睡袍:“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间等你。” 走出卧室,妍珍看到了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河知勋,他正和谁打着电话,语气低沉,没有任何情绪。 在看到妍珍出来时,他露出了个笑容,眼尾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长辈的慈祥,丝毫看不出不久前他对妍珍强取豪夺的上位者姿态。 “道英,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办,你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把公司交给你,不是让你有事就找爸爸。好了就这样,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河知勋为妍珍拉开了椅子,“公主请坐。” 妍珍:“……” 嗯,河知勋就是能把这种有些油的话,一本正经说出来,还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这种长方形的餐桌,按理来说河知勋应该坐在对面,可他却把椅子搬过来,坐在了她最近的地方,戴上手套为她剥虾。 他动作有些生疏,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妍珍抿唇:“你不用这样,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河知勋没立刻回答。 他剥完手上的虾,放到妍珍的碗中,温柔又强势说:“可是妍珍啊,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和你男朋友分手吧,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河知勋发现小姑娘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似乎没想到他这个卑劣的占有她的老男人,居然还能提出这样无耻的要求。 河知勋也这么想过,可最终他还是没办法放下。 他摘下剥虾的手套,握住妍珍的手,仔细地把玩着,道:“我知晓于你而言,我太过年迈。所以我所求也不会是你的余生。三年,你陪我三年,我将会把我所有的资产都无偿赠予你。妍珍,你要相信,那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随着他的话,一份文件被他放在了妍珍的面前。 成熟男人没有以爱为名去圈养青春少女的准备,他直接将自己拥有的砝码,摆在了天平的一侧。 妍珍知道河知勋对她的了解程度绝不会太低。 对于捕获这种见过人世间各种风景的男人,她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潜移默化的,勾引着对方对她强取豪夺。 同样的,这些年来,她没有刻意去伪装什么单纯无辜,而是以本性行事。 这样的妍珍,是不会在失身之后大哭大闹。 那样的行为,不仅不符合她的性格,更是会侮辱河知勋的智商。 “为什么是三年?”妍珍关注的是这个问题。 河知勋闻言,却并没有回答她,反而继续道:“我已经离婚,年龄差距避无可避,但我承诺,可以在别的方面补偿你,你毕业后想进国家电视台当主播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当然,这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有我在,你能少走很多弯路。” 妍珍抿唇,垂眸沉默着。 河知勋见状,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天知道,他此刻的心跳得多快。 多少年了,他许久没有如此紧张过了。 那些几十亿的合作,他都能面不改色去完成。 妍珍说:“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公诸于众。” 河知勋默了一瞬,也是,和他这样年迈的男人交往,的确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他握紧妍珍的手,说:“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妍珍这才松缓了神色,神态间有了几分倨傲之色:“那个算计我的男同学,你帮我报复回去。” “好的。”河知勋非常有耐心,“实际上在此之前,我已经处理过了,他接下来没办法在首尔找到任何符合心意的工作。” 妍珍闻言,媚眼如丝地看了他一眼:“嗯,做得非常好。” 河知勋眼神变得危险,重新戴上手套为她剥虾:“妍珍,你要加快进餐速度了。” 妍珍:“啊?为什么?” 河知勋轻笑:“因为你吃完后,就该轮到我吃了。” 妍珍:??? 想也知道,河知勋要吃的只会是她。 …… 妍珍被送回在首尔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河知勋在她下车前,拽住她的手不放。 妍珍没好气说:“干嘛呢?” 河知勋衣冠楚楚坐着,丝毫没有不久前将人压在镜子前欺负的疯狂模样。 斯文败类! 妍珍腹诽。 河知勋看出小姑娘的不爽,笑着道:“听闻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离别时会有离别吻。妍珍,你还没吻我。” 妍珍想到自己照镜子时,背脊上的那些痕迹,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吻得少了吗,你……” 一句话没说完,河知勋已经主动凑过来,将她的牢骚都呑入腹中。 一吻毕,河知勋为妍珍整理鬓边的发丝:“明天见,女孩儿。” 车辆驶离,妍珍才像是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儿。 刚走了没两步,她脚步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暗影里,有两道冷冷望着她的目光。 这目光的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语带嘲讽说:“朴妍珍,你出轨的事,全在俊知道吗?” 第115章 黑暗荣耀妍珍10 这是周汝正! 他此刻眼神阴郁,浑身笼罩着一股煞气,看上去有些瘆人。 四年过去,比起年少时候,如今的他长得更高了,超过了一米九,面部轮廓也更加分明。 妍珍神情有些恍惚,因为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周汝正的缓慢变化于她而言,不过是瞬息改变。 只是明明这人才二十岁,却没有少年人的蓬勃朝气,整个人被暮气包裹着。 妍珍走过去,嗯,太高了,再退两步,她不喜欢仰视谁。 “这件事与你无关吧,我亲爱的弟弟。” 周汝正脸色猛猛地沉了下来。 还是那样,她说着“亲爱的弟弟”,眼神却是毫无波动,没有丝毫改变。 于她而言,当了四年多的亲人的自己,怕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所以呢?刚才送她回来的男人是谁? 他没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可那辆车是全球限量的款,很显然,那是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男人。 周汝正忍不住自己的嘲讽:“你似乎又攀上了高枝,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姐姐。” “是应该恭喜我。” “那全在俊可真可怜。” 妍珍挑眉,扯住周汝正的领带,让他不得不俯身贴近她。 有那么一瞬间,周汝正甚至感觉到了妍珍的呼吸。 “汝正啊,你怎么这么喜欢提在俊,你不会是……” “咚咚。”周汝正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莫名有些恐惧让妍珍再说下去,往后退了几步,扯回自己的领带,迫不及待打断了妍珍的话, “我只是替妈妈不值,妈妈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品德败坏之人。” 这话能刺痛妍珍吗? 当然不能。 她耸了耸肩:“所以在妈妈面前,我永远是乖女儿。怎么汝正,你想去揭穿我吗?” 周汝正抿唇,他当然不会,要说的话,早就说了。 可恶,这一次又没赢过妍珍! 她永远有逻辑自洽的理由,这么多年,周汝正试着让她走入正道,可根本没有办法。 妍珍伸了个懒腰,往自己公寓走去:“拜拜。” 可身后还是有脚步声,站在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汝正:“你跟着我干嘛?” 周汝正也有些脸热,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才说了妍珍,如今又跟上来的行为很愚蠢,他声音低不可闻,“我在这边有个考试,妈妈让我来你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哦~-~-!”妍珍语调阴阳怪气的九转十八弯。 周汝正恼怒地盯了她一眼。 妍珍耸了耸肩,“进来吧。” 刚进门,周汝正都不敢四下看,只隐约闻到了一股属于妍珍的幽香,这让他很不自在。 在家时,他们有各自的房间,还显得泾渭分明。如今朱琳她的公寓,便有种踏入了对方领域的不自在感。 ——“妍珍啊,你回来了。” 周汝正浑身一震,循声看去,就看到只穿了一条四角裤的全在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周汝正:!!! 和周汝正的惊讶相比,全在俊就显得淡然很多,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凑过去抱妍珍:“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好想你啊。” 妍珍嗯了声,撇开他说:“在俊,分手吧,你现在就搬出这里。” 全在俊一愣,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周汝正看到他的表情,行为快过脑子,将妍珍护在身后,以防全在俊突然发疯。 全在俊只冷漠看了周汝正一眼,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妍珍耸肩:“我有新的男朋友了,目前我并没有脚踏两条船的准备。” 全在俊最终嗯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直接下了楼。 周汝正沉默,这也有些过于安静了吧。 妍珍可是背叛了他,全在俊就这么放过了妍珍。 “汝正啊,你看上去似乎很想好奇在俊为什么不怪我?”妍珍去阳台拿了换洗的衣物,往卫生间走去。 周汝正抿唇,没说话。 妍珍:“很简单啊,他爱我胜过他的自尊。” 直到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周汝正都在想妍珍的这句话。 随即,又感觉愤怒。 她就如此玩弄别人的真心,并将这份真心当成炫耀的资本! 周汝正觉得窒息与恐惧,因为他骗不过自己,在他的心里,妍珍也是特殊的。 所以,他不能够让妍珍发现他的心,他不想让这颗心成为妍珍的玩具,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全在俊—— 即使妍珍当着他的面捏碎自己的心,自己都要忍受着痛苦对她言听计从。 那真的是太惨烈了! 周汝正不要那样! 妍珍裹着浴巾出来,就看到周汝正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哈?你那是什么表情,次卧是你的,床单被套在衣柜里,自己铺。” 周汝正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就看到了此刻被浴室里涌出的雾气笼罩着的妍珍。 像是山间精魅,有种震撼人心的美。 可很快,周汝正因为惊艳而跳动的心,就因为遍布她浑身的痕迹而冷却下来。 他握紧手,手指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嗯,我知道了。” 妍珍没理会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周汝正进入浴室,就发现妍珍换下来的贴身衣裤正放在洗手台上。 周汝正低头看了一眼激动的小汝正:“……” “哦对了,忘记这个了。”妍珍出现在浴室门口,拿走了自己的衣物,“抱歉哈,之前都是在俊帮我洗的,所以习惯了。” “嘭!”周汝正猛地关上了门。 这一夜,周汝正辗转反侧许久,强行扛住了身体的躁动。 可梦里的世界,不归他管。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迷雾,周汝正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他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下一刻,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往声音方向飘去,碎裂的窗户是妍珍房间的窗。 周汝正心里咯噔一声,往房间里看去,就看到另一个“周汝正”赤脚踩在碎玻璃上,一步一个血脚印地靠近床边熟睡的妍珍。 他像个变态一般拉过妍珍的手,不断嗅闻着。在妍珍醒过来惊讶地叫了一声他后,这个“周汝正”便低沉着声音诉说着对她的爱意,他最后说: “姐姐,只属于我好不好?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真的嫉妒得快发疯了。” 周汝正瞪大双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的疯狂,只觉得颠覆。 “呼呼——” 周汝正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天花板不断喘着粗气,眼中还残留着梦中的不敢置信。 “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令周汝正浑身一震:“谁?” 外面是妍珍睡意朦胧的声音:“哈?你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吗?一直在叫‘妍珍妍珍’的,把我都吵醒了,周汝正,你大半夜不睡觉叫我名字做什么?” 第116章 黑暗荣耀妍珍11 翌日。 周汝正在房间里面磨蹭大半天,思考着等会儿若是妍珍还要调笑他,他用什么理由反驳。 想了各种理由,最后决定还是不搭理她。 妍珍看似逢人就笑,实则最是冷心薄情,能让她看重几分的,都是于她而言有利用价值的。 只要他不搭理,妍珍便会自觉无趣,昨夜之事便能蒙混过关。 可想起昨夜的梦,周汝正自己就会被硬控。 他想告诉自己,梦只是梦,他很理智,绝不会像梦中那个自己那么疯批,跪在妍珍脚下祈求她的爱。 然而,周汝正又总是忆起昨夜看到妍珍与全在俊之外的人亲吻的场景。 那一刻,他是什么心情呢? 无边的怒火几乎要燃烧掉理智,让他差点儿冲上去,扯过妍珍质问她:全在俊可以,这个男人可以,为什么却对我这么冷漠,不肯为我费半分心? 这些话在心间流转而过,转瞬却被他狠狠压下。 周汝正的爸爸周院长因为善良,救治了手断的姜永天,却因为周院长随口一句吐槽他喜欢吃泡面,姜永天就觉得周院长是在讥讽他是下等人,于是起了杀心。 周院长的死对周汝正打击十分大,他从小被周院长教育要“对所有人都心存善意”,但周院长却因此“善意”丧命。 这件事让周汝正的世界观崩塌,他开始想,对待“恶魔”是否也要善良。 这思考令周汝正痛苦无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周汝正遇到了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恶人——妍珍。 抵抗妍珍,似乎就是在驳斥爸爸。 靠近妍珍,又像是回忆起周院长的死亡正是因为亲近“恶魔”,每一次靠近妍珍,于他的心灵而言,就是一种痛苦。 可他的内心深处,居然如此渴望妍珍! 周汝正眼神失焦半晌,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公寓里空无一人,妍珍早已离开。 与空气斗智斗勇一早上的周汝正:“……” 妍珍这边的确一大早离开了,因为河知勋出车祸,左腿骨折住院了。 作为他现在的女朋友,妍珍自然要去送温暖。 她出门在一家店里打包了一份营养鸡汤,便直接去了医院。 妍珍打开保温桶,替河知勋盛了一份汤:“老baby,这是我亲自炖的鸡汤,趁热喝吧。” 河知勋看着那鸡汤,眼睛微亮,喝了一口,有点凉了,其实味道并不如何好,可他还是说:“我喝过最好喝的鸡汤,妍珍你厨艺真好,看来我以后有口福了。” 妍珍翻了个白眼,坐着看着点滴进度,没好气说:“我可不喜欢进厨房,要想招做饭阿姨,这边建议另寻她人哈。” 河知勋被她逗笑了,赶紧告罪:“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厨艺不错,以后做给你吃。” “真假?若是不好吃,我可不会给面子。” “哈哈,烦请妍珍届时给我一点面子。” “……行叭。” 很勉强的语气,却令河知勋笑意难消。和妍珍在一起,他感觉自己都年轻了。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黑衣保镖,欲言又止。 河知勋笑意收敛,握着妍珍的手直接道:“有话直说。” 这话的意思是不必瞒着妍珍。 妍珍傲娇地哼了声,表情却是满意的,很显然河知勋如此倒是取悦了她。 “河先生,肇事者已经被抓住,对方家里也有些关系,现在人已经被保释了,这是肇事者的资料。” 黑衣保镖将资料递给河知勋,河知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拧,但很快就松开,他合上资料随口说: “不用追究,这件事就当意外处理。” 妍珍却并不准备善罢甘休,抢过文件:“还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是人为。河知勋,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让我看看是谁敢撞我男人……” 她的声音在看到“全在俊”三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随即低骂了一句脏话。 “无事,年轻人冲动之下做错事很正常,况且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 夺人女友,本就是他为老不尊。 河知勋平生遇到过各种情况,此刻也依旧彬彬有礼,似乎今早生死一线,险些死于车祸的不是自己一般,还反过来安慰妍珍。 妍珍抿唇:“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会和他说清楚。” 河知勋闻言,突然抱住妍珍,埋首在她脖颈处,低声说:“我立了遗嘱,就算我突然死了,答应给你的,也不会少半分。除了死神,妍珍你也可以决定我什么时候死。” 这话几乎在明说,妍珍如果什么时候受不了他这老头子,可以用任何方式夺走他的性命。 妍珍猛地起身,拿起旁边的包往他身上就来了一下。 “滚犊子,河知勋我朴妍珍的确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要你性命。好好好,我懂了,你觉得是我让全在俊开车撞你是吧!” 河知勋摇头:“我当然没这么想,我……” 他只是平生第一次心动,便如老房子着火一般,幼稚的想用各种办法证明自己对她的爱。 那种恨不得把命都给妍珍的话,也全出自真心。 “闭嘴!”妍珍瞪了他一眼,直接当着河知勋的面就拨通全在俊的电话:“你在哪儿?” 全在俊冷呵一声,直接不打自招:“是我撞的那老登,敢和我抢你,我就是想杀了他,真可惜,他命大没死成。” “全在俊,你是不是欠打,我的男人你也敢碰。我话撂在这儿,你要是再敢动河知勋一根手指头,以后你就别再想见我。” 全在俊愤怒又痛苦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你就那么喜欢他?” 妍珍不耐烦说:“关你屁事,做好前男友的本分,别让我恶心你。” 全在俊似乎深呼吸了一会儿,才服了软:“好,妍珍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些小动作了。但是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不做男朋友,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啊,只要你别不要我……” 妍珍挂掉电话,懒得听这疯批接下来的话。 她看向河知勋,翻了个白眼:“好好活着,别那么快死。” 河知勋愣愣地盯着她,半晌低声笑了出来,“我懂,妍珍很在意我。”低哑的笑声,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妍珍莫名羞恼,瞪了他一眼往病房外去,却在刚出病房门时,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哎呀,谁碰瓷我?”妍珍抬头,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第117章 黑暗荣耀妍珍12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妍珍后退一步,看着许久未见的河道英,眼神带了几分打量。 二十六岁的河道英比四年前更加成熟,开始参与公司事务的他,身上多了几分掌权者特有的居高临下。 可此刻他看向妍珍的目光,带着久别重逢的惊艳与欢喜。 妍珍比较满意这个效果,为了稳住这一眼万年的白月光人设,她这些年可从来没有理会过河道英的邀约。 而河道英这个人,也带有天之骄子的自矜,主动过几次发现妍珍对他爱搭不理后,就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 可妍珍这样惊艳的女人,只要遇到过又怎么能忘怀。 那些特意压抑的思念,在此刻冒了出来! 河道英差点忘了此时所在的场所,就要说些什么。 直到妍珍快速退回病房,他怀中一空,他才恍然想起这里并非叙旧的场所。 “朴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河道英问。 他还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河知勋,目光在那个保温桶上顿了顿。 “爸,你和朴小姐认识?” 妍珍没说话,只是看向河知勋。 河知勋神态没有丝毫变化,解释道:“是朴院长知道我住院了,让朴小姐来慰问一下我。你怎么来了,我没什么大碍,公司的事情更重要。” 河道英虽说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想不出他爸和妍珍还能如何有交集。 妍珍看了河知勋一眼,真像个乖巧的晚辈一般,走过去为他掖了掖被子,“那祝河、叔、叔早日康复。” 在河道英看不到的角度,妍珍与河知勋的唇一碰即分。 咚咚。 河知勋心跳剧烈,他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眼中却不由地带了笑意。 妍珍拿起旁边的保温桶,转身与河道英擦肩而过时,用眼神妩媚看了他一眼,小手指划过他的掌心,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邀请。 河道英握紧手掌,心中被妍珍整个占据。 几年前的心动,在这个病房中,如死灰复燃般,一发不可收拾。 父子俩人接下来就着公司的事儿聊了会儿,可心里却想着同一个女人。 河知勋看着神思不属的儿子,突然问道:“听闻你母亲最近在帮你寻找门当户对的千金相亲,有没有看中的。” 河道英闻言,脑海中快速划过妍珍的影子,隐约间鼻间似乎还能闻到妍珍身上残留的香气。 他道:“儿子接手家业这几年,一直未曾拓展家族产业,一直有愧于爸的教导。故而现在想先专注事业,婚姻的事不急。” 河知勋手指轻叩被子,半晌似笑非笑道:“刚才看你反应,对朴院长的女儿似乎有几分爱慕,你想娶她吗?” 说完这句话,河知勋眼底有几分幽深锐利的暗光闪过,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 河道英没看到河知勋的眼神,反而在思索这种可能性。 他对妍珍,肯定是有男女之情的。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妍珍能让他念念不忘。 乍一看见,就令他死寂的心躁动。 而且想到刚才妍珍离开时的举动,河道英觉得妍珍也未必对他没有感觉。 只是他又想起之前找妍珍时,对方的冷漠态度。最终他只是道:“儿子还是想先忙工作。” 河知勋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儿子。 河道英拥有他羡慕的年轻身体,可是却少了几分锐气。比不过他又争又抢,拥美人入怀。 河知勋意有所指:“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而这边恶作剧结束的妍珍,直接找到了全在俊,是在一家酒店内。 一看到人,毫不理会全在俊的满脸爱意,直接拎着自己的包就上手:“发疯是吧,不要命是吧!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全在俊实实在在挨了几下,脸都青紫红肿后,才抱住妍珍:“你要是就这么厌恶我,我自己去死便是,哪里还用得着你生这么大气。” 妍珍满眼怒火:“要死要活的,你还是我认识的全在俊吗?” 全在俊也沉默。 是的,从前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晚,他在楼上就看到了妍珍与河知勋依依不舍的场景,那一刻他几乎要疯了。 恨不得立刻下去,杀了那个男人。 可他忍下来了,全当不知道。如同往常一样,拥抱妍珍。 但妍珍并不想粉饰太平,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想要他了…… 查是没那么容易查到河知勋的身份,可全在俊在车辆离开时,记住了车牌号,在第二日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直接开着车就去撞了。 全在俊说:“事实上,我就是不能没有你。妍珍、妍珍,不要抛下我好不好。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杀人放火,只要你让我去做,我都会做。” 他跪在地上,抱着妍珍的双腿,将自己的自尊全部丢弃,声音到最后已经只有哽咽。 妍珍垂眸,有那么一瞬,她的眼神是没有任何波动的,无悲无喜,就像是佛龛中的菩萨。 她眨了眨眼,眼底是伪装的无奈:“在俊啊,我终究没办法看你这么痛苦,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全在俊闻言大喜,起身抱着妍珍转圈。 他甚至没有提任何要求,妍珍也没有给予任何承诺,可他就已经满足了。 妍珍在心底告诉自己,爱人留三分,若是太满,只会伤人伤己! …… 文东恩来到首尔时,大屏上正好在播放国家电视台新晋人气主播朴妍珍的气象广告。 她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那个漂亮得宛若精魅的女人。 曾经的她,是她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可她多年后才得知,这所谓的光,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没有什么携光而来的少女,有的只是把她当成玩具戏耍的恶魔。 妍珍收买自己的母亲郑美熙,让郑美熙在家对她使用暴力。转头又在学校里,偶尔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给她。 妍珍很长一段时间,是她努力的动力。 可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噩梦。 文东恩握紧拳头,眼中是燃烧的仇恨,可除了仇恨,其间还有痛苦。 身体上的折磨算什么,心灵上的折磨,信仰崩塌于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深渊。 文东恩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文东恩?” 文东恩扭头,看到了一张冷淡俊逸的脸,对方明明站在阳光下,可总给文东恩一种正身处黑暗之感,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18章 黑暗荣耀妍珍13 妍珍刚播完晚间新闻气象预报,助手就凑过来说:“妍珍姐,楼下有人找。” 她挑了挑眉,思考是谁会来这电视台大楼找她。 河知勋应该不会,他们最近公开一起出现,还是去中国旅游的时候,他们俩都不是什么明星,在异国他乡手牵手也没事。 总之在国内,河知勋一直很有分寸。 河道英的话,两人之前私底下倒是见过面,但并非是私情。 当然,是站在妍珍的角度,不是为了私情。 至于河道英给电视台追加投资是为了什么,那就不是妍珍这位才入职半年的员工能管的。 至于妍珍为什么没向河道英透露自己有正在交往的男友,那当然是因为河道英没问啊。 她在同事面前可从来没有隐瞒自己有男朋友的事。 等河道英发现那一天,错的也不会是她。 在楼下看到被前台起哄很帅的周汝正时,妍珍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周汝正今天看起来居然很阳光,还冲着她露出了个笑容,只是因为不常笑,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 “你许久没回家了,妈很想你,让我来接你。” 妍珍凑上去,踮起脚尖就把手放在他额头上:“你不会是病了吧?怎么还对我笑。” 周汝正:“……” 他立刻表演了一个笑容一秒消失术。 周汝正:“回去吗?” “回啊,开我的车还是你的。” “我的就行。” 路上,妍珍闭目养神,没有和周汝正说话。 而以往总是要言语刺上妍珍几句的周汝正,今天还真就安静地开着车。 “醒来了,妍珍。” 周汝正的声音,将妍珍从梦里唤醒,“嗯,到了吗?” 而等她睁开眼睛,往外看去,就发现车辆正停在一处悬崖边上,不远处是遍布黄昏云霞的天空,游动的云层像是棉花般挂在天空。 妍珍刚苏醒就看到这样一幕,只觉得心灵像是净化了。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周汝正幽幽道:“妍珍,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妍珍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万米悬崖,沉默了。 孩子不吱声,估摸着就是憋了个大的。 但是这周汝正好像格外变态一点,似乎想拉着她去死。 妍珍在电视台就知道周汝正说朴尚仁想她的事是假的,很简单,因为她昨天才和朴尚仁一起吃了饭,朴尚仁亲口说她要出国谈生意。 已经在意大利的朴尚仁,怎么瞬移回国内? 周汝正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妍珍的目光已经带了狩猎者势在必得的光。 妍珍向来喜欢把自己伪装成猎物,让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一次玩脱了? 玩脱是不可能玩脱的。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拿起包就砸了周汝正一下:“别在我面前说什么恶心人的话,快点把车开离悬崖。你不想活你可以自己去死,别拉上我。” 周汝正被打得一愣,怔怔看着妍珍,半晌笑了。 他解开安全带,扶住妍珍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偏执的爱意:“你知道吧,你这么聪明,这么可恶,把河家父子、你以前的同学、全在俊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怎么会不知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却是看着妍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我、爱、你。” 周汝正期盼能够从妍珍的眼中看到波动,可妍珍满脸只有不耐烦:“所以呢,周汝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想用死亡逼迫我爱你,还是想从我眼中看到动容?呵呵,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妍珍言语如刀,将周汝正隐藏起来的卑微给彻底捅破:“你知道我不可能爱你,但你又做不到让别人拥有我。你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开始不甘心,开始想要得到我的回应。可是,周汝正,我的男人你谁都比不上,你根本不配做我的男人……” “闭嘴,闭嘴,我说闭嘴!”周汝正一声比一声痛苦地嘶吼,最后直接吻住了妍珍的唇。 妍珍疯狂挣扎,这导致本就停在悬崖边上的汽车,开始不稳起来。 周汝正的嘴唇被咬破,流出鲜红的血,他红着眼,捧着妍珍的脸,有些语无伦次说: “他们哪里比我好?是因为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吗?我可以改!你想要刀,我可以比全在俊做得更好,你知道的,我智商比他高。 河知勋曾经再如何辉煌,如今的他也老了。你知道吗?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像父女,你真的甘心和他绑定吗? 至于河道英,呵呵,你以为他就像表面上那么风光霁月吗?这些人最没什么,就最向往什么。 如果河道英知道你和河知勋在一起,相信我,他只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周汝正说得越来越快,脸上甚至还带了笑容,开始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以几乎半个轮胎都悬空在悬崖的方式,成功倒车。 “你不信是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观察了你很久,知道你所有卑劣。可是妍珍,我还是爱你,发疯般地爱着你。” 妍珍见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怕周汝正发疯,拉着她死呢。 她也真够佩服自己,在悬崖之上还能刺激一个疯子。 嗯,原来她自己才是最大的疯子。 所幸,赌赢了,周汝正没舍得拉着她一起死。 “哦,所以呢,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吗?”妍珍面带讽刺,“那作为如今国家电视台所有专栏最红的主播,爱我的粉丝不知道多少,我每个都要爱吗?” 周汝正像是自动屏蔽了妍珍的话,还在诉说着自己对妍珍的爱慕。 一大堆话,各种场景,总结一下就是。 这人是妍珍最大的私生粉,她和河知勋去中国旅游的时候,这人都还在跟拍。 总之就是在这种病态的关注下,疯狂地爱上了她。 “变态。”妍珍是真的有些一言难尽了。 周汝正这男主的确有些病娇体质,可这也病得太厉害了吧。 等她被周汝正带到刚才那山脚下的别墅,看着被他锁在地下室的文东恩时,更是满头问号? 哈,原剧男主把原剧女主锁了,用原剧女主来讨好她? 周汝正从身后搂住妍珍,在她耳边用温柔到阴森的语气道:“她很仇视你,所以我把她关了起来。妍珍,爱我吧,只爱我。” 第119章 黑暗荣耀妍珍14 妍珍甩开他,走过去抬起文东恩的脸左瞧右瞧。 这文东恩最好别这么死了,这人价值可关系她能否完美通关。 养了这么久的鱼,不是被她吃掉的,那不就白养了! 见文东恩的确还有气,妍珍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等她向周汝正发怒,这个人却拉过妍珍,将她抵在墙上就控诉道: “一个陌生人你都这么关心,那我呢?我算什么?我难道连一个文东恩都比不上?” “当然比不上,我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可比在你身上花的多。周汝正,你凭什么冲我吼,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吼。” 妍珍满脸不屑,一巴掌扇他脸上,戳着他心口,一字一句道:“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在向我求爱,你才是那个恳求我爱的可怜虫!” 周汝正闻言,站在原地,抿唇红着眼眶看着妍珍。 “看什么看?”妍珍撇嘴,“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周汝正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开始滴滴落下。 妍珍:“……” 她没好气捶了他胸口一下:“你还好意思哭。” 谁知道,就这么一下,周汝正就突然浑身一软,朝着她倒下来,“欸欸欸!别碰瓷,我没使劲儿!” 等确定这人的确没碰瓷,只是发烧了,同时还检查出有胃病,长期睡眠不足,严重性失眠。 妍珍拿着诊断单啧啧两声,还真都是些男主病。 她又关心了一下女主。 医生说:“她应该长期遭受身体上的暴力,不过身体除了遍布全身的伤痕,器官并未有什么不妥,最近应该是没吃东西没喝水,所以有点脱水症状。” 妍珍再次点了个赞,女主身体真的很耐C。 为了找她要钱,文东恩那个魔鬼妈可是给她看过殴打的全过程。那是真的下了死手,拿板凳往头上砸,使劲儿踹肚子,把文东恩头往墙上使劲儿撞,几乎每次都吐血。 结果现在除了脱水居然没别的损伤,就连额头都光洁无比,哪里像受过伤。 不愧是女主啊! 妍珍是把男女主送往河知勋名下的医院,所以没一会儿,河知勋就得知消息赶了来。 “你没事儿吧?”河知勋显然来得很急,向来注重形象的他,几乎飞奔而来,衬衫上还有很多褶皱,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妍珍踮起脚吻了他脸颊一下:“没事儿,你别担心。” 河知勋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她,“妍珍,我今天一下午都联系不上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妍珍对上河知勋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担忧。 扫了一眼今天不是那么一丝不苟的河先生,妍珍叹了一口气,将周汝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瞒的必要,河知勋想知道,很快就会知道。 况且这有什么好瞒的,被别的男人喜欢还能是她的错? 她就是这么迷人,有什么办法? 若是河知勋来一句,让她别勾引别的男人,她能当场把他头打爆。 该苦恼的不该是她,而是河知勋该苦恼,应该如何和别的雄性竞争,维持住在她面前的魅力。 河知勋闻言的确愣住了,最后又释然了,周汝正和妍珍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他温柔安抚着妍珍,“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妍珍好奇:“老baby,你准备怎么做?” 河知勋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没回答,反而问起文东恩。 妍珍眨了眨眼,“她啊,是我的玩具。可能有点被玩坏了,想报复我来着。” “我帮你处理了?” “不准你碰我的玩具。”妍珍想起在这个国家财阀的力量,生怕河知勋口中解决,是把文东恩给杀了,赶紧坚决地拒绝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真正的河家的实力。 河知勋如今这一支,只能算是支脉,却也已经算是上等财阀家族。 如今河家主支真正做主的,是河知勋一母同胞的长兄。 当初河知勋被分出去,娶了如今的千金河母,但河母娘家的实力只能算中等偏下。 联姻多年,等到河道英留学归来,继承的其实大部分是河母娘家那边的产业。可这部分产业,因为经历过河家的提拔,也已经跻身上流。 河知勋分到的那一部分,其实目前还在他的手上! 顶级豪门河家分出来的那点东西,就能比拟上层财阀,由此可见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河知勋的来历又是如何恐怖。 换言之,在这个国家,河知勋若是想让谁消失,也真的能做到。 原剧中河道英还要亲自动手杀全在俊,大概率是因为他并没有借力主支河家。 也对,河道英这种不允许自身出现污点,无比隐忍,对外表现温和的人,实际上最是自负。 他可不会允许自己杀人的证据,被别人握在手中,而自负之人最喜欢铤而走险——热衷完美犯罪的罪犯,许多都是高智商。 而越是完美的人,越追求不完美。 ——这就是为什么堪称完美的河道英会爱上妍珍的原因。 …… 把妍珍送回他们如今的住处,哄她睡下后,河知勋趁着夜色重新回到了医院。 他走进周汝正的病房,坐在床头,用冷漠的语气道:“醒了就别装睡,起来我们聊聊。” 周汝正猛地睁开了眼,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竟有种沧桑之感。 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一种恍惚之感。 等坐起身,目光转到面前的河知勋,眼中闪过了几丝讥讽:“河先生,将死之人,怎么敢和我姐姐在一起的?” 河知勋面色一僵,随即眯着眼睛,认真打量着面前的青春正盛的青年。 但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河知勋有种感觉,面前这人好像年纪比他还大一些。 可……怎么可能呢? 不过,周汝正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这件事他瞒着所有人,除了最信任的主治医生,谁都不知道。 主治医生被收买? 不可能,对方弟弟在国外留学的费用还需要他。 “你怎么知道的?”河知勋淡淡道。 周汝正没回答,只依旧讥讽地盯着他说:“恬不知耻的老东西,离妍珍远点儿。” “呵。”河知勋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下一刻,直接一拳打在了周汝正面上,再将他从床上扯下来,头往墙上狠狠撞了好几下。 他露出从未在妍珍面前展现过的阴狠,在满脸是血的周汝正耳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脾气其实不好。小朋友,在她还在我身边时,最好别再乱来,否则老东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河知勋将周汝正随手扔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一方格子方帕,一边往外去,一边擦拭掉面上的鲜血。 周汝正靠着病床,呵呵笑着,表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病态的疯狂:“你敢让她知道你这副面孔吗?” 河知勋脚步微顿,半侧过身,用居高临下的上位者眼神看着他,“你真不了解我的妍珍,她就算知道也不会恐惧我。我不告诉她从来不是刻意隐瞒……” 河知勋只是希望,以后妍珍漫长人生中关于他的回忆,能没有灰暗。 第120章 黑暗荣耀妍珍15 河知勋回到家中,此刻已经是冬天,凌晨又飘了雪,他怕寒气冻到妍珍,洗了澡才上床。 即使小心翼翼,妍珍还是嘤咛了声,嘀咕道:“又熬夜,老baby你铁定会不行。” 虽然说着贬低男人尊严的话,动作却是往河知勋怀里钻。 妍珍不喜冬天开暖气,总觉得空气干燥,对她皮肤不好,她可是人气主播,经常上镜。如今有个天然热源,自然本能靠近。 河知勋原本因为周汝正而烦躁的心,在这一刻安定了下来。 他低头在妍珍额上吻了一下,换来了某人没什么力道巴掌和含含糊糊的嘀咕:“碎觉,不准闹我。” 河知勋轻笑着,可转瞬就感觉一变,疼痛像是细密的针,开始往四肢百骸钻。 他重新下床,来到书房,从隐蔽的书架后面拿出药,直接吞服下去,那种疼痛才缓慢消失。 “周汝正那小子说错了,我还没老,可……”这世上还有比苍老更快到来的病魔。 第二日,妍珍起床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是中式的皮蛋瘦肉粥和包子,当然桌上是本国不能少的泡菜——反正妍珍是绝不会吃一口的。 她率先喝了一口粥,皱了皱眉。 有点咸了。 不过在河知勋问她早餐味道如何时,妍珍使坏没有告诉他,反而说:“挺好吃的,尤其是这粥,你尝尝。” 说着,还积极的用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了河知勋嘴边。 河知勋一愣,喝了这一勺,没有任何味道——他的味觉已经没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说:“真不错,很好喝。” 妍珍表情微凝,转瞬恢复正常:“是呀。” 她看着河知勋面不改色喝了这碗越喝越咸的粥,眉心微蹙。 “在俊,帮我做件事。”妍珍到阳台上给全在俊打电话,“让河爱珠去到XX医院,想办法让她和文东恩遇到。” 挂掉电话,妍珍嗅闻着冷空气,心情无比冷静。 河知勋看来真生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这件事,妍珍其实早有所怀疑。 当初河知勋明确给出了“三年合约”的期限时,她就觉得不对。 后来朝夕相处,自然能发现不对劲。 有伤心、痛苦、同情、不舍吗? 没有。 河知勋这样的人,不需要与同情有关的任何情绪。 质问河知勋得了什么病? 知道又如何? 且不说这个竞技世界不允许和系统联系,就算能联系,她就愿意为河知勋兑换治病的丹药吗? 别傻了,她对自己都那么吝啬,怎么舍得用气运换一个男人长久活下去! 而且死掉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死掉的家财万贯的男人,更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任务者,去赌河知勋剩余时光不会爱上别人? 呵,她不会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妍珍能做的,就是像河知勋想要的那般,装作不知道,和他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 河爱珠躺在救护车上时,还在气急败坏打电话通知自己的人:“查!我要知道是谁撞的我!我可不信真是一个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 挂断电话,河爱珠还忍不住低骂了好几声。 刚才她坐在车上处理一些事务,结果出了车祸,若非操控自己的秘书分身保护自己,怕是她还真不止伤到腿这么简单。 可怜她那个秘书分身直接当场没了! 虽然这些年利用河道英钓出了三个任务者,这个分身死了,还有俩,可她依旧心痛 作为任务者,她自然知道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这些年哄着河母和河道英,展现了自己在商业方面的才能,如今手下也有了自己独立掌管的公司。 那么多世界学到的技能,以及时代的前瞻性,她手下的公司资金已经翻了好几倍。 虽然与河道英手上的产业相比,依旧是微不足道,可她也能用钱收买别人替自己做事。 比如那三个任务者,就是她撒钱弄死的。 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河爱珠开始怀疑:今天这起车祸会不会和妍珍有关? 虽然妍珍这五年静悄悄的,可河爱珠不敢轻视她! 实在不行,就把她直接杀了吧! 河爱珠这么想着,却不太甘愿。想到妍珍无声无息死掉,她心里就不爽。 她想看到妍珍向她求饶,承认输给了自己,这才会让她百般愉悦。 最好像死在她手上那三个失败者一样,跪在地上求她饶命。 等到了医院,河爱珠做了手术,腿倒是没什么大伤,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静养。 恰在这时,门外有一群人经过,“文东恩同学住院,我们身为同学还是要去看看她。” 河爱珠耳朵一动,她从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文东恩! 她瞳孔一亮,是啊,她怎么忘掉本剧女主了呢? “文东恩,我可以指一条路,让你能够向朴妍珍报仇。” 河爱珠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文东恩,眼神带了悲悯。 这眼神令文东恩觉得恶心,可她还是道:“哦?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也讨厌朴妍珍,这个理由够吗?” 文东恩闻言眼神微眯,强压着怒气说:“你为什么讨厌朴妍珍?” 河爱珠总觉得文东恩这语气很古怪,怎么有种“你凭什么讨厌朴妍珍”的感觉? 嗯,这应该是错觉吧。 “这件事你别管,你知道朴妍珍喜欢谁吗?你只要抢了她喜欢的人,就一定能让她痛苦。” 文东恩抿唇,神态满是不悦:“她喜欢谁?” “我哥,河道英。你只要能成为我嫂子,不仅能让朴妍珍没办法和我哥在一起,还能利用我哥的权势去对付他。” 文东恩看着河爱珠这副施舍的样子,眉头紧拧。 有这样的妹妹,哥哥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妍珍的眼光就这样? 想到之前昏沉间听到的妍珍的声音。 妍珍再一次救了她。 把她从那个阴暗的,没有丝毫光线的地下室中救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对她啊,妍珍?为什么啊? 她宁愿妍珍从未改变,明目张胆地欺负80她,这样她不会这样爱与恨都难纯粹。 文东恩闭眼遮去了眼中的痛苦,她听到自己回答河爱珠:“好。” …… “啪嗒” 寂静的黑夜中,妍珍打开打火机,俯首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她还没忘记当初河爱珠的轻视,嗯,她就是记仇的人。 对付河爱珠这类人,把她直接弄死没什么用。那样她只会感觉到临死前的片刻痛苦,这几乎是我佛慈悲的善意超度。 妍珍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高傲。 在高傲者以为自己成功前,狠狠把她打入深渊,那样她才会痛彻心扉。 河知勋从身后搂住她,“很开心?” 妍珍灭掉香烟,转身搂住他脖颈,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在他脸上:“亲爱的,我觉得应该请咱们的儿子女儿吃顿饭,你意下如何?” 第121章 黑暗荣耀妍珍16 河爱珠这几年可谓是春风得意! 凭借着父亲河知勋的势力,她在大学时,她的商业女强人之路非常成功。 尤其是最近,又谈下了一个大单子,生活愈发滋润。 向来更看重儿子的河母,都整天抱着她宝贝心肝的叫。 河母给她夹菜:“妈妈的宝贝爱珠,多吃点儿,可别饿瘦了。” 河爱珠:“谢谢妈妈,哥哥也吃。” 河道英看向河爱珠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赏:“爱珠,最近你的确做得很好,没念经商管理专业实在是可惜了。” 河爱珠当初为了追到周汝正这个男主,陪他一起去学了医药管理。 “多谢哥哥夸赞,没去学经商管理也没事啊,谁叫我是河道英的妹妹,流淌的血液就擅长这些呢。” 河母哈哈一笑:“你们兄妹俩都好,流着我和你爸的血。” 虽然离婚了,但是河母其实对河知勋还是有爱意的,加上儿女成人了,也不会因为离婚就说河知勋坏话。 嗯……主要也不敢说坏话。 当初俩人的婚姻对河知勋来说是向下兼容的联姻,对河母来说却是和男神的结合。 但大概是河母将河知勋放在高处,所以夫妻俩这些年相处起来,还真不像夫妻。 离婚是河知勋提的,给的条件优渥,河母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好在虽然离婚,但是每年也会家庭聚会几次,且河知勋身边也没别的女人。 河母就当两人没离婚,只是分居两地。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最幸福的女人,不愁吃喝,儿女都懂事,丈夫……前夫也身份高贵,且洁身自好。 “是的,妈妈说得对,都是爸爸妈妈的功劳。” 河道英倒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但也温和笑了笑,一家三口气氛温和。 河爱珠每一步自然都有自己的考量,穿越那么多世界,经商这方面的知识并不需要学。 相对而言,还是攻略周汝正更重要。 所幸,她就是天才,能二者兼顾。 周汝正鬼气森森的,虽然凭借家世和脸有不少爱慕者,但一看他那鬼样子,都吓跑了。 大学四年,能呆在周汝正两米范围内的异性,也只有她。 周汝正对她的特殊,不是喜欢是什么? 现在和文东恩联手,河爱珠不仅是为了想让文东恩把河道英从妍珍那里抢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杜绝掉男女主之间在一起的可能。 这种男女主吸引定律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可思议。 河爱珠甚至遇到过,好不容易攻略成功的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后,就像是被下了降智光环一般,直接移情别恋。 也是因为遇到过那种情况,河爱珠非常警惕这种事发生。 而且这也改变了她的任务风格。 如果可以,穿越到任务世界,她会尽可能先把女主杀了。如果杀不了,就尽量阻止男女主见面。 也不再相信什么男人的誓言,她不恋爱脑,她恋权脑。 河爱珠看着对面的河道英,她也试着勾引过他,然而……一母同胞是真的有点难,有一次过火了点,穿了条挺露的睡裙出现在他面前,结果……差点儿没把河道英吓死,当时他的脸色,现在想起来河爱珠都觉得恐怖。 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有的只是冰冷的审视。 好在她演技过关,蒙混了过去。 从那之后,再也不敢越矩,生怕被流放国外,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不过成为河道英疼爱的妹妹,也能分到他的气运。 否则怎么会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说法,玄幻文、修仙文、科幻文里只要没被主角祭天的家人,有哪个过得差的? 祭天另说。 河道英没希望了,周汝正和全在俊这两个剧中戏份多的男配角,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可惜全在俊成了妍珍的男朋友,她暂时没办法,那就只能把心思放在周汝正身上。 她已经按照原剧中,让文东恩去苦练一下棋艺,到时候安排合适的时间出场,河道英多半有点智性恋,再加上文东恩身为女主,长得也不差。 河道英能喜欢上36岁的文东恩,没道理喜欢不上23岁的文东恩! 等两人有点感情基础,她在让周汝正撞见两人相处,彻底掐死男女主那点暧昧。 如此一来,她有男主,河道英这个男二也被文东恩拿捏了。 妍珍就算有全在俊,气运也不可能比她多。 河爱珠眯了眯眼,心里有些遗憾的叹息。 若是别的世界遇到,她不一定非得杀妍珍。那种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和自己很相似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可这是竞技世界,为了更高的任务完成度,为了妍珍身上的气运,河爱珠都不得不杀她。 她端起一杯红酒,喝了一口,舒适地眯了眯眼,心想: 所以啊妍珍,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愿意为你花费一些心思,让你品尝到绝望后再死。 唉,她真是仁慈极了——河爱珠如此感叹。 因为对妍珍心心念念,河爱珠便忍不住动手了。 于是这一日,妍珍收到台里的通知,说她得顶着大雪出外景。 这种工作对气象主播来说其实挺正常,但妍珍作为人气主播,台里从来不会让她去做这种工作。 如果妍珍还看不出这是有人刻意刁难,就奇怪了。 而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这是河爱珠做的。 妍珍嘴角轻勾,她还没找这人不痛快,对方倒是先出手了。 不是什么大的动作,但挺恶心人的。 妍珍是一个不喜欢用苦肉计的人,因为她最爱自己,舍不得自己受伤。 可好在,原主对待自己的主播工作,是非常敬业的,她扮演起来,自然也是如此。 出外景于她而言,也是工作,算不得什么苦肉计。 但这在每天准时收看她节目的男人们来说,就不正常了。 河知勋直接打电话给电视台高层询问,并且直接赶往直播现场。 河道英倒是第一眼觉得身处白茫茫雪景中的妍珍,美若天仙,随即也在想为什么妍珍突然出外景了,很快就想到职场潜规则。 也不怪他这么想,妍珍毕竟太漂亮了。 但到底不是男女朋友,河道英就比较矜持,给妍珍发了个约饭的短信。 至于全在俊就直接发了许多消息,询问她是怎么回事,准备了热水袋、保暖杯、点了几个妍珍喜欢的饭菜、棉袄啥的都带了,这才开车赶往直播现场。 周汝正则喝着咖啡,看着屏幕中妍珍,眼神复杂幽深。等到直播结束,他才给河爱珠发了个消息:在哪儿,见一面。 河爱珠很快回复了个地名。 嗯,正好是妍珍直播的地方。 “妍珍,过来一起喝个咖啡呗。”回复了周汝正的消息后,河爱珠撑着一张甜美的脸,冲着那边冻得面色通红的妍珍招了招手。 笑容非常可爱,可眼底的挑衅也毫不掩藏。 第122章 黑暗荣耀妍珍17 把这个地点发给河道英后,妍珍便也不客气走进了温暖的咖啡厅。 刚才河爱珠就坐在里面看她顶着风雪直播,那眼神似怜似笑,就像是人类打量脚边流浪猫的表情。 ——嗯,此刻的河爱珠看上去真的很快乐。 “爱珠,你的手段太温和了,只是让我出外景可折磨不了我。”妍珍品尝了一口热咖啡,浑身的凉意褪去。 咖啡厅里开了暖气,她将沾了雪花,有些被打湿的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纤细的,戴着一条银色项链的脖颈,修长嫩白,锁骨曲线完美。 河爱珠都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怎么说呢,其实正常女人在遇到漂亮女人的第一想法,并不是嫉妒,而是欣赏,这是刻在基因序列里的。 再加上河爱珠走的攻略路线,从来不是纯靠美色勾引,这会子还真又生出了可惜之意。 河爱珠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不是对立关系,就凭借你这张脸,我都愿意和你做朋友。” 妍珍心里有触动吗? 并没有。 她不需要朋友,她只需要信徒,只需要狗。 不仅是她这么想,想来河爱珠的话也不过是随意一言。 毕竟这个任务并非必死! 只要能获得气运,哪怕只有1,也是能成功通关,只是评分会很差。 但无论是河爱珠,还是妍珍,都没想过这种结果。 她们,都想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通关者。 妍珍讥讽道:“任务者郑允儿与你是大学室友,与你亲密无间,结果不也死在你手上了吗?” 河爱珠表情一僵,眉头微凝,收敛了所有笑意,眼神警惕地看着妍珍,淡淡道:“怎么能说是死在我手上呢,允儿作为我的秘书,不幸死在不久前的车祸中。妍珍,你说这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郑允儿的确是死在她的手中,并且好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是河爱珠在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任务者! 她掠夺了郑允儿的所有气运,说实话,并不多,只有几万,而河爱珠的存款却有八十多万——这还是她购买了各种道具后的存款,在任务者中绝对是相当优秀了,毕竟她才经历五十个世界不到。 气运掠夺后,她还拥有了郑允儿这个身份。 大部分时候河爱珠并未亲自操控郑允儿的身体,而是给对方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平日里两人几乎同进同出,河爱珠就是打着随时让对方当炮灰的心思。 甚至之后的两个任务者金秀夏、丁美珈,在被她戏耍够了后,都是由河爱珠操控郑允儿的身体去杀的。 这两人显然也属于比较普通的任务者,一人几万积分。 妍珍闻言,“哦,我让人做的,可惜没啥收获。” 郑允儿“死第二次”,她自然得不到啥气运。 她双臂交叠放在餐桌上,身体前倾,跟河爱珠说话的语气无比温柔了:“你有很多气运,是吗?” 河爱珠都气笑了。 妍珍居然真的直接承认,几个月前的车祸是她动的手! 想到那几个月养伤的经历。河爱珠对妍珍的杀意更深了:“是啊,我有快一百万气运,你想要吗?” 妍珍笑着:“当然想。”她打量河爱珠的目光,就像是养肥待宰的猪。 河爱珠也只是笑,撑着脸声音更加温柔了:“正好,我也想要你身上的气运,你应该有不少吧。”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温柔知性,一人甜美无害,可双眼中俱是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戾。 与此同时,在河道英的车撞倒了骑自行车的人。 司机刹车,下车查看,河道英也降下车窗,然后对上了正狼狈起身的女人。 女人生得十分漂亮,可最迷人的是她的气质,有种颓靡之感,像盛放到荼蘼的花,这种气质格外吸引人。 不过河道英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而是道:“抱歉女士,我送你去医院。”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河道英先生,正式见面了,我是文东恩。” 河道英听到文东恩的名字,有些惊讶。 他平日里除了工作和关注妍珍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 不久前,在一个下棋的软件上结识了一位棋友,对方下棋技艺高超,河道英竟是很少赢过对方。 后面两人下得多了,便互道姓名。 河道英已经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而文东恩坐到了后座。 他道:“虽然我有上过杂志,但整个国家与我同名同姓的应该有不少,你怎么确定我是你的棋友。” 尤其是更巧合的是,对方居然还正巧和她一个目的地——左岸咖啡厅。 巧合多了,就令人怀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巧遇,所以文东恩不慌不忙道:“线下的棋友交流会我见过你。” 说着,还低垂着眸,红了脸,“也是因为你,我才喜欢上下棋。” 文东恩属于比较清冷的美人,此刻美人羞涩,一般男人都难免会心动。 可河道英表情却没丝毫变化。 很不对劲! “文小姐下棋方面很有天赋。” 河道英不动声色说着,心里却只有警惕。 如今的河道英属于未婚的黄金单身汉,遇到的诱惑不知凡几,文东恩在他看来也是其中一员,只是手段稍高一点,没什么特殊。 想到这里,他不免想起妍珍。 为何妍珍对他就总是那么冷淡呢? 偏偏与几年前相比,现在偶尔能见着,河道英反而更加难以放下。 男人有了权力之后,便会思考女人。 “河先生过奖了。” “文小姐去左岸是有什么事吗?” 文东恩闻言,神色微动,表情有一瞬间让人捉摸不透,“去见一个……故人,她叫妍珍,我和她以前高中是好友,许多年没见过了。对了,她现在是非常优秀的气象主播。” 河道英惊讶不已,“文小姐认识妍珍?” 文东恩听到河道英如此亲昵地叫妍珍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厌恶,可很快又收敛起来:“听河先生这话的意思,你也认识妍珍?” “认识,”河道英对文东恩的怀疑,都因此淡去不少。 于是等两人出现在咖啡馆时,看上去就很熟悉了。 河爱珠指着不远处似乎脚滑摔进河道英怀中的文东恩:“妍珍,你后悔没直接杀了文东恩吗?” 说完,就看向妍珍,似乎想欣赏她的气急败坏。 妍珍瞅着不远处看起来十分亲密的二人,却突然笑了。 她对河爱珠眨了眨眼说:“正好爱珠,我男朋友也来了,在你哥身后不远处。” 河爱珠满不在意,妍珍口中男朋友多半是全在俊。 她随意往那边看去,瞬间瞪大眼睛。 那是……她爸?! 第123章 黑暗荣耀妍珍18 河爱珠双手扶着头,不可置信短促地尖叫出声,随即问妍珍:“你说我爸是你的谁?” 妍珍欣赏着河爱珠的崩溃。 她恶意满满说:“男朋友啊,亲爱的爱珠啊,你应该叫我一声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控制不住,河爱珠现在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她是真的发现人的脸色能像变色龙一般,在几个呼吸间变换好几种颜色。 “不!这不可能!我一直让人监视着你,你若是和我爸交往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河爱珠只觉得难以置信,一张甜美可爱的脸此刻狰狞扭曲起来,完全没有美感。 河爱珠将河知勋当成自己可以碾压妍珍的靠山,结果转头这个靠山成了妍珍的裙下臣。 这几乎就表示,两人的地位可能会在瞬间调转。 这太难以接受了! 她看着妍珍得意的脸,愤怒将心头的恐惧压下,阴沉道:“只是男朋友,你不会经历这么多世界,还对男人抱有期待吧。我可是他的女儿,你说我们俩他会站在哪边?” 妍珍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河爱珠。 都不知道她们俩究竟谁更单纯,妄图用所谓的血缘去赌一个财男人的心软? 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句——有了后妈就相当于有了后爸! 妍珍冲着河知勋方向招了招手,嘴里说的却是:“爱珠别怕,这才刚开始呢。” 河知勋路上车辆抛锚,所以明明先出发却最晚到。 他看到咖啡厅冲他招手的妍珍,顾不得关注在场还有什么人。 冲进咖啡厅,脱下带着寒气的手套,走过来把妍珍拉起来,就一边打量她,一边拧眉问:“妍珍,有没有感冒?外面风雪这么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妍珍顺势柔弱地轻咳两声,倚靠在河知勋怀中,一手扶着额头:“是有些头晕,今日突然要出外景,穿得比较少。” 河知勋心疼不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妍珍娇艳的小脸此刻看上去是有些苍白, “这件事我已经知晓前因后果,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想到从电视台领导口中得知的原因,河知勋眼神暗了下去,河爱珠那个逆女…… “爸!!!” 在发现河知勋进来半天,竟是真的半点看不到她这个亲女儿,妍珍还绿茶的用眼神挑衅她,这简直是让河爱珠再也忍受不了开口了! 即使在叫出这一声“爸”后,她也依旧不敢相信如今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妍珍、朴妍珍究竟为什么会勾搭上她爸的! 河知勋是原剧之中提都没提到过的人物,就算是商业大佬,身上也不会有任务者想要的气运。 河爱珠或许自信自负,可骨子里也是杀伐果断的,也一直派人监视着妍珍。 她警惕了妍珍与其他人的接触,却没想到妍珍这么狠,勾搭上她爸这个老头子! 这女人,她长成那样都不挑嘴的吗? 妍珍:对啊,她都长成这样了,光论容色,哪个男子比她更美? 反正她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 河知勋乍然听到河爱珠这一声响彻咖啡厅的声音,也懵了一下。 这下子,眼中只有妍珍,屏蔽全世界的河知勋总算清醒了几分。 扭头一看,就见妍珍对面坐着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儿河爱珠! 他眉头拧起,语气带了怒气:“你怎么在这里?” “哈?”河爱珠这会子真的是气炸了,妍珍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令她如今建造起来的大厦摇摇欲坠,这种颠覆性的发展令河爱珠险些崩溃,所以这时候哪里有什么心情去关注河知勋的情绪。 她指着妍珍,几乎嘶吼说:“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对付我!” 河知勋越听脸色越难看,在咖啡厅的客人和服务员都被保镖们带离这里后,他才看着河爱珠的手指:“把手放下,别指着妍珍。至于妍珍,他是我的爱人,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尊重她。” “哈?”河爱珠表情扭曲:“爸,她就比我大两岁!”她崩溃大吼:“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都说了这女人——” “啪” 河爱珠捂住被河知勋打的脸,耳朵嗡鸣了半天,足以证明这一下是真狠。 “河爱珠,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还敢授意电视台的人刁难妍珍,呵,谁给你的胆子?” 对于动手打自己的女儿,河知勋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 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自然不是。 河知勋自己都是在他的爷爷棍棒教育下长成的人,对待儿女可没那么多慈爱之心。否则也不至于他手上的资产,至今也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河知勋搂紧妍珍,宣布道:“妍珍不仅是我的女朋友,还会是我新的妻子,也是我最后一位妻子。我死后所有的一切,都会留给她。” “疯了!你真的疯了!”河爱珠目眦欲裂。 比起妍珍成为自己又一个妈,她更在乎的是河知勋的财富——那比如今河道英+她手上的财富还要更多! 也就是说,妍珍就是搞定了一个老男人,就得到了她奋斗四五年才得到的财富的好几倍! 不。 不止是财富,还有人脉! 河爱珠接受不了! 她四下看了看,朝着四周看了看,突然跑到门口,将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的河道英拉了过来。 在河道英身后,跟着表情复杂的文东恩。 河爱珠拉着河道英问道:“爸,你确定你要当着你唯二的子女面前,将你所有的财富交给朴妍珍这个心机叵测的女人?你真的想因为她众叛亲离吗?” 妍珍差点又笑出声。 她在笑河爱珠愚蠢,居然真的用血脉这种东西来威胁河知勋。 河爱珠真的太不了解河知勋了。 河家老爷子总共有五子四女,当初为了争夺河家权力,死了六个。 最后活下来的是二子、长女和最后出生的幼女。 但大概是太惨烈了,河老爷子对活着的儿女只剩下不喜。 于是河家权力并没有落在这三人手中,反而培养起了第三代。 河知勋属于长子一脉,光他父亲,就给他生了八个兄弟姐妹,其中只有长兄,也就是如今的河家之主与他一母同胞。 孙辈的争斗并不比父辈温和,没死人,但是残了的有十几人之多,除了残废,染上各种不好习性的、恋爱脑主动退出的、沉迷科研医术当废物的、主动远远嫁人的……总之,最后孙辈几十人中,中用的人不超过五人。 河知勋便是这五人中的一人。 如此惨烈的权力斗争下,还能够分家过得如此潇洒的人,更是只有河知勋。 妍珍看着河知勋,他温和皮囊下的可不是什么佛家心肠,而是修罗本色。 河知勋没有回答这愚蠢女儿的话,反而看向了一直无言,面容蒙上一层阴霾,让人看不清神色的河道英身上,语气无波无澜:“道英,你也这么想吗?” 第124章 黑暗荣耀妍珍19 咖啡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河道英此刻心情并不平静,妍珍怎么就成了他爸的女朋友了呢? 可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合理了。 明明她和全在俊已经分手,却对他还是那么冷淡。 那天在医院病房遇到她,也并非是什么代母看望。 而妍珍刚才,也不是冲着她招手,而是跟他爸…… 河道英有那么瞬间,几乎笑出声。 他在文东恩跌进他怀中时,身体僵硬,第一眼慌张地看向了妍珍,生怕她误会。 可对上的是妍珍含笑招手的一幕。 那一刻,他还松了一口气,心生甜蜜,觉得妍珍信任他。 哈哈。 河道英,你真像一条狗啊。 而比给妍珍当狗更难以接受的事,她都不需要她这条狗。 河道英垂下的眸子中,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但从小就有的理性在冲淡他所有的愤怒、仇恨、不甘、酸楚、嫉妒。 所以他那张和河知勋相似的面容上,很快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看向了相拥的父亲和……爱人, “爸,你别听爱珠瞎说。你能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我自然只会恭喜你。” 他全程目光没有看妍珍,非常自然拉过一旁文东恩的手:“对了,爸,我也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河知勋嘴角轻勾,似讥似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 自己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过没事,在他活着的时候,河道英不敢伸出爪子就行。 他淡淡扫了一眼文东恩,道:“行,我相信你的目光。你作为我的儿子,也不需要联姻。” 河知勋当初和河母在一起,也并不是为了联姻,而是为了他那位杀疯了的大哥安心。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又如何? 在河家,亲情最不值得一提。 “你们都疯了不成?!我都说了,朴妍珍不是好人。爸,她才多大,她长成这样,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老头子,你清醒点!” 她又看向河道英:“还有你,爸要将他所有东西都留给别的女人,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还有你最近这段时间不是也总往她身边凑吗?你真对朴妍珍没点感情。” 还指着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文东恩:“而且你怎么就想和文东恩共度一生了,你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河爱珠疯了。 竟愚蠢的开始了无差别扫射。 父子俩都没意见——至少表面上没意见,可河爱珠却没办法不在乎。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让妍珍这个威胁反过来威胁到她,河爱珠现在真的恨不得穿回五年前那个夜晚,直接把妍珍杀了! 河爱珠吼出这段话后,收获了三双阴沉沉的,以及妍珍嘲讽的眼神。 河爱珠:“……!!!” 河道英握住他手臂,将河爱珠拽得踉跄一下。“道歉!” 河爱珠屈辱极了,狠狠抽回自己的手臂:“我不,我又没说错!” “初次见面?”倒是河知勋眼神无比古怪地看着河道英。 河道英面不改色:“第一次现实见面,但是在网上神交已久。是吧,东恩。” 文东恩看着看似娇羞躲在河知勋怀中的妍珍,实则满眼冷漠的妍珍,心里满是不甘。 自从她进来,妍珍只看了她一眼,像是扫垃圾一样扫过!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文东恩温柔道:“是的,我很喜欢道英。” 手牵手的河、文二人笑容弧度一致得像同一个机器人工厂出厂的机器人,周遭没有丝毫甜蜜气息,明摆着的营业情侣。 空气再次有些凝滞。 “咳咳。”妍珍正大光明绿茶,打断了沉默,“河先生,我嗓子有些不舒服。” 河知勋一听,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嗯,在这个国家有个特色,那就是冬天都一堆穿露腿短裙的女人,和只穿个毛衣加扣子不扣的风衣的男人。 恰好他们二人就是这样的,加上男帅女美,所以此刻的公主抱还是非常有韩剧氛围。 即使准备离开,河知勋也没忘记河爱珠这个逆女,他道:“你手上的公司也别管了,以后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一句话被夺了权,河爱珠这下子真的疯了,眼睛瞪大,眼中满是爆裂的血丝,彻底把河知勋这渣爹也恨上了! 在这一刻,她对男人的恨到达了顶点,恨不得以后都无cp! 她语带嘲弄:“呵,你把她当宝,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叫全在俊……” “谁在叫我?”拎着大包小包赶来的全在俊,正好与抱着妍珍的河知勋面对面相遇。 这是两个男人,第一次面对面见面! 四目相对。 一人眼神沉静,却像是风雨欲来的大海。 另一人目光怨毒,表情有瞬间扭曲才勉强恢复正常。 河爱珠现在已经处于菌子中毒的疯癫状态,看到全在俊进来,“哈”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 原剧男主,女主,第一女配,第二男配,第三男配全员到齐。 在看到全在俊手上一堆保暖用品,河爱珠的脸又阴沉了下来。 因为想到,促成这一幕的似乎只是她想小小捉弄一下妍珍。 原来达成羞辱自己成就的,竟然是她自己! 河爱珠语气无法阴阳怪气:“全在俊,你如果是男人,就该把朴妍珍从我爸怀里抢过去。” 她太有本事了,一句话就让全在俊在心里恨毒了她。 全在俊邪笑一声道:“河小姐说笑了,我和妍珍虽然谈过恋爱,但现在只是朋友。” 说着,他面不改色冲着妍珍说:“你让我给你带的保暖用品。” 妍珍像是没感觉到修罗场的气息,从善如流道:“谢谢。” 自从全在俊来就沉默的河知勋,也在这时候开口:“你让让,我带妍珍去医院。” 全在俊闻言,眼神直接逡巡了一下妍珍上下,对上妍珍无碍的眼神才放下心来。 他侧过身,河知勋嘴角轻勾,抱着妍珍与他擦肩而过。 在即将路过时,河知勋含笑对妍珍说:“以后想买什么告诉我就行,何必劳烦朋、友!” “朋友”两个字说得语气重了些。 “艹!”河爱珠走过来,指着全在俊鼻子骂,“年纪轻轻的大男人,眼看着女人被老男人抢走,你真爸根的没用!” 没用的全在俊:“……” 第N次被说老男人的河知勋:“……” 他们的眼神同时看向河爱珠,愈发危险了。 河爱珠压根不在乎,她已经豁出去了,笑得猖狂:“看什么看,没用的全在俊,和没用的老男人。” 这两个“没用”,都被她加重了语调。 妍珍看得津津有味,看对手发疯创死世界的那股劲儿,挺有趣的,面对面体验了一把何为发疯文学。 “嗯?我现在来的似乎不太巧?” 恰在这时,咖啡厅的门从外面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第125章 黑暗荣耀妍珍20 似乎就刚才那么一会儿,风雪就大了许多,站在咖啡厅门口的周汝正肩头和头发上有几粒雪花。 门一开,寒气伴随着周汝正似笑非笑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咖啡厅中奇怪的氛围。 不过,这都是表象。 真实是周汝正的出现,就像是沸腾的油锅里面,被倒入了冰水,让热油开始飞溅,肆意灼烧周围的人。 周汝正瞥了一眼被河知勋抱在怀中的妍珍,随即眼神深邃如渊地看向了河知勋,“河老先生,又见面了。” 河老先生…… 妍珍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埋首在河知勋胸膛,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她觉得河知勋今天快被这个“老”字伤透了心,这不,她都能感觉到他那起伏弧度明显更大的胸膛。 也是定力十足,竟没有当众失态,甚至还轻笑出声:“汝正啊,以后不用客气,毕竟我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姐夫了。” 周汝正直接沉了脸,“哦?” 已经处于狂暴状态的河爱珠就挤开了河知勋,来到周汝正面前,像是找到了同盟,开始控诉: “周汝正,你没听错,我家老头子疯了,他居然想娶朴妍珍。哈?朴妍珍就比我们大两岁,这老头儿老不知羞就算了,朴妍珍居然吃得下!你讨厌这个姐姐是对的,这女人就是不安分!” 河爱珠说完就紧盯着周汝正,如今满场都是她的敌人,周汝正就是她唯一的帮手。 她庆幸自己叫了周汝正来,也不必让自己孤立无援。 结果周汝正垂着眸,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竟是半天没有说一个字。 空气似乎又开始凝滞。 还是河道英走上前,再次怒斥河爱珠:“爱珠,胡闹也要有限度,赶紧跟爸爸还有妍珍……阿姨道歉!我知晓你只是太爱爸爸,没办法接受他二婚,但是长辈之间的事。不是我们晚辈能插手的,你懂吗?!” 妍珍拍了拍河知勋,主动从她怀中下来。 她还真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河道英还在给河爱珠找台阶下,倒真像是个疼妹妹的好哥哥。 同时,这男人还真是够能屈能伸的,妍珍阿姨都叫了。 只是,很显然河爱珠并不想领情。 周汝正的沉默不语,让她的心火更甚了。 她推了一把河道英,指着他鼻子骂:“河道英,我原以为你多有骨气,现在就因为害怕老头子,啥话都说得出口。妍珍阿姨?哈!你当你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吗?” 想到刚才河道英的表现,河爱珠面上的讥讽简直如刀似剑,“最近往电视台投了不少广告吧,尤其是在朴妍珍主持的新闻时段。私底下也没少见面吧,结果呢,还让老男人截胡了,笑死我了!” 河爱珠还真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够了还接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比你强,现在不得不承认,当王八你比我强。就是我真怕你跪在朴妍珍面前喊妈的时候,忍不住低头去嗦、她、脚、趾。咦?想想那画面就辣眼睛。” 河道英脸彻底黑了,看河爱珠的眼神冷得像冰,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河爱珠却全然不在乎,她攻击完河道英,还不忘看向河知勋:“老头子,你年纪大了可得好好盯着你这个小娇妻,免得她勾搭更年轻的继子,啧啧啧,到时候你这头顶的绿帽铁定得乖乖戴稳了。” 她越说越起劲,“对了,你还得保证自己活久点,别突然意外死亡了,否则你的遗产里面还得有这位美貌娇妻。以她的本事,你觉得斗得过这位流着你血液的儿子吗?” ——“够了!” 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河爱珠的喋喋不休。 紧接着,河爱珠就被拎着领子,抵在了墙壁上,喉咙被勒住,几乎令她窒息。 她不可置信看着突然动手的人,怒喝出声:“周、汝、正,你做什么?” 周汝正手上动作松了些,可眼神却像是修罗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森寒警告:“不准侮辱妍珍,她不是你可以欺负的。” “哈?”河爱珠只觉得荒谬,有那么瞬间,她眼珠子都不会转动,整个人都像是放空了般。 确定这是竞技世界吧? 确定不能携带系统和任何技能是吧? 确定这些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天骄是吧? 确定系统道具也没办法完全抵抗主角光环吧? 那为、什、么——朴妍珍像是依旧有什么万人迷光环?为什么送面前这些人都像是中了蛊似的? 她脸几乎成青紫色,完全是气的:“周汝正,你脑子真的没病吗?你不是对朴妍珍爱搭不理,提到她就没好脸色吗?怎么现在还护上了,人家也压根毫不在意你,你还这么贴着,你贱不贱啊?!” 周汝正面色不改道:“是啊,在她面前我就是贱,就是舔,我就是喜欢她,全天下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河爱珠,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一个侮辱她的字,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就直接拎着河爱珠,拉开门就扔到外面雪地里,然后关上门,自己靠着门堵住入口。 哪怕外面河爱珠重新爬起来,来拍门,他亦是岿然不动。 刚说了一番舔狗宣言的周汝正,此刻表情没有什么害羞尴尬。 他看着妍珍说:“刚才所言,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妍珍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门外不断拍打门的河爱珠,她的嘴唇快速蠕动,看嘴型就知道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不管如何,看注定决一生死的仇敌如此失态,是一件趣事。 欣赏了一会儿,见河爱珠转身走了,她才收回眼神。 而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从周汝正把河爱珠丢出去后,所有人都盯着她,没有说话。 妍珍看着周汝正:“汝正,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和知勋快结婚了,以后这种话你还是别说了。” 她说完,还抱住了河知勋的手臂。 河知勋轻笑了声,低头温柔说:“身体没有不舒服的话,我们今天就去挑钻戒,怎么样?” 妍珍嗯了声。 周汝正呢? 听到妍珍的话,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这会儿面色丝毫不变,提声道:“妍珍,我不在意。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爱慕你就够了,我不求名分。” 在旁边吃了好几坛子陈醋的全在俊:“……???” 淦! 这小子居然抄袭了他的台词! 第126章 黑暗荣耀妍珍21 全在俊抿唇,很想冲上去把周汝正打上一顿,偏偏他作为已经被分手的前男友,没有任何的立场。 现在咖啡厅里已经足够混乱,若他再上去捣乱,给妍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恐怕以后妍珍都不会再理会他。 所以全在俊哪怕心中醋海滔天,也只能乖乖往后退了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试图用眼神去杀死周汝正。 全程旁观了这一幕的文东恩,心情极其的复杂。 妍珍啊,这就是妍珍! 令人痴迷,令人恋慕。 曾经在校园里面,她就是全校的女神,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痴迷于她,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的人。 与她相比,自己就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虫子,根本就不能够靠近她。 恋慕太阳散发的光与热,却又害怕靠近,会惊扰了她,玷污了她。 那个时候,妍珍其实对她的态度并不会很好,但作为在整个学校被忽略的人,妍珍是唯一愿意给她眼神的人。 那样高高在上的女神,居然愿意低头怜悯的去看她一眼。 即使那一眼,并没有任何善意。 可这就足够温暖文东恩了。 她嘴唇紧抿,垂眸自嘲一笑。 她太理解这些男人的感受了,因为她在不知道妍珍收买那个女人欺辱她时,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想靠她近一点。 在那个女人没有告诉她这一切之前,她就已经决定来到首尔。 因为这里,有妍珍在。 然而,当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小丑…… 她那黑暗的人生,全是妍珍一手导演。 文东恩侧头看向旁边的河道英。 呵。 那位河家千金还真的是小丑啊。 还言辞凿凿说,河道英会喜欢她。 如果河爱珠看到此刻河道英看周汝正的眼神,怕是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位彬彬有礼,儒雅随和的绅士,在此刻居然用阴冷又嫉妒的眼神在看周汝正。 嫉妒连周汝正与妍珍这样的身份都能当面袒露爱意,而他却只能亲口说出违心之语。 真是可悲的男人。 这一刻,文东恩心里居然还真有几分想和河道英好好扮演一下恩爱情侣,乃至恩爱夫妻了。 没有什么比身边有一个,比自己还要凄惨的人更舒心的事了。 而与河道英有了关系,她与妍珍也将有斩不断关系,她才能……报复! 场中的气氛也不知道第几次沉寂了。 妍珍也盯着周汝正看,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和之前一样疯,但又仿佛多了点什么,气质也有些不同了。 从前的周汝正,再如何沉稳,身上都有股少年的不羁。 可此刻的周汝正,哪怕做着对不可能的爱人倾诉着爱意这种似乎很浪漫的事儿,也有种稳如老狗之感。 嗯? 妍珍挑了挑眉,倒是对如今的周汝正有了丝兴致。 最后,打破这一番平静的是河知勋:“哈哈,好,没想到周少爷居然有如此想法,还真是……令人惊喜啊。” 河知勋说了这么一句,拿出手机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了一道在场几人都听过的声音:“你好河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汝正面色一变。 妍珍也惊讶地挑眉。 河知勋面上含笑,目光却没有一丝笑意地看着周汝正,可话却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朴女士,冒昧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想择日登门拜访您,想问你是否有时间?” 没错,河知勋这个男人,居然直接打电话给周汝正的母亲朴尚仁! 周汝正此刻总算做不到泰然,瞪着河知勋,还看向一旁的妍珍。 妍珍冲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法子。 那边的朴尚仁全然不知这边的修罗场,听到河知勋的话有些惊讶,问了一句, “时间这周末就有,就是不知道河先生具体是有什么事?” 河知勋:“与令爱有关。” 在院长办公室的朴尚仁猛地起身,与妍珍有关? 几乎瞬间,她就想到了……联姻! 难道河知勋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河道英娶妍珍? 朴尚仁开始在办公室踱步,心里很复杂。 若是为了家族,她肯定希望乐见其成。 但妍珍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这些年她对妍珍的疼爱是实打实的,她只想让妍珍幸福。 联姻这种事,有周汝正就行了。 于是朴尚仁隐晦表示:“河先生,令公子十分优秀,可……妍珍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倒是却胜过亲生。老实跟你说,在我这里,汝正都比不上妍珍。她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擅自做主,都得她自己愿意。” 朴尚仁这隐晦的意思,在咖啡厅里的这些聪明人眼中,压根就是明示。 “噗……” 全在俊捂住嘴,将笑憋了回去。 也不知道河知勋这老东西听到未来丈母娘这话,是什么心情。 人压根没把他这个老家伙和妍珍联系在一起。 周汝正眼中也闪过讥讽之色。 河知勋:“……” 嗯,的确有点内伤了。 今天受伤属实有些重了。 朴尚仁没听到河知勋回答,以为自己委婉的拒绝惹怒了对方,赶紧找补:“咳咳,我的意思是,令爱河小姐与我儿汝正是同学,她也多次跟我表示对汝正有好感。如果可以,或许你我依旧能结两姓之好。” 周汝正:“……” 事实证明,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周汝正的脸上转移到河知勋先生面上。 “小女爱珠虽顽劣,但我与朴女士想法一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她愿意,我自是很愿意有周公子这位……女、婿。” 周汝正黑了脸,握紧拳头盯着河知勋。 河知勋不跟小孩儿计较,还贴心将手机递到周汝正面前:“哦对了朴女士,这不是巧了吗?汝正刚才把爱珠抵在墙上,还说了一番表白之语。不知道汝正你愿不愿意让朴女士也听一听?” 妍珍险些笑出了。 河知勋这话,还真就是描绘出了刚才的场面,不算撒谎。 可这现场围观和他现在表达的意思,真的是两模两样。 她拧了河知勋腰部一下,嗯,硬得很,都是肌肉,没拧动! 妍珍只好踹了他一脚,用眼神警告他别太过分。 可电话那边,朴尚仁的声音已经响起:“什么,汝正也在,还跟爱珠表白了?汝正,你听得到吗汝正?” 周汝正:(??_??) 瞬间老了十岁啊。 可恶的河老狐狸! 第127章 黑暗荣耀妍珍22 只能说,周汝正的软肋太明显,他与妍珍的关系也注定,有些感情不能明言。 如今当着河知勋这老狐狸的面说出,那就是将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上。 周汝正最终只能快速冲着电话那头的朴尚仁道:“妈,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说!” 河知勋挂掉电话,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汝正你还敢当着朴女士的面再说一遍呢。” 周汝正嗤笑:“河老先生也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你就过关了吗?” 河知勋面上没什么表情,拉起妍珍的手,用手拨开拦在门前的周汝正,就往外走。 生怕旁人听不到,还提高声音道:“妍珍啊,朴女士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让人准备。毕竟嘛,我即将要迎娶她最爱的女儿。” 咖啡厅众人:“……” 三男一女,脸色都阴沉沉地盯着走出咖啡厅的两人的背影。 河知勋一手接过司机的伞,遮盖在两人的头上,一手将她纤瘦的身子搂进怀中,走入了风雪中。 在上车之时,伞被收起来,妍珍似是调皮,蹲下身捧了一捧雪,朝着河知勋吹了吹。 河知勋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挡在妍珍头上。 妍珍似乎说了句什么,河知勋将手拿开,不一会儿,两人头上都落了雪花。 河知勋俯身,捧住妍珍的脸,吻了她。 这一幕,还真像某些国剧一般唯美浪漫啊! 文东恩眼中不要阴翳,呵,下半身思考男人,也不怕妍珍感冒,真可恶! 河道英的手,在身后紧握成拳,觉得这一幕很刺眼,可就是自虐般地看着。 全在俊收回想杀人的目光,走进咖啡厅后厨,那些服务生都被赶到了这里,他得提醒他们不该说的别说。 周汝正的目光居然是最平静的,他目光在全在俊背影上逗留了片刻,这才看向河道英:“河先生,你真的甘心吗?” 直到他的父亲和未来的母亲上了车,河道英才收回目光,与周汝正的视线对上,“周公子,我们两家即将成亲家,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现在我与我未婚妻就先告辞了。” 说完,河道英往外走,没理会文东恩。 他当然不甘心。 人人也都知道他不甘心。 可嘴上,他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这就是河道英的谨慎。 文东恩在河道英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往外走。 在经过周汝正身旁时,她说:“你之前把我关地下室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所以,别妨碍她的事儿。 周汝正嗯了声,态度冷淡,像是与文东恩从不认识般。 等到全在俊再出来时,就发现咖啡厅只剩下周汝正一人。 他笑看着全在俊,说:“文东恩和妍珍有仇,她想对妍珍不利。还有河爱珠,你觉得她会放过妍珍吗?” 全在俊一愣,突然握紧拳头,危险地盯着周汝正:“你什么意思?” 周汝正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河知勋要娶妍珍,河道英会成为妍珍的继子,而我与她,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有你与她的关系最为薄弱,要想不被抛弃,不被遗忘,你需要做得更多,至于做什么被他铭记,就需要你自己想了。” 说完,周汝正没再看全在俊的表情,转身走入了风雪中。 …… 翌日。 朴尚仁在得知河知勋来意后,直接将河知勋打了出去。 周汝正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也被在气头上的朴尚仁打了一顿后撵了出去。 两人都没走,站在周家别墅外面等着,冬风刺骨,两人中间隔了好几个人的距离,没有交流。 而屋内,妍珍和朴尚仁进行了一场母女的深度对话。 在对话的最后,妍珍说:“妈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亲生父母从小关系不好,我对爱情并没有任何幻想。知勋对我好,也给了我足够的保障,我就愿意嫁给他。” 这句话也不全然是假的。 这些年,这副容貌,其实许多次让她陷入危机。 是有全在俊的暗中保护,也因为她成为了朴尚仁的女儿,才少了许多危机。 美貌之于女性,是优势,可很多时候也会变成危险的来源。 尤其是在这个财阀做主的国家。 没有势力,她连自己都护不住。 她不介意做攀附别人的菟丝花,也不会引以为耻,利用从来都是相互的。 可前提是,她得有自保的能力。 河知勋显然深耕人心,所以当初就拿出了妍珍不可能拒绝的条件——他要她的三年,然后将足以自保的势力交付给她。 ——于妍珍而言,这比任何都令她动心。 作为任务者,这只是一个世界,一段不长的旅途。 可妍珍没有忘记,她过得如何,承载了大部分失败过一次的“原主”的执念。 她是“原主”寄予希望的,逆风翻盘的美好愿景。 就像她失败的那一生,如果有人能替她重新过一次,过得自由辉煌,她可能也不会那么耿耿于怀。 原来, 自己的人生,也能这么精彩啊! 原来, 那些视若天神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原来, 哪怕恶毒、哪怕不温顺、哪怕野心勃勃、哪怕不追随世俗所谓的善良,也值得被爱啊! 妍珍早在这么多次任务中,找到了最关键所在——消除原主执念,才是完美通关的关键! 朴尚仁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震惊、难过等等情绪从心底冒出来。 最终,她拥抱住了爱女,“妍珍啊,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妈妈。” 妍珍回抱她,笑着道:“谢谢你,妈妈。” 她冲进风雪中,抱住冻得瑟瑟发抖的河知勋:“妈妈答应了。” 河知勋也从心底感受到了愉悦,他紧紧抱住妍珍,“我真幸福啊,妍珍。” 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周汝正:“……” 河知勋兴奋得恨不得昭告天下,可最终考虑到妍珍的名声,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为妍珍买了一座小岛,盛大的宛若童话的婚礼,在这座小岛召开。 直到婚礼结束,妍珍才反应过来,在备婚期间,她的日子过得也太无波无澜了吧。 河道英已经能笑着叫她妍珍阿姨, 文东恩甚至也能笑着给她当伴娘, 至于河爱珠,从那天咖啡厅之后,居然也没再出现过。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曾经羞辱过她的河母,对方可不是这么安静的人。 妍珍问起河知勋,他想起被强制送出国的那对母女,只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担心。” 第128章 黑暗荣耀妍珍23 和河知勋结婚后的生活,与谈恋爱时期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妍珍生得美貌,可在生活中也不失情趣。撒娇、卖乖信手拈来,让半生都自矜的河知勋,爱之、怜之。 他依旧每日伪装成正常人,妍珍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娇蛮起来也不会顾忌这是个病人。 除了婚后甜蜜的生活,妍珍的工作也越做越好,已经从气象主播,成为了国家电视台最高一级的新闻主播。 对于本职工作,妍珍向来十分认真。 身材管理、容貌保养、专业能力等方面,都无一短板,让台里的人都心服口服。 即使有些知道妍珍有靠山之人,也不得不认同她的实力。 至于她让助理尹素禧写台本这件事,嗯,没人会说啥,主播大多都这样,几乎没有自己写台本的,这种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 这一日,播完晚间新闻下班的妍珍发现来接她的只有司机时,便意识到了什么。 ——自从结婚后,河知勋每日都会来接她。虽是由司机开车,但他无论多忙都会来。 果不其然,司机说:“太太,先生让我接你回家。” 到了家,这里没有河知勋,唯有他留下的一封手写信。 信上无外乎就是一个告别的话,他得了重病,快死了,不想让她难过。 一滴泪落到手写信上,妍珍仰头,用手向上擦掉眼泪。 “他在哪里?”妍珍问司机。 司机回答:“先生说,不让告诉太太。” 妍珍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他的脖颈,声音冷静:“我说最后一遍,带我去他那里。” 最终,可怜的打工人司机妥协了,毕竟这位才是他未来的雇主。 上了车,妍珍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做了千年水鬼,生与死她早就已经看透。 但她既然要做这一世世人,要扮演好一个又一个角色,她就不得不投入情感。 此时此刻,她抚上心脏,那里没有感觉,可却闷闷的。 在私人飞机上,看到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河知勋时,妍珍扑了上去,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知勋,我来了。” 此刻的河知勋身上插了不少管子,看上去面色苍白,满脸病容,比起初见时的模样,如今他看上去真的苍老了很多。 可明明今早的分别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很正常。 旁边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医生,是如今世界上都享誉盛名的神经科医生,姓王。 王医生说:“是卡德莱斯综合症,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一旦患病,患者的神经系统就会慢慢被影响。” 说到这里,王医生面露惊奇说:“不过,河先生意志惊人,按理来说,这病最初被影响的,应该是运动失调和言语障碍。但河先生在这方面,根本没什么影响,这一度让我以为自己误诊了。” 的确,在昨晚,河知勋还能公主抱妍珍,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病人。 “不过,河先生还是和其他患者一样,逐渐丧失了感官,最初是味觉,然后是嗅觉……” 王医生看着妍珍握着河知勋的手,低低抽泣。 美人悲泣的一幕,令向来只专注医学的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位河太太自从出现,就什么也没问,与他见过的其他家属完全不同。 但绝不能说她不悲伤。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垂泪,周身萦绕的那种悲伤,就令王医生这大男人也喉头一哽。 王医生没说的是,这种疾病还伴随着严重的疼痛,和持续的抑郁情绪, 许多患者,都会选择自杀来解脱痛苦。 这种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河知勋却忍受了十多年。 原本河知勋在三年前,就向他透露,随时都会选择安乐死。 结果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再次来医院时,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他说:“王医生,我想活,暂时不想死了。” 王医生好奇问他为什么,河知勋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后,那上面是一个睡着的女子的照片,角度像是同寝者偷拍的。 河知勋珍重的亲吻手机屏幕中的女子,说:“我遇到了今生唯一的爱人,我想陪她久一点。” 王医生彼时三十三岁,母单,不懂爱情,可他留学海外时,的确听过一些跨越生死的爱。 所以他不理解,却祝福说:“河先生,我会努力帮助你的。” 爱让河知勋能忍受病痛的痛苦,如正常人一般度过三年。 可爱,依旧战胜不了这种罕见的病魔。 三年后的今天,河知勋打电话给他,再次提出安乐死。 王医生赶到现场,再次问出为什么。 这一次,河知勋虚弱一笑:“王医生,还是因为爱。我不想连拥抱她都没有力气,也不想躺在病床上,被病魔变得丑陋不堪。她呀,总是喜欢漂亮的皮囊的。” 王医生闻言,拧眉,难得有些情绪化了:“皮囊哪里有人重要?” 河知勋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王医生,你误会了,我的太太她肯定不会嫌弃我,可我……害怕。中国有句话叫,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妍珍……” 王医生的回忆被着一声微弱的叫声唤醒,他发现河知勋清醒了过来。 他慢慢后退到飞机另一间房中,将空间留给这一对恩爱夫妻。 “我在,知勋,我在。”妍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面上,强忍住声音中的哽咽。 河知勋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望向了妍珍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他的瞳孔虽说映出了妍珍的身影,却又显得那么空洞。 他的视觉也失去了。 河知勋用手指拭去她的眼泪:“妍珍,你哭了,别哭,我心疼,我也不能再哄你了……” 他的话语未落,妍珍终于忍不住,扑倒在他怀中,虚打他几下:“河知勋,你混蛋,你想悄悄死,那就别留下那封信,平白让我难受!不想我难过,当初招惹我干嘛,哪个人死老公会不难过的!要不你就啥都别留,说和别的女人私奔得了,我保证不难过! 现在……现在这样,让我看着你这样虚弱,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让我怎么不难过?呜呜呜,我心都疼死了。” “唉……”河知勋长叹一声,“对不起,妍珍,我只是不想彻底变成废人。” 妍珍哭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问:“这飞机飞往哪儿?” “那座小岛。”河知勋笑了笑,空洞的眼底在这一刻似乎有光,“我想长眠在属于你的那座小岛,我永远属于你。” 他们在那里结为夫妻,那座小岛是特殊的。 最主要的是,妍珍的未来还很长,他害怕妍珍有朝一日会忘了他。 如果埋在那座小岛,妍珍或许想起小岛时,也能想起他。 河知勋害怕被她彻底遗忘。 第129章 黑暗荣耀妍珍24 海浪拍打海岸,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海平线上初阳已透出点点光芒。 从海边别墅的阳台照射进来,在房中折射出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妍珍匍匐在床边。 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的暖意,可被妍珍放在脸颊的手,却已经渐渐冰凉。 妍珍目光没什么波动,瞳孔似乎干涸,已经流不出眼泪。 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不久前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此刻已经悄无声息。 她脑海中都是他们这几年的回忆。 从初见那一天,他目光侵略性十足地望向她,似是将她当成了猎物。 她伪装成猎物,坐等着他扑过来。 可男人却有着远超旁人的自制力,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她。 给学校捐款来演讲;偶尔伪装成学生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停在寝室楼下总更换的豪车;受伤时托路人送来的创可贴…… 妍珍等待着他走过来,对她提出条件。 可,一年又一年,他只是远远观望着。 妍珍彼时只觉得有趣极了。 像是老道的猎人遇上了警惕的猎物。 两人就这样拉扯了四年多的时间,直至他总算靠近她。 很难想象,如河知勋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那么自卑的时候。 年龄的自卑、身体状况的自卑,隐藏在他的眼神与行动间。 殊不知,他的年龄赋予了他独特的魅力,他为了忍受病痛的意志令人钦佩,以及他小心隐藏的每一分爱意都滋润着她。 “妍珍,不要为了保持身材不好好吃饭。” “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凉记得加衣,工作也不要太拼命。” “以后没我在,你也要好好护住自己,不要让人欺负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白头,不能再保护你了。” “妍珍,求你,不要忘了河知勋……” 外面朝阳将海面染成鎏金色,炫目的波浪像是一幅画卷,美不胜收。 世界迎来新的一日,而河知勋的人生就此落幕。 世界的新生与她丈夫的死亡,成了妍珍关于这一日的永恒记忆。 妍珍亲吻河知勋冰冷的掌心,轻声道:“傻瓜,那一日我与你的发顶被雪染白,你我早已共白头了。” 咖啡厅那一日,她说: “老baby,不撑伞了,一起淋雪,就当白头了。” 妍珍抬起头,看向河知勋安静的面容,他的面上没有痛苦,像是睡过去了一般,显然走的没有痛苦。 日新月异,科技的神奇已经能让人安静死去。 她艰难起身,双腿传来阵阵麻意。 妍珍坐在床边,为河知勋整理发丝。 河知勋离开前,妍珍为他沐浴、修面、穿衣,所以此刻的他看上去并不如实际年龄那般苍老。 妍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不会忘了你的,河知勋。” 最后,她起身,打开了房门,惊醒了门外靠着墙打瞌睡的王医生。 王医生:“河先生他……” “他走了,没什么痛苦。”妍珍冲他勉强一笑,然后身体像是脱力般向后倒去。 “河太太!”王医生吓得赶紧伸手,将人搂进怀抱,“我替你检查一下。” 这里作为河知勋赠送给妍珍的小岛,上面一应设施俱全,有专门的医疗大楼。 就算这两年他们夫妻很少来这里,雇佣的佣人等也都一直有。 在岛上医生的帮助下,王医生很快道:“河太太,好消息,你怀孕了,已经两个月。” 妍珍昏昏沉沉间,听到王医生惊喜的声音。 听到这话,妍珍心里有些复杂。 说实话,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孩子从来不是什么生命的延续,毕竟某种程度上,她是永生的。 可此时此刻,她依旧觉得神奇。孩子居然在今天这种时刻,降临在她的身边。 在这个世界,不能沟通系统,她竟是连何时受孕都不知道。 妍珍睁开眼,看到了王医生欲言又止的神色,她直白说:“王医生有什么话可直说。” “河太太,你也知道河先生的病是遗传疾病,这种病一般是Y染色体上,所以如果这个孩子是男孩,是有概率得病的。” 王医生有些不忍心,毕竟妍珍此刻看上去面色苍白,楚楚可怜极了。 她刚失去丈夫,如今孩子的到来于她而言肯定是慰藉,但他不得不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 妍珍一愣,随即嗯了声,抚着肚子道:“我会配合产检,一旦孩子有问题,我也不会强留他。” 她的果断,让王医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欣赏。 诚然,这种似乎随时能舍去已逝丈夫遗腹子的行为有些冷血,但有时候优柔寡断,不过害人害己罢了。 作为医学方面的天之骄子,王医生目睹过许多因为优柔寡断和所谓的爱,而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生命之于那些孩子来说,更多的是痛苦。 妍珍遵循河知勋的意愿,将他留在了这处小岛,坟茕在一座小山上,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也能看到那栋海边别墅庄园。 只要妍珍以后来这里,他都能看到她。 妍珍想,河知勋知道会很开心。 回到首尔,妍珍在律师与公证人双双在场的情况下,继承了河知勋的所有资产,如曾经河知勋所言,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资产,足以让妍珍挥霍几辈子。 不仅如此,她还见了河知勋为她留下的商业班底,这些人会像为河知勋工作一般,为她打理名下的公司。 还有河知勋留下的各种人脉,包括保护她的各种人手。 妍珍以河太太的身份,为河知勋举行了葬礼,宾客们不乏高官名流。 这是河知勋的葬礼,也是妍珍以同等身份与他们认识的场面。 从此之后,她跨越阶级,成为了与他们平起平坐之人,即使,她是一个女人。 葬礼结束,妍珍疲惫的告别的担忧的朴尚仁,从墓园回到家中,大厅还摆着灵台与河知勋的遗照,她为河知勋上了三柱香。 恰在这时,河道英与文东恩这对表面夫妻联袂而来,今天的葬礼,几乎都是两人忙碌。 妍珍头也不回:“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河道英走上前来,身体几乎贴上了妍珍的后背,声音幽幽宛若阴暗爬行的生物:“母亲,如今父亲走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未免太过冷清,不如与我和东恩住在一起,也好让我们尽尽孝心。” 文东恩也上前,抱住妍珍的手臂,动作轻柔地为她抚开鬓边的一缕发丝,声音绵绵又阴气森森,比面前已经成鬼的河知勋更像鬼, “是啊母亲,儿媳也想日日伺候在母亲跟前,为母亲端茶送水,伺候起居。” 第130章 黑暗荣耀妍珍25 妍珍左边是文东恩,右后侧方是河道英,这俩人像是左右护法一般,将她困在了中间。 这俩人如今是毫不掩饰对她的心思了。 河道英显然是对她生了觊觎之心,这也是妍珍从前的有意为之。只是他的心早已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不必再多费心思。 况且,在河知勋在时他那避嫌的态度,更是让妍珍没丝毫兴趣。 还比不上全在俊,死皮赖脸上赶着当三。 更比不得周汝正,每次她回周家住,就暗戳戳各种勾引她。 比起那两人,河道英像是杜鹃,美则美矣,无甚香味。 而文东恩的心思,妍珍也懒得多想,大概就是想报仇吧。 也是难为她了,为了能够报复,和河道英结了婚。 俩人这营业夫妻,至今都还分房睡。在外人面前演恩爱,倒是在她和河知勋面前从来没有演。 河知勋知晓儿子的违逆之心,河道英也知道河知勋知道。 父子俩人心照不宣,一人敷衍演,另一人玩味欣赏罢了。 父子之情? 那是半分没有。 文东恩配合俩父子演戏的同时,还不忘到妍珍面前演孝顺儿媳。 一年四季各奢侈品的衣物,都是她为妍珍送来。哪怕妍珍知道文东恩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害她,那些衣服收了也不会自己用,或送或卖出去。 文东恩也不在意,衣服照送不误,吃的喝的化妆品护肤品啥都会送,即使妍珍从不用,转手送人文东恩也乐此不疲。 也就是河家资本雄厚,河道英这两年事业也发展得更好,能让她如此挥霍。 她将三炷香插下,声音冷淡:“不用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好,而且还有你们父亲陪着我。你们的一片孝心,母亲我心领了。” 两人对妍珍的拒绝似乎早有所预料,所以此刻并未生气。 河道英的手放到了妍珍的肩上,声音幽幽:“母亲不在意自己,也要在意腹中的骨肉啊,这可是父亲的遗腹子。” 河道英能查到她怀孕妍珍半点不意外,若他连这点本事都无,那才可笑。 看着河知勋的遗像,妍珍心想,他才刚离开,这些人就冒出来欺负她了。 足见以前河知勋为了让她生活平静,付出了多少。 想起河知勋死前都说着不要让她被欺负了,她笑了笑。 心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谁也没办法欺负我! 她一把推开文东恩,不理会她陡然阴沉下来的神色,转身撇开河道英的手,退开两步看着他,讥讽道: “河道英,你爸还在的时候,乖得跟狗似的,怎么?你爸尸骨未寒,你就要在我面前逞威风?用你弟弟威胁我?呵!” “啪——” 妍珍抬手,一巴掌甩在河道英脸上,拿出手帕擦手,语气平静:“既然当了乖儿子,就好好当,别想着犯上作乱。” 河道英捂着脸,半晌才呵呵笑了两声,看着妍珍的眼神,带着奇特, “原来你也会动手打人,所以以前在我面前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在玩弄我吗?母、亲!” 妍珍耸了耸肩:“是又如何,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吗?河道英,其实你的确挺适合做狗的,我连骨头都没给,你就迫不及待贴上来了。” 河道英天之骄子,此时也不过三十不到,正是年轻气盛时候。 被爱慕的女人承认只是玩弄他,几乎气得双眼泛红,他撕去了儒雅斯文的表象,留下来的只有被深藏起来的冷酷阴沉。 其实河道英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原剧中他说看上妍珍,是因为那天她穿得最少,一身名牌。后来明明是有妇之夫,也会被文东恩吸引。再然后,又能迅速接受真实的妍珍,甚至能接受非自己亲生的女儿。 这个男人,对罪恶的包容度极高的原因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河道英抢过妍珍手上的手帕,擦拭自己嘴角的鲜血:“过去的事我不会在意,只要你跟我回去。” “做梦呢。”妍珍翻了个白眼。 河道英还想说什么时,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意味深长看了妍珍一眼,走出大厅去花园接电话了。 妍珍并不在意河道英想做什么,只是瞥向文东恩,“没用的东西,男人都管不住。” 文东恩面无表情,显然这句话没什么攻击力,她和河道英互相不爱,自然毫不在意。 她只是盯着妍珍,眼底却涌动着什么,最后只是淡淡说:“你要亲自动手打我吗?” “你很期待吗?”妍珍说了这么一句,也没等文东恩回答,就伸手掐住她的脸,突然笑得恶意满满: “看来早就知道我做的事,你是想报仇吧。可惜,这仇你报不了。”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显然不觉得玩弄一个无辜少女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这几乎让文东恩所有的冷静消失,她眼底翻腾着汹涌的怒火。 她抓住妍珍的双手,一步步逼近,让妍珍不得不后退,直至坐在沙发上。 文东恩俯身,几乎将妍珍困在沙发与自己间,凑近她,双眼望着她的眼,开口时,呼吸喷洒在了妍珍的鼻间,声音却又无可避免带了颤: “为什么?朴妍珍!你究竟为什么那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在心里把你当成黑暗时光里的希望,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上学,希望能见到你,能有机会和你做朋友,可……” 一切都是假的。 从没有光。 她所有黑暗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说到最后,她眼眶湿润,却依旧眼也不眨看着妍珍,等待着她的回答。 妍珍眨了眨眼,往后靠着沙发,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懒散道:“还能为什么,好玩呗。” “好、玩?!”这个回答文东恩难以接受,呢喃反问。 “对啊。”妍珍看着文东恩,眼神怜悯,“文东恩,别一副你的悲惨都是我带给你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文东恩低吼,靠妍珍更近了,“我悲惨的人生不是拜你所赐吗?” “当然不是,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像是地狱了。我只是心血来潮,给你的人生多设了那么一道小关卡。” 妍珍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多亏我,你才有动力考上好的大学。也因为我,你才能嫁给河道英,跨越阶级。我给了你动力,无论是仰慕还是仇恨,我都让你咬紧牙改变了你悲惨的人生,这有错吗?你不该感激我吗?” 第131章 黑暗荣耀妍珍26 文东恩听到这一番无耻至极的言论,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有人能在欺负别人后,丝毫愧疚都没有。 她都想过,如果妍珍跟她道歉,后悔曾经那么对她,她其实也可以不报仇的。 可朴妍珍毫无悔意! “你、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文东恩几乎崩溃,手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一条手臂搁在妍珍的腿上,神色呆滞。 妍珍俯身,伸出手,替文东恩拭去眼角的泪水后,拍了拍她的脸,声音怜悯又惊奇:“东恩啊,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为什么痛苦呢?你不会还在希冀我能忏悔,跟你道歉吧?” 是的。 文东恩将脸埋进掌心,是的,妍珍说的没错。 她想过报复妍珍,各种恶毒的手段在她脑海中闪过,可最后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居然无法对她出手。 即使高中里的那些温暖,只是妍珍的玩弄她,可她的的确确珍之惜之。 妍珍啧啧称奇:“文东恩,你还真让人大开眼界。为了报复我,你做了那么多,连婚姻都牺牲了,结果到最后只是想让我道歉。真可笑啊,我永远不会道歉,我又没错。” 她站起身,指着这偌大的别墅:“若我不算计,若我不恶毒,我现在能拥有这一切?我只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东恩啊,没有谁规定人生来就得善良,也没有人敢给我承诺,在这个国家,我善良就一定比现在过得更好!” 她又指着河知勋的遗像,“我的丈夫知晓我的恶毒,我的卑劣,我的贪婪,可他依旧爱我,依旧将一切奉送到我的手上。而你文东恩给了我什么?凭什么让我改变原则,跟你道歉?” 要怪就怪这个阶级固化的国度,妍珍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但凡她有丁点愧疚,“观众好感度”可就要猛降了。 作为永远代入原主立场的她来说,的确没错啊,她的确帮了文东恩啊! “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我没错。我爱这样的自己,我的灵魂哪怕彻底黑了,那也是美丽的!即使下了地狱,我的答案也是——我没错!” 文东恩抬头看向妍珍,她此刻泪眼朦胧,眼中的妍珍有些虚幻,她脱掉了吊唁穿的黑色西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色的衬衫,鬓间是一朵新鲜百合,面上没有一点妆容,素净不染纤尘,更像是云中仙了,难以触碰。 可她根本不是什么仙,她做的那些事,魔鬼也比不得她。 文东恩擦掉眼泪,站起身与妍珍对立站着。 她们之间在此刻像是被划下了一道善与恶的鸿沟。 可文东恩却有片刻的恍惚,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自己的本意吗?也真的还能称之为善吗? ——“啪啪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鼓掌声。 “说得真好啊,朴妍珍,你还真的是一点没变!” 妍珍看去,发现门口聚集了一堆黑衣保镖,浩浩荡荡,几乎将门口全给堵了。 最前方的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河爱珠! 只是此刻的河爱珠面容早已没有从前的甜美,右脸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疤,配上那阴恻恻的眼神,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十分吓人。 而且,她居然坐在轮椅上! 妍珍与河爱珠目光对上,空气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直到憔悴的河母从人堆里冲到了河知勋遗像前,大哭出声:“河知勋,这就是你爱的女人吗?爱到宁愿死在她的手上,你怎么能这么傻。” 说完,河母又来到妍珍面前,眼神怨毒控诉:“就是你,为了谋夺家财,害死了知勋。” 妍珍挑眉,这是想要往她头上扣一个谋杀亲夫的帽子? 她抬手直接给了河母一巴掌,“别叫这么亲热,河知勋是我丈夫!” 河母不可思议指着妍珍,“你居然打我!” “好了,妈,你回来,别添乱了。”河爱珠不耐烦叫了河母一声。 河母自然不愿意,可瞅着自家女儿如今那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她可是靠着女儿才能回国,自然不敢和她顶嘴。 她重新来到河知勋遗像前抹泪,她不恨河知勋,只在心里恨毒了抢走他的妍珍。 不知何时,河道英走到了妍珍身边,两人的肩有瞬间碰在了一起,他侧头,用只有妍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 “求我,我帮你解决他们。” 妍珍挑眉,这一家人还真是父慈子孝、母子情深、兄妹和谐啊! 她一个眼神都没给河道英,只是看着河爱珠讥讽道:“我的确美貌如初,从未改变。倒是爱珠你……” 妍珍用眼神打量河爱珠,然后像是吓到了一般移开视线:“怎的变得如此吓人,当真是变化甚大。” 河爱珠哈了声,言语带了怒气:“我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吗?我出国了,你也不放过我,差点儿让人烧死我,可是我活下来,你很惊讶吧。” 在咖啡厅时,河爱珠就知道自己完了。 哪怕妍珍勾引的是河道英,她都能够有一战之力。 可这人不走寻常路,直接釜底抽薪,把她最大的靠山给勾引到手,还一跃成为了她的继母。 这要怎么对付?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她还有两个任务者的傀儡,可以让她们进行自杀式袭击,直接弄死朴妍珍。 结果,她的傀儡还没靠近妍珍,就被弄死了,动手的人是河知勋! 河知勋直接把那俩傀儡尸体送到她的面前,然后无论她怎么恳求,还是将她送出了国,连带着河母也没留下。 那个时候,河爱珠便明白,自己无法再对妍珍动手了,一旦再出手,恐怕第一个结果她的就是她的亲爹河知勋! 所以在国外时,她就想隐忍到河知勋死亡,再回国和妍珍对决。 可很显然,朴妍珍没想过让她活。 没过多久,她住的房子被人放火烧,她的脸被烧伤,从三楼跳楼逃生后摔断了腿。 若非被神秘人救下,她现在已经死了! 神秘人不仅替她治伤,还在河知勋死后帮她与河母回国,且还给她指了条能够对付妍珍的路。 妍珍淡淡道:“倒是不惊讶,知勋走了,没人护着我,你们自然会跳出来。” “朴妍珍!”河道英听到妍珍提起他爸,就心中恼怒,突然握住妍珍的手臂,“我再说一次,求我,否则你赢不了她们!” 妍珍甩开他的手,讥讽地看向河道英,无声说了句“废物”,这才看着河爱珠道:“你们有什么倚仗,就拿出来吧。” 河爱珠冷笑,突然转动轮椅,朝后看去:“大伯,就是这个女人,害死爸爸,倾呑了爸爸的遗产。” 黑衣保镖们朝两边散开,露出了在最后面的一道身形高大的人影,对方一身黑,显然是契合韩国的吊唁文化。 男人越过人群走上前,那张和河知勋有五分相似的面容有了岁月的痕迹,眉宇不动时,自带上位者的傲然与矜贵。 他看着妍珍,语气低沉开口:“鄙人,河知玄。” 第132章 黑暗荣耀妍珍27 河知玄, 那位传说中河家权力最顶端的人物。 这还是妍珍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妍珍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个国家代表着什么。 她道:“大哥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河爱珠只觉得妍珍在故作轻松,眼中闪过快意。 朴妍珍不是利用河知勋来压制对付她吗? 如今她借势河知玄,看妍珍如何对付。 河爱珠嚣张说:“自然是,我爸身体一向很好,正当壮年,怎么会和你结婚两年就突然去世?不是你动的手脚,还会是谁?尤其是他的尸体你都藏起来了,你不是心虚是什么?” “没错,肯定是你害了知勋!大哥,你一定要替知勋讨回公道!”河母也重新走过来,已经有岁月痕迹的脸,此刻因为仇恨而显得狰狞丑陋。 妍珍看着这对母女狰狞的面色,扫过一旁河道英眼带威胁的神色,还有有些无措又复杂地看着她的文东恩。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河知玄未曾说话,走到河知勋的遗像前,放下了一束白菊。 他背对着众人道:“我想与弟妹单独她们会儿,你们出去吧。” 河母想说什么,但顾忌河知玄身份,只是狠狠瞪了妍珍一眼:“小婊砸,你完了!” 妍珍没理会他,反而俯身看着河爱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河爱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啊,妍珍,这就是依靠男人的下场。嫁给老男人后,沦落到一无所有,呵呵。” 妍珍似笑非笑,凑近河爱珠耳边道:“那就在最后好好开心一会儿。” 河爱珠蹙眉,不明白妍珍是什么意思,可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河知玄的保镖推了出去。 至于河道英,只是在与妍珍擦肩而过时说:“既然不求饶,那我就等着母亲的审判结果。” 文东恩也来到她身边,居然用怜悯地眼神看着妍珍:“妍珍,你算计良多,得到的一切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你以后总会知道,你错得离谱。” “嘎吱——” 大门被关上,头顶悬挂的水晶灯将室内照得宛若白昼。 妍珍坐在沙发上,到底怀着孩子,身体还是容易疲累的。 她说:“大哥过来坐吧,我怀孕后身子容易不适,没法好好招待大哥,大哥不要见怪。” 河知玄走过来,坐在她侧面,垂眸没有看妍珍,只是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道:“合作多年,第一次见面,是我该赔罪才是。” “第一次见面,大哥就这么大的阵仗,还真是有些吓人。”妍珍笑了声,脱掉脚上的拖鞋,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嫩白的脚丫在灯光映照下,像是上等的美玉。 河知玄瞥见,把玩扳指的手微微一顿,再抬眸看向妍珍时,表情和眼神都很正常, “带她们来,不是弟妹的要求吗?” “这倒也是。”妍珍冲他眨了眨眼,明明已经嫁为人妇两年,可身上竟还有少女的俏皮, “也谢谢大哥愿意配合我。” “客气了,弟妹早已付了报酬。这些年有弟妹提供的医药配方,我攥取了无尽的财富,今天的只是一件小事。” 河知玄语气无甚波动。 妍珍:“大哥客气什么,我不过是做个中间人,中国那边的合作者也对大哥很满意,而且大哥还愿意带着周家一起发财,我还有什么说的。” 没错! 妍珍之前之所以和河知勋去中国“游玩”,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搭上河知玄这条线! 她以河知勋为跳板,借口在中国旅游期间,认识了某个古老世家的人。对方想要入世,故而想与河知玄手底下的生物科技公司合作,推出一系列医药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美颜秘方、常见病特效药。 实际上,那些药方,都是妍珍穿越各个世界后所收集的。 至于为什么世家不挑中国的公司合作? 嗯,因为她在韩国呢! 河爱珠这个资深任务者难道没有类似的本钱? 自然有! 只是对方显然不敢拿出来,拿出来也保不住,这可不是什么公平的国家。 在这个阶级固化严重的国家,河爱珠拿出来,也会被河知勋拿走,哪怕是亲生女儿也不会有多大好处。 其实只要她舍得,也能够赢的河知勋的“宠爱”。 可很显然,一来,河爱珠并不是那样无私的人。 二来,妍珍直接攻略下河知勋,断了她这条路,就算有类似的东西,她也不会再拿出来。 与别的家族合作? 吃里扒外,她只会死的更惨。 所以妍珍的药方来源,才会是遥远的中国,才会在成为河知勋女友后才通过河知勋联系本家,才会只赚点中间商的钱。 钱对于迟早坐拥金山银山的她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搭上河知玄这条线,为今天做准备。 不过合作多年,在此之前,二人的确从未见过面。 河家当初的惨烈争斗后,这俩兄弟的感情也不可能一如当初。 河知玄这种地位的人,也不需要参与应酬,一应交际场合,他几乎不现身。 妍珍打量河知玄,对方年轻时候俨然是帅气的,如今年近五十,难掩岁月的痕迹,可从他依旧分明的轮廓就能看出,显然他并非那些沉迷酒肉的上位者。 而河知玄却并不敢过多打量妍珍,只是心想:谁能想到,朴妍珍这看似以婚姻为跳板的女人,早已有了让他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筹码。 妍珍巧笑倩兮,美目似含情,声音压低,似耳语般:“大哥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更年轻英俊,看来养生之道,大哥很是精通,也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小姑娘喜欢大哥这样成熟又多金的男人。” 河知玄心跳漏了一拍,眉头微拧,看向妍珍,对上她那双似有盈盈水雾的眸子。 她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客气恭维,还是……挑逗? 第133章 黑暗荣耀妍珍28 河知玄面不改色,只是转动扳指的速度更快了些,语气一本正经,像是十分常见的老古板, “弟妹说笑了,我的长子比弟妹还大上许多。” 说完,眼神若有若无关注着妍珍的表情。 妍珍像是什么也没察觉般,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所以我才夸大哥精通养生之道,若是由大哥代言公司那些美颜产品,销量定当更高。” 河知玄:“……” 这么比喻的吗? 若是旁人,他会觉得冒犯。 可对妍珍,不仅生不起怒气,反而有些想笑。 又想到她年龄,心道:还真有些孩子气。 只是再看妍珍此刻的表情,原本勾起的唇又抿起,看来之前只是他想多了。 本也该是如此! 且不看年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该有什么。 而且他也不像河知勋,能够随意离婚——他的妻子是另一个与河家相仿的财阀集团如今掌权人最疼爱的女儿。 扫了眼妍珍背后墙上挂着的大幅婚纱照,又想起这些年对她的关注。 河知玄自嘲一笑。 她是第一次见他,可他却不是第一次! 年长者最值得夸耀的,大概就是自制力比较强的。 他将所有心思掩藏至内心,不露分毫。 河知玄道:“弟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妍珍垂眸,拿过一个苹果想削:“到底是我名义上的女儿,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吧。” 河知玄看着她想展开水果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水果刀:“我来吧。” 妍珍似是意外看了他一眼,便将苹果递给他:“大哥真体贴,真羡慕大嫂。” 又来了! 河知玄手颤了一下,险些真给自己手割伤。 可看向妍珍,她只是靠着沙发看着他,神色再正常不过。 河知玄一边削苹果一边想,莫非是他年龄大了,所以总会误解年轻人话里的意思? 还是说他本身心思不纯,故而总是会往自己希冀的方向想?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却并不显得尴尬或者冷清。 将苹果递给妍珍时,河知玄恍惚间有种自己和妍珍是亲密的夫妻般。 妍珍接过苹果时,手指擦过他的指尖,又令他唇紧抿了一下。 他站起身,声音难得有些急切:“我先走一步,就不妨碍弟妹处理家事。” 说完后,又问了一句:“需要我留下一些人吗?” 妍珍啃了一口苹果,说话有些含糊:“比起大哥留人给我撑腰,不如大哥亲自给我撑腰。” 她面上表示又变得凄楚起来,抚着完全看不出孕态的肚子,声音柔弱说: “毕竟我现在是个寡妇,人人都觉得我好欺负。知勋才刚下葬,他们就上了门。若非大哥人好,不在意知勋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怕是我刚失去丈夫,就得和我肚子里可怜的孩儿被赶出家门。 呜呜,所以非是妍珍心肠恶毒,算计他人,实在是若我不考虑多点,怕是我与孩儿都会被人连人带骨头吞了。 家里人尚且如此,外面觊觎我家财的又何止万千?每每想起,便恨不能跟着知勋一起去了,何苦留在这世间受这许多苦楚……” “瞎说什么。”河知玄声音带了怒气,“你怎么能有这种悲观的想法,我弟弟若是还活着,定也想要你好好生活。” 虽知晓妍珍并非真的柔弱女子,这些话或许只是想借势的借口,可河知玄没有丝毫生气。 相反,被她需要,他心底生出喜悦。 而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又不免生气她连这种话都能说出。 河知玄重新坐下,见她似是被吓着,想要软下语气,可又担心她不放在心上,便用长者的严厉语气继续说, “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弟弟走了,作为长兄,我以后自然会看顾你和他的孩子。” 见妍珍美目含泪,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问真的吗? 河知玄看她雪肤花貌,肌肤细腻,年纪是真的不大,心就忍不住一软,语气到底软了下来, “妍珍……”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以前有知勋护着你,以后便有我。” 这话本也没别的心思,可说出来后,他莫名有些心虚。 心思隐藏得再深,也是有的。 背后弟弟的遗像,似乎正看着他呢…… 但河知玄依旧语气傲然地沉稳说,“你不必证明你是怎样的人,恶毒也好,善良也罢,都没关系,自有我护着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妍珍居然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一瞬间,他几乎全身都麻了。 妍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不妥,她说:“大哥,你真好。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你给我的关怀就像是父亲一般。” 河知玄:“……” 旖旎心思被这一句话浇灭,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年龄,当妍珍的父亲绰绰有余。 可这话,就是有些不中听。 谁知妍珍很快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说:“不过大哥生得实在年轻,我是不可能把你当父亲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将吃剩下的半颗苹果随手塞他手上,就很有气势地起身, “现在,我迫不及待欺负人去了。” 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河知玄看了一眼她轻快的背影,终究没忍住,低笑了声,看到手上还有牙印的苹果,喉头滚动了一下。 很想咬一口,可…… 最终,河知玄只是将苹果放在果盘中,起身去给妍珍撑腰了。 门被打开的瞬间,院中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河爱珠看到妍珍走出来,率先大笑开口:“哈哈哈,朴妍珍,你被赶出来了吧,你也有今天!” 河母也一脸快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引知勋,让他把我们母女赶出国,今天也自己尝尝这种滋味。” 河道英:“你依旧可以跟我和东恩回家。” 文东恩也点了点头,眼神怜悯,“你还怀着孕,跟我们回去吧。” 河母声音尖锐:“什么,你还怀野种了!”她眼神瞬间像渗毒一般盯着妍珍的肚子。 妍珍看着一大家子人,转头看向河知玄,指着河母说:“大哥,她实在聒噪了些。” 河知玄抬手吩咐:“把她拉下去,让她以后都开不了口。” 众人震惊。 河母一愣后,尖叫出声,口中污言秽语骂骂咧咧,很快被人捂着嘴带了下去。 妍珍看着他们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走到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河爱珠面前,俯身在她耳边说: “忘了告诉你,是我让河知勋把你送出国,两年前那场火灾救你的人也是我,让你去找河知玄的人还是我。” 她欣赏着河爱珠几乎快碎了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河爱珠,这不就是你擅长用的手段吗?怎么样,希望后的绝望,很有趣不是吗?” 第134章 黑暗荣耀妍珍29 “我找到河爱珠的踪迹了。” 妍珍正专心做着瑜伽,这是她每日的必修课,听到周汝正这话,她看也没看他。 “你又不敲门闯进我的房间,汝正,这很不礼貌。” 因为朴尚仁很不放心她,所以现在妍珍是在娘家养胎。 周汝正来到妍珍身前,拿出手帕替她擦面上的汗水,他的肩头还带着未化雪花,能看出外面的风雪愈发大了。 他嗅闻了一下手帕,才收起,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舔狗了吗?” “那你真是不听话的狗。”妍珍白了他一眼。 周汝正毫不在意,显然当了两年狗已经十分适应,他再次道:“找到河爱珠了,你准备怎么做?” 妍珍结束瑜伽,肚子已经七个月,很大了,周汝正赶紧扶她起身坐下后,又蹲下身,熟练地替她捏腿,防止抽筋。 “需不需要我直接去把她杀了?” “我去吧。” 那天告诉河爱珠一直以来她都在玩弄她后,河爱珠疯了,当时就掐住了妍珍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可离得近的文东恩,直接冲过来推倒了她的轮椅。 河爱珠疯了般辱骂:“朴妍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 辱骂了她,还不忘把在场的其他人全骂了。 文东恩被她骂贱骨头,河道英被她骂死舔狗,就连河知玄都被她骂老色鬼。 总之,发疯的河爱珠的确非常牛! 理所应当,她被河知玄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 妍珍当然想直接当场弄死她,可文东恩在。 她要真当着文东恩面杀人,以这人的死脑筋,怕是能直接把她告进警局。 为了注定死路一条的河爱珠,她不会赌上自己的名声,原主可是爱惜名声之人! 结果河爱珠的确不愧是资深任务者,腿居然早就好了,一直在伪装。趁人不备直接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逃了,就这样逃了小半年时间,虽然和这个国家监控不多有关,可也是很厉害了。 可想而知,如果这不是竞技世界,而是普通世界,任务者能和系统联系,能利用技能时,河爱珠就更难杀了。 “你还怀着孩子,何必亲自冒险?” “她得死在我手上。”河爱珠的气运,都得是她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周汝正又道。 妍珍似笑非笑盯着他,“那你先告诉我,你隐藏了什么秘密?” 以周汝正发疯绑架文东恩为时间轴,这人前后反差太大了。 也不是说这人不疯吧,只是从明着疯,变成了暗地里的疯。 谁能想到这人敢在朴尚仁在家时,半夜偷偷潜入她的房间,穿着不可言说的衣服,想主动伺候她。 孕期孕激素和雌激素增多,女人的确会有一些需求,妍珍本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加上这人的确干净,便也半推半就了。 只是周汝正就是一直没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汝正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不是什么大事,没有说的必要。” 妍珍冷笑,踹了他一脚。 周汝正抓住她的脚,随即将妍珍抱起来,“带你去洗澡,我亲自伺候姐姐。” 半夜, 妍珍还在护肤,窗户那边就传来动静,下一刻,寒气裹挟着男人粗重的呼吸传进室内。 妍珍看过去,发现是全在俊。 对方走过来蹲在她脚边,自己打了自己两巴掌,可怜兮兮说,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半夜来,就是太想你了。” 他脱掉染上风雪湿意的外套,这才从身后抱住了她,望向镜中她的容颜, “妍珍,今晚允许我留在这里陪你好吗?” 他埋首在她脖颈处,满足地喟叹出声,声音闷闷的,“好多天没睡好觉了,那件从你这拿走的小衣已经没你的味道了。” 妍珍气笑了,她还没开口,这男人就已经噼里啪啦把话说完了,她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所以你是来进货的?” “顺便。”全在俊痞笑一声,抬起头在妍珍脸颊亲了一口,“主要是来给你当狗来的。” 说着,还真就在她耳边像狗一样哈了几口气,把妍珍耳朵弄得生痒。 妍珍推他,“走开走开。” “不走不走。” 两人笑闹了会儿,全在俊就往浴室走去。 结果没过一会儿,周汝正端着水果和温牛奶走进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浴室里的动静。 周汝正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眼神幽怨:“看来姐姐是不需要我了,也是,当狗在俊哥是前辈。” 全在俊穿着浴袍走出来,“知道自愧不如就少来晃悠,还不滚出去。” “我不走又如何?”周汝正坐在床边,喂妍珍吃水果。 全在俊抱臂站在不远处:“怎么,要留下来围观?” 周汝正沉了面色,可也懒得和他再说什么,伺候妍珍吃了水果,喝了牛奶,又去浴室拿了牙刷给她漱口。 等做完这一切,眼神不善看了全在俊一眼,这才离开。 全在俊钻进被窝,跟妍珍道:“这小子当初就挑拨我对河爱珠、文东恩动手,不是啥好东西。” 这件事妍珍自然知道,是咖啡厅那一次,全在俊在之后就跟她说了。 他为人莽撞冲动,可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哪怕想对人动手,也会提前问过妍珍。 比如河爱珠险些被烧死的那把火,就是她示意全在俊做的。 否则之后安排的人,也没那么巧救下河爱珠。 河爱珠其实不必担心,她不从三楼跳下来也不会死,毕竟她只能死在她的手中。 妍珍看着他道:“怎么,我们就是啥好人吗?” 全在俊:“……” 好像是啊,他和好人俩字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尤其是这些年,他早就成了妍珍手上最好用的刀。 不过全在俊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我和他不一样,我明着坏,这小子阴着坏。我跟你说,我派人盯过周汝正一段时间,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要不去我家养胎吧,把你留在这样危险的人物身边我不放心,我……” 妍珍扭头,用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话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 不仅是全在俊会这么诋毁周汝正,周汝正也会诋毁全在俊。 总之,两人互相诋毁,乐此不疲。 只有在说起河道英时,才会一致对外。 室内,春光无限。 室外。 周汝正靠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点燃了一根烟,刹那火星氤氲着他无甚表情的眉眼。 他不会允许妍珍身边有任何人,她只能是他的。 周汝正也没吸烟,圾着拖鞋离开,摁灭扔到垃圾桶内, 第135章 黑暗荣耀妍珍30 翌日, 妍珍便直接带着周汝正和全在俊去了河爱珠如今的藏身之所—— 一处烂尾中的大楼,是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的居所,谁能想到河爱珠那样高傲的人,居然能藏到这里来。 三人一起往楼上走,等走到顶楼时,妍珍看到了坐在大楼边缘,正笑看着她的河爱珠。 此刻的她一头长发早已剪成狗啃过般,脸上也涂得乱七八糟,身上更是流浪汉的肮脏衣服。 显然为了流浪的日子不好过,这个国家也不会出现女性流浪汉,所以她选择伪装成男的。 “朴妍珍,你总算找来了,真的好慢啊。” 妍珍靠在墙边,朝着她举起了枪,“告诉我,你的名字。” 河爱珠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妍珍如此果断。 她眼神恍惚,“名字吗?太久了,我已经忘了。” 河爱珠连最初自己为什么接受系统任务都忘了。 只知道自己成为过许多人,做过各种各样的任务,任务失败过,但更多的是成功。 她隐约记得,自己最初是看到蚂蚁后,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 到现在,已经变得满手鲜血。 河爱珠看妍珍的眼神依旧不善,瞥了眼某个方向,更是大笑出声:“愿赌服输,你赢了,但你不会一直赢下去。” “哦,是吗?我会一直赢的。崔惠廷和李莎拉已经死在我手中,也多谢你替我解决了三个。” 扣动扳机。 砰—— 河爱珠摔落下顶楼。 几乎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响起了警笛声。 全在俊骂了声,跑到大楼边缘四下看去:“淦,太邪门了,这些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就算有人发现河爱珠的尸体,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周汝正也拧眉说:“不行,妍珍你是女主播,不能够被当场抓走,否则肯定会出乱子。” 别看这个国家阶级固化,可妍珍是个名人,出了这种丑闻,那些人肯定会游街抗议。 似乎真的没办法,周汝正看向全在俊:“怎么办,在俊哥。” 全在俊也很焦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跑过来直接抢过妍珍手上的枪,用衣服使劲儿将枪身擦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妍珍说: “这下上面只有我的指纹了。” 说完,给了周汝正肩膀一拳,“带妍珍离开,别让她被看到。” 好在因为是来做杀人这种事,所以妍珍是伪装过的。 全在俊说完就往楼下走,率先一步自首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在俊。”警笛声响起后就没说过话的妍珍叫住了他。 全在俊正好走到楼梯拐弯处,冲她痞笑问:“怎么了?” 妍珍的表情此刻看上去有些阴郁,“不后悔吗?”这和暗地里是不一样的。 全在俊似是惊讶:“为你死我都是愿意的。” 等全在俊离开,周汝正说:“妍珍,我们走吧,别辜负了在俊哥……” “啪——” 妍珍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冷冷道:“周汝正,你和河爱珠怎么勾结上的,今天就是为了对付全在俊?哈,你怎么敢利用我的?” 说完,又连着打了他几巴掌。 一切都很容易想明白。 为什么河爱珠一副早就知道她会来的表情; 还有她最后看向周汝正方向的那一眼; 以及周围那些来得如此及时的人; 周汝正嘴角渗出鲜血,可却像是没察觉疼,上前来拉妍珍的手,想像从前一般服软,“我错了,别生气,别用手打,你也疼,我心疼。” 做了这么久的狗,他显然已经十分有心得了。 可这一次,妍珍显然不吃这一套,“滚开,别碰我!” 周汝正沉了脸色:“他就那么重要?为了他你就要丢下我。” “他比你听话。” “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只要只有我们。”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我只有你一个?” “对!” 妍珍冷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下面传来喧哗声。 她往大楼边缘去,想去看看情况,却被周汝正拉住了手臂:“别去看了,杀人犯想逃跑被当众击毙而已。” 妍珍猛地扭头,看向周汝正:“你敢杀他?!” “是,是我做的,谁叫他全在俊敢和我抢你!” 妍珍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随即冷笑说:“以后都别找我了,我们结束了。” 周汝正呵了声,将妍珍抵在墙上,双目赤红盯着她:“朴妍珍,别装了,你不需要他了不是吗?全在俊为你做了那么多脏事,你也想除了他。 我做这一切,只是帮你除去这个后患。所以你为什么生气呢,你本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那也轮不到你动手!”妍珍双目满是寒光,“他如果有一天背叛我,我会亲自解决,轮不到你动他!” 推开周汝正,妍珍往楼下去。 肚子大了,她走得缓慢。 周汝正跟上来,将她打横抱起来。 因为在楼梯处,妍珍没挣扎,只是冷冷道:“放下我。” 周汝正盯着她:“他本就是该死之人,你不也知道吗?” 这话里透露了太多东西。 妍珍来不及细想,周汝正已经一边抱着她往楼下走,一边说。 “我知道的,对于你们这些外来者来说,这个世界只是游戏场。我杀了好多,可杀完后还会有更多。” 周汝正冲着妍珍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竟满是苦涩:“我每次死亡,这个世界就会重启。这算什么,因为我是男主吗?那又为什么,让我每一次都恢复以前的记忆。” 无数世的记忆堆积在脑海中,周汝正惊奇于自己居然还没疯。 很多次恢复记忆后,他都会杀了那些接近自己的外来者,然后选择自杀。 如今恢复记忆的时间越来越提前,而他遇到妍珍,舍不得死了。 妍珍惊讶:“你是在那次我把你送去医院后恢复的记忆?” “是的。”周汝正承认,“所以我早就知道河知勋会死,我可以忍耐。可这一次,你和全在俊没有女儿,你甚至没嫁给河道英,河道英没有杀全在俊的理由。我不能忍受!” 他低头吻了一下妍珍的额头:“我拒绝了所有想要靠近我的人,无数世,无数次,我只想要你,妍珍,就当是可怜我。” 妍珍沉默。 她之前猜测过周汝正是不是重生了,知道些剧情。 可如今想来,这比重生还可怕! 他这不叫重生,而是叫轮回,还会恢复记忆那种。 妍珍还没忘记,进入这个竞技场时的提醒—— 【本世界神眷者死亡人数250000,任务难度评级A。当前为本世界第60000场竞技赛。】 也就是说,这是周汝正重复一样人生的第60000次! 一个评级只有A的世界,死亡人数居然有250000,平均每次要死4个任务者还不止! 要知道,一个竞技世界一次投入人数是8人。 每次死亡人数超过一半,这实在是不正常! 在进入之后,妍珍就想过,这是任务者之间的猎杀导致的吗? 不! 不是谁都能像她和河爱珠这样,完成猎杀。 她们都属于比较优质任务者。 如今她总算明白了,是周汝正,是他做的! 这个男主,某种程度上觉醒了。 然后,杀疯了。 第136章 黑暗荣耀妍珍31 “你疯了。”妍珍对他如此说。 周汝正笑着说,“大概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疯没疯,只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下了楼,有内部人员带着他们离开现场。 妍珍问那人:“全在俊死了吗?” 那人看了一眼周汝正,没回答,显然是听周汝正的。 “说,她可是我的主人。”周汝正语气十分轻松地说。 又不忘用妍珍才能听到的声音解释:“活了那么多世,我知道太多人的秘密,包括那些高层的。只是河家人的确太难接触,否则河知勋休想独占你那么久。” 周汝正的确活了很多次,可是并非是一开始就恢复记忆。而且局限于身份,没办法布置太多。 就在这时,那人结巴说:“没、没死!” 周汝正猛地看向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怎么可能没死?不是让他往心脏打吗?” “他穿了防弹衣!” 到底是众目睽睽之下,内鬼也只能动手一次。 “防弹衣?”周汝正瞪大眼睛,慢慢转头看向妍珍,突然扒开她的外套。 果然,那里面也穿着一件防弹衣! 他不敢置信看向妍珍:“你、你早猜到了?” 妍珍淡淡道:“以防万一,毕竟找到河爱珠的消息是你带来的。” “哈?”周汝正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妍珍,“所以,你担心他的安危,却不担心我的?!” 妍珍闭眼。 全在俊跟踪周汝正的事,自然是她交代的。 所以她早就察觉到周汝正不对劲,至少知道他和警局内部的人有联系。 既然如此,想来是死不了。 周汝正却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许,他不甘心极了,“河知勋就算了,全在俊凭什么?!” 妍珍觉得以周汝正的性格,不该反复问这个问题,真的很傻。 不过想想他的经历,精神不正常似乎也很合理。 这一次,妍珍没有回周家,河知玄亲自来接她。 妍珍上了车后,仿佛都能感受到周汝正那几乎能洞穿车子的视线。 “你看上去很苦恼,需要我出手吗?”河知玄忍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 妍珍侧头看他。 他西装革履,仿佛才从会议室出来。显然是接到妍珍电话,就立刻过来。 妍珍靠上他的肩头,闭上眼:“我好累,大哥,让我靠靠。” 河知玄浑身紧绷,让司机开慢点,放点舒缓的音乐,就全程没再说话。 等到了目的地,车辆停下,他侧头就发现妍珍靠着他睡着了。 他眉目一柔,终究没忍住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 司机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吓得亡魂皆冒,赶紧识趣下车望风。 等妍珍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流了不少汗。 “大哥,想喝水。”妍珍含糊说。 河知玄立刻递上一瓶水,拧开瓶盖准备喂她时,才觉得这举动太过亲昵。 但妍珍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就着他的手就喝下了水。 等总算醒过来,妍珍看着窗外的景色,知道自己到家了,就冲着河知玄笑了笑:“谢谢大哥,我先走了。” “嗯。” 河知玄看着妍珍走入别墅,这才仰头将瓶中剩余的水喝下,瓶子未扔,放进了旁边的公文包。 上来的司机将今天妍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自然只能说大概,细节是不知道的。 司机问:“需要把全在俊捞出来吗?” 河知玄眉目凌厉盯着他,吓得司机额头沁出冷汗。 司机知道自己逾矩了,有些事家主让他知道,却不代表他能提起。 “家主,我错了。” 河知玄收回眼神,淡淡道:“不要主动插手妍珍的事。” 他只是妍珍的靠山,是她的退路。 没资格去插手她自己就能解决的事。 只是,这一次她的确太冒险了。 河知玄揉了揉眉心,算了,他在旁边护着便行,其余的,她知晓分寸便行。 只是想到周汝正、全在俊与妍珍之间的关系,河知玄难免嫉妒。 他看着已经能明显看出苍老痕迹的手掌,微微握紧拳头。 在真心喜爱的人面前,年长者的自卑,并非地位与金钱能够弥补的。 他望向妍珍的家,怅然一笑。 守着她便好, 除此之外,再无所求。 回到家中,河知玄看到了他的妻子。 对方似乎也刚从某个舞会现场回来。 两人冲对方点了点头,就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是的,他们分房很多年了。 不是感情破裂,因为从没有那东西。 两人都是为了家族而维持这段无爱婚姻,但他们都没有养什么情人。 两人最像的一点大概就是,都是事业脑,情爱那点诱惑,比不上家族荣耀。 等吃晚餐时,河知玄突然听到李宝珍开口说:“我最近和妍珍准备合作办一个基金会,准备邀请圈内那些太太一起加入。” 河知玄动作微顿,抬头看她:“你和妍珍什么时候见过?” 李宝珍听到他对妍珍的称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和她很熟悉的样子。” 好在李宝珍也不在意,“我挺喜欢她的,长得漂亮,又有脑子,我喜欢聪明人。” 河知勋最后嗯了声,也没问基金会做什么的:“放手去做。” 次日, 妍珍正准备出门去接全在俊,文东恩就因为基金会的事找上门来:“她们说,这个关爱学生校园情况,抵制校园80的基金会是你办的?” 妍珍抬头看去,发现她眼睛很亮。 她几乎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文东恩,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愧疚才会这么做吧?” “难道不是吗?”文东恩肯定说,当初妍珍上学就喜欢80别人,如今创立这个基金会,显然是知道错了。 “而且我知道,你让曾经被你欺负的尹素禧做你的助理,那些被你欺负的人,你这都给了补偿。妍珍,你不得不承认,你变得善良了。” 妍珍没忍住,笑出了声,“文东恩,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单纯。拜托,我是公众人物,当红主播,如今还是坐拥亿万家产的上层人士。我需要良好的口碑,不希望有虫子让我完美的人生有任何污点。” 她在文东恩变得苍白的脸上拍了拍,抱臂说:“我那么做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我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就能打发掉那些人。 创立这个基金会,也只是随手为之,毕竟花点小钱,就能成为那些人的上帝。嗯,说不得曾经那些倒霉蛋知道,也会如你这般把我想得更美好,哈哈。 把尹素禧留在身边就更简单了,是因为她有文采,稿子写得非常好,我只需要付出一份工资,就能让她给我写稿子,偶尔送他们全家出国旅游,付出的也只是对我来说只是数字的金钱。所以……” 她与文东恩擦肩而过。 此刻,她面向大门,整个人被冬日暖阳笼罩。 而文东恩背对着大门,立于阴暗中。 她嗤笑道:“接受事实吧东恩,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137章 黑暗荣耀妍珍32 打赏加更 —————— 妍珍给了文东恩一个现实的重击后,就往外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人从背后环肩紧紧抱住,“可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啊妍珍!” 文东恩的泪水滑落到妍珍的脖颈,带着热意,令妍珍眉头微皱。 还不等她说什么,文东恩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了许多, “你知道吗?我讨厌过你,你欺负尹素禧,欺负我,欺负别的同学,我真的很讨厌你。” 文东恩回忆起高中时候,第一次听到妍珍的名字时,就和暴力扯上了关系。 她一心学习,只觉得自己和妍珍间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后来,好赌、酗酒的郑美熙开始越来越疯,从只是偶尔打她,变成每天都要对她动手。 熬不下去了——她无数次这么想。 最痛苦的一次,她趁着那个女人醉倒,跑出了家门。抱着双腿,坐在楼顶上,呼呼的风打在她面上的淤青,很疼。文东恩知道,只要自己闭上眼睛,往楼下轻轻一倒,就能够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也远离这些痛苦。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被她串在手上的一颗??。 那是妍珍送她的巧克力包装纸折的。 挨打的时候,她也把这颗??好好的护着,所以它保存得很好。 文东恩突然就不想死了。 她的世界并非只有黑暗,还有一颗挂在天上的??。 就这点荧光,支撑着文东恩熬过了痛苦不已的高三。 到底没有和妍珍考上首尔的大学,但大学期间她也一直关注着对方。 文东恩哭着说:“五年啊,整整五年,我都想靠近你。你是我心里唯一的朋友,是支撑着我留在这黑暗世界的唯一光亮,妍珍啊,这些年,你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啊!” 郑美熙告诉她所谓的真相时,文东恩第一次反击了。 文东恩推倒郑美熙,冷眼看着她额头出血,听着郑美熙恳求自己送她去医院。 她只蹲下身,用手狠狠摁在郑美熙的伤口上,道:“收回去,把你刚才那些话收回去,我就送你去医院。” 文东恩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为何这世上会有那么多人自欺欺人。 可无论她再如何自欺,都没办法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是假的。 很长时间,文东恩只有靠着药物才能入睡。 她每日蹲在电视前收看妍珍播的气象播报,翻看着网络上对她美貌的称赞。 妍珍的确如文东恩所想的一般,沐浴在了荣光之中,徒留她置身黑暗。 这些年来,她给妍珍写过很多次信,却没收到回信。 不! 怎么可以! 妍珍怎么可以忘了她。 文东恩找了首尔的工作,黑暗的房间中,只有电视里妍珍播气象播报的声音,那么甜美温柔。电视机的光芒,映衬出了文东恩面上的癫狂,她笑着呢喃,“妍珍啊,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忘不了,你也不能忘。” 时间回到如今, 文东恩紧紧抱着妍珍,“八年了,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八年了。妍珍,我绝望了,我改变不了你,我也还恨你,可我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你占据了三分之一,嵌入了我的骨血,我也不能没有你。 求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那么聪明,那么心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文东恩大哭出声,眼泪不断往下落,心像是撕裂着。 她应该复仇的,可杀了妍珍,等同于自杀。 或许,忍受不了郑美熙的暴力,站上顶楼的那一刻,真正的文东恩已经死了。 如今留下来的她,是为了妍珍而活的。 这种感情是爱吗? 不! 说爱太过浅薄了。 是恨,是怨,可也是憧憬,是希望,是愿景,是半生的追求。 妍珍将文东恩的手拿开,没有回头,淡淡说:“文东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怎么做,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去管你的想法?别傻了,朴妍珍永远只在乎自己。” 说完,再不停留,往外走去。 全在俊在局里待了一夜,还在等她呢。 文东恩跌坐在地上,透过泪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放声痛哭。 不知道过去多久,文东恩听到了雪中的碎冰被踩碎的声音。 她惊喜抬头:“妍珍……” 不是妍珍。 是撑着伞,站在雪地里的河道英。 他的五官冷峻,无神表情,望着文东恩的眼神也没什么情愫,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文东恩,擦干眼泪,她不会多看弱者一眼。” 文东恩听到这话,气笑了,随手抹去眼泪,扶着门框站起身:“你倒是强者,妍珍有多看你一眼吗?” 眼见河道英的冷静被撕碎,文东恩心头莫名畅快,妍珍对她如何她都认了,可河道英这男人凭什么居高临下来诘责她。 她继续说:“对了,我差点儿忘记了,你这个‘强者’,把妍珍当成了可以威胁拿捏的弱者,结果呢?哈哈哈!” 文东恩笑完后冷了脸:“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和我比?我和她认识八年,你才多久。呵。” 河道英怒极反笑,眼中射出寒光:“你了解她?那你就不会试图努力找证据证明她是个好人。你需要妍珍,却还对她有要求,你活该。” 谁也没想到,这位霸总会用如此恶毒的言语去伤害自己刚哭泣过的妻子。 当然,他的妻子也只会用更恶毒的言语去攻击他:“我是活该,那你更是咎由自取。抢不过老的,也抢不过小的。妍珍的品位一向都是好的,因为她对你不屑一顾。” 这对夫妻四目相对,眼神火花带闪电,最后闪电都被双方身上散发的冷意所凝结。 还是河道英开口打破僵局:“是的,我是蠢货,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我该怎么做了,她不想被人掌控,那我就让她掌控我,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包括我自己。” 文东恩眼神一闪,她不在乎河道英的财产,两人签署了婚前协议,她扮演这个河太太有工资,除此之外河道英得一切与她无关。 她在意的是,她这个河太太——河道英的妻子,也属于妍珍,是这个意思吧? 河道英却像是看明白她的想法,嗤笑一声:“当然,不包括你这个河太太。” 第138章 黑暗荣耀妍珍33 春暖花开之时,妍珍生下了女儿小月亮,大名朴苡柠。 没错,女儿是跟着妍珍姓的,这是早在生产之前就决定了的事,无人有意见。 王医生抱着小月亮,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回来将睡着的小月亮放在妍珍身旁:“和产检的结果差不多,小公主很健康。” 妍珍看着小月亮,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笑着说:“健康就好,她爸爸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开心。” 王医生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但还是在这里陪了妍珍好一会儿,直到河知玄到来,他才离开。 “妍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因为妍珍生产时间比预产期提前了快半个月,所以河知玄等人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妍珍见他还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多半又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来。 她冲着河知玄虚弱一笑:“大哥,你放心,我没事。” 妍珍生产后,已经有护士替她擦洗过,可也因此能看出失血过多的虚弱。 河知玄莫名鼻酸了下,眼眶泛红,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妍珍的脸,温柔说:“好好养着,其他事都有我在。” 他的手有些凉,与她温暖的脸颊相触,感觉很奇妙。 这是河知玄难得的逾矩动作,但也是他鲜少的真情流露。 妍珍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讶异,并没说什么,反而闭着眼睛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满是依恋。 “嗯,谢谢大哥。” 与其说男女之间的暧昧,此刻病房中更多的是淡淡的温馨在流转。 此刻的河知玄心里除了关心妍珍,也没有别的旖旎心思,那些都比不得妍珍的安危。 天知道在听说妍珍提前生产,赶来的一路上,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忐忑不安。 直到看到她还平安,那七上八下的心才有片刻的安宁,可那些后怕的情绪,依旧在心底萦绕。 妍珍笑着道:“大哥,快来看看小月亮。” 河知玄这才有心思去在意躺在妍珍身旁那团小小的孩子。 孩子闭着眼睛,可偶尔嘴唇会咂吧两下,两颊的肉肉也会跟着抖动,看上去非常的软萌。 ——这是流着妍珍血液的孩子。 河知玄绕着床来到孩子身边,蹲下身看着小月亮,“真可爱。” 和妍珍一样。 妍珍的眼神在他和小月亮身上来回转悠了两圈,才道:“真别说,小月亮眉眼和大哥很像。” “是吗?我看看。”河知玄也仔细看了两眼,还真很像。 其实是像河知勋,但他们两兄弟相像之处就是眉眼,故而也像河知玄。 “我能抱抱小月亮吗?”河知玄问。 他有两个儿子,还没女儿呢。 “我叫护士来,让她们教你。” 经过护士的教导,河知玄总算从生疏到熟练地抱起了小月亮。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士感叹:“我还没见过生下来就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长得很像爸爸呢。” 河知玄闻言,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解释自己不是孩子的爸爸。 至于妍珍,也只是笑着说:“是啊,很像爸爸。” 对上河知玄的目光,她眨了眨眼。 这一刻,河知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感动。 他知道,妍珍明白他的心思,默许了他此刻的自私 他也知道,妍珍与他之间不可能更进一步,但他们都很珍惜彼此。 河知玄将小月亮重新放下,温柔说:“你大嫂给你请了几个资深护工,都是她曾经孕期用过的,各方面都很好。还有照顾小月亮的保姆,你找到人没?” 两人就之后的事情商讨时,气喘吁吁的河道英和文东恩也来到了病房。 “妍珍,你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疼?” 两人直接忽略了河知玄,开始关心起妍珍的身体。 妍珍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月亮嘤咛两声,就张开嘴哭了起来。 河道英、文东恩:“……” 两人瞬间哑了。 等护工把孩子带走,这两人又开始嘀嘀咕咕了。 妍珍揉着眉头说:“好了好了,我没事儿,好着呢。知道你们俩有孝心,我坐月子的时候你们来照顾,行了吧?” 文东恩立刻道:“行,我回去收拾行李。”说完转身就走。 至于河道英,他还是赖在病房没走。 妍珍看出他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却也没有当回事。 接下来依旧和河知玄说着一些公司的事儿。 河知玄:“还是想做主播吗?” 妍珍点头:“嗯,我很喜欢新闻主播这工作。” “好,那就放手去做。” 河道英也没闲着,跑出去一会儿再回来,手上已经是一份飘香四溢的补汤。 他坐在病床边喂妍珍,妍珍也不客气,接受了他的投喂。 等到河知玄被电话叫走,她才看向河道英:“怎么还赖着不走。” 河道英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我送给小月亮的礼物。” 妍珍拿过来看了看,是河道英将名下所有资产都赠送给了小月亮,不动产、公司、股票、字画……真的是啥都没给自己留。 “这么厚的礼,你想要什么?”妍珍挑眉看着他。 河道英说:“我之前就发过短信给你,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妍珍挑眉:“你知道的,我身边人不少。” “嗯。”河道英难得笑了笑,清俊的眉眼在此刻很是顺眼,“我只做其一便行。” 他现在看起来岁月静好得很,不过要是真把他当什么善茬,那才是蠢货。 所幸,妍珍无论如何都能hold住。 “你的心意我替小月亮收下了,至于其他,再看你表现。” 河道英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机会。 看来他这孤注一掷的决定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佩服自己的死鬼爸。 当初他得多爱妍珍,才敢拿出所有豪赌一番。 也难怪,他最后得到了妍珍的一丝真心。 好在,他河道英和妍珍的日子还很长。 河道英:“小月亮长得很像我。” 妍珍翻了个白眼:“美得你。” 河道英将脸凑到妍珍面前:“真的,你仔细看看。” 妍珍一巴掌糊他脸上,“起来开啦。” “不要……”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憔悴的身影站在门口,“我好像打扰你们了。” 第139章 黑暗荣耀妍珍(完) 让河道英离开,病房里就只有妍珍和周汝正。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小月亮,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俯身就想亲妍珍。 妍珍避开,吻落在她的面上。 周汝正:“都三个月没理我了,以后都不理我了吗?我会发疯的。” 妍珍冷笑,垂眸表情淡淡,不想理这个疯子。 “全在俊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妍珍呵呵两声,还是不说话。 周汝正捧住她脸:“不准冷暴力。” “行,不冷暴力,那就告诉你,你之前的行为我很生气,不想理你,快点滚。” 周汝正眼神一沉,蹲在床边,拿过妍珍的手蹭了蹭。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妍珍:“你的人生悲剧和我无关,我只是个打工人。” 周汝正的确可怜。 人人都想长生,可周汝正的60000世,和长生无关,那是一段段重复的人生,堪称永无止境的折磨。 她当初在河底待了千年,就已经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更何况周汝正这般。 某种程度上,她对这人是有那么点感同身受的。 可她知道,周汝正这名副其实的“老家伙”,只要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会得寸进尺,所以有些规矩,得早早立下。 而且,只要她能达成【完美通关】结局,这个竞技世界将关闭,从此周汝正再也不用忍受轮回的折磨。 周汝正垂眸,突然站起身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说着,走到了窗前,打开窗户,对着妍珍笑着说:“如果我跳下去不死,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妍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汝正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这里是五楼啊! 楼下传来喧闹声,妍珍骂了一句:“这人真疯了!” 好消息,下面是花坛,又加上中间有空调外机缓冲,周汝正没死。 坏消息,这人腿摔断了,得养好几个月。 等妍珍坐了个双月子结束(60天),这人还在医院复健。 妍珍下了班,还得给他送吃的。 没办法,朴尚仁同志现在觉得周汝正像个精神病,这精神病提一嘴想要妍珍,她就只能应允。 不过朴尚仁同志显然不是个只疼儿子的,还不忘提醒妍珍:“你小心些,别让汝正伤了你。他可能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了,保护好自己,病房里不要留任何尖锐物品。” 妍珍听得笑得不行,对周汝正说:“这下好了吧,成精神病了。” 周汝正倒是不在意,抱住妍珍不撒手,“嗯,这样子咱俩的事儿就算被发现,妈也只会怪我了。” 毕竟他都精神失常,妍珍能有什么错,都是他这个精神病的错。 再说,他妈说的也没错,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如果没有妍珍牵着绳,他可能又一次干出什么反社会的事了。 妍珍是他的药,也只有她不会把他当成什么怪物对待。 换个人,可能早就被他极端的行为吓得连夜逃跑了。 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一对。 全在俊在门口往里面瞅了一眼,哼哼两声。 这周汝正真会用苦肉计,死绿茶! 周汝正出院那天,正好是小月亮的百日宴。 河知玄和李宝珍夫妻很喜欢小月亮,非得大办这百日宴。 以河家的号召力,能够想象出这一天有多热闹。 妍珍站在门口迎客,身后文东恩抱着小月亮,河道英在身旁陪着她,给她介绍这些人。 “这就是二伯母吧?” 有些出神的妍珍听到这声音,抬眸看去,就看到两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站在面前。 不用河道英介绍,光看这两人的面容她就知道是谁——河知玄与李宝珍的两个儿子,河道赋与河道斌。 这两人一直没待在首尔,而是在地方上走仕途,如今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这俩人看上去的确有种高干气质,一看就是手握大权之人。 妍珍冲他们笑笑,“你们好。”两人俱是礼貌回复。 随后几人简单说了两句话,两兄弟便去找河知玄和李宝珍去了。 也不知为何,他们两人的妻子今天都没来。 可能这两人都出身顶级名门,对她这位二伯母看不上眼吧。 河道英在这时候,掐了一下妍珍的腰。 妍珍身体绷直,瞪了他一眼。 河道英凑近她,小声说:“别冲着我俩堂哥笑,把人魂儿勾走了怎么办?” 妍珍:“……” 她刚才就是礼貌性笑容。 呵呵哒,就笑。 妍珍接下来逢人就笑,导致后来圈里不少人都说河二太太十分温良。 河道英气笑了,知道自己整治不了她,便将这事儿告诉了周汝正和全在俊。 不过很显然,人多有时候也没啥优势,因为妍珍一个手指头能碾压他们三人。 河道英最是敏锐,宴会上,好几次看到那两位堂哥的视线往妍珍方向飘。 他眼中暗光闪过,全程都陪在妍珍身边,警惕这二人乱来。 好在直到宴席散场,这两位堂哥都没有凑上来,听说当晚就连夜离开了首尔。 妍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晚间在无人时,河知玄走到她身边,为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放心吧妍珍,有我在,你可以过你想要的任何生活。” 河家人都没什么夫妻之谊、父子之情,谁手握权力,谁就能有话语权。 河知玄明白自己注定会先一步离开。 所以在离开之前,他会让妍珍拥有足够的,能保护自己的实力。 当然,他会尽力活得久一点,能护他久一点,不要像自己那个倒霉弟弟。 事实上,河知玄的确活得比妍珍还久。 …… 妍珍是五十六岁那年,和国家的医疗队去某个贫困国家进行现场直播时,感染了一种古怪疾病去世的。 没办法,没有神奇的系统商城的神药,她只是个会死的普通人。 等到大家赶到时,妍珍已经奄奄一息。 全在俊哭得最凄惨:“妍珍,不要死,我不能没有你。” 妍珍已经没力气给他巴掌了,只能没什么力气瞪他一眼:“都老爷爷了,哭起来实在不好看。” 全在俊握住她手:“明明以前最喜欢我哭,你好起来,我就不哭了好不好。” 最后还是周汝正把河道英一脚踢走,蹲下身对妍珍温柔说:“你先我一步,我随后就来。” 妍珍没有说什么好好活下去的话,她知道,没了她,周汝正活不了了。 妍珍笑着说:“好,咱们汝正的下一世,一定会是幸福的小孩。” 紧接着是河道英,他笑着说:“小月亮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们一家三口正在国外旅行,你走后,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妍珍嗯了声,四下看了看:“东恩呢?” 河道英垂眸,说:“她说不信你会出事,在国内等你。” 妍珍啧啧两声,“她就是喜欢做梦,这么多年都没变。” 文东恩总是把妍珍想得很好,即使这些年妍珍都没给她啥好脸色,这人以后肯定会得老年痴呆症的。 她看着河道英:“你好好的。” 河道英用平静的语气说:“没了你,好不了的。” 最后是河知玄,他第一次不顾一切,在妍珍唇角落下一个吻。 妍珍无奈,吐了一口血:“别亲,我这病好像会传染。” 河知玄温柔替她擦拭嘴角的血:“疼不疼啊?” 妍珍点头,眼泪滑落,伸手想要抱抱:“疼,大哥,很疼。听说知勋那种病会更疼,他可真能忍啊,我都忍不了了,真的好疼。五脏六腑像是有刀子在割,大哥,我疼。” 河知玄抱了她一会儿,拿过旁边护士给的一支针剂,轻轻推进妍珍的血管。 妍珍头脑昏沉,整个人好像要飘起来了,疼痛渐渐不在。 她在最后听到河知玄哽咽的声音:“妍珍,不疼了。记得慢点走,等等大哥。” 这是最新研发的,让人可以没有痛苦死去的针剂。 河知玄用这种方式,最后保护了妍珍一次。 妍珍在最后,看到了真正的朴妍珍,也就是全程围观她做任务的“观众”。 她说:“谢谢你,帮我过完这完美的一生。” 【恭喜神眷者001达成完美通关成就,本竞技场将永久关闭,时间长河不再冻结】 第140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 《宁安如梦》前世,妖后姜雪宁,人设不改,几乎没人写前世,我自己做饭吃,我会努力做得饭香香,你们追就是了,信我! —————— 001:“鉴于宿主第一次竞技世界达成完美通关,将从神女拥有的奖励世界中抽取高回收任务。下个《宁安如梦》任务有点特殊,是天道所发,你先看看剧情。” 《宁安如梦》讲述真千金万人迷女主姜雪宁,因为自小经历,渴望成为皇后,可在第一世最终只当了三年皇后就自尽而亡。重来一世,她不再想当皇后,弥补亏欠与遗憾,最终与男主谢危归隐田园。 男配有重生的张遮大人、竹马燕临、前夫沈玠,以及各色痴迷于她的男人们。 夷光来了兴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她一样有万人迷光环的女子。 不过看完之后,她叹息一声,重生后的女主姜雪宁,真的得到她想要的了吗? 怎么说呢,大概是恶女之间的致命吸引,夷光更爱第一世的姜雪宁。 重生后的她,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是那个“妖后”了。 前世的剧情也更刺激,昏君沈玠、心系张遮、勾引谢危、燕临夜夜留宿宁安宫。 夷光看完后,皱眉说:“前世姜雪宁本不用死,她总是轻看自己,轻看沈玠对她的真情,燕临对她的恨源于爱,谢危对她的隐秘情丝,张遮为她背弃原则……” 说到这里,夷光又苦涩一笑:“这样也挺好,也免得如我这般,高看自己,落得个沉尸河底的结局。” 她还在意诞生自己的那个世界,那些故人吗? 当然在意!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夷光也永远忘不了那河底将她逼成怪物的千年孤寂。 她抱住统子喵狠狠吸了一口,说:“说吧,报酬是什么?任务要求是什么?” 统子喵说:“因为许多观众喜爱《宁安如梦》(前世)的妖后姜雪宁,与众多男配女配,所以前世世界线自成小世界。 可姜雪宁注定自尽重生,为了延续《宁安如梦》(前世)这个衍生世界,新生的天道计划投入了女主姜雪宁的复制体,可天道衍化数十次的结果,依旧是毁灭。 新生的小天道怕了,只能求助神女,天道的诉求是,希望能有人用姜雪宁的身份,打出盛世皇朝结局。 并且让那些大气运男主男配女配们都能活得久一点,这样他们的气运能反哺新生的天道。 若能成功,除了宿主所得气运,天道还愿意送出一半的天道本源作为报酬。” “我也是当上女主了?另外,天道本源?这是什么?”夷光捕捉到了关键词。 统子喵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向谁申请这个问题能不能回答。 夷光耐心等到了统子喵的回答——“成神需要天道本源。” …… 雪夜明月,照出宁安宫内绿梅嶙峋。 香炉烟雾袅袅,满是芬芳。 可往日本该帝驾亲临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满室寂静。 姜雪宁知道,是因为“姜雪宁的复制体”按照故事线白日里放走那只鸟后,郁郁寡欢的神情被沈玠发现了。 沈玠从那一刻明白,姜雪宁向往的是自由,她只是想当皇后,并不爱他。 他神伤之下,竟鬼使神差没有来宁安宫。 若是不阻止,接下来沈玠就要纳薛姝那位皇贵妃进宫了。 姜雪宁这位妖后本就被朝臣不容,没有沈玠的宠爱,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她起身往外走,被莲儿拦住:“娘娘,外面正飘着雪,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本想就这样素衣去见沈玠,可想着他们之间,求而不得的又不是她,她便不受这冻了。 姜雪宁重新躺上床,盖上狐皮雪袄,吩咐莲儿:“去找皇上,就说本宫病了,病得很重,就快死了。” “奴婢遵命。”莲儿拿了伞,两个提灯笼的小太监跟在她身后,三人便走入了风雪中,消失在远处幽寂的宫殿中。 这种话宁安宫内其他宫人未必敢说,可莲儿不同,姜雪宁这些年自临淄王府起就嚣张跋扈惯了,更过分的事儿都做过,如今这“欺君”之事,别人不敢,姜雪宁却没少做。 棠儿逡巡了一下她的表情,看不出所以然,便直接问:“娘娘今日便不太高兴,可是又为前朝那些该死的迂腐朝臣心伤?娘娘不必如此,皇上定不会如他们所愿,废了娘娘的。” 姜雪宁闭上眼眸,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 谁都看得出沈玠情深,偏偏原主不敢信。 沈玠…… 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条手帕的主人不是姜雪宁,他将错就错,只因为他爱的就是姜雪宁这朵“红姜花”。 他也以为姜雪宁愿意为他费心思,也是对她有意。 后来,只因皇帝兄长沈琅对姜雪宁有了非分之想,他这位从未想过当皇帝,心思仁善之人,便与帝师谢危联手,毒杀了沈琅。 顶着太后、薛家和朝臣的压力,非得让姜雪宁为后,夜夜留宿宁安宫,椒房独宠不提,更是允她朱砂御笔,批阅奏折,参议朝政。 只可惜沈玠这位皇帝能力不足,原主的底蕴也没能力握住这手中的权力。 最终帝后双双陨落,结局凄惨。 而沈玠多年自欺欺人的谎言,因为那只被放飞的鸟,彻底大白于天下。 沈玠心伤难忍,从此便与姜雪宁有了龃龉。 但即使这样,在重病之时,还是给她留了诏书,交付玉玺。 “宁宁、宁宁!” 紧张的呼唤声,伴随着急切杂乱的脚步声,于这深夜中响起。 姜雪宁抬眸,看到了面色苍白,身姿纤瘦的年轻帝王,此刻他面上满是慌乱,进殿时竟险些绊倒,若非身旁内侍搀扶,怕是堂堂帝王今夜非得摔倒不可。 “噗嗤” 姜雪宁没忍住笑出了声,坐起身伸出手:“我没事,皇上你小心点。” 她虽如此说,可沈玠依旧担忧不已,蹲在她身前,将她上下打量个遍,见姜雪宁的确无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想起此刻两人冷战的状态,瞬间神色僵住。 至于姜雪宁欺君之罪,额,沈玠压根没觉得有啥。 姜雪宁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你们退下。”姜雪宁一吩咐,不等沈玠应声,众人连带着匆忙赶来的太医,都退了下去。 很显然,姜雪宁这位皇后的命令,在这后宫非常有用。 殿门合上,寝殿中只剩下帝后二人。 沈玠唇抿得更紧,站起身想找椅子坐,却被姜雪宁直接抓住了手。 她的手温暖细腻,而沈玠因为匆匆赶来,连暖手的玉壶都没带,故而手有些冰。 “沈玠。”姜雪宁没有叫他皇上,就如同私底下她从不自称臣妾。 “嗯。”沈玠站定,没有甩开姜雪宁的手。 姜雪宁说:“坐下来,你要我仰着头和你说话,翌日脖子疼吗?” 沈玠应该训斥她放肆,敢如此说话。 可对于宁宁,他真的毫无办法。 别说训斥,他只恨自己没用,给不了她绝对的自由,也做不到放她出宫,做那真正自由的鸟。 就像在今日之前,他自欺欺人宁宁是爱他的,否则为何为他费心思,谎称白果寺外是她? 可那自由的鸟划破空气的同时,也划破了一直以来虚幻的泡沫。 他恨姜雪宁捂不热的石头心,却更恨即便如此,依旧爱她的绝望。 沈玠想到此处,鼻子一酸,眼眶泛了红,心头一哽,忍不住咳嗽好几声,却还是乖乖听话坐在了床头。 咳嗽让沈玠苍白的面容染上了病态的薄红,衬得那唇愈发的苍白。 姜雪宁将他脖颈搂住,吻住了那唇,先是贝齿噬咬,瞬间沈玠的唇破了皮,鲜红的血渗出,染红了他们的唇。待咬破他的唇,姜雪宁动作便温柔了许多, 沈玠睁着眼,只觉脑子嗡嗡的。 ——夫妻数载,两人多有温存时刻,可姜雪宁鲜少如此温柔地吻他。 沈玠不知为何眼角划过一滴泪,伸出手,紧紧搂住她,加深了这个吻,有种世界末日马上到来般的急迫。 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交缠。 “宁宁,你为何……”沈玠不敢问出口,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姜雪宁轻笑出声:“沈玠,我可能不会爱你。” 沈玠闻言心猛地一沉,心如千刀万剐般疼着,先前的血色全然退却,他再也忍不住,眼泪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他埋首在姜雪宁的脖颈,声音破碎又绝望:“不要说出来宁宁,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姜雪宁搂住他,语气有种残忍的温柔:“可沈玠,我是你的皇后,你是我的夫君,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不爱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本无心之人罢了。” 她咬上他的脖颈,留下深深的齿印:“沈玠,只要我活着,你便永远是我的夫君,这是我这烂人给予你的真心。” 第141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 即使这真心真的只有那么一点。 沈玠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般,难掩惊喜地看向她:“宁宁,你心里有我是不是?” 姜雪宁白了他一眼,“你说呢?心里若没你,今夜怎么会诓了你来。” 怎么会没有呢? 她喜雪,他便不让人扫掉积雪,只为了她随时观赏; 她不爱枯叶,他便让宫人将枯叶涂成绿色; 她想要天上鸟,他便命人为她射下; 前朝臣子进宫参加个赏花宴还抨击她祸国妖后,她便剪掉满宫牡丹,他也只是笑得温柔,舍不得斥他半句…… 沈玠爱她。 权力、宠爱、真心都给了她。 姜雪宁向来吝啬,却愿意给全心托付于她之人,在身边留一个位置。 沈玠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白日之事令他应激,难以相信自己爱的宁宁也对自己有真心。 他声音难免带了哭腔:“你、你会骗人,我怎知你是不是骗我。” 姜雪宁挑眉,很想说爱信不信。 可面前如今坐拥天下的帝王,却眼泪汪汪盯着她,表情惶恐又期待。 姜雪宁叹了一口气,将人扯上榻,帷幔摇动垂落,衣衫凌乱落地。 说再多,也不如一次行动。 沈玠虽目前尚未被燕临下药,可他身子一向不太康健,被迫成为禁欲系帝王。 所以此刻姜雪宁的主动,仿若打开了他的新世界,意乱之际,他的声音压制不住,泄了出口,手抓住帷幔,仰头看着操控这一切的女子。 她本就生了一副娇艳妩媚的面庞,此刻长发晃悠,像是沈玠曾见过的清风拂过的莲池,荷花被风吹得轻晃,就连那水面也轻皱涟漪,姜雪宁就像年少时分幻想过的水底精魅,勾人魂魄。 明明她也沉沦其中,却还掐住他脖颈询问:“现在还觉得我在这件事骗了你吗?” 沈玠脖颈青筋鼓起,另一只手伸出,碰触到了她的发丝,发丝从指缝垂落,像是飘浮不定的云,如同姜雪宁给他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另一番来自最原始的节奏,又令他生出了希望。 “宁、宁,呼……”他的手搂住她的肩胛,将人往下一摁,令她趴伏在自己身上,于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心悦于你,一直都是你。” 那绣着红姜花的手帕从来不是她的。 可,她却是沈玠永远的红姜花。 他心神被她动作影响,只能胡乱地去吻她的发,她的耳,嘴里不断重复着,“宁宁,不要离开我,我离不开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沈玠从未想过,得到姜雪宁的回应,没有想象中的饱腹感,反而愈发的饥渴。 今夜过后, 他想自己会变得更加贪心。 毕竟宁宁说的是——她可能不会爱我。 而不是“一定”。 红烛垂泪到天明,宁安宫内的宫人总算不用再往室内送水。 郑保在外叫沈玠起床去上朝,却吵醒了刚睡下的姜雪宁。 她将沈玠重新拽下,瞪了他一眼,也不管只穿着肚兜亵裤,顶着满身痕迹,怒气腾腾地掀开了床帐,对着郑保就道, “滚去跟那群大臣说,皇上身子不适,今天不上朝。” 郑保猝不及防之下,将这活色生香一幕收入眼中,虽很快垂下头,也不免慌得跪在了地上。 “干嘛还不去,本宫使唤不动你这司礼监大太监了是吧?”起床气让姜雪宁格外暴躁, 郑保声音闷闷的:“奴才不敢。” 姜雪宁还想说什么,沈玠无奈搂住她:“宁宁,朕若不去,那些大臣又会上折子参你。” 他初初登基,后宫有太后,前朝有萧家,皇位不稳,实在很难护住宁宁。 姜雪宁翻了个白眼,将沈玠重新摁下,“继续睡,身子本就不好,每天起这么早,怎么熬得住,我可不想那么快当寡妇,至于那些大臣,呵,我被说得还少吗?只要我还是皇后,只要你还宠我,他们就不会停止骂我。” 她实在困得很,最后咕哝了句:“被骂几句而已,哪里有你身体重要。” 沈玠听得心里暖暖的,温柔看着姜雪宁许久,最后睡意涌上,干脆也任性的不去早朝。 帷幔之外,郑保悄然退下。 朝堂上,郑保到来后的一席话,直接引爆了朝堂谈论,满朝朱紫皆面露愤然。 “陛下明明身体好好的,这分明是被妖后缠上了!”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这上朝可是祖宗规制,陛下如此,老臣定当赶紧纳谏。” “陛下与妖后成婚数载,怎的还如此迷恋于她啊。” “……” 沈玠不上朝,众臣攻讦的对象果真是姜雪宁。 不过大家说话都挺小声,眼神都往站在最前方的帝师谢危看去。 他面容昳丽,可用世间百花形容,可无人敢如此,只因这玉面之下隐藏的是修罗本性。 谢危在这满朝年迈老臣中,实在是鹤立鸡群,明明是差不多的官袍,穿在他身上,竟是如谪仙临世。 薛远上前:“谢大人如何看陛下今日不早朝一事?” 谢危瞅了他一眼:“用眼看。” 薛远:“……” 第142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3 谢危虽回怼了薛远这个注定要被他所杀之人,可心头却也并不愉悦。 他昨夜离魂症又犯了,头疼欲裂,闹腾了一夜,好不容易用五石散和烈酒压下,晨光熹微,便洗了个冰水澡,赶来上朝。 结果这位皇帝陛下倒是美人在榻,朝也不上了。 这江山,这些沈家人果真不配坐! 谢危叫住郑保,声音冷冽:“带本官去见陛下。” 郑保神色变化了一下,“谢大人,陛下他在后宫……” ——外臣无诏是不能去后宫的。 谢危只觉昨日残留在心头的暴虐开始涌动,几乎令他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带、路。” 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 “……是,谢大人请。”郑保面色惨白,再也不敢拒绝。 别说是他,就算是陛下,在谢危面前也是要尊重的。 这位从一介布衣到手握重权的谢危谢居安,可是当今皇上的老师! 往后宫去的路上,两人无话,只有他们踩碎积雪中碎冰的声音。 道路积雪没有扫除,自然是如今那位名声坏透了的皇后娘娘的原因。 她甚喜积雪成堆,喜欢在雪地上奔跑,沈玠便也宠着她,冬日都是会留下雪的。 只是苦了那些宫人,不能让雪太深,影响通行,又不能全部扫除,败了皇后娘娘的兴致,于是只能每日提早一个时辰起来清扫积雪。 姜、雪、宁! 谢危眼中闪过冷意,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各种情绪在心底奔涌,最终化作失望,再到漠不关心的平静。 京中浮华果真能让人从骨髓都改变个彻底,当初上京路上同行,为救离魂症发作的他,而割破手臂给他喂血的果敢野性的十四岁少女,如今早已变成这后宫中逐权的一员。 谢危本是薛家世子薛定非,母亲是燕临之父燕侯爷的妹妹。 七岁时,因平南王突然谋反,与皇室一同被逼逃窜进密道之中,太后以他母亲的性命相要挟,逼他穿上太子沈琅的衣物,代他去死。 平南王凶残至极,为了斩草除根抓住沈琅,遵循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不惜将京城所有七岁孩童捉来,总共三百七岁孩童就这样枉死。 七岁的谢危在大雪之中,亲眼目睹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从此患上了离魂症。 当年逼迫他的还有他的亲生父亲薛远,为此在被平南王放过后,他就装作失忆,从此与薛家决裂,改名谢危,字居安。 他既是平南王安插在京城的棋子,更是从棋子成为棋手的搅动风云者。 这天下烂透了! 谢危靠着为母报仇这一口气撑到现在,早已厌倦不已。 谢危眼底,是无波无澜的深潭,里面没有丝毫波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与世界格格不入之感,仿佛立即就会羽化登仙。 不! 谢居安此人圣人皮相,魔鬼心肠,是成不了仙的,等待他的只会是堕落成魔。 待到了宁安宫,谢危被宫人拦在了外面,莲儿有些惧他,却不能让他进去:“谢大人,这是宁安宫,大人怕是不能进。” 谢危却只是冷冷道:“本官来见陛下有要事相商,挡路者,罪同谋逆。” 宫人们赶紧跪地,莲儿面色惨白,咬牙说:“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谢大人不能进。” 谢危给了她一个冷冽的眼神。我 郑保见状,赶紧将莲儿拉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拦,否则怕是会没命。 这位谢大人也并不是做不出滥杀无辜之事。 谢危一脚踹开门,走进了这姜雪宁追求半生的宁安宫。 他甚至毫不避讳,直接走进了内寝。 而此刻床帐之内,姜雪宁早就被这动静吵醒,睁开了满是烦躁的眼睛:“放肆!谁敢如此吵闹,拖下去打板子!” 沈玠睡得迷糊,听到自家皇后的声音,将人往怀中一搂:“莫要气坏了自己。” 姜雪宁看沈玠还能睡,迁怒到他身上,将他往旁边一推:“起来,快点起来!” 沈玠睁开迷茫的双眼,还没彻底醒过来,却已经将姜雪宁搂住趴在自己身上,声音含笑问:“还要再来一次吗?” 姜雪宁:“……” 还没等她发怒,昏暗的床帐突然被人掀开,透过一缕光,将里面照亮。 不等姜雪宁看向是谁如此大胆,沈玠已经动作迅速将姜雪宁摁向胸膛,用被子紧紧包裹住。 “大胆,何人敢……” 沈玠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逆光而立,一身朱色官袍,看不清神色的男子,嘴角不断抽搐。 “谢爱卿,你怎么来了?” 谢危神色清冷,瞥了眼面露慌张的帝王,又看了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看不清面容的皇后,似完全不觉自己此时行为有何不妥之处:“君王不早朝,微臣身为帝师,理应劝谏。还请皇上起身上朝,众大臣还等着呢。” 沈玠只觉头疼,没想到难得任性一次,会面临如此尴尬的境地。 而被窝中的姜雪宁,属实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与谢危相遇。 谢危此僚果真大权在握,竟敢嚣张到如此程度,沈玠这皇位坐得还真是不稳极了,难怪燕临有机会给他下毒。 姜雪宁不等沈玠答应,直接不顾自己此时穿着,挣扎着坐起身,与谢危四目相对。 “谢大人也知自己只是臣子,那为何敢不遵宫规,擅闯后宫!这就是谢大人的臣子本分吗?!” 艳若妖魅的一张脸,洁白的手臂与颈项,像是莹润的玉,令谢危有片刻的恍惚。 只是白玉有瑕,上面那些暧昧的痕迹,破坏了这浑然天成的美感。谢危心道。 他目光竟没立刻收回,而是望向她的左手手臂,那里隐约能看见一道疤痕。 也因为那道疤痕,他平静如水的心湖,微起涟漪。 姜雪宁的皮囊,代表了这世间极致的美,可在谢危眼中,也不过是红粉骷髅,无法让他多看一眼。 只有那道为救他而留下的疤痕,才能让他忆起此女曾经的相救。 雪地、狼群、火堆、拥抱、伤口、鲜血…… 姜雪宁抬起左臂,轻挽发丝,谢危的目光随着那道伤疤,落到了她的面上。 即刻,四目相对。 他眸光冷清,她眼带愤怒。恰若冰湖遇到岩浆,冰湖消融,岩浆不改炽热。 姜雪宁嘴角带着讽笑:“身为臣下,眼神不收敛半分,直视衣衫不整皇后,又是什么臣子本分呢,谢、大、人?” 第143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4 谢危面色一沉,望进姜雪宁那双带着讥讽的杏花眸,恍惚间想起了那个雪夜。 上京赶考的他,遇到了想上京寻亲的姜雪宁。 大雪封山,两人不得已在山洞中歇脚。 漫天的雪,让谢危想起了七岁那年冻死在雪地里的三百孩童,刺激他离魂症发,发了疯。 屋漏偏逢连夜雨,饿极了顶着风雪觅食的雪狼出现。 十四岁的姜雪宁怕极了,一边是发疯的成年男性,一边是饿疯了的雪狼。 大概是长在乡野,哪怕是如此场景,姜雪宁也能拿起火把,吓退野狼,又用血安抚住了疯癫的谢危。 谢危清醒过来时,对上了她那双还残留有惊恐的眼睛。 此后入京,他中举、扬名、高升、权倾朝野。 而她女扮男装,与燕临、沈玠在京中胡闹。 她从不曾与他这位朝廷新贵攀关系,似乎从不曾认识他谢危般。 也对, 见过他的疯癫模样,怎能有人不怕。 身边人曾经劝他杀了姜雪宁。 毕竟,姜雪宁知道了他的秘密。 谢危身负母亲与三百无辜孩童的血海深仇,从不手下留情。 唯独对姜雪宁…… 谢危道:“她若不乱说,便留她一条命。” 此后她与人青梅竹马也好,成婚也好,谢危再不曾管过,也不想去打听关于姜雪宁的任何事。 对她有情否? 无男女之情,有的是喂血之恩的恩情。 可既然姜雪宁不想让人知道与他相识,那么谢危也不会主动暴露。 直到沈玠惨白着脸来求助他:“老师,你帮帮我,皇兄他、他想要宁宁!宁宁是我的王妃,我怎能让她被皇兄欺辱,老师,你帮我劝劝皇兄吧。” 谢危彼时还在弹琴,闻听此言,琴音乱了,便停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竟然狼狈跪在他面前的临淄王——这就是姜雪宁弃了燕临选择的夫君吗? 如此懦弱,护不住她。 谢危的眼神可以说冷酷,里面还带着嘲弄。 突然忆起上京路上,天真的少女询问他,可曾知道皇后住的“宁安宫”长什么样。 彼时的少女只以为他是柔弱的书生,对他毫不设防,所以毫不掩饰眼底的渴望。 谢危轻笑出声,突然用蛊惑的语气说道:“临淄王殿下,微臣只是臣子,怎能劝得了陛下。不过,若是陛下殡天,临淄王的王妃,便再也无人敢肖想。” 沈玠并非蠢货,彻底白了脸,不断摇头:“老师,我与皇兄一母同胞……” “殿下。”谢危语气冷肃,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皇家无血亲,又或者,你想让临淄王妃被强夺,还是想让太后赐死她。” 亲兄弟因为一个女人阋墙,太后怎会允许? 谢危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期待怎样的结果。 是期待沈玠放弃姜雪宁,还是期待沈玠选择她呢? 前者,她会被沈琅强夺,最后落得死路一条。 后者,以她那点子才智,就算入主宁安宫,最后也免不了一死。 谢危冷酷地想:无论结果如何,这不就是姜雪宁自己选的结果吗? 沈玠最终抬头,猩红着双眼说:“老师,请你帮我。我答应过宁宁,要护她一世平安,我定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哦? 真有趣。 谢危想。 这就是男女之爱吗? 竟能让沈玠这懦弱之人,选择弑兄。 谢危饶有兴致说:“好,我帮你。” 沈琅中毒而亡,沈玠这位亲弟理所应当被太后和薛家推上了皇位。 而沈玠居然还真就让姜雪宁成为了皇后。 皇后入宫那一日,百官恭迎。 谢危站在百官之前,就这样目送她站到了沈玠身旁,笑容骄傲明媚,那一身华丽的凤袍似乎都比不得她妖艳的眉眼。 他隐约听到身旁薛远的冷哼声。 谢危笑了。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挺对的。 那本该死在七岁那年的沈琅,被亲弟毒杀,太后那老妖婆若是知道自己一个儿子杀了另一个,肯定表情很精彩。 还有薛远的乖女儿,也做不了皇后,他也做不了什么国公爷。 有趣啊,真有趣。 谢危望着这位新晋的皇后娘娘,嘴角笑容愈发大了。 她可真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啊! “谢大人看够了吗?!”姜雪宁见谢危居然丝毫不慌乱,反而还盯着她瞧,都气笑了。 “谢爱卿!”沈玠用被子将姜雪宁整个裹住,充满占有欲地将她搂进怀中,表情阴鸷,“你先退下,朕随后就来。” 他这么说姜雪宁就不乐意了,“你去什么去,闹腾了一夜,你才睡多久?今天哪儿也不能去。” 沈玠见自家皇后生气,顾不得用眼神杀谢危,赶紧低头哄着。 姜雪宁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还怒气腾腾看着谢危:“你滚,滚出去!” 谢危:“……” 这场夫妻之间甜蜜笑闹的场景,不知为何刺眼得很。 从前也没少听说帝后恩爱,那时毫无感觉,此刻怎的就烦躁得很,连带着头又开始痛了。 听到姜雪宁让他滚的话,谢危笑了。 他突然做了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走到火炉旁,上面温着茶壶,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这茶杯是谁用过的,就端着这杯茶坐在旁边的榻上,纤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像是看戏般盯着床上的帝后,“微臣就在这儿等陛下。” 姜雪宁看着谢危用的茶杯就是自己常用那只,更是着恼。 嚣张! 太嚣张了! 玛德,燕临的军队还没打进皇宫,沈玠还活着呢,这狗男主就这么嚣张。 若是不现在疯一下,以后光景还不知道自己得受多少委屈。 委屈? 谁爱受谁受! 姜雪宁推开沈玠,也不管自己此刻的装束有多暴露,直接下了床,走到谢危身边,就将茶杯抢过来摔了。 “啪——” 一巴掌,直接赏给了他。 “不过一个臣子,在本宫寝殿内如此旁若无人,谢大人你不就是想找打吗?” 空气像是有片刻凝结。 “宁宁!”沈玠也下了床,将姜雪宁搂进怀中,冲谢危焦急解释,“老师,宁宁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谢危抚上自己被打的脸,用大拇指从嘴角顺下一滴血,抬头就看见相拥的帝后。 皇帝警惕盯着他,似乎害怕他对他怀中人动手。 而皇后则怒气腾腾,眼带厌恶盯着他。 他谢危仿佛成了什么大奸臣般。 嗯,似乎本来就是。 既如此…… 他站起身,直接就动作迅速对着沈玠出手,狠狠一手刀劈晕他。 “沈玠!”姜雪宁见沈玠摔倒在地,想去看他情况,下一刻玉臂被谢危抓住,人已经往他怀中摔去,小脸被掐住,对上了谢危猩红的眸子。 “放开我!”姜雪宁挣扎。 谢危扣住她腰,掐她脸的手,缓慢移到了姜雪宁的脖颈,似鬼魅般用沙哑低沉声音说:“姜雪宁,你活够了,我送你一程,如何?” 第144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5 谢危的手,不知为何凉得很,像是刚从冰水中拿出,顺滑到姜雪宁脖颈时,比其他感觉更快来临的是浑身的鸡皮疙瘩。 尤其是,姜雪宁真切地感受到了谢危的杀意。 若这世间有女子能让谢危多看一眼,只会是她姜雪宁。 可即使如此,谢危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原剧中,谢危给姜雪宁自尽的那把匕首,究竟是让她杀了夜夜留宿宁安宫的燕临,还是让她自杀呢? 这个答案,其实很残忍。 谢危自然想让姜雪宁杀了强迫她的燕临,可却也了解姜雪宁绝不会这么做,更大的可能是自杀。 但他还是给了匕首。 谢危此人,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连自己都不爱的人,真的懂爱吗?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对姜雪宁有情愫,谢危也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面前。 就像此刻,如果姜雪宁说一句“想死”,他会笑着,然后温柔地拧断她的脖子。 有如此不在乎自己生死的男主,也难怪此间天道无数次推演,都找不到生的希望。 谢危,谢居安,谢疯子!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姜雪宁的眼泪一秒滑落,看着谢危控诉:“你再怎么也喝过我的血,这些年不帮我就算了,还想杀了我不成?” 谢危动作果真一顿。 趁着他这一愣神,姜雪宁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果断地从他怀中溜走。 紧接着抬手在自己肚兜的绑带处,只要她一扯,上身仅存的肚兜就会滑落。 她威胁谢危:“谢居安!你再敢对本宫无理,本宫就扯开这带子。” 谢危:“……” 他脸颊抽搐了两下,望着姜雪宁一副你别过来的神色,突然有些想笑。 姜雪宁果真不怎么聪明,她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他? 他谢危会怕看一具,在他眼中与骷髅没什么不同的身躯吗? 谢危往她这边踏步而来:“哦?皇后娘娘便扯开吧。” 姜雪宁咬了咬牙,果断一扯。 肚兜滑落。 谢危脚步顿住,视线下滑,不可避免看到了…… 他瞳孔微凝,薄唇紧住,依旧面无表情,可他分明感受到了陌生的燥热开始在身体蔓延。 谢危猛地大袖一甩,转身就直接往殿外走去。 姜雪宁冷呵一声,把她逼到这个地步,还想就这么走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今天必须要让谢居安意识到,招惹了她没那么容易甩开。 姜雪宁几步上前,直接拽住了谢危的手,赶紧往自己心口处放去,像是美人蛇般,缠了上去:“谢太师,那么急着走干嘛,看了本宫的身子,你得负责呢。” 掌下触感柔软细腻,胜过他碰过的任何世间美玉。 谢危浑身僵住,他总算意识到——原来女子与男子是不同的。 他侧首,顺着手臂,眸光触及落掌之处,猛地收回手,手指无意识抓握了好几下,眉头紧拧, “姜雪宁,别太过分,把衣裙穿上!” 姜雪宁懒洋洋扯过衣裙松松垮垮穿上,然后来到他的身前,敏锐地瞥见了他看上去依旧冷肃,实则有些呆滞的神色。 她直接笑出了声:“谢危,你这样子好傻,不会吧,我们权倾朝野的谢太师不会还没看过女人的身体,尝过女人的味道吧,哈哈哈,你不会是不行吧。” 谢危脸黑了,心头情绪涌动,胸膛剧烈起伏。 这对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万事不在意的谢危来说,实在是少有的。 面前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露出贝齿,她那灵动的双眼还总往下看。 怎么会有、会有姜雪宁这样可恶,这样不知死活的女人! “你真的活够了吗?”谢危这话威胁意味极浓。 姜雪宁却不怕,直接上前搂住他腰,嘴里说的却不是什么暧昧之语,而是—— “谢危,你今天看了本宫的身子,还打晕了皇上,要是不拿出赔偿,你就别想走了。” 哈? 谢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如此威胁。 他很想发怒,可姜雪宁却仰头对他怒目而视,那眼神中还掺杂了委屈,似乎他是什么始乱终弃的人渣。 他气笑了,盯着她说:“你之前不还让我赶紧滚,还气势汹汹打人,现在这又是闹哪一出?” 是啊。 谢危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来这一趟,不仅打晕沈玠以下犯上了,还被姜雪宁打了一巴掌,现在还被人逮着威胁。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踏入宁安宫。 偏生……他的确看到了她的身体!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只觉得此刻被姜雪宁抱住的劲腰有些敏感。 “你自己不走,现在你都把我看光了,正好威胁你啊!”姜雪宁搂得更紧了,语气一本正经。 “不怕我杀了你?” 姜雪宁嘿嘿一笑,肯定说:“现在你……杀我得不偿失。” 本来想说不敢杀,但是怕刺激到疯批,就换了个说法。 谢危揉了揉眉心,他错了,姜雪宁哪里不够聪明,这女人聪明起来,简直让人无力。 “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那些大臣不是总说沈玠让本宫参政会祸国殃民吗?那我就跟你学!谢居安,做本宫老师,教本宫如何处理国事!”姜雪宁仰头,认真道。 居然是这个? 谢危垂眸,看到了她那暧昧的沟壑,声音更哑了:“松开,你夫君还躺在地上。” “没事,地上有绒毯,暖管也烧的滚烫,他不会着凉。”姜雪宁踮脚搂住他脖颈,“你先答应本宫,本宫再放开你。” 谢危:“……我的意思是,你夫君还躺在地上,就与别的男子如此亲昵,皇后娘娘,这、合、适、吗?” “合适啊。”姜雪宁嘿嘿一笑,“反正谢太师对本宫没有意思,本宫知道谢太师不近女色,到现在还……好好好,你脸别青,本宫不揭你短行了吧……怎么还是青了,你太小气了吧……成成成,不说这个事儿了,反正你答应我,本宫就松开你。” 谢危眉心狠狠跳了两下:“本官答应你,松开!” 姜雪宁赶紧往后跳一步,举起了手:“好的,本宫就不沾染冰清玉洁的谢太师了。不对,该叫老师了。” 她俏皮眨了眨眼:“老师慢走。” 等谢危走出宁安宫,脸色都还是青紫的。 他来这一趟,就为了给自己找个便宜弟子吗? 而宁安宫内,姜雪宁已经被沈玠摁在绒毯上,他声音阴郁痛苦:“宁宁,你喜欢谢危,是吗?!” 第145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6 沈玠之前居然在装晕! 姜雪宁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醒过来?” 沈玠表情痛苦,他若醒过来,岂不是让宁宁在谢危面前难堪? 他埋首在她脖颈处,闷闷说:“不想你难做。” 谢危与他都是男子,吃亏的永远是女子。 至于身为夫君会不会觉得难堪? 沈玠完全没关注自己的想法,他害怕的是姜雪宁如此逗弄谢危,会否是对谢危有意。 他在意的只有姜雪宁的心意。 姜雪宁显然也捕捉到了他的想法,她也没有被丈夫抓住红杏出墙的慌乱,只是叹息一声说:“沈玠,我是你的皇后,我也不爱谢居安,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能活。” 沈玠并非蠢货,当了一年多皇帝,他什么都懂。 他红着眼眶,有些焦急地说:“我会保护好你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即使让我死!可宁宁,我不想、不愿看到你与别的男子……我心痛如绞。” “可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也不想你娶薛姝进宫!” 沈玠心下又酸又涩,感觉宁宁果真在意他,愿意与他同死,也会介意别的女人。 “可你与谢危……我难受。” 姜雪宁也红着眼,捧住他的脸, “沈玠,我是你的皇后,无论我与别的男人如何,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 沈玠心中痛苦,没有男人会舍得让自己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走得近。 可他又觉得最该委屈的是宁宁。 “我姜雪宁就是霸道,在王府你只能有我,到了这皇宫,你也只能有我。你许我后位,将宠爱与荣华都给了我,那我就要为你守住这一切。” 沈玠听着,再也难以抑制眼泪。 他坐在绒毯上,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即使做了皇帝,他也没能力护住宁宁。 “谁说你没用的。”姜雪宁坐起身,替他擦拭眼泪,“沈玠,你对我很重要,你好好活着,你我夫妻二人,都要好好活着!” 姜雪宁一直无法生育,多半是太后所为。 原剧情中薛姝一怀孕,沈玠便重病。 那是因为太后只是想要有薛家血脉的子嗣。 亲儿子于她而言,远远比不上薛氏荣耀! 沈玠亲生母亲尚且如此对他,朝中那些心思各异的大臣,边关蠢蠢欲动的将领,以及各种明刀暗箭,又何其危险。 他们这对帝后若不想死,便只能拉拢一切。 天道想要盛世皇朝,事关任务,姜雪宁只信自己。 原主还是太不敢想了,当什么皇后,要当就当皇帝! …… 姜雪宁如今已经是妖后,为避人耳目,谢危授课之处是在御书房。 谢危走进御书房,发现沈玠没有在这里,只有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姜雪宁,脚步微顿:“陛下呢?” 姜雪宁看向他,笑着冲他招手:“老师,快过来教我批奏折。” 谢危眉目微凝,不知为何,刚才姜雪宁看来的第一眼,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姜雪宁一会儿,发现她还是笑得明媚,整个人不像是有那种气势之人。 而谢危站在门口不动,姜雪宁就已经绕过书桌走过来,拽住他手臂就往里面拖。 “快来,老师。” 谢危抽回手,语气无波无澜:“皇后娘娘自重。” 姜雪宁也不惯着他,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假正经,闯进我寝宫把我都看光了……” “别说了。”谢危来之前告诉自己要与姜雪宁保持距离,可这人就是有一句话就令他恼火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御案旁,拿过最上面的奏折:“过来!” 姜雪宁看着谢危铁青的脸,心里好笑。 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吧,谢太师。 “来了。” 谢危之所以答应姜雪宁,是觉得以她的耐心,恐怕一天都熬不过,没多久就会觉得这些国事无趣。 毕竟沈玠登基这一年来,就带着姜雪宁各种玩,避暑山庄、皇家狩猎场、各个皇家别院。 她放肆、娇气、出格…… 还有前几天她放飞的那只由他亲自射下的凤尾鹊,也说明姜雪宁其实怀念自由,不喜宫墙。 可谢危怎么也没想到,从寒冬到春暖之际,几个月的时间,她都坚持了下来。 从晨光微熹到日落西山,她竟就这样不喊累不喊苦的坚持了下来。 对于国事,也从今日问山西,明日问江南,到如今对各地风俗民情如数家珍。 不仅是他在的日子,怕是夜晚也没有清闲,因为一本《大乾法典》,她从一无所知到倒背如流。 谢危时常难以相信,这居然是姜雪宁!这竟然是姜雪宁!这或许才是真的姜雪宁! 她算不得聪慧,至少比起他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姜雪宁一本法典花费了数月才背下。 谢危一边抚琴,一边看向御案后的姜雪宁,眼带探究,神色莫名。 “老师,你弹错了一个音。” 谢危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他又走神了,而姜雪宁此刻正撑着脸笑看着他,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疲惫,可一双眼睛却极其亮。 大概是因为之前手上沾染了墨汁,这会子她的面颊上也有了墨。 “过来。”谢危停下抚琴的手,冲她淡淡道。 姜雪宁坐的久了,也觉腰疼,干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抬起小脸看他:“老师,怎么了?” 谢危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娇容,神情恍惚了瞬。 从前只觉人都是一副骨架披了不同的皮而已,他自己也不例外。 可不知何时,姜雪宁的眉眼、气味、声音,似乎都与所有人分开了。 就像是这世上其余人于他而言,都是皮影戏中的皮影,只有她鲜活灵动,独一无二。 谢危抬手,用拇指抹向那抹墨痕,可这上等的徽墨,没那么容易抹除。 尤其是,姜雪宁在一个愣神后,猛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你做什么?” 谢危平静的眸色,开始风起云涌。 姜雪宁的眼神中,满是对他的警惕,还有惧色。 惧怕他? 谢危心头莫名生出怒意。 姜雪宁果真还是怕他! 从进京后就是如此,这几个月的相处,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明明从前就知道,可为何此刻他如此愤怒? 谢危抿唇,起身不发一言离开。 他脚步匆匆,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姜雪宁玩味的视线。 …… 谢危发现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看到了那日在宁安宫内看到过的姜雪宁。 她正扯着肚兜的带子威胁他:“谢居安!你再敢对本宫无理,本宫就扯开这带子。” 第146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7 谢危发现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看到了那日在宁安宫内看到过的姜雪宁。 她正扯着肚兜的带子威胁他:“谢居安!你再敢对本宫无理,本宫就扯开这带子。” 谢危没说话,一步步走近她,在姜雪宁扯开带子前,直接扯开了她的肚兜。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体展现在自己面前时,谢危想他的记忆的确是过于好了,甚至在这个梦里感受到了那种细腻的触感。 “放开,谢居安,你怎么敢,本宫是皇后,是你的学生。”怀中的人挣扎起来。 谢危笑了。 覆上那双恼怒中夹杂着恐惧的眼,俯身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将她扔向那张床榻,用那刚落地的贴身小衣,束缚住她的手腕。 谢危低头靠近她,只看到她满是水雾与恳求的目光,这是因他动作而最真实的反应,他在她的身上吻着,为她亲自印下痕迹,幽幽说:“皇后又如何,学生又如何,谢某无拘。” 黑暗中,谢危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呼吸着,全身被汗打湿,亵衣亵裤全部沾在身上。 他神色怔愣了许久,才冷了神色,去了府中温泉池。 待沐浴结束,谢危再也没有睡意,去了书房。 本想处理政务,可梦里的场景扰得他心烦意乱,便拿出画纸,开始默然作画。 画中美人似嗔还怒,灵动鲜活,仿佛随时都会从画卷中走入现实。 谢危冷冷盯着画中人,倏地将画卷扔向空中,拿过佩剑,一剑刺向画中人的心脏。 可待要刺中之时,他猛地收剑,一手接住画卷,扔了剑,唇抿得更紧了。 许久之后。 “来人。”谢危卷好画卷,放入了暗格中。 刀琴从外走进,沉稳道:“主子。” 谢危负手看着面前的暗格,声音冷冽:“去宫里说一声,本官偶感风寒,最近就不进宫了。” 宁安宫。 从沈玠这里听到谢危偶感风寒不进宫,姜雪宁挑了挑眉。 这是怎么了,谢大少爷? 沈玠却巴不得谢危不进宫,这样他可以有很多时间与宁宁在一起。 “宁宁,最近你处理国事累了,天气正好转暖,不如我们去别院踏春?” 姜雪宁想起还有一个男配张遮,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呢,还能顺便让谢危冷静冷静。 呵,谢危想主动疏远她?没门儿! 要疏远也得是她主动! 而且…… 姜雪宁看着沈玠期待的眸光,抱住他温柔道:“好。” 沈玠欢喜不已,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姜雪宁最近几个月这么认真在谢危面前艹人设,也的确有些心累,干脆在这时候将其他人都抛去脑后,在沈玠耳边说:“沈玠,我想玩点花样……” 后面的话低不可闻,却见沈玠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红晕,一双圆眼中也荡开了水雾。 似惊喜,又似羞涩。 姜雪宁没忍住笑出声,将人往帐中拉去。 正在侧殿喝茶的郑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生了张看上去斯文俊秀,眼神看上去却比别的内侍坚毅。 即使被骂,他今天也得在午膳时分提醒皇上皇后准时用膳。 尤其是皇后娘娘,最近废寝忘食,听说都没什么胃口。 想到这里,郑保坐不住了,去宁安宫小厨房跟大厨说:“我这里有张汤水食谱,专门开胃的,你们在午膳前做好,食材没有的就去御膳房找。” …… 出宫之前,太后宫里来宁安宫找沈玠。 沈玠去了后回来,神色没什么不对,姜雪宁也没问。 猜也知道,那老妖婆是想让沈玠将薛姝迎进宫,连带着训诫了一番他夜夜留宿宁安宫一事。 也不用因为老妖婆坏了心情,反正迟早会收拾她。 “哇!皇后娘娘,我们去年撒下的花籽今年开花了耶!”棠儿欢喜地说。 姜雪宁也看到了墙角盛放的紫藤花,一串一串,开得热烈盛放,还有墙边的蓝雪花、六倍利,清新不已。 这处皇家别院去年就来过,她居住的是临近湖水的“有凤来仪”大殿,是除了隔壁的“九州清晏”最大的殿宇。 姜雪宁说:“我们出去走走。” 虽然出来踏春度假,国事却肯定不能耽搁,沈玠现在就在九州清晏会见大臣。 这别院依山傍水,内部就有可以划船的大湖,后山好几座大山,靠近皇家别院的半座被圈出来当狩猎场。 今日阳光很和煦,有春风吹拂湖面,看上去波光粼粼。 姜雪宁玩心骤起,问棠儿:“去叫艘船来,再准备些钓具,我要去钓鱼。” “不钓了!”姜雪宁破防了,摔了钓杆。 谁能想到,钓了半个时辰,居然一条鱼没上钩,明明她都看到好多鱼在船附近,结果这些鱼不上钩,还偷吃她的鱼儿。 姜雪宁颇为无语,不是说沉鱼落雁中的“沉鱼”就是形容她的吗?怎的这个世界的鱼这么精。 “噗嗤” 棠儿笑了,提起刚上钩的鱼,安慰道:“娘娘气度非凡,乃是真凤凰,这些凡鱼自是被娘娘气势影响,所以不敢靠近。” 姜雪宁很想高兴一下,可看着棠儿身旁木桶几乎半桶的鱼,又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木桶,破防了。 更倒霉的是,一朵乌云从头顶路过,风也带了寒气,几乎瞬间,大颗大颗的雨滴砸落。 姜雪宁:“……” 好在跟来伺候的人护着,姜雪宁没淋什么雨。 可到底没带伞,上了岸,一行人就只能在旁边凉亭躲雨。 刚进去,被众人围着的姜雪宁就听到了脚踩在积水地面的声音。 她侧首看去,就与正站在凉亭阶梯上,整个暴露在雨中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他生得极其俊朗,一身绯红色的官袍,头戴二梁冠,身姿笔挺,看上去身形修长偏瘦,生得极高,眉眼是严肃沉静的。 即使此刻全身淋湿,也丝毫不显狼狈。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似乎有片刻静止。 棠儿率先走上前,开口:“这位大人,皇后娘娘在此处避雨,大人还请去别处。” 这行为说不上霸道,毕竟朝廷命官和后妃之间,的确是要保持距离,更别说这是皇上最钟爱的皇后。 青年行礼:“微臣刑部给事中张遮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微臣这就离开。” 雨水顺着他的面容滑落,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看上去像老古板般严肃。 姜雪宁站起身,走到了凉亭边缘处:“无碍,张大人进来避避雨吧。” 按理来说,皇后如此发话,下臣无论心里愿意与否,都应该答应。 可张遮却一本正经说:“微臣乃外臣,不能与娘娘在一处避雨,微臣告退。” 他转身就要离去,姜雪宁却已经踩住他的官袍下摆。 张遮察觉到,浑身僵直,没有回头。 他侧首,发现她的肩头,搭上了一只纤长完美,染着红色丹蔻的手。 雨水落在那双手上,凝结雨珠,竟令张遮生出了一种想要为这只手挡雨的冲动。 身后,传来了这只手的主人,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张大人怎么不走了?不是宁可走在这雨幕之中,也不愿与本宫同在一处凉亭避雨吗?” 张遮垂眸,抿唇不语。 就在这沉默中,他感受到了有人走到了他的身旁。 侧头看去,就见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居然主动走进了这大雨中! 第147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8 “这淋雨似乎还真有些乐趣,怪不得张大人有如此兴味。” 雨水顺着她娇媚的脸滑落,蝶羽般的长睫上都挂了晶莹的水珠,她那种艳光四射的美貌在此刻削减了几分攻击性,反而因雨水多了几分脆弱。 今天,是这位皇后娘娘第一次见他,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 曾经他与众臣等在御书房外许久,只因新帝正和他的皇后嬉戏。 她离开时,昂着头,骄傲恣意,根本就看不到垂首恭立在一旁的他。 还有很多次,他都见到过她。 张遮从未想过,这位名声颇坏的皇后娘娘,会与他靠得如此近。 那双勾人的媚眼中,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容颜。 他是张遮,是古板、无趣、不懂官场进退的张遮。 与姜雪宁这位皇后,是两条平行线。 张遮抿唇,连下两层阶梯,对姜雪宁拱手:“是微臣冒犯,还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 姜雪宁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嘴角含笑。 明明刚才看到她的第一眼,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真装。 “这不是张大人不愿避雨嘛。” 姜雪宁往下走,可雨水将阶梯弄得湿滑,她脚下一崴,直接往张遮身上摔去。 理智告诉张遮,他现在应该避开,不应该再与这位皇后娘娘有过多的接触,然而她还是没忍住,下意识伸出了手,将姜雪宁抱了个满怀。 纤腰不盈一握,女子身上独特的香气,以及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在这一侧与他紧贴,张遮脑中炸开了朵朵烟花,整个人失去了思考能力。 姜雪宁直接搂住他的脖颈,面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只有得逞的笑容。 她凑近张遮,手指在他喉结处打着转,语气玩味:“张大人不是避本宫如蛇蝎吗?怎的现在还抱着本宫不放?” 若不是她实在不是油王,这会子她都恨不能来一句:承认吧男人,你也为本宫着迷! 想到这里,姜雪宁没忍住,趴在张遮怀里笑了。 冰冷的雨水仿佛在这时候有了用处,将愣神的张遮浇醒了。 他猛地后退,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微臣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惩戒。” 姜雪宁笑容淡了些,虽知这张遮的确就是这样克制守礼之人,也难免没了逗弄之心。 “真是无趣,你走吧,你护住本宫,有什么冒犯的。” 无趣。 听到姜雪宁对自己的评价,张遮心头忍不住一沉,可随即又觉得一松。 张遮告退,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两道目光盯了他许久。 “娘娘,你这样感染风寒了怎么办?”棠儿等伺候之人在张遮离开之后,赶紧冲上前来。 姜雪宁说:“反正都淋雨了,就这样直接回有凤来仪吧。” 她与张遮的行进方向是不同的,两方人背道而驰。 张遮不知为何,在湖水转角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层层雨幕,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群人,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姜雪宁。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张遮垂眸自嘲一笑。 皇后就是这样的性格,今日过后,说不定都不会记得他。 “陛下……”郑保看到沈玠的衣摆已经被雨水打湿,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 沈玠没有回话。 他只是眸光幽幽地注视着凉亭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郑保瞥到他的表情,心中升起了对皇后娘娘的担忧,以及对张遮的不喜。 区区外臣,怎敢冒犯皇后娘娘。 如今被皇上亲眼目睹,害的不还是娘娘? “今日你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沈玠倏地开口,语气是郑保少见的狠戾。 郑保不敢多想,“奴才明白,奴才也会约束好手底下的人。” “嗯,去有凤来仪,咳咳。”下雨之时天气寒凉,沈玠身体原本也算不得多好,如今又在这风雨中站了许久,忍不住咳嗽起来。 “让人去找太医,宁宁淋了雨,别感染风寒了。” 不知为何,郑保听着沈玠的话,鼻间一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忍住了,吩咐徒弟去找随行太医。 这预防风寒的汤药难喝得姜雪宁呲牙咧嘴的,她吩咐太医:“今日这雨来得突然,其他大臣和随行的家眷可能也有淋雨的,你将这药包送往各处。” 太医领命下去后,姜雪宁才注意到旁边沈玠似乎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沈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露出个笑容:“湖心亭那里有座小岛,乘画舫过去,可以隔着湖欣赏歌舞,别有趣味。” …… 张遮的小院在黄昏时分被敲响,等随从回来,手里就拿了串在一起的药包,嘴里欣喜说着: “太好了,小的还担心大人淋雨了会感染风寒,没想到张太医就让人送来了预防风寒和风寒时吃的药,听说这还是皇后娘娘吩咐的,那位皇后娘娘真是大好人,小的这就下去熬药。” 随从欢喜去熬药,徒留原本正写着什么的张遮愣神。 墨汁滴落下,晕染开一团墨色。 张遮搁下笔,望向雨幕中,耳边似是响起了她的声音,令他的心跳如雨滴声般,零零乱乱。 ——张大人进来避避雨吧。 第148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9 哪怕提前预防,姜雪宁最终竟还是病了,这大概和原主身体有关。 扫描身体是要花气运的,她舍不得便没有查过。 最后还是统子喵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她扫描了身体。 “宿主,这副身体长期被避孕的药物浸染,生育可能性极小,还影响到了宿主的身体健康!” “老妖婆!”姜雪宁躺在床上,脸颊因为发烧而遍布红霞,此刻咒骂太后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这就是中途穿越的弊端,若是年纪小,她也能自己强身健体,免得真如现在这般,成了柔弱女子。 穿了这么多世界,对医术她也有所了解。 这宁安宫内她已经检查过,没有麝香一类东西,那多半就是在临淄王府时,太后就对她下手了。 再加上沈玠身体也称不上康健,难怪这么多年她都没怀孕。 统子喵推销起来:“宿主,系统商城有各种生子丸,生女丸,龙凤胎,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丸都有,并且价格低廉,首次购买还有折扣,还有能让身体恢复到完美状态的洗髓丹,宿主要不考虑一下?” 姜雪宁死抠,直接拒绝了系统。 况且她不需要孩子,尤其是儿子。 生下来和她抢皇位吗? 她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用沙哑的声音诅咒道:“太后那老妖婆,我定当让她死去前体会到何为痛彻心扉!” 九州清晏。 沈玠正听着众大臣讨论河南干旱一事,这些人已经争吵了一个时辰。 这一次随行而来的大臣,并非按照官阶,而是六部各自派了人。 所以,如今只有五品的张遮便能随行。 想到昨日看见的场景,沈玠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看向了张遮。 他品阶低,位置在最后面,沉默又没什么存在感。 沈玠放下偏见去审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生得清俊。 尤其是他明明身在刑部,身上却没有戾气,反而于疏离中暗含清正。 很矛盾的感觉,也难怪宁宁会对他感兴趣。 被压制的醋意在此刻突然冒了出来,令沈玠眼中快速闪过暗光与杀意。 沈玠想,大概是他身体里也流着薛家人的血,所以温和之外,也暗藏暴戾,只是平日里隐藏得好,便让人觉得他这位新帝温和。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场中人的争执:“张遮张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张遮突然被点名,猛地抬头,看向了沈玠。 两人有片刻四目相对。 沈玠面上似还温和,而张遮有些茫然。 此刻场中争吵的大臣,分别属于谢危一党与薛远一党,文臣与武将。 他今天若是回答不好,定会得罪一方,甚至两方人都得罪。 这会让本就在刑部被排挤的他,日子更不好过。 可陛下问话,他也不能不答! 只是大抵因为心虚,他不免怀疑昨日与姜雪宁接触一事,沈玠知晓了。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不露丝毫,起身说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有理有据,且方法取两党精华,并未偏向任何一方。 他言毕,沈玠并未立刻回话,只是手指轻叩桌案,一声接着一声,令之前还争吵不休的大臣们,俱是不敢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此刻陛下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半晌,沈玠幽幽开口:“张大人实在是栋梁之材,传令下去,就按照张大人所言,敲定赈灾事宜。” 两党人面面相觑,想着虽然自己没占便宜,可对方也没胜利,便都领命。 他们又不由自主看向唯一站着的张遮,此人倒是栋梁之材,似乎还没站队,等会儿倒是可以拉拢一番。 沈玠又看向张遮:“张大人你解决了朕的一个大难题,不知道想要什么奖励?” 张遮感受到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总算确信一个事实——陛下不喜他! 此时此刻,他也没办法自欺欺人昨日那一幕没被人看见。 张遮没有狡辩什么,更没有去怪责姜雪宁,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被新帝厌恶的事实。 他平静道:“陛下谬赞,这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微臣不敢讨要赏赐。” 沈玠:“张大人倒是光风霁月。”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就算最开始没察觉,此刻也察觉到沈玠对张遮的不喜。 虽不明白陛下为何厌恶一个五品小官,但两党的人立刻就放下了拉拢张遮的心思。 笑话,被陛下厌恶的臣子,还有什么好前途。 就在场中气氛越来越凝滞之时,郑保进来在沈玠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玠立刻面色大变,起身就往外走去。 在与张遮擦身而过时,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众臣懵逼。 等往外看去,发现沈玠身后的宫女是皇后身边的人时,便都了然了。 “那妖后不知又怎么了?” 张遮听到场中有人嘀咕,回首望去,心下便想起昨日姜雪宁走入雨中那一幕。 莫非,皇后娘娘病了? 等傍晚时分,张遮总算确定,姜雪宁的确病了,随行那些太医都被叫去有凤来仪,听闻陛下发了好大的怒。 他立刻神思不属起来,心里想的竟是:如果昨日他走进凉亭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被雨淋湿,感染风寒。 随从去取午食是哭着回来的,“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给大人吃这样的饭食。” 原来是那些人只给了几盘没有油水的食物。 张遮明白,皇上的态度终究是影响到了他。 “莫哭了,这不是能吃吗?”张遮安抚随从,将仿佛隔夜的米饭送进嘴中,又夹了一筷子没滋没味的素菜,面不改色吃了起来。 他的确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皇上对他已经算是仁慈,没有革他的职,砍他的头。 毕竟,昨日他搂抱了当今皇后娘娘。 张遮年少时父亲便入狱冤死,之后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 如今这样的刁难于他而言,并不是大事。 他如今更担心的是姜雪宁,也不知她身体如何? 而姜雪宁这一病,便病了三日,等张遮再次见到她时,便是三日后的深夜。 随从睡过去了,张遮亲自开门,便看到了穿着斗篷的姜雪宁,她不施粉黛,看上去似乎瘦了一圈。 他愣神之际,姜雪宁已经走进了他的院落。 张遮手颤抖着关上门,“皇后娘娘……” 一句话还没说完,姜雪宁已经将他往门上一推,踮起脚就吻上了他的唇。 张遮宛若木偶,呆愣在原地,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吻毕,姜雪宁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不怀好意说:“张大人,心跳得好快啊。本宫也心慌的很,张大人要不要摸摸?” 第149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0 张遮的手就这样被姜雪宁抓住,放在了她的心口处。 可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什么心跳声,反而是…… 张遮一派冷静消失了,脸爆红,整个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猛地收回手,想逃跑,可被困在姜雪宁与门中间的他,根本无路可逃。 “皇后娘娘,这样不妥?”张遮扭开头,不敢看姜雪宁。 可属于姜雪宁的味道,与唇上留下的温度,都让他无法忽视近在咫尺的人。 姜雪宁沉了脸,捧住张遮的脸看向她:“张遮,看着本宫。” 张遮不得不看她,待看到似是小了一圈的脸,心头忍不住一软。 再开口时,声音放缓:“皇后娘娘是君,微臣是臣,如此实在是不好。” “好你个张遮,听说有人为难你,本宫心里担心你。病稍微好点就来看你,你倒是尽说些本宫不爱听的,嘴硬是吧,怎么亲起来这么软。” 张遮闻言,心软的同时,从小所学礼法又在鞭策他,一时之间只觉冰火两重天,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对娘娘不好……”他只能无力地说。 “张遮,你别说你看不出来本宫对你有两分喜欢。怎么?当本宫的裙下之臣委屈了你张大人不成。” 张遮不敢置信地盯着姜雪宁,她就这么挑明了心思! 心头既因为她这话而激动,又因为身份鸿沟而一沉。 向来沉稳的张大人,此刻竟有几分无措,眼睑泛着红,情绪在此刻毫无遮掩。 姜雪宁看着心中一动,这种正人君子,其实也别有风味。 明明对她不可能没有心动,却偏偏恪守礼法,不敢越雷池分毫。 可也是这样清正廉洁的人,在原剧中为了姜雪宁打破原则,背上污名,惨死狱中。 这样一个人,哪怕包庇姜雪宁,也只会替她扛下污名,而不是让别人冤死。 对付张遮,若不直接打直球,他哪怕爱惨了姜雪宁,也能够将这份爱藏在心中一辈子,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这就是张遮,让无数人意难平的白月光。 她爱怜地去触碰他的眼睛,令张遮下意识闭上了眼,长睫不断颤动,真真是被坏女人欺负的良家妇男。 “低头。”她笑着命令道。 张遮下意识低下了头,姜雪宁在他的眼睑处落下一个吻。 他浑身一震,掩耳盗铃般不再睁开眼。 姜雪宁在他耳畔说:“张遮,本宫心悦你。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顺从本宫。或者,拒绝成功。若是后者,本宫保证以后再不纠缠你。” 她的保证向来一文不值。 可此刻姜雪宁却说得郑重:“告诉本宫,你的答案。” 张遮呼吸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似要搂住姜雪宁的腰。 可在即将要触碰到时,他又猛地收回了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他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愫,再睁开眼时,里面又恢复平静。 此时此刻,张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出了窍,所以他才能用那么冷静的语气说: “谢娘娘厚爱,是微臣不配。” 张遮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盛满了失望; 看着她后退,冷淡盯着他说:“是本宫打扰了。” 又看着她被夜风吹拂,轻咳两声后,打开院门离开。 不知站了多久,手脚都冷了,张遮才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蹲下身,打开食盒,里面是各色糕点。 旁边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并不怎么工整的字迹:张遮,你真好看,本宫心悦你(╯3╰) 张遮手颤抖着拿着这张纸条,半晌才红了眼,垂着头,嘴里无声呢喃:“皇后娘娘……” 张遮不知,他此刻念叨的皇后娘娘,正被人压在假山上狠狠欺负。 本就感冒才刚刚好,如今被人突然“袭击”,被吻到几乎窒息,双腿站立不住,往后栽去,可腰很快被人箍住,男性荷尔蒙包裹住姜雪宁,令她脑子宕机。 靠北! 这真的是要被亲死了! 好在,这人似乎也并没有想让她这种死法,总算放开了她的嘴。 “呼呼……”身后的假山硌人,虽有斗篷也不舒服,姜雪宁干脆往男人怀里靠,无力地倚着,大口呼吸。 “嗤。”男人嗤笑出声,却也没有松开她。 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天边明月高挂,却照不到这处假山夹缝中。 “你就要这么沉默着吗?”最终还是姜雪宁打破沉默,“燕临。” 燕临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姜雪宁口中说出,心头滋味百转。 他将人压在假山上,掐住她的脸,就这样四目相对,语气阴狠:“姜雪宁,你个骗子,你不配叫我名字。” 比起从前鲜衣怒马的小侯爷,如今的燕临阴鸷又偏执,身上多的是铁血之味,显然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 ——我宠坏的自有我来娶。 曾经说出这句话风华少年,此刻早已沉浸于怨恨之中,永坠深渊。 “为什么不说话?”燕临手上加重动作,眼神愈发幽深恐怖,语气更是阴郁宛若地狱恶鬼,令人生惧。 姜雪宁语气平静:“说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呵。”燕临说不出自己的心还疼不疼,只是对着这个少年时最爱的人,他心里充满了不甘心。 他直接将姜雪宁扛了起来,开始往某个方向而去。 姜雪宁本就大病初愈,被这么扛着晕死了,拍打他的后背:“燕临,你放开我,本宫是皇后,你这么对本宫是以下犯上!” 燕临一语不发,不知过了多久,姜雪宁被扔到了某张床上,整个人覆了上来。 “你想做什么,燕临,本宫是皇后!” “闭嘴!”燕临撕扯她的衣服,幽幽在她耳边说,“姜雪宁,你本该是我的女人,是沈玠从我手上抢了你!” “放开我,关沈玠什么事?” “别再让我听到他的名字!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燕临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从那个雨夜,我家破人亡来寻你,你却说你要嫁给沈玠开始,我就彻底疯了。” 燕临没有经验,将姜雪宁弄得直喊疼,“疼就对了,我当初比你疼一百倍,一千倍。”他占有着姜雪宁,狠狠咬住她的肩膀,直到血腥味在唇齿蔓延,他才松了嘴。 他在姜雪宁耳边冷笑着道:“姜雪宁,你摆脱不了我,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第150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1 褪去少年的青涩与稚嫩,如今的燕临有着成年男子的强健身躯,与那股铁血男儿独特的魅力。 大抵是初初开荤,他几乎折腾了姜雪宁一夜。 天边晨曦初现,外面传来敲门声:“小侯爷,我们该走了。” 燕临几乎是强迫自己不要再沉沦,可姜雪宁这个就像是天生克他一般,她的所有都那么吸引他。 “嗯?”姜雪宁趴着嘤咛,双颊遍布红霞,眼睛水润润地迷茫盯着他,惹得燕临瞳色变深,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欺负,没有丝毫技巧。 “姜雪宁,姜雪宁,你真得该死!” 声音沙哑,毫不怜香惜玉,懂的都懂,这时候疼的也不只是姜雪宁。 听到她说疼,自己也是,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愉悦。 就仿佛自己不再是那个哪怕姜雪宁抛弃他,他也还是爱她的可怜虫。 姜雪宁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而是与他感同身受。 “唔唔,燕临……”她瞳孔涣散,直接双手掐住他的宽肩,指甲陷进他的肩膀,留下印记。 每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燕临都无比兴奋,恍惚间以为自己如今做的并不是强迫人的事儿,反而是与妻子之间的甜蜜。 毕竟! 姜雪宁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 燕临还记得初见姜雪宁的场景。 那个时候,听说户部侍郎家出了真假嫡女的事儿。 假的那个燕临倒是知道,叫啥忘了,只记得名声还不错,只是和京中其他京中贵女没什么两样,燕临实在是不感兴趣。 但这位真的户部侍郎嫡女,听说是长在乡野,倒是勾起了燕临的好奇。 彼时十六岁的少年实在是人憎狗嫌,燕临这个小魔头就邀请了沈玠,一起爬户部侍郎家的院墙,去瞅瞅这位姜小姐。 沈玠觉得不妥:“这样可能会污了人家小姐的闺誉。” 燕临搂着沈玠的脖子:“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一起,被发现了你就娶了她。” 沈玠:“……你怎么不娶?” 他年少性格就很温吞,虽是太后亲子,天子亲弟,但从不仗势欺人,怎么能和燕临玩到一起,至今都是京城十大不解之一。 少年意气风发,抱臂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我燕临此生只会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有了她,我绝不会再纳二色。哼,我燕临怎么会让心爱的女子受一点委屈,什么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就该大度,通通都是屁话,都是那些圣贤理所应当剥削女子而传出来的话。” 沈玠倒没有觉得燕临的话有什么不对,气笑了道:“你想与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亦然。” 燕临哼哼两声:“你可是临淄王,必不可能的。” 沈玠不服气:“那你等着瞧便是。”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燕临:“人人都疑惑我俩为什么能玩到一起,这不就是原因。” 总之,沈玠最终还是耐不住燕临恳求,真与他去爬了那姜府的围墙。 他们选择的是比较偏僻的位置,按理来说这边不会有人居住,因为离主宅那边太远了。 可还没爬上去,他们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少女的恼怒声。 “整天就是学什么规矩规矩,不就是嫌弃我是乡下长大的。”少女声音娇俏,是那种极其好听的,只是此时话语中带了怒意,平添了几分戾气。 燕临和沈玠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此行想找的人。 里面传来了老嬷嬷训斥的声音,大抵就是那些陈酸迂腐的圣人之言。 “啪——” 他们听到了巴掌声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位姜小姐挨打了,却没想到,打人的是那位姜小姐。 “滚你个老帮菜,我是姜雪宁,姜家唯一的嫡女,你敢教训本小姐,滚!” 里面一阵兵荒马乱后,就又是姜雪宁不耐烦的声音:“不喜欢亲生女儿,偏爱一个假货,呵呵,若是可以,我还不想做他们的女儿。” 这话说得倔强,可莫名令人难过。 燕、沈二人也在这时,悄悄爬上了院墙,然后就看到了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墙角正大杀四方草木的姜雪宁,被她揪下来的花朵,被她扔在脚边。 她扯掉那些一看就不名贵的花草时,没人阻拦,满院下人沉默的看着,有些下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燕临心想:看来这位乡下长大的姜小姐,回到姜府之后过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顺心,否则也不会被打发住在这个犄角旮旯。 燕临再怎么也是小侯爷,一眼就看出这院落看似凑合,实则端看这些随意的草木, 也是,除了血缘,这京城文人最讲究什么礼仪,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几乎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姜雪宁,倒是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仆妇的声音,说是姜夫人找。 那位姜小姐便猛地站起身,转过了身…… 燕临瞳孔微缩。 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张哪怕年少,却已经倾国倾城的面容。 燕临,一见倾心。 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的悸动,并非他一人,沈玠那家伙不声不响,实则也已经惦记上了宁宁。 此后两年,姜雪宁都没被姜夫人带出府邸。 等到姜雪宁总算出现在世家之人面前。 此刻的她,看上去似乎与别的世家贵女没什么两样,可燕临还是注意到她偶尔翻飞的白眼。 他忍俊不禁,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我叫燕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燕,玉树临风的临。” 从此,她便经常女扮男装,与他还有沈玠一道,混迹京城。 沈玠似乎忘了两年前的少女,真以为她是男子,燕临乐得不解释。 三人就这样在京中胡作非为,慢慢长大。 回忆戛然而止,燕临起身穿好了衣服。 他宛若阴湿男鬼般,凑到几乎半晕的姜雪宁耳边,一字一句阴恻恻说:“姜雪宁,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待燕临离开,姜雪宁这才撑着身体坐起来,双眼愉悦地眯着:“嗯,真舒服啊,偶尔这么来一次,还真是解压。” 统子喵:\(//??//)\ 第151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2 “啪” 初春的早晨,露水尚且挂在枝头,太师府中,就响起了清脆的掌掴声。 燕临被谢危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淌下鲜血。 谢危冷冷俯视着地上的少年,眼中几不可察地淌过杀意。 想到自己刚知晓燕临在皇家别院里对姜雪宁做的事,谢危是真的想杀了面前的人。 若非对方如今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谢危这种人,亲情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约束,可燕临是他的表弟,是他母亲一脉唯一的骨血。 “表兄,我知道我不该私自回京,可有些事我必须要亲眼见到你,问清楚才甘心,你究竟为什么从薛定非成了谢危?” 燕临并不知道谢危这一巴掌因为啥,只以为对方是气他私自入京。 而燕临也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入京也并非完全为了谢危而来。 追根究底,是因为这些时日传到了边关的帝后恩爱。 燕临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对姜雪宁已经没了爱,更多的是执念,是怨恨,是想要毁了她珍视的一切。 可当那些话传到边关那晚,他久违地梦到了姜雪宁。 那个时候,他带着姜雪宁整日在京中混迹,知情者不少,母亲无奈跟他说:“你是男儿倒是没什么,可姜小姐是女子,如此下去名声会坏的。” 燕临说:“她本就是自由盛放的花,在那种深宅中拘着,会枯萎掉的。至于名声,宁宁不怕,我更不怕,反正她是要嫁给我的,我会宠她一辈子。以后谁敢说她半句不好,我便不会饶过那人!” 后来也有人说,“姜小姐这脾气,实在是不太好。” 燕临冷哼:“我宠坏的,自有我来娶。” 他也的确不准备食言。 燕临禀明父母,准备自己的弱冠礼结束后,就向姜雪宁提亲,他也隐晦跟姜雪宁表明过,她也并未拒绝。 可谁知道,弱冠礼当日,铁骑踏破了勇毅侯府,满府被屠,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在雨夜中去找姜雪宁。 她却冷冷对他说,她要嫁给沈玠,要当皇后,他燕临给不了的东西,沈玠能给。 转眼数载光阴,燕临依旧难以释怀。 于梦中醒来后,燕临依旧心痛难忍,嘴里不断呢喃着“姜雪宁”的名字。 所以,他不顾生命危险回京,又顶着随时会被发现的风险,潜入了皇家别院,对姜雪宁做下禽兽之事。 她不是想做皇后吗? 那他便去争一下这天下! 姜雪宁那女人,死都只能是他燕临的皇后,而不是沈玠那该死之人的皇后。 此时此刻,燕临早已忘了与沈玠从小长大的兄弟之情。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燕临掩去眼底的诸多情绪,再看向谢危时,眼中有怀疑与警惕:“表兄,告诉我一切。” 谢危目光落在燕临被抓伤的脖颈处,眼神愈发冷了。 他移开视线,害怕再看下去,会真的忍不住对燕临动手。 谢危没有隐瞒,将一切告诉了燕临。 燕临听完的第一句话便是:“薛家所有人都该死,包括太后和沈玠,他们都流着薛家的血脉!” 谢危盯着燕临,他真的变了许多。 从前鲜衣怒马的少年,此刻身上只剩下杀伐与阴冷。 明明家破人亡那一日,他才刚弱冠。 谢危目光平淡,看着燕临道:“你真正想杀的,是沈玠吧。” “有何不可?!” 燕临毫不示弱地看向谢危,“沈玠本就该死!你不会就因为当了他的先生,便不忍心了吧?” 外面春风拂过,吹落满树的露珠,阳光不烈,还蒸发不掉那些藏在叶子上的水汽。 谢危打开窗户,迎进那带着春意的穿堂风,淡淡道:“燕临,你魔怔了。” …… “沈玠,快射!”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所以林间还是有不少小兽出没。 这可是纯正的野味,加上这个时代大概是个架空时代,所以烹饪技术早已多样化,煎炸煮炖烤应有尽有,做出来的野味十分美味。 姜雪宁吃过两次,便有些爱上了。在身子大好之后,与沈玠便常在山野之间狩猎。 今日更是邀请了不少官员与跟随来的官员子弟一齐,于这山间狩猎,准备晚间时分搞个篝火晚宴。 此刻姜雪宁发现了不远处的灰色野兔,便催促着沈玠赶紧射箭。 两人此刻正坐在一匹威风凛凛的白马马背上,姜雪宁在他身前,沈玠坐在她身后。 此刻闻言,宠溺一笑,便挽弓搭箭。 咻—— 箭矢飞出,正中兔子腿,将它钉在原地。 “兔兔这么可爱,晚膳就把它烧烤了吧!”姜雪宁鼓掌,转头亲吻了一下沈玠,“宝贝,你可真棒。” 沈玠也习惯了姜雪宁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对他亲昵的举动,甚至还有些上瘾。 接下来,便将从小学的骑射功夫拿出来,打了不少野味。 姜雪宁自己都上手射中了几只野兔野鸡。 主要这副身体体质实在是一般,否则还能试试打下大型的猎物。 姜雪宁兴致来了,也没去注意旁的。 统子喵见她玩得高兴,就没有跟她说不远处张遮已经跟了她一路,她与沈玠亲密的场景,全被张遮尽收眼底。 它身为神祇创造的物品,实在是不懂男女情爱。 比如,这张遮不是前阵子才拒绝了宿主,怎的如今还搞尾随这一套,这不是那些痴汉变态才会做的事吗? 统子喵舔了舔喵爪,便不再关注张遮了。 等到晚间,篝火燃起,舞姬乐人表演开场,气氛便热烈起来。 姜雪宁和沈玠沐浴之时,没忍住闹腾了会儿,入席便晚了些。 “嘶——” 待姜雪宁出现时,场中男男女女不少都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是那些早就见过她的大臣,也都被她惊艳。 她每次穿越,因为灵魂的原因,都会让原主本来的五官更加精致。 姜雪宁被人诟病良多,可她的美貌从未有人怀疑。 如今她穿成姜雪宁,便令她本就美艳的容貌,更加勾人摄魄。 那些年龄大的还好,无论有多惊艳都能忍住,可场中不少小郎君与小姐们,看到姜雪宁后,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若非长辈提醒,一个个怕是整场晚会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皇后娘娘那么美,怎么会像民间传言中的那般是个妖后?” 有不少人在心中感叹,对那些谣言生出了猜疑。 姜雪宁习惯了众人的追捧,此刻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感受到就近处的两道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青年,似乎是新上任起居郎,卫梁。 当初在他那一科,是沈琅钦点的探花郎,可想而知容貌绝对出众。 姜雪宁打量他几眼,冲他展颜一笑。 卫梁像是吓到了般,再未抬头。 姜雪宁笑了笑,也不再看这位原剧中被姜雪宁一句话贬谪出京的探花郎。 晚会过半时, 外面有人来传信,说谢危来了。 第152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3 沈玠的眼神立刻就深邃了许多,手指轻扣桌面,没有开口。 而他不开口,进来汇报的人也不敢退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场中气氛开始安静下来,只有四周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空气中还有各种野味的焦香味。 “还不把谢太师请进来。”最后是姜雪宁打破的沉默。 汇报的人没立刻下去,表情忐忑,显然是在等沈玠开口。 沈玠沉了脸,双眼透露出三分狠戾,酒盏直接砸向了那人:“狗奴才,耳朵聋了还是不想要了,没听到皇后的话吗?” 帝王一怒,直接令在场的人都惊恐起身,全部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沈玠站起身,神态威严,褪去一贯温和的他,也不愧是沈氏子弟,君威浓厚。 他握住姜雪宁的手,“皇后的话,便如同朕亲言,不听者,以谋逆罪处之!”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表情都不好了,尤其是薛党一脉。 不过他们也不惊奇就是了,毕竟姜雪宁早就有参看奏折的本事。 只是他们实在觉得奇怪得很,就算皇后是天仙一样的人儿,两人成婚也三年有余,可皇上竟还是那么痴迷皇后。 在王府时就没有侧妃妾侍,登基后也以为先帝守丧的借口不选秀、不纳妃。 男儿心易变的本性,似乎在他身上丝毫没有体现。 甚至连权力这种东西,都愿意与一个女人共享。 不少人暗戳戳打量姜雪宁,只觉得在篝火映照下,那张脸美得不像是凡俗之人。 嗯……似乎有些明白了。 “陛下还是莫要发怒为好,这样对龙体不好。”身着绛紫色锦衣,头戴玉冠的谢危没等通报,便走了进来。 沈玠望过去,两人隔着众多跪着的人,在此刻四目相对。 这对曾经联手弑君的师生,在此刻皆是面无表情,可若是了解二人之人,定能感受到两者眼神中对彼此的杀意。 因为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沈玠很快神情恢复,把玩着姜雪宁葱根似的手,淡淡道:“谢太师既然来了,便赐座吧。” 谢危瞥了一眼被沈玠握着的手,收回视线后行礼谢恩:“多谢陛下。” 篝火晚会的气氛到底是因为沈玠发怒、谢危到来而降温。 姜雪宁明白,沈玠不可能不在意谢危,也明白他并非真的如表面那么温和。 出身在天潢贵胄,从小就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没半点脾气。 别的不说,当初沈玠与燕临最是要好,还不是上了姜雪宁的钩。 偏偏姜雪宁自作聪明,冒名顶替姜雪蕙的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个抢好兄弟的女人、明知姜雪宁满口谎言却依旧主动咬钩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的仁善天子? 而谢危的态度也不对,是嫉妒,还是因为燕临呢? 按理来说,她应该哄哄沈玠、再勾搭一下谢危,消弭掉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可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关无辜的宁宁什么事,她才懒得哄。 姜雪宁直接半场退席。 山间清风徐徐,带来青草香气与凉意。 她打发跟着的棠儿去拿披风,自己挑了个小山丘坐着赏月。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姜雪宁随口道。 话落,此方天地并未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声,伴随着林间的鸟鸣与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 “吱……”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 姜雪宁居高临下看去,张遮笔挺的身姿正站在小山丘下,影子被月光照出很远。 她表情平淡,语气更是没什么不对:“张大人尾随本宫,是想做什么?” 张遮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他快速看了姜雪宁一眼,便收回眼神行礼:“是微臣的错,请娘娘责罚。” 干脆认了错,可却半分不提为何跟随她。 不愧是闷葫芦,能忍的张大人。 姜雪宁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冷冷对张遮道:“你先下去。” 张遮这一次却没立刻听话,反而犹豫开口:“让微臣陪娘娘在这儿等侍女回来吧。”他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儿。 姜雪宁站起身:“滚!快点儿!” 张遮浑身一震,眼神黯淡,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他想,这本就是他选择的路,为何还会因为姜雪宁的态度转变而失落呢? 可张遮明白,自己读再多的圣贤书,也终究不是什么圣人,七情六欲拋不开。 后悔吗? 张遮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是他想后悔就能有结果的。 张遮苦笑,转瞬吐了一口血。 姜雪宁还在跟统子喵说:“还好张遮离开了,否则让他与那人撞上,怕是霎时就会没命。” 那可不行。 且不说张遮气运强盛,就说这人的本领,也是她未来的天选打工人,可不能折在这里。 至于张遮因为她让他滚,而气到吐血的事,姜雪宁就不知道了。 几乎在张遮离开没多久,树林中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身形若鬼魅,几乎转眼就来到了她的不远处,冲着姜雪宁鬼气森森一笑,声音幽幽:“姜雪宁,我们又见面了。” “燕临,你怎么在这里?”姜雪宁面色惨白,仿佛吓到了一般,转身就要跑。 可燕临动作很快,几乎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压在了这山丘上,咬住了她的耳朵,在姜雪宁说痛的时候,才松开。 他抚上姜雪宁的小脸,语气有些阴森的缱绻:“这么怕我做什么,不久前你可还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你、你无耻!”姜雪宁面露恼意。 燕临笑了,伸手直接撕扯她的衣服:“我无耻?那我还能更无耻给你看!” “住手,你疯了!被发现你也会死。”姜雪宁挣扎。 燕临却不打算放过她:“我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雨夜,现在的我,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宁宁你放心,我死那天也会拉着你下地狱!” 衣裙被撕裂,离了保护的肌肤接触到寒气,就让姜雪宁打了个颤儿。 燕临这疯批,是真想不顾命,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来人的地方把她给上了。 就在姜雪宁也想摆烂,干脆享受这年轻有力的身体时,咻——的破空声传来,一支箭射在他们旁边的地面。 只差一点,这箭矢就会射中燕临。 姜雪宁和燕临同时看去,就见一道手持弓箭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他的锦袍衣袂被风吹起,夜色下,只看得到来人的剪影,看不清他的神色,更看不清楚他的脸。 “燕临,放开她,然后……滚。” 第153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4 很显然,能一口叫出燕临名字的,也只有谢危了。 燕临没有起身,将姜雪宁搂进怀中,用身上的风衣将她整个裹住。 眼角余光扫过尾部箭羽还在晃动的箭矢,眼眸微凝,“你想杀我。”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刚才姜雪宁没看到,可燕临却是清楚的,这支箭飞来前,他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杀意,及时躲避开。 否则这箭绝对会射中他的腰部,至少让他重伤。 谢危走近,一张轮廓分明,看起来薄情冷酷地脸,就这样被夜色照得分明。 他随手扔掉弓箭,想起刚才看到的眼泪光莹莹,衣衫不整的姜雪宁,眸光再次一暗,看向燕临:“勇毅侯府的仇你还报吗?” 谢危并未回答燕临的问题,可燕临却莫名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终究没有再惹怒谢危,二人虽是表兄弟,可仇恨早已让他们性格扭曲,所谓的亲情实在是很难让他们亲近。 尤其是,此刻的谢危很危险。 燕临起身,依旧搂着姜雪宁:“我把她送回去,就立刻出京。” 说出这句话,他都忍不住自嘲一笑。 是的,无论再如何不承认,他都没办法放下姜雪宁。 三年后再见,彻底占有她后,他食髓知味,哪怕并非不恨,可恨为爱之极。 他甚至比之前,更加爱她,也更不可能放手。 燕临想,姜雪宁肯定不爱沈玠,她只是想做皇后罢了。 既如此,他便争坐那皇位,如此她一定不会再离开自己。 燕临垂眸看向怀中面色苍白也难掩倾城之姿的女人,几年不见,她愈发美了。 他不想太过骄纵了姜雪宁,才依旧如此冷酷对待她。 可内心深处,燕临早就原谅了姜雪宁。 要怪就怪他不是皇帝,要怪就怪横刀夺爱的沈玠,要怪就怪害他家破人亡的薛、沈二家人。 “风险太大,沈玠并非庸碌之辈。你直接离开,把她交给我就行。” 谢危伸出手,语气平淡,仿佛没带什么情绪。 可燕临这几年也并非毫无长进,战场上的勾心斗角何其多,他用身上无数伤痕换来了睿智。 燕临将姜雪宁搂得更紧了:“不了,我自己送她回去,这点时间不算耽误。” “我说……”谢危声音沉了下来,再次上前,与燕临四目相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把她交给我。” 夜风寒凉,两个男人皆是神色不善地看着对方。 被夹在中间的姜雪宁:“……” 嗯—— 就习惯了吧。 燕临终于确定,谢危对他并没有多少亲情,而且,恐怕对姜雪宁也心思不纯! 他更加警惕,几乎要当场拒绝。 可就在这时,怀中的姜雪宁开口了:“燕临,你先离开吧,被发现了你会死的。” 她的声音微弱,还带了一丝哽咽,听起来像是要碎了般。 燕临心里微疼,可又夹杂着甜,“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小心翼翼问出,几乎不敢相信。 自己那么对姜雪宁,她还担心他? 还是说,她只是担心被发现,会被废除后位? 被姜雪宁欺骗背叛过的燕临,有些不敢再信任姜雪宁。 姜雪宁苦笑:“燕临,无论如何,我从未想过你死。” 燕临沉默。 他相信姜雪宁这话。 因为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已经是逃犯,如果姜雪宁告诉别人,他不一定能逃出京城。 或许也是因此,燕临一直不死心。 燕临瞥了一眼旁边的谢危,突然问姜雪宁:“那我于你而言,是重要的对吗?在场几人中,你最重视我对不对?” 姜雪宁:“……” 谢危:“……” 在场就三个人…… 燕临这话就等于问姜雪宁,他和这位说对她更重要。 姜雪宁:“嗯,你最重要。” 燕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像是雨后初霁,竟有了几分少年的明媚。 他松开姜雪宁,为她整理衣衫:“等我宁宁,我会回来的。” 说完再不停留,也没跟谢危说一句话,就直接进入了山林,消失不见。 他走得果断,一次也没回头。 姜雪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颇为无语,这燕临未免也太好哄了点吧。 之前一副非得做恨个够的阴狠模样,刚才离去的背影,咋有几分幻视撒谎的小狗? 以后不会都享受不到做恨的刺激了吧? 早知道,刚才就不说那些话了。 “这么舍不得?”谢危声音幽幽,听不出情绪。 姜雪宁装模作样像是没发现他隐藏的情绪,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我辜负了他,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好好安慰他,或许他这些年不会这么痛苦。我能看出,他受了很多苦,整个人也从内到外彻底改变了。” 谢危嗤了声:“若是重来,你难道就愿意等他,不嫁给沈玠,不做这个皇后?” 姜雪宁侧头看他。 大概是她现在站的位置比谢危的高,所以侧头正好与他平视。 她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先生应该最清楚,毕竟进京那年,我就跟先生打探过宁安宫。”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原主害怕谢危,所以从不提及那年进京与谢危同行一事。 可姜雪宁知道,谢危并不想她彻底忘了。 谢危手朝着姜雪宁伸了过来,她身体微颤。 他却只是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低不可闻:“姜雪宁,你想要的只是皇后位置吗?” 果然,同类相斥的另一面,是同类永远能察觉同类。 他们都是逐权者,一人为仇恨,一人为权势。 谢危与她四目相对,眼中是睿智威然的寒光,“从前的你或许没办法反抗燕临,可如今的你……呵,姜雪宁,你想利用燕临,用这所谓的男女之情束缚他。” 不愧是谢危! 一句话就将她的心思扒了个彻底。 不远处,拿披风的棠儿正往这边走来,姜雪宁往山丘下走,与谢危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谢居安,我从不想与你为敌。对于燕临,我未必没有真心。” 直到姜雪宁离开许久,谢危才嗤笑出声。 与沈玠是夫妻,有夫妻之谊。 对燕临也并非没有真心。 那他呢? 他谢危于她而言,只是不想为敌吗? 夜风吹拂着,谢危捂住了钝痛的头,心底再次升起毁灭一切的恶念。 第154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5 姜雪宁领着棠儿回到皇家别院,走在湖边凉亭处她顿了顿脚步。 旁边夜风吹拂着杨柳,湖面在月色下荡起涟漪。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假山处,就是在这里,燕临将她扯了进去。 统子喵别的作用没有,报个点还是可以的。 “……”统子喵哭唧唧,它很有用的,至少可以给宿主推荐系统商城的物品,是因为宿主从不使用系统商城,才显得它只有报点这个功能。 呜呜呜。 所以那天她自然早就察觉到燕临的存在,正如此刻,她也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姜雪宁冲着棠儿说:“本宫准备在此处凉亭等等陛下,你回去命人准备些糕点,酒水。” 棠儿不敢质疑,又加上此处离有凤来仪也并不远,便加快脚步离开。 她一离开,很快就有人将姜雪宁扯进了假山缝隙中。 紧接着,灼热到几乎滚烫的呼吸临近,她所有的呼喊声都被吞噬下去。 身上肆意侵蚀她呼吸的人,宛若裹挟着热浪,将姜雪宁从身到心完全包裹。 对方像是化身为最原始的野兽,不带丝毫温柔,呼吸勾缠间,两人的唇齿间有血腥味在弥漫,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姜雪宁已经没有思绪去细想。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她感觉这人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生吞下去。 姜雪宁的挣扎没有用,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控制住,像是濒死的鱼,不是向她索吻,而是想吞噬她与她的氧气来获取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吻,急迫又莽撞,让姜雪宁想到了野兽。 的确是野兽,那种来自人类最原始关于性的渴望。 可偏偏,除了吻她,他并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就像是哪怕是头野兽,他的脖颈上也还牵着一根绳。 缺氧让大脑空白,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在往上飘。 “呼呼——” 身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快被亲死了,总算松开了她。 可那股禁锢她四肢的力量并未减轻。 她睁着布满水汽的明眸,看向了面前的人。 这里昏暗,可面前人实在是生得过于出色,在这么暗的地方,五官轮廓也依旧分明。 她还没开口,面前的人嗤了声,声音失去沉稳,再不复平日里的冷静持重: “姜雪宁,你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我眼前心里?你又怎么敢将我放在沈玠燕临之后!不想与我为敌?呵,只想用这么一句来总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你做梦!” 谢危说完,又捏着姜雪宁的下巴,吻了上来。 姜雪宁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谢危,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被打了一巴掌,谢危也不在意,随意摸了被打的侧脸,瘆人地笑了声, “疯?当年上京同行,雪夜狼群中,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疯了吗?” 谢危凑近姜雪宁,伸手,动作像是极其温柔地用手指碾过她的唇瓣。 外面,皇家别院中,似乎突然喧闹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了许多火把。 也借着那些火把的光,姜雪宁看清了此刻的谢危。 他双眼猩红,神色癫狂,显然很不正常。 谢危犯病了! 也难怪,明明不久前还能交流,现在反倒发了疯。 “谢危,你疯了,你清醒点。” 或许是姜雪宁此刻的声音太过平静,就仿佛刚才那抵死缠绵的吻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令本就处于癫狂状态的谢危,大受刺激。 他的脸再次贴近,挺拔的鼻子好几次擦过她的琼鼻:“姜、雪、宁,你凭什么还能这么冷静?!我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这种问题,谢危若是正常状态,绝对不会问出来。 因为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几乎就是将自己放在了卑微寻求认同那一方。 这于谢危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姜雪宁挣扎,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谢危,你在说什么,你就是我的老师,除此之外,你还想是什么?” “老师?”谢危阴恻恻重复这两个字,他的手往下,撕拉——一声,将她的衣领扯开,露出她莹白的肩颈。 “谢危,你住手!”她想拢一下衣服,可被禁锢彻底的手,根本没办法动,只能用眼神去刀他。 “呵呵……”他的笑声配上别院外愈发喧嚣的场景,显得格外阴森。 尤其是谢危在看到肩膀上面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咬痕时,笑容更是听得人心颤。 “姜雪宁,我们的初遇,比你和燕临早,更比沈玠早!”谢危的手,抓住她的莹白肩颈上,微凉的掌心,令姜雪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比起牵绊,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却留了你一条命。你想嫁给沈玠做王妃,我亦是如你所愿。沈琅想要强取豪夺你,也是我帮了沈玠。” 他猩红的双眸里,满是暴戾,将那些压抑了十年的情愫,一字一句道出:“既如此,你我之间,又怎么能只是不为敌的关系!” 姜雪宁尽量用轻柔的语气说:“谢危,你现在是犯病了,等你清醒过来,你就会明白,你现在做的一切,都不是本心。” 她又瞥了一眼假山之外,提醒说:“现在外面情况明显不对,我好像还听到了喊杀声,一定是出事了,湖对面有许多人举着火把,眼瞧着就要靠近我们的方位,现在我们赶紧离开。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等你清醒后我们再谈,行吗?” 就像是哄孩子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温柔。 哪怕此刻神志不太清晰,谢危都觉得这样温柔的姜雪宁有些梦幻。 毕竟在他的梦中,他们有了这世间男女最亲密的接触,姜雪宁对他更多的都是抵抗。 他贪恋这片刻如梦似幻的温柔,“犯病?哈哈。”谢危摇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姜雪宁,我要你!” 说完,他再次不管不顾吻了上来。 发癫的谢危,的确是令人难以招架。 尤其是刚才第一次那个吻,生疏到只有一股想将她拆解入腹的狠劲。 可这一次的吻,除了过于热烈,竟显得有技巧许多。 这进步,未免太过神速! 姜雪宁挣扎! 若是平时,她就放任谢危对她“强取豪夺”了。 可现在外面喊打喊杀声更加清晰,显然是皇家别院出事了,说不定有贼人闯了进来。 姜雪宁担心沈玠,担心张遮,实在是没心情在这时候和谢危来一发。 可这犯病的谢危跟头牛一样轴,她这副长期被太后下药的柔弱身躯,还真是挣扎不了。 “砰!” 先是什么重物撞击的声音,然后是谢危的闷哼声。 再次呼吸到空气,睁开眼的姜雪宁便感觉到谢危彻底压上来的身体。 透过谢危的肩膀,她看到了假山缝隙入口处,正举着石头的男人,他是…… 第155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6 “卫梁?”姜雪宁疑惑出声。 还举着石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卫梁,赶紧把石头扔向一边。 又听到姜雪宁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满脸不可思议。 皇后娘娘怎么会识得他? 尤其是在他看向姜雪宁时,恰好看到了她那宛若白瓷般的肩颈,像是被烫了一般,赶紧背过身去。 卫梁只觉有一股热气从心口不断往上冒,一张脸立刻就憋得通红,几乎影响了脑子,让他思绪都停顿了下来。 “臣、微臣……”嘀咕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你知道外面怎么回事吗?”姜雪宁这时候也没心思去想这人干嘛在这儿,本想将谢危直接推开,但又怕他头真撞到哪块凸出来的石头无了,就直接将谢危放在地上,让他靠着假山壁。 姜雪宁随意拢了拢衣服,发现衣服被谢危这野蛮人扯破了,就干脆不管了,就当半露肩装。 随着她的走近,卫梁几乎要贴到了假山壁。 不过好在是背对着姜雪宁,他此刻还是能好好说话。 “别院闯进了一伙贼人,现在御林军正在与他们交锋,微臣是恰好下值,路过此处听到动静才会……” 卫梁说到最后,话语有几分嗫喏。 他没有说的是,他听出了姜雪宁的声音,所以当看到有人在欺负她时,想也没想就动了手。 反应过来后的卫梁手也抖得不像话,都不敢去看被自己砸了脑袋的人,究竟是谁,还活着没有。 “皇上有没有事?” “我下值时,皇上与一众大臣还在后山,应该还没事。”天子起居郎可不止一位。 应该? 姜雪宁可不想沈玠出事,她羽翼未丰,还需要沈玠这个夫君,更别提这人对她百依百顺,就凭这一点她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她这时候也没去好奇,为什么会发生原剧中没有的事。 原剧本身就是以姜雪宁重生后的剧情为主,如今这是以前世为背景的世界,已经彻底独立,时光长河肯定也会改变,发生这种没有的事太正常不过。 姜雪宁伸出头往假山外看了看,发现举着火把的一行人正往这边来。 她看了一眼谢危的位置,很隐蔽,又加上对方的男主光环,想来不会有事。 尤其是姜雪宁怀疑,胆敢对皇家别院动手的人,不是谢危亲爹薛远,就是谢危养父平南王。 总之,无论是这两个反派谁做的,谢危都死不了,干脆就把他扔这儿。 至于有凤来仪,那里肯定不能回去。 那些人在别院里找不到沈玠,肯定就会找她。 毕竟沈玠对她的宠爱天下皆知,把她抓住威胁沈玠,这绝对是非常有可能的。 希望她的女主光环也能给力点。 想到这里,在对面贼人靠近这里前,姜雪宁抓住卫梁的手腕,就从假山另一边出口往后山奔去。 “这里不安全,我们去找沈玠。” 卫梁不敢说话,只觉得姜雪宁拉住他手臂的位置有些灼热。 真的很奇怪,明明隔着衣服,他怎么就像是感觉到了皇后娘娘手心的温度。 卫梁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哎呀!卫梁,你回去把谢危背上一起走!” 姜雪宁暗恼,还是不能把谢危扔下。 卫梁背上谢危,还在震惊那位欺负皇后娘娘的人居然是位高权重的谢太师! 又感叹姜雪宁实在是善良的人,逃命都没忘记把这位不是人的谢太师带上。 而去后山的路上,姜雪宁其实也抽空想了一下卫梁此人。 这人能在去年被沈玠点为探花郎,学问绝对是极好的,毕竟天子近臣的起居郎,不是一般翰林之人能做的,这必须得天子不厌恶,甚至还得有几分欣赏的人才做的。 说起来,原剧中对此人也是有过描写的。 沈玠和姜雪宁偶然一次“微服私访”,咳,实则就是去民间游玩时,撞见了正和一群外商争执的卫梁。 他要买那些外商带来的奇怪果子,姜雪宁和沈玠认出对方,沈玠使了银子,帮了卫梁。 卫梁来行礼时,不好意思解释说,他就爱侍弄田里东西,看到新奇的东西,便想自己种种试试。 沈玠玩笑说姜雪宁就爱吃些东西,让他种好了,就送些给姜雪宁。 哼。 姜雪宁当时就不开心,觉得沈玠啥话都往外说,让她这个皇后娘娘没面子,连带着对卫梁也不咋看得上眼。 结果没想到,这卫梁就是一根筋,居然还真就往宁安宫献上了奇怪的,带有臭味的果子(实际上就是榴莲)。 姜雪宁不懂这种水果,只以为卫梁是在挑衅她,就在之后把卫梁召来,说要把他外放。 要知道翰林清贵,是文人都想进的地方。 不入翰林,难登朱紫(三品以上官员朝服多为紫色、红色)。 大概就是不入翰林院,难以成为三品以上的官员。 所以姜雪宁这话于别人而言,绝对是晴天霹雳。 可卫梁不同,他真的太太太太爱下地了,不仅没有意识到姜雪宁夹枪带棒的讽刺,反而觉得姜雪宁是大好人,是真的赏识他想帮他。 而沈玠宠爱姜雪宁,她随便吹吹枕边风,这人就真的把卫梁下放到了高邮县。 然后次年,高邮县交田税纳粮就翻了一倍!调查后发现,卫梁这个县令居然和百姓一起下地! 各种改良稻种和种植方法,让一亩地长出两亩稻,这才让纳税翻了倍。 卫梁在高邮县就常常送东西给姜雪宁,说是感谢她。姜雪宁从怀疑他阴阳怪气,到后面彻底确认这人少根筋,真以为她在提拔他呢! 也因此,当卫梁一路高升,重回京城在户部担任要职后,还跟人到处说姜雪宁是好人,生生把自己作成了她这个妖后一党的人。 偏偏卫梁还跟她最忠心的狗似的,到处和那些诋毁姜雪宁的人争辩,说皇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就连姜雪宁自尽后,他都还要为她鸣冤。 还要替姜雪宁赠送绿梅,给狱中的张遮。 嗯,非得形容,这人是农业方面的人才,在这个时代说他是古代袁爷爷也是有三分道理的。 别人不懂,姜雪宁这个有过后世经历的人怎么会不懂,“农”之于国家天下何其重要。 总之,卫梁是姜雪宁看好的未来“爱卿”。 故而临到头逃命,都没忘记拉扯这位爱卿一把。 嗯,绝对不只是把卫爱卿当成背谢危的工具人使。 等到了后山,两人才发现后山已经乱起来了,喊打喊杀一片,地上还有不少尸体。 血腥味冲刺鼻子,“呕~” 姜雪宁没吐,吐的是她的卫爱卿。 她四下看去,压根找不到沈玠。 尤其是这时候有四五个贼人像是认出她的身份,举着刀就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皇后娘娘!” 姜雪宁循声看去,便看到了张遮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她,似乎要替他承受一刀。 “傻子。”姜雪宁笑斥出声,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寒光剑,制造者:三生三世世界墨渊上神! 第156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7 统子喵尖叫:“宿主,寒光剑是仙剑,你这副身体大概率没办法使用!” 它急得喵喵叫,害怕宿主因此损伤身体。 姜雪宁:“我不需要完全使用出它的威力。” 那无异于是自杀,仙剑,自然只有仙能使用。 可寒光与她灵魂绑定,某种程度上比统子喵更亲近。 想到墨渊闭关多年,为她炼制这把剑所用心血,姜雪宁抿唇露出一个笑。 这是她唯一能从三生这种修仙世界带走的东西,除此之外,这剑内的储存空间,都只有一些凡物。 墨渊…… 贼人带着凌厉的杀意的一刀已经咫尺之远,姜雪宁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怀念那些故人。 她推开了张遮,双手举起寒光剑,寒光似乎活过来般,轻轻颤抖着,姜雪宁眼神冷静又杀意俱现,明亮璀璨胜过天上星子。 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一剑斩下,没有任何招式与技巧,完全是简单的平A。 “死……” 她低声呢喃,一剑斩下,冲上来的几人身体猛地顿住,表情依旧保持着狰狞,紧接着全部倒地。 他们……死了。 姜雪宁以剑撑着身体,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握剑的双手不断颤抖,像是举过千斤重石般,几乎断裂。 这身体,真的是身娇体弱啊。 知否墨兰那个世界,她也使用过寒光,把邕王妃他们给杀了,完全就不会如此。 区别就是墨兰打小她就穿过去了,有好好地锻炼身体。 “我们赶紧走,往山林中逃!”姜雪宁冲着呆愣的张遮,还有一旁背着谢危的卫梁说。 她也没收起寒光,而是努力握住,又杀了一些杀向她的贼人。 此处昏暗,又加上人太混乱,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一行清醒的三人,外加昏迷的一人,就这样往山林里逃。 待看到旁边的张遮,姜雪宁后知后觉想起了原剧前世的一段剧情。 逆党劫杀,张遮拼死相互,二人一起逃亡。 所以,别告诉她,这一段皇家别院的剧情,就是这么来的。 姜雪宁简直想翻白眼,不过身体传来的疲惫,让她在摆脱那些逆党后,直接就以剑撑着,单膝跪地,起不来了。 ——“皇后娘娘!” 张遮与卫梁异口同声唤道。 最后是张遮先一步跪在她身边,查看她的状态,毕竟卫梁还背着谢危。 卫梁有些呆滞地看着宁、遮二人,总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些不对,而且张大人未免太紧张娘娘了,几乎和他一样。 “是不是刚才受伤了,可有哪里疼?”张遮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姜雪宁,这一次着急之下,并非是君臣之别,而是将她当成易碎的琉璃,害怕伤了他。 姜雪宁察觉到了,抬眸冲他一笑,这个笑容没什么妖娆勾引,而是最平常不过的笑,却显得那样的具有生命力。 “我没事,劳张大人挂念,我们继续往里走,这里还是不安全,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暂时栖身。” 语气克制,没有了之前刻意的勾引,生疏宛若对待真正的下臣般, 张遮心中一疼,嘴唇微张,只有满腔苦涩,呆愣愣的半晌没有反应。 “张大人可以帮帮卫大人吗?他已经背着谢太师走了很久了。”姜雪宁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张遮不对般提议道。 “好。”张遮垂眸,低声应道。 卫梁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没说什么,与张遮一人架着谢危的一条手臂,继续逃亡。 一行人继续逃,待看到山林中废弃的木屋时,卫梁惊喜道:“前方有木屋。” 这应该是这一片还没有被圈成皇家狩猎林时,进山打猎时休憩的木屋,如今已经废弃,但也还能蔽身。 姜雪宁:“我们进去歇歇。” 张遮和卫梁将谢危放在里面铺着茅草的床上,就立刻出去,守在屋檐下:“臣与卫大人守在外面。” 似乎经过这段时间,张遮重新找回了理智,想起了与姜雪宁之间的身份鸿沟。 姜雪宁坐在床边,淡淡道:“张大人一如既往守礼,本宫自然不会让张大人难做,那就麻烦两位大人为本宫守夜了。” 张遮眼神愈发黯然,不再看姜雪宁,行礼后便走出了木屋。 卫梁默默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他本能觉得这时候他最好别说话。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姜雪宁颤抖的手,跟随张遮一同出了木屋。 卫梁状似无意道:“也不知道娘娘的手有没有受伤。” 张遮长睫微晃,突然走进寂静的山林。 “张大人,你去哪儿?” 张遮没有回头:“劳烦卫大人先在这里守护娘娘。” 卫梁天生便心思纯澈,此刻也只是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木屋内,姜雪宁在确定谢危的头没有流血后,松了一口气,把他往床里面推,自己也脱力般躺在他身边。 虎口被震裂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再也使不上力气,寒光剑靠在床头,是她能随时拿住的位置。 果然,人只有在精力旺盛的时候,才会搞黄色。 现在的姜雪宁已然被掏空,还真就没什么心思去搞那些。 她闭上眼睛,竟这样睡了过去,直到被身边的呜咽声吵醒。 姜雪宁惊得往旁边一看,发现谢危俊脸满是潮红,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像是陷入了梦魇中。 她摸了一下谢危的额头,入手滚烫。 发高烧了! 姜雪宁庆幸。 庆幸没将谢危留在假山,否则这人可能会被烧成傻子。 男主成傻子…… 她不敢想那场景。 至于荒郊野外,该怎么给谢危退热。 嗯,她是有挂的女人。 从寒光剑中拿出退烧胶囊,给谢危喂下,但没水,这人咽不下去。 姜雪宁直接吻住他用,舌头将胶囊给推进去。 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张遮推门走了进来。 姜雪宁扭头望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第157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8 最后是姜雪宁看到张遮手上的草药,打破了沉默。 “张大人,有事吗?” 她将谢危放下,看向了张遮。 张遮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心脏仿佛正在被撕扯,疼痛令他面色惨白。 他有提醒自己,不要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可…… 心有妄念,便生期待。有了期待,就会沉迷。 他无言走到姜雪宁身边,蹲下说:“微臣看到娘娘手受伤了,特意寻了一些草药。” 又拿出一个有些旧的竹筒,声音低哑:“还有水,娘娘喝点。” 似乎担心姜雪宁嫌弃,“竹筒反复清洗过,水也是清澈的山泉水,能饮。” 姜雪宁听着他越来越低的声音,接过竹筒,突然道:“张遮,你是不是在难过。” 张遮没有说话,只是将草药碾碎,递给姜雪宁。 姜雪宁伸出手:“你替我上药。” 就在她觉得张遮这榆木脑袋可能会再次拒绝时,他竟用一只手握住了姜雪宁的手。 肌肤相触时,他动作微顿,却还是轻柔的为姜雪宁的伤口上药。 “疼。”姜雪宁声音软了些,“张遮,你给我吹吹。” 张遮竟真的轻柔地为她吹了吹伤口。 待上完药,张遮这才抬起头,看向了姜雪宁。 此刻的张遮,眼眶泛红,神色黯然,却是鲜少直视了姜雪宁:“娘娘,你告诉微臣应该怎么办?” 雨天相识,一见钟情,被她调戏,念念难忘。 有些人的相遇,是幸运,更是不幸。 张遮势要做清臣,可却对当今皇后生了妄念。 理智让他一再拒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鸿沟。 可这世上,没有人能一直理智。 在看到她亲吻别的男人前,张遮从未想过会这么痛! 这种痛,可能吞噬了他的理智,又或者他依旧清醒,只是不愿清醒。 他半跪在床前,仰视着面前如高悬明月的娘娘,声音低沉哽咽:“求你,告诉遮应该如何忘掉你,好吗?” 姜雪宁俯视着面前的人。 他一生清正,不同流合污,即使被排挤,也坚守原则。 但他如今,跪在她的面前,祈求她这个罪魁祸首能拯救他。 这与饮鸩止渴有何区别? 姜雪宁俯身,一个吻轻柔地印在张遮的额上,如同羽毛般。 张遮浑身僵住,却没有再拒绝,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吻往下,落在他的眼睑处。 最终,两人额头相抵,能感受到对方呼吸落在面上的热度。 “张遮。”姜雪宁声音很轻,“做我的人,与我一同,让大乾变得更好。你我可以是同路之人,是挚友,是爱人。好吗?” 张遮长睫和嘴唇都颤动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其他事我不需要你为我背弃原则,除了……爱我,张遮,我会做个好人,你陪着我好吗?” 张遮睁开了眼睛,突然伸手搂住姜雪宁的腰,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无声的回答。 他愿意! 张遮想,就算这是姜雪宁拉拢他的手段,她会带他一起坠入深渊,此时此刻,他也心甘情愿。 他想到了佛家的一句禅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如果姜雪宁在地狱中,张遮愿意放弃人间,去地狱陪她。 这个吻温柔得宛若张遮这个人,令姜雪宁的身心都要说浸泡在温水中,舒服得不像话。 待她的手要去解张遮的腰带时,张遮却红着脸制止了她的动作。 张遮为她整理散乱的发丝,温柔说:“娘娘,这里不行。” 且不说此处是荒郊野外,就说旁边还躺着一位谢太师呢。 哪怕张遮已然背弃原则,也依旧难以接受如此尺度。 而且…… 张遮垂眸想,他爱娘娘,是爱她自由肆意的灵魂。 无关容貌,无关情欲。 张遮忍不住吻姜雪宁的冲动,只因为他爱她。 可其他,他能忍受,甚至灭绝。 张遮抬眸,虔诚说:“有很多人爱慕娘娘的,各种各样的缘由。可遮爱娘娘,无关风月。” 他祈求娘娘但有所愿,皆能得到。 娘娘要他,于是他便自愿入瓮。 张遮在她手上的伤口,轻轻落下一吻。 姜雪宁能感受到他的真心,纯白无垢,宛若最上等的玉石,莹莹生辉。 一路走来,她遇到许多说爱她的人。 那些人中不乏知她恶毒,知她贪婪,知她势利,知她庸俗,知她轻佻,却依旧爱她的人。 但他们对她依旧有所求。 求爱,求特殊,求不忘。 可张遮,他对她无所求,却已然决定为她背弃一切。 姜雪宁伸手抚上张遮,眼中爱怜:“张遮,本宫有些后悔靠近你了……” 人越是没有什么,越是喜欢追逐。 就如同她,早已回不到最初的天真,便向往张遮的干净。 她的话尚未说完,张遮已经以吻封缄一切。 张遮说:“遮不后悔,那场雨反复在我梦中下着。没有潮湿,因为有娘娘在。” 张遮笑着,这是相识以来,最轻松的笑容。 “若此生结局不堪,遮亦无悔。” 姜雪宁手划过他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最后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本宫定是要让张大人此生无憾的!” 两人依偎了会儿,张遮才想起在外面独自守夜的卫梁:“微臣先出去为娘娘守夜,娘娘安心睡下。” 姜雪宁没有阻止,在张遮出去后,她下意识看向谢危,然后吓了一大跳!!! 只因为此刻谢危正睁着一双冷眸,无情地注视着她。 也不知道刚才的一切,他是不是都看在了眼中。 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最后是谢危坐起身,看着木墙,用那沙哑到几乎粗粝的声音道:“姜雪宁,你救了我,是吗?” 姜雪宁奇怪,原以为谢危会直接质问张遮的事,却没想到他像是什么也没看见般,直接略过了。 她“嗯”了声,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包括谢危犯病后对她做的事。 谢危到底脸皮厚,此刻只是道:“我犯病了。” 就在姜雪宁以为她想用这一句话带过发生的所有事时,谢危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淡淡中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我会负责,也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姜雪宁惊讶:“什么?” 谢危笑了,他的烧还没完全退,这一笑竟让他昳丽的容貌生出了几分灼灼风流,他把玩着她的手:“姜雪宁,你我注定是要纠缠不休的。” 第158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19 姜雪宁想收回手,却无果。 “谢太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放开我!”她怕惊扰外面的遮、梁二人,只能压低声音。 谢危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伸手将姜雪宁拽入怀中,扣住她的腰,望进她的眼底,眼神在她脸上不断扫过,带着一股审视所有物的强烈的压迫感: “听不懂吗?那我说得再明显一点,你、是、我、的!我、要、你!” “谢危,你莫不是又疯了,说什么胡话,本宫是皇后!” 谢危轻笑,在她耳边说道:“你也知道你还是皇后,那与朝臣有了私情的皇后,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你不在乎自己,难不成还不在乎那个小官?” 这人用张遮威胁她! 嗯,她还没做啥呢,谢危怎么就自己黑化了。 还真别说,这比什么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谢太师,可更讨喜一些。 也谢谢费尽心机的谢太师,给她找了个这么好的理由。 “你不能伤害张遮!”姜雪宁瞪着他,一副紧张又警惕的模样。 ——看得真的很不爽,很想把那个张遮给杀了! 谢危没说话,只是手放在了她因为激动又裸露的肩颈。 他记得,这是犯病的时候,他的杰作。 谢危的手指抚过那咬痕,“这是燕临咬的吧。”沈玠把她当成稀世珍宝,肯定不舍得伤害她。 反而是谢危,好几次看到沈玠手指上和脖颈处的咬痕。 姜雪宁打了个寒颤。 明明因为发高烧,谢危的手指滚烫,他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没愤怒这种情绪,可就是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姜雪宁一副被侮辱的表情:“谢危,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像之前那样做师生,做君臣不好吗?” 谢危想,没有那朝夕相处的三个月,没有那从心底生出的淬毒的占有欲,或许还可以。 他笑了,眉目舒展,这种不常笑的人一旦如此,便足够令人十分惊艳。 但这人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极病态的癫狂,他似是因为生病而无力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柔说:“回不去了,姜雪宁。你想要杀的人,我替你杀。你想要的权力,我替你抢。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只能属于我。” 就连姜雪宁自己都没想到,谢危会沦陷得这么彻底。 嗯……她的确蓄意勾引了,可也还没有使出全力吧? 可能谢危就是喜欢这种欲拒还迎,强取豪夺? “我如果不答应你,谢太师准备怎么做?” 谢危漫不经心用脸蹭了蹭姜雪宁的脸,动作亲昵温柔宛若撒娇的波斯猫。 “那就杀了沈玠,杀了张遮,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似乎沈玠不是皇帝,张遮也不是朝廷命官。 姜雪宁都快笑出来了,只能说不愧是谢危吗? 圣人皮相,修罗本性。 如今圣人自愿坠下凡尘,只要她一句“愿意”,他也愿意为她违背修罗本性。 “我到底哪里好?” 谢危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 “你不用哪里好。” 只要是姜雪宁就行了。 嗯,说话还挺好听的,这对于谢危来说绝对算得上情话了。 不过谢危还是要维持一下不爱他的人设:“谢危,你这样强求是没有结果的,强扭的瓜也不可能甜!” 谢危在她耳边呵呵笑着,就如同阴湿男鬼般:“苦果亦是果,强扭的瓜不甜也解渴。” 姜雪宁却像是突然找到了底气般,推开谢危,将他摁在木墙上,直接来了个反向壁咚。 她笑了,笑容明媚张扬,还带了一丝傲然:“谢危,你心悦我,所以你嫉妒沈玠,嫉妒燕临,甚至迁怒张遮!” 她的双眼用繁星形容都远远不如,里面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焚灭了心底的积雪。 那个于谢危而言恐怖的七岁雪天,都被她双眸的火给燃烧殆尽。 于是,冬雪不再,暖春来临。 谢危:“是又如何?” “那谢居安你要搞清楚,是你在向我索取爱!” 谢危眼眸轻闪。 姜雪宁轻佻地捏住这位权倾朝野的谢太师的下巴,抚摸了两下,“所以你不该威胁我,而是讨好我。谢危,你应该没有爱过谁,所以不会爱人,便以为真正的爱是独占。可不是这样的,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是成全,是心甘情愿的沉溺,是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咳咳……” 说得有些多了。 谢危阴恻恻说:“你似乎很会爱人。” “我不会!”姜雪宁骄傲说,既是维持原主不懂爱的人设,也是说的自己真实想法。 她爱过,可也被爱刺伤过。 所以她不懂爱,也不会爱人。 谢危:“……不懂还来教我?” “你不懂,反正现在不流行‘强取豪夺,得到你的人不要你的心也无所谓’那一套了。” 谢危嗤笑出声:“哦?那流行什么?” “做本宫的狗啊。”姜雪宁低头一个吻落在谢危的唇上,眼神还带着水汽,勾人得紧, “没有被爱过的人,不懂怎么爱人。谢危,虽然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感觉……” 嗯,其实太有感觉了。 谢危这种顶级智商与皮相,还有童年创伤的美强惨,实在是美味。 尤其是此刻他因为生病脸颊泛红,眼睛带着水汽,被他压在墙上,也没有反抗,反而用那双眼睛,就这样望着你。 眼底波光潋滟,似乎在想什么,偏偏里面只映出了她。 能在这部一堆男主设定中的剧中,拔得头筹的顶级美人,真的有独特魅力。 “可我们可以学着爱彼此,这样不好吗?” 她的眼神实在是真诚,令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可…… 谢危轻笑:“姜雪宁,你不就是舍不得沈玠那个废物,还有那个张遮,嗯,或许连强迫你的燕临你也舍不得。怎么,你想让我与他们一起伴在你左右,真是贪心啊。” “贪心又如何?”姜雪宁挑眉,眉宇间满是不羁,“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谢居安我知晓你不喜我的改变,可没人规定人只能非黑即白。我很爱我自己,你爱的不也是这样的我。” 谢危冷哼一声:“强词夺理,要我做你的狗,姜雪宁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不过……” “不过什么?”姜雪宁盯着他,好奇问。 谢危莫名觉得诡异,之前那种压抑的氛围,居然真被这人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他搂着姜雪宁躺下,闭上眼睛,神色恢复平静,语调矜持: “因为我发现,姜雪宁你似乎很想钓我,所以该努力的不该是我,而是你。” 姜雪宁:“???……” 只能说,不愧是这世界的最强大脑吗? 还不等她说什么,谢危却在这时唇角一勾,猛地吻住她,还坏心眼地咬了一下她的唇,姜雪宁下意识呜咽出声,像是哭声。 “娘娘,你怎么了?”木门被推开,门外遮、梁二人便看到了吻在一起的二人。 谢危也适时结束了这个吻,在她耳边用那种不怀好意的语气笑说:“鱼养太多,你要怎么平衡呢?想当我谢危主人的皇、后、娘、娘。” 姜雪宁对上张遮黯淡的视线:“……” 好你个白面黑心的谢坏蛋! 第159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0 气氛有些不对,从昨晚就开始了。 姜雪宁看看走在身侧,显然已经恢复过来的谢危,又看看和卫梁一起走在后方的张遮。 “……” 当时其实可以解释,可谢危又岂会那么好心,当即就将遮、梁二人给斥责出门。 偏偏这人使了坏心眼后,就非常嘚瑟的直接睡了过去。 那是睡得相当好,整个人缠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姜雪宁自己无声用眼神把谢危咒骂一顿后,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后几人吃了点山间野果,姜雪宁背着几人,偷偷摸摸从寒光剑里拿了点私藏的糕点吃了独食,便一道往别院走去。 而一路上,便都是这种沉默中有些压抑的气氛。 哦,除了谢危。 这人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坏心眼! 姜雪宁想要去找张遮说点话,谢危就会阻止。 “放开本宫,谢居安,你这样成何体统?若是被来寻本宫的人看到,该如何是好?” 谢危握紧姜雪宁的手,根本不放。 他嗤笑出声:“被派来寻你的,只会是沈玠的亲信,那些人没那么大的胆子出去乱说。” 这个时代,虽说对女主的管制并不严苛,可依旧有什么女子贞洁的说法。 以沈玠对姜雪宁的宠爱,他只要没死在昨晚的刺杀中,就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姜雪宁失踪了,因为这会给姜雪宁带来更多非议。 但也不可能不找,那就只能用那些皇室的死士和暗卫。 这些人就算看到谢危与姜雪宁的亲近,也不可能出去胡说。 而沈玠……谢危眼底露出嘲讽,他这个皇位坐得可不稳,就算心底恨不得杀了他,也不敢做。 谢危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二人,他这话也是威胁他们不要出去胡说。 按照他一贯做法,后面两人应该直接杀了。 可偏偏姜雪宁似乎要护住二人,张遮也就罢了,一个迷惑姜雪宁的男狐狸精。 那这卫梁又是如何? 脸倒是清俊,看起来有几分姿色。可姜雪宁身边谁人不是容貌绝色的男子,大概率对卫梁没那种心思。 那就是……这个人本身有什么价值。 姜雪宁可不是什么无利不起早的人。 抛开曾经那些,希望她始终如一的期待。谢危觉得,自己和姜雪宁挺像的。 按理来说人都不会喜欢和自己相像的人,可偏偏这人身上又有一些他渴望的东西,吸引着他。 便让他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姜雪宁顿了脚步,冲谢危说:“你不能如此羞辱沈玠,他是皇帝,是我的夫君!” 沈玠定会为了她隐忍,可这不代表谢危能够羞辱他! 妻子被权臣占有,这是往沈玠的心里戳刀子。 谢危也沉了脸。 又来了,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最后成了燃烧的一团火。 这是……嫉妒。 谢危凑近她耳边,讽刺说:“你想要的,不就是他屁股下的龙椅吗?现在心疼上了,怎么就不管他的身后名会如何难听。” 一阵风吹过,姜雪宁披散的头发被风吹拂,谢危伸出手,头发扫过他的指尖,似乎他轻轻握紧掌心就能拥有。 可谢危从始至终,只是看着一根又一根发丝扫过他的指尖。 他向来无所谓谁坐这个皇位,既然姜雪宁想要,他便可以为她取来。 可沈玠身为沈家人,谢危并未想过让他活。 勇毅侯府满门的惨剧,薛家是主谋,那皇室就是帮凶,更别提还有七岁那年的事,也是沈氏的无能。 “身后名这东西,谁在乎呢?谢太师若是在乎,也不会做什么谋逆乱党。”姜雪宁并未被谢危的话刺伤, “总之,沈玠不能有事!”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眼中是深深地幽暗,宛若能吞噬一切。一人是固执与警告。 “皇后娘娘,谢太师,该走了。”张遮害怕谢危伤害姜雪宁,便在此时上前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谢危看向张遮,张遮也在回望他, 两人目光在此刻便都难以自持的带上了对对方的厌恶。 张遮是清风朗月的君子没错,可并不代表谢危在他面前如此对姜雪宁,他还能不妒。 而谢危……呵,张遮是吧,有什么地方值得姜雪宁为他许诺,给他好脸色的。 最后,是谢危抬起和姜雪宁交握的手,在张遮面前晃了晃。 张遮:“……” 姜雪宁:“……” 恰在这时,林中有马蹄声响起。 “松开!”姜雪宁察觉到有人来了,骂了声。 谢危眼神一凛,僵持了会儿,竟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原地站了会儿,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宁宁”。 是沈玠亲自来寻的。 “皇上~”姜雪宁黏黏糊糊叫了一声,对面马上的沈玠便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这下子,在场不开心的人还是不开心,至于之前还开心炫耀的那位谢太师,面色也难看起来。 “张大人看着面前这一幕,有何感想?”谢危笑问张遮。 张遮垂眸:“只要娘娘开心。便是让遮去死,遮也是愿意的。能得娘娘眼神停留片刻,便是此生之幸。” “……”谢危脸抽了抽,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令人犯恶心。 而这时,沈玠已经拉住姜雪宁的手,朝着这边走来。 谢危视线下移,气笑了, 拉的还是刚才他拉的那只手。 呵。 果然沈家人都该死! 第160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1 沈玠扫过其余三个男人,目光落在张遮身上片刻,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雨天搂抱过姜雪宁的人。 可终究没太在意,卫梁……更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谢危身上,眼神微眯,带着明显的厌恶。 “谢太师身体无碍吧?” “多谢陛下,多亏皇后娘娘……和张大人、卫大人照顾,臣已无碍。” 若非现在心情实在算不得好,谢危都想笑出来。 沈玠居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他?殊不知旁边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张遮,才是姜雪宁心头的宝。 显而易见,谢危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就是把气撒在沈玠身上。 他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于是,沈玠的脸色也不好了。 若是换个男人,怕是已经开始怀疑姜雪宁了。毕竟与三个男子在荒山野岭待了一夜,任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沈玠倒是从未想过怪姜雪宁。 宁宁怎么会有错呢? 她刚才都解释了,之所以会被迫进山林,都是因为来寻他时被人追杀。 心疼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要怪就怪莫名其妙受伤的谢危。 至于张遮、卫梁听说是为了保护姜雪宁,卫梁……嗯,不用在意。 沈玠虽有些介意张遮,但也眼不见为净,不会有什么惩罚。 反倒是开口就是挑衅的谢危,令向来好脾气的沈玠都心头火起。 到底是有外臣在,沈玠没说什么,寒暄几句,便与姜雪宁共骑一匹马离开。 她被沈玠抱在怀中,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到了谢危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杀气腾腾的脸。 也看到了张遮温柔又哀伤注视着她的视线。 还有卫梁那懵懂又似复杂的神色。 沈玠简单说了一下昨夜的事,“表面上是逆党,但能攻下皇家别院,肯定有人里应外合,背后的人怕是身份不凡……” “皇上,薛家留着,终归是祸患。若有人里应外合,薛家绝对是首要怀疑目标,不要忘记,禁卫军里不少都是薛家或者与薛家沾亲带故的人。” 姜雪宁很少叫沈玠皇上,如今这么说,便是容不得他不回答。 薛家,终究是他的舅家。 沈玠从身后搂紧姜雪宁,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好在老马识途,不需要他掌控方向。 “宁宁,我的确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姜雪宁叹了一口气,也是,想来从小沈玠就没想过自己能做皇帝。 他也并不是被按照帝王培养长大的,性格也以仁善居多,做不了杀伐果断,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帝王。 “我来。”姜雪宁反手摸了摸沈玠的头,温柔说:“沈玠,这个江山,我替你守。” “嗯,谢谢宁宁。” 啊? 统子喵坐在马屁股上听到这话,用猫爪子挠了挠头,它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呢? 不是宿主想要当皇帝,抢沈玠的皇位,咋滴这沈玠还谢上了? 真的不懂,人类好复杂啊。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沈玠唇角轻轻勾了勾。 嗅闻着姜雪宁身上的香气,眼里闪过痴迷。 分明在野外待了一夜,可他的宁宁还是那么香。 姜雪宁还在说着:“我和谢危说好,会先除薛家,至于太后,她会活着……”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玠听到谢危的名字,有些不快。但听着姜雪宁为他考虑,又心生甜蜜。 他的宁宁,怎么那么可爱呢? 怕是在宁宁心中,他当真成了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真是傻得可爱。 再如何,他都是皇家长大的人,能在皇家活到成年的皇子,又真的是什么傻白甜吗? 他对母后来说,是一个保障,若是兄长沈琅出什么事,他还能顶上,保住薛家的荣宠。可在她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沈琅,在沈琅还活着前,他这个二儿子一点野心都不能冒出。 对兄长沈琅来说,他是威胁,即使一母同胞,他也对自己心生警惕。尤其是沈琅身体不好那些年,更是把他当成随时篡位的贼人防。于是他得与世无争,他不能与朝臣有什么往来。 或许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亲情的,只有妹妹沈芷衣。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好,直到沈琅想要对姜雪宁动手…… 他怎么敢的?! 沈琅该死。 沈玠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甚至到最后,他都忘了自己的本性。 兄长死前,恨恨瞪着他问:“为什么?” 沈玠居高临下俯视着濒死如蝼蚁的沈琅,阴森森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肖想我心中的明月。” 沈玠的世界阴暗孤寂,直到一轮明月高悬,从此有了光,荒野开满了红姜花。 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恐怕是与燕临攀上墙头,看到那个与他处境相似的真千金时,那一瞬间心灵的触动。 后来再见,他其实一眼认出了呗燕临领着,女扮男装的她, 可沈玠只能故作不知。 因为燕临喜欢宁宁。 那时候的沈玠不敢肖想什么,跟着他这么个闲散王爷,还不如跟燕临。 然,他属于皇室那一半恶劣的血液,开始伴随着她的频繁入梦,夜夜沸腾灼热。 沈玠这一次,想主动拥有点什么。 白果寺外,错误的消息,让他遇到的是另一位姜小姐。 可没关系,燕家覆灭,宁宁眼中总算有了他。 天知道,捡起那扔在他面前的绣着红姜花的手帕时,他多么激动。 宁宁也不会知道,那个兀自得意骗到他的小表情,是多么的可爱。 沈玠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知道! 当无上的权力握在手中时,他也时常为此着迷。 生杀予夺,万人敬仰。 简直是比最醇香的酒还要醉人。 可沈玠克制着,不想吓到他的宁宁。 于是,天下人都说新帝仁善宽厚。 除非宁宁真的不爱他了,沈玠或许会破罐子破摔。 现在嘛, 他还有宁宁。 所以沈玠只是需要宁宁保护的小可怜罢了。 听着宁宁说起如何收拾薛家,还小心顾及着他的感受时,沈玠真的很想笑出来,因为忍笑,他的肩膀抖动。 姜雪宁软了声音:“你莫哭嘛~” 沈玠想,真可爱啊。 就算以后她身边有别人,沈玠也不怕什么, 谢危那样的人低不下头,注定不讨宁宁喜欢, 张遮也不过是一位下臣,宁宁得到后尝尝滋味也会失去特殊, 燕临更是桀骜之人,怎会忍受别人拥有宁宁。 只有他沈玠,最听她的话。 往后无论怎样,史书之上,他都是宁宁名正言顺的丈夫。 生同衾,死同穴。 沈玠搂紧她,眼中是诡谲又病态的寒光,他装作哽咽说:“宁宁,我只有你了。” 第161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2 薛家并没有那么容易铲除,毕竟他在军中和朝廷都有太多的爪牙。 出了一位太后的皇亲国戚,这许多年早就如虫豸般吸取大乾的血液,不断茁壮成长。 可姜雪宁有着上下几千年皇朝斗争与更迭的记忆,选择最简单的办法—— 直接挑个月黑风高夜,把薛家与薛家勾结的人都屠了便是。 一个字,杀! 人都死了,再高的楼都会轰然倒塌。 谢危不愿:“我要让薛远身败名裂,让他遗臭万年。” 姜雪宁理解谢危的想法。 很多人不懂为什么总要放任敌人活着,不立刻干掉,这不就是给对方反杀你的机会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敌人死得太过容易怎么行,让对方生不如死,痛苦的活着,远远比一刀了结更痛快。 这个死了,连让对方疼都没机会。 谢危就是这样的想法。 否则这么多年,他早就可以让薛远这个渣爹死一百次。 姜雪宁彼时正在试穿自己的龙袍,沈玠在旁边温柔看着,谢危冷着脸抚琴,曲子调不成调,格外刺耳。 起居郎卫梁在一旁认真记录着这在后世绝对震惊史学家的一幕。 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起居郎,今日之后,他将成为新部“农部”的尚书,从此去做他擅长且喜欢做的事。 张遮跪坐在卫梁身边,为他磨墨。在他的手中,正把玩着调令京城稽查卫的虎符。 半年时间如指尖流水划过,时光的力量,让这样奇怪的组合都能和谐。 嗯,能这么和谐,完全就是因为姜雪宁在场。 除此之外,在场还有一位特邀嘉宾,正在为姜雪宁穿龙袍的现代穿越者尤芳吟,人称尤半城。 尤芳吟是现代穿越者,富可敌国,要想搞事情,钱财自然不能缺。 所以这半年来,姜雪宁早就找到了她,并且威逼利诱,让对方上了她这条船。 要让尤芳吟说,刚开始她自然不乐意上贼船。 可当得知姜雪宁想当女帝,她就来了兴致。 女帝耶! 她那个世界上下五千年都只出了一位,还是年迈时候登基的。 而姜雪宁,风华正茂! 等尤芳吟来到姜雪宁身边做女官时,更是每天欣赏修罗场,乐不可支。 更让她惊喜的是,姜雪宁居然想要把国土扩张到海外,这简直是造福后代子孙不用学英语的大好事。 英语四六级挂科好几次的尤芳吟,当即决定“搞”了! 姜雪宁满意地看着身上这身龙袍,做得实在是精美,既拥有女性衣裙的美,又不会失皇的霸气。 她见谢危神色难看,便顺毛道:“薛远留着,太后也留着,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视若性命的家族在他们眼前崩塌,让他们亲眼看着薛氏族人死去。 至于薛家的名声,更容易了,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更何况,薛家的罪名,罄竹难书。”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姜雪宁见谢危依旧沉着脸,便也正色道:“谢居安,薛家和平南王都是你心头的刺,先除薛家,再除平南王,从此你谢居安便不用那么累了。” 背负的仇恨宛若大山,早已令谢危难以支撑。 这半年有姜雪宁看着,他总算不再服用五石散那伤身的玩意儿。 只是依旧时不时犯离魂症,这种在科技时代被称为精神分裂的疾病,需要从源头斩断。 谢危眉目柔和了些,觉得姜雪宁这般都是为他着想。 最终,他不再言语,算是妥协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姜雪宁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走到龙椅上坐下,轻描淡写说:“用薛氏一党的血,贺朕登基之喜!” …… 这一夜,京城多了无数冤魂,死了上千人。 后半夜的雨下到凌晨,都没冲干净那些血液,空气中除了雨后的泥腥味,有的便是散不尽的血腥味。 几日后,薛氏一党一夜之间被灭的事,震惊天下。 而一月后的大朝会上,沈玠握住姜雪宁的手,一步步将她送上了龙椅之事,更是令人不敢置信。 沈玠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总结就是:他要养身去了,皇位禅让给更有能力的姜雪宁。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不怕死的朝臣们接二连三的死谏。 姜雪宁让人将他们亲眷的饰品拿上来,笑着说:“诸位自己不怕死,也要顾及儿孙。” 一句话,那些想以死明志的臣子,脸色都或青或白。 有人指着姜雪宁亲爹姜伯游骂,骂他生了这么个蛊惑人心的妖后。 姜伯游还懵着呢,仰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亲女儿,只觉得陌生得很。 这位长在乡野的女儿能成为临淄王妃时,他都觉得祖宗显灵。 结果后来她成了皇后,那时候姜伯游觉得祖宗简直用了所有的气运。 现在,她成了皇帝! 姜伯游一直知道姜雪宁生得极美,让陛下对她宠爱有加。 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还能迷惑到陛下将皇位都给她! 莫非这人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女儿,而是什么山野精怪变的? 姜伯游被辱骂着,也只能涨红着脸出列:“陛下身子不适,可让臣子们代劳,也可禅位宗族之人,怎能让区区女子坐上皇位。” “是呀陛下,亲爹都出来说妖后不配称帝,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大乾江山决不能断送在妖后手中。” “……” 姜伯游的话,令姜雪宁再次陷入口诛笔伐之中。 可想而知今日之事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她这个就连生父也说不配称帝的新皇。 姜雪宁感受到了沈玠握住她手时加重的力道,看到了眼带杀意的谢危,也看到了最末尾张遮担忧的神色。 她站起身,身披龙袍的她在此刻气势威严。 “姜侍郎,你想满门抄斩是吗?那朕成全你,来人——” 姜伯游不敢置信看着姜雪宁,却只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等到被拖出大殿时,他才来得及求饶。 满殿寂静。 杀鸡儆猴,杀的还是自己的母家。 这狠戾的手段,自然震惊所有人。 姜家自然不会真被斩,但从今以后也不会有沾染她荣光的半分可能,留他们性命,也只是因他们罪不至死。 当然,若是挡了她的路,该杀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就是。 “诸位爱卿,对朕登基,可还有异议?” 在他们没有回答前,她笑着说:“实际上朕也想让沈氏宗族的人来坐这个位置,奈何,沈氏宗族目前这一代都只有未长成的女儿。 那些男儿,最近半年接连‘意外’逝了。而唯一的有资格坐这个皇位的平南王,已于半月前被手下杀害,他的人在南地掀起的战乱,也已经被燕侯平定。” 她口中的燕侯,自然就是燕临。 宗室男子都被杀了? 连平南王都没了? 好狠毒的手段! 满朝朱紫皆面色发白发紫,有怕死的人两股颤颤,直接跪了下来。 “吾皇、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是小部分人,等到后面,便是如滚滚热浪的三呼万岁声。 就连沈玠都退到谢危身侧半行礼。 姜雪宁张开双臂,笑容肆意:“众位爱卿,朕的年号——圣曌。” 曌zhào,日月当空。 圣曌象征君主圣德如日月昭彰,泽被万民。 下面被威胁的某些大臣翻了好几个白眼。 第162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23 名声坏透了又如何? 姜雪宁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么百年后,她也会是明君。 至于杀戮诸多会被后世如何评价…… 她都入土了,又何必在乎。 所以姜雪宁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 杀尽所有胆敢违逆她之人。 现在狠不下心,那么让这些逆党成了气候,掀起的叛乱只会死更多的人。 两年多时间,她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姜雪宁不敢说没有无辜之人死在她的手上,但她既然答应天道,会让大乾百姓富足安康,那么这些杀孽也能承担。 登上这个位置才真切的明白,绝无纯白无瑕的皇帝,绝大部分人的安定,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甚至是生命。 高处不胜寒,无外如是。 “呼呼——” 寒风裹挟着两道的落雪簌簌吹着。 姜雪宁裹着披风,站在城楼之上,恍惚之间想起了故人。 她有过好几位帝王丈夫,他们有史书上鉴定的亡国昏君,也有开创盛世的明君。 在他们身上,她学到了很多,以至于这一次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肩挑一个皇朝。 落叶的沙沙声很快被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覆盖。 姜雪宁回过神来,看向了不远处当先的一骑人马。 待近了,姜雪宁就发现,比起上一次见面,如今的燕临身上更是多了杀戮的戾气,脸颊上还新添了一道剑伤,怕是以后会留疤。 “吁……”燕临到达城墙前,没有立刻进城,反而仰头看向了站在城楼之上的姜雪宁。 他已褪去青涩的面容上,冷峻桀骜。 燕临拿出长剑,剑指长空,双目灼灼锐利,其间的热浪几乎要将人彻底吞噬:“臣为吾皇,取来了胜利!” 少年有剑,已试锋芒! 姜雪宁冲着他一笑,这段时间他们是有通信的。 燕临其实很好哄。 即使明白姜雪宁看中的是他在战场上的天赋,他亦是忍受着思念,为她平定西南,收服平南王旧部,更是打到了大月的王庭,迎回了沈芷衣。 远远的,隐约看到了护送队伍最前方那处轿辇似乎被掀起。 沈芷衣曾经爱慕过女扮男装的姜雪宁,后来知道她是女子后,便恼羞成怒,在姜雪宁入宫伴读时总是刁难她。 可终究,沈芷衣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 为了大乾与大月的和平,嫁去了大月,离开前她对姜雪宁说,从未后悔遇见过她。 姜雪宁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说什么:“三日后,朕为燕侯与公主准备了接风宴。” 说完后,便离开了城墙。 上了轿辇后,听到了百姓们为燕临与沈芷衣的欢呼声,唇角露出了个笑容。 一位是在战场上为家国舍命厮杀的猛将,一位是以女儿身孤身嫁去大月的养尊处优的公主。 他们都值得。 所以她这个皇帝,就不好在这里分薄他们的荣光。 …… 夜,宁安宫一室暖意。 即使称帝,姜雪宁也依旧偶尔来宁安宫住。 “呜,轻点!” “轻不了一点,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燕临看着身上的姜雪宁,是真的发了狠。 姜雪宁仰头,脸上都是汗水,双颊生绯,就连脖颈都是红的,原本白瓷般的肌肤,此刻都彻底红透了。 燕临痴迷地看着她,双眼中的光充满了掠夺性,几乎恨不得将她吃下去。 一个转身,姜雪宁隔着床帐,背靠在了墙上,无力地呼吸着,长发垂落在一畔,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某人攻势未减,还不断诉说着爱意:“每一次收到你的信,我都会做梦,梦里是你被我摁在假山亲的场景。身体灼热,只有洗冷水澡才能降下温。姜雪宁,你永远都有办法让我牵肠挂肚。” “只是信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信里有什么小x图呢。 姜雪宁声音破碎,眩晕的大脑令她都没办法去思考。 就算禁欲太久,可这真的太凶了点吧! 真的是上了天就下不来,好不容易以为他不折腾了,结果又把她送上去了。 偏偏手下是他结实的肌肉,与一道道交错密布的伤口,姜雪宁再怎么心硬,这会子也无法拒绝。 再说,这种体验,这个世界也只有燕临能给她。 “咬我。” 燕临声音里带着极重的呼吸,低沉又勾人。殊不知,在燕临眼中,此刻一副快昏过去的姜雪宁,才是这世间最勾人的存在。 见不到在梦里勾人,见到了更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她。 燕临为什么这么容易消气? 或许是察觉到谢危对宁宁的心思,紧迫感下让他找了个台阶就下了。 但更大的可能是,怨恨她是假,爱才是真。 燕临轻笑,却还是游刃有余把肩膀往姜雪宁嘴边送,顺便把人整个抱住,再松手。 “唔!!!”直接被这么松开,像极了不用钉子就能固定住的榫卯,骤然之下的举动令姜雪宁浑身颤抖,想要远离,但因为无处可逃,只能张嘴啃上了面前的肩。 嗯,有些硌牙,可姜雪宁也犟种,愣是不松口。 血腥味蔓延,燕临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吧,整个人反而更兴奋了。 “重点,最好几十年都不会消褪。” 姜雪宁都无语了,松开嘴,无力地环住他脖颈,去亲他嘴:“别说话。” 都说的是什么艾慕话,他是艾慕,她可不是艾斯。 燕临嘿嘿笑着,将她放在床榻上,反而温柔了些,可也更加磨人。 姜雪宁咬着唇瞪他,眼中都是媚意,看得燕临心软得不像话。 他也软了声音:“女帝陛下,这一个月都陪我好不好?他们都在你身边两年多了,只有我在边关形单影只。” 桀骜的沙场将军,此刻软了声音当真有几分铁汉柔情,一般人可真受不住。 姜雪宁声音断断续续娇媚说:“哦?只要一个月吗?原本想着这两个月都陪你的,既然你只要一个月,那就……哎呀!你干嘛!” 燕临大笑,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上,紧接着就像是狗一样,亲得她脸上全是口水: “哈哈,说定了,两个月,那就是两个月,不能变了!” 姜雪宁:“……慢点。” 燕临嘚瑟:“慢不下来,没办法,我年轻。” 姜雪宁:“……” 窗外大雪纷飞,可此刻御书房内,有几人正在打麻将。 ——麻将是尤芳吟让人做出来的。 至于围炉煮茶,哦,打麻将的几人,分别是三朝帝师谢太师、从皇位退下来的安王、大理寺卿张大人。 “哈哈哈,我又胡了,给钱给钱。” 哦,还有一位一吃三的朝廷女官尤大人。 第163章 宁安如梦(前世)姜雪宁(完) 尤芳吟收了钱,眼神却在自己今晚的三个对手脸上来回看。 谢危倒是平静,似乎认真看着手上的牌,可浑身的低气压也丝毫没有掩饰,显然心情不佳,或许心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而张遮看上去面容平静,但明显乱出牌。 至于曾经的皇帝,如今的安王,整个人就明显阴郁得多。 尤芳吟平日里也不是没和几人打麻将,输多赢少,毕竟这几人一看就是这个世界智商最顶尖的一批,麻将又不是什么难学的,算牌更是轻而易举。 可今夜,她居然没输过耶。 尤芳吟有些好笑,推倒面前用上等象牙做的麻将,开始数钱:“不打了不打了,满是醋味儿,再打下去,等会儿洗十次澡,我都得是酸的。” 三个男人:“……” 尤芳吟起身,意味深长了最后一句话,才转身离开:“四个还好,刚好凑一桌麻将,就怕还有第五个第六个,那到时候可不是谁都能上桌的。” 这一番话,让三个男人若有所思。 他们都不是傻子,很快明白尤芳吟这话的意思。 以燕临和姜雪宁之间的牵绊,他肯定能留在她的身边,哪怕他们三人再不愿意,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燕临之后呢? 且不说姜雪宁如今是天下之主,就说她本身姿容与气度,就足够令天下众多男儿爱慕倾心。 就说这些年朝中的那些世家子弟和农门新贵,谁看向她的目光清白过? 她不仅有君王的杀伐果断,还在这两年多做下了不少利国利民之事。 玉米、棉花、土豆、蜂窝煤、曲辕犁、水车、石油、大乾军队的装备与训练…… 她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主,整个世界的气运都汇聚在她的身上,一项项利国重器被她寻来、创造。 登基之初那些反对她的人,要不成了黄土一抷,要不就成了她最忠诚的信徒! 这样的她,何其耀眼。 御书房内的三个男人,也在这时候从吃燕临的醋,想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最后是谢危打破了沉默:“诸位,尤大人所说很对,可燕临也不得不防。” 谁都知道,燕临与姜雪宁青梅竹马。 中间又有多年离别,以及对方的将才之能。 这里面他们三人交锋无数次,才有了如今的和平,可不能被别人捡了漏。 沈玠道:“谢大人许久没犯病了,过上几天,也该病了。张大人之前用在我们身上的那些手段,也不要吝啬用在燕临身上。” 谢危最擅长用病装可怜,还用这个为借口,搞些强制什么的,让姜雪宁很是上头。 张遮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派高岭之花的模样,却偏偏最喜欢用那双无辜的眼神勾人。 呵呵,也就宁宁吃套, 想也知道,张遮能坐稳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多心慈手软。 他是不愿意用什么酷刑逼迫犯人,但真的遇到罪大恶极之人,张遮的手段也绝不会仁慈就是了。 后者尚且还能神态自若,谢危已然冷眼瞧着沈玠,“平日里她最喜欢与安王一道,安王蛊惑君王的狐媚子手段,也别藏着掖着了。” 虽都忌惮燕临,却不代表他们三人就能多和平。 这些年争宠的手段,几人没少用。 于是,就在燕临以为自己能好好和自己的宁宁相处时,就发现三个男狐狸精以各种手段来勾引。 “陛下,谢太师似乎病了……” “张大人连夜办案,感染风寒。” “安王给陛下送了亲手煲的汤,手好像被烫伤了。” “……” 姜雪宁还真有点担心,跑去太师府,第二天才回宫。 去张府,听说还和张大人的母亲聊得很投机。 安王还住在宫里,本想去去就回,可反正脚又被黏住了。 燕临:“!??” 他怎么可能是好性子的人,恨不能提剑就给这些绿茶一剑。 偏偏他还不能这么做,因为宁宁喜欢他乖! 最后燕临找到了沈芷衣,想让她想个主意。 沈芷衣原本其实没什么精神,在大月这些年,她整个人早已没了从前公主的傲气,就连娇嫩的皮肤都变得粗糙。 因为在那里掉了好几个孩子,她的身体也不如从前好。 等回到国家,也听说了舅家的事。 舅舅薛远还在诏狱生不如死,母后也已经半疯不疯,认不出她,而她自己也回不去了。 燕临的到来,让沈芷衣不可避免想起了……姜雪宁。 其实她这些天只是压抑住自己不去想她。 这人是她的嫂子,是她的伴读,更是她此生唯一心动过的人(女扮男装版姜雪宁),还是将她从大月那个泥淖中拯救出来的人。 沈芷衣神色复杂说:“我去见一下她,帮你说说。” 燕临松了一口气,有人愿意传话,也不会毁了他在宁宁那里的形象,实在是再好不过。 沈芷衣特意打扮一番,过来找姜雪宁。 谁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总之当晚姜雪宁与沈芷衣同榻而眠,说了许多女孩子之间的话题,第二日肉眼可见,沈芷衣状态好了不少,还成了姜雪宁新开的女子书院的院长。 燕临:“……”他发现有了沈芷衣,他见宁宁的时间更少了。 他咬牙切齿,彻底明白,想要宁宁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就要舍得下脸皮! 于是,三男一女发现,燕临这在他们看来最是桀骜的人,居然也用上了不要脸的争宠手段。 嗯,姜雪宁吃他们那一套,自然也会吃燕临这一套。 而且这小子还最会装可怜,刚回京那几个月,每月都能独占姜雪宁一半的时间。 她是帝王,每日操心国事就会耗费大半时间,如今空闲时间还要被燕临占去这么多,可想而知其他人是如何嫉妒又寂寞。 几人暗地里的交锋,便更加的厉害了。 姜雪宁见几人默契的不会用这些事来烦她,也乐得不知。 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就足够了。 她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这片土地和周边国家给收服,顺便得把蒸汽机做出来,组建航海船队,去征服海的另一边了。 这盛世,该由她来缔造! 第164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 颜值主播,女主求财,男主们求爱,熟女熟男,暧昧升级。 —————— 晚上六点,喵牙直播平台。 一个名为“小施s”的直播间开播了。 顾施施用手机仔细看了一下直播间中的自己: 齐刘海黑长直,白色连衣裙,配上一张清纯无辜的初恋脸,看上去就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十分接近她原本的容貌,虽说上镜后比不上现实中的她,但也绝对可以吃颜值主播这碗饭。 刚开播,新账号,又没签公会,只零星进入几个村里人,并没有活的用户。 村里人:平台给分配的人机 她也没在意,拿起旁边个头大大,洗得十分水灵的车厘子吃着。 统子喵这时候已经兴奋开口:“宿主,我已经绑定好了神豪系统插件。打赏金额每日百万鱼干,当日没打赏完的,可累积第二日打赏,最多累积一月!” (喵牙的兑换比例:1rmb:1鱼干:10贡献分,和平台分成缴税到手金额是40%) 听起来似乎特别不错,啥都不做,每个月就有1200w收入。 可问题是…… 顾施施看着自己头顶只有她能看到的,鲜红的生命倒计时:7日! 原主是个非常普通的人,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大学。 唯一不普通的,或许是心比天高,想要成为网红。 她容貌还算漂亮,但性格有些懦弱,在跟唯一的好朋友许沁说了她想直播做网红的心愿后,被许沁直白地嘲笑了一番,原主就直接喝下了一整瓶安眠药逝了。 所幸原主想直播、想成大网红的执念太深,所以顾施施还能够用直播赚钱的方式来续命。 嗯,不贵,通过直播赚100w,就能续命一天,一年365天,也“只需要”3亿6千五百万! 顾施施今年二十岁,大四,勉强活个80岁,要赚219亿。 嗯,真挺“容易”啊! 统子喵道:“宿主宿主,你看到我进入直播间了吗?” 顾施施看了一眼公屏,ID为“001”的用户进入了直播间。 顾施施在脑海中道:“行,你进来了,那我就开始pk了。你自己看时间上票,反正今天要把我名气打出去。” “宿主放心吧!” 这和公会回流票差不多,只不过系统打赏的金额,她能提现。 但很可惜的是,统子喵这个神豪系统金额,并不能续命! 所以顾施施还真就得想办法炒一下知名度,吸引真神豪给她打赏挣命。 这还是第一次,比起攻略获得气运,她得先活下去,还得活得好。 定个小目标:赚219个小目标,续命到80岁就退休! 顾施施想到这个“小目标”,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点击了随机连线按钮。 可能因为她是新主播,所以匹配的时间有点久,她干脆就拿起梳子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嗯,非常美丽。 放下梳子时,也终于匹配到了对手。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ID,叫苹果不甜。 苹果尖叫:“挖槽,家人们,我看到仙女儿了!” 苹果正站着,能看出穿着简单的衬衫短裤,是甜美的长相,声音却是一股纯正的东北碴子味。 再看对方等级,满级主播,说明对方收到了五千万的鱼干! 啊这…… 怎么匹配上的? 顾施施心里询问:“系统,你没使用黑科技吧?” 统子喵:“宿主,你没吩咐统子我哪敢用。” 这倒也是。 因为和大主播连上,这会子顾施施公屏也热闹起来。 【捡破烂升级:卧槽,主播你是真人吗】 【这种美貌,真的是我能在喵牙看到的】 【太美了,我直接就是老婆老婆吸溜】 苹果:“小施是吧,那我们玩一把总榜?” 顾施施:“我是新主播,会不会拉低你的GDP?” GDP:全称国内生产总值,在这里是指总票数。 苹果大手一挥:“小事,以后小施妹妹你肯定会有票的。” 顾施施笑了一下,像是沾染露珠的百合,是那种让人心里软软的惊艳:“那谢谢苹果姐。” 苹果真喜欢顾施施的颜,直接被这个笑容给惊艳住了:“行,那我们闭麦拉票,打个十分钟的。” 顾施施:“好。” 【吃掉苹果:我第一时间看了,在和你连之前只有三个村里人】 【金苹果:现在应该破百了,都是你直播间过去的】 【哈哈哈,烂苹果你这一次失算了,这是直播给对方送了波大流量啊】 【不过对面的确漂亮得过分,迟早得起飞】 【这么说,苹果也算是提前抱上大腿了】 苹果翻了个白眼,拍桌叫嚣:“别光笑啊,上分啊!” 【吃掉苹果 赠送 苹果不甜 为你摘星*1】(5000鱼干) 【金苹果 赠送 苹果不甜 火箭*1】(1000鱼干) 【苹果核 赠送 苹果不甜 飞机*1】(100鱼干) 统子喵看着宿主被压得看不见的血条,有些着急:“宿主,要现在送礼物吗?” 顾施施回答它:“下把吧,对面人还不错。” 其实看对方满级就知道,若是打赢苹果,她的知名度肯定咻咻上去。但相对的,苹果肯定会被嘲。 顾施施也不是善良,主要是现在来了一波流量,得先割一割,毕竟系统的钱又续不了命。 “新来的家人们喜欢小施的卡个牌子,以后常来哦。小施是新人,以后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顾施施凑近屏幕,那双翦水秋瞳中倒映出电脑的蓝光,显得格外魅惑。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小施s 办卡*1】(6鱼干)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小施s 飞机*1】(100鱼干) 【捡破烂升级:正好背包里面还有点破烂,主播亲亲】 “谢谢捡破烂送的办卡和飞机,你是我直播间第一个卡牌子的粉丝,我会记住你的。”顾施施比了个脸颊心。 虽然是第一次直播,可开播前也是找了攻略,业务并不生疏。 【捡破烂升级:嘿嘿,比心】 【哇,破烂你背叛组织了,何时见你这么高消过】 【我发誓,以前他最多送个办卡卡个牌子,超过6鱼干的礼物他从未送过】 【破烂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可得忍住啊】 让顾施施惊讶的是,这个破烂似乎还挺有名的,除了零星几张办卡,讨伐他的声音最多。 她看得有也想笑,直播好像还挺有趣的。 【捡破烂升级:去去去,以后我就要常驻这个直播间了】 【捡破烂升级:主播,能给个管理吗】 女主播直播间少不了污言秽语,就这么会儿,公屏就有不少。 其实用不着管理,网络上的事,001最是擅长。 不过有人想替她免费打工,他肯定不会拒绝。 【主播已将捡破烂升级命为本直播间管理】 一套上管理,捡破烂立刻就开始工作,禁言踢飞了不少人,公屏便干净了许多。 十分钟很快过去,001没出手,理所应当的输了。 苹果也没为难她,让她挂了条“上喵牙看直播就选苹果不甜”的弹幕,互关了一下断开连线,对面的大哥还过来送了2000鱼干的超级火箭做医药费。 医药费一般是赢家pk分数的5%,500鱼干封顶。 苹果家送2000鱼干,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顾施施又点了第二把连线,这一次匹配得很快,对面是个叫“张大牛”的男主播。 【捡破烂升级:挖槽,主播快挂断,这b特别恶心,别和他打】 顾施施还没来得及挂断,对面张大牛已经手疾眼快摁了开始pk,pk条一开,就断不了连线了。 张大牛嘿嘿一笑:“妹妹,打一把,输了做惩罚就行。” 张大牛站起身,肚子滚圆,叉腰大笑:“兄弟们,快上上票,遇到极品新人女主播了,赢了好好宠幸她!” 对面开的十分钟总榜,顾施施闭了他麦,问捡破烂:“对面怎么了?” 【捡破烂升级:唉,主播,张大牛是喵牙恶臭男主播一员,最喜欢欺负小主播,惩罚特别恶心,几乎都是擦边要求】 【对,他上一把赢了让对面女主播弹内衣肩带叫他榜一大哥名字,女主播都哭了】 【这都还算好的了,之前他的惩罚把女主播直播间都给弄封了】 【我知道那个惩罚】 顾施施这边也收到了捡破烂的私信,看到对面张大牛的那些擦边惩罚,脸色也不由地冷了下来。 第165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 顾施施没什么正义感,可她是女性。 对这种所谓的打野男主播,天生就厌恶不已。 想到这里,她直接在心里对统子喵吩咐:“这把我要赢。” 统子喵:“收到,请宿主交给我。” 大概是对面张大牛的确太恶心,她零零散散又收到了不少办卡。 但这显然比不上对面的火力,现在分数是2060:68000,差得有点多,206块和6800块的差距。 【完了完了,主播要被罚了】 【主播太漂亮了,对面这把很兴奋】 【对面要罚主播做穿短裙高抬腿叫榜一大哥名字】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小施s 海洋幻梦*1】(5000鱼干)×2×3 【捡破烂升级:掏空了掏空了】 顾施施鼓掌:“谢谢捡破烂的三个海洋幻梦,太好康了,你帅!” 这个价值5000的特效的确特别好看,先是各种海洋生物,最后定格为一座海底宫殿,就像是一场唯美的梦。 【捡破烂升级:掏空了掏空(点烟)】 “谢谢破烂宝宝,你真的很宠小施。”顾施施早就发现,在进她直播间前,捡破烂只有8级,消费100元以下。 可就这么一会儿,他就给她刷了一万多块的礼物,直升20级。 目前比分是163000:386000,她还是落后。 对面张大牛表情兴奋到狰狞,听不到声音也能看出她正在使劲儿拉票。 最后10s倒计时。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小施s 超级火箭*1】(2000鱼干)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 赠送 小施s 海洋幻梦*1】(5000鱼干)×2×3×4×5×6×7×8×9×10 【001 赠送 小施s 海洋幻梦*1】×2×3×4×5×6×7×8×9×10×11×12×13×15×16×17×18×19×20 比分定格1683000:1660000 破百万分了,触发了全站通报:主播小施s与主播张大牛正在激战,快来围观吧~ 【寻找缪斯m进入直播间】 【用户2229527进入直播间】 【喵牙百晓生进入直播间】 【喵牙卖瓜表哥进入直播间】 “哇,谢谢捡破烂,谢谢仙女,谢谢001,谢谢你们保护我,我们赢了!也欢迎新进入直播间的朋友,喜欢小施的可以给小施点个关注。” 【捡破烂升级:挖槽,遇到大佬了,主播好棒】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嘿嘿,不用谢,妹妹你美,保护妹妹义不容辞】 【主播这么美以前怎么没见过】 【哇,主播是第一天直播,居然打出了百万分】 【对面是张大牛,难怪了】 【寻找缪斯m:看来有大哥不舍得主播做惩罚】 【喵牙卖瓜表哥:寻神,小弟爱你,么么哒】 【八卦滚粗】 “谢谢!”顾施施用手扇了扇滚烫的面颊,怎么说呢,还真挺热血的。 看到寻找缪斯m的评论,她重重点头:“是啊,破烂哥,仙女姐姐,001大哥保护我了。” 声音打开,对面张大牛嘿嘿一笑:“妹妹不错嘛,开播第一天就这么有票,说吧,你要罚什么?” 顾施施冷了脸,清纯的面容顿时看上去有些冷艳:“你断播一个月。” 张大牛脸色阴沉:“妹妹,你就比我多23000分,就罚禁播怕是不好吧。” 【捡破烂升级:这对面说的倒也没错,禁播一个月至少得超一百万分才行】 张大牛似乎在看公屏,突然道:“妹妹,再打一把,这一次你要是还能赢我,我就禁播,当然我赢了,惩罚也会加重,怎么样,还敢打吗?” 他话里使了心机,没有说禁播时间。 一百万分,十万块是吧。 她冷冷一笑,“好!不过这把的惩罚也要算。” 张大牛开了pk条,敷衍说:“成成成。” pk条一开,没一分钟,对面就直接上了100w分,似乎想直接压死顾施施。 张大牛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兴奋。 顾施施倒也不急,吩咐001偷塔,就和公屏聊天。 “我今年20,大四了,六月去拿证书,现在在外面住。” “没有对象,单身哦。” “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我不知道耶,毕竟我还没谈过恋爱。” “偷塔吗?好,不过破烂哥和仙女姐姐你们量力而行,不要影响生活。” 吃着草莓唠嗑的悠闲模样,与对面张大牛狰狞拉票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还剩最后两分钟时,顾施施还只有0票。 【寻找缪斯m:主播叫声老公,我替你赢】 【哇靠,主播快叫,寻神可是喵牙有名的神豪】 【叫声老公就有钱花的日子什么时候轮得到我】 【有一说一,寻神和主播名字好听适配,一个m,一个s[邪魅一笑]】 【哈哈哈哈】 咦? 顾施施点开这个寻找缪斯m的主页,发现对方居然是满级号。 很有钱! 【寻找缪斯m:嘿嘿,主播,快叫一声老公】 【捡破烂升级:(点烟)】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吃瓜)】 钱=命,叫老公小事一桩。 顾施施张了张嘴,就要直接叫。 结果就在这时候,送礼飘屏出现。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1】(59994鱼干)×2×3×4×5×6×7×8×9×10 【挖槽!活久见!】 【60w几秒没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豪!】 【寻找缪斯m:哦豁,怎么这样啊,我的老公没了】 第166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 “啊?谢谢用户2229527,谢谢你的十组9999办卡。” 还真遇到神豪了! 顾施施让001这把别送了。 话说,这个世界的编号似乎就是9527,这个用户的ID尾数也刚好是这四个数字。 这不会就是这个世界某个男主吧? 【捡破烂升级:(震惊)(震惊)(震惊)】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哎呀,我的礼物还没点出去,用户哥就直接秒了,用户哥你帅!谢谢用户哥保护小施(撒花)】 【寻找缪斯m:唉,用户哥你怎么就送了呢】 顾施施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地道谢:“用户哥你还在吗?谢谢你保护小施哦,爱你。” 她举起手在头顶比心,宽松的长裙袖口滑落,露出白皙莹润的手臂。 【用户2229527:不用谢】 嗯,话很少,看上去挺高冷的。 比分最后定格: 6008000:1500000 很显然,对面大哥在看到10组9999办卡,直接就放弃了。 双方开麦,张大牛一脸萎靡:“那个小施妹妹,你这么漂亮,肯定心很软吧,停播就算了,你可以罚我做两个惩罚。” 张大牛心在滴血,虽然这两把赚得不少,毕竟他直播两年,还真没几把能够破百万分。 可停播一个月太伤了,回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他有点想滚刀了。 滚刀:就是厚着脸皮不做惩罚 顾施施冷冷道:“你先把上一把惩罚做了,站起来扭腰,用夹子音叫你今天日榜前二十的大哥,叫一声亲三口,我给你示范一下。” 说着,她直接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小白裙在膝盖往上,露出细长的小腿,白裙是收腰款,腰格外的细,便衬得上面格外的壮观,肩颈与锁骨更是像无声的诱惑。 顾施施将头发往后一拢,扭着腰,甜笑着用夹子音道:“谢谢27哥保护小施,muamuamua,谢谢001哥哥保护小施,muamuamua,谢谢仙女姐姐保护小施,muamuamua,谢谢捡破烂哥保护小施,muamuamua~” 示范是假,固粉是真。 她重新坐下,就大小公屏已经被尖叫声刷屏。 【捡破烂升级:挖槽,血槽空了】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啊啊啊啊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寻找缪斯m:啊啊啊,亏大了,主播主播,我也要亲亲】 统子喵也在尖叫:“嘿嘿嘿,宿主muamuamua。” 用户2229527没说话,顾施施直接给他点了个关注,便看向对面张大牛:“学会了吗?” 张大牛嘴角抽搐,但还是起身做了惩罚。 【恶心死了,走了】 【被死胖子隔空骚扰了,取关】 【对面美女腰是腰,胸是胸,你小子只有一身肥膘,呕了】 张大牛慌了:“别走啊各位大哥,我也不想这样啊。” 可无论他怎么挽留,直播间人数也依旧掉。 而与他的绝望相比,顾施施直播间一派欢声笑语。 “说吧,第二个惩罚是啥。”张大牛做完惩罚,直接坐下。 “我分数比你高四百多万分,罚狠点你没意见吧。”顾施施撑着脸,漫不经心说。 “……没意见。”张大牛憋屈。 “嗯,停播一月不变,你在今天下播前再做1000个开合跳,1000个蹲起,再在主页挂一句你是小丑就行了。” 张大牛黑了脸,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直接挂断直播。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宝宝还是太善良了,罚得太轻】 【捡破烂升级:对面真会老老实实停播吗?】 【没那么简单,总觉得对方答应得太轻易了】 【我时间多,替主播盯着张大牛做惩罚】 顾施施脸颊比心:“谢谢大家了。” 她又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捧着小脸问:“27哥,你还在吗?” S市,风腾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内,封腾看着屏幕中纯欲风的少女,神色有些莫名。 他只是在看财政报告时发现最近某个子公司业绩提升,听说是子公司旗下的某个直播平台最近流水不错。 心血来潮,他便注册了个号上来巡视一下。 结果没想到,不知点到了哪里,就进入了小施s的直播间。 只一眼,他就被硬控住了,根本不想离开。 通过公屏,封腾也很快清楚了前因后果,直接就怒了。 他当即将喵牙直播挂在后台,打电话给直播平台所在子公司负责人。 就着直播尺度把控,还有违规主播的处罚下达命令后,封腾才切回直播间。 然后就看到了“寻找缪斯m:嘿嘿,主播,快叫一声老公”这条弹幕。 当即,封腾就有些不悦。 人家小姑娘看上去年龄就不大,还是新主播,现在肯定很慌,这个劳什子寻神还这么逗她,实在是可恶。 于是,他让琳达给他账号充值了一点鱼干,就挑了最贵的9999办卡送了十组。 她看上去很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金元宝的形状,丝毫不掩饰她喜欢金币。 “怎么……这么可爱啊。”封腾呢喃。 结果没想到顾施施那么会罚,还要示范。 当她站起身,展露那完美的身材时,封腾没忍住扯松领带,又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才四月底,他居然觉得热。 她刻意夹的声音,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是那种甜甜的。 与正常说话时的少御音有些不同,却是同样的好听。 “27哥,27哥,27哥,理理小施嘛。” 她一声声叫着,让封腾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办卡*9527】(57162鱼干) 【捡破烂升级:哈哈哈哈,用户哥9527办卡回应,太宠了】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哈哈哈,我磕西皮的雷达动了(偷笑)】 【我去,大哥十组9999办卡还没打空啊】 【用户哥太牛了】 顾施施抿唇一笑,飞吻一下:“谢谢27哥。” 她给用户和仙女都卡上房管,“开播第一天就遇到你们,真的很开心,谢谢大家,给大家唱首歌吧,《生死相随》” 【这是什么歌,没听过啊】 【主播原创吗】 【不会吧,主播长得这么美,还会有才华(惊讶)】 【寻找缪斯m:让我亲亲(耳朵)(耳朵)】 平行世界,很多歌都没有,顾施施脸皮厚,直接承认:“嗯,是我原创。” 系统把伴奏偷渡过来,直播间立刻响起了前奏。 “天南地北隔着银河相对” “千年等一回” “千山万水眺望你的娇美” “让星月为媒” “……” 【捡破烂升级:!!!我去,这么好听】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啊啊啊啊,真的遇到宝了】 【用户2229527:好听】 “等到时空破碎山川成灰容颜都枯萎” “留下爱在世间不断的轮回” “……” 唱完一首歌,看到用户的回答,她抿唇一笑:“27哥喜欢的话,以后多来我直播间好不好,我还有很多歌可以唱给你听。” 封腾看着屏幕里的少女,心里一软。 发现秘书阿美走进办公室,应该是有公务。 【用户2229527:好】 【用户2229527:有点事,我先离开】 顾施施:“好的,27哥拜拜。” 【寻找缪斯m:111大哥走了,主播现在能看见我了吗,呜呜呜】 顾施施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哼,这位艾慕,你都没卡牌子呢。” 【寻找缪斯m:我的错】 说完他花了6鱼干卡了个牌子。 顾施施:“好叭,勉强理理你。” 她说着,不小心将打翻,水果里面的水洒在桌面,顾施施赶紧起身,用纸巾擦水。 擦水时,她身体前倾,因为裙子是V字型的,直播间的角度正好看到了沟壑。 【捡破烂升级:啊这】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哧溜)老婆老婆】 【寻找缪斯m:卧槽】 【太有料了】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具象化啊】 【完美得像动漫才有的美少女】 等顾施施再坐下,那些话已经被刷上去,她一眼看到那个艾慕的话。 【寻找缪斯m:出征出征,替你赢!】 顾施施露出个笑容:“好呀,这位艾慕~” 【寻找缪斯m:……我不是艾慕】 【寻找缪斯m:不过如果你是艾斯,我也不是不能当艾慕】 顾施施被逗笑,刚要随机连麦,却在右下角发现了苹果的连麦申请。 一进去,就发现除了苹果,还有两个主播。 第167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 “hi,小施。”×3 顾施施一看,除了苹果,还有一个ID叫“妮小妮”和ID为“蝴蝶不会飞”的女主播。 嗯,点开主页资料一瞅,好家伙,全是满级女主播。 【捡破烂升级:哇哇哇,主播也是牛了,居然和颜值区三大一姐进了同一个局】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苹果,妮妮,蝴蝶!哇,她们每日流水很恐怖啊】 【颜值区人均一姐哈哈哈】 【这三人家都有老公粉,嘎嘎能上票】 【主播是新主播吧】 【寻找缪斯m:的确是新主播,可也是日收几十万的大主播】 顾施施跟三人打招呼,还不忘敲字回应。 【小施s:艾慕同学,低调低调】 【寻找缪斯m:遵命嘿嘿】 【寻神这么听话吗?不会被拿捏了吧】 【怎么可能,寻神给全网女主播撒了一个亿有了吧,也没见他独宠过谁】 【可是小施真的很美耶】 【寻神寻神出来说说,你是不是要成小施老公粉了】 【寻找缪斯m:不是老公粉】 【寻找缪斯m:怕被她家大哥打】 顾施施看着弹幕,也没说什么。 那边苹果已经开口了:“小施,刚才看到你家飘屏好几次,要不要和我们玩一把总榜?” 顾施施腼腆说:“苹果姐,我27哥刚才离开了,现在家里可能没条件。” 【寻找缪斯m:???】 【小施s:你又不是我家的】 浴室中,躺在浴缸中,浑身浸泡在冰块中的裴轸没忍住笑出声,他拿起旁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看着屏幕中那个眨巴着眼睛,却不失狡黠的女人,磨了磨牙。 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文字: 【寻找缪斯m:哦,我懂了,你想我成你家的】 【小施s:……】 蝴蝶似乎看到了什么,突然尖叫:“小施,你太谦虚了,寻神不是在你那里吗?” 苹果:“我去!寻神在你那儿!” 妮妮也掩唇惊呼:“小施你太厉害了。” 顾施施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打。” 【寻找缪斯m:打!】 苹果似乎也看到了弹幕,心里啧啧感叹小施牛批,寻神可是很舍得的,一边动作利索直接开了pk条,“一罚三四,三罚四,二给医药费,过程跑步,没问题吧。” “没问题。”×3 【捡破烂升级:有点不妙啊,寻神在三个女主播榜单上】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不要呀,寻神99施宝】 【寻神实力太硬了,给苹果刷了100多个,妮妮200多个,蝴蝶也有80多个,太牛了】 顾施施抿唇:“艾慕,你不坑我吧?” 【寻找缪斯m:嘿嘿,叫声老公】 【命都给你】 【给命文学,虽迟但到】 顾施施心想,这人说不定还真有点m,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太顺着他。 “不叫,大不了做惩罚。” 【寻找缪斯m:第四名要做两个惩罚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施施只有点散分,而其他三人都几十万分。 小施:2000 苹果:950000 蝴蝶:800000 妮妮:560000 对面上嘴脸了。 蝴蝶生得美艳,此刻站起身跑步,也不忘上嘴脸,一脸鄙夷,更添锋芒:“小施,你家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一直飘屏吗?怎么现在就萎了,是不是大哥不行。” 妮妮是双马尾的温柔甜妹,此刻跑着步马尾一晃一晃的,可可爱爱,说的话却十分犀利:“就这点分啊?苹果,你这拉的什么人进来,太废了。” 苹果也一脚踩凳子上,指着小施说:“你家怎么回事,都没分怎么敢进来的。” 顾施施知道她们这些话,都是套路,为了刺激人上票。 她站起身,跑着步,顺势做出可怜模样,“有没有哪位宝宝能救救小施啊?” 【001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 【001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 她的分数一下子来到了第一! 【捡破烂升级:001大哥牛批(破音)】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哇,又是位9999办卡的大哥,之前大哥就送了20个海底幻梦!大哥太牛了!】 【寻找缪斯m:……】 “哇靠!”×3 蝴蝶最是咋呼:“又是9999办卡,小施你是挑了神豪的窝吗?” 9999办卡她们大哥也能送,可点一下就是6w鱼干,也不是谁都愿意。 6w鱼干送海底幻梦这种5000鱼干的特效都能点12下呢! 妮妮:“哇,厉害,是寻神送的吗?” 苹果摇头:“不是,是个叫001的大哥。” 顾施施笑着说:“谢谢001哥哥,么么哒。” 【001:么么哒】 哈? 某个男人看到顾施施和001的互动,咬了咬牙。 怎么一个新主播这么多人抢着上票啊! 顾施施轻飘飘说:“艾慕同学,不需要你哦。” 气死他了! 【寻找缪斯m 在 主播小施s 直播间续费超级皇帝*1】(续费12w鱼干,主播得0鱼干)×2×3×4×5×6 “哇靠!”×3 又是三脸震惊! 这番续费超级皇帝,让顾施施直播间更热闹了。 【蝴蝶花进入直播间】 【吃掉苹果进入直播间】 【妮吃饭了吗进入直播间】 【喵牙卖瓜表哥进入直播间】 【……】 许多进场提示,属于超帝、国王、公爵的进场特效让顾施施直播间的公屏十分华丽。 【厉害啊寻神】 【哇靠,好漂亮,老婆老婆】 【真漂亮!寻神的眼光真好】 【都别急着舔吧,续费又不等于消费】 【寻找缪斯m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2×3×4×5×6×7×8×9×10×11×12 弹幕一片尖叫鸡。 最后终止于寻找缪斯m的一条金边弹幕。 【寻找缪斯m:我是小施的榜一了】 顾施施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幼稚,笑着鼓掌:“哇,榜一了耶,艾慕同学真棒。” 【寻找缪斯m:……】 这怎么像是在哄小孩? 第168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5) 这把最后自然是顾施施赢了,罚几人给她打打广告后,几人就断开了连线。 “谢谢我艾慕~谢谢宝宝。” 叫宝宝了! 【寻找缪斯m:咳咳,想要亲亲】 “么么。” 她凑近屏幕,透亮的嘴唇微微嘟起,轻轻啵出了声音。 那丝细小的声音落在耳中,令见者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明明躺在冰块堆里,男人依旧觉得有些热。 再看她巧笑倩兮的面容,更是怎么都看不厌。 【寻找缪斯m:出征,再打几把】 顾施施趴在桌上,呜呜道:“累,不想pk了,要不你空刷吧。” 【哇,??得这么明目张胆吗】 【寻神别上坏女人当,她肯定是美颜怪】 【寻神大佬,小铃铛想你想得在直播间掉了眼泪】 【寻找缪斯m:给个管理】 顾施施给人套上。 下一刻,寻找缪斯就接连踢了十几个人。 顾施施捏拳捶捶:“谢谢艾慕宝,辛苦了,给你捶捶。” 【寻找缪斯m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5×6×7×8×9×10×11×12×13×15×16×17×18×19×20 【寻找缪斯m 赠送 小施s 海洋幻梦*1】×2×3×4×5×6×7×8×9×10×……×50×51×52 【寻找缪斯m:我乐意给小施空刷,别在这个直播间bb】(飘屏) 鎏金色的超帝气泡,加上上付费的飘屏,让直播间现在的两百多个人都能看到。 【哇靠,神豪也有舔狗啊】 【666,空刷146w鱼干,这是真有钱】 【这是护上了,不是说不是老公粉吗】 【喵牙卖瓜表哥:寻爸爸真猛,小施妈妈漂亮,天造一对(撒花)】 寻找缪斯m又补了一点,他今天的贡献分正式来到21800000,也就是218w鱼干! 顾施施这下笑得更甜了,按照40%的分成,这位寻神几乎就给她续了一天命。 “谢谢寻宝,爱你哟~” 【寻找缪斯m:叫我艾慕,我是你的艾慕~】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哇撒】 若不是寻神太博爱,这还真有点好磕。 顾施施:“艾慕宝宝~”声音甜得拉丝。 【寻找缪斯m:嘿嘿】 裴轸踏出浴缸,扯过浴巾出了浴室,在白炽灯光下,他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是那种健康的美,只是身上遍布的各种青紫伤痕,破坏了这副美感。 只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那张五官深邃的面容上,此刻居然带了一丝傻笑。 她又在直播间唱了几首歌,就让001接她下班,嗯,实际上是为了把今天神豪系统的额度刷光。 【001 在 主播小施s 直播间开通超级皇帝*1】(总价值18w鱼干,返还用户背包12w鱼干,主播得6w鱼干) 开通后,又直接续费了5个超级皇帝。 【001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5×6×7×8×9×10×11×12 又将背包清空,贡献值也来到了10000000! 【捡破烂升级:太牛了太牛了001大哥牛批!那我也凑个整】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施宝吃饱饱!】 【寻找缪斯m:厉害】 顾施施感觉到某人似乎有些情绪,在喵牙后台给他扣了私信。 [小施s:182******05] [寻找缪斯m:什么意思?] [小施s撤回一条消息] [小施s:不加算了] 这话刚说完,VX就提示有人添加好友,ID是寻,头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没立刻通过,又直播和水友聊了会儿天,从他们口中对喵牙当今现状更了解了。 颜值区算是小众分类,但票数高,第一名日收破几十万是常态。混出头的颜值主播几乎家里都有能刷的老公粉老婆粉,要不就是有情怀大哥大姐,平日里就是同层次的相互PK激票。 等下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直播了四个小时,也是相当累了。 给用户2229527发了私信,让他加自己VX,对方没回复,应该是没在线。 除此之外她还加了捡破烂和仙女。 001也给自己捣鼓了个VX后,由顾施施拉了个管理群。 群聊-【施宝的守护神】 [施:今天谢谢各位宝宝的支持,爱泥萌哦(╯3╰)] [捡破烂:不用谢,主要是你太美了,没控制住点礼物的手] [仙女:小施宝贝,你值得!!!] [寻:(^_^)] [001:(^з^)] 裴轸看到这个001就觉得心里烦,整天亲亲亲,把嘴亲烂就开心了,刷又刷不过他,讨人厌。 他切了私聊。 [寻:呼叫小施(猫猫暗中窥伺)] [施:这个豪掷千金的大帅哥干嘛呢] 本来想问问那个001是咋回事,可他又觉得似乎没啥立场。 裴轸莫名有些烦躁,rua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很想把手机扔一边。 可…… [寻:想要女友视角的饭(猫猫可怜)] 饭饭就是主播单独给大哥大姐拍的小视频(正经版),独一份那种,算是刷得多的大哥大姐的福利。 [施:语音10s] “寻神是有集邮饭饭的爱好吗,也不知道手上有多少别的女主播的饭,哼!” 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起来清甜可人,像是一下子绽放在他的心湖。 “要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长得好,声音也好听,性格也很喜欢。”裴轸用手挡住眼睛,平复了一下心跳。 等到他再看手机时,就发现顾施施给他发来了一个小视频。 [施:(视频2min)] 点开一看,里面穿着白裙的少女像是正在和他打视频报备一般,脸上妆容浅淡,比直播间里更近,也更漂亮。 少女正在下楼,灯光忽明忽暗,却不影响她散发魅力,“宝宝,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刚下播,饿了,正准备下去觅食,感觉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耶。” “宝宝你肯定有乖乖吃晚餐吧,我相信艾慕宝宝一定是最乖乖的。” “你肯定好奇我想吃什么吧,想吃大排档的小龙虾耶,呜呜呜,就是可能容易长胖,我长胖了宝宝会不会不爱我了?” 她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地望过来,另一只手还偷偷摸了摸肚肚,似乎怕真的有肉肉。 她似乎总算下楼了,此刻在路灯下,看上去头发丝都散发着荧光,她娇嗔地看着镜头:“哼,反正无论如何,宝宝你都不能嫌弃我哦。否则我就嗷~呜~一大口咬你。” “天好黑啊,有些怕怕,这个小区离学校近,房租便宜,就是晚上路灯比较少,呜呜呜,好想搬进宝宝的大别野~这样有宝宝陪着我就不会怕了。” 她前一秒说了这种让人心跳加速暧昧的话,下一秒又突然蹲在地上,手机摄像头翻转,“快看宝宝,那里有一只小猫,喵呜喵呜~” “……” 时年24岁的裴轸,母胎单身,哪里经历过这种考验,红着脸,将这两分钟的饭饭反复看了N遍,最后扑进自己柔软的大床,从看视频就开始乱了节奏的心脏还在不老实。 [寻:(爱心)(爱心)(爱心)] [寻:只加了你一个主播的VX] [寻:我给你刷钱,让施施自己也能买大别墅大车车!] [寻:注意安全] [施:(小龙虾照片)] [施:嗯哼,我很贵,每天都要做百万宝贝,艾慕宝宝要养我的话,怕是养不起别的姐姐妹妹了] 她是在吃醋他给别人刷吗? 肯定是的。 她太在乎我了,嘿嘿。 裴轸这么想着。 别人若是管他消费,裴轸肯定会觉得对方越矩,可顾施施这么说,他就兴奋。 十五分钟后。 [寻:(喵牙主页截图)只给你刷] [寻:从未守护过哪个女主播,都是无聊撒撒钱] 顾施施低头看了一眼,ID施的m寻,关注1,粉丝1。 哼,这还差不多。 大哥的钱等于她的命,她肯定得管的。 —————— 本篇时间线2014年,封腾28,裴轸24,孟宴臣23,许沁20! 尽量不会ooc,有与原剧不同之处是因为网络初步认识,后面会展开,整体就是小甜饼爽文哈 第169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6) 封腾忙到凌晨,回家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吃早餐时,便听到封月念叨未来嫂子的事儿,话里话外就是想让他谈恋爱。 两人父母早亡后,封腾撑起风腾集团,这些年几乎都在忙事业,封月这个妹妹便扮演起了催婚的角色。 封腾全当耳旁风,听得烦了,电光石火间就不免就想到了顾施施。 她那张清纯又无辜的脸,就那样出现在眼前。 心里微动,他也顾不得这是在饭桌上,戴上耳机,就点开了喵牙。 喵牙首页给他推的直播间叫什么“喵牙百晓生”的,原本想直接划过,去看看顾施施开播没,可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于是手指轻点,进入了直播间。 封月震惊自家那个在饭桌上话都鲜少说的哥哥,居然玩起了手机,雷达微动,以为她哥终于老树开花,猛地撑着桌子凑过去一瞧。 额?额! 八卦主播? 她的丈夫言清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封月摇头。 她哥这位千亿总裁居然看直播?还关心八卦?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封腾没理会封月的小动作。 喵牙百晓生穿着白色的文士长衫,手上拿了把题字折扇,如果不是他实在是胖成球了,还真能有几分古人风采。 他正在盘点昨天喵牙的主播日收榜,简称白银榜,而每月收入则被称为白金榜。 他只盘点白银榜前二十,目前已经说到了前十。 【说小施说小施说小施】 【小施真的是新人吗?是不是gsh刷的】 【听说寻神昨天给刷了两百多个,是单纯刷还是要守护】 【白晶晶是不是真的和大哥奔现成功了】 【听说俏俏家有人要跑路了,是不是老公粉】 【昨天苹果蝴蝶妮妮听说被新人打鼠了】 【用户2229527是个新号,是真大哥还是gsh,刷的hlp吗】 gsh:公司号,公会给主播打热度刷人气用的账号 hlp:回流票,公司出钱打赏,主播返回个人所得 百晓生瞥了一眼弹幕,老神在在:“小施的事,大家都等等,很快就能说到。” 这时候是早上,还没到上班时间,看八卦的人多,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夹杂在进场人群中的封腾。 “昨天第十名是俏佳人,30个,是老公粉‘俏俏心头宝’输出的。她鲜少排名这么低,前天还有60个。 主要是她另外两个大哥‘佳人有约’和‘Spring ice’昨天都没刷。至于是不是因为老公粉打架,有约哥有老公粉那个倾向,可春神看语音厅多,应该不是老公粉。” “第九舞蹈区男菩萨水水,第八是颜值区牧云,第七是游戏区盼江。这三位闯进白银榜前十的男同胞,排名都是五名后,喵牙阴盛阳衰啊。” “第六白晶晶,她昨天就播了一会儿,收了60个就直接下播了,都是老公粉白日依山尽送的。至于她是不是和山神奔现成功,这个是肯定的,两人听说已经在一起挺久了。” “第五妮小妮,67个,几乎都是家里的‘妮吃饭了吗’输出的。” “第四趁月色小酌,70个,老公粉月色正好输出。” “第三蝴蝶不会飞,82个,家里蝴蝶花上的,花神的确能刷,看蝴蝶一年了,没有拉过,最主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蝴蝶那张嘴,花神能忍受那么久谁说不是真爱呢,这俩人的CP粉在论坛很活跃。” “第二苹果不甜,85个,苹果这人每天流水都不低,除了有神豪吃掉苹果吃哥,还有就是她家中层也不弱,家里金苹果、苹果核等国王公爵也有输出力。” “最后嘛,昨天的第一……”说到这里,百晓生突然不说话了。 【这些电母昨天吃得可真饱啊】 【新人刺激的吧】 【你这龟儿子停在最关键的地方是吧】 【百晓生又馋了】 【王哥 赠送 喵牙百晓生 超级火箭*1】(2000鱼干) 【王哥:快说】 “哈哈,谢谢王哥,你真的太客气了。”百晓生吃到了超火,便点开了顾施施的榜单。 嘶—— 即使早就已经看过一遍,此时再看依旧会震惊。 弹幕也清一色的震惊,不敢置信。 “在点评小施妹妹榜单前,有一件事可能大家都没注意到,就是凌晨喵牙更新了,是关于PK尺度的。我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呢,就不得不提小施妹妹的崛起之战了。” 他悠哉悠哉说得,让直播间里的急性子着急得很,没一会儿公屏就飘起了礼物,让他搞快点。 百晓生目的达成,也不卖关子了:“我了解过,小施妹妹是昨天第一天直播,第一把PK就和出去打野的苹果遇上,满级主播和0级主播怎么匹配上的,俺也不懂,总之,小施妹妹没有意外的输了。苹果家的吃哥还给妹妹送了根超火当医药费。” 他轻咳一声,“关键是这第二把PK,妹妹十分倒霉,匹配上了臭名昭著的张大牛,接下来的剧情大家应该有所了解,他们打了两把。” “第一把,妹妹家出现了喵牙著名白嫖党捡破烂,以及喜欢看男主播的中层姐姐仙女姐,这俩人给上了不少票,不仅这俩人上了票,还有个就是新用户001大哥,也就是昨天妹妹的榜二,这一局他初初出手,上了20个海洋幻梦,10w鱼干已经初见神豪锋芒。” “第一把胜利后,小施妹妹想让张大牛禁播,可因为分数只差了两万多分,张大牛肯定不肯,于是就有了第二把。” “第二把,妹妹这边是准备偷塔的,所以一开始没上,结果咱们整个喵牙的大哥,寻神让小施妹妹叫老公,就帮她打。” 【寻神改名了哈哈哈】 【寻神可是小施的榜一】 【喵牙最后一个真男人也有家了】 封腾看着弹幕,抿了抿唇,这个男人他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寻,他才会没忍住上票。 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发现这个寻已经是顾施施榜一。 百晓生:“寻神的话应该是让潜水的用户2229527这位用户哥有了保护欲,于是直接就甩了10组9999办卡,直接杀死了比赛,这位也是新用户。” 【666】 【10组9999办卡,60w,有钱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仰天嘶吼)】 【这位用户哥现在是榜三】 “没错,用户哥没看多久就走了,咱们寻神一看大哥走了,就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于是就带着妹妹出去PK。于是苹果就拉了妹妹,和妮妮、蝴蝶打了一场四人PK局……” 【颜值区那群大电母最是势利了】 【对,还最是擅长翘大哥】 【小施也不知道留不留得住大哥】 百晓生详细说了四人局的事儿后,看到弹幕就神色复杂。 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小施妹妹长什么样,我这里有张动图。 封腾仔细看了看,是她凑近屏幕撒娇的模样,面颊粉白,双眼楚楚,本就生得清纯无辜,如今作出这样一副表情,更是令人心软。 【哇靠】 【???怪不得寻神沦陷】 【啊啊啊啊啊我有钱我也想要给她刷】 【关注点一手】 “这里我之所以会提到喵牙凌晨的更新,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小施妹妹呢,这个说法暂且存疑。” 百晓生没多说这个猜想,也没管弹幕因为他这句话掀起的狂风巨浪,继续点评榜单: “榜一寻找缪斯m寻神大家应该很熟悉,刷了218w,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施的m寻’。有一说一,寻神是真有点艾慕在身上的。” “榜二就是那位001大哥,刷了100个。榜三用户哥,65个,榜四仙女5个,榜五就是捡破烂,刷了2个,接下来就断层厉害。” 【捡破烂居然这么有钱,瞒得我们好苦】 【捡破烂升级:咳咳,空了空了】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喵牙百晓生 火箭*1】(500鱼干) 百晓生立刻机灵开口:“谢谢我破烂哥喂一口。” 【施的m寻:???】 百晓生红光满面,站起身拍桌大吼:“欢迎小施家的寻神!” 【捡破烂升级:寻神(惊恐)】 【施的m寻:在外面装大哥吗,有人要完了】 【捡破烂升级:不不不,我就是给个吃瓜费(哭泣)】 【用户2229527 赠送 喵牙百晓生 超级火箭*1】×2×3×4×5 “啊啊啊,欢迎小施家的用户哥!谢谢用户哥的五发超火!都起立,这位就是小施家的用户哥!” 【用户2229527:嗯,大家多支持支持小施】 【哇,让百晓生吃饱了】 【哥太有格局了】 【施的m寻:???】 裴轸气笑了,这人啥时候出来的,不会故意打他脸吧。 封腾放下碗筷,起身往公司去,嘴角露出了个冷笑。 这人趁他不在上榜一,真有够卑鄙。 即使封腾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可心里就是觉得生气。 【施的m寻:我这个号不给别人送礼,切个号来】 【施的小寻寻 赠送 喵牙百晓生 超级火箭*1】×2×3×4×5 【别送别送,百晓生吃撑了都】 【寻神这么守男德】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施的m寻:嗯,我的都是小施的@小狗流下眼泪:寻神这么守男德】 【那个寻神,我这里有你说你不是老公粉的截图哦(图.jpg)】 【施的m寻:寻找缪斯m说的话,和我施的m寻有什么关系?】 【66666】 封腾看到气笑了,这人油嘴滑舌,真是说不出的讨厌。 哦,还有榜二001,这人也讨厌。 也不知道那个单纯无辜的小姑娘,会不会上这种坏男人的当。 封腾看向后台私信,加了顾施施的VX。 第170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7) 顾施施第二天挺忙的,因为在忙着搬家。 因为没公会,喵牙的钱她直接就提了个整数出来150w。 分成和税太高了,到手40%太亏,后续若能和平台签约上,听说最高能到手70%。 花90w在S市中心地段租了一套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还买不上大别墅,也就代表她死了。 给在小县城的原主爸妈打了10w块,没敢打太多是害怕他们被吓到。 哪怕只给了10w,原主爸妈都已经小心翼翼打电话来问过了。 又拿20w买了辆代步车。 还请了个做饭好吃、会开车的女助理。 等一切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她带着助理小云去吃大餐。 结果没想到,接到了许沁的电话。 顾施施想也没想摁掉。 原主的死和许沁多少有点关系,这仇肯定得报,可她头上还顶着存活倒计时呢,懒得理会她。 倏地,小云凑过来问:“施施姐,你是不是认识那边那位先生啊。” 顾施施抬头看去,就看到二楼靠窗处,坐着一个身穿西装,身姿笔挺的男人,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左手小手指戴着的尾戒在窗外霓虹中闪着银光。 他身上有股老式绅士的感觉,他不需要多么昂贵的装束,只要他在那里,旁人一眼便能知道,他绝对是有底蕴的家族才能养出来的人。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顾施施的目光,欲盖弥彰地看向窗外。 “认识。”顾施施神色有些古怪。 孟宴臣。 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对方。 她和许沁会认识,是因为她是宋焰的邻居。 即使她和宋焰不熟,可许沁和宋焰早恋,也需要一个传声筒。 顾施施就是那个传声筒。 与其说她和许沁是朋友,还不如说她就是这两人爱情py中的一环。 许沁带她回过孟家,那时候和孟宴臣见过。 小云:“那施施姐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那个男人看了施施姐好久嘞。 “认识,但不熟,招呼就不用打了。” 顾施施想,孟宴臣如果对她有什么想法,会自己主动来找她,现在挣命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离开这豪华餐厅,顾施施在门口等小云去车库开车。 四月的黄昏还有些凉意,天边的橘黄色的光晕将她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柔和。 她打开手机,这才通过封腾的VX好友申请。 顾施施故意的。 还是那句话,轻易让人得到,便不会被人珍惜。 [施:(猫猫暗中观察)] [施:27哥好(^_^)谢谢昨天的支持] [施:这是昨天拍的饭饭,请27哥查收(视频2min)] 今天提早下班的封腾收到顾施施消息时,正在车上。 他看到顾施施的消息,唇抿紧了些,可手上动作却很快地点了进去。 封腾不得不承认,他今天一直在等待着顾施施的消息,结果就这样等了十二个小时。 他这样天之骄子不可能心里没有气。 更何况,封腾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度的人。 可等看到消息,他心里又忍不住软了。 还是小姑娘。 饭饭是什么? 他点开了视频。 “宝宝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今天好想宝宝——” 他没戴耳机,声音外放的,“宝宝”两个字一出来,他就慌张想要关掉视频,结果没想到手忙脚乱下,反而将音量给放大了。 等到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关掉手机,封腾才松了一口气。 没理会前面耳朵竖起来的司机,他平复了一下心跳,往窗外看了一眼。 结果就那么巧合看到了昨天还隔着屏幕的人。 对方站在他公司旗下的某个连锁饭店的门口,黄昏的晕光笼罩着她,宛若天上仙,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绝美的面庞看上去十分温柔。 封腾心里猛地狠狠一跳。 可就在他想让司机停车时,发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车辆行驶过那处饭店,封腾再看不到她。 他拧眉,心乱如麻。 那个男人是谁? 是不是那个讨人厌的寻? 封腾握紧手,阖上双眸,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你还认识我吗?”孟宴臣小声询问。 “抱歉,请问先生你是?”顾施施佯装不认识他。 孟宴臣有些失落,可还是自我介绍:“孟宴臣,许沁的兄长。”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孟大哥。” 孟宴臣说:“我们能加个VX吗?” “当然可以。” 刚加上联系方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云已经开着车到近前。 顾施施跟孟宴臣说了句抱歉,就上车离开,徒留孟宴臣站在黄昏中发着呆。 孟宴臣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顾施施,会如此心动。 而他更不会知道,正因为对顾施施先一步心动,他才没有成为许沁与宋焰爱情中的可怜丑角。 此刻尚且年少的孟宴臣,只是回味着心动那一瞬的,来自灵魂的颤栗。 …… 晚上八点,顾施施不那么准时的开了播。 【捡破烂升级进入直播间】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进入直播间】 【施的m寻进入直播间】 【001进入直播间】 【小云进入直播间】 【……】 除了熟悉的人,还有不少看了八卦来看热闹的水友。 甚至就这么一会儿,贵宾席上居然已经有一百多个人,其中不乏公爵、国王。 只是,原本大家以为进来就能看到如今风头正盛的小施,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黑黢黢的屏幕。 【???】 【咋回事,主播人呢?】 【我虾了吗,怎么只能看到一抹黑】 【施的m寻:我施宝呢?!】 就在大家伙都疑惑时,屏幕中开始有了光亮。 紧接着,大家便看到了坠入凡尘的神明少女。 顶层打下了一束白光,照耀在了抱膝坐着,身穿简单白纱裙的少女身上。紧接着bgm《灼雪》开始播放,少女开始舞动着柔软的身体。 在那柔光之下,她的头发丝仿佛都散发着光。 当那种绝色容颜展露时,只让人觉得此生无憾。 功底十分深厚的舞蹈,令人感受到了神明少女的挣扎。 【施的m寻:!!!好美】 【捡破烂升级:哇靠(呆滞)】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啊啊啊啊老婆老婆】 【绝了】 【这也太美了吧】 一舞毕,顾施施走到屏幕前坐下,微笑说:“喜欢小施的,有条件可以刷点,小施最爱钱,每天挣不够百万就会哭哦。” 这话圈得太直白,原本夸赞声中,多了些骂声。 【我靠,原来还是一个拜金女】 【白瞎了一副好长相,那些电母也没圈得这么直白】 【呕了,开口就百万,你*值那个价吗?奉劝家里的哥姐赶紧跑吧】 【指不定没了美颜后就是乔碧萝呢】 顾施施看着这些骂声,不生气,也不羞愧。 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她这种情况,都不会清高。 再说,她本来就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首先,我是说有条件的可以刷点,也并没有强按着你们的手刷。” 她轻笑出声,凑近屏幕,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意,“怎么,你们太穷了,注定不会被我看在眼里,所以破防了?没用的,你们叫得再厉害,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不足为惧的蚂蚁。又没叫你们给我花钱。” 顾施施翻了个白眼,手指轻轻点向屏幕,在屏幕前的观众看来,似乎在点他们的额头。 “我呢,就是爱钱,至于能不能圈到,愿者上钩咯,不乐意的别看我不就行了。在我这里,不接受辱追哦。” 辱追:一边骂正主,还一边粉正主,甚至给正主花钱做数据。 【捡破烂升级 赠送 小施s 海底幻梦*1】(5000鱼干)×2×3×4×5×6×7×8×9×10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 赠送 小施s 办卡*5200】(31200鱼干)×2×3 【施的m寻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2×3×4×5×6×7×8×9×10×11×12×13×15×16×17×18×19×20 【001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5×6×7×8×9×10×11×12×13×15 【施的m寻:我上钩!!!我愿意给小施刷礼物】(飘屏) 【施的m寻:没花一个子儿在这儿叫嚣你爷呢,滚出去】(飘屏) 【施的m寻:小施小施我爱你(星星眼)】(飘屏) 捡破烂、仙女、寻,就这么公开的表达了对她的爱。 即使她顾施施纯粹为了圈,他们也甘之如饴! 第171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8) 哥姐们直接用刷礼物的举动,证明了对她贪得无厌的纵容。 【啊???多少???谁来算算刚才这个直播间刷了多少组9999办卡】 【35组……】 【我靠,主播纯圈你,大哥大姐直接溺爱上了】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我乐意给宝贝花钱(亲亲)】 【捡破烂升级:钱不多,都给你花(比心)】 【001:不是宠爱,不是偏爱,是唯爱小施(爱心)】 【????】 【我滴天,我算了一下,就刚才,主播就收了224w】 【又想说,世界上能不能多我一个有钱人啊】 顾施施捧着脸笑,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在此刻多了丝媚意,说:“我也爱你,艾慕宝宝,你刷礼物的气势真的很帅很帅哦,我被你迷倒了。” “亲亲我的仙女姐姐,明明才认识,可你对小施真的很宠啊,姐姐贴贴。” “抱抱我的捡破烂哥,哥哥你真的非常自觉,知道捡破烂养不起我,都已经会掏自己兜了,小施太幸福。” “还有001……虽然你一直以来话不多,可我真的很感激有你的陪伴。” 万千世界,如果没有系统陪着,她可能也免不了迷失自己。 统子喵在她意识海中,喵喵叫了两声:“001一直很荣幸成为宿主的系统。” 顾施施眼底渗出笑意,没有回答它,拍拍手:“本直播间的管理员快工作啦,踢走那些骂你们爱播的人。” 【捡破烂升级:1】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1】 【施的m寻:1】 【001:1】 【小云:1】 小云是顾施施的小助理。 所有人开始踢人,即使因为飘屏礼物还有源源不断的水友进来,但因为有001这个开挂的系统在,公屏很快就和谐了。 【用户2229527:发生什么事了】 【捡破烂升级:欢迎用户哥,是这样的……】 捡破烂非常积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用户2229527:知道了】 下一刻,之前才看到顾施施直播间飘屏的人,很快就又看到。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5×6×7×8×9×10×11×12×13×15×16×17×18×19×20 又有不少人蜂拥而至,刚开播的直播间,居然人数直接破了三千。 这可是人均直播间几十,最多一千多的颜值区。 和动不动几万、十几万、上百万的户外、游戏区不同,颜值区真的是闷声发大财。 【卧槽,这个直播间到底飘了多少9999办卡】 【主播好美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当女人真好啊,坐在那里就有钱收】 【大哥你们的鱼干打不空的吗】 【Spring ice:哦豁,这个主播的确很漂亮耶】 【春神都来了哇,春身看看我,除了性别不多,我最乘了(媚眼)】 【何止春神,贵宾席上不少超级皇帝,还有神秘人】 20组9999办卡飘了好一会儿,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了时……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1×22×23×……×48×49×50×51×52 【卧槽卧槽,52组9999办卡,这特么312w鱼干了!!!】 【搞笑吧,这绝对是gsh】 【楼上别招笑了,百晓生说了小施还没签公会】 【捡破烂升级:用户哥牛批!!!!】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啊啊啊啊恭喜用户哥荣升榜一!恭喜!!】 【用户2229527:她爱钱,我有的是钱,也愿意给她花,别抨击她】(飘屏) 【用户2229527:小施,我在】(飘屏) “靠北!”裴轸看到用户这话,直接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人好他爹的装!” 他脸色阴沉,扯了扯身上的领带,很想再刷点抢了这老装货用户的榜一。 可本来直播间就有节奏了,这时候再和用户内讧,怕是节奏更难平。 裴轸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阴霾,他远远不像网络上那么凭亿近人。 家庭原因,导致他内心有一个巨大的旋涡,能吞噬一切。 他切了VX。 [寻:呜呜呜,榜一没了,求安慰] [寻:等会儿PK我会抢回来的] 撒完娇,裴轸就在心里不断诅咒这个用户。 【施的m寻:不错哦】 封腾冷笑,阴阳怪气什么,抢的就是你的榜一! 不过这个劳什子寻不重要,他看向屏幕中今天的古装美人,脑海中出现的是黄昏下的神明少女。 联想到顾施施在直播间直接承认爱钱,心想她是不是现实有什么困难。 他并非什么纯情少男,既然真的喜欢,那么肯定要出击。 于是他直接拨打了喵牙的管理人:“替我准备一份合同……” [Feng:(文件)] 顾施施先是回了裴轸。 [施:加油,多刷点] 点开封腾发来的文件,有些惊讶。 这份文件中,平台会和她签约,她获得的打赏可以全额归她所有,属于她的税由平台替她缴,包括她昨天今天的收入都会给她! 这相当于平台贴钱请她签约,她越是赚的头,平台亏得越多! 这已经不是对摇钱树的态度,而是对祖宗! [施:你的条件] 顾施施直来直去,对方直接给出这样的优待,她不答应是傻子。 之前要活到80得219亿,如果只能到手40%,她得收到547.5亿礼物! 可有了这份合约,她能减去一半多。 顾施愉悦地勾起唇角。 [施:我现在很开心,只要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答应] 封腾解开扣子,看着旁边电脑上的盛世美颜,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他用修长的手指,郑重的摁下每一个音节。 [Feng:获得追求小施的一个机会,如果能有一点优待就更好了] [Feng:对了,我叫封腾] 顾施施倒对他的身份没什么惊讶,统子喵早就告诉她了。 [施:可以啊,就是你还会给我刷礼物吗] [Feng:我会一直在] [Feng:一直陪着你] 顾施施没有再回消息,心情比较愉悦地看向公屏。 已经过去半小时,她都唱了好几首歌,可此刻直播间内,还是有水友咋咋呼呼直呼神豪也和普通人一样是舔狗。 眼红的、跪舔的、羡慕嫉妒的、欣赏顾施施美色的…… 她心情不错,懒得理会这些人,接起苹果之前就发来的连线邀请。 好家伙,这一次一进去比昨天四人局还要夸张,居然有六个人! 第172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9) “hihihi”×6 顾施施看了下,除了昨天见过的蝴蝶和妮小妮。 还有一个看上去熟女风的成熟大美女,对方身上有种母性的光环,看上去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提前了解过喵牙主播的顾施施认出了对方,这人应该是白晶晶。 听系统说,她和她的大哥白日依山尽奔现成功了。 然后就是全场唯一一个男主播牧云,长得非常帅,是那种气质干净的帅哥。 大家互相打招呼后,苹果说:“我拉的局,我来介绍一下……” 简单介绍完,苹果打趣他顾施施:“施施,看你家特效飞了一晚上了,现在家里还有余粮吗?没有可得小心些,今天罚得可不轻。” 【吃掉苹果:你悠着点,人家家里有大哥】 【金苹果:对,别到时候自己被罚】 顾施施笑:“正合我意,我还想多圈点呢,说吧,打什么。” 其余人听她说得这么直白,表情都挺复杂的,就连一向嘴上不把门以耿直闻名喵牙的蝴蝶都一脸不自在。 他们自然知道顾施施直播间的节奏,毕竟飞了87组9999办卡,早就在喵牙传开了。 眼红啊,嫉妒啊,眼泪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还有就是感慨顾施施真的勇,圈得太明目张胆了。 白晶晶轻咳一声开口:“玩淘汰局,过程除了第一其余都做,结束后1罚3456,2当医疗兵,最后一名退出去前要大吼‘我没用,我大哥大姐没用’,再被踢出去。依次打下去,直到房间只剩最后一个人。” 【白日依山尽:哎哟喂,当大哥真不容易,刷礼物还得和主播一起受惩罚】 【晶晶的梦女:哈哈,那山神你愿意吗】 【白日依山尽:愿意呗】 这玩的有点大,得打5把! 看来这些人看她吃撑了,一个个都想圈波大的。 正好,她也还想多圈点命。 顾施施表示理解:“都打总榜吗?” 苹果:“对!” “苹果,我真喜欢你。”配合她圈的好队友。 苹果也眼泪汪汪:“小施,你懂我,白银榜一二名咱俩轮流坐。” 顾施施:“第二名是你的,我不和你抢。” 苹果变脸:“pk条开了,闭麦拉票!” 两人真圈钱主播从惺惺相惜到相看两厌只用了一秒,惹得几个直播间的水友哈哈大笑。 几乎PK条刚开,顾施施家的PK条就直接蹦了一大截,其余直播间立刻开始跟上。 顾施施正在不断感谢:“谢谢破烂哥的10个海底幻梦,谢谢仙女姐姐的一组9999办卡,谢谢001的20个海底幻梦,谢谢直播间宝宝们送的办卡。” 她的分数瞬间来到了2100000,这个开局的确很不错了。 【施的m寻:我晚点上】 这种局,直接秒了不太好,得给其余人一点拉票的时间,否则差距太大,影响别人家哥姐上票积极性。 顾施施点头,又叫了一句封腾:“27哥,你还在吗?” 【用户2229527:在】 顾施施笑:“那你也晚点上。”默认他会给她刷。 【用户2229527:好】 他承认了对她的纵容。 【施的m寻:这把我来就行】 烦死了,这个用户怎么还不走。 顾施刚要说话,突然屏幕绽开了极其漂亮的特效! 一艘古老的战舟穿过了时间的长河,打碎时空的门,在碎裂的闪着光影的时空碎片中,强势冲了过来。 充满了古朴与威严的战舟最终停留在了屏幕上,发出了极其震撼的轰隆巨响。 这居然是喵牙极其稀有的,有声音的礼物特效!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穿梭千年*1】(52000鱼干)×2×3×4×……×50×51×52 【Spring ice:我来】 【施的m寻:???】 【捡破烂升级:我靠,春神牛哇!谢谢春神支持小施】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我去,这是满级定制礼物穿梭千年!太酷了吧】 【春神不是俏俏家的老公粉吗】 【之前就听说俏俏家老公粉内讧有人要跑路,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了】 【所以春神这是要守护小施了吗】 【包的呀,这是52个穿梭千年啊!270w鱼干啊!】 顾施施也懵逼,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哥,001也说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男配。 不过有钱收,还是这么一大笔钱,她还是高兴的,比心道:“谢谢春神的礼物。” 【Spring ice:哈哈哈主播开心就好】 【我去哥,270w只为博卿一笑?太豪了】 【哥,换个人守护吧,小施都没啥表情变化的】 而顾施施暴涨的PK条,也引起了其余几人的注意。 牧云看了顾施施好几眼,眼底都是惊艳,这新晋颜值一姐是真的漂亮得出奇,他是男人,真的很难不被吸引。 好在不只是他,其余几个女主播也都在看她,那表情和他差不了多少。 【牧云老婆:别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最爱黛玉:我去小施直播间瞅瞅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玉姐最喜欢清纯美人,你榜二大姐怕是要跑】 【牧云老婆:牧云有我就够了】 牧云看着公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这个“老婆”是他榜一大姐,占有欲太强,真让他有点烦。 “啧啧,这是真的能刷啊,怎么还没刷空!”妮小妮都忍不住惊讶,她也是顶级电母,能让她这么说,足以表明她的惊讶。 【妮吃饭了吗:哈哈哈不是寻神和那位用户哥、001刷的,是春神】 妮小妮噗嗤笑出声:“啊哈,那俏俏是不是要哭了。” 她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俏俏最爱撬别人家的大哥,俏俏的崛起代表了所有被她抢了大哥的主播的落寞。 如今给她猛猛刷的“佳人有约”当初可是另一个主播乐乐的大哥,结果被她写走了。 要说是什么正经手段也就算了,毕竟做主播的就是要拉大哥,妮妮也不能说自己没写过别人的大哥。 可俏俏这女的私底下和乐乐约见,拍了不少丑照,还捏造莫须有的黑料,这手段可谓说很下作了。 最终,顾施施自然成功赢了,第一把淘汰的是牧云。 第二把刚开始,春神就被俏俏直接喊走了。 没错,这个俏俏直接跑到她公屏上喊。 不过少了个春神也不影响顾施施赢得胜利,受刺激的裴轸直接刷了20组9999办卡拿下。 并且接下来每把都刷20组9999办卡,让顾施施5把第一! 等到打完这五把,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顾施施准备下播了,她直接说:“27哥麻烦接我下班,艾慕宝宝你就别刷了,今晚你已经很高消了。” 可刚说完这话,面前的屏幕就一分为二,她被拉进了PK。 再看对面,就是那位俏俏,ID叫俏佳人的主播,刚才就是对方来她直播间拉人。 “我不打PK了,我要下播。”顾施施直截了当说。 “这是强制PK,你不接受就会禁止PK半个月。”俏佳人一身女团风打扮,面容艳丽,此刻冷笑更是显得咄咄逼人。 顾施施挂断连线的手停住,眼神也冷了。 她不怕禁止PK这个惩罚,顾施施只是讨厌被威胁。 干脆也不急着走,撑着脸漫不经心问:“你想怎么打?” 俏佳人灼灼盯着她:“不打,我就是为了让春神在我们中间二选一,春神,你选吧,今天你只能在我们中选一个。” 顾施施:??? “哈?”为了一个男人? 【Spring ice: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顾施施沉了脸,理所应当说:“你的确该跟我说抱歉,莫名其妙就遇到这种事,没解决好干嘛给我刷钱?” 【施的m寻:对啊,小施差你那两百多万吗】 【用户2229527:不差】 裴轸和封腾在此刻,默契的放下对彼此的成见,一致对外。 【Spring ice:我会解决好的】 很快,俏俏尖叫道:“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都给我刷了两千万鱼干了,是不是对面这个女人勾引了你?没发过私信?你骗鬼呢,没私聊你给她刷两百多万?” 顾施施也生出了吃瓜的心情,开小号去了俏俏直播间。 【Spring ice:你现在立刻冷静,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事儿抖出来】 俏俏:“我有什么事?你不就是贪图美色变心了。” 【俏俏心头宝:春神你这样做的确让俏俏不好受,今天她会这样还不是被人激的,你知道多少人来她直播间嘲讽他吗】 【Spring ice:呵,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也直说了】 【Spring ice:心头宝是公会号,刷回流票,打个公会活动,圈有约两千多万】 有约就是佳人有约,给俏俏总共刷了五千多万。 【Spring ice:我给你刷都是给有约面子,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来直播间了,不就是知道你的勾当】 俏俏这下子慌了,“你说什么,你别胡说!” 她想关掉直播间,可因为她是强制PK发起者,压根关不掉,这下子欲哭无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Spring ice:有约还念及旧情,所以不想找你麻烦,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几千万,我不缺这点】 【Spring ice:但我忘了,人至贱则无敌,你还有脸来我面前舞,还牵连小施,呵,你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Spring ice:详细经过我会发在喵吧,你和你们公会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哇! 顾施施吃了好大一个瓜,看着俏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世纪蠢货。 这时候,春神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穿梭千年*1】(52000鱼干)×2×3×4×……×50×51×52 【Spring ice:赔礼,小施别怪我】 【Spring ice:再次申明,从来都不是俏佳人的老公粉,只是平平无奇喜欢看看直播的普通人】(飘屏) 顾施施:“……”刷到满级的普通人吗? 她记得,喵牙满级需要至少消费5000w吧! 第173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0) 人类喜爱吃瓜的天性是刻在基因里的,所以这会子瓜田里的猹疯狂往顾施施和俏俏直播间里跑。 眼看着又要起节奏,屏幕中又出现了华丽特效。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2×3×4×……×50×51×52 【用户2229527:小施公主请下班】 312w接下班,也没有故意去抢裴轸的日榜一和总榜一。 顾施施也不管会禁止PK半月的惩罚,直接秒关直播。 而喵牙直播黑屏,用户也不会被踢出直播间。 在吃瓜的水友离开后,直播间里还挂着三个人。 【施的m寻:你不回你的语音区了?博爱的春神】 裴轸的意思很明显,这里不欢迎他。 【Spring ice:小施声音很好听】 言外之意,不走了。 【用户2229527:留下可以,别给她惹麻烦】 封腾有占有欲,可不会赶走顾施施的大哥。 【Spring ice:当然】 【施的m寻:多刷点就行】 裴轸心里也不自在,可他的施宝喜欢钱,多个刷钱的也好,免得他有事不在被欺负,把这人当工具人吧。 虽是这么想,他心里还是不痛快极了。 因为成长经历,他的占有欲几乎强到变态。 但……要乖,不能惹小施讨厌。 他关掉房间里的灯,蜷缩在露台上,抱住自己的腿出神。 裴轸真的好想占有顾施施,直到发狂的地步,不是他死,就是她离开。 他呵呵自嘲笑了两声,呢喃道:“裴轸,你真是个疯子。” 怎么能不疯呢? 阴暗暴躁的爸,消失不见的妈,自小不被肯定被亲爸打压否认,阴暗高压的童年。 不懂爱,因为没被爱过,可又渴望被爱。 商场的人都说他不择手段,擅长算计,狠戾偏执。 其实也没什么错,这就是他。 小施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会不会也像他父亲,更喜欢肖稚宇? (肖稚宇:《轧戏》男主,不重要,这部剧我也跳着看的) ——“艾慕宝宝,你的爱播来电话了~” VX来电专属铃声一响,惊醒了浑身散发低气压的自闭小狗。 裴轸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视频通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顾施施那张绝美的脸就这么出现,美了他一大跳。 “艾慕宝宝,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裴轸被她这一声宝宝叫得心跳加速,之前听她叫只是在直播间,还有饭饭。 而不是这样面对面见(隔着屏幕也是面对面)。 “我、我关灯了。” 顾施施笑笑:“哦?那我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那我挂了哦。” “不要!”裴轸声音有些失落,决定有话直说,“我还没睡,就是有点吃醋!” 顾施施凑近屏幕,裴轸都看到了她银白色的眼影:“我知道,所以我来哄你了呀。” “啊?哄我吗?”裴轸愣住了,脸逐渐升温。 顾施施觉得做直播这一行,线下维护最关键,毕竟卖的其实就是情绪价值。 裴轸两天给她刷了818w,她好好哄哄也是正常的。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刷的是爱情票,好在,顾施施想吃的也是裴轸的爱情票。 作为《轧戏》里面的男配,他身上气运可不比男主肖稚宇少。还有孟宴臣,也不比宋焰气运少。 顾施施甜甜笑着:“是啊,察觉到你不高兴了嘛,给你唱个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其实裴轸不是很想听歌,但又舍不得拒绝她,便点头。 想到他没开灯,顾施施看不到他点头,便躺到床上,温柔说:“好。” 顾施施:“这首歌叫《咱们结婚吧》,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的像童话……” 暧昧又甜蜜的歌词回响,裴轸闭上了眼睛。 他想说,他愿意!真的愿意! 可担心会吓到顾施施,便什么也没说。 这首歌唱完,顾施施小声温柔说:“艾慕宝宝闭上眼睛,我哄你睡觉。” 她又挑了首适合哄睡的《虫儿飞》唱着。 裴轸听着她的歌声,那些所有不好的情绪就这样消失了,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极了。 慢慢的,他竟真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察觉到那边清浅的呼吸声,顾施施也没挂断视频,闭了个麦,把裴轸的扬声器关了,拿出另一部手机,打语音电话给封腾。 封腾等了会儿,接了起来:“喂,小施。” 他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听起来有点冷。 “封总,谢谢今天的支持哦。”顾施施洗完澡了,此刻正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慵懒,听在封腾耳中,说不出的诱人。 他喉结滚动,望向老宅外的夜色,道:“不用谢,是我自愿的。” 空气静默了一瞬,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我需要赚很多很多钱,所以我要直播,封总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封腾没有问她需要多少钱,更没有说他可以给她这种话。 这对顾施施来说,是一种折辱。 反正他想要给她钱,通过直播间刷给她就是。 封腾:“会陪着你。” 一眼心动的人,怎么舍得丢下呢。 顾施施笑:“好,mua~” 亲了一下,就直接挂了电话,徒留沉浸在这个隔空一吻中的封腾,在夜色中冷静许久。 统子喵奇怪:“封腾居然会这样尊重宿主,真奇怪,剧中他对女主薛杉杉告白时,说的都是‘试试’。” 这是连系统都能察觉的不平等。 顾施施轻笑:“接近封腾的女人,大多因为钱,他不确定看起来单纯的薛杉杉会是例外,防备心强,是他这种有钱人的标配了。” 而顾施施不同,她坦然说爱钱,封腾对她不必有防备,因为顾施施装都懒得装。 说白了,封腾不是接受不了女的为了钱接近他,而是接受不了明明喜欢钱,却装作不喜欢,也接受不了改变。 更别说,还有裴轸和他争,今天还来个一天刷540万的Spring ice,封腾不敢对她有要求,因为他不是顾施施的唯一选。 看似顾施施只是个被打赏的被动者,实则他们才是那个千金买她一笑的卑微求爱者。 反正顾施施永远不会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只有通过直播赚取金钱才能活着。 她看向刚加上联系方式的新大哥。 [施:春神今天高消了,能问问春神为什么给我打赏这么多吗] [春:喜欢你] 这句话是四十分钟前发的,她没回,直接给裴轸打电话。 这是位打直球的大哥。 这会儿,她才慢吞吞回。 [施:我也喜欢我自己,不过喜欢我很辛苦哦,我需要很多很多爱,更需要很多很多钱] [春:钱我有,爱也有,都给你] [施:是吗?听说春神看语音厅,那边被称为盘丝洞,也不知道春神有几个好妹妹在那边] [春:我朋友在那边开厅,我无聊去他那里刷点,我没有谈过恋爱,母单,无不良嗜好,非常有钱,我想追求你] [春:请公主给我个机会] [施:准了,春骑士加油] [春:遵命!] 遥远的大洋彼岸,一个少年猛地跳起来:“Yes!” 阳光照进房间,他的金色发丝闪着细碎的光,可却耀眼不过他那张精致的面庞,混血的长相结合了东西方所有的优点,足以用漂亮精致来形容。 第174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1) 打赏加更 —————— 接下来半个月,顾施施每天直播唱唱歌,和粉丝水友聊聊天,因为不能打PK,每天圈个一千万礼物就下播。 家里新来了个大姐“最爱黛玉”,半个月给她刷了520w,是牧云之前的榜二大姐。 会来她这里,除了玉姐喜欢她的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牧云的榜一故意排挤她。 明明知道玉姐上的不是爱情票,牧云榜一还是介意。 玉姐便干脆跑到顾施施这里,一呆就走不了了。 而除了玉姐,封腾,裴轸和春每人这半个月都给她刷了4700w,似乎几人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平衡,并未争抢。 如今的顾施施,绝对称得上千万宝贝,这个千万是鱼干,也是指RMB! 顾施施如今的总榜: 1.施的m寻:5518w 2.用户2229527:5389w 3.Spring ice:5240w 4.最爱黛玉:520w 5.001:200w 6.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50w 7.捡破烂升级:12w …… 接下来就有些断层了,可即使这样,喵牙也都是她的传说! 去除掉系统的两百万,以及用掉的时间,现在她头顶的倒计时是150天,相当于续了5个月的命。 这就让顾施施心情愈发好了,维护起这些续命的粉丝,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嗨,我们喵牙最最最牛的千万宝贝。” 顾施施刚开播,苹果就过来连线,就算这半个月不能开PK,苹果每天都会抽时间和她连线聊聊天。 苹果很乐意和顾施施打好关系。 要说羡慕顾施施吗? 开玩笑,整个喵牙谁不羡慕顾施施,神豪多难得的啊,她家一下子出了三个! 要知道,满级神豪之间也是有参差的。 有些能满级,是靠时间积累,而有些人能满级,是因为只有150级! 很显然,顾施施家里三个都是后者! 且这三个神豪都独宠,不出去跑骚,原本全网撒钱的寻神,现在出去把背包里的鱼干捏的很紧,也只有八卦号和一些男主播能吃到一点渣渣。 对了,还是用小号“施的小寻寻”刷的。 而喜欢在语音厅消费的春神,在把俏俏捶进去蹲篱笆子后,也老实的不行。 至于那位用户哥,更是顾施施不开播不上线的主。 最近每天顾施施跟公务员直播似的,播俩小时就下班,不打PK就整点才艺,和哥姐聊天。 苹果和别的男女主播都羡慕得流口水。 哥姐也是宠溺,每天都刷近千万。 顾施施没几天就满级,现在流水都有一亿六千多万。 嘶~ 真的太牛了! 苹果口中的“千万宝贝”可不只是说说,现在都拿千万宝贝代指顾施施。 说起来,之所以用这个代指,除了顾施施每天能收差不多千万礼物外,还是因为她的ID“小施s”是不可说的。 那些在论坛想要开帖黑她的,全部都被404了。 404:被屏蔽 开一个黑帖就404一个,这下子黑子们也都吓到了,只能用千万宝贝来代指。 苹果觉得,这个千万宝贝多半很快也会成为屏蔽词。 她和其余人私下讨论,都觉得顾施施恐怕有些背景。 好在苹果羡慕归羡慕,差距太大也没啥嫉妒的情绪。每天和顾施施聊聊天,欣赏一下绝世美人,她也觉得是工作之余的放松时刻。 顾施施:“找千万宝贝干嘛,听说你白银榜第二昨天都没稳住。” 苹果:“……” 她昨天白银榜第三,第二是趁月色小酌,他们叫月色的电母,她家新来了一个大哥“天涯浪子”,昨天刷了80个,加上月色正好刷的,都破百万了。 不过若是从前,月色这日流水还会有画面,可有顾施施这个千万宝贝在前,就显得没那么厉害了。 苹果白了她一眼,问:“你明天应该就能PK了吧?” “嗯,过了0点就行,不过我那时候应该下播了。” 苹果:“行,明天组局拉你,没你GDP都起不来。不过520活动你打不打?” 顾施施是4月24日首播,算上今天满打满算才播了17天,也就是说今天才5月10日,距离5月20日还有10天呢。 “问什么问,肯定打啊,圈米的事儿,不积极态度有问题。话说啥时候开始,什么规则,都有些啥奖励。” 苹果无语:“你是真啥也不关注,每天也没直播多久,其余时间都在干嘛?” “维护哥姐啊。” 说实话,女粉和捡破烂还好维护一点,裴轸、封腾、春这几个,那是真的黏人得很。 自从和她连麦睡过觉,裴轸现在每晚都得黏着。 封腾也不是什么圣人,每日一个电话,和日常聊天也不少。 春的话,在国外和她有点时差,但大概年纪不大,才十八,也挺黏人。 这人爱打游戏,顾施施陪着玩过几次。 她纯菜,就喜欢买皮肤,春的话有实力,顾施施跟着躺就行。 可打游戏也耗费精力啊! 顾施施真觉得自己有当客服的感觉。 她随意回着苹果的话,实则已经在切屏在看苹果给她发的瓜。 真别说,做了主播就像进了瓜田里的猹,她吃了不少瓜。 今天哪个男主播和大姐奔现,结果被爆出不持久,size小; 明天就爆出某个女主播素颜照曝光,大哥连夜销号跑路; 就连隔壁娱乐区的“村里翠花”——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奶奶,都被爆出家里子孙利用她赚钱,结果还不给人吃饱饭,大冬天只有一床薄棉被。 总之,苹果就是她直播圈吃瓜的最佳人脉。 顾施施一般不会让001太过干扰科技网络,所以这些瓜001还真不一定知道。 当然,让001删一下关于她的黑帖还是有必要,以及一些挑事的娱乐号。 毕竟播半个月赚一亿六千多万这种事,爆出去绝对能上微博热搜,这比明星的收入还夸张了。 和命有关,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好在2014年,直播受众没有十年后广,目前有001在,顾施施闷声发大财中。 可即使吃了许多瓜,这会子顾施施看了苹果发的瓜,还是嘴角抽搐。 她看向苹果,就见苹果对她挤眉弄眼,这说明这个瓜多半保真! 白晶晶,知名电母,和大哥“白日依山尽”奔现成功,被众多小主播羡慕的大主播,居然已婚有娃! 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白晶晶的“老公”也是个女的,两人的结婚证还是在台岛那边领的。 就……为了赚米,弯的也能给自己掰正啊! 就怎么说呢? 大哥抱得美人归不亏,白晶晶赚到米也不亏,至于白晶晶“老公”是啥心情,顾施施也不知道。 苹果在VX那是像猴一样乱窜,给了顾施施一个震撼后,就给她解释规则:“奖励无外乎就是流量卡这些东西,咱们颜值区的也用不着。现金也不多,咱们一把PK多的都赚回来了。不过有个东西你家大哥应该会感兴趣,心动榜。送活动礼物多的大哥,会和主播一起上心动榜。心动榜第一,还能上喵牙开屏,嗯,主播和大哥一起那种哦。” 她说着,还偷偷笑,老公粉打起来什么的最好玩儿了,小施家那几个,肉眼可见的老公粉。 顾施施挑眉:“他们今天都不在,白天黑屏给我把礼物刷了。” 苹果:“……”就嫉妒到质壁分离啊! 恰在这时候,有人连线她,她也没看清楚是谁,直接拉了进来。 独痛痛不如众痛痛,拉个人和她一起嫉妒。 不过看到进来的人是谁时,她沉默了。 月色,那位昨天力压她的白银第二。 不过苹果在意的不是一天的榜单,而是这人是直播圈出了名的爱撬大哥,这时候连过来,不会是冲着小施家的大哥来的吧? 第175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2) “嗨苹果,嗨小施。”月色穿着JK,看上去十分的青春有活力,面上的笑容更是无懈可击,直到她看到顾施施,完美的面具有了裂痕。 因为……今天顾施施也穿的JK,好巧不巧,还和她是同一款黑色西装外套与格纹百褶裙,再配上黑丝和乐福鞋,又乖又飒。 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月色能吃颜值主播这口饭肯定算不上丑,可谁让她面对的是绝色美人顾施施。 让顾施施说,她去过那么多世界,这个世界的容貌可以排第一,上镜后开了个“丑颜”,她的颜值可以说只显露了七分,今天她还没化妆呢。 【哈哈哈对比太惨烈了】 【月色坏女人,撬人大哥】 【喵牙有二女,一俏一月色,喜欢抢男人,何日全都塌?】 【捡破烂升级:不要在小施直播间提别的主播】(飘屏)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专注喵牙最美小施】 【最爱黛玉:宝藏小施(^з^)】 苹果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 哈哈哈哈看月色这白莲花吃瘪,那实在是太难得了。 毕竟这女的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男人就是喜欢“救助”弱小。 苹果轻咳两声,正色说:“月色,连线是要打PK吗?” 月色笑容还是淡了些,“是吧苹果姐,不过也想你牵个线,让我和小施姐打一把交个朋友,希望两位姐姐不要拒绝我,拜托了拜托了。” 说着双手合十,凑近屏幕,看上去非常的可怜。 苹果腹诽:呵呵哒,叫什么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30岁了,好意思叫我个28少女姐,还有双10年化的小施也被你个绿茶婊叫老了,晦气! 手上疯狂打字给顾施施吐槽,面上却犹豫:“我家今天打一下午了,差不多空了,而且小施禁止PK还在呢,明天才能解除。” 月色:“小施姐禁止PK我知道,既然苹果姐你家空了,不如这样吧,苹果姐你开个PK条,我家打在PK条上,正好小施姐刚开播,日榜还是空的,她家直接在直播间刷,到时候看日榜。求求了,两位姐姐不会拒绝月色吧。” 这姐妹儿是真的爱搞道德绑架啊。 苹果也在疯狂吐槽。 顾施施看着月色,不明白对面为什么非得和她打:“惩罚是什么?” 月色眨了眨眼:“各自定好不好,打完再说。” 嗯,那股绿茶味儿都飘到她直播间了。 就挺……晦气的! 多半这人的惩罚有猫腻! 追根究底就是想撬她大哥! 【捡破烂升级:靠北,这女人不会小号潜水在我们直播间,知道大哥们不在吧?】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欺负我施宝,气死了,马上充值】 【最爱黛玉:保护施宝】 【月色全肯定:你们别太敏感好不好,就是友谊赛而已】 【今晚月色好美:对,你们家大哥自己不在,关月色什么事】 【月色的宝贝:专门来给你们新主播送流量的事儿,真是不识好歹】 捡破烂气死了,直接把月色家的狗都给禁言踢飞。 微信管理群-【施宝的守护神】 [捡破烂:打吗?对面除了月色正好,新来的天涯浪子也很能刷] [仙女:我充了点,但月初买了辆小车车,金额不多了呜呜呜,早知道不买了] [玉:我也买了礼服和手办呜呜] [捡破烂:要不要艾特寻神他们] [施:他们都在赚钱养我呢,小事,不急@001] [001:随时为小施公主服务] 顾施施自然不怕,其余三个大哥不在没关系,001的神豪系统攒了半个月,可是有1500w打赏金额还没用,为的就是这种场景。 裴轸今天家庭聚会,他在家里就是小苦瓜,时常被亲爸家暴,亲爸后妈都更疼肖稚宇,这种情况肯定没办法看直播。 封腾则是去了隔壁韩国收购KM公司,这时候应该也在应酬。 至于春,他之前在新西兰度假,今晚的飞机飞美国,十二个小时的长途。 嗯,月色的确是挺关注她的,这不挑了个大哥不在的时间来打她。 那就看看她有多少子弹了! “好呀,既然月色妹妹想和我玩把友谊赛,那小施自然答应,就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请妹妹答应。” “好呀,什么要求啊,”月色听到顾施施答应,心里冷哼,对于这个喵牙新晋颜值一姐,她最是厌恶。 好不容易家里又来了个神豪,明明该她制霸喵牙热搜,结果风头全部被这个女人给抢走了! 顾施施拿出一张便签:“我们把惩罚写在纸上,放在镜头看得到的地方,成不?” 月色一口答应,这不是什么大的要求。 苹果:“好,那我就开PK条了。” 【吃掉苹果 赠送 小施s 海底幻梦*1】(5000鱼干)×2×3×4×5×6×7×8×9×10 【金苹果 赠送 小施s 海底幻梦*1】×2×3×4×5 【苹果核 赠送 小施s 海底幻梦*1】×2×3×4×5 【……】 顾施施没想到,最先给她上分会是苹果的大哥! 苹果冲她挤眉弄眼,顾施施心里承这个情。 月色也发现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苹果姐,这样不好吧。” 苹果不赞同说:“月色大妹子,大哥背包里的鱼干爱给谁刷就给谁,我们做主播的张嘴吃就是了,可别管大哥。” 她阴阳怪气:“别人怎么我管不着,反正我的大哥怎么开心怎么来。” 月色嘴角抽搐,表情管理失败。 第176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3) 不过很快,月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假笑起来:“谢谢我正好哥的续费超级皇帝×5,谢谢正好哥的10组9999办卡!谢谢天涯哥的20组9999办卡,啊啊啊,月色好幸福啊!么么么么爱你们哦!啊,谢谢我正好哥的又10组9999办卡,啊啊啊,谢谢天涯哥的又20组9999办卡……” 【隔壁正好老公粉和新来的天涯哥打起来了】 【月色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连小施的吧】 顾施施也没闭麦,直接笑着谢礼物:“谢谢我破烂哥的20个海底幻梦!谢谢仙女姐姐的两组9999办卡,谢谢玉姐送的5组9999办卡,谢谢……” 玉姐之后的粉丝送的礼物居然创了新高,送超火的都有好几个! 目前散票都上了80w分,也就是8w块! 加上苹果家支持的300w分,现在顾施施的分数目前有900w! 不过涨幅已经小了很多, 看来没闭月色麦,还真让她激出了不少票。 不过大概率也没什么票了,她命令001上。 001立刻甩9999办卡! 整整一千五百万,250组9999办卡,让震撼整个喵牙! 直播间观看人数,1000,5000,10000,50000,100000! 颜值区,从未有哪个直播间有这么多人! 要知道,之前裴轸、封腾、春刷的多,可平摊下来每天每人刷的就300个,而如今,001直接刷了1500个! 一场直播,几分钟刷出来的! 苹果站起身尖叫:“啊啊啊啊啊,小施,你家001居然也是神啊!” 她真的要疯了! 这样一来,小施家里就有四个顶级神豪了! 天噜啦! 太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谁告诉这刷了多少?】 【日榜上看到了,001大神补到了1500w!整整1500w!!!】 【又是这个直播间!我的天啊,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这真的不是xq吗】 【不敢置信,不对,这怎么没PK条,这是空刷的?】 【不是,是月色和小施PK,事情是这样的】 公屏有人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压力给到了月色那边。 月色家其实也猛,这会子加起来也有150组,月色正好70组,天涯浪子80组! 可分数的话,其他人上得不多,所以加起来差不多哈哈哈110组。 在顾施施这边上了250组9999办卡后,那边停了一下。 月色没说话,神色严肃地敲着键盘,似乎在联系谁。 很快,那边PK条再次动了! 【哇靠,对面正好哥停下来了,那位天涯浪子还在上】 【所以这场老公粉之争,正好哥输了】 【正好守了月色两年,也刷了六千多万了,是有实力的】 【天涯浪子真能刷啊,超了,主播被超了】 顾施施看着被超的PK条也不怕,跟001说:“再充一个亿,用我的钱打!” 001有些犹豫:“这不是宿主准备买别墅的钱吗?” 自从能够全额提出打赏,顾施施手上有一亿五千多万现金,她准备买别墅和豪车的。 顾施施无所谓道:“反正我收到的打赏随时能全额返现,这不就是左手捣右手,一分钱不亏的。” 嗯,就是喵牙平台得多替她缴税了,她也算是为国家税收做出了杰出贡献。 当然,这种类似于刷回流票的行为,也不能获取存活天数就是了。 顾施施眼神一戾,就看这个天涯浪子有多能刷了! 【太猛了太猛了,这个天涯浪子太能刷了,一个人就刷了一千多万了,看月色才一周不到,加起来都刷了两千多个了,太牛了】 【还是001大神更猛,这是深藏不露啊】 【001大神还刷吗,PK条被超了】 【打年度也就这种情况了吧,慕强批太爽了】 【不是,有谁关注一下主播的榜单啊,这是真实存在的榜单吗】 001刚充好钱,准备刷时,就见屏幕上绽开了巨大的特效! 天边绚烂的黄昏光晕之中,云朵散开,天光瞬间大亮,长了一对白色羽翼的少女自上飞下,金色的长发与洁白的羽翼在黄昏光芒下圣洁而夺目。 特效最后,少女双手合十,双眼紧闭,立于五彩光芒之中,洁白羽翼缓慢将她包裹,却又在下一刻一声凤凰啼鸣响彻云霄,神明少女睁开眼,红色的瞳孔中,是属于神明的无情与漠然。 【对漂亮女人过敏 赠送 小施s 神明少女*1】(131400鱼干)×2×3×4×……×518×519×520 PK结束! 这位天降神豪直接用68328000鱼干杀死了比赛! 【啊???这是什么礼物?】 【哇靠,这比满级定制礼物还要牛批,一个131400w??】 【啊啊啊啊,我记得喵牙只给出了一个131400定制礼物的名额,是给喵牙第一位满级的远古神“敏神”的礼物】 【我记起来了,喵牙刚出的时候满级好像是2亿!当时敏神只用了一个月就刷到满级,然后就退网了】 【对!!!甚至都没让大家看看131400单个礼物是怎样的,他就消失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再见远古神敏神,太值了】 【敏神还是那么壕,520个神明少女!六千多万啊,这太牛了】 【额,不过敏神不是从不看女主播吗,对漂亮女人过敏,现在为什么刷】 【小施美若天仙,吸神豪大哥很正常,今天都收了快八千个礼物了,这又是谁的十辈子!】 【月色输得太惨了,不过遇上敏神也是没办法】 从公屏大概知道了这位天降神豪的身份。 真好啊,一下子给她续了两个月的命,大好人! 她放了个礼炮:“谢谢敏神!敏神赛高!” 【对漂亮女人过敏:没事】 顾施施觉得这位敏神有些高冷,便看向了月色:“我赢了。” 月色看着顾施施嫉妒得要死,可她今天也着实圈了不少,一千七百万肯定是有的,到手也有几百万,便装作坦然说:“好,你要罚我什么?” 顾施施冲她笑得温柔,可眼神却迸射出冷意,“我想罚你准备罚我的。” 月色表情一僵:“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啊,难不成月色妹妹你罚得很重吗?不是妹妹说的友谊赛吗?”顾施施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比绿茶白莲,她可从未输过! 不少人水友都冲过去骂月色,问她究竟想罚顾施施什么,说她是不是想滚刀。 没办法,月色还得在喵牙混,只能将自己准备罚的展示出来。 一看到她写的惩罚,哪怕顾施施早有所准备,也不由地气笑了。 这不是一般的狠啊! 只见纸条上写着—— 第177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4) ——查看总榜前三的最近20条微信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本身就是隐私,更别说主播和大哥的聊天记录。 如果主播吃的是暧昧票、爱情票,聊天记录免不了会调情。 更何况,月色这绿茶婊直接要看她总榜前三大哥的! 在“对漂亮女人过敏”上榜之前,她的总榜前三就是裴轸、封腾、春神。 这三人别人一看就知道上的爱情票,在大部分人看来,如果顾施施和其中任何一人聊天记录过火,那么其余两个大哥没准会跑。 如果三个人都聊暧昧,那可能三个都会跑。 这女人,用心险恶至极! 这哪里是断她财路,这分明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顾施施笑得愈发温柔了,实际上心里早已记了仇,“那月色你现在做惩罚吧。” 月色脸色非常不好,还在挣扎:“要不换一个惩罚吧。” 公屏早就骂声一片,就连她的大哥月色正好都扣了个“?”。 苹果也阴阳怪气说:“月色大袜子,你都敢这么罚小施,怎么轮到自己就拖拖拉拉的,搞快点,别磨蹭了!” 月色知道拖延不下去了,只能将记录放了出来。 总榜一自然就是“月色正好”。 最近二十条就挺正常,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月色正好发的:背包充值莫名延迟了,可能打完才能到账 【居然这么正常?】 【正好哥是真的爱啊,一局420w没打空,背包充值没到账,而且都没问天涯哥的问题】 【居然私底下没有聊骚,不科学啊】 苹果提醒:“轮到榜二天涯哥了。” 月色表情变得更加难看,甚至看得出手指有些抖,可还是点开了。 【哇靠,居然叫上老婆了!!!正好哥都是叫的月色】 【好家伙,天涯还直接发看看腿】 【太炸裂了,最后两条居然是月色答应打赢小施和天涯见面】 【正好哥被绿了哇】 [月色:天涯哥,打赢对面今晚我就去找你] [天涯哥:好] 顾施施唇角轻勾,月色正好只要不是绿毛龟,多半得跑。 既然这个月色想勾她大哥,她也不客气了,直接给月色正好发了条私信。 敢撬她大哥,呵,你的大哥拿来吧你! 月色又把榜三,ID叫“浮岛物语”的,刷了几百万的大哥的聊天记录拿了出来。 这个就正常多了,是那个大哥比较舔她,月色比较冷淡。 月色急切说:“好了,我走了。” 她一走,苹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施施矜持地笑:“该谢谢支持我的宝宝们。” 苹果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就不耽误你谢榜了。” 顾施施刚点头,苹果突然尖叫出声:“啊啊啊,谢谢小施家敏神送来的5组9999办卡,老板大气!” 顾施施有些惊讶,就看到公屏敏神扣字了。 【对漂亮女人过敏:她是你的朋友】 这话就是说,她送礼物给苹果是因为对方是她的朋友。 啊。 这位神豪是不是对她太体贴了点,“谢谢敏神,你太好了。” 苹果红光满面离开,她对顾施施的投资可真是物超所值。 不过就算没这三十万,她也乐意帮顾施施打月色。 顾施施开始谢榜,哪怕只送了6鱼干的办卡,她都谢了的,特意将敏神留到最后。 谢榜结束她喝了水润了润嗓才问:“敏神真是小施从天而降的大英雄,谢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敏神!” 公屏顾施施的粉丝也一溜烟扣“谢谢”,可谓是给足了敏神排面。 【对漂亮女人过敏:不是从天而降,我一直在】 【对漂亮女人过敏:看了你好久了】 顾施施惊讶,“啊,敏神看我很久了吗?” 【对漂亮女人过敏:这是朋友的号】 【所以不是敏神回归】 【果然神的朋友也是神】 【能一口气刷六千万的神】 顾施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扣私信询问了一番。 [对漂亮女人过敏:小施,等你下播我会和你坦白] 顾施施见状,也懒得多想。 她问:“敏神要看节目吗?我会跳舞,也会唱歌。” 【对漂亮女人过敏:会很辛苦吗】 顾施施觉得这人应该是很温柔的人。 她站起身,露出下面的格纹百褶裙,以及一双带有肉感却笔直匀称的被黑丝包裹住的长腿。 顾施施属于干一行爱一行的那种,再怎么也是用了原主的身份和身体,为对方完成愿望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平日里也没少研究韩舞,一曲如今最流行的韩舞跳完,直播间就更热闹了。 【对漂亮女人过敏:很美】 这样的她,像是耀眼的星,璀璨夺目如宝石,令他心向往之。 香江某处名流汇聚的晚宴,孟宴臣远离名利场,就这样欣赏着屏幕中的女子。 初见顾施施时,他并未对她过多关注,只记得她读书成绩挺好的,小学初中跳过两级。 孟家父母对孟宴臣要求过高,不断跳级,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上各种兴趣课。 他的生活,就像是紧绷的皮筋,似乎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会崩断。 后来听许沁说起,她高考拉肚子导致高考失利,只能去了一所二流院校。 孟宴臣那时候还在想,比起指望高考改变命运的普通人来说,他实在是太过幸运,不应该怨天尤人。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他认出她的那一眼,便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看到顾施施的那一刻,孟宴臣有种强烈的直觉。 似乎,只要靠近顾施施,那试图拨弄他命运的神之右手,就会被斩断。 那不是普通的男人对女人的爱慕,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灼热的信仰。 孟宴臣不明白这是不是爱。 可能是吧。 爱上她的那一秒,他就好像成了最忠诚的信徒,侍奉着这位可能不会垂怜他的神祇。 “Elowen,你怎么躲在这里?”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孟宴臣立刻熄灭屏幕。 不是担心别人发现他居然看女主播,而是想将顾施施藏起来。 他私以为,顾施施是属于他的珍宝。 “Kieran,你可以叫我名字,这个英文名并不适合在中国用,或许我也可以叫你中文名字,方予安。”孟宴臣叫了一声。 方予安走过来,漫不经心靠着围栏:“行叭,宴臣,你刚回国接手父辈产业,居然就变得如此古板,你刚才在看喵牙直播对吗?” 他发音带了点港岛的口音,却并不难听,面相看起来拽酷拽酷的,是那种典型的坏小子,可他生得实在是漂亮,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梨涡,中和了眉眼那点子坏,一头白毛衬得他肌肤很白,耳钉在大厅灯光映照下闪着寒光。 孟宴臣道:“喵牙官方通知你了?” 方予安耸了耸肩:“毕竟你用我的号定制了‘神明少女’这个礼物,他们打电话问了我。” 他说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孟宴臣的肩膀:“方便告诉我,你的神明少女是谁吗?” 孟宴臣拿起手机重归名利场:“抱歉,不方便。” 看着这位国外留学时的室友如此,方予安来了点兴趣。 要知道,在国外不少辣妹给孟宴臣表白,他却谁都不屑看。 方予安摩挲着下巴,“Is Elowen the goddess maiden? That’s so interesting.”(Elowen的神明少女吗?非常有趣耶。) 第178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5) 下播后,顾施施收到了孟宴臣的消息。 原来是他。 嗯,好像也不意外。 相反,若是孟宴臣半个月没找到她直播间,才会让她怀疑对方的能力。 不过对待孟宴臣……顾施施的态度就冷淡得多,毕竟许沁可是他妹妹,是让原主吞下安眠药的罪魁祸首呢。 这段过往,她可不准备掐去。 等许沁得到报应,她和孟宴臣才好甜甜蜜蜜。 话说,原主高考因为拉肚子失利,真的是意外吗? 顾施施脑海中快速闪过宋焰和许沁的身影。 她没多想这个问题,只是回了一句谢谢,便再未给孟宴臣发什么消息。 先动心的是他,不是吗? 原剧中许沁那么作,孟宴臣都还能当个护妹宝,她作一点又怎么了? 嗯? 其余几个男人都还没发消息。 晚上十点多,封腾应该还在宴会。 春的飞机得早上八九点才会落地美国洛杉矶。 裴轸……他没有消息就很意外了。 这人有多黏人,她是知道的。 裴轸的凄惨人生源自于他的老爸裴康华! 裴康华是个法制咖,十几年前篡改男主肖稚宇爸爸秦宇泽的图纸,使用劣质建材,导致体育馆建筑崩塌,牵连盛广,秦宇泽含冤跳楼自杀。 后裴康华吞并秦家,还娶了肖稚宇他妈妈这个白月光。 裴康华这老登,还从小教唆裴轸针对肖稚宇,导致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弟没有半分兄弟情。 不仅如此,这老登还动手家暴裴轸,从小到大,裴轸身上的伤好了又伤,就连如今裴轸24岁了,这老登都还会对他动手。 歹竹出好笋,裴轸这样长大都没成变态,可想而知性格底色是善良的。 可在不知道裴康华所犯下的罪孽前,哪怕被家暴,他还是崇敬裴康华这个父亲的。 这也导致真相揭露之后,他的崩溃绝望! 既如此…… 她冷淡道:“系统,匿名将肖稚宇爸爸秦宇泽死亡真相通过短信发给肖稚宇和……裴轸。” 长痛不如短痛,裴轸是她的男人,每天被个法制咖老登打算怎么一回事? 顾施施大女人主义爆发了,忍不了一点。 不过现在的裴轸才24岁,还远没有未来那么成熟,现在揭开真相,肯定也会痛苦。 作为回报,今晚她会陪着他。 嗯哼, 她每秒可是值十一块五还要多,裴轸这小子真有福气,遇到了她。 顾施施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做了个全盘公主编发,脸颊两侧扯落两绺发丝,脖子上戴上珍珠项链,耳坠子选择了水蓝色的水滴状耳坠,与裙子完美适配,再配上一个白开水素颜妆,整个人立刻变得温柔清纯,让人充满保护欲。 虽然是连衣裙,可胸前的起伏与掐腰设计,完美得勾勒出了她的身体曲线。 “出门去找裴轸那个小可怜。” …… 裴家,时间回到晚间七点,裴家四人家庭聚会。 餐桌上,裴康华对后妈十分体贴,后妈则给不怎么回家的肖稚宇夹菜。 只有裴轸坐在餐桌另一个角落,沉默地吃着饭,眼角余光瞥见对面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的模样时,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任谁十多年来都这样,也会习惯的。 可习惯不代表不会痛,裴轸唇抿得更紧了,心里闷闷的。 他突然就想起顾施施。 其实他一直都有些失眠的,直到遇到顾施施。 她每晚都会哄他睡觉,陪他连麦,每天无论他发再多消息,她都会认真回他。 明明是比他年纪还小的妹妹,可却总是令他感受到长者的温暖。 刚开始的见色起意,在极短时间里,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浓厚的情感。 很多时候,裴轸都会幻想,如果能抱一抱她就好了,即使死在她的怀中也心甘情愿。 小施现在应该在直播,裴轸很想打开手机,看一眼她。 “哥哥似乎有急事。”肖稚宇先一步放下碗筷,看似平淡却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裴轸。 裴轸也随即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拭嘴唇,拇指的玉扳指在映出他眼底的寒光。 他知道肖稚宇厌恶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比起我有急事,不常归家的弟弟显然事情更多。” 两兄弟四目相对,都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肖稚宇突然笑了:“听说哥哥最近用U盾比较频繁,不知道是有什么大额消费?” 裴轸几乎瞬间察觉到了裴康华看过来的视线。 裴轸眼神变得锐利,这句话,实在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他打赏的那些钱,全是他自己在大学期间赚的,虽说没办法和整个“筑翎”以及裴家产业相比,可也是一笔极大的财富,更别说现在还在钱生钱,养小施绰绰有余,对此他不必惭愧。 可他爸若是知道小施的存在,怕是会对小施不利。 肖、稚、宇! 实在是可恨至极! “爸爸一直让我们年轻,试着自己闯荡一番,我想我做得还不错,倒是弟弟快毕业了,还是多专注自己,别盯着我用没用U盾。” 肖稚宇沉了脸,冷笑出声:“看来这里不欢迎我,那我就离开吧。” “小宇,不要这样。”肖妈妈赶紧站起身阻止。 裴康华一看妻子如此,直接把手上的杯子砸向裴轸。 砰—— 杯子砸在裴轸额头,摔在地面,四分五裂。 裴轸额头鲜血流出,顺着面颊滴落在桌面,血液模糊了他右眼的视线。 这番场景,直接让肖稚宇母子二人愣住了。 肖妈妈:“你干嘛突然打孩子!” 裴康华却依旧冷漠不已,反而流血受伤的不是他亲儿子:“跟稚宇道歉。” 裴轸唇角一勾,呵了一声,猛地站起身:“道歉?我做错了什么?” 说完恶狠狠看了肖稚宇一眼,不顾裴康华发怒,直接上了二楼回了自己房间。 “大胆!放肆!”裴康华也怒了,将桌上餐盘扫落在地。 肖稚宇皱眉,他讨厌裴轸,可不见得他就喜欢裴康华这个后爸,他爸爸的死,说不定和裴康华有关。 他到底没再说什么离开家里的话,也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在之后,他会收到那样详细的一条揭露一切真相的短信。 “裴轸,出来,我在你家不远处的酒店。” 裴轸穿着睡衣拖鞋,就这样冲出家门,车都没有开,五月的风吹在脸上不冷,抵挡不住他想去见一个人的决心。 等到了酒店门口,裴轸拖鞋已经少了一只,额头上结痂的伤口似乎又有皲裂的趋势,还在喘着粗气,说实话,这样的他真的不怎么体面。 可去他爹的体面! 顾施施打开房门那一会儿,裴轸就跨进门里,一手抱住她,一手关上了门。 “怎么这么狼狈?” 裴轸第一次喜欢人,还是如此热烈的喜欢。 他没有做过于不妥的冒失行为,只是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的脖颈处。 “不要嫌弃我,小施,我只是急迫的、欢喜的、不顾一切的想见你。” 第179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6) 酒店的落地窗开着,外面风灌进室内,穿过玄关,吹向两人。 顾施施抬起手,抱住这小苦瓜,声音温柔:“嗯,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裴轸鼻子一酸,眼泪直接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晕湿了顾施施的肩膀。 顾施施:“……” 只能说还好她肤色是牛奶白,脖子和脸都没啥色差,这要是有色差这肩膀肯定得涂粉,被裴轸这眼泪给糊成一团,想想那场景就尴尬。 “小云,你出去买点清理伤口的药。” 嗯? 小云? 这好像是小施的那个助理…… 等等! 裴轸身体僵住,不敢抬头,可还是听到了小云应了一声。 敢情刚才这酒店房间不止他们两个人。 也是,小施是女孩子,又是半夜,肯定不敢单独来找他。 顾施施察觉到他的尴尬,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打趣说:“你还害羞啊。” 又不等他回答,小心翼翼去拨开他的头发,露出那血淋淋的伤口:“怎么弄伤的?” 裴轸想到自己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抿了抿唇,情绪整个又低落下去,勉强道:“不小心磕的。” 顾施施倒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刚才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死了。” 后知后觉,裴轸终于意识到,这是他和顾施施的第一次见面! 之前打视频一起睡觉,他都没有露过脸。 而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比直播间更美上许多的娇容,他的心开始“砰砰砰”跳动起来了。 “小施,你、你好漂亮。” 顾施施想,还带着少年意气的青年,逗弄起来真有趣。 他拉着人来到浴室,用温水给他清理伤口周边,调笑问:“你喜欢吗?” “喜欢!”裴轸感受着她的温柔照顾,眼眶又红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哪怕是后妈,也对肖稚宇更好,后妈给他的温柔从不是母亲给儿子的,而是她本身良善。 “这样一副表情,肯定是受了委屈。”顾施施张开手,“大发慈悲让你抱抱吧。” 裴轸毫不客气,拥住了他。 老天爷是残忍的,赋予他悲惨的童年,更让他猝不及防之下知道了崇敬的父亲的真面目。 那一刻,裴轸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自己该去死,该为了裴康华作的恶负责。 他摔碎了酒瓶,拿起了碎片,几乎要割破自己的手腕。 这时候,顾施施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 他魂魄归于肉体,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裴轸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小施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从此纵使满天神佛与她为敌,他也会为她弑神灭佛,若是阻挡不了,他也会死在她的前面。 顾施施给裴轸清理了伤口,与他躺在了一张床上,可两人并未做什么。 裴轸不忍这样委屈了顾施施,而顾施施其实也没多抗拒。 毕竟这个男人身心干净还长得帅,身材也非常不错。 裴轸抱住顾施施,身体躁动了许久,可最终还是用意志战胜了原始的冲动,睡了过去。 第二天,裴轸起来时已经是中午,顾施施已经离开酒店。 床头放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伤口已经换了药,外间放着早餐,是他提过的喜欢吃的,旁边放着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礼物盒子外面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 裴先生,要加油啊,我一直在,你可是答应要养小施一辈子的,小施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不能倒下哦,无论如何,我永远在^^ 裴轸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嗯,他还有小施,他得振作起来! 顾施施没想到刚出酒店,就被保镖打扮的人叫住:“这位小姐,我们先生找。” 往保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神色冷峻的男人正看向她的方向。 是肖稚宇,《轧戏》的男主。 顾施施冷淡道:“跟他说,他和裴轸之间的事他们解决,别牵连我这个无辜之人。至于更多的,我没兴趣。让开!” 保镖本想阻止顾施施离开,可对上她那无情得像是看垃圾的眼神,下意识让开了路。 最后只能懊恼回去,将顾施施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肖稚宇。 肖稚宇闻言,看着顾施施离开的背影,声音暗含嫉妒说:“裴轸找女人倒是不眼瞎,让她走吧,我们在这里等裴轸。” 他要试探一下裴轸,那条短信他怀疑是对方发的。 …… 顾施施坐在副驾驶,吹着风闭目养神,脑海中想起昨晚摸裴轸腹肌时的手感。 得找机会让裴轸帮忙调节一下她体内的激素水平,这激素不平衡,还是容易皮肤不好。 车辆来到一个红绿灯,小云停车等。 而也在这时,隔壁停了一辆柯尼塞格。 顾施施猛地睁开眼,看向柯尼塞格的后座,那里车窗并未降落。 她总觉得,那后面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不过很快红绿灯变化,两辆车一辆直行,一辆右拐。 分道扬镳。 柯尼塞格内,孟宴臣抬起修长的左手,掩住那双被美丽诱惑的双眸,唇角勾起,笑出了声。 今天似乎运气不错,一回内地就看到了心上人。 旁边方予安睡了一觉起来就看到他春风满面,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干嘛笑得春风荡漾的,很恶心耶!” 孟宴臣涵养极佳,可一来和方予安同窗几年,二来这人实在是烦人得很,便轻声讽刺: “你不耐烦可以回你的香江。” 方予安耸了耸肩,“那肯定不行,以后继承家业,怕是都没时间来内地,这是我的毕业旅行,我肯定要好好珍惜。” …… 晚上八点,顾施施准时开播赚命。 【Spring ice进入直播间】 【不二之臣进入直播间】 【001进入直播间】 【凛冬进入直播间】 【……】 今天是520活动开始的第一天,而被押宝会夺魁的顾施施一开播,便吸引了不少水友。 有想来这里看特效、围观、单纯舔颜、因为八卦好奇来的水友。 【捡破烂升级:哇撒,旗袍小施!!!(色)】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老婆身材太棒了!】 【最爱黛玉:其实我以为我是姐姐粉,现在直接就是老婆粉了】 【Spring ice:我为小施举大旗(亲吻)(举牌)】 休整一天满血复活的哈伦,吃着美味的中式早餐,听着古典音乐,观看小施姐姐的直播。 今天是第一次上线,尚未查看如今顾施施的榜单的哈伦,此刻在看到心上人后,还有些傻乐。 “今天的姐姐真美啊。” 哈伦一双因为基因缺陷而变成紫色的眼眸,正看着不远处的投屏,半面墙大的高清屏幕上,映照出了今天的顾施施。 佣人早已被他打发出去,他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美丽的姐姐。 他是常人眼中顶顶漂亮的少年,哪怕是如今好莱坞的巨星表哥,也都感叹他应该进好莱坞,造福全世界人民的眼睛。 哈伦并不是美而不自知的少年,自身容貌拉高了阈值,他对那些以美貌著称的男男女女没有任何感觉。 他最大的爱好除了游戏,就是迷恋好听的声音。 可遇到顾施施后,他方知他不是不喜欢美色,只是在此之前从未遇到令他心动的。 一根白玉簪挽起乌发,露出那张绝美的面容,如画的眉眼此刻似乎真带了江南水乡的轻愁,月白色绣有百合的旗袍将她婀娜的身姿紧紧包裹,纤腰翘臀,露出来的一截藕臂散发晶莹的光泽,手上摇着绣着百合的团扇,让腕间的白玉镯一晃一晃的,勾得人口干舌燥。 哈伦脸红扑扑的,有些痴迷地想要伸手触摸面前大屏,可最终还是选择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喜欢。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这是砸蛋活动,0.5鱼干一个的告白信。 最低20手起砸,礼物池(2~1000鱼干),最小礼物2鱼干的“小心心”,最大礼物1000鱼干的“全城告白”。 最高200手一砸,礼物池(20~5000鱼干),200手最容易出暴击×n。 注:一次100手才可能出现暴击! 在直播间的砸蛋礼物会即刻送给该直播间主播,算作主播520活动“心动值”。 活动礼物池: 2鱼干的小心心; 20鱼干的心动气球; 100鱼干的全城告白; 1000鱼干的浪漫列车; 2000鱼干的星际恋旅; 5000鱼干的光年之恋。 这么一算似乎用户亏的会多,但是后面三种高价值礼物都是可以暴击的,尤其是浪漫列车、星际恋旅、光年之恋一旦暴击,哪怕只是×2,对于用户来说也是赚的。 这类盲盒礼物,大多都是想以小博大,每一次活动上新,都会为喵牙带来一大笔收入。 【Spring ice:喵牙黑幕我?】 【我去,春神手气这么非】 【哈哈哈神豪也有黑鬼】 【500出了100……牛!】 “啊?小春你这有点……”顾施施一坐下,就看到了某人的逆天气运。 【Spring ice:小施,榜一那个对漂亮女人过敏是谁啊】 —————— ps:520活动砸蛋规则大家可以存个书签 第180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7) 哈伦那双漂亮眼眸中的紫色似乎更深了些,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总榜一,满是危险。 有寻、用户两个和他争姐姐关注的人就很讨厌了,为什么这里还突然冒了一个出来。 对漂亮女人过敏? 呵。 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小施姐姐更漂亮的女人。 对漂亮女人图谋不轨才是对的! 他只错过了姐姐昨天的那场直播,这坏男人应该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吧。 哈伦狠狠嚼着生菜叶子,心里的独占欲汩汩往外冒。 但不能惹姐姐不开心,他是个有前科的人。 想到那个已经蹲篱笆子的俏什么的,哈伦又把那个让他有了污点的表哥给恨上了,“可恶的菲利克斯!大蠢货!” 堂堂世界级天王巨星,放着那么多好莱坞美女不泡,居然在主播圈子里搞柏拉图,还非得找中国女孩! 结果呢,被一个愚蠢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想也知道,又不是所有中国女孩都像他妈妈那么好! 嗯,现在在他心里,小施姐姐比妈妈还要好。 心里的气在辱骂菲利克斯后好了一些,他便再次问。 【Spring ice:小施你昨天是不是被欺负了,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顾施施:“没有没有,小春对我很好啊。昨天你是因为在飞机上啊,我可不会怪你。” 【Spring ice:你不怪我就好,这位对漂亮女人过敏是哥哥吗】 【Spring ice:这位哥哥今天没来吗?我还想和他好好打声招呼呢】 孟宴臣整理自己中式长衫的下摆,拧眉调整了一下耳麦,莫名觉得这个小春的话看起来怪怪的。 他扫了一眼面前齐全的泡茶器具,以及上面摆放的太平猴魁(绿茶的一种,200万/千克)。 “换武夷大红袍吧。”孟宴臣突然就不想喝什么绿茶了,毕竟直播间现在绿茶味儿太冲。 盘腿坐在软垫上,双手向上放在大腿,正闭目养神的方予安听到这话,猛地睁开了眼。 他此刻已经穿好战国袍,焚香净手,旁边的炉子上的水也烧上了,关于如何泡太平猴魁的方法也倒背如流,结果这人让他现在换一种茶? “别管未来的茶道圣手,专心看你的直播吧。不对……”方予安知道孟宴臣的性格,突然开口说这话, “咋了,直播间遇到绿茶男了?所以看不惯太平猴魁了?”方予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向他,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孟宴臣默然:“……” y1s1,方予安还真就很聪明。 他抬了抬金丝框眼镜,禁欲系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选择不说话。 方予安开始泡茶,眼角余光瞥见他手机上的女子,屏幕太小,看不太清。 越来越有兴趣了呢。 【不二之臣:是我】 【Spring ice:???@不二之臣:是我】 【不二之臣:那是我朋友的号,昨天我用的那个,现在这个才是我的】 【Spring ice:小白号?你大号呢?】 【不二之臣:这个就是,第一次接触直播,只是为了看小施】 【不二之臣:春,你看上去很有经验,以后可以教我玩儿,谢谢】 【Spring ice:……我有什么经验?】 【不二之臣:哦,看其余人说你支持过不少女主播】 【Spring ice:……】 【捡破烂升级:(点烟)】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暗中观察)】 【最爱黛玉:啧啧】 【lgf吵起来了】 【老公粉真是太好玩儿了】 顾施施看着弹幕那迸溅出的火花,用团扇挡住了自己勾起的嘴角。 还挺爱看雄竞这种戏码。 当然,她从不需要用雄竞什么的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她自己知道自己很棒,男人于她而言只是调剂。 “好啦,小春,阿臣,今天好不容易恢复PK,你们带小施赢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拿开了团扇,凑近屏幕,一双剪水秋眸中,盛满了期待。 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拒绝她。 【不二之臣:听从您的调遣】 【Spring ice:The knight will win the battle for you, my princess.】 【九漏鱼来了,谁来翻译一下春神这话啥意思】 “我看看,我关注列表都在PK中。”晚上八点流量正好,她互关的人都是顶级电母,肯定不会放弃这时候圈钱。 “哼,苹果还说今天第一时间找我,漂亮女人果然最会骗人。直接打野吧,随机匹配一下。” 【捡破烂升级:额,主播,有没有可能这话你把自己也骂了】 【001:小施最漂亮,小施不会骗人,全世界小施最好(爱心)】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嗯……这一局001大神赢了】 平时很少见这位001出来说话,没想到开口就是舔王名言,有点好磕。 【最爱黛玉:漂亮施宝,要不要现在砸一下心动信,上个榜先】 玉姐最爱的不是黛玉而是小施了,毕竟黛玉在书中葬花,而小施每天为她订一束花! 她是家中受宠的幺女,年龄到了总被催婚,便搬出来住,经常就是昼夜颠倒,怕阿姨吵到自己,除了让送饭,或者家里脏得受不了,她才让人进来。 小施知道后就是拉着她早睡早起,每天清晨让人给她送一束带着朝露的话,给她请小时工收拾房间,订她喜欢的食物,还和她连麦看动漫。 她准备520那天就改名,还想和小施一起登心动榜第一,为此她可是罕见和家中爸妈撒娇,要来了一大笔钱。 若是顾施施知道玉姐的想法,恐怕就会感叹:每天一束花才多少钱,小时工又才几个子儿,你可是短短半个月给我刷了550w! 维护哥姐对顾施施来说完全不算事儿,该是那句话,她干一行爱一行。 “哈哈,破烂哥,如果小施是骗子,你就说你上不上当。” 【捡破烂升级:那我也愿意(大笑)】 “这不就得了。”她又对玉姐说,“不用了姐,活动截止到520,十天时间呢。” 【最爱黛玉:成,都听施宝你的】 也在这时候,终于匹配上了对手。 “额。”看到对面主播,顾施施表情惊愕了一瞬,就恢复正常,和对方打招呼,“你好呀……” 第181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8) “你好呀晶晶,我们玩什么?” 白晶晶,那位已婚生娃,老公为女性,并且和大哥“白日依山尽”的女主播。 好巧不巧昨天才吃了她的瓜,没想到今天第一场PK就遇上了。 【居然遇到七日了,她的瓜是有点的炸裂的】 【她大哥山神连夜打飞的跑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还是有不少姐姐支持的】 【以后说不定还要勾引女的】 【搞不懂,长这么漂亮怎么就喜欢女人】 【xdm,咱们越来越难结婚了,不仅得防兄弟,还得防女人】 一和白晶晶连上,她公屏就乱起来了,好在管理已经开始发飞机票了,飞出去不少人。 她这边都这样,可想而知白晶晶那边恐怕更乱。 “小施好,我知道你刚恢复PK权限,我们玩一把总榜怎么样?”白晶晶温柔一笑,很有风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施施就觉得她身上散发着母性光辉。事实证明,这真是位母亲。 顾施施倒是对对方没什么成见,赚钱嘛,不磕碜,她自己也不是啥真善美的人。 “好。” 白晶晶家里没了山神,终究是没落了。 最后PK分数。 2000000:800000 顾施施这边全是玉姐上的,对面是个中层姐姐上的。 【最爱黛玉:我去送医药费】 白晶晶温柔笑着:“谢谢小施家玉姐的海底幻梦,药药真香。” 顾施施也没为难她,让她挂了条弹幕就断开了连线。 【凛冬:以前白晶晶这时候肯定在多人局】 【最爱黛玉:很正常,哪个圈子都这样】 【仙女的昵称有九个字:她这事儿是公会透露出来的,否则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是白晶晶合约到期不想续约,这才被整了】 【白晶晶心态不错,她那公屏跟厕所似的她也没挂脸】 【她在主播圈人品还不错】 捡破烂见半天了,公屏还在讨论白晶晶,就发了个福袋清了一下弹幕, 嗯? 捡破烂点开了某位扣字的人的主页。 昵称:凛冬,消费等级:满级,关注:1 ,粉丝:1。 关注和粉丝的是他的爱播小施,可喵牙两年前创办至今,能满级的人可不多。 尤其是这位,过于低调了点吧,啥气泡爵位都没挂,不点开看还以为是小白号。 他想了想喵牙知名的神豪,突然有了个猜测…… 如果真是那样,他的爱播也太厉害了些吧! “先不打了,等人邀请我,我给你们唱首歌,跳个舞,《星河叹》送给大家。” 顾施施站起身,再次展露玲珑身段。 紧身的旗袍肯定跳不了什么韩舞,《星河叹》也不适合那样激烈的舞蹈。 “遥啊遥楚天阔,盼明月满星河。一念拂袖花落,谈笑间起风波……” 随着歌声,她转着手中的团扇,那扇上的百合花仿佛一霎绽放了般。 “是谁笑我人如槊,心如漠。是谁叹我一身胆,忍离合……” 哈伦听着这歌声,看着她随着歌声翩跹的舞步,仿佛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顾施施的悲伤。 姐姐那么需要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她的过去是怎样的? 哈伦真的好想了解姐姐,好想好想…… 顾施施拿着团扇开始快速转圈,曲线完美的身体配上悲伤的表情,令大家更加沉浸在歌曲中。 “我笑青山依旧,风雨捉不透。我叹人生苦短,荒唐事不休……” 孟宴臣注视着她,眼神爱怜。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顾施施。 她的父亲是聋哑人,母亲双腿残疾,住在城中村,生活贫困。 好在,她是健康的。但命运并未多眷顾她,改变人生的高考她失利了。 孟宴臣伸手想要触碰她的容颜,想让她别那么悲伤。 方予安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闪烁,起身离开了茶室。 “是谁笑我人如槊,心如漠。是谁叹我一身胆,忍离合……” 啪嗒——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注视着如此年轻美丽的少女,他想没有人会不惊艳。 即使凛冬,也会因她而允许春的到来。 可惜,他似乎不配。 烟雾弥漫中,成熟英俊的长者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发出长长的叹息。可明知陷进去是劫,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没办法从小施身上移开。 “我盼风云万里,星汉灿烂,爱恨一笑过,天地路悠悠,凌波入我眸……” 团扇半遮面,她阖上双眸让情绪淡去,这才回到位置上。 一看,弹幕全是夸夸。 【凛冬:很好听】 【Spring ice: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着迷)】 还有一个人没说话,但很快全站通告出现了他的名字。 【不二之臣 在 小施s 直播间开通超级皇帝*1】(开通18w鱼干,返用户背包12w,主播得6w鱼干) 【不二之臣 在 小施s 直播间续费超级皇帝*1】(续费12w鱼干,全部返用户背包,主播得0鱼干)×2×3×4×……×518×519×520 【不二之臣:备票,公主请出征】 【Spring ice:6】 哈伦:“……” 哇! 这人好会找画面。 哈伦咬牙切齿,还要现场备票,真不是合格的大哥。 他可是早早就充好了鱼干,就等着刷给姐姐。 【凛冬:哈哈牛的】 某位年纪大的长者隐着身开始抽魔力券,里面的礼物很漂亮,他第一次抽。 漂亮的礼物配漂亮的小姑娘很正常。 也不管亏没亏,就抽5200鱼干的“冬朝春昼”。 似乎还能用“冬朝春昼”去魔术塔炼出13140鱼干的“青珀时间海”。 现在来不及了,先抽魔力券吧。 孟宴臣这一通开通和续费,直接吸引了不少水友进入直播间。 【备票?这是备了多少,数学委员呢】 【不多,521个12w,区区6252w鱼干罢了(吐血)】 【???】 【这是昨天上敏神号那位】 【原来如此,那正常了】 【正常吗?两天一亿两千多万……】 顾施施掩唇笑着:“好,谢谢阿臣备票哦。” 她接了妮妮的连线邀请,一进去是一个六人局。 “大家好。”顾施施打招呼。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其余五个人都垮着脸。 蝴蝶直接尖叫:“谁谁谁邀请的小施,他家哥备了六千多万鱼干,谁能打过啊!” 顾施施眨眼,那清纯无辜的面容,配上今天清水出芙蓉的装扮,更显纯白,可说出来的话老气主播了: “啊,这就绝望了呀,那要是你们知道我家小春肯定也给我备了票。哦,对了,阿寻和27哥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来。” 蝴蝶、妮妮、苹果、水水、盼江:“……” 第182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19) “嚣张小施,你你你真的太过分了,一打五!第一把直接开一打五!” 苹果直接拍照而起,捋起袖子就抡拳头。 蝴蝶和妮妮立刻响应! 蝴蝶:“续费不等于消费,你家臣神备的票说不定是给你一年的。” 妮妮:“对对对!” 新嘉宾舞蹈区男菩萨水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他穿的是露肤度有点高的白衬衫,所谓露肤度高其实是因为他肌肉线条太好,白衬衫若隐若现。 他这样的男主播和家里有老公粉的女主播说话都得小心再小心,这会子哪怕顾施施盛世美颜,他也不敢多嘴。 而另一位游戏区的盼江,说起来也是难得能一年拿喵牙一个小目标签约费,且打PK还能每天上白银榜前十的主播了。 他长得胖胖的,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是非常没有威胁的长相,所以说起话来就没啥顾忌, “咱们家哥姐也是很厉害的。” 这话很快就打脸了。 五人看着顾施施那边数不清的9999办卡沉默了。 盼江嘴角抽抽:“多少组了?” 水水也一脸震惊:“100了吧。” 蝴蝶瘫软在座位上:“自从小施开播,我竟觉得9999办卡没啥稀奇了。” 顾施施上嘴脸:“一个个以为五打一就能打赢我,才多少票,都给我起来踩单车!” 苹果:“唉。” “唉唉唉。”×4 顾施施:“拉票,票数最少的我罚得狠!” 五个人立刻表情严肃起来,开始内讧拉票。 一局结束,贡献分如下。 小施s:8800w+ 苹果不甜:1200w+ 蝴蝶不会飞:800w+ 妮小妮:750w+ 水水:500w+ 盼江:450w+ 除了顾施施,其余人其实都挺兴奋的。五分钟的总榜,打得比他们之前直播一天还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谁都想和家里主播打的原因,可以刺激GDP啊! 顾施施这一局的票孟宴臣上了600w,哈伦上了200w,剩下80w玉姐上的,以及直播间其他水友凑热闹砸的心动信。 她上嘴脸:“啧啧啧,五个人加起来还没我零头多,好意思吗?” 盼江讨好一笑,没办法,他最后一名:“施姐无敌,施姐怎么罚小弟呢。” 顾施施:“你住在小区里?” “对啊。” “几楼。” “9楼吧,我们楼有18楼,我差不多在中间。” 顾施施:“行,你对着窗户外面喊三声我好寂寞啊。” 本来想加点料,但不卖腐是基操,这里就这样吧。 盼江哪怕脸皮真的厚(各种意义上的),这会子也颇为尴尬。 但还是走到了窗边,声如洪钟:“我好寂寞啊,我好寂寞啊,我真的好寂寞啊!” 下一刻,各种谩骂声响起,夹杂着不少国粹与屎尿屁的。 就在这时,居然有个一听就上了年纪的阿姨的声音响起:“小伙子,姨也寂寞,你来找姨啊!” 盼江:“……” “哈哈哈哈哈哈哈!”×5 所有人都笑得不行,各直播间水友也是一片哈哈。 盼江回来表情都扭曲了:“你们知道吗,我认识回话那个姨,不对,可以叫婆婆了,人六十多岁,老伴儿一个月前才去世,我真怀疑她老伴儿受不住才逃走的。” 逃到另一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5 顾施施也笑得不行,她就说,做直播可有趣了。 盼江摩拳擦掌:“再来再来,这一次我不信我还垫底。” 今晚吃得太饱了,社死一下也不介意。 苹果抬手:“以小施家臣神、春神、玉姐护犊子的样子,谁也别想赢过她,咱们换玩法。” 她搬出一个转盘,上面有总榜、榜N(十、二十、五十、一百)、指定礼物个数、指定IP玩法、消消乐、蒙眼玩法。 蝴蝶开口了:“榜多少玩法你和盼江铁定一二,不好玩,可以剔除了。” 妮妮:“总榜也玩不了,指定礼物个数和总榜没啥区别。” 水水:“要不限制对面大哥大姐。” “……”四脸沉默望着水水。 这种限制大哥大姐上票不是不能玩,但这不是会挡小施圈钱嘛,这可不利于友谊。 水水:“……”他还是闭嘴吧。 顾施施用吸管吸着温水,又拿起旁边的车厘子吃着,笑说:“可以玩啊,反正成熟的大哥会黑屏空刷。” 五人:“……” “啊啊啊,小施你真的好嚣张,我受不了,打一把榜二十,禁止哥姐开小号。”苹果抓狂说。 “来。”×5 闭麦拉票时间,顾施施道:“哥姐海底幻梦占个榜,其余好心人超火占个榜。” 其实顾施施直播间人气绝对是颜值区一流,奈何哥姐太猛,其余人上票兴致不大,今天正好割一割。 “谢谢小春、仙女姐姐、破烂哥、凛冬哥、阿臣占榜,玉姐占榜、001宝宝海底幻梦占榜,已经7个了!哇,谢谢我的小助理小云超火占榜,破费了。” 顾施施看着公屏:“没有别人喜欢小施了吗?” 这话刚落,就有不少特效展开,“谢谢施施最美、老坛杉菜、肿么肥四、小不忍则卖大萌……” 到最后,她居然榜五十都是超火,榜二十更是直接到了50000分,一个海底幻梦耶。 果然,她就说她讨人喜欢。 统子喵在她脑海中跟着赞同:“宿主是万千世界最讨人喜欢的人。” 时间到,打开麦。 蝴蝶:“1000……” 妮小妮:“哈哈,蝴蝶你比我惨,我有1060!”就多张办卡嘿嘿。 水水:“1120。” 妮妮:“……”这人比她多张办卡。 苹果:“哈哈,你们好拉,我65000!” 盼江:“苹果姐牛哇,我就45000!” 五人看向顾施施,她轻咳一声:“我50000分。” “啊?”×5 几人点开她直播间看,沉默了。 家人们谁懂啊,谁家打总榜无敌,榜二十也无敌。 苹果:“行,我分最高,我一罚五。” 顾施施:“???” 苹果笑得不怀好意,“这一次各自为战,可不是最后一名受惩罚。” “行叭。”顾施施也不是做不了惩罚。 “你们五人轮流问真心话,按分数,低问高。” 蝴蝶问妮妮:“睡过最棒的多大?” 【最爱黛玉:哦豁,size这么大???】 【Spring ice:……要不要我去贿赂一下盼江。】 【凛冬:可以】 【不二之臣:问问多少赎身,我去】 顾施施:“不用啦,我又不是玩不起。” 问这种问题她还真不怕,原主还是个处呢。 不过如果是她这个灵魂的经验,额,可能是某条黑龙吧,毕竟比别人多一个那啥,黑化后更是带劲儿,让徒弟守门啥的。 妮妮:“18。” 苹果:“哈哈哈,你这是指年纪吗?” 妮妮翻了个白眼没理会她,直接问水水:“最长多久。” 水水脸抽搐了一下:“俩小时吧。” “哦吼~”×5 水水:“……” 他瞪了一眼盼江:“长痔疮没?” 盼江咬牙切齿:“……长了!” 他看向小施:“嘿嘿,真不赎身?” 盼江还是很想吃一口的,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敢问这位众多神豪守护的真正颜值一姐太过分的问题,能吃干嘛不吃? 顾施施:“不赎,直接问吧。” 盼江咬牙:“行,你逼我的!最爱哪个大哥!” “哦豁~”×4 顾施施:“……” 嗯,这要怎么回答呢? 【Spring ice:……】 【不二之臣:……】 【凛冬:……】 【喜闻乐见的修罗场来了哈哈哈】 【要我说,直接说榜一就行了,榜一刷得最多】 【臣神一看就能刷,其他大哥跑了也没事】 【榜二三四,甚至是榜五的001大神,也不是不能刷啊】 【盼江问这问题有点狠啊】 【001:不用说我,我不会让小施为难的】 某两个想听答案的大哥:“……” 【凛冬:不想回答我给你赎身】 顾施施摇头:“没事的凛冬哥,我可以。只是说最爱的,又不代表其他不爱。” 【Spring ice:哈哈哈对,小施你随便回答】 啧啧。 捡破烂觉得有点想笑。 春神看起来好在乎啊,至于另一位虽然很安静,可想也知道能一次给主播刷六千万鱼干,今天又备票六千多万,就不可能不是老公粉。 【施的m寻进入直播间】 【施的m寻:施宝施宝我来了(比心)】 【施的m寻:这是在多人PK吗】 第183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0) 某人一进来,虽然没发现PK条,但还是下意识点了他刚让喵牙制作的满级礼物,可不能让Spring那一个人嚣张。 嗯哼,谁还不是满级呢,只是以前没啥兴趣做满级礼物,不像Spring那种到处孔雀开屏的男人。 特效最先是盛世大唐的夜景全景,无数人声出现却并不显得嘈杂,然后无数的孔明灯升空,晕黄的孔明灯宛若繁星。 镜头对准一盏孔明灯,随着它镜头往上,天边架起一座星桥,身穿唐装的一男一女从星桥两端奔向彼此,然后相拥。 【施的m寻 赠送 小施s 寻*1】(52000鱼干)×2×3×4×5×6×7×8×9×10 【施的m寻:嘿嘿怎么样施宝,我把自己送给了你哦(羞涩)】 【哇,这个特效叫寻】 【大哥把自己送给主播哈哈哈有点好嗑】 【满级礼物特效真好看,不过有点像牛郎织女七夕相会】 顾施施:“欢迎艾慕~对哦,在多人PK。” 【不过主播现在要做惩罚】 【施的m寻:???什么惩罚,居然输了】 【施的m寻:你不是在吗@Spring ice】 【Spring ice:……】 【惩罚是让主播说出最爱的大哥是谁】 【施的m寻:……】 糟糕! 他也有点想听了。 “艾慕,不怪小春,上把打的榜二十,我排第二不算差了。”顾施施也没再拖,“最爱的话应该是艾慕吧。至于原因,他很支持我,从不跑骚,改了有我的ID,就这样。” “哦豁~”×5 苹果捂唇一脸姨母笑:“寻神又幸福上了。” 顾施施问蝴蝶:“资源喜欢看哪种类型的?” 蝴蝶也不扭捏:“双女的,但我性取向很正常。” 众人又低呼一声。 盼江:“过过过,下一把。”他都快吓死了,就不该问刚才那种敏感的问题。 【施的m寻:嘿嘿】 【哇,所以榜一大哥成冤种了】 【榜一大哥一天刷了六千万,刚才又备票六千万】 【主播太忘恩负义了吧,臣神你赶紧换一个主播看】 【施的m寻:???榜一大哥?】 裴轸懵了,他不是小施的榜一吗? 等点开贡献榜,整个人都蹦起来了。 这“对漂亮女人过敏”哪儿来的? 臣神? 他往下拉看到了不二之臣,贡献值6600w+,刷了660w! 这么说,这个榜一过敏也是他的号? 他就昨天一场直播没守着,怎么就成这样了! 裴轸咬牙! 不二之臣……这是在说他是小施的不二之臣吗? 不要脸! 新中国没有奴隶! 新中国没有君臣! 新中国只有小狗! 裴轸想到又来一个人跟他抢小施,内心就妒火猛涨,拿了旁边的苹果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苹果:“……” 裴轸很想对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开炮,可他又不能替小施赶大哥,便只能自闭了。 公屏一时之间除了水友的插科打诨,几个大哥都不说话了。 捡破烂仿佛听到了三颗心嘎嘣碎掉的声音。 【捡破烂升级:下把主播可不能输了】 他怕再来一次,大哥们直接碎掉了。 蝴蝶:“我最后,这把我来定规则。指定IP局,我来抽IP。” 盼江:“这不是手拿把掐!”他游戏区的,同时在线有十多万,肯定随机到哪儿都有人。 水水翻了个白眼:“随机到也得有人愿意给你花。” 最后抽取IP结果如下: 顾施施:台岛 苹果:江苏 蝴蝶:北京 妮妮:甘肃 水水:广西 盼江:内蒙古 妮妮,水水,盼江:“???” 妮妮:“真没黑幕吗?” 水水:“广西,我家没广西的……” 盼江:“有内蒙古的兄弟吗?” 最后除了最倒霉的水水,妮妮和盼江还是有点票。 苹果:“哈哈哈,我家吃掉苹果就是江苏的。” 蝴蝶:“我蝴蝶飞哥哥是北京的。” 好家伙,这俩人抽到了自家老公粉。 果不其然,一开始这俩人家血条就猛涨。 顾施施问:“我们家有台岛的吗?” 【施的m寻:……上海】 【不二之臣:你知道我在哪里】 【Spring ice:小施你知道的,我不在那里_(:з」∠)_】 【最爱施宝:呜呜呜在北京】 【小施是仙女:广东】 【捡破烂养小施:在另一个岛……港岛】 “噫?玉姐、仙女姐姐、捡破烂哥,你们都改名了。” 【最爱施宝:嘿嘿,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点】 【小施是仙女:我们本来准备520改,可忍不住了】 【捡破烂养施施:忍不住+1】 顾施施笑得甜甜的:“谢谢泥萌,小施太幸福了。” 【施的m寻:哼,谁都没我快】 顾施施团扇遮面,露出一双上挑的明眸:“当然,艾慕是最先属于我的。” 裴轸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害羞得不行,不小心碰到额头的伤口,都还傻傻笑。 【凛冬 赠送 小施s 冬朝春昼*1】(5200鱼干)×2×3×4×5×……×520×521×522×523×524 【凛冬:我在台岛】 顾施施鼓掌:“谢谢凛冬哥的524个冬朝春昼,这礼物很漂亮。” 一望无尽的雪原上,雪狼行走,雪狼站在山崖仰头,天边挂着初升的朝阳。冬雪褪去,春天到来,黄昏转瞬成夕阳。 这是季节交替的独特之美。 “不过喵牙昨晚更新了新功能,礼物可以一次性送10个,可以连击哦。” 【凛冬:哈哈哈不累】 其余五人:“???” 苹果嘴角抽搐:“你家又来大哥,给你送了524个冬朝春昼?274w鱼干???” 顾施施矜持点头:“是哦,我凛冬哥在台岛。” 五人:“……” 她不是主播,是魅魔吧? 怎么大哥一个接一个,出手还这么大方,动不动几百万几千万! 【捡破烂养小施:哇哦,牛的牛的,冬神牛的】 【小施是仙女:啊啊啊啊谢谢冬神救小施,冬神牛批】 【最爱施宝:可以,很Man】 524……这个数字有点意思,她之后也要送这个数字。 【不二之臣:谢谢】 【施的m寻:……】 怎么又来一个? 裴轸警惕地点进了对方的主页查看了一番,很快从某个活动徽章看出了对方身份。 这人怎么改名了,还来这里刷? 他怎么感觉一场直播就错过了好多消息。 再也忍不住,直接私信了喵牙吃瓜表哥询问。 对面秒回,他快速扫过后,就开始小狗磨牙。 该死! 怎么自己昨天就不在,让这个下贱的臣有机会英雄救美了呢! 该死的家庭聚会! 裴轸和捡破烂能猜到凛冬的身份,直播间的水友肯定也有聪明人。 【嗯……冬神有个称号很眼熟】 第184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1) 有宝宝说记不住大哥,大家存个书签: 1.封腾:(用户2229527) 《杉杉来了》男主,风腾集团总裁 2.裴轸(施的m寻) 《轧戏》男二,筑翎建筑未来继承人 3.孟宴臣(不二之臣) 《我的人间烟火》男二,国坤总裁 4.哈伦(Spring ice) 原创,混血,美国老钱家族继承人 5.晋琛(凛冬) 原创,台岛,东南亚无冕之王 6.方予安(对漂亮女人过敏) 原创,港岛老牌家族继承人,孟宴臣曾经的同学,与孟家有生意往来 —————— 【冬神是月色家的正好哥吧】 【所以月色昨天来挑衅主播,反而给主播送了个大哥?】 【里面才敢这么写吧】 【是正好哥,我去月色榜单瞧过了,月色正好的确变成凛冬了】 【???大瓜啊】 顾施施没回答,PK这时候也结束了,最后她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也不是说苹果和蝴蝶家大哥就真的上不了两百多万,是没必要非得打,毕竟这种指定IP她们已经占便宜了。 再说,她们上票对面那位疑似是“月色正好”的大哥火力也只会更猛。 几人自然看到了水友们揭露凛冬身份信息,不过都没在这时候说话。 苹果、蝴蝶、妮妮几人都在憋笑,很想知道月色现在的表情。 这月色当初也撬过她们的中层大哥来着,甚至老公粉也不是没收到她消息。 月色和俏俏可谓是喵牙电母里名声最不好的两人了。 顾施施罚她们明天扮非主流,就直接断开了连线。 闻风而动的月色狗腿也在这时候涌入了顾施施直播间。 【主播你怎么这么贱,撬月色的大哥】 【坏女人坏女人偷大哥】 【正好哥,你真不回月色那里了吗】 【月色在直播间都哭了,正好哥你回去看看吧】 管理们立刻开始禁言,可这些人像蝗虫一样源源不断。 001:“宿主,我讨厌他们,想把他们号给404了!” 顾施施在心里安抚了一下001,就对着公屏淡淡说:“你们问凛冬哥呗,找我做什么?” 她一贯的不会陷入自证的陷阱。 她才不解释呢,让凛冬自己去解释。 她当时给“月色正好”,也就是凛冬发私信,也不过是为了以牙还牙,实际上加上微信两人都没聊几句来着。 顾施施能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先撩者贱,月色敢打她大哥的主意,就别想好受。 想到封腾那边传来的某个消息,顾施施心头冷笑。 ——月色的好福气还在之后呢,且让她再风光些吧,登高才能跌重。 哦,这里倒不是特意搞什么雌竞,只能说在主播行业,尤其是靠着大哥吃饭的颜值主播,神豪本身就是稀缺资源,是她们争夺的香饽饽。 为了事业而发生的竞争,不应该被冠上雌竞的锅。 如果俏俏和月色抢的是别人的大哥,顾施施只会冷眼旁观看戏。 她也就是接二连三遇到神豪,否则为了续命,顾施施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立场原因,无关对错。 【施的m寻:呵呵,有些人说话注意点,小施需要偷大哥?当我是死人吗】(飘屏) 【不二之臣:小施不缺大哥】(飘屏) 【Spring ice:我会一直陪着她】(飘屏) 【最爱施宝:姐银行卡余额也是9开头的十位数,都给小施花】(飘屏) 【用户2229527进入直播间】 【用户2229527:她有我】(飘屏) 【施的001:我有亿点点钱,都给小施】(飘屏) 所有大哥的超帝至尊飘屏,在此刻刷屏整个直播间。 他们的话并不多,可却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来证明对她的无限纵容。 明明顾施施的确主动偷了凛冬。 他们在乎吗? 不,根本不在乎。 真的爱是对她没什么要求的。 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向如今直播间目前聚集的10w水友宣誓——小施有我们护着! 顾施施甚至没想到,就连还在韩国的封腾不知为何也来了,看他一进来的发言就猜到,应该是有谁通知了他。 不仅仅是单纯的发言,他们还开始用最朴素的方式证明自己的真心——砸钱。 【施的m寻 赠送 小施s 寻*10】(520000鱼干)×2×3×4×…… 【不二之臣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2×3×4×……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穿梭千年*10】(520000鱼干)×2×3×4×…… 【最爱施宝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暮光之城*10】(520000鱼干)×2×3×4×…… 【施的001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2×3×4×…… 封腾早已满级,他的满级礼物是一座城堡,暮色的森林中,足以用雕梁画栋的西方城堡。 随着特效庄园内的一切建筑出现,无边无际的花海、永远不会枯竭的喷泉、长着双翅的纯洁天使雕像、璀璨不灭的灯光…… 顾施施看着,一双明眸被电脑屏幕上不断迸出的特效映照得更加璀璨。 她的表情看上去似是感动,白玉耳坠微微晃着,唇是抿着的,看起来似乎快哭了。 也不知道他们送了多久,等到一切结束时,榜单定格。 【……啊啊啊啊啊疯了疯了,你们快看日榜】 【我快晕数字了,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做梦!!!】 【哈哈哈哈我一定是魂穿进了某本直播文里了吧,我们都是喊大佬牛批的吃瓜水友,否则为什么会发生这么魔幻的事】 【xdm,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公会号,什么xq,什么回流票了,这他爹的这些挂也不敢这么刷啊】 【6个!整整6个52440w贡献值日榜!也就是说6个哥姐全部补榜到了5244w鱼干,这是5244wRMB啊!】 【这一刻我绝对相信,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兄弟姐妹,我们都只是神豪文里哇哇大叫的路人甲乙丙丁】 【我不是主播,都已经感动了,我的天啊。主播的哥姐不只是送大额礼物,他们还补了榜,让日榜数字统一变成了524400000分!】 【5244,我爱施施!浪漫的男人们】 【神秘人52007:哇撒,真是好浪漫的大哥,还有好漂亮的主播^_^】 公屏滚动得太快了,某个“神秘人”的发言自然被淹没在了其中。 顾施施点开日榜,看着前面六个524400000贡献分,眼眶红红的。 呜呜呜,这真是给她续了好久的命。 “谢谢,谢谢艾慕,谢谢阿臣,谢谢小春,谢谢玉姐,谢谢27哥,谢谢001,谢谢你们的爱。” 怎么不算爱呢。 他们的确不缺钱,钱于他们而言不算稀缺资源。 互联网上流传着一句话,拿稀缺资源爱你才是真的爱。 可不差钱那也要看花了多少,几分钟刷五千多万RMB,以及用心的补榜到“5244”这个数字,她直播时腾出时间来陪她,下播她花时间在维护他们,可他们也把时间花在了她的身上。 这又怎么能不算爱呢? 越是站得高的人,其实越是会权衡利弊。 顾施施一直都知道,河底千年孤寂把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可怪物也是会被真情所感动。 “宿主开心就好,还好我抽到了5244w黑卡,嘿嘿。” 001与顾施施共存,自然能够感受到她此刻从内到外的愉悦。 它想,宿主开心就好,也不枉费它用自己小金库里的积分,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金币。 之所以跟宿主说是神豪系统给的无限制黑卡,也是为了不让宿主有压力。 001想,不买商城里面那个自己想要好久的皮肤,就能让宿主开心,很划算。 因为它的宿主是一个从不用系统商城的人,这也导致001拿不到提成。 所以哪怕它的宿主是非常优秀的宿主,在系统里面,001也是一个比较穷的系统了。 对了,这个神豪系统都是001花积分买来的,所以才会这么鸡肋。 那话说回来,001做的一切能瞒住顾施施吗? 当然瞒不住。 在心眼跟藕似的顾施施眼中,系统跟白纸一般,再说,哪有精确到5244w的黑卡,她只是没拆穿001罢了。 【用户2229527:小施,设置一下仅管理员发言】(飘屏) 这是封腾特意让喵牙为顾施施开设的权限,全喵牙直播间独一份。 顾施施才发现有这个功能,赶紧设置。 而哪怕设置了这个功能,顾施直播间内,观众依旧超过了100w,甚至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 几个亿的鱼干撒进去,直接吸干了整个喵牙的流量。 【用户2229527:你现在可以表达你的态度了@凛冬】 顾施施眨了眨眼,没说话,一双眼睛就这样盯着屏幕。 “唉。” 台岛附近,一处名为“晋氏蓝湾”的小岛上,矗立着偌大的豪华庄园,肉眼可见的巍峨与壮观,庄园最中间的高塔冲冠而起,气势磅礴。 在某个房间内,传来了一声叹息,这是一个气势沉静深邃,不失儒雅英俊的男人,不笑时,周身有种掌控一切的低压。可嘴角的笑纹却说明,他并非是一个不常笑的人。 若是有了解他的人存在,肯定会说一句:晋琛,这可是东南亚出了名的笑面阎王。 往前推十几年,这位也是道上以狠辣著称的“不可说”。他的狠辣不只是对旁人,而是对自己。 以贫民窟乞儿,到如今东南亚的无冕之王,他有过许多战绩。 其中最出名的,应该就是二十年前,才十四岁的晋琛,以一己之力闯入了某个帮派的分部,一条手臂受了严重的伤,救出了他后来的干爹。 嗯,那个时候,他还叫“木头三”。 后来拜了干爹,才有了大名晋琛,然后潜龙跃海,乘势而起,再未曾落下。 摁下按键,遮挡整个房间的窗帘自动往两边打开,庄园照明的不灭灯光进入房间,映照出了沙发上手持平板看直播的晋琛。 银灰色的睡袍,包裹住了锻炼不错的颀长身体,隐约露出来的胸前肌肉线条,十分具有力量感。 偌大的庄园安静得不像话,当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远去,便只有他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与心跳节拍相互融合。 岁月让晋琛的脾气好了不少,他苦恼地轻叩着沙发,他感受到了直播间这些天之骄子的敌意。 他们在给小施撑腰,也是在给他一个信号——不欢迎他这个给小施带来麻烦的男人。 晋琛的确自卑,可这自卑并非是因为他们。 金钱于他而言,只是数字。 他的自卑,来源于年长者面对正当青春的女孩儿的自惭形秽。 岁月,是地位也无法抗衡的。 但……有些人遇到了,便像是自己的生命被补足。 浮沉半生,晋琛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另一半。 可遇到顾施施,就像是残缺的灵魂遇到了自己的半身。 无法割舍。 晋琛敲打着文字。 【凛冬:很抱歉,但我会解决】 【凛冬:我想,春神也理解我,不是吗】 看上去儒雅的长者,就这么轻易地拖某个美少年下水。 嗯,目前似乎就这位和他经历比较相似。 他们都有一样的“黑历史”,守护过某个女主播。 【Spring ice:……】 无妄之灾! 第185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2) 请问,哈伦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的爸爸是这个国家权力场中排名前五的顶级大佬,而与其他国家不同,这里掌握经济的老钱家族,才有资格染指权力,新钱都不行。 哈伦的姓氏,便能让他在这个国度无所顾忌。 年纪小不代表哈伦能力就比其他人差,顶级财团继承人接受的教育,只会是最严酷。 忘记说了,哈伦有十多个同父兄弟,而他却在刚成年半年的年纪,成为了唯一继承人。 他冷哼一声,若非不想再让姐姐为难,哈伦必定要直接开骂这个凛冬的。 尊嘟好气哦! 【凛冬:小施是我的小主】 【凛冬:有些事我会单独向小主解释,至于我的态度,我看月色两年,给她刷了6500w+】 【凛冬 赠送 小施s 幽冥神谕*10】(520000鱼干)×2×3×4×…… 神秘的幽冥展开,传说中岸边长满彼岸花的忘川河奔流涌动,河内有无数璀璨的光球,那是一个个灵魂。 一双纤长完美的手捧起了某个漂过的灵魂,镜头往上露出了充满神性的女神,她拥有白色的长睫眉毛,与一头长发,表情像极了高居云端的关心,介于慈悲与无情间。 ‘神说,有来世。’ ——女神启唇,神谕降下,灵魂消弭! 2500个幽冥神谕,他10连击都点了5分钟! 整整一亿三千万,是他两年给月色送出的礼物的两倍! 加上之前赠送的,他给顾施施送出了13273w鱼干,直接一跃成为榜一 【凛冬:这是我从未送出的满级礼物幽冥神谕】 【凛冬:我想,我的答案清晰明了】 …… 喵牙百晓生直播间—— “……然后,冬神送出连月色都没收到过的满级定制礼物,整整2500个,一亿三千万鱼干啊,表明了他对施姐的绝对偏爱!!!” 百晓生第一次不要什么风度,直接在直播间吼了出来。 【这还用多说什么,月色输得惨】 【月色正好……这名字好讽刺啊】 【钱在哪里,男人的爱就在哪里,错过冬神,月色怕是要哭死了】 【最该哭的不是月色吧,她家还有个天涯哥呢,该哭的是你我这种穷哥们儿啊】 【这么一算,小施家一场其他上千万的哥姐都有7个了,嘶,此子恐怖如斯】 【都能召唤神龙了】 【其实除了月色要哭,还有一个主播也恐怕哭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颜值区的牧云吧,刷了五千万那个最爱施宝曾经是他的榜二】 【我看了看,也是两年给他刷了两千多个,可如今这一场就给小施刷了五千多个】 【我们果然都是神豪里的NPC,这世上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有钱人】 【反正小施是无敌了】 喵牙卖瓜表哥公众号—— “表哥扒了一下月色的直播回放,发现了一件事,冬神从未承认自己是月色老公粉,他除了看月色,的确不看别的女主播,因为他每天在线时间极少。 而月色的直播时间从不固定,是因为要迁就冬神看直播的时间。从喵吧冬神放出的与月色的完整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人从未聊过骚。 有趣的是,月色最开始还有意与冬神暧昧,可被冬神直接警告了,就连“月色正好”这个ID也是月色请求改的。 从一开始聊天,两人的聊天模式就是—— 冬:直播 月色:好的哥 冬:PK 月色:好的哥 冬:号没鱼干了 月色:好的哥 差不多就是以上的聊天内容,两人没有任何关于彼此现实的交流。 而最近三个月,冬神鲜少上线,可能让月色以为他要退网,于是又开始主动发消息,表示自己开直播了。 冬神偶尔会回“来了”,可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回,显然没时间。 后来大家就知道了,月色家来了个很能刷的天涯哥。 关键来了!在昨天与小施打的那场PK,又是月色主动发的消息。 月色:哥,这一把我真的想赢,拜托了哥,看在我很少主动求你的份儿上 冬:来了 那场PK我之前也分析过,谁也没想到会打那么大(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小施家的001大神,这位是真的硬梆梆)。 冬神刷了四百多万鱼干,结果充值延迟没充上。 月色是铁了心想要算计小施,便用见面诱惑了天涯哥,让天涯哥上票,结果惨遭开着‘敏神’号的‘臣神’以520个‘神明少女’碾压。 对了,众所周知喵牙礼物价值单个封顶是52000鱼干的满级定制礼物,可神明少女是全喵牙唯一一个131400鱼干的满级礼物。 所以520个神明少女,价值6832.8w鱼干! 臣神杀死了比赛,月色受罚!之后发生了什么表哥也不知道,只知道再次看到冬神,他换了ID凛冬,出现在了小施直播间。 表哥看了回放,小施这一场刚开始直播,冬神就已经在,后面就是六人局指定IP局,小施是台岛,冬神出手了。 那时候月色也正在直播,水友通风报信后,月色的狗腿子就去小施直播间闹,说小施偷大哥。 划重点!!! 小施家六个哥姐太护了,每人都直接刷了5244w鱼干,强势表示小施用不着偷大哥! 这样的大手笔后,小施开始了仅管理员发言(这里说个题外话,表哥去问了喵牙官方,官方回应,仅管理员发言这个功能还在内测阶段,目前全平台只有小施直播间有)。 接下来大家都知道,冬神空刷一亿三千万,强势表明对小施的偏爱,后又发了喵吧放出了聊天记录,与月色进一步撇清关系。 截至2014年5月11日23点,月色方面都没有跳出来回应,足以说明聊天记录大概率是真的。” 留言区↓ 鸽舞升平:可能冬神直接和月色线下了,所以聊天记录没得,改ID也太暧昧了吧(首评) 旺仔小拳头:看完对月色只有一个想法,先撩者贱 霸道总裁王铁柱:主播圈就是这样,只能说月色挑错对手,也低估了冬神的实力 白日梦工厂厂长:我非常理解冬神的选择,我是女的,我要是有钱我也选小施,小施简直是姬圈天菜 莎士比亚·淑芬:接接接接接 齐天大婶:求一下小施昨天那套旗袍的链接,球球了(跪了) 第186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3) 五月的上海,典型的一日两季,昼夜温差大,还有就是时常光顾的阵雨。 顾施施下播后,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了洒下来的雨水。 她拉开落地窗,走到了露台,伸手接住了雨水,冰凉的雨水落在掌心,激起手臂一片颤栗。 生命倒计时:620 她心情愉悦,闭着眼睛,嗅闻到了泥土混杂着雨水的味道。 顾施施居然觉得很好闻。 室内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后,她才回到室内,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寻:想你了] [寻:(小狗飞奔)] [寻:讨厌春,讨厌冬,讨厌用户,讨厌001,最讨厌那个臣,最爱小施] [寻:(小狗窥伺)] [寻:错鸟,理我嘛] [寻:(视频通话未接通)] [施:乖,等会儿打视频陪你睡觉,不准熬夜] [寻:好嘞(憨笑)] 就是怕遇到查微信聊天记录的惩罚,顾施施即使知道他们的真名也没有备注,反正她知道是谁就成。 …… [27:抱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在] [27:账号1333*****00,密码******] [27:鱼干充好了,有需要你自己上号] [27:回国后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27:只是见面] [27:(语音通话未接通)] [施:好,很期待和封总的会面] 顾施施拨通微信语音。 “喂。”封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顾施施:“你喝酒了?” “嗯,没喝多。”封腾感觉有些热,将浴袍扯开了一些,露出了健壮的上半身。 他闭着眼睛,仔细倾听电话里的声音,脑海中想着她今天的装扮,只觉得更热了。 封腾声音更哑了,透过手机听起来十分性感:“小施,我好想见你。” 顾施施笑:“我也是,对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封腾:“抱歉,是喵牙的人传消息给我。” “不用说抱歉。”顾施施温柔说,“我很喜欢。” 她珍惜自己的命,所以她视财如命。 封腾给她花钱,顾施施找不出生气的理由。 被监视了不开心? 那可太矫情了。 说起来封腾的合约,几乎给她续了36年的命(活到80,60年的60%)。 顾施施看到这时候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哈伦。 她却没有急,继续说:“我刚才让你助理去酒店煮了醒酒汤,你喝点。” 至于她怎么会有封腾助理的联系方式,那自然是封腾暗搓搓给的。 封腾嘴角轻勾,嗯了一声, 在挂电话前,封腾想起了如今直播间聚集的一堆虎视眈眈的男人。 终究没忍住问出口:“小施,等我好吗?” 不要先爱上别人。 顾施施:“好,等你凯旋,封腾。”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mua~”例行的每日电话亲亲结尾。 …… [春:这个凛冬好讨厌] [春:姐姐,你不要喜欢他] [春: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春:打游戏吗姐姐] [春:姐姐生气了吗?我不是要管姐姐,sorry!!!] [春:(视频通话未接通×6)] [春:(语音通话未接通×2)] [春:(小猫大哭)] 顾施施脑瓜子疼,又有点好笑。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哈伦宝贝,如今我这里是晚上十点半,游戏就不打了。另外……” 顾施施声音放缓:“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不会生你的气,我也没有喜欢凛冬。” 也没喜欢你们任何人。 哈伦声音蔫哒哒的:“姐姐,我就是太害怕了。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弟弟就是会打直球! 顾施施:“嗯,我知道。等我去美国,到时候你带我好好玩。” 哈伦透露过一些,他的身份要来中国挺麻烦。 至于等顾施施去见他,嗯,她心情好再说吧。 安抚好了美少年(是的,顾施施和凛冬除外的大哥都打过视频),顾施施又看向下一个。 [臣:小施,早点休息] [臣:我会一直在] 最安静的大哥。 顾施施挑了个今天这身装扮的饭饭发了过去,还挑了录制的《唯一》这首歌。 嗯,这个时空没有这首歌。 [施:只发给你了,以后不会给任何人唱这首歌] [施:孟哥的专属歌曲] [臣:我有一个要求,小施可以满足我吗] [施:你说] [臣:私底下也叫阿臣] 很简单的要求,满足满足。 顾施施又花了一些时间,维护了玉姐、捡破烂、仙女几人。 至于今天送礼物的其他人,她忙不过来了,让001替她打工。 她的感激之情是真的,发的话也是泡澡时口述给001让它发的,也不算不用心。 等到洗完澡,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所以说,主播其实私底下维护花的心思比在直播间还多,顾施施还有001这个好帮手都这样,可想而知其他主播。 躺在床上,顾施施打通了裴轸的视频,和他聊了会儿天,就把人哄睡了。 至此,时间已经是5月12日的00:25了。 照例闭了和裴轸视频的麦,这才用另一个设备点开凛冬发来的消息。 似乎怕打扰她,所以就一条。 [冬:小主,我们打电话聊,等你] 微信语音电话拨过去,很快被接起。 “冬神,久等了,很晚了,要先睡觉吗?” “小主,我一直在等你。” 出乎意料,凛冬的声音居然是极品公子音。 顾施施揉了揉耳朵,也就她见多识广有抵抗力,换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绝对会被撩到。 不过有一说一,这人叫“小主”时,着实有些撩人,能听出宠溺。 “说完就睡,抱歉,要耽误小主一些时间了。” “没事没事,冬神你说,我听着。” “第一,我叫晋琛,台岛人,1981年人,实岁应该比你大十三。” 顾施施1994年人,实岁的确是相差13岁。 顾施施:“哇,琛哥比我想象中年纪更轻。” 晋琛笑出了声,声音愈发温和:“我和月色从未有过暧昧,也从未见过面。”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可能说出来很离谱,可事实就是,我至今没有与人交往过,身心干净。”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让原本清朗的声音带了点沙,让人耳朵痒痒的。 “琛哥,月色的事我相信你。” 不是顾施施盲目相信,怎么说呢,一个随手能打赏出一亿多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月色说实话,中上之姿,算不得多美。 再说,月色若真和晋琛有什么,这会子绝不会不吱声,而是会像大房捉小三一样凑上来了。 至于晋琛后面的话……嗯,也不是全无可能。 “我会看她的原因,是因为……她长得与我的某位故去的长辈很像。” 晋琛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可这的确是事实。 最后他放柔了声音:“很多事没办法立刻说清楚,我们慢慢了解,可以吗?小主。” 句句不提沉沦,可就是能感觉到他上头了。 老房子着火般,无可救药。 顾施施想,哪怕她不发那条私信,晋琛也会注定走向她。 上位者卑微献爱,沉沦者执戟俯首。 顾施施说:“靠近我,就代表你主动戴上枷锁,我不允许背叛。” “甘之如饴。” 第187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4) 翌日,顾施施罕见在下午三点开了直播。 【捡破烂养小施:怎么这时候开播?下午不是有行程吗?】 【捡破烂养小施:新发色不错】 今天是户外甜美挂的小施(^з^) 白金色的头发,刘海从中间往两侧,高颅顶,单边麻花辫放在左肩。伤身穿的韩系粉色毛衣,宽松短款与落肩设计,慵懒又不会过度遮掩好身材,毛衣是镂空麻花的,毛衣上遍布的小颗钉珠将她衬得温柔甜美极了,下面是一条格纹半截裙,黑色皮带随性勾勒出她的A4腰,脚上踩的是深咖色绑带马丁靴。 按理说顾施施现在也是大主播了,关注有小十万,可问题是颜值区就是整个喵牙最冷的分区。 哪怕挣得多的电公电母,也都是播给大哥大姐看,但颜值区给喵牙赚的绝对不少。 也只有大额飘屏和超过一百万分飘屏时会吸引水友来围观。 故而,这会子没有开播提醒,直播间只零星进来十几个人,其中说不定还有官方给的村里人。 助理小云举着拍摄杆,顾施施正把手机当镜子整理鬓发,瞧见自家管理的评论,惊讶道:“破烂哥,你不用上班的吗?” 她应该没记错吧,今天是周一吧。 “来这么快,不会是在喵牙看别的小姐姐吧?” 她皱了皱眉,满眼怀疑。 【捡破烂养小施:没有没有,我就在喵牙随便逛逛,只有你一个爱播,我哪儿敢啊,我不用上班的】 顾施施和捡破烂私下没聊太多,每天除了饭饭,就是关于直播间的问题。 对哦,她记得,有几次和哈伦打农手游时缺人时,叫捡破烂一起,他几乎都在。 仙女倒是在上班,只有假期时才会一起玩。 “嗯哼,好叭,勉强相信你。” 【捡破烂养小施:别勉强啊,号给你登,你自己检查,办卡都没敢往外扔了(点烟)】 “喂喂喂,你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我在管大哥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算大哥吗? 捡破烂点开主播的榜单(鱼干): 1.凛冬13273w 2.施的m寻:10762w 3.用户2229527:10633w 4.Spring ice:10484w 5.施的001:6944w 6.对漂亮女人过敏:6832w 7.最爱施宝:5794w 8.不二之臣:5244w 9.小施是仙女:70w 10.捡破烂养小施:30w 半个多月30w,如果去一个小主播那儿,的确算是大哥,在小施这里,实在普通。 不过被小施管,捡破烂还挺乐意的。他明白有些想法是妄想,可他想看她越来越好。 顾施施只是随便提了提,又说起捡破烂说的下午行程:“去售楼处看了,没看到喜欢的。又不想立刻回去,就干脆播一下户外,新发色在户外最漂亮了。” 白金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其中几根彩色挑染更是点睛之笔。 她今天想买大别墅,但看了几个,价格不是问题,但都有这里那里的不喜欢。 好的房源和好男人一样,在市场上是不流通的。 顾施施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干脆就再等等。 【神秘人11111:主播想买怎样的房子啊,大别野?】 “咦?”顾施施没忍住抿唇一笑,“这位神秘人大哥,你这数字真够光棍啊。” 神秘人功能是100级以上用户的权限,消费1000w鱼干才能用。 而每天开启神秘人功能都会随机刷新5位数字,能随机出11111,还真挺难。 “对啊,想买大别野,不过我挣这么多,大别野似乎差点儿,如果能有公主城堡、公主庄园啥的,就更好了。” 【神秘人11111:这数字我喜欢,单身主义者】 【神秘人11111:想买庄园,你现在赚的这点太少了】 【捡破烂养小施:主播加上今天才播19天,流水喵牙历史之最,非常棒了】 【神秘人11111:那又如何,这点的确不够啊】 【捡破烂养小施:所以需要神秘人大佬赞助(偷笑)】 【神秘人11111:……】 顾施施轻咳一声,破烂哥这镰刀亮得太早了些,别把人直接吓跑了。 “哇,今天天气真好啊。” 这话刚说,不给面子的风就吹过,将她的半截裙骤然吹起。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格纹半截长裙居然是开叉到大腿那种,风一吹,露出来的肉感十足的大腿与笔直纤长的小腿,简直是性感十足,加上顾施施身材比例好,看起来腿老长老长了。 【神秘人11111:嗯,是不错】 【捡破烂养小施:(点烟)】 这“不错”是在说天气吗?神秘人哥我真不想戳穿你。 顾施施以为神秘人在嘲讽她“言出法随”,冷哼一声,也挥起了镰刀:“神哥会好心赞助我未来庄园的一个厕所,对吧?” 她凑近屏幕,眨巴着眼睛看着人时,谁又能拒绝呢? 【神秘人11111:看不起谁呢,出征】 顾施施立刻笑:“提前感谢神哥赞助的庄园中心湖,谢谢哥!” 【神秘人11111:……成】 赚命不积极,铁定是活够了。 顾施施还没活够,自然非常积极。 拉了一下关注列表,直接点了个能拉GDP的! “……你好啊,小施。”对面是面色有些别扭的牧云。 哦,就是那个家里有个“牧云老婆”,把玉姐挤兑走送给她的大好人。 顾施施笑得更甜了:“你家里现在有票吗?打一把?” 牧云有些犹豫,小施家里的条件他是知道的,昨晚对方打出3亿多鱼干的事儿,现在还在被人热议,就是10个他也打不过啊。 顾施施:“我家哥姐现在就破烂哥在。” 牧云眼眸一闪:“真的?” 【牧云老婆:是真的,打吧,我帮宝贝赢】 【有个神秘人说帮小施打】 【能打】 牧云看到公屏,咬了咬牙,答应了:“行,打一把十分钟的。” PK条一开,牧云的血条就哗哗哗压过来了。 转眼就是300w分。 而顾施施这边,毫无动静。 顾施施:“?” “我懂了,神哥你喜欢偷塔是吧?” 【神秘人11111:主播,其实我是穷人】 顾施施垮了脸:“哦,那你走吧。” 【神秘人11111:喂喂喂,你这样太现实了吧】 顾施施翻了个白眼:“我是个圈米主播这件事,我以为这是喵牙众所周知的。喵牙千万宝贝懂吗?就是每天圈不到千万鱼干不罢休那种。” 她向来不会掩藏欲望,而且这个神秘人可能真不会给她刷,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反正没买成大别墅,流动资金多得很,让001刷,怎么都不可能会输。 【神秘人11111:好,清纯不做作,我爱了】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青珀时间海*10】(131400鱼干)×2×3×4×5×……×98×99×100 春夏秋冬四季快速交替,最终汇聚成一片长河,不断奔涌,河上有人撑着小舟,在他头顶是秒针不断走动的钟表。 时间,是这世上最无解的命题。整个礼物特效并不如何漂亮,可却有一种攥夺人注意力的神奇。 1000个价值13140鱼干的青珀时间海,直接将牧云的血条挤压得只剩一点点! 哦对了,这个“青珀时间海”就是用“冬朝春昼”在魔术塔炼出来的。 某个正在台岛的男人根本想不到,自己想炼出来的礼物,有人替他送了(咬牙切齿)。 牧云:“???”这TDD是哥姐不在? 【牧云老婆:额,宝贝咱们跪了吧】 一千多万几分钟就点完了,此子恐怖如斯! 【神秘人11111:礼物现在能一次性送10个了,喵牙这个功能改得不错,省事儿了】 【捡垃圾养小施:蛙趣,1314w鱼干……】 【???】 【天,以为大哥大姐不在没特效看,结果又来了新大哥】 【确定不是主播哥姐穿神秘人皮逗主播玩儿?】 【不知道啊,哪怕真是主播哥姐套了神秘人皮送礼物,上榜也只会以神秘人的编号单独计算的】 总之,神秘人功能的确是相当隐私了,方便哥姐出去跑骚不被主播抓。 第188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5) “谢、谢谢我神哥,神哥无敌!” 顾施施以为只能圈个几小时命,没想到这人这么大手笔,眼睛都更亮了。 牧云也接了个扮非主流的惩罚,迫不及待走了。 哪怕顾施施再美,牧云这会子也不太想看到她,简直是大魔王! 【神秘人11111:哈哈,这就开心了,这点钱你到手也没多少,可不值庄园中心湖】 顾施施心想她能到手十成十来着。 “再出征!”顾施施又拉了蝴蝶进来。 贡献分13140000:800000 这一次他上了100个就停手了。 蝴蝶喜提一百个深蹲走了。 紧接着是下午场比较出名的五个电公电母来连她,每次都被神秘人的100个青珀时间海砸得鼻青脸肿。 顾施施都已经找了个公园坐下,再次当起轮椅PK主播。 不过好运并未持续多久,一连好几个主播刚连上,发现是顾施施后直接挂断了。 顾施施试了好几次都这样,她郁闷了:“干嘛呢,我有那么可怕吗?” 【神秘人11111:哈哈有没有可能是怕我】 “看来打不了了。”顾施施满脸懊悔。 【神秘人11111:主播你一脸圈不到钱的绝望感,真可爱(^з^)】 “我庄园的中心湖还不够!” 顾施施起身继续走,前面是上海十分繁华的商业街,周围有不少写字楼,她看到了其中某栋大楼,孟宴臣应该在那里。 孟宴臣的家族产业国坤集团在湖南长沙,而这处大楼也是国坤的,他短期内应该会在这边拓展企业。 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这里。这个时间,孟宴臣还在里面工作吧。 “小施,你这是通杀了晚间档,又来下午档大杀四方了?” 顾施施思绪被打断,发现居然有人连上了,是妮妮。 “你咋这个时候播。” 妮妮翻了个白眼:“除了你,哪个主播一天不播八个小时,播十六个小时的人都有。” 顾施施:“6,打一把?” 妮妮:“打可以,但你家那个秘人哥太凶猛,总榜打不了,比运气吧,每人砸1000手心动信,正好参加个520活动,你还没进榜。” 这里肯定默认每组200封心动信。 1000手也就是10w鱼干,算是比较省钱的玩法。 顾施施:“成。” 前几天喵牙更新后任何礼物都能一次送10个,然后连击。 心动信自然也不例外,1000手也就点100下。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捡破烂养小施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全城告白*1】(100鱼干)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捡破烂养小施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全城告白*1】(100鱼干)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心动气球*1】(20鱼干) 【捡破烂养小施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全城告白*1】(100鱼干) 【神秘人11111:你只准点100手,剩下的我来………】 【捡破烂养小施:好的神哥】 顾施施嘴角抽搐,这神秘人居然比哈伦还要黑。 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啥,免得把人给羞跑了。 妮妮:“对了,你吃瓜了吗?” 顾施施雷达动了:“什么瓜?” 妮妮:“哦对,我忘了你没进主播群。” 说着,妮妮就给顾施施微信说了瓜。 顾施施直播和自用手机不是同一个,所以这会儿能放心吃瓜。 大概就是昨天六人局一起玩的盼江,他异地女友半夜突袭查手机,发现他给别的女人大额转账。 然后一气之下,把他聊天记录误发到妮妮在的一个主播小群里,妮妮猜测大概率是要发家庭群,结果手滑发错了。 虽然对方很快撤回了,但还是被眼疾手快的苹果给存了图。 嗯……要不怎么说苹果是顾施施在圈内吃瓜的人脉呢,这人是真有本事。 总之,就让苹果发现盼江转账的对象居然是月色,这还不立刻把瓜分享给好朋友们。 顾施施想起昨晚盼江提的那个问题:你最爱哪位大哥? 哦豁,敢情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就在两人吃瓜的空档,砸蛋比分出来了。 小施s488600:妮小妮660000 顾施施、妮妮:“…………” 都亏了。 只不过顾施施亏了一半还要多。 两个非酋面面相觑,妮妮最后表示取消非主流装扮那个惩罚,就直接飞速挂了,似乎害怕沾染上非气。 顾施施不服气:“明明非的是神哥,躲我干嘛。” 【神秘人11111:……】 【捡破烂养小施:完了,神哥好像被主播你说自闭了(点烟)】 【凛冬进入直播间】 【凛冬:小主,下午好啊^_^】 “凛冬哥下午好,今天我这一身漂亮吗?” 【凛冬:漂亮】 何止是漂亮,那一头白金色的发丝,像是天使的圣光,令她看起来圣洁无比。 晋琛神色有些恍然,总觉得小施真的就像是无意坠入凡间的天使,下一刻就会消失。 【凛冬:小主开播怎么不在群里通知】 顾施施没建粉丝群,但有管理群。 “今天工作日,怕耽误哥姐工作,我也只是随便播播。” 【凛冬:小主的消息从来不是打扰】 【捡破烂养小施:冬神,以后主播不发,我也会发消息】 【凛冬:那就拜托你了(握手)】 【神秘人11111:(吃瓜)】 顾施施看他们这么轻易就决定了,也没什么生气,毕竟她做的就是赚钱这回事。 “我也不出去PK了,等会儿可能就得回家下播,这点时间,大家砸砸心动信吧。今天砸了一千手,连一个光年之恋都没砸出来,太非了点。倒是破烂哥砸出了几个星际恋旅,否则刚才会亏更多。” 【神秘人11111:呜呜】 顾施施掩唇笑,这神秘人的确太非了。 【捡破烂养小施:都怪臭喵牙】 【凛冬:小主,神秘人是新大哥吗】 【神秘人11111:路过,随便玩玩】 【凛冬:哦】 【凛冬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光年之恋*2】(10000鱼干) 【神秘人11111:????????】 “哇,欧皇来了!” 第189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6) 【捡破烂养小施:蛙趣,这是真的牛】 【一手出,200出了10000】 【太6了】 【凛冬:哈哈】 【神秘人11111:真男人永不服输,我还要砸】 于是,顾施施直播间再次开始了砸心动信。 大概因为看到凛冬一发出,不少水友也忍不住了。 霎时,直播间全是砸蛋送礼,看起来挺热闹的。 虽然赚不了多少,但还挺有趣的,顾施施便笑着说:“大家好积极,那身为主播也得有所表示。砸出1000的浪漫列车,可以获得主播专属饭饭一个;砸出2000的星际恋旅,可以获得主播录制的专属铃声;砸出5000的光年之恋,除了饭饭和铃声,还能拥有一首周冠名歌曲。因为你们只有一个主播,所以没人每种礼物都只有一个哦。” 其实都是些虚拟礼物,不值钱,但能参与砸蛋的观众,肯定想要的回报也不是金钱。 果不其然,奖励一出,直播间观众反响更热烈了。 “破烂哥你帮我记录一下。” 【捡破烂养小施:1】 001这时候突然道:“我能更好帮宿主记录,绝无错漏。” 统子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顾施施回答他:“我舍不得你辛苦。” 001瞬间满血复活:“嘿嘿。” 顾施施心里好笑,观看起来砸蛋战绩,她还没上520心动值榜单,第99名现在的心动值有209860,这是价值20w鱼干的心动礼物了。 这还只是活动第二天,这么算起来,喵牙如今的确很赚钱啊,说不定到时候99名的心动值分数都会超过100w分! 【神秘人1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获得星际恋旅*1】(2000鱼干) 敏锐捕捉到这一条,顾施施赶紧鼓掌:“恭喜神哥第一次砸出星际恋旅,太欧了。” 砸了有两千手了吧,在这之前,最高砸出过几个浪漫列车。 20w+鱼干,就出了9w+,太惨了。 【神秘人11111:……主播你不会是在损我吧?】 顾施施眨眼,看起来更加清纯无辜了:“怎么会呢?神哥看我无辜的眼神。” 【神秘人11111:嗯哼,信你,我的礼物别忘了】 说完,又继续砸。 咦? 顾施施没想到他也要礼物。 “你是神秘人,我没办法给你私信哇。” 【不二之臣进入直播间】 【不二之臣:下午播了吗?这是在干嘛】 “欢迎阿臣。”顾施施解释了一下下午播的原因,还有现在大家在做啥,“阿臣你要参加吗?” 至于突然没吭声的神秘人,顾施施也没再cue,可能又不想要礼物了吧。 【不二之臣:要】 偌大的总裁办中,孟宴臣往后靠在椅背上,松了领带,将金丝边眼镜放在一边,捏了捏被压出红痕的鼻梁。 望着巨大电脑屏幕上的美少女,溢出一丝笑意。 忙碌之后能够看看她,对孟宴臣来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用。 他点开了今日榜单,发现了多了个神秘人,十分大手笔送了2000w鱼干。 还行,开着神秘人号大概是不想暴露身份。 直播间现在大哥不少,孟宴臣倒没多大感觉。 漫不经心砸着蛋,出了什么完全不在意,目光更多在看顾施施。 嗯? 孟宴臣注意到顾施施此刻的背景,似乎很是眼熟,那是…… 他眼睛微亮,可很快又黯淡下来。 没有经过小施允许,他不能突然去到她面前。 可好想见…… “哇,凛冬哥又出光年之恋了。” 至于默默砸蛋的神秘人,就连星际恋旅都没出了。 她也是在她直播间见证了欧皇和非酋。 至于孟宴臣,似乎算亚洲人,偏白那种。 “小施姐,小施姐……”小云突然小声叫她,指了指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在亮,来电话了。 顾施施看了一眼来电人,有些惊讶,接通了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的面色有瞬间变得阴沉:“妈你别急,等我回来。” 说完,顾施施就道:“小施有点事,现在要下播了哦。” 也没心情再看公屏,直接下了播。 【神秘人11111:啊?主播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神秘人11111:管理问了主播能开直播了说说吗】 【神秘人11111:管理人呢】 【神秘人11111:。】 除了同样疑问的直播间水友,就没人理会他,管理都转战微信了。 手机不断跳动着消息,顾施施蹙着眉,却没心情看,让小云去开车过来。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原主妈妈,说有拆迁队的人来威胁他们赶紧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她爸已经被打伤。 若非她早就请了阿姨居家照顾他们,双腿残疾的妈妈,指不定如何害怕。 现在爸爸住进医院,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在颤抖。 拆迁听起来是好事,可小城镇这种事居民很难获得太多赔偿,之前妈妈就打电话跟她说起,赔偿甚至没办法再在小城镇买间差不多的房子。 顾施施抿唇,眼神中散发冷意。 hsh果然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扫黑除恶也总有漏网之鱼。 总得想办法报复回去,湖南那一片,似乎孟宴臣势力最大。 就在她沉思着怎么报复回去时,听到了脚步声,一抬头就发现刚才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标志黑色西服、白衬衣、黑色领带、黑色皮鞋,禁欲系的男神。金丝边眼镜下的脸帅气沉静,可此刻双眸中却带了隐忍的担忧。 “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孟宴臣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停下,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 他道:“直播里好像说,你要回家,我的意思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顾施施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突然有了泪光,在孟宴臣心疼担忧的眼神中,她直接扑进了他怀中,霎时乌木沉香将她整个包围。 顾施施搂紧他西装之下劲瘦的腰,声音带着哭腔:“阿臣,我害怕。” 孟宴臣听她说了事情原委,心疼不已。 拿出随手的方帕温柔替她擦拭眼泪:“小施不怕,我在,我陪你回湖南。” 顾施施直接上了孟宴臣的车,赶往机场。 两人坐在后座,她蔫蔫地靠在他怀中睡着了。 孟宴臣垂眸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到方予安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挂了,给他回了微信。 [孟宴臣:我先回老家一趟,你自己在上海玩] [方予安:一个人?还是有别人?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带我一个行不?] 孟宴臣皱眉,光看消息都觉得自己这个损友吵闹。 [方予安:今天就走?有这么急吗?需要我帮你照顾你的神明少女吗?把她微信给我一个?] [方予安:孟宴臣你咋不回我?咋了,担心我太帅人家爱上我?话说你不会是和人回家见父母了吧?] 孟宴臣摁灭手机,不想回。 至于他的神明少女,此刻正在他怀中。 第190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7) 两个小时飞机,抵达长沙黄花国际机场时已经晚上九点,晚上的直播自然是只能请假。 至于原因,也在管理群简单说了说,私聊暂且都没回,毕竟旁边孟宴臣还在。 从长沙去她家所在的小镇,还得开车俩小时。 好在有孟宴臣在,一下机就有他的人接,还为他们用食盒带了吃的。 为了赶路,吃饭也只能在后车座吃,好在和高铁座椅一般,前车座后面有桌板,后车座座位与座位中间还有悬浮桌板。 除了最基本米饭,其他菜品十分丰盛—— 佛跳墙:以鲍鱼、海参、鱼翅等众多山珍海味为食材,经多道工序慢火煨炖而成。 太极双味生龙虾:将龙虾一分为二,用两种不同方式烹饪,虾肉鲜嫩的同时,拥有两种口味。 樱桃肉:取每头猪口感最柔嫩的里脊部分,经过多种工序制作而成,软嫩美味。 荷花酥:荷花形状的糕点,甜而不腻,外观精美。 清汤官燕:燕窝中的极品,制作工序繁琐,顿煮得软烂清亮。 孟宴臣替她擦拭嘴角,温柔说:“先简单吃点,等看完叔叔阿姨,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没错,在上飞机前,孟宴臣就已经让人赶往顾施施的家乡小镇——孟家在那里有一处古宅。 味道不错,顾施施吃了个七分饱,就端起燕窝喝了起来 等吃完,这才想起一个问题:“阿臣,你不吃吗?” 孟宴臣取下眼镜,拿起了筷子,“我吃你剩下的。” 顾施施:“啊这。” 行叭,人家都不介意,她还说什么。 回小城镇,孟宴臣开的是比较低调的兰博基尼·毒药。 嗯……大概是低调的吧,毕竟都没过亿,就区区9000w。 车子在镇医院停下。 孟宴臣说:“你先去看叔叔阿姨,我去见一下拆迁队的负责人。” “好。” 看着顾施施的背影,孟宴臣面上的温柔尽数褪去,他戴上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是掌权者的冰冷。 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司机将车开到不远处无人的街道,这才下了车,带上身后几辆车下来的保镖离开。 因为提前通知,没过几分钟,施工队负责人就被带到了孟宴臣面前。 孟宴臣降下车窗,冷漠的眼神注视着外面被嘴唇被堵住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与他背后人的资料,孟宴臣早已知晓。 至于名字,无关紧要的人,也不必记得:“顾家,记得赔礼道歉,跪着磕头求他们原谅你。以后他们一家人少一根头发,我都找你,明白了吗?” 中年人涕泗横流,不断点头,还直接跪了下来磕头。 孟宴臣蹙眉:“滚吧。” 从头到尾,他没有与对方进行任何对话。 打开手机,忽略掉方予安的99+消息,看着某个加他好友的人。 好友申请消息:我知道你陪着她。 是那位凛冬。 孟宴臣通过好友申请,对面几乎立刻发来了消息。 [凛冬:孟总,小施她还好吗?] 对方直接喊出他的身份,某种程度上也是威胁。 威胁他不要伤害小施? 呵。 孟宴臣眼神冷漠,这人攻击性太强,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好好大爹形象,果真是假面。 [孟宴臣:晋总,小施很好,我会照顾好她] 不只是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是谁。 言语中的交锋,他们自己明白。 [晋琛:麻烦孟总了,等我来内地,请你吃饭] [孟宴臣:我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晋总感谢] [晋琛:哦,孟总想来知道分寸] 简单几个字,锋芒毕露。 看来这位在东南亚声名赫赫的晋总,并未因为年龄增长而变得平和。 [孟宴臣:我自是不会违背小施的意愿] 孟宴臣结束了对话,下车往医院走去。 到前台询问了病房号,礼貌拒绝了前台护士添加微信的请求,就往病房去。 远远的,看到病房门口小施正和一个身穿消防服的男人说话。 …… 顾施施赶到医院,和顾妈妈说了会儿话,就让阿姨陪她回去休息。 至于顾爸爸,伤得并不重,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她下午已经请了护工,也能放心。 结果刚出病房,就被人叫住。 “顾施施?” 顾施施抬头看去,就看到身穿消防服,十分英俊的男人,长相特别熟悉,似是故人。 眼眸轻闪,问道:“你是?” “宋焰,你忘记了吗?” “哦,是你啊。” 顾施施打量他,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的肖奈,这人像是年轻版的肖奈。 只是差不多一张脸,气质方面完全不同。 肖奈一路顺风顺水,身上是属于天骄的自信。 而面前这人,上学时就是黄毛,如今穿上消防服,也有点流里流气。 光看脸,帅倒是真的帅。 “你家人生病了吗?”宋焰神色复杂看着面前的顾施施。 太神奇了! 没什么存在感的邻居小妹,几年不见,居然已经如此漂亮,简直不可思议! 在高中时,也只是瘦瘦小小,许沁身边不起眼的小跟班。 “是的,你还有事吗?”顾施施淡淡问,态度并不热络。 顾施施的冷淡令宋焰有些呆愣,凭借一张脸,这些年女生就没对他这么冷淡的。 按理来说,以宋焰的高傲,这会儿应该甩袖而去,可看着这张貌若天仙的脸,心里又有些不甘。 “对了,你和许沁当初都考去了上海,你们现在有联系吗?” 问出这个问题,宋焰都有些惊讶。 而顾施施似笑非笑看了他一会儿,说:“我有他联系方式,给你怎么样?” 宋焰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好友。” “抱歉,我没微信。她的微信号是xq1994****” 宋焰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微信? 这理由会不会太敷衍了一些。 “小施。” 就在他还要坚持时,旁边传来了一道男声。 宋焰循声看去,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孟宴臣,曾经和他打了一架的许沁的养兄,“你怎么在这里?” “叔叔还好吗?”孟宴臣没有理会宋焰,为顾施施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 “没什么大事,在医院养上半个月就好。” “那好,很晚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应该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好。” 宋焰:“……” 孟宴臣搂着顾施施肩膀离开,至于宋焰,他只是随意一瞥,那眼神漠然冷淡。 原本还想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宋焰被这眼神一看,突然就不敢开口了。 宋焰咬了咬牙,这么久过去,孟家人还是一样可恶。 想起顾施施刚才报出的许沁微信,他点了添加。 原以为都这么晚了,不会很快通过。 可那边秒通过。 [许沁:宋焰,你还记得我的微信?] 宋焰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个痞笑,他能从这句话感受到许沁依旧没忘了他。 [宋焰:小沁,我从未忘记过你] 第191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8) 这边《我的人间烟火》里男女主提前联系上,另一边顾施施跟着孟宴臣来到了临水的庄园。 “这大宅子居然是孟家的。”顾施施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偌大的庄园, “小时候我妈跟我说,咱们这边以前出了个王爷,这就是王爷的别庄。” “是民国某个张姓将军的,具体名字不可考,时人称他为张大佛爷,晚年他就是在这里度过的,2001逝世,活了111岁。”孟宴臣解释说。 顾施施惊讶:“长寿老人啊,看来这大宅子风水不错。” 车辆从大门往里开了十几分钟,才到达正院门口。 顾施施下了车,发现这大宅中没有电灯,挂的都是灯笼。 孟宴臣见她看着灯笼瞧,拉着她手往里去,见她没有挣脱,他眉眼溢出笑意: “这古宅平日里除了日常维护修葺,并没有什么现代痕迹,我私以为这样代表时代印记的古宅,不应该被破坏。” 虽说没有电灯啥的,可烛火这些把里面照得亮若白昼,老宅这边也早已安排了人手。 孟宴臣问:“要吃宵夜吗?” 顾施施打了个哈欠,“困了,洗了澡就想睡了,这里能洗澡吗?还有,我化了妆,要卸妆,还要护肤。” 孟宴臣:“能洗澡,用浴桶,有女佣可以帮你。至于你日常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我问了小云,都给你准备好了。” 太体贴了! 泡在浴桶里,女佣给她浇淋身体时,顾施施忍不住感叹。 孟宴臣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温和的水,看似无害,可等你反应过来时,会发现自己就像是鱼儿,再也离不开他。 顾施施捧起水面的玫瑰花瓣,笑着想:她可不是鱼,她是渔夫。 裹着浴巾回房,因为头发今天刚做她也没洗。 当然,主要是这里没吹风。 顾施施躺在拔步床上,对要出去的女佣说:“让阿臣过来。” 女佣惊讶,却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很快,穿着睡衣的孟宴臣来到门外敲门。 “请进。” 三关六扇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 孟宴臣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怎么了,小施?” 顾施施往床里面挪了挪身子:“我害怕,你陪我一起睡。” “啊?咳咳。” 孟宴臣有些震惊,向来淡定的神色僵住,还忍不住咳嗽。 “这、这不好吧。”孟宴臣有些不敢看顾施施,心里难得紧张。 “阿臣,求你了。”软了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甜。 孟宴臣:“……” 这谁顶得住了? 孟宴臣叹息一声,在她身旁躺下。 顾施施把他手臂拿过来枕着,抱着他说:“晚安,阿臣。” 没一会儿,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孟宴臣额头突突两下,他感觉到热气正往小腹处聚集。 “唉……” 无声地叹息出声,孟宴臣度过了这无法形容的一夜。 翌日。 顾施施起床时,旁边已经没有孟宴臣的身影。 外面佣人听到动静,进来为她洗漱。 等到了正院大厅,孟宴臣已经抱着电脑在工作。 见她过来,合上电脑,“早,小施。” “早,阿臣。” 两人用了早餐,孟宴臣便送顾施施回家。 顾妈妈看到孟宴臣,有些惊讶,把她拉到一边询问。 而来照顾顾妈妈的阿姨很热情,不断问孟宴臣各种问题。 孟宴臣的好涵养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不耐烦。 等顾施施应付完顾妈妈,就听到那位阿姨说:“我女儿杉杉现在就在上海工作,进的是那个顶顶厉害的风腾集团,听说那公司可难进了呢。” 孟宴臣:“风腾集团的确是非常好的公司,阿姨您的女儿非常厉害。” 顾施施走过来笑着问阿姨:“杉杉这个名字真可爱,杉杉姐姓什么啊?” “薛,我女儿叫薛杉杉,我男人是隔壁镇上做裁缝的。听说有人高薪聘请做饭阿姨,我就来试试,要谢谢小施,让我们家多个进项。”阿姨,哦不,应该叫薛妈妈。 敢情这位就是《杉杉来了》女主薛杉杉的妈妈。 嗯,这湖南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一行人去医院看顾爸爸时,顾施施惊讶发现,孟宴臣居然能用手语与顾爸爸交流。 她问:“你啥时候学的手语?” 孟宴臣眸光轻闪:“以前简单学过。” 顾妈妈把顾施施拉一边说:“施施啊,这小伙子真不错,指不定人就是为了讨你喜欢学的手语。” 很显然,孟宴臣就是那种特别讨长辈喜欢的孩子, 只见了一面,就取得了顾爸爸和顾妈妈的认可。 拆迁队的那些人,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又是下跪又是报销医药费,还给了一张卡,说里面是营养费,甚至还把那天打伤顾爸爸的那些人都送进了派出所。 至于拆迁的事还是要进行的,只是赔偿款肯定得按照规章给。 等一切解决,顾施施又在家里待了两天,这才和孟宴臣回了上海。 把顾施施送到她如今住的大平层,是一层的,有花园,地段也不错。 孟宴臣有些舍不得她,可最后也只是简单说:“小施,好好休息。” “这次谢谢你,阿臣。”顾施施抱了一下他,接过来接她的小云手上的袋子,“礼物。” 说完不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就已经下车,跑出一段距离,才回头冲他挥手,笑容明媚耀眼。 袋子里是一盒黑色的领带,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价格昂贵。 孟宴臣拿出里面的贺卡,上面写着: 阿臣,多笑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像是雨后的彩虹。总觉得你是个很克制压抑自己的人,这样一定很累吧,睡着后偷偷看你,发现你总皱着眉,像是有很多心事,看得我很心疼。阿臣,以后在小施这里,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表达真实的愿望。你对我那么好,我也想成为那个可以让你自由表达自己的存在。 孟宴臣眼露感动,她居然这么了解他。 许久之后,他温柔一笑。 拿出手机,给她回话: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命中注定存在] …… 5月15日,断播三天的小施大魔王开播了,不过镜头里面除了洗得水灵灵的车厘子和草莓,并没有主播。 【超帝·施的m寻进入直播间】 【超帝·用户2229527进入直播间】 【超帝·Spring ice进入直播间】 【超帝·不二之臣进入直播间】 【超帝·凛冬进入直播间】 【超帝·施的001进入直播间】 【超帝·最爱施宝进入直播间】 【捡破烂养小施:欢迎小施家的超帝团!!!欢迎!!!】 【小施是仙女:我要不要开个超帝呢】 【捡破烂养小施:……不能留我一个,那就都开吧】 正好主播在群里说,让他们进直播间后等等她,那就正好给个惊喜吧。 【小施是仙女 在 小施s 的直播间开通超级皇帝*1】(60000鱼干) 【捡破烂养小施 在 小施s直播间开通超级皇帝*1】 这下子,榜单上除了“神秘人11111”,前十一有十个超帝,榜单非常亮眼。 【神秘人21111:哇哦,主播家太恐怖了,名副其实的超帝团】 【捡破烂养小施:咦?秘人哥,你是之前那位非酋神秘人11111吗?】 【神秘人21111:……哪里非了,我那天砸了一下午,也出了几个光年之恋的】 没错,那天顾施施下播后,这位还在黑屏的直播间砸。 【施的m寻:原来那个砸了800w鱼干亏了将近300w的人是你啊(佩服)】 榜单上,神秘人11111排第九,消费2500w+鱼干。 【神秘人21111:…………】 【施的m寻:别砸了兄弟,直接送吧】 【神秘人21111:要你管】 【施的m寻:???成,你背包里的鱼干,我的确管不着,你随意】 【凛冬:小主来了】 镜头前,出现了一道……嗯?一只小兔叽? 第192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29) 【小施是仙女:啊啊啊啊这是阿离,我的本命英雄,太美了,太还原了】 【我去,美炸了,我心中的阿离】 【最还原的阿离coser!】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二次猿猴 被 管理施的m寻禁言】 【施的m寻:再乱叫送飞机票】 送飞机票:踢出直播间的意思 【Spring ice: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亲吻)(亲吻)(亲吻)】 【凛冬:小主好美】 【神秘人21111:卧槽】 的确不是小兔叽,是农药手游中公孙离的“惊鸿舞”皮肤。 身披布满金色枫叶纹样的大红色广袖外袍,内穿米白色抹胸连衣裙,裙摆到大腿位置,领口处点缀着浅蓝色的系带,头戴白色兔耳发饰,手持一把红银配色的油纸伞。腿部是肉色丝袜,在大腿处勒出肉肉,性感到了极致。 顾施施将白金色的发丝往后一拢,侧身对着镜头,那张纯真的面颊微微上扬,表情忧郁,她拿着油纸伞转了一圈: “红叶最多情,一舞寄相思。” 顾施施缓缓走近,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少御音立刻变成了御姐音:“再多喜欢阿离一点可以吗?” 【施的m寻:我最喜欢施宝了(爱心)】 【Spring ice:可以可以可以】 【不二之臣:好】 【用户2229527:唯一喜欢】 【施的001:你是我程序外的唯一心动(爱心)】 【凛冬:只有一个小主】 【最爱施宝: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小施是仙女:哈哈哈让我们轰轰烈烈爱一场吧】 【捡破烂养小施:当然可以了,我的爱播】 “谢谢我仙女姐,破烂哥的超帝,爱泥萌。欢迎各位,喜欢小施cos的阿离,可以送个灯牌哦。” 看到神秘人笑着说:“这一次编号居然还这么好,21111,爱你一亿年?可以哦,请神哥用鱼干尽情爱我吧。” 【神秘人21111:哈哈可以,主播和我结芬,鱼干随便花】 【捡破烂养小施:额,神哥,我记得你说你不婚主义来着】 【神秘人21111:神秘人11111说的,和我神秘人21111有啥关系】 【施的m寻:……】 【喵牙百晓生:哈哈哈寻爹是不是觉得这话很耳熟】 【寻神在百晓生直播间说过】 【施的m寻 将 喵牙百晓生 禁言】 【施的m寻 将 哆啦A汪 禁言】 “不结芬也要给我鱼干。”顾施施将油纸伞扔开,坐到镜头前,摆弄自己的头发, “我之前还想戴个枫叶红假发,但我觉得我这白金色头发够美了,就没戴,还配吧?” 【施的m寻:配,施宝怎样都美,嘿嘿,摸摸兔耳朵?】 顾施施满足他,抬手摸了摸兔叽耳朵,“喵~咦,兔叽怎么叫来着?” 【施的m寻: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萌萌萌(流鼻血)】 【Spring ice:楼上傻了】 【最爱施宝:痴汉(鄙夷)】 顾施施掩唇笑:“阿臣、27哥,你们不是有应酬吗?先去忙吧。还有这个痴汉艾慕,人在外地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认真去赚钱养小兔叽吧。” 【用户2229527:好,零花钱】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暮光之城*10】(520000鱼干)×2×3×4×…… 【不二之臣:置装费】 【不二之臣 赠送 小施s 纯白花嫁*10】(520000鱼干)×2×3×4×…… 这是属于孟宴臣的满级礼物。这是一场梦幻的婚礼,蔓延千里的红毯花路,两畔都是气球,最后是身穿婚纱的新娘欢快奔向新郎,被新郎抱着旋转的幸福场景。 能够看出新娘做得非常精细,眉眼非常熟悉——是漫画版的顾施施,这是孟宴臣在经过她的同意后才做出来的。 【施的m寻:嘿嘿,上交家用】 【施的m寻 赠送 小施s 寻*10】(520000鱼干)×2×3×4×……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我感觉这个10连功能就是为了小施的大哥准备的】 【……有道理,似乎也没别家用得上】 【每人52个10连,每人2704w】 【麻木了,在这个直播间钱不是钱,比我的欢乐豆还离谱】 【怎么不砸心动信,主播才第三名】 “谢谢艾慕宝宝,谢谢阿臣,谢谢27哥,你们快去忙吧。” “我来看看心动榜,我知道最近很多人黑屏都会来我直播间砸蛋,谢谢泥萌。” 和三人道别后,她翻看心动榜,发现自己已经排名第三了,心动值3900w+。 第一名是老熟人趁月色小酌,心动值5000w+。 第二名是一个叫可乐不加冰的女主播,心动值4500w+。 她心里琢磨着这可乐又是新电母吗? 目前和自己一同登榜的榜一是“施的m寻”,贡献了1400w+。 两人的头像中间有一颗跳动的心链接,看起来还挺浪漫。 她查看自己的贡献榜单。 1.施的m寻:1421w+ 2.最爱施宝:834w+ 3.Spring ice:689w+ 4.神秘人11111:502w+ 5.凛冬:311w+ …… 剩下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 “哇,艾慕砸了这么多吗?” 【月色家天涯哥好猛,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砸的】 【可乐也是好起来了,自从有约被俏俏撬走后,这么久才遇到大哥,前两天都上了白银榜前十】 【捡破烂养小施:寻神没什么盈亏,亚洲人】 【神秘人21111:切】 【Spring ice:切,他太闲了】 两个非洲人连亚洲人都羡慕。 【最爱施宝:我亏了小100w,有点非了,不过冬神欧,他就砸了120w吧,赚了180w】 【神秘人21111:……】 【Spring ice:……】 【凛冬:哈哈,是小主直播间白】 “小春乖哦,不能说艾慕坏话,他最近都很忙,这都是他空闲时间砸的,非常辛苦。” 【Spring ice:呜呜我错鸟(哭哭)】 【Spring ice:我最近很忙上线少】 否则第一才轮不到那个可恶的寻! 顾施施嗯哼一声,又说:“那凛冬哥你辛苦点多砸点,至于另外两位,别玩了。” 【神秘人21111:不听不听,我要砸】 顾施施无奈,这人亏损率都快到4成了,全被喵牙赚了! 这怎么行? “这样吧,神哥、小春、凛冬哥,你们三个举行砸蛋比赛,每人1000组,谁出的最少谁就禁玩这个活动,如何?” 【神秘人21111:???主播,你欺负人】 【Spring ice:好】 【凛冬:听小主的】 【神秘人21111:1000组太少了,每人10000组吧】 【啊?每人1000w鱼干?】 【Spring ice:我接】 【凛冬:可以】 【最爱施宝:111111我也来,我要抢了寻神的第一,和施宝一同上心动榜】 【不是,大佬你们背包是无尽的吗】 顾施施惊讶:“啊?10000组,就算长按送也得一个多小时吧?” 【捡破烂养小施:不用,心动信两天前改了,一次最高可以送10000组,一次就可以送完(点烟)】 【笑死,这规则我觉得还是为了小施改的】 “那好吧,那就开始?” 【神秘人21111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10000,获得心动气球*3102,全城告白*3401,浪漫列车*1899,星际恋旅*952,光年之恋*646】(7435140鱼干)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10000,获得心动气球*1956,全城告白*4007,浪漫列车*2640,星际恋旅*454,光年之恋*945】(8712820鱼干) 【凛冬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10000,获得心动气球*3220,全城告白*1589,浪漫列车*2007,星际恋旅*1099,光年之恋*2100】(14914300鱼干) 【最爱施宝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10000,获得心动气球*3965,全城告白*1051,浪漫列车1899*,星际恋旅*2319,光年之恋*789】(10666400鱼干) 【数学课代表来!】 【秘人哥运气比之前好了点,只亏了260w+】 【春神亏了120w+】 【冬神赚了将近500w鱼干,欧皇,蹭蹭蹭】 【玉姐小赚六十几万】 【蛙趣,我算了,只有秘人哥没暴击,个数加起来刚好10000……】 顾施施:“……” 【最爱施宝:啊啊啊啊我以微弱优势成为施宝心动值榜一了嘿嘿】 【凛冬:哈哈整体没有亏多少】 【Spring ice:神秘人兄弟,有你真好】 还有人给他垫底,他决定给这个神秘人好脸色,尤其是对方跟寻还不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某人已经彻底疯狂。 【神秘人21111:我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神秘人21111:背负神秘人之名,我不会输】 【神秘人21111: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喵牙】 【神秘人21111:喵牙,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不二之臣:神秘人,我咋觉得你说话风格有点熟悉】 这些台词很耳熟,似乎都出自动漫。 这种说话风格……就连这运气也有点像。 【神秘人21111: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哈哈哈哈哈】 第193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0) 孟宴臣沉了脸,给某人发送消息。 [孟宴臣:方予安,是你吧?] [方予安:啥?你在说什么?] [孟宴臣:(截图)] [孟宴臣:你喜欢动漫,早些年认识的时候最喜欢说这些台词] [方予安:我不是我没有你无理取闹] 好了,彻底确认了。 孟宴臣笑了。 只是笑容有点冷。 方予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要不,现在直接跑? 他现在在上海住的是孟宴臣的房子,但不代表他没地方去。 不过…… 除非他和孟宴臣绝交,否则总得解释。 [方予安:她是神明少女,凡人爱慕很正常,不是吗] [方予安:我们公平竞争,还是兄弟] [孟宴臣:滚] 这边直播间里,顾施施还不知道兄弟为她反目了。 看到孟宴臣发言,她忽略掉对方可能认识神秘人这话,说:“阿臣,你现在不是还在忙吗?专心点。” 没在树上看到孟宴臣后,她这才继续道:“神哥,愿赌服输,不准砸了。谢谢我最爱的玉姐与我一起心连心,也谢谢小春、神哥、凛冬哥的支持。凛冬哥,你是真的欧,握爪握爪,把欧气分我一丢丢。” 【神秘人21111:呜呜呜】 【最爱施宝:嘿嘿嘿嘿嘿嘿各位大哥,让我多呆会儿榜一】 【Spring ice:可以】 顾施施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过来一看,是凛冬发来的。 [凛冬:(手图)] [凛冬:给你,随便握] 图中是一只手,手指修长,皮肤冷白,中指戴着闪着寒光的银戒,整体是非常漂亮的手,只是一道横穿手背的伤痕破坏了无瑕,但有些事物正因为残缺而完美。 就像晋琛的手,顾施施只觉得非常美,尤其是手指真的很长,嗯,很适合搞一些“手工活”。 [施:喜欢!多拍!] [凛冬:遵命,小主] 然后又是各种角度的手图,简直是言听计从。 顾施施放下手机,看着公屏说:“神哥别再挣扎了,想消费,我带你出去打PK。” 说着就从一堆连线中接了个。 屏幕一分为二。 瞬间,两方都沉默无言。 对面是月色。 【Spring ice:哦豁,这不是凛冬哥曾经的小主吗】 【凛冬:……只有过一个施施小主】 【神秘人21111:哟呵,有瓜】 而公屏也很快为神秘人科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凛冬:这一把我来】 【Spring ice:那不行,你放水怎么办】 【神秘人21111:我瞅着你俩都有前科,还是让我来吧】 哈伦咬牙切齿,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个神秘人和寻一样可恶,攻击凛冬就算了,怎么把他也扫射了。 【最爱施宝:别吵了,男人都靠不住,这把我来】 三个男人:“……” 【神秘人21111:他们俩就算了,我又没看过女的】 【Spring ice:连神秘人皮都不敢脱的贞洁大男人,啧啧】 【凛冬:看起来神秘人你更危险】 【神秘人21111:嗬——】 顾施施没理会互相捅刀子的三个男人,问月色:“你想打什么?” 月色也冷淡:“再拉两个人打礼物接龙,怎么样?” “行。” 很快月色就拉了两个人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顾施施认识,是盼江。 女的顾施施听过,之前心动榜在自己前面的可乐不加冰。 盼江神色尴尬,眼神飘忽不敢看顾施施,另一个可乐倒是眼睛都挂在顾施施身上了,似乎是个颜控。 月色:“礼物接龙,开局一架飞机,后者翻倍接前者,可以超过,但只需要按照原本的价值翻倍接。 接不住的可以用上一家的原数保自己,淘汰但不用做惩罚,没人保100鱼干就一个开合跳。 每次在十秒内就必须接,超过时间能接也算输。” 顾施施:“做蹲起吧,开合跳太简单了。” 她和月色四目相对,眼中火花乍现。 “好。”月色也不问另外两人愿不愿意,直接开了PK条。 【天涯浪子 赠送 酌一杯月色 飞机*1】(100鱼干) 月色:“谢谢天涯哥的两架飞机。” 【爱玩游戏 赠送 可乐不加冰 飞机*1】×2 可乐:“谢谢爱玩哥的两架飞机,” 【狼爱上羊 赠送 盼江 飞机*1】×2×3×4 盼江:“谢谢狼哥的4架飞机!” 【凛冬 赠送 小施s 幽冥神谕*1】(52000鱼干) “谢谢凛冬哥,爱你哟。”顾施施脸颊比心。 虽然吵着,但是最后大家还是默契把这一局交给凛冬。 月色表情扭曲了一瞬,这才恢复正常:“16架飞机就行。” 就这样接龙下去,盼江第一个被淘汰,也没人拿8192个飞机保他,喜提16384个蹲起。 胖成球的他已经当场开始,一百个没做到,就已经脸色铁青了。 顾施施:“你每天做1000个吧,别把自己弄死了。” 这也需要半个月,就当这死胖子帮月色坑她的惩罚了。 舔错人,舔狗不会有好下场的。 当然,她不会让自己的小狗落得那样的下场。 自己的小狗,自己保护。 顾施施接了16384个飞机,轮到月色32768个飞机。 打到三百多万,可乐已经不行了。 她家新来的爱玩游戏用32768个飞机保了她,淘汰但不用做惩罚。 最终,便只剩下顾施施和月色两个人。 【靠!131072个飞机,一千多万鱼干月色居然接上了】 【主播也不差,凛冬哥510个幽冥神谕接上了】 【两千多万!凛冬哥太牛了,每把只送幽冥神谕,每把都碾压】 【问题来了,52428800月色还会不会接】 【卧槽,真接了!这个天涯哥究竟是什么人】 【主播还接吗?这把104857600,一个亿了啊】 【接了!接了!冬神是王中王】 【209715200,两个亿月色家都接了?她这是有备而来啊】 【赚麻了,无论谁输谁赢都赚麻了】 顾施施似笑非笑看着月色:“月色你家还真是深不可测。” 月色冷笑,她今天就是带着天涯来打顾施施的,甚至愿意把个人所得全部返还给天涯,也就是打回流票,目的就是为了一雪前耻的。 她知道顾施施家大哥厉害,可谁没事会充几个亿的鱼干在账号。 充值到账都是有延迟的,她赢定了。 月色:“该你了小施,4194304个飞机,你还能接吗?有时间限制哦,十秒内,还剩3秒,3,2——”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凛冬接了。 【凛冬 赠送 小施s 幽冥神谕*10】(520000鱼干)×2×3×4×……×805×806×807 【卧槽!4个亿的鱼干接了】 【啊啊啊啊太刺激了】 【冬神牛批!!!】 【Spring ice:还不错嘛】 【神秘人21111:备票还挺多,像个男人】 【最爱施宝:看得出来和我一样爱施宝了】 【捡破烂养小施:冬神无敌!!!】 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盼江和可乐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太疯狂了!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月色面色惨白,手紧紧攥着。 凭什么,顾施施究竟凭什么?! 还有凛冬! 给她备票五百万鱼干都没有,却能给顾施施备几亿的票! 月色充满了不甘心! 原本以为凛冬只是冷情冷性,可如今看来,只是对她而已。 遇到顾施施,就变成了这样一副舔狗样。 她究竟哪里差了? 顾施施撑着脸,似笑非笑道:“月色,还接吗,快超时了。” 月色这才想起惩罚,拼命敲打键盘,咬牙说:“不接了!” 顾施施:“哦,要保吗?419430400分就能保,不保就要做8388608个蹲起哦。” 月色:“保——”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 【挖槽挖槽大瓜,超级大瓜】 【怎么了】 【对面天涯浪子在公屏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神豪,而是一个银行副行长,刷的鱼干都是盗用银行客户的存款】 【????】 【蛙趣,什么仇什么怨,他得癌症了吗】 【那个天涯浪子曾经是月色的舔狗,被骗光了积蓄,后来相依为命的母亲生病拿不出治疗费死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复月色】 【妈呀,年度大戏啊】 【俩人不是奔现了吗,月色没认出对方】 【女神哪里会记得舔狗啊】 【神秘人2111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秘人21111:主播,你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194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1) 月色喜提8388608个蹲起离开,每天做10000个都得做两年半。 更别提目前天涯浪子爆的雷,够月色喝一壶了。 月色肯定要退回个人所得那部分。 众所周知,做惯了主播,就很难再做其他工作,月色不可能放弃直播。 她当然可以滚刀不做惩罚,那样她在喵牙就混不下去了。 若是之前月色还能直接去外站直播,可不久前喵牙官方和她签约了一份合同。 如此之下,她要么赔付天价违约费,要么就只能继续在喵牙直播,那么就不存在滚刀。 顾施施笑得畅快,这件事从头到尾,当然就是她的算计! 在月色第一次来犯贱的时候,封腾就已经告知她,那个天涯浪子有问题。 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出手,但顾施施是谁? 典型恶女! 抢了凛冬又怎么够,她还得继续报复。 喵牙官方和月色的合同,是封腾出的手。 今天这一场PK,是顾施施与天涯浪子一同做的局。 否则再如何,凛冬也不可能提前备上七个多亿票。 其实月色只要不答应,顾施施也能得饶人处且饶人,让她死得不那么难看。 可月色宁愿打回流票,也要撞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祝月色——坦然赴死咯。 顾施施看向还没退出去的盼江和可乐。 她目光落在盼江身上,笑得甜美:“盼江,下一次还找你玩哦。” 盼江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表情扭曲,几乎要哭出来了。 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为了月色那苕皮儿,他得罪了大魔王小施! 想到月色如今的惨状,盼江几乎要哭出来了。 可不等他说啥,顾施施已经把她叉出去了。 “姐妹,你太帅了!”盼江一离开,可乐就星星眼盯着顾施施。 顾施施对可乐就温柔多了:“你也很棒,以后一起加油。” 可乐:“好,我们互关一个,以后咱们多连线。” 等到可乐离开,顾施施拿起一颗车厘子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唇瓣,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冶。 【神秘人21111:主播,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很显然,这位猜到了顾施施的算计。 嗯。 聪明人应该都能看出来。 可惜,聪明人太少了。 不过谁能想到,晋琛愿意配合她给月色挖坑呢。 在一些喵牙水友看来,晋琛肯定是爱过月色的。 顾施施眨眼:“哦,神哥觉得我有意思,那要和我坦诚相待吗?” 意思是,要不要脱神秘人衣服。 【对漂亮女人过敏:好呀(^_^)】 【对漂亮女人过敏:主播好,我身材还行吗(憨笑)】 顾施施惊讶:“敏神啊……” 怪不得之前孟宴臣会说和这位认识,还真认识啊。 孟宴臣第一次送礼,就是用这个账号给他送的。 【Spring ice:!!!】 【凛冬:原来如此】 【捡破烂养小施:(震惊)】 【小施是仙女:啊?】 【最爱施宝:怪不得穿个皮】 这是害怕兄弟阋墙啊。 但终究还是施宝魅力太大。 【???】 【啊啊啊恭迎远古神敏神回归】 【今天来得太值了,吃瓜吃撑了】 【所以敏神这是要和臣神竞争了】 【对漂亮女人过敏:是嘟,主播魅力太大,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磕的CP在do:所以敏神这是要和臣神竞争了】 …… 顾施施下播时,就接到了晋琛的视频通话。 最先并不是“看”到的,而是“听”到的。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狂风的呼呼作响声,还有雨水砸向世界的声音…… 顾施施定睛看去,下意识屏住呼吸,那是真正的狂风暴雨,是黑暗中诡谲危险的大海。 海洋,那是人类再过十年也没办法完全征服的领域。 在暴雨之下,海面跌宕起伏,狂风在远处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浪潮,那是大自然伟力之下的神奇一幕。 晋琛似乎站得得很高,能将这一幕完整的展现在顾施施面前。 “喜欢吗?”晋琛的声音在这宛若世界末日的风浪之下,显得平和又宠溺。 顾施施轻笑道:“别人送朝阳,送繁花,送彩虹,晋先生怎么反倒送这毁灭之景。” “我觉得小主会喜欢,人们总是向往与自己不一样的,小主是坠入凡尘的天使,而这个世界则是巨大的幽冥地狱。” 晋琛的声音带了丝形容不出来的意味。 很难想象,这位在这个世界拥有数不尽的财富,与崇高地位的人,会将人间视为地狱。 顾施施声音放柔:“可晋先生的满级礼物叫幽冥神谕,里面神说,有来世。你依旧期待来生,不是吗?” 画面调转,扫过他居住的晋氏蓝湾,最后照在他英俊的面庞,这是一张岁月也夺不走魅力的面庞,足以令未经世事的少女迷恋。 尤其是他眼神中带有的忧郁,更是让人恨不得将他揽入怀中。 他说:“小主,介意我吸烟吗?” 顾施施自然不介意,又不是在她身边。 啪嗒—— 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那一抹猩红映照进他的眼眸,令他多了一丝淡漠。 “人自诩为世界主宰,可在自然之下,人力有穷尽时。我年轻时,喜爱各类极限运动,渴望在生与死的界限中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那晋先生找到了吗?” 晋琛透过镜头,就那样看向了顾施施。 他低声用英文吟诵着:“They smiled and drove her secret into her heart, word by word—each sylble a rusted nail, and her silence, the final coffin.” (他们微笑着把她的秘密,一字一句钉进她的心脏,每个单词都是一枚生锈的钉子,而她的沉默,则是最后的棺木。) 顾施施沉默问:“‘她’是那个你口中像月色的人吗?” 他的来生,是替另一个人许的。 晋琛狠狠吸了一口烟,垂下了眸子:“是,她是世俗眼中肮脏的妓女,却是我视若母亲的人。在垃圾街快要饿死时,是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回了‘家’。” 就是别人眼中瞧不上的妓女,把他养到了十岁。 十岁那年,她重病,木头十三在一个又一个药店磕头,祈求他们救救她。 当然,在那个地方,磕破脑袋也换来怜悯。 木头十三亲眼看着她痛苦死去,死时身上没一块好皮,脏病让她在最后时光只剩下痛苦。 可她却对木头十三说:“小木头,要活下去啊。” 他在她咽气前,说:“妈妈,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晋琛嘴唇轻勾,笑纹令他看上去实在是和蔼可亲,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 “Once I danced alone on a floor strewn with shards of gss, each step leaving a bloody footprint—like a trail of dark crimson roses, and pain was but the apaniment to this waltz.” (我独自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板上跳舞,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像一串暗红色的玫瑰,而疼痛只是这一段华尔兹的伴奏。) “我陪你。”顾施施说。 “什么?”晋琛竟然有片刻迷茫。 顾施施凑近屏幕,笑得甜甜的:“这一曲华尔兹,我陪你一起跳。” 晋琛眼露动容。 顾施施说:“晋先生,其实你说错了,我不是什么天使。但我可以做你的神女,不是在找活下去的理由吗?把我当成理由吧。 神佛不渡你,我渡你。幽冥便幽冥吧,你只需要知道,你唯一需要在乎的神谕便是我的话。 而我希望晋先生,朝朝迟暮,尔尔辞晚,岁岁念安安。” 第195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2) 看着空空荡荡的微信界面,方予安烦躁的rua了一下自己的白毛。 “怎么就什么都不发呢?真是……坏女人。” 话虽这么说,可他最后“坏女人”三个字,说得未免太过缠绵粘腻。 [敏:主播,怎么不理人家?] 还是没回复。 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可能直播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吧。 方予安替坏女人找借口,烦躁地灌了一杯凉水,起身准备回房。 结果就在上楼时,孟宴臣拿着手机对着脸往楼下来。 看到他时,孟宴臣表情没变,嘴里说的却是:“小施,可以跟我说晚安吗?” 方予安眼睛瞪大。 宴臣在和小施打视频吗? 他不相信! “你别……”骗我了。 方予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少御音。 “阿臣,晚安哦,做个好梦,梦里最好有我。” 方予安瞬间咬牙切齿,抬头望着站在上方的孟宴臣,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俱是冷沉。 这一刻,他们是兄弟,亦是情敌。 方予安突然坏笑一声,大长腿一迈,来到了孟宴臣身边,帅脸直接入了镜。 “嗨,主播,猜猜我是谁?” 不等对面顾施施开口,孟宴臣已经挂了电话,一拳打在方予安腹部,“回礼。” 说完,便重新往楼上房间走去。 方予安捂着肚子,虚弱吼道:“孟宴臣,你果然是故意来我面前炫耀的,肯定是你让小施不理我的。”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 5月16日,顾施施早上六点就开播的。 太早了,没化妆,穿着草莓熊睡衣就直接开播了,整个人将醒未醒。 她打了个哈欠,朦胧的双眼看不太清楚公屏:“欢迎小春,你那边下午两点了是不是?” 【Spring ice:是的】 【Spring ice:看起来好困,咱们下次不接这种活动了】 顾施施:“喵牙官方的活动嘛,总要支持一下。” 毕竟喵牙签她,可是倒贴了不少钱。 今天喵牙要和隔壁的“映月”打友谊赛,相互引流,她被选为参赛选手之一,得和隔壁平台的主播连线PK 说是友谊赛,但两个平台属于竞争关系,肯定是奔着赢去的,赢家也能抢占更多用户。 【Spring ice:不是七点才开始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免得等会儿醒不了。”她拿着梳子梳理自己的白金色头发,“洗了个脸就直接上播了,会不会不好看?” 主要她准备打完PK再睡个回笼觉,所以干脆就素颜直播了。 她凑近屏幕,樱红的唇瓣,杏眼带着迷蒙,琼鼻挺翘,面颊还带着初醒时的粉色,看上去令人怜爱。 【Spring ice:很漂亮】 【Spring ice:没通知他们吗】 “就只叫了小春陪我,今天打PK得辛苦你了。”大早上,国内其他人还没醒呢,就是简单的几把PK,也不用太郑重。 可这一句话,显然让某人非常愉悦。 【Spring ice:你会是唯一赢家】 没睡醒,顾施施整个人有些呆呆的,偶尔回公屏水友们的问题。 但大概因为她不打PK,也没表演才艺,直播间人数很快跌下一百。 还有半个小时,顾施施真怕自己睡着了,便黏黏糊糊说:“小春,你上麦陪我说话好不好,我快睡着了。” 谁能拒绝对你撒娇的电子女友呢? 【Spring ice:好】 顾施施立刻邀请他上麦,很快,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小施,早上好。” 他的中文平翘舌咬得比较重,能听出他日常环境不常说中文,偏偏声音很好听,便让他的口音都显得可爱了许多。 顾施施摸了摸耳朵,她愿意经常陪哈伦打游戏,就是因为他声音实在好听。 直播间里也不能聊太私密的话题,她便问道:“你那儿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哈伦有些欣喜,觉得顾施施问出这话就是要来找他。 他努力压住欣喜,可声音还是带了欢喜,努力回想了一下,说:“菲利克斯下个月底有一场演唱会,小施可以来看看。下个月中旬这边有几场时装周,风格很适合小施公主,可以买一些回去装饰公主的衣帽间。” 【菲利克斯世界级天王巨星,他的演唱会门票很难抢的】 【big胆,春神还能拿不到,不过春神暴露自己在洛杉矶了(偷笑)】 【下个月的时装周说的是迪奥,香奈儿,古驰,路易威登四大品牌吧,衣服可不便宜,门票也很难拿】 顾施施眨巴眼睛,趴在桌上,两颊的肉肉往两边挤,看上去非常软萌好捏, “听起来不错,之前播了一次户外还不错,可以去你那儿播播。虽然我是个颜值主播,可也相当敬业啦。” 哈伦脸上的笑容扩大,很想跳起来表达自己的惊喜,他说:“小施非常努力了,每次直播都非常漂亮,是最敬业的颜值主播。” 这话还真不是滤镜,至少如今颜值区家有大哥的主播,一套睡衣直接开播的人不少。 “小春真甜,么么。”顾施施嘟起嘴唇,啵了一下。 哈伦害羞得结巴了:“啊,那小施你、你会来吗?” “应该会哦,到时候还得麻烦小春照顾我。” “不会麻烦!”哈伦坚定说,“你的事情绝不会是麻烦。” 顾施施:“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小春,你最好的朋友都有谁啊?” 朋友吗? 哈伦一时无言。 他一路跳级,每日忙着学习,同学大多都比他年长,没时间留给他交朋友。 哈伦拥有许多同层次的竞争对手,可朋友真没有。 但不能这么说,会让小施误会他不合群。 于是最后,哈伦说:“表哥,我有个经常一起玩的表哥,我们关系不错。” 顾施施:“那好,到时候一定要去拜会小春的表哥,多谢他在我没遇到小春之前,陪伴小春。嗯,还得告诉他,以后我是小春最重要的朋友,他只能排第二。” “哈哈。”小施姐姐真的很甜,随口说的话就让人心里暖暖的,所以让他怎么不爱。 接下来的3场PK,哈伦每局用24组10连穿梭千年拿下,每局1248w,直接给了几位映月主播震撼。 PK打完,顾施施秒下播。 她简单洗漱后上了床,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哈伦。 “小施。”哈伦显然在一辆跑车里,顶着金发,那双紫罗兰的眼眸,漂亮得让顾施施想要触摸一年。 睡意袭来,顾施施声音糯糯问:“刚才在外面?” 哈伦赶紧说:“不是很重要的事。” 顾施施也没多问,道:“我要补觉,挂着视频陪我。” 命令式的语气,可哈伦只有羞涩,“好,那小施安。” 顾施施见他躲闪的眼眸,起了逗弄之心,压低声音说:“晚安吻。” 哈伦:“……mua。” 在确定顾施施睡过去后,哈伦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顾施施的睡颜看着,有些痴了。 等到有电话打进来,他才回过神。 果断挂掉,用备用机给对方回了电话。 “歪,哈伦,你怎么还没来,等你呢,比赛快开始了。” “菲利克斯,我今天不去了。” “干嘛?” “陪我的公主……睡觉。” 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你才十八,你就和姑娘睡觉,你太不自爱了。” 哈伦:“……蠢货!” 当天,世界巨星菲利克斯的Ins显示更新了一条充满忧伤的新动态: Felix:I shall be the st virgin on Earth. 第196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3) 5月19日,又是新的一天,颜值主播小施开播啦。 前面几天顾施施都没开播,因为去喵牙拍线下宣传照了,拍了两天。 等忙完,浑身疲惫,累得四肢都抬不起来,就干脆偷懒,晚上带着小云出去按摩没开播。 又是新的周一,顾施施良心不安,准备补一下时长,下午五点就开播了,准备播到十二点。 一开播,苹果就申请连麦唠嗑来了。 没办法,周一这个时间,人流量少。 苹果家大哥都有应酬和活动,毕竟得赚钱养她这个吞金兽。 顾施施也没拉票,双方分数都只挂着几千分。 苹果嚼着牛肉干:“你这房间号倒是好记,还是顶配四位数,不像我,六位数。” 顾施施:“1010我的生日,是挺好记的。友谊赛奖励嘛,喵牙不敢给太差。” 毕竟他们顶头上司封腾,是她的大哥。 不过这友谊赛冠军,也没放水,是哈伦三千多万砸出来的。 【小施是仙女:嘿嘿我想的】 【捡破烂养小施:我投了赞同票】 苹果:“对了,有个大瓜你吃了吗?” 来了来了,日常吃瓜。 拿出手机,眼睛亮晶晶的,准备吃瓜。 苹果犹豫了一下又摇头:“算了,你又不认识瓜主,这瓜来也没啥味儿。” 顾施施:“哦~~~”阴阳怪气的调调。 但也的确是这样,陌生的人瓜没啥吃的。 苹果:“算了,还是跟你说说,就是你知道喵牙语音厅吧。” 顾施施点头:“我家小春以前就是玩语音厅的,听说挺好玩儿。” 语音厅就是不露脸的直播间,大头+8个麦,一个厅8个主播,明面以唱歌、互动游戏、陪聊、哄睡等手段圈钱,实际上大多都是吃感情票、暧昧票。 甚至因为语音厅,还延伸出了新的聊骚手段——kp(打电话互相喘),只能说相当的厕所了。 语音厅还很容易开出坦克肥猪,那有些比颜值主播的美颜还要夸张。 “那可不,里面跟盘丝洞似的,0级进去,五六十级出来的比比皆是。都说我们颜值区闷声发大财,我看语音厅也不差呢。” 苹果牛肉干都不吃了,说得津津有味, “我打听到上个月那边排名第一的‘春风里’,流水1.2个亿!” “哦。”顾施施面色都没动一下,“瓜呢?” “……”苹果咬牙切齿,她咋就忘了,这位单日收入过7个亿。 哼! 不过她也没卖关子:“瓜是一个男厅的,排名也挺靠前,就是大姐和男主播奔现后去酒店。结果大姐一个电话叫来自己的闺蜜,还让男主播把他们厅其他主播叫来,紧接着……” 苹果挤眉弄眼,顾施施还有啥不懂的。 “那大姐还让人拍了视频,那些语音厅的男的,矮胖丑应有尽有。视频在语音厅那边传得到处都是。问题是,大姐的脸都没马赛克。” 顾施施收到了视频,快速拉着看了一遍,皱眉无语。 刷钱的大姐,想了点鸭子不行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吃得下。 另外,一个厅居然连个小帅都没,怪不得脸都不露。 反正顾施施不懂,她要是给男主播刷钱的大姐,也只会给水水那种身材长相俱佳男菩萨刷。 苹果哈哈大笑,“怎么,想看男菩萨了?不如咱俩啥时候一起去当大姐,给男菩萨上点供。” 顾施施来了兴趣:“可以啊。” 【用户2229527:在聊什么?】 【捡破烂养小施:(点烟)】 【小施是仙女:小施带上我(色)】 顾施施都有些心虚了,“吃瓜呢。” 苹果:“你大哥来了?那就不打扰你圈了,拜~” 跑得飞快,苹果怕小施家大哥觉得她教坏孩子。 好在封腾没多问。 【用户2229527:拍摄辛苦了,要打PK吗】 “不辛苦,给了出场费呢……”刚要说这会子没什么人能和她打,就见一个人进来。 【对漂亮女人过敏:哇,老大今天的深蓝色宝石耳坠很美】 “嗯哼,那是因为我长得漂亮。”顾施施手抚上耳坠,哼唧一声,方予安真的很喜欢贫嘴,不过送的耳坠的确很美。 刚开始加上好友那天,孟宴臣想让他暂时别搭理方予安。 对于新大哥和孟宴臣,她自然选后者。 但怎么说呢? 方予安这人,是真的很会讨女人喜欢。 每天暗搓搓给他发自己的健身照,还送礼物,不直播也在直播间空刷了好几千万。 这谁顶得住啊? 更别说,方予安还生得十分好看,顶级帅哥。 加上孟宴臣表示可以圈,她与对方便聊上了。这人自来熟,十分有分寸,不会总缠着她。 若非孟宴臣也说方予安的确从未谈过恋爱,甚至对女人避之不及,她都觉得对方是花花公子情场老手了。 【对漂亮女人过敏 赠送 小施s 神明少女*10】(1314000鱼干)×2×3×4×5×6×7×8×9×10 【对漂亮女人过敏:解锁老大今日穿搭】 1314w解锁穿搭,顾施施也没矫情。将裹在身上的披肩给放下,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全身入镜,展示今天的穿搭。 今天是性感小施! 银色流苏挂脖短款上衣,深V领。低盘发让她精致的小脸愈发白嫩,小脸下方是修长的脖颈与孤独完美的肩颈锁骨,在下面与令人惊叹的沟壑。下身是黑色丝绒质感的包臀长裙,衣服得流苏在房间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走动间摇曳生姿。 怎么说呢,顾施施生了张清纯幼态我见犹怜的脸,可身材却并不是干柴那一挂。 身高172的她,拥有一双笔直的肉腿,S型纤腰,前凸后翘中的凸翘丰满肉肉的,手臂却又长又细,是最完美的身材。 【对漂亮女人过敏:老大请坐下!】 顾施施没听话,反而跳了跳,胸前也跟随着晃悠:“不漂亮吗?” 【对漂亮女人过敏:漂亮漂亮,老大最美了,求你了,请坐下(跪了)(大哭)】 【对漂亮女人过敏 赠送 小施s 神明少女*10】×2×3×4×5×6×7×8×9×10 又是1314w鱼干,顾施施这才重新坐下。 她发现某人许久没说话了,问了一句:“27哥,你还在吗?”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关于大哥们的称呼,顾施施一般私底下聊天用他们现实的称呼,在直播间就用ID。 韩国。 封腾看着顾施施和对漂亮女人过敏之间的互动,揉了揉额头,觉得头好像更痛了些。 “总裁,你要不要去医院?”助理给他递了温水和退烧药。 封腾吃下后,淡淡道:“不用,今晚就要签合同,明天回国再说。” 他把助理打发出去,看着顾施施思绪放空,只觉得心中酸楚。 小施太过美好,所以有那么多人想要拥有。 他呢,并不是很会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至少看样子没有这位才出现的大哥会逗小施开心。 骄傲的封腾第一次发现,在爱情里面,除了钱,他并不是上位者。 而其他陆陆续续出现的人,也不缺钱。 点开榜单,他现在排名第4:13337w,而这个对漂亮女人过敏第5:12628w 封腾忍着头疼,唇抿紧,醋意令他不想回顾施施的话,可又不忍心真的不理她。 于是,他开始抽心动信。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告白信*200×10000,获得……】×2×3×4×……×98×99×100(110605560鱼干) 直接抽了一个小目标的心动信,赚一千多万,非常欧了,也直接成了顾施施贡献榜的第一,挤下了2500w贡献值的裴轸。 【对漂亮女人过敏:???】 黑鬼羡慕了! 第197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4) 方予安真的很想蹭蹭用户的欧气,可很快他就在接下来几场PK里面发现,这位用户哥对他敌意很大。 小施随机匹配了几局,都不是什么大主播,他一个神明少女妥妥就能拿下。 可他送多少礼物,用户就直接送他的150级满级礼物暮光之城,还要压着他的分。 四五局下来,火星四溅。 方予安也有了气,听说这人是第一个看小施的大哥,那欺负他这个第六才来的新人有什么意思? 【对漂亮女人过敏 赠送 小施s 神明少女*10】(1314000鱼干)×2×3×4×…… 【用户2229527 赠送 小施s 暮光之城*10】(520000鱼干)×2×3×4×…… 【新老大哥打起来了】 【什么大哥,应该是老公粉打起来了】 【敏神真是小施老公粉,他不是从来不守护主播吗】 【看看小施那张脸你再说话】 【哈哈对面小主播都懵了,心说打我不需要上这么多】 【妈耶,还在点,老公粉真好玩儿】 顾施施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让001去对面主播那里送了个海底幻梦,就断开了连线。 她吃着标配车厘子,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们打了会儿,这才拿起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不二之臣进入直播间】 【不二之臣:Kieran,停下。用户,你也停下】 两人都没听,显然打红眼了。 孟宴臣拧眉,干脆叹息一声,加入了进去。 【不二之臣 赠送 小施s 纯白花嫁*10】(520000鱼干)×2×3×4×…… 顾施施无语:“阿臣,我是让你来劝架的……” 最后这场争斗,是封腾率先停下,方予安紧随其后,孟宴臣也适时收手。 顾施施看了一下日榜: 1.对漂亮女人过敏:131400805 2.用户2229527:39468000 3.不二之臣:29952000 方予安仗着神明少女是单个价值最高的礼物,以及年轻人那超凡脱俗的手速,成功高消1亿多,也是相当令人无语了。 【用户2229527:抱歉,是我冲动了】 【对漂亮女人过敏:哈哈其实我和用户哥只是想开个玩笑,顺便喂一口老大】 【不二之臣:Kieran,我马上回来,你等着】 【对漂亮女人过敏:……】 方予安和孟宴臣一同离开。 顾施施:“27哥,心情不好吗?” 封腾感觉头越来越昏沉,他就是这样,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极难康复。 【用户2229527:没事】 只来得及回这么一句,封腾就强撑着上了床,昏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电话响起来。 封腾迷糊接通,那边传来了心心念念的声音:“封总,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去医院?” “我没事……”刚开口,封腾就发现自己嗓子很哑,明显露馅了。 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晚上七点半,说明他刚躺下没多久,顾施施电话就打过来了。 封腾心里渗出甜,可能是因为生病,便有些脆弱了,他说:“好想见你,小施。” 顾施施软言细语哄着:“明天就能见面了,乖。” 封腾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面庞边:“明天能抱抱吗?” “能。” “能一起吃饭吗?” “能。” “能送你回家吗?” “如果你身体好好的,当然能。” “想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好,谢谢封总。” “不要叫封总,你都不这么叫他们。” “那……叫小封?” “不小。” “什么?”顾施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小,不要叫小封。”这个一向冷峻的男人,这会儿好像变了个人,没了一贯的冰冷,固执又可爱。 顾施施忍住笑:“好,你说叫什么?” “哥哥,叫哥哥。” “封哥?” “不是,是哥、哥!”加重了语气。 “好,哥哥~” 好甜。 封腾嘴角上扬,“那小施妹妹,哥哥乖乖去医院。” 他浑身无力,又跌回床上。 顾施施赶紧说:“别动,我让助理为你请了医生来酒店,我陪你等。” “好……” 顾施施等了会儿,就只听见封腾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没挂电话,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这人别烧傻了吧。 好在过了会儿,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医生来了。 她没挂断电话,就这么把封腾那边静音,连着麦陪着他。 将这手机放在一边,重新镜头前直播。 说了补时长,肯定得好好补。 【Spring ice:小施(亲亲)】 【凛冬:小主晚好】 顾施施也跟他们打招呼,看了下时间:“都吃饭了吗?” 两人回答吃了,就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这会子,两个相隔万里的男人都不约而同查看起今天的榜单。 在看到日榜上的惊人数字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再看总榜,某位长者松了一口气,目前他还是板上钉钉的第一。 而另一位美少年,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总榜(鱼干): 1.凛冬:71000w+ 2.对漂亮女人过敏:25000w+ 3.施的m寻:21000w+ 4.Spring ice:20000w+ 5.用户2229527:17000w+ 6.不二之臣:11000w+ …… 【Spring ice:出征,要给小施送一点点鱼干】 【捡破烂养小施:亿点点(大笑)】 【小施是仙女:小施仙女要吃饱饱】 哈伦琢磨着,自己怎么也得拿个第二吧。 至于何时拿第一,他早有打算。 晋琛老神在在,目前看情况,短时间没人能动摇他的榜一。 可……这位少年的锋芒毕露,倒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凛冬:哈哈我也想给小主上供】 顾施施眨眼,这是年长者与年少者的对决吗? 今天大哥们火气都有点大哈! 不过她只是个主播,自然只能满足大哥们呢。 “也快八点了,人差不多齐了,我让苹果组个局。” 发了个消息,唱了一首歌,很快苹果就把她拉进一个九人局。 主播们直接就变成了九宫格,一号位是组局的苹果。 剩下依次是小施s、妮小妮、蝴蝶不会飞、可乐不加冰、小笑x、盼江、牧云、水水。 除了小笑x这位主播,其他人顾施施都很眼熟。 【有没有人觉得,小笑风格很像小施】 【对,不仅名字,穿衣打扮也像】 【小笑就是学人精,之前白银榜就在五十多名,靠学小施也能jio前十了】 【众所周知,克隆羊多莉只活了6年】 【捡破烂养小施:我记得小笑和月色关系不错】 第198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5) 九人互相打了招呼后,苹果已经道:“这把就是纯圈局,最后一名淘汰,1罚最后一名,没医药费,先来一把总榜,五分钟,3,2,1开始。” 全体闭麦拉票。 “……哇!”顾施施都惊了,“这是完全没有任何前摇。” 【Spring ice 赠送 小施s 穿梭千年*10】(520000鱼干)×2×3×4×…… 【凛冬 赠送 小施s 幽冥神谕*10】(520000鱼干)×2×3×4×…… 【捡破烂养小施:大哥们上票也没任何前摇(点烟)】 【小施是仙女:第一稳了(撒花)】 【这个直播间又打起来了】 【咦?换了两个老公粉?刚才是用户哥和敏神】 【老公粉这么多,打架也正常】 【主播这榜单恐怖如斯!过亿鱼干的都有6个】 【小笑真要笑死人,家里就一个飞翔哥,拿头学小施】 五分钟到。 小施第一,24960w鱼干! 哈伦和晋琛都送了240组10连满级礼物。 至于最后一名,老熟人盼江。 全体开麦,苹果看着顾施施一脸无语:“小施,你家大哥太猛了吧,这还没到520呢!” 顾施施淡定说:“我小春和凛冬哥的确都是猛男。” 【Spring ice:(害羞)】 【凛冬:哈哈】 苹果:“行,你分高,你牛皮,又打出两亿鱼干的女人,你罚盼江。” 盼江一副惴惴不安,明明苹果说这个局没小施他才来的,结果……唉,自作自受。 “小施,你罚我吧。” 顾施施笑说:“盼江你和月色关系不错,看她每天做蹲起你应该挺难受的。那这样吧,再给你加100000个开合跳吧。” 盼江:“……”他蹲起还没做完呢,可又不能答应。 “等一下。”顾施施继续说,“我分高你那么多,你再挂条弹幕三个月。” 盼江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什么弹幕?” 顾施施笑得愈发甜了:“就挂‘出轨渣男就是我这种下场’。” 盼江:“……知道了。” 苹果直接将盼江踢出局,这才对顾施施竖起大拇指,轻咳一声:“第二局,榜十,其余不变。” 这一把顾施施直播间人不齐,胜者是苹果,蝴蝶淘汰。 “第三局,IP局,其余不变。” 顾施施转到广东,仙女姐上票主力,保了个第三名。 妮妮最幸运,赚到她家妮不吃饭吗大哥,拿了个第一。水水最惨,直接淘汰。 “第四局,蒙眼玩法,其余不变。” 蒙眼就是主播蒙眼叫礼物,大哥要么不送,要么只能送主播叫的。 顾施施直接往大了喊,第一,最后一名是妮妮,她家大哥在某台风地区,直接突然断网。 “第五局,打鱼干双尾数大小。” 顾名思义,看尾数最后两位数大小,这就会出现一种情况。99999901票输给99票。因为前者最后双尾数是01,而后者是99。 这一把别的直播间的水友也会来捣乱,加上哈伦和晋琛还在打,导致顾施施尾数只有11,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淘汰时,发现牧云更惨,只有05。 【捡破烂养小施:嘿嘿,我去送了张办卡,否则他99】 顾施施鼓掌:“破烂哥棒棒,比家里有两个只顾打架的人好多了。” 【Spring ice:……】 【凛冬:我错了,小主(跪了)】 【捡破烂养小施:主播别乱说(惊恐)】 捡破烂再次感叹,管理员再次救了他狗命,否则恐怕已经被大哥们送飞机票发配宁古塔了。 五局过去,目前场上剩余四人。 小施s、苹果、可乐不加冰、小笑x。 苹果:“累了累了,来把闭眼娱乐局,大哥们随意上分,我们轮流真心话大冒险。总分数1→2→3→4→1,这个顺序怎么样?” 顺序:顾施施→苹果→可乐→小笑→顾施施 “好。”×3 顾施施看了一眼苹果,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再一次戴上眼罩。 顾施施:“苹果,你习惯什么姿势?” 【凛冬:小主……】 【Spring ice:(脸红)】 【施的m寻:咳咳】 【不二之臣:。】 【对漂亮女人过敏:哇哦】 【最爱施宝:施宝好勇我好爱】 【捡破烂养小施:???不是说0点再出现吗】 0点过后就是520,结果这群沉不住气的哥姐,直接被主播一个问题炸出来了。 【凛冬:???】 【Spring ice:。。。你们一直都在?】 【施的m寻:是的呢,看你们俩打得老凶了,我都吃了两包辣条了(点赞)】 晋琛没忍住笑出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幼稚的事。 哈伦拿过抱枕,狠狠揉搓了两下,再把脸埋进去,在好几个情敌面前丢脸了,啊啊啊啊! “六和九。”苹果倒是回答得坦然,车速那是相当快了,然后问可乐, “众所周知,你有过两个神豪大哥,一个就是有约哥,那个时候还叫可乐有约是吧,加上现在的爱玩游戏哥,让你选,你最有可能和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看起来尖锐,但实际上是也算是让可乐讨好一下新大哥,是送分题。 可乐毫不犹豫:“爱玩哥,因为有约哥不是中国人,我接受不了外国人。” 她问小笑:“你以前叫ID叫笑笑,改成小笑x是学小施吗?” 小笑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点头:“是,不过是因为我把小施姐当成偶像,所以才会这样。” 苹果撇了下嘴,可乐轻嗤出声。 小笑蒙了眼,看不到苹果的表情,可却听到了可乐的嗤笑声,瞬间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她觉得自己又没啥错,想赚钱有错吗?天下大抄小抄不很正常,这俩人整得自己多清高一样。 还有那个小施,赚那么多钱,心眼子还小,月色大哥被她抢了都还不放过月色,现在月色多惨啊。 想到这里,小笑就直接脱口而出:“小施和大哥见过面了吧,第一个见的大哥是谁啊?” 【Spring ice:哼@不二之臣】 【凛冬:应该是孟总吧】 【对漂亮女人过敏:便宜某孟了】 【最爱施宝:可恶,我还没和施宝见过呢!】 【不二之臣:嗯,应该是我】 【捡破烂养小施:(点烟)】 看得出来大哥们醋意很大了,都把臣神给实名了。 等等……好像有谁沉默了。 顾施施:“见过,第一个见的是艾慕,也就是寻神。” 第199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6) 【Spring ice:???】 【对漂亮女人过敏:啥时候?】 【施的m寻:有一段时间了,那天我情绪不好,就一起呆了几个小时】 【对漂亮女人过敏:哦】 【捡破烂养小施:(点烟)】 好像除了寻神,大家都不高兴了,这不好几个大哥都没说话。 【不二之臣:我和小施呆了三天】 【施的m寻:……】 其余还没见过的三人:“………” 好,这下子都自闭了。 苹果又道:“再玩一圈这局就结束,这一次倒着问。” 顾施施→小笑→可乐→苹果→顾施施 最开始就是顾施施问小笑。 顾施施:“见过几个大哥?不能撒谎哦,说不定以前大哥也在看你直播。” 小笑咬牙切齿:“……3个,可乐你为爱低头过吗?” 可乐:“没谈过,所以没有。苹果姐你会和大哥在一起吗?” 苹果:“当然会,我就是个爱钱的玩意儿,能跨越阶层巴不得,所以好大哥赶紧竞争上岗把我娶回家,没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吃掉苹果:哈哈哈】 【金苹果:苹果疯了】 【苹果核:这脑子有点不好使,看来咱们几个得一起养她了】 好在苹果蒙着眼,看不到她家大哥的评论,“小施,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顾施施:“高富帅,给我刷很多钱的。” 【捡破烂养小施:哈哈哈那咱们直播间的大哥都符合条件】 【小施是仙女:没限制性别,啊我的小施老婆】 【最爱施宝: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额,很尴尬,捡破烂发现公屏除了水友,大哥们都没发话,还好有女粉接话。 拿下眼罩,最后一名是小笑。 【哈哈哈小笑大哥跑了】 【小笑说见了三个大哥,飞翔哥就跑了】 【大哥肯定介意这种事吧】 【小施大哥似乎也跑了】 顾施施没在意公屏说什么,对正在拿手机疯狂发消息的小笑说:“娱乐局嘛,不罚重了,你就挂三条弹幕‘我再也不当学人精了’。” 不等小笑说话,苹果就把她飞出去了,然后还留在直播间的三人面面相觑后,都忍不住笑起来。 【捡破烂养小施:主播你要不要关心一下你的直播间】 大哥们都自闭没说话了呢! 顾施施和苹果、可乐聊天,看到捡破烂的评论问:“什么?” 捡破烂想说啥,发现大哥们都给他发私信,让他不要说。 【捡破烂养小施:没事,今天播到十二点好不】 顾施施:“是这么打算的,前几天没播,补一下时长。” 苹果:“我也要播到十二点,今天圈得挺多了,不想打PK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到十二点,你们想做啥。” 可乐:“不知道啊。” 顾施施提议:“要不拉个男菩萨进来给我们跳舞?我们也当回大姐。” 苹果和可乐对视一眼,很是心动,可家里有老公粉,不敢啊。 【凛冬:小主……】 【Spring ice:小施你喜欢我可以学】 【捡破烂养小施:(点烟)】 顾施施轻咳一声:“开玩笑,那不如咱们来个才艺局吧。” 苹果:“可以,在这之前我问你个问题。” 顾施施:“问。” 苹果:“赚够多少就退休?说实话,我要是赚你这么多,早就退休了。” 顾施施:“这个我还真想过,目标是赚够219亿,嗯……不过我还挺喜欢直播的,或许赚够也不会退休,不过到那个时候可能播得没这么勤了,更多的是享受生活吧。” 几人轮流表演几个才艺,又坐着唠了会儿嗑,时间来到00:00,顾施施的直播间绽放出了各种礼物特效,每人1000000组砸蛋,每人砸了一个亿! 除了他们,直播间其他中层以及小粉丝,也都开始砸蛋。 【Spring ice:520,我爱你】 【凛冬:小主,520快乐】 【不二之臣:以后每个520我都在】 【对漂亮女人过敏:唯独对老大不过敏】 【施的m寻:毋庸置疑,我属于你】 【最爱施宝:我的掌上明珠】 【施的001:001永远忠诚于你】 【捡破烂养小施:好幸运遇见你】 【小施是仙女:第一眼对小施心动】 【……】 顾施施看着,眼中蓄满泪水。 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她含泪笑着说:“多幸运,让我遇到你们。” 【施的m寻:宝宝不要哭,看你哭我难受(大哭)】 【Spring ice:公主请笑笑(跪了)】 【凛冬:小云,给小主拿一下手帕】 【不二之臣:你是我的神明】 【对漂亮女人过敏:老大笑起来最美了,笑一个,求你】 顾施施收了礼物,就被大哥们勒令快点下播,徒留整个喵牙为她直播间的盛况而闹开。 [施:摩西摩西,你有机会写下一句对小施的留言哦(⌒▽⌒)](群发) [春:姐姐,本想约你看星星,但你迟迟不来,实在是星星的损失] [冬:寒冬凛,岁月软,忽而逢春,万物有声,似乎仅仅是,因为遇见你] [寻:我踮起脚尖靠近我的太阳时,才发现太阳早已照耀着我] [敏:我确定,遇到你之前我是无性恋] [臣:只做你的不二之臣] [捡破烂:晓看天色暮看云] [仙女:铃铛遇到风会响,我遇到你,心里的小鹿会乱撞] [玉姐:陪你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某位撑着病体早起的大哥,是第二天起床后回复的。 [27:情书只有三行,爱意起于一瞬,结局愿是一生] …… 封腾在虹桥机场下机后,打开手机就看到顾施施让他下机就打电话给她。 他轻咳一声,这一次生病来势汹汹,身体没好全,可心情却是好的。 重回上海,代表自己能见到她了。 “喂,我到虹桥了。”封腾声音沙哑道。 顾施施说:“P7停车场入口。” 封腾惊喜:“你来了?” 顾施施只是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封腾的心却已经飞扬到了天上,他跟助理说:“你自己走,我有人接。” 助理:“……”他应该听错了吧,否则为什么会觉得封总是在向他炫耀。 等到了P7停车场入口处,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一辆粉红色玛莎拉蒂旁的少女。 粉色短款露脐T恤,高腰做旧牛仔裤,脚踩白色帆布鞋,甜辣纯欲。白金色的发丝两侧编发往后,剩余头发自然垂落身后,一只手上捧着一束雾霾蓝调花束,以深邃的黑色蕾丝网纱包裹,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在打字。 “小施……” 他脚步慢了下来,轻声叫了一声,叫的很轻,害怕这只是梦,仙子会被惊走。 这里很嘈杂,按理来说对方听不到,然而,仙子猛地侧头看了过来,清纯无辜的绝美容颜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哥哥。” 封腾的心,有一瞬静止了。 第200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7) 小云在前面开车,顾施施和封腾坐在后座,封腾目不斜视,手上抱着那束花。 顾施施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出声,凑过去趴在他肩上,小声道:“昨晚上还说想见我,怎么见到了又不看我,难不成……” 她声音减弱,委屈说:“嫌弃我比直播间丑?” “不,你比直播时还要更美。”封腾明知她故意这么说,可哪怕她是装的,也不想她委屈。 封腾将花放在自己侧边,扭头温柔问:“可以抱抱你吗?” 顾施施立刻自己钻他怀里,仰头双眼亮晶晶的,语气娇俏:“抱吧。” 因为顾施施穿的是高腰露脐T恤,封腾一不注意,就触碰到了她嫩滑的肌肤,手赶紧往上,耳朵却已经不自觉红了。 感冒后遗症似乎挺严重的,他这会儿头好像更晕了。 埋首在她脖颈处,闻到的是她身上独特的馨香:“终于见到你了。” 两人相拥了会儿,封腾提议:“晚餐准备吃什么,有没有想玩的地方,还是去商场进点货,我都陪你。” 顾施施没好气地推开他,小拳拳捶他的肩,白了他一眼,风情无限,“你病还没好,就别安排活动了,听我的。知道你还有正事,先陪你去公司,免了后顾之忧,你再回家好好养病。” 被她关心,封腾心里自然是甜的,可又有些失落,他想与她多待一会儿。 封腾虽然在工作上足够理智专业,可面对顾施施,他心里其实是自卑的。 他引以为傲的金钱,直播间其他人也能给她,作为推崇谋定而后动的决策者,封腾肯定早就调查过其他人的身份,明白每个人都并不比他差。 当金钱没办法成为优势时,他便开始自卑、焦虑。 他没有春、寻、臣他们年轻; 也不是冬那种温柔引导型大爹; 小施对寻的偏爱; 与春相处时那种自然而然; 臣在她需要时立刻出现; 敏明明出现完却已经融合进去…… 他是第一个遇到她的人,可到现在却像是游离在1010直播间外。 封腾需要焦虑的地方太多了,这些令他在此刻,哪怕想挽留,也没办法提出请求。 就在他情绪低落时,顾施施美丽的脸庞突然近在咫尺,两人额头相抵,他感受到她额头上传来的凉意。 轰—— 封腾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咚、咚、咚。 心跳急遽加快。 好在,顾施施很快退开,封腾听到她说:“当然,哥哥是工作狂,我得盯着你吃药,今晚我得留下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养病。” 心像是坐了火箭,一下子飞上了天。 封腾:“有小施陪着我,我一定好好养病。” 粉色玛莎拉蒂停在了风腾集团楼下,还没等封腾询问要不要进去,顾施施已经下车:“我陪你一起。” 她也没说戴口罩什么的,没有封腾的准许,他们的同框照不可能上新闻。 “你们财务部在几楼啊?”顾施施想起原剧女主薛杉杉,现在应该就在财务部当个小助理。 “12楼,你想去吗?” 顾施施挽住他手臂,笑得甜丝丝的:“做主播没钱途了,就来风腾集团当个财务部小助理,毕竟你知道我学的财务管理专业。” “只要你想,就不会没前途,我会一直在,陪着你走花路。”封腾没忍住,伸手为她整理了鬓边一缕发丝。 他又笑着说:“再说,来风腾集团,不用做小助理,总裁给你当。” “那多累。”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风腾集团大楼。 一进去,几乎瞬间就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首先俊男美女就足够吸睛;其次俊男是他们风腾集团的大boss;最后,是最重要的一点,大boss身边的女人,实在是太美了! 天使的面孔,白得发光的肌肤,纤秾合度的身材,还有走在大boss身边也丝毫不会被压制的 待封腾和顾施施进了电梯,大厅的员工眼睛都亮晶晶的,立刻开始在他们每个工作群讲述自己看到的。 薛杉杉自然也被同事提醒看到了。 她是一个心理活动特别丰富的姑娘,心里已经开始想象,能和大boss一起的姑娘肯定非常优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得更优秀。 “哇!杉杉你快看!” “什么?”软萌的杉杉被同事提醒往门口看,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大美人。 哇! 真的是绝色大美人! 长得跟仙女似的,尤其是当杉杉对上她的视线时,更是羞得低下了头。 好像仙女身后还站着个人,可杉杉注意力全部被仙女吸引了,也没去注意那人是谁。 杉杉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站定,办公室里在此刻鸦雀无声,杉杉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声了。 小心翼翼抬起头,发现仙女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你叫薛杉杉,对吗?” 薛杉杉呆愣愣点头。 “你们大boss说你很棒,加油,早点考过CPA哦,我们很看好你。” 顾施施对薛杉杉态度挺柔和的,都说她是顶级傻白甜,可别忘了,杉杉毕业于211,一次就考过了CPA。 CPA:财务领域国内最顶级的证书! 不等薛杉杉回话,顾施施便已经转身离开。 杉杉心跳如雷,目光不由自主跟随她的背影。 这一次,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英俊男人,他气质高贵,面容冷淡,浑身透露着高不可攀。 那是与薛杉杉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可那个人在与仙女说话时,却眉眼柔和,甚至主动低头凑近她,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动作温柔,珍之重之。 杉杉第一想法是:这就是大boss吗?好像不太配得上仙女耶。 “哇!杉杉,你认识大boss的女友吗?” “杉杉,刚才那大美人靠你那么近,是不是很香啊?” “天啊,我第一次见到大boss,他长得好帅,和他女朋友好配。” “杉杉……” 一向是小透明的杉杉,在这一刻成为了主角。 她嘀咕了一句:“又不一定是女朋友。” 杉杉觉得大boss说不定还没追上仙女呢。 嘿嘿,仙女说她能考上CPA耶! 这边,封腾也在问:“你认识她?” “嗯,隔壁镇非常出名的姐姐,她妈妈经常照顾我爸妈。”顾施施这么说。 封腾便明白,顾施施是想让他,在合理范围内照顾一下那个薛杉杉。 两人心照不宣,等到封腾交代好一切,就与顾施施到了自己在附近的一处住址。 是在一处高楼最上面三层,全部打通的大平层,天台还有私人泳池。 封腾发现自己精神居然好了很多,就连喉头都没那么疼。他怕顾施施发现他好了就离开,便依旧装作不适的样子。 “我不怎么会做饭,就点了一些吃的,正好我还买了一套泳装。如果你好一点,我们去天台泳池沐浴?” 泳池…… 封腾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 在泳池旁摆好食物,让物业将泳池水换上温水,两人泡在里面吃着饭食,欣赏着上海的夜景。 封腾扭头看着顾施施,突然说:“小施,我想吻你。” 顾施施侧头看他,伸手描摹他的眉眼,指头在他唇上狠狠一碾后,闭上了眼睛。 第201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8) 5月21日,顾施施在晚八点准时开播。 “欢迎破烂哥,你又是第一个。” 【捡破烂养小施:比较闲哈哈】 顾施施知道,捡破烂双腿因为意外截肢,好在家境不错,自己也有在写,收入很高。 【捡破烂养小施:哥姐都没来吗】 顾施施正对着镜头检查自己的妆容,说:“凛冬哥今天飞新加坡有个酒会,小春家庭聚会,敏神晚点来,艾慕最近都很忙,27哥身体还没好,阿臣回家了,玉姐今天入职。” 晋琛平日里真挺忙,东南亚到处飞; 哈伦也早已接受家里的人脉,闲暇时间很少; 方予安最近还在上海,应该是相对清闲了,但他身份特殊,内地也有许多亲故,免不了有人找上门来; 裴轸最近和肖稚宇联手,准备把裴康华送进去,他心理状态不好,顾施施最近每天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也不少,想着找个机会还是得见见这小苦瓜; 封腾KM收购最后阶段需要他坐镇集团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昨晚她亲了封腾后,明确说了以后不会只有一个男人,封腾回说要点时间接受; 孟宴臣回长沙了,孟家父母有事找他; 江锦玉(最爱施宝现实名)父母到底妥协,不让她相亲,但相应的,她的放弃自己热爱的设计,进入家族公司充当管理层。 整个喵牙都说顾施施家哥姐多,可哥姐也要赚钱生活,的确不可能每场直播都守全程。 【这就是喵牙开屏的女主播吗】 【哇靠,这是真的美,还以为那些图片P过呢】 【我是新用户,就是在微博看到下载喵牙的】 【喵牙第一大电母】 【和主播一起上大屏的那个神豪是谁啊】 【寻神啊,喵牙出了名的神豪,给主播刷了三个亿了】 【夺少???】 【嘶,主播这个榜单真的吓死人了】 顾施施看到热闹的评论区,倒是很淡定,业务能力熟练:“欢迎大家来到小施直播间,喜欢小施的可以送一张办卡加入粉丝团哦。” 刚开播十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十万,这人气绝对是颜值区第一了。 至于人气这么高的原因,就不得不提喵牙前几天让她拍的那些宣传照。 这些照片被喵牙投入到其他平台做宣传不说,就连喵牙如今开屏都是她的照片。 嗯,有代言人那个title了。 对喵牙此举,顾施施没任何意见。 喵牙签她可是倒贴钱,而且这样也是在给她提升人气。 想到原主当网红的愿望,顾施施琢磨着自己现在应该也算大网红了。 趁着人气高,顾施施直接开了几局PK,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甚至还有新主播,在直播间几十万水友的助力下,她也毫无意外赢了下来。 这让她想起自己当初第一场PK连上苹果的事儿,看来这就是喵牙的传统,也算是给新主播引流。 等到晚上九点,看热闹的水友离开,直播间掉到一千多人,重新回归了颜值区正常人数。 除了原本的粉丝,别看只新来了几百人,可这些人几乎都在前几局PK给她花过钱。 只要有了消费的欲望,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在捡破烂的组织下,建了个粉丝群,她又拥有了一批等待她挥舞镰刀收割的韭菜。 苹果的连线就是这个时候接的。 顾施施先一步说:“我家哥姐都不在,你要拉GDP可以找找别人。” 苹果兴冲冲说:“圈够了今天,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一起吃瓜。” 瓜! 顾施施来了兴趣:“说说。” 苹果:“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语音厅和人奔现的大姐吗?” 顾施施点头,怎么会不记得,有钱不点鸭子,去被一头头语音厅的猪头人占便宜。 不排除语音厅有大帅哥,但很显然那个大姐奔现的那个语音厅没有。 这种脑回路,真的是让顾施施无法理解。 苹果:“现在她在看牧尘,刚才和牧云家老婆粉打了一架,大获全胜。” 顾施施第一想法:“她终于弃暗投明,恢复光明了?” 牧云长得至少比那些语音厅的猪头人帅啊。 苹果很是赞同顾施施的看法,道:“我来是问你要不要去吃一口,牧云今晚火力足,给的医药费挺大方的,今晚我和牧云打了两把,一把多人局,一把单人PK,吃了两组9999办卡。” 两组9999办卡也就是12w,对于正常500封顶的医药费来说,的确是非常大方了。 “可以啊,我好像就吃过你给的医药费。”医药费那点她不在乎,主要还是想当场吃瓜。 苹果:“…………” 她恨恨翻了个白眼,“就不该来叫你。”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立刻找人拉局。 没一会儿,一个四人局被拉起来。 顾施施、苹果、牧云,还有就是男菩萨水水。 “hi.”×4 四人打了招呼。 牧云今晚有些意气风发:“怎么打?” 苹果显然医药费吃上瘾了,直接说:“一人定一个玩法,1罚234,1给23医药费。” 第四名又要做惩罚,又没医药费,但第一名虽然给了医药费,但是排面拉足。 水水:“可以。” 就在几人商量玩法时,顾施施已经开着小号进入了牧云直播间。 【牧云老婆:小施怎么来了,怎么打得过】 【你是不是油饼:切,吓成这样你就滚啊】 【牧云老婆:没见识的东西,你也不去看看小施的榜单】 【你是不是油饼:看什么看,我只知道我会帮小云云赢】 【牧云老婆:呵呵,行,我就看你有多厉害了】 她打定主意不会出手,让这个真有病的油饼见识一下这里不是她能够猖狂的地方。 可没想到的是,第一把苹果踢出的总榜,油饼十组9999办卡就拿下了。 【你是不是油饼: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牧云老婆】 【牧云老婆:她家哥姐都没在】 【你是不是油饼:那你就更没用了,直接被吓破胆,小云云有你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牧云见两位大姐吵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 钱难挣,屎难吃,这很正常。 无论是老婆还是油饼,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她们吵她们的,不影响他吃屎,哦,赚钱。 牧云看向小施:“难得能让小施垫底,既然如此,就罚你们打电话给不在直播间的大哥告白。” 水水:“我男的,也要给大哥告白。” 牧云嘿嘿一笑:“是的哦。” 苹果:“那我是不是可以给大姐打。” 牧云:“你和小施给大哥打。” 【捡破烂养小施:……啊这】 这咋回事呢,怎么大哥都没在还有修罗场啊! 早知道他就不听主播吃一口得要求,摇大哥来了。 所以问题给到顾施施,她会给哪个大哥打电话呢? 【对漂亮女人过敏进入直播间】 【对漂亮女人过敏:嗨喽老大,这是在PK吗】 【捡破烂养小施:…………】 完了完了! 第202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39) 【敏神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崽】 【爹地,我宣你】 【主播要做惩罚,给大哥打电话表白】 方予安点进直播间时,正随手将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脚步有些踉跄地往沙发走去。 孟宴臣回长沙了,这里边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平层,显得有些冷清了。 他刚应付完方家在内地的某分支的继承人,被拉着喝了点酒。 想到老头子在电话里说,让他给那些人一点面子,以后内地还需要这些人。 方予安便也耐着性子喝了些,可没想到,那些人手段那么脏,在酒里加了点助兴的东西。 想到他们叫的那些女人凑过来时身上的香水味,方予安又有些作呕。 “呕呕!”方予安坐在地上,抱着垃圾桶猛吐,那双眼眸中掺杂的暴戾。 他就不该只是用酒瓶开瓢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而是该将那玩意儿从楼上扔下去。 想到那些女人靠近他时,那本能想要呕吐的反应,方予安眉宇间的戾气更加浓了。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他拉扯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精壮的上半身,他想用这种方法让热气散去。 可没办法,那助兴之物显然有些来头。 方予安再次拿过手机,待看到屏幕中的小施时,眼中才有片刻的清明。 她不一样,她与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只是,当看到“主播要做惩罚,给大哥打电话表白”这条弹幕时,他眼底流露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起身躺在沙发上,手上敲字。 【对漂亮女人过敏:给我打】 方予安没有像之前一样耍宝般叫顾施施“老大”,而是言简意赅说出自己的诉求。 说一千道一万,老牌港岛家族培养出来的人,就不可能是没有攻击性、掠夺性的。 平常伪装得再无害,也改变不了鬣狗的本质。 顾施施此刻自然不知道方予安状态不对,无奈道:“要求是给不在场的大哥打,你要是晚点来,你就应该接到我的电话了。” 她朝着镜头露出她与方予安的微信聊天界面,刚才要打的自然是微信电话。 【对漂亮女人过敏:……】 【对漂亮女人过敏:不要给别人打,我吃醋】 【对漂亮女人过敏:不做惩罚好不好,我给你赎身】 【对漂亮女人过敏:蓝瘦香菇(┯_┯)】 【对漂亮女人过敏:你是我的】 【(吃瓜)】 【哇,敏神破防了】 【小施老公粉太多,神豪也卑微】 【捡破烂养小施:敏神,没事的,这惩罚没什么】 捡破烂怀疑敏神喝多了,平日里他绝不会在直播间说这些。 偏偏主播现在在拨打电话,没看公屏。 捡破烂只能直接利用管理员权限开启仅管理员发言,这下子公屏干净了。 “小施,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下播了吗?” 顾施施拨打了电话,那边传来了裴轸的惊喜的声音。 她也在这时候发现方予安的不对,现在他还在公屏发癫呢,心里疑惑这人咋了,嘴里已经快速道: “艾慕,你别说话,先听我说。遇到你,我一直觉得特别幸运。喵牙大名鼎鼎的寻神呢,居然会愿意停留在我的直播间,愿意无条件支持我,愿意将唯一的爱给我……” “小施,你……” 夜风吹拂,正在工地的裴轸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是筑翎建筑最近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之所以自己会来工地,是因为他和肖稚宇了解到,渣爹裴康华可能又要在建筑材料上省钱了。 两人一致决定,用这件事来初步夺走他在董事会的权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进一步行动。 可裴轸不愿意有无辜的工人因为他们的计划受伤,所以便主动来到了施工现场。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裴轸很少在直播间全程陪着顾施施。 而且裴轸并不傻,还没到十点,顾施施现在肯定在直播,突然打电话跟他这么说,多半是惩罚。 呵, 那些男人真是没用,居然又让小施做惩罚。 自己的事得快点结束,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小施。 虽是这么想着,裴轸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还是自己才能保护好小施,嘿嘿。 “等我私底下再进一步了解你后,发现艾慕你真的是特别厉害的人,你给我看的那些建筑设计,让我看到了你在这方面超越世人的天赋。 但我也知道,因为一些现实原因,你不准备坚持建筑设计这件事。我想告诉你,艾慕,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的人生能没有遗憾。 谁说人只能有一个身份,你可以做好引领者,也能坚持自己的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顾施施说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表白之语,可谁也不能说她这不是表白。 苹果、牧云、水水几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怀疑顾施施和寻神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暧昧。 顾施施没有立刻挂断电话,给裴轸反应的时间,相信以裴轸的聪慧,能猜出她是在做惩罚。 裴轸却在听完她的话后,声音沙哑,情难自抑说:“小施,你知道的,我属于你,一切都属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 “哦哦。”到底是在直播间,顾施施在裴轸说出更私密的话前,挂了电话,淡定说,“应该可以了吧。” 苹果:“哈哈哈,当然可以。” 水水点了个赞。 牧云轻咳一声,心里感叹小施的确太美了,如果他是神豪也不会比寻神,还有如今在小施公屏阴暗爬行的敏神好多少。 接下来苹果和水水也打了电话,节目效果就没顾施施好了。 【你是不是油饼 赠送 小施s 办卡*9999】(59994鱼干)×2×3×4×5 “哇,谢谢油饼姐送的5组9999办卡。” 牧云说:“你那边发不了言,油饼姐让我传话,说你,咳咳,真有大女人风范,男人就是玩具……” 后面的话牧云说不下去了,但顾施施其实在他直播间潜水看到了。 【你是不是油饼:神豪又如何,小施妹儿这么漂亮,丑的直接让他滚,帅的看脸,大的把他们当按摩*用,大女人就该如此】 顾施施:“……” 姐,你哪怕这么说,也不能改变你不挑食的黑历史。 鉴于某人还在发疯,她直接让三人等她一分钟,然后闭了麦一个电话打过去。 不等方予安开口,她直接说:“别在公屏发癫,喝多了是吧?等着,把地址发给我,下播我线下真实你。至于现在,老实呆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方予安低沉性感的声音:“嗷,老大,我等你~” 顾施施听得头皮发麻,差点儿跳起来问一句是不是被狐狸精附身了! 接下来三把玩了定数、消消乐、接力,顾施施没再输过。 等到下播,她直接就去了方予安给的地址。 是市内一处非常高档的别墅区,独门独栋,门卫没有阻拦,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一下车,就看到了正穿着白衬衫,等在门口的身影,夜色与路灯,衬得他身影朦胧,顾施施也只能感受到他在看自己。 五月的上海夜晚,还是带着凉意,等顾施施走近,才发现方予安连白衬衫都没好好穿,扣子歪歪扭扭的扣着,露出大片风光。 嗯,他身材着实好得过分,便也只能称为风光了。 “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一句话还没说完,方予安已经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了她的脸。 顾施施疑惑地看着他。 方予安却笑了,笑得很甜,颊边梨涡浅浅,可眼眶却湿润了。 他声音带着颤儿:“果然,你是不一样的。” 第203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0) 方予安自然不是什么天生就碰不得女人。 他这归根究底是心理问题。 任谁年少时亲眼目睹父亲带着美艳的情人回家,那外表美丽的女人,用三言两语逼得他亲生母亲跳楼后,也会有阴影。 方予安恨那个给予他生命的男人,恨那个咄咄逼人的小三,也恨自己。 母亲原本可以离婚的,是因为他,她便忍着。 然后抑郁、发疯、绝望、跳楼。 从那以后,任何女人触碰他,他都会生理性呕吐,他整个人也越来越阴郁。 骨子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你是不是原谅安儿了,所以让安儿遇到了拯救他的神女。 “什么不一样?”顾施施觉得方予安的表情太悲伤了,所以并没有阻止他触碰自己。 方予安眼中闪过泪光,他笑着问:“老大,我、我能抱抱你吗?” 嗯……顾施施觉得现实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叫老大,还真有些尴尬。 说起来,方予安之所以这么叫她,是因为吃鸡游戏。 方予安这个白痴,能被人机打死、坠河淹死、自己扔炸弹把自己炸死。 总之,太菜了。 顾施施带着他心累,说不要他这个小弟。 于是方予安机灵就叫了老大。 说来顾施施愿意带他玩儿,是因为这人在游戏里居然欧了,和在直播间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落地两分钟就能捡到三级满装备,把他当四级包用,还是非常有性价比的。 顾施施思绪发散,主动上前抱住他,微凉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两人俱是身体一震。 方予安本就因为药效而泛红的脸,在此刻愈发红了,那种醉意似乎在此刻更浓。 他伸手搂住顾施施,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砰—— 顾施施直接退开,给了他肚子一拳,“流氓。” 这人说的是:想被老大你*。 “唔。”方予安呼疼,紧接着就又开始吐起来。 顾施施其实听他这么说,心里是爽的,可人设不能崩。 此刻见他这样,倒是惊了,这人看上去高大,不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吧? 上去手忙脚乱扶他,“啊,我没用力啊。” 方予安幽怨看着她:“喝了好多酒。” 该说不说,水汪汪的小狗眼看人时,还真是楚楚动人,顾施施xp被戳到了。 等到两人进屋,扶着方予安去卫生间漱口后,简单清洗后,顾施施视线下移后才发现他不对劲。 “你——” 方予安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坐在马桶盖上,遮住不体面,捂住脸羞于见人:“我不是变态,我只是中招了。”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她太诱人了。 小施怎么会这么漂亮,身上这么香香软软,还有靠近她自己身心都好舒服。 方予安觉得自己好像犯上了什么肌肤饥渴症,否则为什么好想和她贴贴。 呜呜。 方予安现在已经后悔死,怎么是在这种状态下和顾施施见面的,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 好丢人! 就在他懊悔不已时,头顶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抚摸。 “头发细软,手感不错嘛,小弟。” 声音带着戏谑,没有他以为的厌恶。 方予安抬头看她,就见少女双手已经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笑看着他,笑容在白炽灯光下显得那么的温柔。 今天的顾施施穿的是水蜜桃粉色抹胸蓬蓬裙,层叠薄纱将她衬得像块又香又软的小蛋糕,复古公主盘发露出一张软嫩的脸,粉色宝石耳坠晃呀晃,衬得她人比花娇。 隔着屏幕时,就觉得她肯定很香很软,刚才抱在怀里,也证实了这个事情。 方予安笑了,突然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你好像很喜欢,老大。” 顾施施手下意识抓了一下,就轻咳一声,收回手,温柔问道:“你要解决一下吗?” 方予安:“……” 他很想说不必,但他的身体显然有想法。 于是,这宝贵的第一次见面。 顾施施看在厕所门外,而方予安在厕所内…… 方予安想,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可隔着门看到外面她的身影,他又难掩兴奋。 他干脆放飞自我,尽情用那沙哑的嗓音,勾人地叫着,释放自己的骚气。 四十分钟后,方予安收拾好自己,走出了浴室。 腿有些软,直接就往顾施施身上栽,“老大,你得对我负责,我不清白了。” 顾施施扶着人往沙发走去,无语道:“不清白的是我,要不是怕你摔死在厕所,我才不想听呢。” 这话是假的,还真别说,这个世界还没吃上正餐,这样的小甜品还挺诱人的。 方予安大剌剌靠在沙发上,刚洗过的脸上有水珠坠落,白毛刘海被打湿,呼吸急促,表情和声音性感:“那我对老大负责,以后老大嫁给我,我在家也给你做小弟。” “想得美。”顾施施在这个世界才不会嫁人呢,她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发丝,“报复回去没?” 问的是用肮脏手段算计他的人。 方予安笑出八颗牙齿,“报复了,给他脑袋瓜开了瓢。” 说完又有点后悔,他担心会吓到顾施施,见过面后,方予安更加珍惜顾施施,不是因为容貌,因为他在网上就因为容貌心动过。 见面后,那种真切的命中注定感,令他此生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太轻了。”顾施施淡淡说,“对你都敢用这种手段,可想而知私底下什么行径。整天想着男女那点事,你该让他六根清净。” 这话就是阉了。 方予安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摸她脸,难以克制的痴迷:“好,就这么办。” 他们双方都不觉得对方手段狠,怎么不算般配呢。 顾施施享受男女之间那点事,可却没兴趣给人当什么解药。 再说,和裴轸、封腾、孟宴臣都没,方予安后来者还是得再等等。 不过她还是陪着方予安去了医院检查,免得那药对他身体有伤害。 等到确定他无事后,顾施施才在方予安恋恋不舍中,残忍回了家。 她与方予安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有些草率的结束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施施照常直播,每日几乎都是被大哥们打赏宠宠宠日常。 非得说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大概就是每当有两个大哥撞上,必定是会火星撞地球一番。 还真别说,这活动还为她吸了不少CP粉,就连她和捡破烂、玉姐都有CP粉。 一直到六月十四日,回校拿毕业证,中途没什么波折,很顺利拿到了毕业证。 只是在离开时,她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方蕾,两人考到同所学校,但整个大学期间没什么交流,原主和在医科大上学的许沁来往更多。 方蕾跟她说起了高中她高考突然拉肚子的事:“不是意外,是许沁做的,我亲眼看到她在你的杯子里放了什么东西。许沁发现我后,宋焰就来威胁我别乱说话。对不起顾施施,我太懦弱了。这些年一直想跟你说,可我发现你和许沁还是朋友。” 顾施施:“那为什么现在敢说了。” 方蕾说:“我找到了留在上海的工作。” 顾施施没感激也没责怪方蕾。 她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也不需要顾施施的感谢。 顾施施打电话给许沁,往校外走去,嘴角带着清凌凌的笑:“沁沁,我成功毕业了,请你吃个饭。” 第204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1) 许沁来到约好的咖啡厅门口,隔着玻璃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顾施施。 今日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得宛若仙人。 许沁脚步顿住,咬牙切齿看着她。 上学时候,她故意各方面pua顾施施,让她留着厚重的刘海,自卑得不敢正眼看人。 所以哪怕她成绩好,也没有人追,只能做她的小跟班。 大学四年,她也是这样做的。 许沁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顾施施有这样的恶意,明明对其他更漂亮优秀的人,她也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打压。 可能是,高中入学时看到的那一幕吧。 坐在轮椅上的妇人,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顾施施;聋哑男人用手语比划着什么——后来许沁去了解过,聋哑男人是让顾施施在学校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钱不够跟他说。 一眼看过去,多么苦难的一家人啊。 可就是这家人,拥有她没有的幸福。 她是孤儿,是被孟家领养的人。养父养母给予她的,只有无尽的压迫。 顾施施那样温柔的家人,是许沁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的。 她与宋焰来往,是内心被孟家父母压抑到极致的叛逆举动,乖乖女总是会被黄毛引诱,更别说宋焰长得还很帅。 而许沁会对顾施施有那么深的恶意,也是因为她嫉妒。 人有两面,许沁算不得多坏的人,因为她所有的坏都给了顾施施。 高考前那杯加了泻药的水,上大学也得让顾施施与她一起。 在顾施施想要当什么主播网红时,用极尽羞辱的话语去打破她的梦。 但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摆脱了她的掌控。 想到偶尔从同学手机上看到直播的顾施施时,那种震撼与荒谬感。 难不成,永远只有她会活得不自由,只有她会被禁锢着。 许沁坐在顾施施面前,神色复杂:“你找我做什么?” 顾施施抬眸看许沁,长相明艳大方,身上有世家养出来的矜贵,可或许的确不姓孟,所以看起来总有几分违和。 顾施施轻笑一声道:“我原本有疑惑,可现在看到你好像都懂了,你嫉妒我,才会精神控制我,才会故意给我下药让我高考失利,是吧?” 许沁有些慌,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顾施施那仿佛看透人心的目光,突然心头火起。 “是!是我做的!”许沁压低声音,“你父母都有残疾,凭什么你可以那么幸福!我沉沦在地狱中,就见不得别人身在天堂!” “地狱?”顾施施一言难尽,“你把孟家形容成地狱,你知道多少人想当孟家的养女吗?” 许沁讽刺说:“我稀罕吗?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彰显他们善良的工具罢了,从未给过我一点父母的爱。” “孟宴臣呢?他对你很好吧。” 听到孟宴臣,许沁顿了顿,可最终只是道:“他也姓孟,没什么不同,当初他也阻止我和宋焰哥哥在一起。” 顾施施简直像是听了一场震撼的迷惑发言。 “宋焰一个小混混,你用得着记这么多年吗?他但凡真心爱你,会在厕所把你给吃了?” 许沁表情一僵,随即怒斥:“闭嘴,我和他的事,轮得到你发表评价吗?你是什么东西?” ——“那我可以有意见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令许沁浑身僵住。 她四下看去,发现了坐在隔壁桌的青年。 他一头白毛,面容英俊,笑起来时两颊梨涡显得他人畜无害似的,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很冷,看她像是在看什么死物一般。 可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个青年,而是他手上外放声音的手机,那里面传来的是……孟宴臣的声音。 方予安站起身,坐在了顾施施身边,冷冷道:“孟宴臣,你家养出了个白眼狼啊。” 许沁怨毒地盯着顾施施:“你算计我。” 顾施施只是淡淡盯着她:“若不是看在阿臣的份儿上,我想现在我应该开着直播,让你在几十万人面前暴露真面目。” 许沁想到顾施施说的那种场景,浑身血液都凝滞了。 顾施施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脸白如纸的许沁:“许沁,你就不配拥有幸福。” 她说完,便示意方予安起来,别挡路。 方予安瞅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不动,笑得贱嗖嗖地说:“老大,亲我一口我就让。” “方予安,你想死吗?”孟宴臣冷凝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顾施施轻咳一声,捏住方予安耳朵:“别胡说八道。” 方予安瞬间委屈得跟小媳妇儿似的,站起了身。 两人直接忽略了在一旁的许沁,一起往外走。 方予安:“正好我没事,陪你去洛杉矶。” 顾施施:“这么闲吗?” 方予安:“以后就没这么闲了,所以想趁着现在好好陪陪你。” 顾施施:“行叭,洛杉矶又不是我开的,你想去就去。” 方予安:“我将拥护老大你当选美国总统。” 顾施施:“……谢谢哈。” 孟宴臣:“方予安,你能不能正常点。” 方予安:“孟宴臣,你就是嫉妒我可以陪小施去美国。” 许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到了漠视,似乎在顾施施眼中,她只是路边挡路的石子,轻踹一脚就可以。 她恶从胆边生,猛地起身,看到顾施施和方予安现在路边等车,看准时间,在看到一辆车飞速经过时,猛地伸出罪恶之手,想让顾施施被别碾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顾施施握住她的手,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许沁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压过她的左手手掌。 “啊——” 她就读医科大学,未来本来会成为医生,可如今都毁了。 许沁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 在警局耽误了会儿,顾施施只能改签14日晚的航班。 洛杉矶时间晚19点,顾施施落地机场。 远远的,看到了一个金发紫眸的少年,他穿着灰色运动休闲套装,脚上踩着运动鞋,让他看上去少年气十足,一张足以用漂亮形容的面庞,让顾施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少年朝着她奔跑过来,这时候顾施施才发现他生得极高,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唤她:“公主。” 嗯,莫名有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哈伦,晚好啊。” 哈伦单膝跪地,执起顾施施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仰头紫罗兰色的眼眸温柔缱绻看着她:“你比直播间好看千万别。” 他将顾施施的手贴近他的面颊:“是有温度的,而不是隔着屏幕触碰不到的。” 顾施施还没说啥,感觉到手指传来冰冷,下一刻垂眸,看到了中指上多出来的一枚红宝石戒指。 哈伦起身,笑着说:“礼物。” 他低头在顾施施颊边落下一吻,一触即分,羞涩说:“你答应我的。” 顾施施的确答应过让他亲亲,只是没想到这人长了一副绝世美人脸,行为上这么生涩,只是亲了亲她的脸。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哇哦,美国男人好会哦~你一定谈过很多次恋爱吧。” 哈伦扭过头,看到拖了三个行李箱的中国男人正敌意满满盯着他,那一头白毛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哈伦也眯了眯眼,他明白这是情敌。 第205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2) 哈伦并未与方予安争锋,反而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啊,他好像很讨厌我。” 方予安:!!! 他没少见绿茶,毕竟老头子情人众多,争风吃醋的人更是不少,这些话术方予安太懂了。 此刻听到,他直接气笑了。 “小施,这就是Spring吗?他看上去年纪好小,人也好脆弱。” “你才小,我不小,我也不脆弱。” “哦,你要露出来让人看看吗?” “……姐姐!” “你看起来真的好像那种出了事就叫妈妈的人。” 哈伦闻言,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阴影:“我妈妈去世了。” 方予安:“……我妈妈也去世了。”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突然就有些同病相怜,也不吵了。 顾施施全程围观,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当你们妈妈?” 哈伦,方予安:“……” 无论如何,这场修罗场很快消弭于无形。 原本顾施施和方予安要去酒店入住,可哈伦却说:“我送了处住宅给姐姐,要不住那里。” 他瞥了一眼方予安,虽然不爽这男人跟着去,可他还是期待姐姐能够赶紧看到礼物。 顾施施点头:“好。” 至于拒绝,顾施施从不做这种事。 哈伦十几个亿的礼物都刷了,送一处住宅她矫情什么。 直到,她发现哈伦送的是占地5w平方英尺的庄园,大概是4645平方米。 这座庄园拥有16间卧室和27间浴室。 其设计灵感来自??贝聿铭的卢浮宫金字塔??,并设有可容纳80-100辆车的停车场。 花园、泳池是标配,还有电影院、电竞馆、高尔夫球场等等。 签下自己的名字,顾施施成为了这处庄园的主人,且拥有了免签与长期居住的权限。 哈伦说:“姐姐不是说喜欢庄园吗?我很早就准备了。” 方予安倒没有吃醋,反而夸奖了一句:“还不错。” 哈伦冷哼一声,用得着这老男人说。 老男人方予安:“……”他才24岁! “要请人暖房吗?”哈伦询问。 坐在车上,透过车窗巡视已经属于自己的庄园,心情非常愉悦,自无不可的答应了。 她来到庄园最顶层,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 施:看!这是朕为老己打下的江山![九宫格] 评论区很快就有许多评论。 [春(哈伦):哇,请女王允许你的臣民敬拜你(╯3╰)] 施回复春:[封你为骑士] [冬(晋琛):台岛也有陛下的领地,请陛下莅临] 施回复冬:[哇,从美国离开就去首复领土] [27(封腾):我也为吾皇承包了一处领土] 施回复27:[不会是鱼塘吧,只是鱼塘我可不要(捂唇笑)] 27回复施:[不会,是苏州那边的古园林,你怎么会提到鱼塘?] 当然是因为原剧中你给薛杉杉说自己承包了鱼塘,还有了塘主这么个外号。 [臣(孟宴臣):你家里那处庄园签字后就属于你] 施回复臣:[可以可以(爱你哟)] [敏(方予安):海底没有庄园,但是有施美人宫殿,海底的宫殿你肯定喜欢] 施回复敏:[哇,真的吗?能看到海洋生物那种海底宫殿吗] 敏回复施:[当然,你会喜欢的] [寻(裴轸):我到洛杉矶了,我在这边买了一座小岛,上面有古堡] 施回复寻:[啊,你怎么来洛杉矶了] 寻回复施:[想你了] 裴轸拒绝前往庄园,想单独和她见一面。 等顾施施到达他所在酒店门口,还没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她就被人拉了进去。 在开口前,她的双手就已经被摁在墙上,打在面上的灼热的呼吸,像是滚烫的岩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融化。 顾施施被吻得神志不清,可也贪恋裴轸身上的味道。 而且她已经*了,想被裴轸(选择题)。 男女都是人,都有玉(不是错别字)望。 更别说,她真挺喜欢裴轸的。 一吻毕, 原本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裴轸倒不好意思了,埋首在她脖颈,声音沙哑辩解, “小施,我就是太想你了,还吃醋。” 还有就是,经过他和肖稚宇的设计,裴康华被送进去了。 那一刻,他无论如何都免除不了内心的痛苦。 他想顾施施,疯狂地想。 又加上那个敏和Spring在群里疯狂秀和顾施施见面的事,就忍不住直接飞来洛杉矶。 抱住她的这一刻,裴轸什么痛苦都没了,只有幸福。 她是良药,是他的一切。 顾施施问:“Let's have sex.” 天旋地转间,顾施施已经被扛在肩头。 “我洗澡了。”裴轸覆上来时,这么说, 他的身体强健,却又布满伤痕,顾施施抚过每一道伤痕,令裴轸忍住仰头闷哼。 很明显,他喜欢顾施施的触碰。 两个人身体都青涩,按理来说这一次接触不会很顺利。 可奈何其中某个坏女人只是身体青涩,灵魂早就身经百战了。 有她刻意的引导,裴轸在短暂呼疼后,很快得了趣味。 他声音都变嗲了,在她耳边说着:“喜欢,好喜欢小施,快融化了,在这一刻死了我都无怨无悔。” …………………… 他不仅嘴甜,还很会哼唧,顾施施也喜欢的不行。 不仅会哼唧,还不是那种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 “喜欢吗小施?” “嗯。” “这样呢?” “……嗯。” “再换个**。” “这个最好。” ……………… 裴轸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把半昏半醒的小施从床上捞起来,面对面往浴室走去。 “给你洗洗。” “嗯。” 浑身都麻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偏偏这个姿势,每走一步,她都身体抽搐。 “不要了……” “网上都说,在这时候女孩子总是喜欢说反话。” 浴室中………………… 等再重新回房,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顾施施被放在床上,裴轸从身后抱住她。 她明明每天练舞,就算才一个多月,体力也很不错。 但比起常年健身的裴轸,还是差了不少,尤其是这人还偶尔去工地搬砖——就是字面意义。 当然,最主要的是,裴轸还没过25呢。 第206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3) “不要在群里炫耀,懂吗?” 砰—— 裴轸的话,直接招来了方予安的一拳头。 顾施施在沙发上坐着,看到这一幕,没有出声。 她觉得裴轸也有点欠。 下午把方予安招来,大咧咧留了门,让他直接撞见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亲吻的场景。 first blood.(一杀) 嗯, 方予安其实很体面了,看到的第一眼并未发疯。 还能笑着问:“戴(小儿嗝屁套)没?” 裴轸直接炫耀:“三盒用完了。” double kill.(二杀) 这时候方予安表情已经不对了,但还是隐忍着。 “小施,要吃早餐吗?” 裴轸只穿着短裤下床,将自己满身痕迹展露在方予安面前,挑衅说:“等会儿服务员会送过来。” triple kill.(三杀) 方予安嘴角已经平了,“你们先洗漱穿衣,我去客厅等。” 这是顶层套房,有两三间房,浴室都有三个。 方予安沉着脸往外面客厅去。 裴轸还故意问顾施施:“抱歉,昨晚有点没忍住,身上疼不疼,我给你上药。” quadra kill.(四杀) 顾施施看到方予安脚步顿住了。 她没好气瞪了裴轸一眼,“滚!” 结果两人洗漱完去客厅,吃服务员送来的早餐时,裴轸又贱嗖嗖说:“方先生,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在群里炫耀,懂吗?” penta kill.(五杀) 裴轸就这样喜提方予安一拳头,左眼成了熊猫眼。 做完造型,三人一起前往顾施施的“公主庄园”的路上,她直接把两人丢后座,随便他们怎么斗,自己则给哈伦发消息。 [施:请了多少人暖房啊?] [春:一个人,我提过表哥] 顾施施也没疑惑对方为什么请这么少的人,多半是怕她不自在。 这小孩儿虽然还没19,可的确很善解人意,顾施施嘴角上翘。 [施:那说好了,等会儿你得跟我最亲近,你表哥只能往后排] [春:好(害羞)] 说了大概到达的时间,坐在副驾驶的顾施施这才有心情往后看。 两人居然没打架,只是一人坐一边,都拿着手机,手指飞快敲击着。 顾施施想,这俩人大概是用手机吵着呢。 对此,顾施施选择不参与。 顾施施跟裴轸说了,她不会结婚,也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裴轸会让方予安亲眼目睹的原因。 他选择把所有错都扛住,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指责她,给她压力。 就如同那个夜晚,她与封腾在泳池里亲吻,险些擦枪走火时,她也跟封腾说了差不多的话。 封腾没有碰她,说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人都有占有欲,更何况天之骄子。 他们出身便在金字塔,因此想要什么,就要得到是他们最基本的基因。 顾施施要的,就是让他们妥协。 当然,她不会因此就炫耀自己多厉害。 全身心托付于她,她自然会给予他们想要的。 最应该爱的,自然是老己。 其次可以分点给他们。 不能接受的,顾施施也给他们离开的权利。 只是一旦答应,就不能反悔。 否则,她会很生气。 想着裴轸给她看的资产统计,以及她昨晚签下的代表无数财产的协议,她清纯的面容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裴轸这么忠诚,她又怎么能不爱呢。 等顾施施看到哈伦的表哥时,才知道对方就是国际天王巨星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今天推掉演唱会彩排来参加什么暖房派对,就是为了瞧瞧眼高于顶的表弟究竟喜欢上了怎样的姑娘。 至于表弟给姑娘送了庄园的事,在菲利克斯看来是应该的。 喜欢姑娘肯定需要花钱,否则就是白嫖。 菲利克斯很忧伤。 想当初,他也是很想寻找一个心爱的姑娘。 至于好莱坞……算了,名模、演员、名媛,他都敬而远之。 他总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把他送到表弟家,表弟的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中国女人,对他特别好。 可以说,扮演菲利克斯童年真正的母亲角色,是表弟的妈妈。 为此,菲利克斯长大后,很想找个中国姑娘做妻子。 可他太红了,中国也有非常多的粉丝,于是只能网恋。 最后也是因为表弟喜欢玩中国游戏,看游戏直播,他就接触到了喵牙这个平台。 他的第一个ID就是——佳人有约。 菲利克斯遇到的第一个女主播,叫可乐不加冰。 还没等两人培养感情,他就听到可乐说不喜欢外国人。 菲利克斯大受打击,以为中国女孩都讨厌外国男人,他岂不是找不到中国妻子了。 这时候一个叫俏佳人的主播联系了他。 菲利克斯虽然对她并没有喜欢,但问了一句她会接受外国男朋友吗? 得到了一句肯定回复,便看她了。 两人ID还有巧合。 可巨星的工作太忙,他其实不常上线。 每一次上线,刷了就又要下了,没有时间培养感情啊。 直到被俏佳人做局骗刷了两千万,菲利克斯再次心灰意冷。 看来,在主播圈他遇不到可爱的中国妻子了。 结果呢? 他很快被背刺了。 表弟哈伦刚才告诉菲利克斯,他的公主就是一位中国女主播。 菲利克斯承认自己嫉妒了。 女主播又如何,花钱打赏又如何,给女主播买大庄园又如何,哈伦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啊,他享受到了怦然心动啊! 该死! 哈伦是多么幸运啊,得到了他渴望的爱情。 虽然哈伦说那位中国女孩还没有答应成为他的女友,但哈伦已经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啊。 菲利克斯也想体会那种灵魂战栗,爱情如龙卷风般袭来的感觉,哪怕得不到回应。 Oh,my god! 他错了! 菲利克斯在看到顾施施那一刻,收回了那句“哪怕得不到回应”。 他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菲利克斯确信,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刚才射中了他! 若是得不到这位中国精灵的回应,他的灵魂将每时每刻被烈火灼烧。 菲利克斯红着脸上前,牵起顾施施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随即,那双宛若春水的碧绿眼眸中,盛满了痴迷:“美丽的、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小姐,你可以做我的妻子吗?” 第207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4) 回应菲利克斯的是顾施施惊讶的神情,以及表弟的重拳。 菲利克斯捂着吃痛的肚子,一双眼睛却还是黏在顾施施的面上,那样明亮。 他加速的心跳在告诉他,他真的遇到了此生挚爱。 “菲利克斯,你别胡说八道。”哈伦眼神危险地警告他。 菲利克斯大声辩驳:“哈伦,你可以警告我,可你不能说我在胡说,我的确对施一见钟情,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噗嗤” 顾施施掩唇笑了起来,一双杏眼就这么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你真有趣。” 哇哦! 菲利克斯脸红了,表情羞涩,眼神又大胆回望顾施施,热情询问:“那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我有许多财产,都愿意给你!哈伦的这个庄园不值钱,我有更大的农场、小岛,都可以给你!” 直白、热烈、又单纯。 很难想象,这位理应每晚身边都躺着不同人的天王巨星,居然是如此纯粹的人。 她指使系统扫描菲利克斯,系统无奈,但还能怎么样,自己的宿主只能宠着呗。 001说:“黄瓜还没用过。” 顾施施又笑了,眨眼问:“菲利克斯,你给的条件非常有吸引力,只是今天是为我的暖房派对,这些事派对结束后再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打开音响,自己拿了话筒,热情说,“我为精灵献唱一曲。” 顾施施眨眼,真有趣。 他们表兄弟二人,一人叫她公主,一人叫她精灵。 菲利克斯唱的是《Love U So Much》,一首非常缠绵悱恻的情歌。 顾施施抿了一口小甜酒,笑看着菲利克斯。 他的眸光也非常热情,拿起另一个话筒走过来,邀请她合唱。 正好,顾施施的确会唱这首歌,于是接受了邀请。 沐浴在歌声中,哈伦已经被方予安和裴轸眼神千刀万剐了。 哈伦也烦躁,他怎么也没想到菲利克斯会突然发癫啊。 不对! 他早该想到的! 小施公主是那么的迷人,很难想象这世上会有不喜欢她的人。 在两人目光中,他便有些心虚了:“我、我错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直播间心怀不轨的大哥已经有六个,谁也不想再加一个。 尤其是方予安,之前的刺激早就令他心烦意乱,此刻更是恨不能直接把这个什么斯的给打出去。 但…… 他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决策权。” 三人目光一暗,看向了正在唱歌的顾施施。 他们都知道,决策权在他们心爱的女孩那里。 能决定菲利克斯是否能加入他们的,只有她。 “不过……”裴轸瞪了哈伦一眼,“罪魁祸首也需要被排挤。” 方予安难得赞同:“对,哈伦你实在太不应该了。” 哈伦:“…………” 他还是太年轻了,只能窝窝囊囊接受这个罪名。 只是他低估了方予安和裴轸两人的险恶,这俩人拍了照扔管理群里,还添油加醋将哈伦和菲利克斯骂了。 [玉姐:啊啊啊!是菲利克斯!] [仙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宝太有本事了] [捡破烂:好像还挺般配(蹙眉)] [臣:……春,你的确有错] [冬:娱乐圈的男人最是花言巧语,小主单纯别被骗了] [27:春也不是好人] [春:…………] 暖房自然离不开酒精,顾施施看着四张帅脸,还真忍不住多喝了点。 “来玩游戏!”顾施施有点喝嗨了,选择玩国王游戏。 第一把,顾施施拿了个黑桃5。 方予安摆出国王牌,“我是国王。” 他扫视几人一眼,落在顾施施面上,5号亲吻我。 顾施施摆出牌,方予安目光侵略性十足看向她。 她起身,踉跄了一下,走到方予安面前,就被他搂进怀中,呼吸交缠:“吻我。” 如果是顾施施,他就占便宜,如果不是,他也不相信哪个男人会愿意吻他。 他立于不败之地。 其余几个男人嫉妒的目光,全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顾施施晕乎乎的,戳了一下他的小梨涡,嗷呜一下,咬住他的梨涡。 方予安轻笑一声,嚣张的眸光扫过其余几个男人后,扭头吻住了顾施施的唇。 “呼…吸…不…过…来…了…” 顾施施推拒他,方予安才恋恋不舍分开。 第二局,国王哈伦。 “4号吻我。” 顾施施翻开了红桃4。 哈伦冲着方予安说了句谢谢。 几个男人就这样看着顾施施亲哈伦,顾施施抚上哈伦的眼睛,“真漂亮。” 紫色的,真的太美了。 哈伦衔她的手指,然后吻她。 少年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吻很快就从青涩到熟练。 顾施施这会子清醒不多,被放开时,小口喘着气,问:“这样哈伦和予安岂不是间接接吻了。”(不是麦麸不是麦麸不是麦麸,只是脑洞大开提的一句,我不写腐!女主更不会磕自己男人的cp!!!) 方予安,哈伦:“……” 虽然一句话破坏气氛,但接下来顾施施把在场四个男人都亲了个遍。 肯定有不是顾施施被点中的时候,大家肯定选择喝酒。 顾施施嘴肿的时候,几个男人也晕乎乎的。 “不够刺激。”顾施施说,“接下来再点中我,除了亲亲,我还要在她脸上写‘狗’,你们都是我的小狗。”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自然应允。 等到四个帅哥脸上都写上“狗”字,顾施施这才满足。 挨着亲了一口,随手点了哈伦:“今晚你侍寝!” 哈伦立刻笑了起来,扶住顾施施就往房间走去。 裴轸和方予安想要拦,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反而一起不怀好意看向了菲利克斯。 …………… 少年的,是不一样的形状。 混血少年皮肤有东方人的细腻,其它方面有西方人的伟大。 砰—— 哈伦的背撞击到了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可他却沉溺在天堂之上,仰头看着带给他快乐的人,眼底是少年满腔的欢喜。 “好喜欢……喜欢姐姐……” “多喜欢呢,弟弟。” “不想只当弟弟,做丈夫,做姐姐丈夫。”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 “好……姐姐教我。” 汗水滴落,少年非常有学习精神。 ……………… 第208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45) 满百打赏加更 —————— 台岛,晋氏蓝湾。 游轮之上,顾施施穿着性感的泳装,看着远处的小岛,享受着海风拂面的舒爽。 没一会儿,有人从身后搂住她,皮带扣冰冷地硌在她的腰窝,她不自在动了动:“别硌着我。” 晋琛走到她身畔,手指抚过她身上那些他昨晚弄的痕迹,眼神温柔:“不舍得你,你明天要去港岛了。” 顾施施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我在你这里待了一个月了。” 自从赚够了活到80岁的金币后,她也和几个男人确认了关系后,顾施施几乎就是在全国各地飞。 晋琛吻她的唇:“一个月怎么够,想一辈子都赖着你。” 顾施施轻轻捶打他的肩膀,肩膀下是结实的肌肉:“年纪大了,养养肾嘛。”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遭了。 果不其然,晋琛眼眸微眯:“哦,看来是我没让小施满意,是我的错。” 他一手将顾施施压在游轮栏杆上,一手放在了皮带扣上。 “别在这里。”顾施施看了一眼周围,游轮上还有工作人员呢。 晋琛哑声说:“没事,他们不敢出来。” 海风打在身上,凉凉的。 可晋琛的身体,足够温暖,甚至可以说炙热。 顾施施半个身体都在栏杆外,那种随时会掉下去的濒死感,带来了别样的舒爽。 “晋…先生,会掉下去吧。” “不会。” 他将人抱起来坐在栏杆上。 顾施施心跳得更快了,“掉下去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死。” “疯子。” ……………… 两人结束后洗漱了,站在游轮二楼栏杆处,相拥在一起。 顾施施:“想起第一次看到你的场景。” 两人第一次见面,始于英雄救美。 回国的飞机降落在缅省,一堆持枪不法分子,动手的是东南亚某些不法分子。 她并没有受什么苦,因为晋琛很快带着人把他们这些人救了下来。 “太帅了晋先生。”顾施施手又开始不老实,从衣摆下方钻上去,摸到了大(填空题)子。 真的很大,胸围有106了吧! 大(填空题)子男妈妈,顾施施这么多个世界,第一次吃到这种极品。 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人的体质无敌啊。 顾施施反正这一个月来吃爽了。 “我只记得我见到了这世上最漂亮的姑娘。”那一刻,只觉得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人。 晋琛宠溺地盯着她,解开自己的扣子。 顾施施直接嗷呜一口*了上去。 被弄疼了晋琛也没说什么,对顾施施,他总是无法拒绝。 ………………… 顾施施没想到,直升机快降落在施美人宫殿上方的停机坪时,看到的会是孟宴臣和方予安两个人。 方予安臭着一张脸,控诉着孟宴臣。 孟宴臣还是那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偶尔开口呛上一句,就足够方予安跳脚半天。 她在直升机上就冲两人吼:“两位帅哥,约吗?” 方予安惊喜冲她招手,直升机刚停下,他就冲了过来,直接抱住顾施施就抹了她一脸口水:“宝贝,想死老公了,想我吗?” 顾施施无语,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根本就没化妆,否则会被这小狗给全部吃掉。 孟宴臣却注意到直升机上还有另一个人。 晋琛从上面下来,冲着孟宴臣点头:“孟总。” 孟宴臣沉了眸:“晋总。” 两个都不怎么守规矩(这一个月顾施施应该陪在方予安这里)的男人,此刻虽然相看两厌,但是也形成了联盟。 方予安要闹了! “你怎么也来了?!” 晋琛微笑:“有点工作。” 方予安:“你当我傻子吗?” 他转头告状,“宝贝,他们太过分了!” 顾施施轻咳一声,心虚不已,她昨晚没抵住晋琛的耳旁风,才让他跟来了。 孟宴臣:“先回去吧。” 方予安冷哼,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紧紧搂住顾施施,占有欲极强,表明了不让两人碰。 施美人宫殿,最底部位于海底两千米,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在海面到海底一千米的地方,是方家研究所采用多种抗压材料建造的海底宫殿。 方予安做主送给顾施施后,就被命名为施美人宫殿。 穿越过一片长廊,两侧玻璃外,是神秘诡谲的海洋世界,时常有海洋生物靠近玻璃。 占地有5000多平方,包括一片面积广大的海洋潜水游乐园。 顾施施蛮喜欢这里的,天上住过,地上住过,水底还是第一次住。 她准备25岁生日当天在这里开直播,还有几天。 看了一眼陪着自己的三个帅哥,顾施施又有点想裴轸、封腾、哈伦、菲利克斯了。 “想谁呢?”方予安威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顾施施思绪顿时被撞得支离破碎。 “在我床上,想别人,小施宝贝,你想死吗?” 哪种死法,根本不用问。 顾施施根本不敢再问了。 “老公,饶…了我。” “求我。”方予安当真了,笑得坏坏的。 她想起外面还有两个人,根本不敢高声,只能小声嗫喏:“求你。” “不乖。” 方予安将人抱起来,拉开了窗帘,两人摁在玻璃上。 “你看外面,路过了一头虎鲸。” 顾施施迷蒙的双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头虎鲸,甚至还与对方对视上了。 即使对方是头动物,顾施施也感觉到了一种被偷窥的颤栗感,脚趾猛地抓地,仰头瞳孔涣散,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往下跌去。 “方予安,你混蛋!” 顾施施嘤嘤哭着,方予安跪在床边认错:“错了错了宝贝,我再也不敢了。” 他拿起顾施施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打我出口气好不好?” 顾施施白了他一眼,“打你你还不爽到。” 方予安一见老婆还理自己,立刻得寸进尺上了床,将人搂住温柔哄着,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这才把人哄好。 然后,这人又开始新一轮欺负。 顾施施直接逃了,跑到孟宴臣屋里告状。 方予安顶着胸膛的抓挠伤痕,倚在门口微笑开口:“老婆,回来,你以为姓孟的是什么好人吗?” “不要。”顾施施往孟宴臣怀里钻。 孟宴臣走过来,将方予安推出去后,关上门,这才转身朝着顾施施走近,把人搂入怀中,悠哉拿下金丝边眼镜,温柔说:“宝宝。” 顾施施睁开眼,就对上孟宴臣危险的视线。 她身体一抖,想要逃跑,却被重新拽回来,禁锢在怀中,他将人抱进浴室:“宝宝,我会温柔的。” 第209章 人间烟火,杉杉,轧戏(完) 孟宴臣的确温柔地给顾施施清洗了身体,她只需要无力靠在他身上,剩下的全都交给他。 顾施施都险些睡过去了。 方予安就是头牛,没让她歇过。 等到她被重新放到床上时,顾施施都以为可以睡过去了。 直到孟宴臣低下了头…… 的确很温柔,可顾施施也彻底睡不着了。 最后还得求着他。 这衣冠禽兽依旧是那张温柔儒雅的面容,眉宇和鼻梁上都沾染着水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没有如顾施施所愿做什么:“宝宝刚刚说太累,我舍不得宝宝累。” 顾施施声音娇媚得能滴水,哭闹着:“孟宴臣,你混蛋。” 明明是这人用那张温热的唇,勾得她如此。 结果现在他又用同一张唇,说出这么磨人的话。 孟宴臣笑了,“所以真的要我继续吗?宝宝。” “呜呜,快点。”顾施施都主动伸手去拉他的拉链。 孟宴臣叹气,“我要是把宝宝弄疼了怎么办?你会跑吗?” 顾施施眼神水光潋滟:“不会跑的,阿臣……” 孟宴臣眼神愈发深了,将她所有的话吞入唇齿间。 “孟…宴…臣…呜呜” 顾施施往床下爬去,却很快被拽了回去。 “宝宝…”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声音带着股与平日不同的疯狂,“你说的,不会跑。” 夜,还很深。 方予安气急败坏来到客厅,发现晋琛正在处理公务。 看到他,晋琛挑了挑眉,合上电脑:“这么没用?” 方予安磨了磨牙,这个在顾施施面前总是温和的男人,嘴真的淬毒了。 “我年轻,比大叔有用。” 晋琛眉宇都没动一下,这群小孩儿总是喜欢用年龄攻讦他,殊不知岁月并未磨灭他强悍的身体机理。 有金钱,他甚至可以在六十岁依旧拥有强悍的体魄。 “幼稚。”晋琛回了一句。 方予安懒得和他争什么,两人在这一刻都是输家,有什么争的,“有烟吗?” “早就戒了。” 顾施施不喜欢烟味,他便戒了抽了二十年的烟。 方予安自然也戒了,问这么一句也是找话说。 晋琛重新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方予安干脆开始打手柄游戏,凌晨两三点熬不住了才回房睡。 至于晋琛,养生达人,晚上十点就回房了,洗个澡十一点前准能睡着。 虽然每次见面依旧是唇枪舌战,但其实男人们这几年也早就熟悉了彼此。 为了相互制衡,他们手底下的产业也开始有所交集。 而这些,在未来会交到顾施施孩子的手中。 至于生育这件事,顾施施说再过三年再考虑。 再过三年,28岁,不早不晚。 至于孩子是谁的,他们无人在意。 只要孩子是顾施施的,那就没任何问题。 ……………… 2019年10月10日,小施生日。 一袭抹胸蓬蓬裙,以纯白的为底色的裙边,裙身是渐变立体紫罗兰印花,层层叠叠一路向上,脖颈是紫色的宝石项链,耳坠也是同样的紫色宝石。头顶镶钻紫色宝石王冠,华丽璀璨,人间公主。 顾施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小时都没有停下的礼物,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机看弹幕。 “真宝石吗?是真的,这一套是大哥送的。” 这里特指菲利克斯。 因为之前几年的生日礼物,是其他男人送的,今年正好轮到他。 【与小施有约:嘿嘿】 【懂了,今年是有约哥送的】 “大哥们送了什么礼物?嗯,除了菲利克斯,其他人的礼物就不在这里说了。” “背景是海底吗?的确哦,是在海底直播的,至于是哪里,不方便告知哦。” “我的大哥为什么长情?嗯,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吧,哈哈。” 顾施施和水友唠嗑,大哥们的礼物还没有送结束。 她也没有制止,反正就封腾亏,顾施施是赚的。 “有人陪我过生日吗?肯定有啊。” 她每年生日都有人陪,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是大忙人,很难聚在一起。 顾施施反正也不觉得生日有什么特殊的。 九点时,方予安进来让她去海上。 顾施施拿着手机直播,坐电梯往上。 等刚到海面上,就看到了漫天的无人机,它们组成龙、凤、麒麟,还有各种音效。 “哇!”顾施施惊喜的看着。 2019年无人机表演还没有普及,更何况如此盛大的表演。 她用手机对准,让直播间的水友一起看。 直播间也是听取一片蛙鸣。 最后无人机变成了“施,生日快乐”几个字。 “这是玉姐安排的,喜欢吗?”方予安问。 顾施施点头,眼中映出了满天星河,“玉姐,我好爱你。” 【最爱施宝:我永远最爱我的宝宝,期待下次见面】 无人机表演结束后,就是海面烟花秀。 晋琛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衣,“这是捡破烂、仙女他们这些粉丝送给小施的礼物。” 顾施施倚靠着他,看着这场绚丽的烟花秀。 虽然她现在的钱足够每天看二十四小时的烟花秀,可顾施施依旧会细心珍藏这份心意。 【捡破烂养小施:还会喜欢爱播好久好久】 【小施是仙女:戒不掉这个施】 【施施最美:看到施施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老坛杉菜:祝小施生日快乐】 【肿么肥四:主播生日快乐】 【小不忍则卖大萌:主播生日快乐】 【……】 这些都是老粉,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可确确实实陪了她五年了。 顾施施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破碎,可依旧传入到了直播间人的心中:“谢谢你们爱我,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重要。” 也是这许许多多爱她的人,让顾施施这几年从未放弃过直播。 虽然做不到每天都播,但每三天肯定播一场。 烟花秀结束那一刻,顾施施又在海面上播了会儿,才关掉直播。 她听到孟宴臣的声音:“宝宝,回头,还有礼物。” 顾施施回头,看到了迎着海风走来的裴轸、封腾、哈伦、菲利克斯。 她眼眶泛红,朝着他们飞奔过去。 封腾接住她,将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温柔说:“乖乖,小心些。” 她突然嘴一扁,眼泪就往下掉,“好幸福啊,感觉像是梦。” 几个男人凑过来,哄着他们的宝贝。 001温柔在她脑海说:“宿主,生日快乐。这不是梦,幸福本来就该降临在夷光身上。” 【本卷完】 第210章 延禧攻略尔晴1 上个副本早就写完了,纠结了一周我也不知道写啥,大家有想看的副本在这里留言→ —————— 红墙绿瓦,宫规森严。 四四方方的天空,低眉敛目的宫人。 从自由富有的现代社会,一朝回到几百年前的紫禁城,这落差感很快被她调节好。 这一次,她成了《延禧攻略》里的喜塔腊尔晴,皇后富察容音身边的贴身宫女。 新年刚过,冬雪未化,春寒料峭。 月光映照在白雪之上,让人哪怕夜间也能视物。 尔晴站在梅园中,遥看不远处逐渐靠近的帝王仪仗。 这虽是电视剧,可这位乾隆帝与历史上的乾隆很像,顺风顺水长成,没经历过多少斗争就成了帝王。 没有《甄嬛传》中弘历的自卑,更像是真正的帝王。天家冷血、唯我独尊、想要必得到…… 没有童年创伤,也没有什么朝堂危机,更没有过啥意难平。 剧情中,他坐拥天下美人,却只是因为对魏璎珞有几分谈不上喜欢的兴味,就能直接拆散爱臣傅恒和魏璎珞。 皇帝爱魏璎珞吗? 看他剧情中那些冷落、惩罚、驯化就知道—— 不爱。 爱富察容音吗? 身为帝王,保护不好她,保护不好他们的孩子。 也不爱。 弘历这种天生的掠夺者,爱的永远只有自己。 这种人,不是很好攻略。 原剧中魏璎珞用自己的特殊与不臣服,激起了乾隆的占有欲,让他有了强取豪夺的兴趣。 抢来的的确特殊些,可后面得到了,不也想冷落就冷落,想怀疑就怀疑。 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不是什么会受委屈的人。 伏低做小?欲拒还迎? 不可能的。 尔晴低头看了眼被冻红的双手,眼底闪过心疼。 富察容音因为长子永琏之死,因为皇帝不伤心就直接冷战,这也导致长春宫形同冷宫。长春宫没了帝王恩宠,尔晴哪怕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也受了不少冷眼。 这宫女的日子,太委屈她了。 她合该享尽天下福祉,天下奇珍异宝,什么好的都该属于她。 尔晴想到这里,直接从梅园走出去,侧身拦在了仪仗必经之处。 “前方何人如此大胆!还不让路!”李玉中气十足喊道。 龙辇内的弘历原本正在假寐,听到这话忍不住不耐睁眼,批了一天奏折,又听那些大臣吵了半天,烦得很,现在只想找个女人发泄一下。 他是个重欲之人,可后宫女人并不多,登基六年还没选秀过,宫里都是些旧人。 不过嘛,阴阳调和也很重要,契合养生之道。 只做了十三年皇帝的皇阿玛不重欲,可早死。 再想想当了六十一年皇帝的皇玛法,宫里女人多得塞都塞不下。 弘历用脚底板想,也知道该学谁。 他抬眸不耐朝着前方雪地里的人随意看了一眼,正好与回眸看来得人四目相对。 月光,雪景,寒梅与……他们。 弘历猛地睁大双眼,向来四平八稳的心脏,宛若挣脱牢笼的猛兽,跳得欢快不已。 “停轿!” 弘历走下轿辇,快步走到了尔晴身边,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冰凉却软滑,比之上等的玉石更让他爱不释手。 他声音喑哑,忍不住将人搂进怀中,埋首在她脖颈处,嗅闻到了浅淡的梅香,“为何拦朕?” “奴婢想勾引皇上,不想做宫女了。”尔晴眼神清冷,声音更是淡淡。 可奈何声线是少女音,怎么都有股甜味。 她这一次走的是冰美人路线。 弘历不就爱这一挂吗? 也省得她为个脏黄瓜浪费太多表情。 尔晴抬起手,将被冻红的纤纤玉手展露在弘历面前:“不想受苦了,冬天好冷,手冻得疼。” 弘历听到尔晴直白的话语,简直不敢相信。 身为帝王,遇到过无数试图勾引他的人,但她们会说爱慕他,敬仰他,以此来淡化自己的攀龙附凤之心。 从没有尔晴这般坦率的。 弘历有些生气,因为尔晴没说爱慕他。 可当他视线触及那双通红的手,下意识就将它们捧在掌心,试图替她暖手。 可太冰了。 弘历直接将尔晴打横抱起,一同上了辇,将暖手的玉壶塞到她手中,吩咐道:“回养心殿。”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李玉,啧啧称奇,心道后宫又会多一位主子了。 不过说起来,这位姑娘的确生得宛若天仙,让他这没根的人都心情跌宕了一瞬。 轿辇内暖和,弘历已经忍不住在尔晴脸上嘬嘬嘬了,“姓甚名谁,哪个宫里当差?” 尔晴被糊了一脸口水,有些无语。 这渣渣龙应该庆幸,她没涂脂抹粉。 “喜塔腊尔晴,长春宫当差。” 尔晴说完关注了一下他的神情,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只一味嘬嘬嘬。 色迷心窍的帝王犬。 弘历听到尔晴是长春宫的人,的确也没啥其他心思,别说是皇后宫里的,就算尔晴是大臣家里的,他也要得到。 他是天子,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该属于他,美人自然也应如此。 “以后就是朕的人。”他声音愈发沙哑,完全一副情动模样。 养心殿。 长发铺在锦枕之上,女子完美的身姿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她的长相是清纯如仙那一挂的,配上她清冷的眉眼,更是宛若高岭之花,极其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偏偏此刻又有为即将承宠而生出的娇羞,更添几分娇媚。 那眼眸中,也多了几分媚意。 “乖乖待在朕身边,从此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受苦。”弘历亲吻尔晴的手,低声诱哄着。 扯下帷幔,弘历手轻抚她的身体,眼底猩红一片, 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那张红唇,动作一点都不温柔,似乎恨不得将尔晴直接吞吃入腹。 尔晴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这副身体还未曾有过,这男人已经为她痴迷不已,但不代表他会怜惜她。 主要是,向来只有女人顺从他的,被驯服的清朝女子再难受也只会咬牙承宠,不会表露自己不舒服。 所以当弘历想不管不顾时,尔晴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在弘历懵逼时,推他躺下,自己侧身看他:“皇上,你弄*我了。” 弘历咬牙,他居然被女人打了。 可看着这张脸,又真的不舍得斥责,于是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又加之身体……,脸便有些阴沉,出口时声音又没什么威严,“喜塔腊氏,你大胆。” 尔晴哼了声,往下瞥了眼,眼中颇为满意。 虽然脏了,可其他倒也不差。 她亲吻弘历的唇,说:“皇上,我娇气,受不了苦,也受不了疼。” 这倒是…… 她这般,也不该受苦。 弘历被她*得颤栗,只想哄着她快点*,便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一开始都这样,以后就不*了。尔晴,朕难受。” 尔晴说:“我有办法……” 她小声在弘历耳边说了什么,弘历直接瞪大双眼:“你你你,大胆!” 弘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可视线往下看时,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两下。 尔晴看得分明,便继续说:“皇上没有过,不是吗?你是天子,自该什么都尝试。” 弘历还在嘴硬:“朕是天子,怎能——” 说话的嘴被尔晴的*堵住,第一次经历这一遭的弘历眼睛瞪得老大,喉头干涩。 “皇上*我。”尔晴语气带了命令。 最开始弘历还有些心理障碍,可抬眸瞧见尔晴那愉悦的表情时,又忍不住自得,喉头滚动得更厉害了。 尔晴被他*得愉悦地眯了眼,心想:男人脏了就卖不上什么价了,只能用另外的方式弥补咯。 第211章 延禧攻略尔晴2 味道好甜…… 好好闻,有点上瘾。 顾不得满是水色的脸,见美人身子软倒在他身上,弘历便开始反客为主。 但大抵是记挂着尔晴说怕*的事,便耐着性子,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全都用在尔晴身上了。 好在刚才他已经**了她,这会子正失神着,整个人都无力,便没阻止他。 弘历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极乐。 他控制不住的低声叫着,后面更是失了控,只觉得此时此刻死了也值了。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从前经历过的那些,都宛若寡淡的水,尝过甜的,便再也不想淡的了。 养心殿内的烛火,燃了一整夜。 翌日,封喜塔腊尔晴为皇贵妃的旨意便传遍后宫。 封皇贵妃,赐封号宸,居永寿宫。 前朝后宫皆震惊! 弘历登基六年,从未有过如此行为。 诚然,比起雍正,弘历在位份上大方得多,但直接将一个宫女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实在是……不可思议极了! 皇贵妃等同副后,一般为了皇后体面,皇后在时,最多封贵妃位。 可如今,有皇贵妃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皇贵妃还有封号——宸! 宸,帝王专属意象,专封盛宠之妃,尊荣无双! 最最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位新宠宸皇贵妃喜塔腊氏,之前还是皇后富察氏的贴身大宫女。 皇后一时之间也被嘲笑,和冷战近两年,让身边大宫女上了位,实在无用。 众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皇帝想以此表达对皇后的不满。 但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不满肯定有,但最主要原因肯定还是宸皇贵妃的确深受帝宠。 接下来一连半月,宸皇贵妃都待在养心殿未出,皇上还拒绝所有妃嫔去养心殿拜见,更是证实了此事。 直到太后召见,后宫嫉妒疯了的女人们,居然才能有机会见到这位宸皇贵妃。 寿康宫内,太后尚未出现,后宫妃嫔齐聚,就连许久不理宫务的皇后也来了。 高贵妃看到皇后那苍白柔弱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富察氏哪里有皇后的威严! 而且那喜塔腊氏那狐狸精,之前也是她宫里的,故而脾气上来,直接忍不住冲皇后发难:“在长春宫龟缩两年,皇后总算舍得出来了。也对,皇后的大宫女如今风头正盛,想来皇后也很得意吧。” 皇后抿唇,没有回话,面色苍白,长睫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柔若无辜极了。 纯妃因为喜欢皇后的弟弟富察傅恒,便开口护她:“高贵妃此话不妥,宸皇贵妃位份仅次于皇后娘娘。除了皇后,臣妾们都该称一声宸皇贵妃,再拿出身说事恐会让宸皇贵妃不悦。” 高贵妃脸黑了:“纯妃你是在指责本宫吗?你这是以下犯上。” 纯妃声音软软:“皇后乃后宫之主,贵妃刚才那般言语,不也是以下犯上。” 高贵妃脸更黑了,被贴身宫女芝兰提醒,才没再开口。 娴妃眼底有青黑之色,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她喜爱弘历,不因他的身份地位,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故而娴妃对弘历更为了解,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显然是真的喜欢宸皇贵妃。 这认知,令她肝肠寸断,提不起精神。 与娴妃一样的还有陈贵人,她生得普通,不得弘历喜爱,只能在宫里画了不少弘历的画像,痴痴等待凤鸾承恩车到来。 海贵人和白贵人坐在一起,都没多言。她们便是后来的愉嫔和怡嫔,向来关系好。 原剧之中,海贵人已经有孕,可为了不被高贵妃下毒手,现在还隐而不发,白贵人帮着她隐瞒,在这后宫之中,两人感情甚好,对君王恩宠并没那么在意。 高贵妃的拥趸嘉嫔此刻也开口:“纯妃姐姐,贵妃的话也不无道理。皇后宫里出了吃里扒外的奴才,若是以后后宫的奴才都有样学样,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纯妃瞥了嘉嫔一眼,淡淡道:“嘉嫔这是觉得皇上就是贪图美色之人,日日找宫人奴才寻欢?” 嘉嫔面色一变,就算心里觉得弘历没下限,也不敢这么说啊。 她咬牙切齿,心里嘀咕,这纯妃生了清纯无辜的面容,平日里病弱不曾承宠,怎的一遇到皇后的事,就这么有攻击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最爱之人是皇后呢。 嘉嫔嘴炮没打赢,被高贵妃用眼神狠狠刮了下。 一时之间,场内寂静下来。 直到太后出现,众妃嫔起身。 太后不悦道:“喜塔腊氏还没到?” 这话相当于直接表示,并不认同尔晴的皇贵妃之位。 高贵妃、嘉嫔立刻开始上眼药,让太后更加不满。 皇后张口想替尔晴说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尔晴伺候她多年,她向来知道她有一副好颜色,可也从没想过她会和皇上——她的夫君在一起。 还是在她与皇上冷战之际,可以说,这对皇后打击极大。 怨怪与担忧不断交织,令她神情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等了半盏茶时间,宸皇贵妃依旧没到寿康宫。 太后气笑了,摔了茶盏:“刘姑姑,你亲自去请这位宸皇贵妃。” 而此刻,尔晴在哪里呢? 还在养心殿等弘历下朝呢。 她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了卷诗集看着,打发时间。 养心殿宫女珍珠小心翼翼询问:“宸皇贵妃,寿康宫那边再不去可能要迟了。” 尔晴淡淡扫了她一眼,这一眼,令珍珠心底发寒。 没人比养心殿伺候的宫人更清楚,这位宸皇贵妃有多受宠,皇上对她又有多痴迷。 偏生她性格冷淡,下手却从不手软。 不久前一位御前伺候的宫女与人议论她爬床,被她听到后,就被她割了舌头,贬去了辛者库。 要知道,她们御前伺候的宫人,也在床笫间伺候过皇上,皇上却如此无情。 尔晴淡淡道:“出去跪着,本宫叫起才能起。” 珍珠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只是让她跪一跪,宸皇贵妃对她真好! 弘历下朝看到跪在养心殿殿门口的珍珠,一句话都没多问,便急切进了殿内:“尔晴,朕回来了。” 尔晴抬头,淡淡看向弘历,还没开口说话,弘历就已经半跪在地上,吻她的唇,一副饿鬼投胎样。 尔晴一巴掌糊他脸上,哼了声:“皇上,听我把话说完。” 在弘历面前,她从不自称臣妾、奴才。 第212章 延禧攻略尔晴3 弘历被打也不生气,反正这半月来被打习惯了。 他还握住尔晴手吻她脉搏:“好香啊。” 比巴掌先来的,是爱妃身上的香气。 尔晴将太后召她去寿康宫的事说了,“我去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磋磨,你后宫那些莺莺燕燕肯定在太后面前上了不少眼药。皇上,你知道的,我受不得苦。” “朕宠爱你,皇额娘疼朕,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弘历眼底犹疑,对太后,他还是非常孝顺的。 “太后若是罚我跪,让人掌掴我,给我立规矩又如何?让我乖乖受着吗?” 尔晴沉了脸,收回手冷哼,侧着身子不去瞧他:“我就是不想受冻受苦,才做了皇上你的妃嫔。如果做了这劳什子宸皇贵妃,还整天小心翼翼,被人欺凌,还不如回长春宫做宫女呢。” 她这话其实也算是pua话术,言外之意就是弘历对她也只有让她不受苦这一个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朕怎么舍得尔晴你受罚?”弘历的确听不得尔晴说这样的话,他现在对尔晴正是上头,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给她。 尔晴:星星有辐射,不要。 她手抚上弘历的脸,声音软了些:“那皇上你说怎么办?我不想跪谁,膝盖疼,也受不了丁点儿委屈。你是天下之主,万民臣服,一定能护好我的,对吗?” “自然,朕会护好你。朕陪你一起去寿康宫!”爱妃声音软软的,听得弘历心都要化了。 “这还差不多。”摸了摸他的蹭亮的脑瓜,又亲了他一口,给了个笑。 两人便梳洗一番,前往寿康宫。 暴力会得到服从,所以尔晴几乎不给弘历好脸色,时常掐他打他,这导致偶尔的和颜悦色,软语说话都能让他情绪高涨,分泌多巴胺。 再加上床笫之间的和谐,便更让弘历着迷,肾上腺素飙升,将这种感觉误认为——爱。 其实这就是简单的训狗方法,故意制造落差感,操控对方情绪,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只不过,尔晴现在训的是龙。 弘历爱上她了吗? 或许因为她这张脸,有那么一点。 但不得不说,弘历这样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的天之骄子,只有别人爱他的。 简言之,在弘历意识中,没任何人值得他爱。没存在过意识中的东西,他根本不懂,就算爱了,可能也意识不到。 尔晴需要做的,就是让他彻底感受“爱”的酸、甜、苦、辣。 折腾男人,可比被男人折腾好玩多了。 到了寿康宫外,尔晴直接黏在了弘历身上,让他搂着。 弘历一边暗爽,一边又用商量口吻说:“尔晴,等回去再这样,皇额娘面前,这样不太好。” 尔晴却依旧缠着他:“我不像你其他妃嫔,有家族撑腰。喜塔腊氏早已没落,不如当初,我只有弘历你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冰雪消融,脆弱又惶恐。 这样全心依附于他的模样,大大满足了弘历的帝王面子,他只觉得尔晴真是他遇到过最特别的女人。 私底下相处从不扭捏,时常给他新奇的体验。 而在外,又像藤蔓般只想黏着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女子。 还能怎么办呢? 她如此无辜、羸弱,只能他宠着呗。 弘历搂住她腰,温柔说:“放心,朕会护着你。” “嗯。”尔晴没有多言,也不管是在外面,寿康宫宫人也盯着,就踮起脚尖在弘历唇上一吻。 这…… 弘历四下看了一眼,居然有些羞怯。 尔晴她真是太爱朕了。 原本想说在外面别这样,可弘历又不想以后都没这种待遇,便只轻咳一声,搂着尔晴就往寿康宫走去。 “皇上驾到,宸皇贵妃驾到。” 寿康宫内众人听到,除了太后和皇后,其余人都起了身行礼。 高贵妃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众人一同行礼,等听到弘历让起身的声音,她才恶狠狠朝着那狐媚子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弘历居然搂着那狐媚子,她眼睛都红了,可这一切在看到尔晴的脸时,就彻底僵住了。 怎会……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自诩美貌冠绝后宫的高贵妃,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灵魂深处彻骨的寒凉,心底的恐慌令她脸色苍白,死死拽住芝兰,才能抑制住尖叫。 不仅是她,其余妃嫔俱是被尔晴的容貌所震撼,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尔晴。 世间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还进了宫,成了她们的对手? 这简直令人绝望! 就连皇后,都有些恍惚。 是她沉溺在伤怀中太久,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尔晴已经出落得如此貌美。 尔晴也二十二岁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如此做。 又或者,这并不是尔晴想的,是皇上见色起意…… 皇后垂眸,有些自厌,是她不好,才会导致今日一切发生。 太后到底经历的事儿多,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怒斥:“喜塔腊氏,为何不给哀家行礼?!” 尔晴身体颤抖了一下,抬头去看弘历,眼中俱是惧色。 弘历的保护欲直接被激起,给太后行礼后起身:“皇额娘,尔晴身子柔弱,朕特准她见君不跪。” 见君不跪,见了皇帝也不用跪。 虽然太后是皇帝之母,可这天下最大的依旧是皇帝。 皇帝可以给太后行礼,可不代表太后的权力就能越过皇帝。 他们是母子,可也是君臣。 尔晴心道,太后怕是要气死了。 果不其然,太后将刚换的杯盏又摔了。 “皇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喜塔腊氏不过是宫女,你如此宠爱她,让前朝后宫如何看你?让大清臣民又如何看你?!” 弘历沉了脸,还没开口,尔晴就已经火上浇油:“皇上,臣妾听了太后一席话才知道,宠爱臣妾让皇上这么为难。既如此,为了不连累皇上,臣妾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就要挣扎着往墙上撞去。 当然,弘历不会让她去死,紧紧搂住她,低声哄着:“尔晴乖,这都不怪你。” 他又看向太后,表情冷然,帝王威仪在此刻尽显无遗,“皇额娘,朕是天子,尔晴的一切都是朕想要给予,若有谁对她不满,便冲着朕来。” 弘历低头替尔晴拭去鳄鱼的眼泪,动作轻柔,语气淡漠:“朕倒是想看看,谁活腻歪了。” 这番话中的杀意,令人胆寒。 即使是太后,表情都僵住了。 她意识到,面前这人不再只是她的儿子,而是大清的天子,是掌管生杀予夺的帝王。 第213章 延禧攻略尔晴4 太后压住心底对尔晴的杀意,语气缓和:“你宠爱喜塔腊……” “皇额娘,他是朕亲封的宸皇贵妃。”弘历搂着尔晴来在太后下方的座位上,他坐椅子,尔晴坐他腿上。 两人连体婴的模样,又是令太后气急。 她声音像是粗糙的老树皮,粗粝听得人耳朵难受,“皇帝,你可以宠爱宸皇贵妃,可恩泽六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你的责任。” 这话不再是强势质问,反而软了声音,是提醒。 弘历吃软不吃硬,此刻也缓了神色。 这的确是帝王责任。 太后瞥见,乘胜追击说:“后宫如今的妃嫔,是从潜邸就跟在你身边的,你要好好对待。不过今年是你登基的第六年,也该选秀了。开春之际,遴选秀女和宫女,也势在必行。” 弘历知晓,今日已经因为尔晴违逆母后了,现在不可拒绝。 好在母后所提之事,都不会伤害尔晴,他便应下。 太后又看向不发一言的皇后,拧了拧眉,“还有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也该重新掌管宫务了,免得高贵妃操劳。” 高贵妃脸黑了:她一点不觉得操劳,宫权太重要了! 皇后没有如同以往一般拒绝,她失落地看了一眼弘历,他进来后就没见过她,“儿臣会尽到职责。” 弘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神情没啥变化。 他知晓皇后的心结所在,他也有办法让皇后释怀。 只是容音让他太过失望,永琏也是他的孩子,他身为阿玛又怎会不心痛。 可容音从未想过,只一味责怪他,连后宫之权也不要。 身为皇帝,他失望于自己的皇后如此懦弱; 身为丈夫,他失望于自己的妻子不体谅他。 两年时间,他对容音的感情,也似乎淡了。 “皇上……”尔晴的声音,让弘历立刻看向她,见她眉目微蹙,什么也顾不得多想了。 关切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尔晴摇头,只是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不要皱眉,都不英俊了。” 弘历心一下子软了,尔晴这是在哄他开心。 他心旌摇曳,若非场景不合适,他都要忍不住吻她了。 明明是清冷的性子,可在察觉他不开心时,会收敛性子哄他开心,尔晴怎么这么好? 弘历又与太后、后妃说了会儿话,便牵着尔晴快步离开。 从始至终,弘历都没想过把尔晴独自留在寿康宫,让她面对太后和后妃的唇枪舌剑。 弘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行为对于帝王来说多么不合常理。 寿康宫内众人看着帝妃二人离去的身影,神情都忍不住恍惚。 她们要么是弘历的亲娘,要么就是陪伴多年的女人,对弘历都是有所了解的。 她们何曾见过弘历如此盛宠一个女子。 偏偏她容色倾城,气质清华高贵,微微蹙眉便惹人爱怜。若换成她们是男儿,也会为她着迷。 “贵妃娘娘,这宸皇贵妃实在是受宠,有她在,皇上眼中哪里还能看到我们?”离了寿康宫,嘉嫔便恨恨道。 高贵妃也满脸烦躁,瞪了嘉嫔一眼:“那你就想办法让她不在,光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你去持刀把她杀了不就行了。” 嘉嫔表情一僵:“贵妃娘娘说笑了。” 高贵妃冷睨她,嘴角露出刻薄的讽意:“永珹两岁了,到底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是贵子,要是有个风寒咳嗽,皇上应当也会关切几分。” 嘉嫔脸霎时白了,永珹是弘历的第四子,更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 (延禧攻略改编,历史上纯妃这时候应该生了皇三子,但剧里面纯妃爱慕傅恒,为他守身如玉,所以本文皇三子就当潜邸奴婢生的,不受宠) 无论嘉嫔如何不舍得,被高贵妃挟制的她,只能够照高贵妃所说的做。 于是,皇四子突发恶疾的消息,在晚间时分还是传到了养心殿。 而和尔晴冷战了一天的弘历,也顺势往储秀宫而去。 至于冷战原因,还得回到离开寿安宫后,在辇轿之上帝妃的对话说起。 一上辇轿,弘历又开始在尔晴身上嗅嗅嗅,他觉得尔晴身上有股非常好闻的味道,令他爱得要命。 尔晴却直接扒拉开他,沉了脸:“皇上你觉得太后说的对吗?” “什么?”弘历还没察觉尔晴的情绪。 尔晴语气幽幽:“让你去别的妃嫔宫里,还让你去选秀。” 弘历这下子总算觉得不对劲了,暂时不嗅了,去看尔晴的表情。 见她一脸冷若冰霜,他本就不笨,很快就明白她这是吃醋了。 心里顿时又是暗爽甜蜜,又有点纠结,他哄说:“朕是天子,广施雨露是正常的,选秀一事,不止关乎后宫,还与前朝有关。” 他见尔晴垂眸,神色阴郁,赶紧放柔声音哄着:“放心,尔晴,她们谁也越不你去。” 尔晴却烦躁地挥开他,“离我远点。” 真烦死了。 她上辈子七个男人,个个身心干净、身份不凡、帅气多金,将她捧在手心宠了一辈子。 如今穿成清朝宫女,委身脏男人,她已经非常委屈了。 结果这男人成了她的,还想往别的女人榻上去。 呵呵。 她穿梭这么多个世界,还没有遇到这种事! 只有她绿人的份儿,没人能绿她。 “爱妃,这是怎么了嘛?”弘历还想贴过来。 尔晴却没如同之前一般顺势而下,反而直接开口讽刺他:“我清白身子跟了你,本就是委屈。如今你还要往别的女人宫里去,也不怕传病给我。你若是碰了别的女人,以后就别碰我了。” 弘历:??? “委屈?”弘历也沉了脸,褪去嬉皮笑脸,他本身的帝王气势足以令人胆战心惊,“你的意思是跟了朕你委屈?” 尔晴却不怕,红了眼眶:“本就委屈,我是清白身子,你却不是。你是我男人,凭什么让别的女人碰你?我不开心,也不愿意!” 女人要是能忍,那就回来成忍者神龟。 女人要是能作,那么就不用受任何气。 当然这其中尺度,还是要把握住。 比如现在,尔晴说着能将脏男人气死的话,表情神态,甚至言语中都透露出吃醋不舍。 果不其然,弘历听了眉头紧拧,那怒意却削减了七分。 他心里跟喝了蜜水一般甜,可又很苦恼。 别说他是天子了,就是普通富商都有好些女人。 “尔晴,朕是天子。”弘历决定让尔晴明白这个事实。 尔晴却说:“你是我夫君,我就是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分享你,你要她们,就别靠近我。” 第214章 延禧攻略尔晴5 “以前你睡谁我管不着,可现在我忍不了。”尔晴双眼泛红,眼底像是有一团火焰,让弘历看得心里又暖又燥。 弘历有些头疼,思考着该怎么与她说道。 他心里其实是喜欢尔晴这样。 相处半月,她冷淡居多,如今表达对他的占有欲,他更多的是开心。 可身为皇帝,她的要求实在是太过荒谬。 于是只能佯装生气说:“皇贵妃,朕能宠你一辈子,但其他的不行。” “你去宠别人吧,别碰我。” “皇贵妃,你这是恃宠而骄。” 尔晴也没啥意外,甚至弘历如今的表现,都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这人底色有多自私,从历史就能窥见一二,原著之中也没少犯贱。 都说延禧攻略是爽剧,可魏璎珞受了多少苦啊。这些苦,皇帝至少占一半。 故而此刻,她只冷冷一笑,便半倚在轿辇,不去看他。 弘历开始还好言好语哄着,见尔晴不搭理他,他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明明是她恃宠而骄,提这样不可理喻的要求,结果她还和他发脾气。 弘历沉了脸,帝王脾气也上来了,也闷声不语。 辇轿一路到了养心殿,弘历下了轿辇,伸手去扶尔晴。 尔晴像是没看到:“我要回永寿宫。” 弘历都快气死了,又不舍得对尔晴生气,只能怒斥宫人:“不准送她回去。” 宫人:…… 尔晴冷嘲热讽:“新欢还没进宫呢,就这么对我,皇上真是凉薄。你不让人送,我自己走回去。” 凉薄? 他凉薄? 弘历脸色铁青,他力排众议封她为皇贵妃,赐封号宸,明目张胆的偏爱,他还凉薄上了? 他委屈死了! 这委屈,他这辈子第一次受! 见尔晴小心翼翼想下辇,他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上前,将人扛在背上。 尔晴挣扎,去打他背:“把我放下来!爱新觉罗弘历!” 直呼弘历大名,可把养心殿伺候的宫人吓得亡魂皆冒,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弘历被尔晴连名带姓叫,不仅不生气,还觉得自己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来,说不出的好听。 但想到她刚才的冷淡,便没忍住往她臀上拍了一下:“别闹。” 尔晴被打懵了,除了在榻上,还没人敢拍她的贵臀呢。 “弘历!” 弘历也有点心慌,不会真把人惹恼了吧? 将人放在靠窗的软榻上,弘历蹲在榻前去瞅她神情,却又被惊艳住了。 双颊绯红,眼中含怒,因为着恼眼中含泪,褪去了冰冷,像怒放的红梅,娇艳欲滴,生动了许多。 弘历看得心都化了,去抓她手:“真恼了?” 尔晴狠狠打他手背一巴掌,“滚,别碰我。” 弘历看着手背的红痕,鼻子一酸,险些眼泪花子也要冒出来。 他自诩自己对尔晴已经足够好,可她却还这么对他,明明就是尔晴太过为难他! 委屈汩汩冒出来,他抿唇,甩手坐在软榻另一边,也不说话。 紧绷的气氛在寝殿内蔓延,谁都没有再开口。 尔晴看似沉默,实则心里却在想,还好是二十九岁的乾隆。 再年轻些,便更要面子。 再年长些,心也会更硬。 如今,刚刚好,是一个褪去青涩,走向成熟的年纪。 弘历瞥了尔晴一眼,见她眼眶泛红,表情幽怨,似是极为委屈的模样,真的很想将她搂进怀中好好安慰。 可他又觉着,要是这次妥协,往后自己敢碰别的女人,她怕是有得闹。 弘历想:朕绝不会输! 于是最后忍着心疼,去大殿批阅奏折。 心里烦,召来了不少大臣,一一责骂。 “皇上这是怎么了?”傅恒在最后一位大臣被弘历骂跑后,走进了养心殿。 他之前半月没有当值,没想到回来第一天,就撞见弘历发怒。 作为弘历的妻弟,两人交情不止是君臣那么简单。 所以有些问题,大臣不能问,傅恒可以。 “傅恒,你……唉,算了,你不会懂的。”弘历看到傅恒,很想倾诉一番,可考虑到对方都还没娶妻,更不近女色,便不觉得对方会懂。 傅恒眉目英挺,是那种俊俏中带点冷峻的少年郎,很讨人喜欢。 听到弘历这么说,他眼眸轻闪:“臣斗胆猜测一番,可是因为…宸皇贵妃?” 提起宸皇贵妃,傅恒脑海中出现个模糊的身影。 尔晴,这是姐姐信任的宫女,以前去长春宫时,应该是见过的,只是没什么印象。 没想到,她能一举成为皇上宠妃,位同副后。 傅恒对尔晴的感观不太好,因为来养心殿之前,他去了一趟长春宫,能看出姐姐因为尔晴而伤怀。 她还不断自责:“是姐姐错了,不怪尔晴。” 看她那样,傅恒心里难受,他唇抿成一条线,时年十九岁的少年,爱恨尚且会被亲疏左右。 “她?她没那个本事。” 傅恒见弘历满眼烦躁,还要维护尔晴,真的很想问,他还记得长春宫里的正宫皇后吗? 可不能。 他们首先是君臣。 傅恒还想说什么,外面储秀宫的宫人就来说皇四子突染恶疾的消息。 弘历目前只有三子存活,故而还是真有些担忧的,便急切往外赶。 “你站住!”尔晴从内殿走出,在场两个男人都看了过去。 傅恒愣住,眼神黏在尔晴身上,移不开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真如姐姐所说,不是尔晴的错。 尔晴没理会傅恒,只是瞪着弘历,“你不准去储秀宫,我不准你去!” 弘历下意识哄道:“是永珹染病了,看了他朕就回来。” “你又不是太医吗?你去有什么用,等会儿还能回来吗?”尔晴就是无理取闹。 弘历心头猛地升起怒火,不是因为尔晴阻止他,而是尔晴居然不相信他。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弘历抿唇,没有再多言,直接出了养心殿,满脸阴沉。 尔晴追到殿门口,冲他喊:“爱新觉罗弘历!你混蛋!” 这声音里带着哭腔,令弘历心头一颤,几乎要回头,可最终忍住了。 尔晴看着帝王仪仗离去,心里毫无波动,心想这人若是真不回来,她就得想办法给自己找个干净男人借腹生子,屠龙当太后,或者做女帝。 心里琢磨着大逆不道的事时,一块手帕出现在她眼中。 “宸皇贵妃,你没事儿吧?” 尔晴扭头,看到了十分可口的干净少年郎:“傅恒。” 傅恒听尔晴叫他,心头微动,耳朵不知为何红了,避开她的视线。 第215章 延禧攻略尔晴6 尔晴经过他时,叹息一声,低声说:“傅恒,我本该嫁给你的。” 傅恒想要看她,尔晴却已经回了内殿。 完全不理会自己一句话搅动了少年一腔春心。 反正她这话,本也不是假话。 原剧中尔晴爱慕傅恒,最后也成功嫁给了傅恒。 ………… “皇上,你总算来了。” 弘历一到储秀宫,高贵妃就用九曲十八弯的撒娇语气贴上来。 若是以往,弘历其实挺吃高贵妃这一招的,毕竟美人撒娇,他也很享受。 只是这会儿,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尔晴的脸,和她说过的话。 ——“我清白身子跟了你,本就是委屈。如今你还要往别的女人宫里去,也不怕传病给我。你若是碰了别的女人,以后就别碰我了。” ——“你是我夫君,我就是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分享你,你要她们,就别靠近我。” 弘历猛地后退好几步,高贵妃就这样水灵灵摔在了地上。 “哎哟。”她呼疼之后,仰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弘历,“皇上……” 弘历也知自己这行为有些不对,但他自然也不可能解释什么。 于是直接吩咐宫人:“扶贵妃起来,朕先去看看永珹。” 嘉嫔住的是储秀宫的侧殿,明明嫔位已经能担任一宫主位,可高贵妃为了掌控她,一直不让她挪宫。 而嘉嫔的阿玛在高贵妃阿玛手底下做事,让嘉嫔更没办法反抗。 “皇上,你快来看看永珹吧。”嘉嫔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弘历就觉得烦。 后宫是让他来寻开心放松身心的,女人哭闹实在是败坏兴致。 想到这里,弘历又不免想起了尔晴。 尔晴几乎不哭,可只要眼眶泛红,他就觉得心慌心疼。 如果是尔晴哭,弘历想,他不会觉得烦,反而会好好哄。 直到此时此刻,弘历才真正的意识到,尔晴对他来说多重要。 动作流畅闪避开嘉嫔的投怀送抱,他看了一眼永珹,才两岁的小儿此时面颊通红,哭闹声微弱。 问过太医,才知道是着凉了,但好在病情不重。 不是说恶疾吗? 弘历心里烦躁得很,尔晴可是让他别来。 “嘉嫔。”弘历声音冷肃,看得嘉嫔浑身一抖,“你若是照顾不好永珹,朕便替他寻一个新的额娘。” 此话一出,嘉嫔直接跪了,哭着恳求:“皇上,臣妾错了,以后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永珹。” 他懒得再搭理嘉嫔,直接往外走。 高贵妃还在储秀宫主殿堵着他,娇娇柔柔说:“皇上,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要不留在臣妾这里用了晚膳再走?臣妾让小厨房做了皇上爱吃的。” 弘历脚步微顿,想起了高斌最近治水有功。 再说,回去这么早,岂不是说他在尔晴面前认输了。 一顿饭而已…… 可刚坐下,弘历就心里发慌,见高贵妃想贴上来给他布菜,他直接严肃说:“贵妃好好坐着,宫人布菜就行。” 高贵妃自然想好好和弘历亲近一番,还想贴过来。 弘历眼中闪过不耐烦:“再贴过来朕就走了。” 高贵妃郁闷,实在不懂弘历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对她有意见? 天可怜见,也不是高贵妃愚蠢,谁敢往弘历为一个妃嫔守身如玉上猜啊! 弘历见自己来储秀宫,一片衣角都没被女人碰上,不免心生得意。 可很快他又顿住,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得意啊?! 唉, 也不知道尔晴有没有用膳。 她向来挑嘴,御膳房的人准备的晚膳她喜欢吗? 还是因为和他生气,晚膳都不用了? 高贵妃这一顿饭吃得简直如坐针毡,因为弘历表情一直阴晴不定,似乎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把她吓得都打嗝了。 “嗝~皇上……”高贵妃捂着嘴,满脸羞愧。 弘历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就要直接离开。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弘历皱眉,他还在这里呢,谁敢在这时候喧闹。 等看到尔晴带着一群宫人进来后,弘历又忍不住心里甜丝丝的。 尔晴居然跑到储秀宫来了! 她果然爱惨了朕! 弘历又是甜蜜,又是无奈。 怎么这么爱吃醋,他又不准备在储秀宫留宿,还准备回养心殿瞧瞧她有没有用晚膳呢。 尔晴却没给弘历好脸色,淡淡道:“跟我走。” 弘历轻咳一声,还想拿一下乔,谁知这时候高贵妃怒了。 “嗝~大胆!宸皇贵妃,这是本宫的储秀宫,嗝~你带宫人强闯,还有没有规矩可言,嗝~你身为妃嫔,还想管皇上不成,简直胆大包…嗝~天!” 高贵妃简直羞愤欲死,这怎么还在打嗝! 尔晴看也没看高贵妃,只看着弘历:“哦,那皇上服不服管?” 弘历瞪了高贵妃一眼,也顾不得拿乔了,赶紧朝着尔晴走去:“朕其实正要离开。” 没说服不服管,弘历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点面子的。 可谁知就在这时,高贵妃急了,直接隔着袖子抓住了乾隆的手臂:“皇上,你别走啊!” 急切下,高贵妃居然不打嗝了。 弘历浑身一僵,低头看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然后脖子略微有些僵硬地看向尔晴。 果不其然,尔晴也正看着那里,眼神愈发冷了。 尔晴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那眼神仿佛在说:脏了,就不要了。 弘历心里发慌,“尔晴!” 说完,就猛地甩开高贵妃的手,也不顾高贵妃摔倒磕到门框,把脑袋磕出了血,直接就朝着尔晴追去。 储秀宫众人:“……” “朕发誓,之前衣角都没让她们碰到。” 弘历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只一味的解释。 妃辇和帝辇靠得很近,但弘历也没办法抱着尔晴哄。 “您是皇上,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尔晴扭头不去看他,弘历也完全没办法。 至于责怪尔晴? 那肯定没有的。 他现在心里正责怪高贵妃,手放哪里不好?! 妃辇最后没去养心殿,而是往永寿宫去。 弘历吩咐跟上,却被关在了殿外。 尔晴冷冷说:“皇上去处那么多,也不必留在臣妾这永寿宫。” 臣妾…… 弘历惊了。 他的尔晴还从未这么自称过。 如今一听,弘历心里不是滋味。 弘历最后还是没能进永寿宫,失魂落魄地离开。 永寿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脸色发白,显然被吓到了。 毕竟从未有妃嫔敢这么跟皇上闹,他们刚才都以为自己脑袋会落地。 只有一个太监还站着,并且看向尔晴的目光,偏执又明亮,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年纪不大,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尔晴觉得对方生得很是漂亮,符合她当初找宫人的条件——长得好看。 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奴才……袁春望。” 第216章 延禧攻略尔晴7 弘历从永寿宫离开,太后身边的刘姑姑就拦住了他:“万岁爷,太后有请。” 看了下天色,已经很晚了,太后在这时候找他? 想了想,弘历便知道,多半储秀宫的事已经传到太后耳中了。 他这位皇额娘对后宫的掌控力还真是强。 弘历到底是孝子,虽对太后在后宫的权柄有些不悦,但还是去了寿康宫。 太后是在自己的小佛堂见弘历的,里面檀香有些刺鼻,让弘历忍不住蹙眉。 他又突然想到了尔晴身上的香味,这段时间每天嗅闻着,如今便很想很想。 “皇额娘。”弘历跪到了太后身边的蒲团上。 母子二人都没多言。 太后闭着眼睛捻着佛串:“皇帝,你对宸皇贵妃太过纵容了。” 弘历闻言,心里更是不悦。 和尔晴所剖析的一样,弘历的确是那种非常自我的君王,一路顺风顺水的他,容不得旁人的忤逆。 哪怕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的置喙,也令他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弘历声音冷淡:“朕不过多宠了尔晴几分,皇额娘连这都不允许吗?” 几分? 太后险些没绷住表情。 直接从宫女到皇贵妃,赐封号宸,让人直接在养心殿住了半月,这还是只宠了几分? 太后心里也不免生出了对尔晴的嫉妒。 钮祜禄氏面容平平,先帝在时,从没当过什么宠妃,李氏、年氏、安氏,一个个千娇百媚的汉女轮番上阵,先帝眼中从未有过她。 若非她有个好儿子,这太后之位也轮不到她。 太后道:“弘历,你可还记得爱新觉罗的祖训。身为君王,不可专宠。海兰珠、董鄂妃这等祸国妖妃,万万不能再出现。” 弘历闻言,眉头紧拧。 在他看来,海兰珠也好,董鄂妃也罢,都是区区女子,怎能左右什么国家? 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 “大清百年基业,都系在你身上。后妃与前朝紧密相连,你若再专宠喜塔腊氏,只会害了她,害了她的家族。” 太后这位上一届宫斗赢家,知道怎么劝谏。 可她不知道的是,弘历有身为帝王的骄傲,这骄傲胜过雍正、康熙太多。 换言之,这人自信到有些自大! 弘历嗤之以鼻,他的宠妃,谁敢动,就满门去死。 他都当皇帝了,还能被什么前朝后宫左右? 只有他想不想护,没有他护不住的人。 皇额娘终究只是后宫女子,还从没当过皇阿玛的宠妃,所以才会说出这么狭隘的话。 于是弘历没有直接反驳,只是道:“尔晴温婉贤良,最是柔弱无辜,儿臣多宠她几分也是应该。至于江山社稷,儿臣自登基后也从没有一刻忘怀,皇额娘不必忧心。” 他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离开了寿康宫。 佛串断裂,佛珠乱滚,太后睁开眼,眼底都是愠怒:“妖妃!” 她怒骂出声,起身将那手臂高的佛像给掰倒摔地上。 刘姑姑进来,看到摔碎的佛像和太后狰狞的面容也不好奇。 太后可从来不是什么信佛之人。 刘姑姑小声道:“开春就要选秀了,说不准秀女中会有人夺去宸皇贵妃的恩宠。” 太后出了气,也淡淡道:“只能期盼如此了。” 说到这里,又想起尔晴出自长春宫,便迁怒到了皇后身上:“身为中宫皇后,如此没用,让底下人爬了床,实在是懦弱。去,就说哀家病了,要皇后侍疾。” 至于为啥不让尔晴侍疾,当然是因为弘历护着。 弘历其实说的没错,只要他护着,哪怕是太后也不会动尔晴。 ………… 半夜,尔晴被那种传遍全身的酥麻给惊醒,她迷糊着往下,就见被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什么人爬床了? 是哪个小太监,还是小宫女? 哪怕被服务得很舒服的是她,尔晴也忍不住恼了。 “大胆!”她抬脚就要踹过去,脚踝却被人握住,下一刻,面上带着水色的弘历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跪在尔晴脚边,此刻像只惹怒主人的大狗般,小心翼翼凑近:“尔晴,是朕,你别怕。” 尔晴依旧蹙眉:“大半夜皇上不就寝,来欺负我算什么事儿?” 弘历讨好笑笑:“孤枕难眠嘛。” 尔晴闭眼不看他:“皇上说笑了,后宫佳丽三千,皇上有的是人陪着就寝。” “朕想要你,朕想你,养心殿的龙榻上都是你的味道。”弘历凑过来小心翼翼吻她的唇, “朕让他们拿你的衣物给朕,朕闻着你的味道以为能睡着,可不行,朕想抱你,想亲你,想搂着你睡。” 他声音很有磁性,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此刻只是想哄好心上人的普通男人。 窥见尔晴神色似有动容,弘历心中一喜,赶紧解释:“今天在储秀宫,朕没让她们碰到一片衣角。” 虽然弘历现在也只有没办法搞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毕竟高贵妃是他的女人,他是天子,又不需要守贞。 但比起这些别扭的思绪,显然尔晴开心更重要。 “高贵妃不抓你手了?”尔晴睁眼,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弘历见尔晴愿意搭理自己,心情忍不住愉悦:“那是朕没注意,才会让她得逞。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在她耳边说了句令他都忍不住羞耻的话。 他想伺候她,服务她。 尔晴知晓打了巴掌,要给甜枣了。 驯龙一事,不能急于一时。 故而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叹道:“皇上,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在乎你。以后你别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否则我也会报复你的。” 弘历被一句“在乎”哄得心里软软的。 他当然不怀疑尔晴在乎他。 只是…… 弘历依旧没办法保证以后不碰别的妃嫔,他可是天子。 但这会子好不容易哄好,弘历肯定不会说那些破坏气氛的话。 “好,朕知道了。”说完,又把被子盖在头上,开始服务尔晴。 这件事他只对尔晴做,并且还有些上瘾。 尔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真正的帝王服务。 只是她心里对弘历的想法门清儿。 很多男人犯错后表面答应会改,下次还是照旧会犯,说会改那一刻,不过是想用最低成本暂时把人哄好罢了。 弘历也不过是这种想法罢了。 翌日, 尔晴把玩着弘历送来的漂亮的珠宝首饰和金锭子银锭子时,心情倒是好了些。 瞥到一旁袁春望阴郁的神色,尔晴冲他招手:“本宫心情不错,出去找点乐子。” 第217章 延禧攻略尔晴8 袁春望看了一眼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像是被烫了般快速低头。 喉结滚动,漂亮的脸上哪里还有什么郁色,只剩下红晕。 尔晴扫了他一眼,往永寿宫外走去。 袁春望是雍正与民女所生的儿子,被嫉恨老四的老八找到后,阉了送进宫中。 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原剧中喜欢魏璎珞,却在被魏璎珞“背弃”后直接黑化,成了娴妃淑慎的走狗。 不过嘛,这种人尔晴用着很趁手,毕竟她更不是什么好人。 尔晴说的乐子,就是去储秀宫找高贵妃。 没办法,目前别人还没惹到她,也只有高贵妃可以欺负欺负了。 高贵妃听到宫女禀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尔晴居然还敢来她这里! “让她走,本宫这里不欢迎她。” 可还没等宫女出去冰雹,尔晴已经走了进来:“高贵妃,你只是贵妃,本宫是皇贵妃,你敢拦本宫?还不给本宫行礼。” 高贵妃脸都扭曲了,可身份上的确自己低了一级,心里不免更恨了,凭什么一个宫女都能骑到她头上。 还是旁边的嘉嫔解围:“宸皇贵妃误会了,贵妃这是身子不适,为您贵体着想,才不想见您。” “你倒是会说话,四阿哥病可好了?” 嘉嫔小心谨慎回答:“好多了。” “那你把他去抱来给本宫瞧瞧吧。” 嘉嫔心里不愿,但还是只能退下去。 没办法,尔晴不止位份高,还很得帝宠。 尔晴走到了高贵妃身前,漫不经心说:“起来,这主位给本宫坐。” 高贵妃忍无可忍,站起身怒斥:“喜塔腊尔晴!你不过包衣出身,居然敢这么嚣张!你就不怕你父母家人因为你,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尔晴嗤了声,吩咐道:“袁春望,对上位不敬,应该怎么罚?” 袁春望表情阴恻恻的,用阴柔的声音回道:“掌掴二十,再犯翻倍。” 尔晴欣赏着自己刚染的丹蔻,这双手半个月过去,已经养得非常白嫩纤长了:“那就由你教教贵妃规矩吧。” “喜塔腊尔晴,你敢!”高贵妃不信尔晴真敢让阉人打她。 “嗻。”袁春望却不是普通阉人,真就上前直接将高贵妃摔倒在地,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打了起来。 “娘娘!”芝兰护主心切想上来,被尔晴的贴身宫女白芷拉住了。 尔晴坐在了储秀宫主位之上,眼神一瞥就看到了抱着四阿哥,战战兢兢站在殿门口的嘉嫔。 她招了招手,嘉嫔白着脸走近。 尔晴看了一眼她怀中睡着的四阿哥,昨晚生了病,这会子小脸苍白,看上去着实可怜。 “真是可爱。”尔晴语气淡淡道,听不出是什么心思。 嘉嫔只觉对方那美艳皮囊下,似乎隐藏着别的什么,可她根本看不透。 尔晴扫了她一眼:“四阿哥有你这个额娘,真是可怜,这雪将化未化时,病上这么一场,真是煎熬啊。” 嘉嫔头都不敢抬,觉得自己故意让四阿哥生病,以此让皇上来储秀宫的事,仿佛已经被尔晴知晓了。 说话之际,高贵妃的巴掌也已经打完了。 尔晴低头看了一眼,高贵妃的面颊已经大变样,两颊红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难看出原本的美貌。 她心里舒服了,就算弘历只是她的工具人,被人碰一下她也觉得恶心。 尔晴站起身,扶着袁春望的手往外走时,还冷冷丢下一句:“后宫女人,就是要宫斗的。你若是不服气,也尽管对本宫出手便是。” 高贵妃显然是把尔晴的话听进去了,她的报复来得非常快。 中午时分,养心殿。 她坐在弘历怀中,由弘历伺候着吃午膳时,储秀宫的宫人就来了。 “皇上,四阿哥他…他中毒了!” “什么?”弘历怒极,手上却没忘记将刚夹的红烧醋鱼喂到尔晴嘴边,“谁做的。” 尔晴不喜欢这个醋鱼味道,指了另一道麻仁鹿肉。 弘历得了指示,赶紧去给她夹,还小声提醒:“这味道有点麻舌头,等会儿喝盏金丝燕窝。” 尔晴点头,瞥见那储秀宫的宫人看她的眼神——这是回应弘历那句是谁做的。 她嚼着鹿肉,心里在想用这种手段构陷她的人,究竟是高贵妃还是嘉嫔。 弘历也不是不关心亲儿子,问:“太医去储秀宫没?” “……去了。” 这报信的宫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情发展不对啊。 不应该是她小心翼翼去瞅宸皇贵妃,然后皇上看见,就怀疑是宸皇贵妃下的毒吗? 现在皇上眼里都是宸皇贵妃,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于是,宫人只能直接说:“回皇上,今天接近四阿哥的,除了嘉嫔和奶娘,就只有宸皇贵妃。太后、皇后吩咐奴婢来请皇上和宸皇贵妃。” 弘历闻言一愣,他下朝时尔晴就来养心殿,他批折子她也陪着,所以还真不知道尔晴在来养心殿时,还去了一趟储秀宫。 是尔晴做的吗? 弘历不想相信,可尔晴的确是非常会吃醋,不准他碰别的妃嫔,那他和别的妃嫔生的孩子,她是不是也很讨厌? 他心情复杂,甜还是甜的,可永珹也是他亲生儿子。 弘历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却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 “你怀疑我。”尔晴用肯定的语气说。 说着,她就面露失望盯着他,从他怀中离开。 听到尔晴这语气,弘历顿时有些慌了:“朕没有!” 殊不知回答得太快,反而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尔晴冷笑,眼眶却泛了红,看得弘历心都化了。 她有什么错? 哪怕永珹真是她下毒害的,也是因为尔晴太爱朕了。 弘历根本不管自己的偏心眼,牵住她的手,温柔说:“跟朕去储秀宫,有人冤枉你,朕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一句话,直接把永珹中毒一事定了性。 弘历这话的意思很好理解,哪怕真是尔晴做的,他也会找个替死鬼! 去储秀宫的路上,帝妃二人皆是无言。 弘历反应过来后,也被自己的偏心眼震惊住了。 他没想到,才半个月,他就愿意为尔晴做到这个地步! 尔晴则很清醒,为弘历的行为感动惊喜吗? 并不。 她并不觉得弘历此刻多爱她。 这人凉薄得很,说不定他心里想的是:儿子以后多的是,死一个也没啥。 得等啥时候,他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中,那个时候尔晴才会给他一份真情。 在此之前…… 呵。 还是那句话,谁会对一个能掌控自己生死的人心生爱慕啊。 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 第218章 延禧攻略尔晴9 弘历牵着尔晴走进储秀宫时,除了太后,众人起身行礼。 尔晴注意到富察皇后脸上脂粉抹得有点重,眼底满是疲色,看来被太后那老妖婆折腾了一番。 刚想着,老妖婆已经发难:“喜塔腊尔晴,你个凶手,给哀家跪下!” 尔晴淡漠扫过太后,没有动作。 下跪? 弘历这皇帝她都没跪过呢。 “母后,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直接定尔晴的罪。” 他牵着尔晴在首位另一张椅子坐下,下座是皇后,他便干脆让尔晴又坐他腿上。 太后简直觉得弘历不可理喻:“哀家已经查清楚了,今天除了她,根本没有外人接触过四阿哥,不是她下的毒,还有谁?” 弘历扫过在场妃嫔,见不少人面上都是欣喜之色,只觉得晦气。 这些人,巴不得他冷落尔晴。 将怀中只能依靠他的爱妃搂得更紧了些,弘历才淡淡说:“奶娘、嘉嫔、储秀宫伺候的宫人,这么多人不也都能接触到四阿哥。” 因为面容红肿,一直低着头的高贵妃,此刻眼底淬了毒,狠狠绞着手帕。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阿哥中毒,都没办法让皇上降罪尔晴。 皇上这是被尔晴这贱人下蛊了吗?! 高贵妃给嘉嫔使了个眼色,嘉嫔心里暗恨高贵妃一次次让她当马前卒,但因为家族,也只能一次次按照她说的做。 想到自己亲手给永珹喂的毒药,嘉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直接几步上前,咚——的一声跪在弘历面前。 “皇上,永珹是臣妾的命啊,臣妾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宫人、奶娘这些人,之前从未出过差错。今天宸皇贵妃来储秀宫,先是掌掴了贵妃,又让臣妾抱来永珹一看。等她中午那时候,臣妾就发现永珹口吐白沫,太医说,这是中了毒。” 嘉嫔哭得没有丝毫美感,一看就像忧心儿子的额娘,“臣妾也不想怀疑宸皇贵妃,可除了她,臣妾不知道谁还会这么心狠,呜呜呜,我可怜的永珹,才两岁,今天还说想阿玛了,亲手写了一幅字要送给皇上。” 皇后想到了自己已逝的儿子永琏,也掉下泪来,亲自抱住嘉嫔安慰。 娴妃、纯妃、海贵人、白贵人、陈贵人也都面露不忍。 尤其是已经怀孕的海贵人,摸着自己的肚子,面容悲戚。 一时之间,尔晴仿佛成了众矢之的,谁都想把永珹中毒的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尔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把玩着弘历的手。 别看弘历娇生惯养,他手上还是有一层茧的,应该是挽弓搭箭留下的痕迹。 爱新觉罗是草原鞑子,江山是捡来的,在关内当了皇帝也不忘故乡,觉得自己只是统治汉人的皇帝,而不是中原人。 “皇帝,你难不成还想包庇喜塔腊氏,你想让这些为你生儿育女的后妃寒心,让她们的家族寒心吗?” 太后再次开口,直接把永珹这件事和前朝后宫联系在一起。 尔晴能感觉到弘历那片刻不稳的呼吸,显然是生气了。 她只觉得太后这老妖婆,真的不了解弘历。 也是,按照延禧攻略这部剧的剧情,弘历并不是太后亲生的。 嗯…… 电视剧嘛,随便改。 三阿哥永璋都出生了,结果本该是他母妃的纯妃,现在都还是处呢,所以可怜的三阿哥的身世,就只能是某个潜邸没名分的侍女,还因为生他难产死了。 大阿哥虽然也丧母,但人家生母是弘历第一个女人,他也是弘历第一个儿子呢。 弘历的声音打断了尔晴的思绪,他冷冷道:“朕会让傅恒调查这件事,在真相没出来之前,谁敢污蔑宸皇贵妃,谁就去死。” 他又冷冷看了一眼太后:“朕也想看看,朕的家务事,前朝哪些大臣敢管。” 说完,就拉着尔晴离开,徒留愤怒的太后,和一堆懵逼的妃嫔,连中毒的四阿哥也不耐烦去看。 上了辇,尔晴紧紧抱住弘历,开始上眼药:“我就说,除了皇上,后宫谁都想要我的命。” 弘历搂紧她,温柔说:“朕再给你些干净的人手,好好保护自己。” 当然,他也会好好保护尔晴。 想到太后和那些妃嫔的丑陋嘴脸,弘历眼底一片深沉。 他现在竟希望这件事就是尔晴做的,至少这样代表她是有手段,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人。 ………… 弘历向来十分自信,可当他翻看完历朝历代后宫的倾轧后,他又有些担忧起来。 尔晴若是被害…… 一想到那种情况,弘历心就很疼很疼,甚至开始想,为什么他要往后宫塞这么多女人! 为什么不能够早点看到她,将她纳入羽翼。 尔晴今年二十二,而他二十九,相差七岁。 如果在他七岁时,就把尔晴接到身边,或许后宫这些女人都不会存在。 这个想法一出现,弘历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觉得尔晴想要的只有她,是一个无理的要求。 可现在他居然也开始幻想起,与尔晴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自己,弘历觉得陌生。 傅恒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怔愣的弘历。 他行礼,道:“皇上。” 弘历回过神来,看向他:“结果出来了吗?傅恒,你知道朕想听到什么答案,宸皇贵妃她是无辜的,懂吗?” 傅恒心情复杂,从没想过皇上会如此在意宸皇贵妃。 随即他又自嘲一笑,他不也是吗? 在弘历没有交代之前,他也打定主意,这件事肯定不能是宸皇贵妃做的。 好在,最后结果的确不是。 傅恒禀报:“是嘉嫔……” 他将毒药是怎么送进宫的事都说了一遍,动手的人都是嘉嫔和嘉嫔母家的人。 弘历听完,表情莫名:“高家有参与其中吗?” 傅恒:“臣并未查到。” 没查到,不代表没有。 “金佳氏一族毒杀皇嗣,意图弑君,满门男丁尽数斩杀,女眷全部没入教坊司。念嘉嫔生育有功,赐毒酒。” 弘历残忍宣布了这件事的结局。 傅恒也并未求饶,向来善良的他,对金佳氏一族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毕竟若是真让嘉嫔成功,宸皇贵妃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不对,有皇上恩宠,宸皇贵妃也不会有事。 但…… 傅恒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帝王恩宠,能得几时好? 待恩宠不在那一天,难免不被清算。 所幸这件事,的确与尔晴无关。 第219章 延禧攻略尔晴10 弘历在知道真不是尔晴下的毒后,就知道自己要遭。 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尔晴受罚,可他的确怀疑过是她做的。 以那小祖宗的脾气…… 果不其然,他在养心殿熬到黄昏,有些忐忑去永寿宫。 额,又被关宫门外了。 袁春望看到弘历时,眼底闪过嫉恨,在弘历发现前,又很快低头:“皇贵妃娘娘睡着了。” 她哪会睡这么早,不过是不想见他的借口。 弘历无奈,倒也没有非得闯进去。 其实不见她也好,因为弘历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他是天子,真的被一个女人迷惑到非她不可了吗? 弘历垂眸,长睫在眼睑处映下一道阴影,让他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李玉问:“皇上,是回养心殿吗?” 弘历沉默着,许久没说话,只有带着晚冬寒意的凉风拂过。 转眼间,他与尔晴已经认识一月了。 只是一个月,他居然就这么迷恋她。 颤栗感,从尾椎骨,沿着背脊,一直传到了心口。 弘历是不想做什么专宠一人的帝王的。 都做皇帝了,怎么可能会搞纯爱。更别说,他是多情种,不是痴情种,更不是什么禁欲之人。 内心里对尔晴的渴慕,令他陌生,又带着恐惧。 就像是以为自己世界无敌,可莫名其妙天上来敌了。 弘历说:“朕许久没去看皇后了,去长春宫吧。” 李玉嘴角抽搐,心说皇上真敢啊! 作为近身伺候的人,李玉最是明白宸皇贵妃多善妒。 难不成今晚宸皇贵妃把皇上拒之门外,真惹怒了他? 李玉压抑住心里的想法,高声道:“摆驾长春宫。” 很快,尔晴就从袁春望口中得知了弘历去长春宫的事。 嗯? 皇后不是在给太后侍疾吗? 尔晴看着手中的医书,问袁春望:“袁春望,你说本宫要如何惩罚皇上呢?” 袁春望听到这话,也没露出什么震惊之色,反而上前,提议道:“不如冷着皇上?” 尔晴瞥了他一眼,看得出这人是真的很厌恶弘历。 也是,都是一个爹生的,一个成了皇帝,另一个却是伺候人的阉人。 谁都会心理不平衡。 只是,她向来不喜欢做别人手里的刀。 “跪下。”尔晴淡淡道。 袁春望二话不说,直接重重跪下。 接下来的时间,殿内只有尔晴翻动书页的声音。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时,尔晴才放下医书,沐浴休息,没管弘历在长春宫做啥。 当然,也没让袁春望起身。 半夜,袁春望跪行来到榻前,掀开床帐。 他的目光贪婪渴求。 但袁春望知道,他不配。 这位将他留在身边的宸皇贵妃娘娘,是他的神。 嗅闻着空气中的馨香,袁春望幸福地笑了。 ………… “李玉,皇贵妃今早可有去长春宫?” 弘历下了朝就询问。 李玉纳闷,为什么皇上会问这个问题,回道:“这问题奴才还真知道,小全子去永寿宫送赏赐时,宸皇贵妃还没醒来。” 弘历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 昨夜他本来也没打算在长春宫留宿,就是去看一下皇后。 再如何,容音也是他的发妻。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也是想让容音好好掌控后宫权柄,别让皇额娘“操心”。 没错,太后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尔晴,令弘历十分不快。 容音性子温顺公允,她定不会欺辱尔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长春宫,就听说皇后去给太后侍疾了。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这是太后故意磋磨皇后。 而皇后呢,居然真就这样去了! 弘历心里对她充满了失望,当了这么多年皇后,依旧如此担不了事。 皇后不在,他原本就想离开,可又不免想到了正在与他闹脾气的尔晴。 最终,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让人收拾出偏殿让他住下。 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又梦到他去抱尔晴,尔晴说他脏,不让抱。 弘历直接吓醒了,也差不多要上朝了,便离开了长春宫。 令他无语的是,她离开长春宫的时候,皇后还没回来。 弘历上朝时都有些出神,想着上一次他只是去储秀宫看了生病的永珹,尔晴翌日就去掌掴了高贵妃,昨夜他在长春宫留宿,她今天怕是会去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她去闹,还是不希望她去。 毕竟皇后位份比她高,打到长春宫容易被人弹劾。 尔晴没去长春宫…… 弘历莫名心里有些烦闷,又后知后觉后悔起来。 本来就是他冤枉了她,她生气是应该的。 自己应该好好跟她道歉才对,昨晚在长春宫住下,岂不是让这小错变成大错。 这时候,弘历压根忘了,他是皇帝,去哪留宿都没错。 “摆驾永寿宫!” 弘历屁颠颠往永寿宫去,却没想到在路过梅林时,看到尔晴正在凉亭中。 遥遥看到她的身影,弘历便心里软软。 明明才一天没见,他就好想好想她啊。 让人停轿,自己快步走过去,因为眼中只有尔晴,所以弘历都没注意到凉亭中还有别人。 李玉倒是看到了,但他不敢开口啊。 眼角余光瞥见帝王仪杖,尔晴嘴角轻勾,将手中的装了热水的玉壶塞到傅恒手中,手还没收回,故意搭在傅恒的手腕。 “多谢富察侍卫还本宫清白,天气寒凉,富察侍卫也暖暖手吧。” 傅恒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垂眸看见她白嫩的纤手,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她说的话。 她说:她本来应该是他的妻。 傅恒想着,便忍不住问出来:“宸皇贵妃那日,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尔晴余光瞥见越走越近的渣渣龙,垂眸叹道:“富察侍卫玉树临风、洁身自好、出身名门、前途远大,不知道是多少宫女的梦中情人。尔晴情窦初开之时,也很仰慕富察侍卫。皇后娘娘待尔晴极好,也曾问过尔晴,要不要嫁给富察侍卫。”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傅恒喉头干涩,大逆不道地望进她的双眼。 尔晴垂眸:“因为——” ——“因为她现在爱慕的是朕!” 弘历黑着脸,上前将尔晴揽入怀抱,抢过他手上的玉壶,眼带杀意地看着傅恒。 第220章 延禧攻略尔晴11 弘历真的快气炸了! 满心欢喜来见爱妃,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尔晴曾经居然喜欢过傅恒! 皇后还想将尔晴嫁给傅恒! 虽然这只是没发生的事,他也依旧忮忌! 扫过傅恒被尔晴搭过的手腕,弘历更是妒火中烧,恨不能直接将那只手砍掉! 但好在还记得傅恒的身份,他只冷冷道:“滚!” 傅恒抿唇,抬眸扫过在弘历怀中挣扎的尔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弘历那充满杀意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没有久留。 “啪——” 尔晴挣脱开直接给了弘历一巴掌,“你发什么疯?把我手都弄疼了。还偷听我和人说话,要不要脸!” 她这一下显然是发了狠的,猝不及防之下,扇得弘历头侧向一边。 凉亭外的宫人全部都跪下,都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其中不少宫人都绝望了,觉得自己看到皇上被宸皇贵妃掌掴、辱骂的一幕后,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还是李玉聪明,让这些人跪远些,别打扰帝妃叙话。 弘历感觉到口里的血腥味,用舌头顶了顶腮帮,这才笑着握住尔晴的手哈气,“手打疼没?朕脸皮厚,下次别亲自动手打。” 见尔晴神色缓和了些,弘历顿时觉着这一巴掌挨得值。 他坐在旁边放了软垫的石凳上,让尔晴坐在腿上,小声说:“刚才就是吃醋了,才会弄疼你。” “哼。”尔晴冷哼一声,用手去把他脸往两边扯,“你还有脸吃醋,昨晚在长春宫歇得可舒服了吧。” 说到这里,尔晴还真就想起了原主记忆中给帝后守夜的场景,那时候难免会听到一些动静,顿时真生气了,手下动作越来越重, “就是可惜,我没在长春宫了,没办法给皇上皇后守夜。” 弘历顿时头皮发麻,再次后悔自己昨天想不开往长春宫跑! 和皇后闹矛盾前,他没少去长春宫,尔晴肯定替他们守过夜。 他赶紧说:“皇后昨天去寿康宫给皇额娘侍疾了,朕一个人在偏殿歇下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睡的,说不得有啥美貌宫女陪着。”尔晴收回捏他脸的手,直接咬上他的脸。 还没到三十,又养尊处优的男人,这皮肤还是非常细腻的,咬起来像果冻。 弘历也没挣扎,一副乖乖任她咬的架势。 到底没使劲儿咬破皮,但也留了个牙印。 弘历顾不得关心自己的脸,转移话题:“你以前真喜欢过傅恒?” 话一出口,就觉得要糟。 这时候不该问这种敏感问题,可他真的醋海滔天,对刚才看到的一幕耿耿于怀。 此时后悔说这话,可眼神中又流露出了委屈。 “是啊,富察侍卫多英俊啊。”尔晴直接承认。 弘历眼睛有些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喜欢他什么?” 尔晴:“刚才你不是听到了吗?最主要的是,他干净。” “干净”两个字,让弘历只觉得透心凉,他眼眶更红了。 尔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还在继续说:“不像某人,得了我清白身子,还想着其他女人,后宫那么多女人还不够,还想着选秀呢。” 越说越气,又打了他一巴掌,还说了句至理名言:“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弘历眼中已经蓄了泪:“那朕呢,你喜欢朕吗?” 尔晴眨了眨眼,没立刻回答。 弘历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接落下。 经过这么多代基因优化,弘历的容貌可以说非常英俊了,与长相平平无奇的太后一点也不像,想来像他生母。 虽然留了个辫子头,可真正的美人不受发型影响。此刻美人落泪,还真是我见犹怜。 “朕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当初初次见面,尔晴就已经说了,她只是不想受苦,才不得不出现在他面前。 从前他没少去长春宫,对他都没啥印象,肯定是刻意藏拙。 她不爱他。 这个认知,令弘历难过得想死。 这是弘历第一次哭,眼泪便有些止不住了。 他埋首在尔晴脖颈处,声音喑哑哽咽:“是朕不好,朕不自爱,朕是烂白菜,朕来晚了。可尔晴,朕想要你的爱。朕以后都不去其他后妃宫里,不选秀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爱朕。” 弘历以前觉得,他是帝王,想要什么,便能得到。 可此刻,他无比挫败。 心爱女人的心,他得不到。 尔晴感受到脖颈处的濡湿,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相信他此刻的真心吗? 自然相信。 真心易变,更别说帝王心。 尔晴记不得是在哪个世界听过一个故事,说的便是帝王与宠妃的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帝王专宠于宠妃,后宫虚设。 后来宠妃早逝,帝王为她建造摘星楼,时常登楼缅怀于她, 甚至在她死后,帝王依旧不碰别的女子,为她守身。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真正做到了只有彼此。 可帝王四十多岁时,开始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没有儿子。 于是,他选秀纳妃,想要开枝散叶。 但太医说他这么多年郁结于心,身体不如从前,怕是很难有后了。 得知噩耗,帝王大怒,亲自一把火烧了摘星楼,如此之下还不泄愤,让人将宠妃的棺椁挖出,将她的尸首碎尸万段,还将曾经恩宠的宠妃母族也抄家灭族了。 看吧。 明明是帝王自己做的一切,可最终却将这一切怪罪到已逝之人身上。 他没爱过宠妃吗? 身为帝王,多年为一人守身如玉,生前身后如故,怎能说不爱? 可——爱这东西,瞬息万变。 尔晴清楚,在这场万界之旅中,她并不是唯一被神偏爱的主角。 她捧住弘历的脸,与他四目相对:“皇上,不是臣妾不想爱你,而是不能。羔羊无法爱上头狼,我的荣辱生死都掌控在你手中,我是羔羊,皇上是头狼。” 弘历看到了尔晴眼中的哀戚,心里钝疼,紧接着便是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 她不可能爱他。 在这一刻,弘历怨恨尔晴的残忍,也怨恨自己的身份。 羔羊不敢爱上头狼。 那头狼爱上了依附于他的羔羊,又该如何收回自己的心? 第221章 延禧攻略尔晴12 “娴妃,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纯妃小声询问。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又一年选秀,后妃们齐聚选秀大殿,等待着秀女们入殿,被帝后挑选。 这种事,往常后妃们肯定不乐意。 可后宫宸皇贵妃已经专宠三月,她们一个个等闲连皇帝面都见不到,便也寄希望于进宫的新人能有得宠的,把皇上从永寿宫抢过来。 纯妃喜欢傅恒,并不爱皇上,所以只是来陪皇后的,瞥见身旁的娴妃出神的模样,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没事。”娴妃闻言,后知后觉回过神。 可实际上呢,娴妃心里极其酸涩。 她又想起了两月前在梅林附近听到的那些话。 谁能想到,被她视为天神的皇上,会那么卑微的祈求宸皇贵妃的爱。 娴妃神色黯淡,她最近总是睡不好,一来她是真的很爱皇上,二来她竟希望宸皇贵妃能如皇上所愿爱上他。 纯妃压根不知道娴妃如今脑海中是何种舔狗想法,对方不想说话,她便也没再多言,又开始打量在场其他妃嫔。 最先瞥了一眼高贵妃,嘉嫔没了后,高贵妃也没从前嚣张了。 纯妃不爱皇上,所以无所谓皇上宠谁,只是…… 她看向皇后,只觉得皇后身形更瘦弱了,那一身皇后朝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这要是被傅恒看到,肯定会担忧,宸皇贵妃还是太过霸道了些,为何总独占皇上? 纯妃心里对宸皇贵妃很是不满,这样背主之人,心里但凡挂念旧主,就不可能专宠三月。 最后,他们等到了联袂而来的弘历和尔晴。 这一次,尔晴倒是没坐在弘历怀中,而是与皇后一起分坐在弘历两侧。 “开始吧。”弘历一手牵住尔晴的手,被娇嗔一眼也没松开,令高贵妃等妃嫔咬牙切齿,只觉尔晴实在是狐媚子。 接下来秀女轮番登场,乌雅青黛依旧因为步步生莲被弘历训斥,扒了鞋拖了出去,皇后今天在发呆,目光总往另一侧的尔晴身上瞟,都没给乌雅青黛求饶。 尔晴对弘历道:“乌雅氏不是说这是一个宫女害她嘛,让人去把那机灵的宫女弄来我宫里。” 弘历犹疑:“这宫女能想出这种法子,心思深沉,肯定不安分。” 尔晴没回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这下子,弘历也不敢有意见了,他被尔晴驯得很听话了,吩咐李玉下去找人。 接下来的选秀,因为尔晴在,弘历并没有半路退出去,只是原本留用的陆贵人、舒贵人都被他赐给了别的宗室子弟,至于自己,那是一个也没留。 等帝妃二人携手离开,高贵妃就忍不住发怒:“敢情皇上举办这场选秀,全是为了讨好宸皇贵妃!” 她们这些后妃和刚才那些秀女,成了两人情趣中的一环。 就连纯妃都难免生气,被人如此戏耍,她脸色都沉了几分,霎时那张清纯面容,都布满了阴霾。 只有娴妃没啥意外神色,她还见过皇上哭呢。 ………… 魏璎珞。 尔晴打量着这位原女主。 少女模样,容貌出众,神色间少了清朝女子的顺从,反而多了些倔强与坚韧。 尔晴虽然是个坏女人,可也欣赏魏璎珞身上的某些点。奈何,原主与魏璎珞有仇,她便不会留下对方。 至于对方的去处…… 上辈子尔晴嫁给了傅恒,傅恒却心心念念魏璎珞。 就让魏璎珞也尝尝上辈子尔晴的苦楚吧。 不过得有情,才会有苦,她难免得撮合一下傅恒和魏璎珞这对苦命鸳鸯。 给袁春望使了个眼色,他便带着魏璎珞下去。 等离开,魏璎珞神情都有些恍惚。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真正的仙女。 难怪、难怪宸皇贵妃如此受宠! 民间关于她的美貌传说,都太过浅显,只有真正见过宸皇贵妃的人才能明白,何为皎皎明月,何为天上真仙。 “你以后就是永寿宫的人了,要记得小心行事,别堕了宸皇贵妃的名声,否则不用娘娘出手,我便亲自要了你的命。”袁春望打量魏璎珞,眼中俱是敌意。 这可是皇贵妃娘娘第一个感兴趣的宫人,说不定以后就会分走娘娘对他的看重。 感受到袁春望的敌意,魏璎珞并未多在意,想也知道对方是怕她分薄他在娘娘那里的宠爱。 原本魏璎珞也想低调行事,可一来,她要调查姐姐的死亡真相,找到杀害姐姐的仇人,二来…… 想到刚才看到的宸皇贵妃,魏璎珞心神恍惚。 那样的人,就像是明月,总是令人向往,魏璎珞也不例外。 她扫过袁春望漂亮的脸蛋,便明白宸皇贵妃应该看重容貌,决定以后好好护理自己的脸。 袁、魏二人的想法,尔晴并不在乎。 接下来她就隐于暗处,看着魏璎珞在宫里的动作。 只能说不愧是女主吗? 借助永寿宫宫人的身份,比原剧之中更快的锁定了傅恒。又通过傅恒的帮助,查到了弘昼身上。 只不过令尔晴惊讶的是,这对原剧之中的苦命鸳鸯,哪怕依旧一起查案,也没滋生什么情愫。 难不成太过顺利,少了点危机下的吊桥效应? 可让尔晴主动当红娘,她又觉得这俩人没那么重要,没必要费心思。 后宫之中,海贵人顺利生产,诞下五阿哥永琪,晋升为愉嫔。白贵人因为照顾愉嫔得当,也晋升为怡嫔。 只能说,弘历在妃嫔位份上,的确很大方。 时间如流水,转眼由春入夏,尔晴在宫里待得无聊,弘历便决定早点去圆明园避暑。 “前面好像是富察侍卫。”珍珠提醒正在喂鱼的尔晴。 尔晴瞥了一眼魏璎珞,见她没什么神色变化,便也没准备见傅恒。 只不过,在看到另一条路走来的纯妃时,她来了兴趣。 纯妃这人心思深沉狠毒,因爱生恨后战斗力还不错。 正好日子太过无聊了些,需要点刺激。 把傅恒召来身边,随口说了几句话,便将人给打发了,而这一切,都落到了纯妃眼中。 就在尔晴等待着纯妃作妖时,魏璎珞先一步来举报了。 “皇贵妃娘娘,纯妃恐会对娘娘不利,还请娘娘早做打算!” 尔晴:“……哦,你发现什么了?” 魏璎珞便将那日注意到纯妃怨毒的神色,之后暗中跟踪,听到纯妃与傅恒的对话,再到傅恒离开后纯妃对尔晴怨毒的诅咒,以及开始打扮往弘历跟前凑。 一桩桩一件件,魏璎珞全部都如实交代。 啧。 这纯妃也太不小心了吧,原剧中明明装得很好啊。 第222章 延禧攻略尔晴13 尔晴:“那对付纯妃,就看你的了。如果办得好,本宫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都被魏璎珞发现了,她也没兴趣再留着纯妃。 这么没用的反派,趁早凉凉吧,简直给她们恶女丢脸。 魏璎珞没想到尔晴如此信任她,顿时心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激昂心思,打定主意一定要办好这件事。 还真别说,魏璎珞剧里就能看出心思非常活络,她也好奇对方要怎么对付纯妃。 并没有让她等多久,魏璎珞是那种极有行动力,出手极快,不给敌人反应时间的人。 纯妃很快在给富察皇后生的皇三女下毒时,被当场抓获,因为傅恒和皇后都在当场,她被刺激得发了疯,吐露了一切真相。 当然,皇三女并未受到伤害。 纯妃就这样被打入冷宫,很快因为饥寒交迫下线了。 弘历看着傅恒与魏璎珞配合默契,想起傅恒对尔晴的觊觎。 傅恒有能力,又是富察家的麒麟儿,杀不得,但也能恶心他一下。 于是,弘历当场宣布,将魏璎珞许配给傅恒当侧室,作为二人揭露纯妃的奖赏。 魏璎珞、傅恒:“…………” 至于为何不是正室,则是魏璎珞身份够不上。 弘历虽然看不惯傅恒,可也不至于让他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做正室。 傅恒与魏璎珞脸色都很难看,这一刻两人的默契到达到达了顶峰——都想拒婚。 两人互不喜欢,魏璎珞想留在永寿宫伺候宸皇贵妃,傅恒心有所属,并不想娶妻生子。 不过在两人开口之前,弘历已经淡淡道:“违逆圣旨,满门抄斩。” 一句话,堵住了傅恒的话。 魏璎珞倒是不介意让渣爹赔命,可自己还没给姐姐报仇,最终也只能咬牙应下,心里对傅恒没有丝毫好感! 至于为什么不找宸皇贵妃说情,魏璎珞不想让她为难。 毕竟,任谁看来,她能嫁给傅恒,都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 等晚间弘历来找她时,尔晴便冷笑:“咱们的赐婚大帝来啦,真是蓬荜生辉啊。” 赐婚大帝? 弘历哭笑不得,上前蹲在尔晴脚边,拉住她手说:“尔晴,要因为一个宫女和傅恒与朕生气吗?” 说这话时,他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弘历知道尔晴最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见他如此,尔晴神色缓和了些。 本来她的目的也是希望傅恒和魏璎珞成婚,弘历此举与她不谋而合,她只是不爽弘历没经过她允许就做下决定。 她将自己生气的原因直接跟弘历说了,弘历当即记下,并跟尔晴认真道了歉。 弘历今天来也是有事想和尔晴商量,“尔晴,朕不想让你生孩子,不如将五阿哥记在你名下。” 尔晴惊讶:“一直吵着嚷着想要我怀孕的不是你吗?” “不要了不要了,朕有你就好。” 弘历抱住尔晴,埋首在她脖颈处,嗅闻到她身上那股浅淡的梅香,心里的恐惧才淡去。 愉嫔生产时,弘历并未亲自到场,可事后从太医处也知道过程凶险异常,愉嫔差点就血崩而死。 只要一想到尔晴有可能因此出事,弘历就不再想尔晴怀孕。 反正他还有几个儿子,记在尔晴名下,以后他早死,尔晴也能做太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他的尔晴合该享福。 尔晴无语,压根不知道弘历考虑了多少:“五阿哥生身母亲还在呢。” 弘历眼中闪过阴霾:“那就让她去死。” 压根不顾愉嫔伺候他多年,为他生了个皇子的情分。 这就是真正的弘历,帝王的冷酷在此时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尔晴真惊了,捧住弘历脸瞧进他眼底:“你干嘛呢,愉嫔死了,以后永琪知道后,不恨死我?” 弘历看着尔晴,眼中都是她,声音哽咽:“朕会做得干净利落,他永远不会知道。要不,大阿哥和三阿哥也记在你名下,以后谁听话皇位传给谁?” 这人还真是没想让她生啊。 尔晴沉默,心想驯龙好像取得阶段性成功了。 她心情复杂询问:“弘历,哪怕我不爱你,你也愿意为我做到这个程度吗?” 弘历苦涩一笑,每次听到尔晴不爱他这种话,他都很难受很难受。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弘历亲吻尔晴的唇:“嗯,无论如何,只要是你,朕便爱你。” 尔晴轻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那我已经怀孕了,你难不成还不要自己的孩儿?” 弘历呆住了,视线下移,看向了尔晴的小腹。 李玉发现,自从宸皇贵妃怀孕,皇上整个人就非常焦躁,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开心。 难道皇上不喜欢宸皇贵妃这个孩子? 这么说肯定不对。 皇上每日下朝批完折子,都要去永寿宫陪着宸皇贵妃不说,还每日亲自派心腹太医去给宸皇贵妃诊脉。 送进永寿宫的吃穿用度,全部都要由十几名太医反复检查,才会送到宸皇贵妃面前。 这也导致高贵妃收买某位太医,想给宸皇贵妃下毒时,还没到宸皇贵妃面前,就被捉出来了。 高贵妃也因此去了冷宫,和纯妃做伴了。 任谁来看,都不会怀疑皇上对宸皇贵妃和她腹中龙嗣的看重。 可所说纯粹的高兴,也不尽然。 李玉经常发现皇上在宸皇贵妃看不到的地方,用那种看仇人的目光盯着她的肚子。 那种目光,李玉看到过一次,都吓得做噩梦。 皇上……他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与皇贵妃的孩子? 后来,随着皇贵妃的龙胎越来越大,被诊出双胎时,李玉才知晓原因。 被诊出双胎那天,皇上召来了太医,龙颜大怒:“朕要你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皇贵妃,她的平安是第一位,龙胎都没她重要!皇贵妃出任何事,朕要你们九族替她陪葬。” 李玉那个时候才彻底明白,在皇上心中,皇贵妃胜过世间一切,哪怕是龙嗣也不能与之相比。 娴妃因为对宸皇贵妃恭敬,都因此晋升贵妃,家族也因此受益。 而私底下对宸皇贵妃有所怨怼的陈贵人,也因为打破一只杯盏,进了冷宫。 甚至,在发现太后安排产婆,想要对皇贵妃不利后,皇上亲自去了一趟寿康宫。 翌日,太后就以替大清祈福的名义,被送到了道观中,此后直到死,都没有再回过紫禁城。 李玉窥见这一切时,都不敢置信。 怎会……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位帝王会做到如此地步? 可李玉没想到,皇上还能更疯! 第223章 延禧攻略尔晴(完) 皇上寻来了一种养生秘药。 这种药,分阴阳两副。 阳药能壮大阳气,令男子健壮,是世间顶级的秘药。 可这种药有个弊端,服用阳药之人,若不定期服用阴药,便会因为阳气过甚,从而五脏俱焚,痛苦死去。 这种药自然极为珍贵,皇上寻遍天下奇珍,也只有两人服用六十年的量。 很显然,皇上要与皇贵妃一同服用,延寿绵长。 可李玉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疯。 他在服用阳药后,将所有阴药都交给了皇贵妃保存! 这是把命交给了皇贵妃啊! 一旦皇贵妃有不轨之心,只要不给皇上阴药,便能达到弑君的结果,她还不用担责。 因为这世间知晓这秘药的人,除了他们双方,就只有李玉了,其余知情者已经全部死了。 李玉简直不敢相信,跪地不断磕头,让皇上三思。 可皇上却只有开心的。 “如此一来,尔晴定会爱朕!” 说这话时,皇上喜极而泣,那是他得了皇位时也未曾有过的欢喜。 疯了,疯了! 皇上真的疯了! 可李玉只是一个奴才,根本没办法阻止皇上。 所以等到皇贵妃生下龙凤胎那天,皇上封她为西宫皇后,前朝后宫皆惊时,李玉是最淡定的。 不过是封个西宫皇后罢了,西宫皇后想要皇位,皇上都会心甘情愿给出去。 帝王情深,令李玉不敢置信。 他想,余生漫漫,皇上说不定某一刻会后悔,然后帝后二人只能有一人生。 但,皇上却没有底线的爱了西宫皇后一辈子,那份爱从未淡去。 哪怕西宫皇后与富察傅恒、和珅等大臣纠缠不清,皇上也从未怪过她。 只妒极之时,会一个人阴暗爬行:“都是他们勾引的尔晴,可恶!朕要杀了他们!” 杀是不能杀的,还得盯着这些人守身如玉,万不能沾染什么病传给西宫皇后。 不仅如此,每次下江南时,皇上还亲自为西宫皇后挑选英俊男儿侍奉。 多年过去,李玉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坦然了。 甚至还能在皇上为西宫皇后挑选男宠时,提提意见。 值得开心的大概就是,虽然西宫皇后在外面有诸多情债。可一旦回到紫禁城中,她身边便只有皇上。 帝后恩爱,传遍天下。 皇上总是患得患失,甚至询问李玉:“你说尔晴爱朕吗?都怪朕不干净了。” 每当那时,李玉能从这位帝王眼中看到自卑。 李玉想,是爱的。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玉也曾看到西宫皇后看向皇上的目光,带着温柔缱绻。 连他一个阉人都能看出,她肯定也是爱皇上的,偏偏皇上总是不自信。 皇上时常自省:“谁叫朕不干净呢,朕如果干净就好了。不过他们只是尔晴的玩物,只有朕才是尔晴的真爱。” 这话李玉是赞同的。 有时候,李玉都会恍惚,遇到西宫皇后之前的皇上,是怎样的人呢? 是多情种,而不是痴情种。 那个时候,后宫百花齐放,天子风流多情。 可如今的皇上,哪怕是宫女,也不能碰到他一片衣角,洁身自好胜过世间所有男儿。 皇上爱西宫皇后,天下皆知。 哪怕是他与西宫皇后所生的皇子皇女,也没办法与西宫皇后相比。 有一次六阿哥惹了西宫皇后伤怀,皇上亲自打了六阿哥。 六阿哥哭闹着问:“皇阿玛,儿臣不是你最宠爱的儿子吗?为什么你舍得打儿臣。” 生得粉雕玉琢的六阿哥哭起来,李玉的心都揪到一起,恨不得把人搂在怀中好好哄一番。 可皇上呢,神情冷漠,走到六阿哥面前俯视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父爱。 他说:“因为你是你皇额娘的孩子,朕才爱你,这世间你皇额娘最重要。你若不是她的儿子,凭你今天惹她不悦,朕便要你死。” 六阿哥那时候吓得都不敢哭闹了,只知道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惹西宫皇后不开心。 李玉是真心希望帝后能够活得长久的人,因为他知道,帝后死去那一刻,他也需要跟随而去。 唉,谁叫他知道太多秘密呢。 后来,西宫皇后先一步逝世,皇上处理好她的葬礼,将皇位传给了文韬武略皆远远超过六阿哥的皇太女,便追随西宫皇后而去。 李玉殉主时也是带着笑的,他是要去地下,继续伺候皇上和西宫皇后的,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过令他不爽的是,那袁春望在西宫皇后去世时,就直接殉主了,他李玉都得排在他身后。 想到这里,李玉思绪消失前也不免担忧,不知道去地底后,袁春望会不会比他更得信任。 这袁春望真讨厌,活着的时候就总防备着他在西宫皇后面前献殷勤,死了还要和他争宠。 ………… 这就是喜塔腊府邸吗? 七岁的弘历坐在马车里,激动地看着外面并不显赫的喜塔腊府邸。 弘历没想到,自己死后再睁开眼时,就回到了婴孩时期。 确定自己回到过去后,弘历无比激动,因为他能更早去找尔晴了。 这一世,他依旧养在皇玛法康熙膝下,因为重回一世,他表现得更加聪慧,比之前更得皇玛法宠爱。 也因此,哪怕才七岁,他也掌握了一些权力。 至少亲自挑选伺候的宫女一事,皇玛法并不会阻止。 虽然对他抱回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当贴身宫女一事,康熙有些无语,但也并未阻止。 而弘历也只是说,喇嘛说尔晴命格极好,旺他。 尔晴也没想到,自己都做完任务了,还没离开这个世界,还重新变成了婴儿时期的喜塔腊尔晴。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要再攻略一次时,就看到了跑上门来抢孩子的弘历。 她很快就明白原因了,弘历重生了。 尔晴问了001,001说这种情况很少见,但这是好事,她能够获得双倍气运。 既然是好事,尔晴自然不会挣扎,直接摆了。 于是,尔晴这个包衣之女,刚出生就被皇太孙弘历亲自养了,在他的呵护中慢慢长大。 这些年,弘历简直是把她当祖宗伺候。 在知情者眼中,名义上尔晴是弘历的贴身侍女,可实际上弘历才是那个侍从。 小时尔晴的尿布,都是由弘历换的。 尔晴喝的第一口奶也是他喂的,每天睡觉也是他陪着……总之什么第一次,都是弘历。 她被伺候舒服了,也不吝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弘历。” 她第一次生病,弘历都急哭了,抱着她说:“不难受,尔晴不难受。” 尔晴都笑了,明明病的是她,更难受的反而是弘历。 她初潮时很疼,也是弘历哭着给她揉肚子,喂红糖水,等她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他的呜咽哭声吵醒。 这人这辈子怎么更爱哭了! 总之,就这样,弘历从皇孙,成了皇子。 尔晴也从婴孩长成了豆蔻少女。 当雍正看到她后,老不知羞想纳她为妃时,弘历便率先弑父,比原剧中早三年登基。 他登基后,以江山为娉,迎娶她为皇后。 甚至在新婚夜,再次找来了那种阴阳秘药,将他的命交到了尔晴手中。 尔晴也难得没有再找什么男宠,就这样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明白,这是弘历梦寐以求的,干干净净与她相遇的一生,所以尔晴从来没有暴露自己也有前世记忆的事。 看在这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她养大,许她荣宠,许她权力,许她没有任何烦恼的一生,那么尔晴也愿意让他拥有这一场美梦。 在她死前,她拉着弘历老头儿手说:“我爱你,弘历。” 弘历哭着说:“等我,尔晴,我马上就来陪你。” 其实不用他陪的,她又不会入这个世界的生死轮回。 可尔晴没说什么,因为没了她,弘历肯定不会独活。 【本卷完】 第224章 神雕侠侣郭芙1 【你是《神雕侠侣》中被人诟病的恶毒女配郭芙】 【创作者说厌恶你,可给了你顶尖的家世】 【桃花岛主,人称东邪的黄药师是你的外公;武林盟主、抗元名将是你的爹爹;丐帮帮主是你的娘亲;未来丈夫耶律齐更是俊美钟情】 【你拥有盛阳一般的容貌,是襄阳城最璀璨的明珠】 【你砍了大男主杨过的手臂,他却依旧几次三番拿命救你,他最后所求也不过是你不要恨他、讨厌他、不理他】 【如果你的人生有遗憾,大概就是没有一见杨过误终身】 郭芙气冲冲闯进杨过的房间。 杨过造谣他们有婚约,小龙女更是莫名其妙把淑女剑给她,莫名其妙说什么她与杨过是天生一对,还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郭芙请问,她和杨过才见过几次,怎么就天生一对了? 她有种无从辩驳的无力感,谁来救救芙妹啊! 小龙女把她刚出生妹妹抢走,连中毒的杨过也不管,就去追杀那个玷污她清白的甄志丙。 还有娘亲爹爹,也因为李莫愁受了伤。 这个杨过真的是扫把星,遇到他准没好事。 快被杨过气死的郭芙,一双明眸噙着泪,怒瞪床上醒过来的罪魁祸首:“你跟大武哥哥、小武哥哥说了那些话,他们现在都离家出走了。” 杨过闻言霎时心里暗恨,到这时还在想着大小武。 那两个只一味奉承她的男人,有甚可念叨的。 又想起之前好几次,郭芙都是因为那对兄弟忽略他,就更是心头汩汩往外冒着酸水。 杨过脸上没有表情,冷脸模样,偏生生得实在俊美,那是再潦草的打扮都掩饰不住的: “他们一起都打不赢我,你还有什么念叨的,照我看,这兄弟二人你都别选了,太无用,换一个人嫁。” 郭芙生平就是最讨厌杨过这样的冷脸,仿佛这世间谁人都欠他一般。 这人抢走刚出生的妹妹,还造谣他们有婚约,赶走大小武哥哥,明明是他不对,却摆出一副谁都对不起他的样子。 于是,两人越吵越凶。 想起被小龙女偷走的妹妹,郭芙气急便将偷听到的小龙女与甄志丙的事也说了出来。 杨过想起了之前小龙女说过的那些话,猜到她可能被玷污了,顿时气血上涌,心绪不平。 可另一方面又不敢信,只当郭芙在胡说八道。说他就算了,反正他都习惯了,怎的还说起姑姑来了,姑姑可是长辈。 杨过没忍住就一巴掌朝着郭芙就打了过去,但因病后无力,这巴掌速度便慢了些。 郭芙下意识偏头躲过,这巴掌便打到了她肩上,疼得郭芙扶住肩膀,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郭芙生来便是被千娇百宠着,何曾有人敢打她?!还是想打她美艳无双的脸,实在可恨! 再加上之前吵架,气性正盛,当即拔出淑女剑,就朝着杨过脖颈刺去。 可杨过的武功如今已经能和她爹娘相比,郭芙哪里是对手,三两招就被杨过将淑女剑打落。 “杨过,你个小黑鬼实在可恶!”郭芙生起气来,双眼灼灼,看上去像是盛放的芙蓉,漂亮得紧。 杨过愣了一瞬,可又听她叫自己小黑鬼,便觉郭芙心中定是看不起自己,就像初见时,指使他去摘花,又嫌弃他手黑。 心底的自卑,宛若他人生一阵连绵不绝的雨,青苔粘连,怎么也洗不干净。 杨过立刻冷笑:“是,你爹爹是当世大侠,你娘是丐帮帮主,你外公是武侠宗师。我知道郭大姑娘你看不起我,不喜欢我,总喜欢欺辱我……” 郭芙都愣住了,看着杨过那两片薄唇就在那里巴拉巴拉一通,停不下来似的,嘴里说的还全是冤枉她的话,顿时更气。 杨过说到最后,悲从中来,疲惫开始涌来,昏睡七日后又和郭芙打闹一番,当真没了力,直接摔坐在地上。 郭芙只觉他在装可怜,拿起淑女剑,“你别装可怜,胡说八道一通,我今日才发现你杨过这么爱冤枉人,卑鄙无耻,满嘴胡话,简直是坏透了。” 杨过抬眸看去,就见郭芙对着他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不由想起多年后重逢那一日,郭芙没认出他的事,心里更加难受阴暗,哪怕他成了大侠,也依旧被郭芙看不起。 见郭芙拿着淑女剑砍过来,杨过举起右臂,躲也不躲,面无表情看着郭芙。 一来浑身脱力没有力气,二来他倒是想知道,郭芙能对他多狠心。 剑就要砍到杨过手臂时,郭芙猛地收剑,后震力直接就让郭芙右臂一麻,淑女剑就这样脱力飞出去,刺入墙壁。 杨过看着淑女剑愣住,紧接着心底百般滋味,令他脑袋嗡嗡的,只机械地看向郭芙。 郭芙也看着自己右臂神色怔住,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收手,就好像有人提醒自己,不能这么做。 她也看向杨过,冷脸不再,满脸迷茫,看上去居然有些憨。 郭芙是没想过真打杀了杨过的,可他又胡说八道坏了自己名声,就这么放过他,实在是意难平。 郭芙想:这人总是与我作对,还为了那个小龙女动手打我,实在是可恨至极,他不是讨厌我吗?那我今天偏要让他反抗不得。 她目光上下打量杨过,不得不承认,这人黑是黑,可长得还是顺眼。 突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念头:男人侮辱女人,想以此让女人臣服,那女人也能用这种方法回报回去。 明明还是黄花闺女,可郭芙脑海中怎么报复杨过,让他伺候自己的流程都在脑海中浮现。 似乎应该害羞,可郭芙居然并不觉得,反而得意起自己找到了报复的方法。 于是,郭芙直接朝着杨过扑了上去,将浑身无力的杨过上衣直接扒开。 杨过在郭芙不怀好意看他之时,心里又开始阴暗爬行起来,觉得对方肯定会狠狠欺辱他。 他心里委屈又自卑,同时又觉得没什么,反正被芙妹欺负习惯了。 可当郭芙对他动手动脚时,杨过就呆住:“芙妹,你做啥?” 芙妹都叫出来了,显然是惊得不行。 郭芙冷笑:“那小龙女偷我妹妹,就是为了给你换解药。今天我便要侮辱你,让你们追悔莫及。” 杨过嘴角抽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应该反抗,可不知为何,他只觉自己四肢更加无力,难以反抗,竟真的就这样被郭芙褪去衣衫。 郭芙看到他后,惊讶道:“身上还挺白的,怎的脸黑成这样。” 说着,她开始慢慢展露自己,杨过闭上眼睛,心跳如擂,声音又小声又喑哑,只有他自己能听清:“你别这样。” 郭芙没听到他说啥,反正玩心已起,直接将人推倒,用()堵住了他的*,口中还刁蛮警告:“别想求饶,今天羞辱的就是你。” 杨过只觉此刻场景,宛若梦境,抬眸只能看到芙妹娇艳明媚的容颜。 喉间发痒,想要咳嗽,但无法发出声音,只能…… “杨过,你……”郭芙皱眉,双颊生绯,手猛地抓住了旁边的帷幔。 杨过听到她的声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杨过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他喜欢偷窥满园春花,最喜欢看那朵明艳的,仿佛能灼烧他的芙蓉。 后来长大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芙蓉花,而是喜欢龙女花才对。 可很快他想起来了,龙女花就是红芙蓉,他只是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 原来,从始至终,他喜欢的都是那朵芙蓉,贪恋它的一切,哪怕是坠落在上面的每一滴晨露,他都恨不得占为己有。 而在这时,郭芙眼眸轻闪,不再只是清澈的愚蠢,而是变得深邃。 这一次成了郭芙之后,原主先行主导身体,亲自改变这段原著中奠定她“恶毒女配”身份的,砍断杨过手臂的剧情,这俨然成了她的执念。 而如今杨过保住了右臂,原主执念褪去,她总算能彻底掌控这副身体。 也正是因为刚才属于她的灵魂干扰了原主,原主才会大聪明地想到这种报复方法。 郭芙垂眸看去,《神雕侠侣》中的大男主,正在…… *还挺厉害,和他阴暗爬行时嘀咕郭芙爹、娘、外公时一样厉害。 第225章 神雕侠侣郭芙2 郭芙翻身躺在一侧,又很快趴在他胸膛,手指滑过他满是水色的鼻梁和嘴唇:“先前不还能两招败我嘛,刚才怎么不反抗?” 杨过只觉得郭芙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更加的迷人,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便也忍不住红了脸。 到底还是少年,与他亲近之人又是郭芙,心旌难免摇曳。 又想:芙妹这么做,是不是心里也是对他有几分喜爱的,对两人婚约之事,她没那么讨厌,对吗? 郭芙掐他的脸:“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杨过,你真的很讨厌!” 被郭芙说的“讨厌”,杨过那些旖旎心思又被各种阴暗湿冷给包裹,眼神委屈中,又有对郭芙的怨怪。 她总是这样,每次说话都能把他气死。 杨过与谁吵架都能赢,唯独会被郭芙气得气血翻涌,晕厥过去。 而郭芙谁都吵不过,唯独与他争吵时便百战百胜。 两人还真是对方的天魔星! 心里各种思绪,最后杨过便又口不对心起来:“我昏睡七日,本也没什么力气,你武功再差劲,制服我还是行的。动手吧,何苦再说这些话讥讽我。” 摆烂似的摆了个“太”字型,闭上眼睛扭开头,却没发现自己嘴抿成一条直线,满脸写着不开心。 郭芙很想笑,说起来,杨过作为江湖大男主剧里风流多情的男主角,除了风流这一点诟病,其他方面还挺吸引人的。 作为大男主,在郭芙面前,却永远把自己当成客体,把郭芙放在主体。 郭芙看不起他、郭芙不喜欢他、郭芙明媚他阴湿男鬼…… 还真别说,挺带感,她还没有吃过这一类男人呢。 可惜有些情谊后知后觉,这两人终究错过。 如今杨过落在她的手里,就别想跑了。 郭芙娇哼道:“对,我就是要欺负你,你可别想着逃跑!” 她给杨过看自己左肩上被他打的红肿:“你打的,要是打我脸上,现在我都毁容了。” 哪有那么夸张,芙妹又冤枉他? 杨过记得,自己之前根本就没用什么力。 可当扫过郭芙左肩莹白之中的红肿,心里又是慌,又是悔。 他和郭芙计较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就是如此,没什么恶意的。 “你报复回来吧。”杨过想来想去,只能这样干巴巴说。 郭芙傲娇仰头,“我自然不会放过你,嗷呜……” 她低头,在杨过的左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当鲜血在嘴里蔓延后,她才松口。 杨过一声不哼,这点疼根本不算啥。 大概是疼了一下,他身体又恢复了力气。这会子肯定能够制服芙妹,逃出这里。 但杨过最终没动,任由郭芙“欺负”他,可郭芙磨人得很,将他折磨得浑身大汗,却还不往下。 他便一声不吭,阴沉着脸,将人压在了床上欺负,嘴里还嚷着:“我恢复力气了,自然要报复回来。” 一夜疯狂,杨过理智回笼,看到沉沉睡去的郭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做了不可饶恕之事。 想着郭靖黄蓉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却和杀父仇人之女这般亲密。 杨过表情阴晴不定想着,手上已经动作轻柔替郭芙掖好被角,然后瞥到郭芙睡颜,便有些犯痴了,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不肯移开视线。 他心想:郭伯父对我极好,为人也正直,义盖云天,爹的死,说不得有什么隐情。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与芙妹若是成亲,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可又恨恨想:芙妹一直看不起我,昨晚那般不一定是喜欢我,而是想欺负我,在她眼中,我不过是个小乞丐罢了。她年少,不知这种事都是女生吃亏,所以才会那般。等她以后懂了,肯定会更加讨厌我。 杨过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芙妹年少,但我比她年长,这些事我是懂的。而且芙妹醒来之后仔细一想,就能猜到我早就恢复力气,是故意不跑的。昨晚只是因为跟大小武说我与她有婚约,坏了她的名声,她就来找我吵,险些拿剑砍了我手臂,如今我装脱力,引诱她,破了她清白身子,以后芙妹怕是会恨死我! 杨过表情愈发晦暗不明,又跑到窗边蹲下,阴恻恻盯着睡着的郭芙想:她爹是大侠,娘是丐帮帮主,外公是……而我只是……她一向都是看不起我,当初郭伯父说婚约的事,她就说了宁愿逃跑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呵,如今有了这层关系,芙妹根本摆脱不了我。 盯了郭芙一会儿,杨过觉得她又漂亮了,表情又阴转忧:芙妹一个轻飘飘的白眼我就受不了,如果醒来后,芙妹用厌恶眼神盯着我…… 杨过想到这里,直接吐了一口鲜血,昨晚发生那些事时被他压制住的毒,在此事开始逆反。 可他顾不得毒发,满心都是郭芙厌恶的眼神,恐惧从心底滋生,无限蔓延。 擦掉鲜血,杨过直接随便套上衣服,就要从窗户离开。 可离开前又不舍,回头亲了郭芙一口,这才匆匆离开。 等郭芙醒来没看到杨过,都气笑了。 向来只有她穿衣无情的,如今这杨过倒是先一步把她的戏给抢了。 只是不知道这阴湿小狗,现在是离开了襄阳城,还是在某处暗中窥伺她。 他身上的情花毒,怕是更严重了。 原剧情中断臂放学,也算阴差阳错遏制了他的毒,但如今不仅没断臂,还一夜风流,有他难受的。 至于杨过会不会死……男频大男主肯定没那么容易死,多半还会因此武功大进。 “杨过!”黄蓉突然在此刻推门,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却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躺在杨过的床上,而且身上还都是青紫痕迹。 黄蓉惊了一瞬后大怒,声音尖锐:“发生了什么事?芙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杨过呢?” 郭芙能感受到黄蓉的震怒,当即小嘴一扁,眼泪就落了下来:“娘,都是杨过逼我的。” 黄蓉顿时怜惜,将郭芙搂在怀中安抚。 001在这时候提醒:“宿主,杨过正一脸呆滞地趴在房顶往下看。” 郭芙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哦豁,告黑状被当事人发现了。 第226章 神雕侠侣郭芙3 哪怕知道杨过在屋顶,郭芙也没停下推卸责任:“我只是来问妹妹的下落,结果就被杨过……呜呜,娘,你知道的,我打不赢他,都是他强迫我的。” 黄蓉已经气炸了,小女儿被小龙女偷走,杨过又丧心病狂欺辱大女儿,身为母亲,她心都要疼死了。 “你爹爹总说他是个好的,和小龙女都能勾搭上,能是什么好的。” 郭芙还要在杨过伤口上撒盐:“就是就是,杨过太过分了。娘,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而杨过再也听不下去,直接运起轻功离开,中途情花毒发,不断呕血,他也没有停下。 他面无表情,可眼神却如死灰。 芙妹果然还是半点瞧不上他。 昨晚一切,无关情爱,芙妹根本不可能爱他。 早该知道的,她是襄阳城大小姐,我只是个小乞丐。她命好,我命苦,根本不相配。 明明亲耳听到过,她一点不想嫁给自己,还会因为昨晚的亲密而心生期盼。 杨过啊杨过,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他心里酸涩,眼眶泛红,眼神却愈发阴鸷,整个人像是魂儿没了,开始一边吐血,一边往城外去,中途遇到的人,都把他当成疯子,不敢靠近。 情花毒,不能有大的情绪起伏,否则就会毒性加剧,由此可见此刻杨过的情绪起伏有多大。 就这样到了黑夜,他心如死灰,没啥情绪波动了,这才不吐血。 但这么一天下来,他整个人也愈发虚弱。本就昏睡多日,醒来后又吐血一日,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在晕厥之前,一声鸟类长鸣声响起。 “雕兄……”杨过轻唤出声,彻底失去意识。 ………… 而这边郭芙也在收拾包袱,带了不少细软,准备离家出走。 属于江湖的纯洁明媚、又高傲自矜的大小姐被人玷污,在短暂悲伤后,肯定不会一蹶不振,而是会想办法找到登徒子,手刃仇人。 黄蓉抱着龙凤胎里的二儿子郭破虏,担忧地看着大女儿离开的背影:“靖哥哥,就这样让芙儿离开吗?江湖凶险,遇到危险怎么办?” 郭靖搂住妻子,叹道:“芙儿现在一心想杀过儿,我们若是拦着,她心中郁结,恐会伤身。让她出去闯荡一番,说不定能放下心结。至于她的安危蓉儿你不用担心,我派了人暗中保护的。” 黄蓉顿时推开他,怒瞪他:“杨过做下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莫不成还要把他当成子侄对待。郭靖,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认杨过,我和你没完。” 郭靖无奈,赶紧软了声音:“芙儿是我女儿,我肯定也心疼她。可是我也相信过儿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说不定另有隐情。蓉儿,我们现在只听了芙儿一方所言。罪人都还要给他自辩的权力,等见到过儿,我会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若他真的欺辱芙儿还不愿负责的禽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于丈夫的人品,黄蓉还是相信的。 可同时,她也知道丈夫与还是记挂着杨康,不一定会对杨过做什么,且听他的意思,似乎还准备给杨过负责的机会。 杨过与小龙女间不清不楚,身为母亲,肯定不想有这么个女婿。 但女儿已经与杨过有了肌肤之亲,这又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黄蓉心想:如果杨过愿意与他那些红颜知己,尤其是小龙女断了,那么她也不是不能认了这个女婿。 虽是这么想,黄蓉想起之前杨过当众拒婚,小龙女公开说是杨过的妻子,又恨得牙痒痒。 她又去看眉头紧锁的郭靖,越看越爱,世间男儿又有几个靖哥哥。 无独有偶,这边郭芙也正在跟001吐槽:“金庸武侠世界里面,郭靖真是难得的好男人,就是没心眼了点。” 从资质鲁钝的少年,成长为坚守襄阳数十年的民族脊梁,侠义二字他担得起。 也好在黄蓉这个妻子有八百个心眼,郭靖才不至于吃亏。 而郭芙好巧不巧,遗传了郭靖的没心眼。 “统子喵,你说我这样的单纯的大小姐入了江湖,是不是会被欺负啊。” 001无条件信任自家宿主,于是认真保证:“我会保护好宿主的。” “不不不。”郭芙笑着说,“原主人设就是不谙世事的襄阳城公主,虽刁蛮了点,可在阴险狡诈的江湖还是单纯的,一个人离开襄阳城,难免会遇上坏人,” 001似懂非懂,不过它非常会接话:“宿主是有什么计划吗?” 郭芙勾唇一笑,眼底俱是清澈,看上去没啥心眼:“当然是畅游江湖咯。” 从一开始,她就是将自己放在主体,任务都是顺便的,好好享受人生才是最主要的。 郭芙拍了拍腰间已经被她偷偷拿出来的寒光剑:“做个仗剑江湖的侠女!” 原主虽骄纵任性,以自我为中心,但心中也有家国大义,愚蠢但实在美丽,不怎么好的脑子也可以说一句萌。 聪明人当多了,做个实心眼的大小姐,也很不错。 001非常捧场,化作猫咪站在她肩膀上:“那我就是侠女的武侠喵,喵~” 立下壮志还没多久,离开襄阳城,在荒野住了一晚的郭芙,就有些委屈道:“当侠女不好玩,我想沐浴,想吃好吃的。” 因为郭靖派了人保护自己,郭芙甚至没办法从寒光剑里拿东西出来,这真的是实打实在野外待了一晚。 郭芙觉着,虽然要闯荡江湖做侠女,但是也决不能吃苦,得找个保镖保护自己。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神雕侠侣》中的顶尖高手,发现并没有符合的人。 001感受到宿主的苦恼,立刻道:“因为宿主完成任务评定等级高,我也拥有不少能量。我可以化为人形,将自己设定为这个世界顶尖高手,嗯,大概就是独孤求败那个等级的。” 独孤求败,那是比全盛时期的郭靖、杨过都要厉害的存在,这会子的杨过还得去独孤剑冢寻找机缘呢。 郭芙有点怀疑:“你会照顾人吗?能量会不会消耗很多?” 她想要人伺候她,可不想带个没常识的系统行走江湖。 001说:“我会替自己植入服务型系统插件,只需要一点能量。” 001没说的是,目前它的能量总共才20点,1点已经很多了。它没说,因为它想要陪着宿主做任务。 很快,系统化作的绝世容颜“独孤统”登场,与郭芙“偶遇”,一手厨艺简直是艳惊四座,直接让郭芙再也不想吃这个世界的食物了。 第227章 神雕侠侣郭芙4 看着不远处向着大小姐献殷勤的小白脸,跟来保护郭芙的二人组有点懵逼。 他们蹲在不远处的树上,高瘦那个问:“大哥,我们要下去阻止吗?” 矮胖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岛主让我们暗中保护,暗中,你下去了不就明着了。” 高瘦指着独孤统说:“就让那个小白脸给大小姐献殷勤吗?” 他也想向大小姐献殷勤! 矮胖也想! 他用胖脑袋瓜子想了想,说:“等天黑了,趁大小姐睡着,我们就去把那个小白脸掳走,警告他别靠近大小姐。” “大哥,还是你有办法!” 两人还不知道,很快就会被独孤统狠狠收拾一顿。 独孤统眼中闪过一道电流蓝光,朝着高瘦矮胖的方向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问:“大小姐,接下来要去哪里?” 郭芙让独孤统不要在这个世界叫她宿主,独孤统便叫了大小姐。 “随便找个方向走走,看看有没有需要大姐姐救助的无辜美男。” 独孤统道:“大小姐,我这副身体也具备了正常人类男性的房事功能,应该能让大小姐满意。” 郭芙:??? 她打量了一下独孤统,发现他这身体建模的确是非常完美,与她这天下第一美人都要不相上下了。 郭芙本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美人,加上她的灵魂加持,更是宛若天仙。 独孤统的话,容貌绝世,可因为面无表情,活人感不强,少了点人味,便差了她一筹。 “算了,统子你可是我最佳搭档。” 她不想吃窝边草。 男人对她来说只是工具人,而001对她很重要,她不想让两人关系变得太复杂。 独孤统表情没什么变化应了一句,但又道:“随时为大小姐服务。” 郭芙带着独孤统行走江湖时,剧情也正在进行。 瞎了一只眼的公孙止独自躲在断肠崖; 李莫愁从小龙女手里得到郭襄后,正被黄蓉追杀; 小龙女追杀甄志丙和赵志敬途中,救下周伯通得左右互搏之术; 杨过这个大男主正被独孤求败样的神雕带着升级。 江湖,这不是杨过这个大男主一个人的江湖,而是所有人的江湖。 郭芙这位作者笔下的顶配女,也有自己的江湖。 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穿成了真正的女主。 顶配的家世,无双的容貌,天真明媚的性格。 没有如同其他人一般一见杨过误终身,反而是杨过的黑月光。 砍了大男主的手臂,却反而被他护了一次又一次。 杨过救小龙女,杨过毫发无伤,还大度放过伤小龙女的人。 杨过救郭芙,郭芙毫发无伤,她的敌人被杨过秒杀。 后来,她与杨过都有了伴侣,但还双洁。 每一次小龙女和杨过相处的夜晚,作者都有详细写,一句话:两人根本没圆房,后面小龙女干脆跳崖十六年。 而郭芙呢,十六年后和杨过再遇之时,她已结婚十五年,却没怀孕,还和少女时期一样鲜妍明媚。 作者甚至不愿意让她受生育之苦,与耶律齐结婚十五年无子女。 真的是什么好的都给郭芙了。 就比如现在,郭芙刚找到一座城池进去,就遇到了耶律齐。 两人之前见过,耶律齐一眼就认出了她。 “郭姑娘,你怎么来樊城了?”耶律齐一双含情眼就这样盯着郭芙,里面全是痴迷惊艳。 郭芙打量了他一眼,觉得对方若是有尾巴,现在已经摇起来了。 不过在剧里,她被困火海,只有被她砍了手臂的杨过救了她,无论是大小武还是耶律齐,都没有冲进来。 这人年龄还比她大五岁,她还只是十八岁的少女呢。 于是,郭芙对耶律齐态度便有些冷淡,冷哼一声,明眸翻了个白眼:“要你管,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统子,我们找个客栈住下。” 耶律齐被郭芙冷淡的态度伤到了,不明白为什么郭芙会对他这么冷淡。 明明之前见面,两人就算称不上关系好,也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吧。 直到看到面无表情却玉树临风,俊美非凡的独孤统时,才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 这人是谁,为什么陪在芙妹身边? “阁下是谁?”耶律齐并未离开,反而走到独孤统身边搭话。 独孤统瞥了他一眼,便不做理会,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郭芙身上,温柔询问:“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 郭芙在看周围的小摊,边关贫瘠,但不打仗的时候,地理位置原因,这里有许多中原没有的玩意儿。 郭芙鲜少离开襄阳城,看到这些自然会好奇。 闻言想了想:“糖醋排骨、麻辣香锅鸡、醋溜土豆丝、炒三鲜,汤的话来一个菌菇汤,想吃蘑菇了。” 独孤统记下,准备等会儿采购食材回借客栈厨房一用。樊城没有的食材,他就从别的世界偷渡。 他是高级系统,权限极高,只要不干扰世界法则,神女也不会销毁他。 耶律齐在旁边听着,心里酸水直往外冒。 他心想:郭姑娘怎么表现得和这个独孤统这么熟悉,还吃他做的饭菜?两人还结伴行走,难道郭姑娘喜欢他? 耶律齐恨自己怎么就不会下厨呢。 不过听独孤统称呼郭姑娘为“大小姐”,耶律齐更愿意相信两人关系应该是主从,不是他以为的亲近关系。 可再如何想,开口时,耶律齐语调还是带了些酸:“独孤兄还会做些吃食啊,唉,我就不会,师父常教导我君子远庖厨……” “你怎么还在这里?”郭芙打断他的话,“不会下厨还算男人吗?你这样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操劳一天回家连口热腾饭都吃不上。走开走开,别跟着我,看到你就觉得烦。” 耶律齐委屈,抚上脸,他长得也不差吧,怎么郭姑娘就这么讨厌他。 不过耶律齐也没被打倒,反而上前去说:“下厨我也可以学的,郭姑娘喜欢吃什么?” 独孤统上前不动声色挤走他:“用不着你,大小姐想吃的,我都会为他做。” 耶律齐暗恨,着恼地看向独孤统,独孤统还是淡淡盯着他。 这独孤统肯定对郭姑娘不怀好意! 没想到没了大小武和杨过掺和,又来了个独孤统! 扫了眼独孤统那令人惊艳的容貌,还不如是杨过和大小武呢。 不知在哪儿的大小武:“……” 杨过得了玄铁重剑练了会儿,就又想起了郭芙:“唉,雕兄,你说芙妹现在会想我吗?” 神雕白了他一眼,真是四脚兽中的顶级恋爱脑。 第228章 神雕侠侣郭芙5 不等神雕回话,杨过表情又阴沉起来,拿起重剑狂舞:“她怎么会想我呢,我在她那里就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是初见时的小乞丐,哪里配得上她这位襄阳城小公主,郭芙就是一点也不喜欢我,看不起我……” 神雕用翅膀挠了挠脑袋前额处,那下面羽毛藏着它的耳朵。 杨过这番话,它这阵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每天想郭芙,一会儿满脸甜蜜,一会儿又在那里怨恨嘀咕。 这四脚兽真的不是疯子吗? 还是它前主人好,一心练剑,除了剑,没有别的四脚兽能引起他的兴趣。 杨过力竭后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流动的云,叹道:“也不知道芙妹会不会恨我,怕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从前她眼里就没我,如今我对她做下这种事,她怕是恨死我了。” “唳唳——” 神雕冲他叫,让他别再烦雕了! 杨过却猛地坐起身:“你也觉得我该去找芙妹是吧?我也觉得,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总得问清楚。” 神雕傻眼了,它没这个意思。 “唳唳——” 不准污蔑雕啊! 杨过又笑了:“对,再如何我都得对芙妹负责,那天我直接跑了的行为,肯定让芙妹生气了。” 说不定芙妹后来会那么对郭伯母说,就是恼怒他跑了,误解他不想负责。 神雕无语。 没啥精神的“唳——”了声。 没救了,恋爱脑的四脚兽! 杨过拿起玄铁重剑:“雕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放心,路上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神雕闭上眼睛打盹,懒得再理会这四脚兽了。 杨过吃了巨蛇蛇胆,又得了独孤求败传承,功力大增,出去后应该不会受伤。 杨过兴冲冲准备离开,可很快眼神又阴恻恻起来,想到:哪怕我武功大进,芙妹定然也不会喜欢我,她说不定就是故意那么说,目的就是玩弄我。 “雕兄,她父母是我的杀父仇人,郭芙看不起我,我也不想娶杀夫仇人之女。” 神雕这一次眼睛都没睁开。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杨过又道:“上一辈的仇怨,不应该延续到这一代。我去找郭靖单挑,赢了看在我与郭芙的关系,便饶他一命,就当报了仇。输了我便任由他处置,赘进郭家也好,让我伺候郭芙赎罪也罢,我都应了。” 说完,杨过爬上神雕背上,让它捎带自己一程。 神雕这段时间被他吵得要死,也想赶紧把这四脚兽送走才好。 ………… 另一边杨过升级完毕,左右脑互搏赶往襄阳城时,郭芙这段时间也把樊城逛遍,准备离开。 恰在这时周伯通传信给耶律齐,让他赶往绝情谷。 耶律齐说:“郭姑娘,郭伯父郭伯母也都在往那边去,郭姑娘的妹妹现在在李莫愁手中。” 他想和郭芙同行。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虽然郭姑娘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可耶律齐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她天真率直,身上有他羡慕的无拘无束。 这样明媚的大小姐,耶律齐真的很难不喜欢。 只想着只要郭姑娘愿意多看他一眼,他为她死了都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独孤统靠着一张脸和一手好厨艺,每天都被郭姑娘夸奖。 耶律齐时常被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诅咒独孤统做菜时出意外毁容! 不过再讨厌,耶律齐也没办法滥杀无辜。 他与独孤统相看两厌,各施手段吸引郭姑娘的注意,但从未真正交过手。 以至于到现在两三月过去,耶律齐也不知道独孤统的深浅。 独孤统肯定会武功,有不长眼的人想骚扰郭姑娘时,他出过手。耶律齐不在当场,只听说那江湖人士直接被独孤统废了。 郭芙有些尴尬,说好的仗剑走江湖,结果在城里躺平了几月,每日吃喝玩乐。 于是直接道:“行,我们去绝情谷。” 而很快,郭芙期盼的行侠仗义机会也到了。 前方密林中,有官差正押送一群朝廷钦犯,流放边关。 侠以武犯禁。 江湖与朝堂有一条明显的界限,一般情况下不能触碰。 可那些官差,正禽兽地想欺负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 少女在这深秋之时,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正被两个丧心病狂的官差往一旁拖去。 除了一个脏兮兮的少年拼命喊着:“姐姐!你们放开我姐姐!” 其余那些应该是同族的犯人只蜷缩在一起,不敢多言半个字。 耶律齐小声道:“朝廷的事,我们江湖人还是不要管。” 郭芙没理他,在心里问系统:“确定吗?” “确定,那个少年叫韩廷玉,是韩侂胄的曾孙,身上气运与杨过不相上下,有他在,历史会拐一个弯,忽必烈不可能入主中原,中原还是汉人的王朝!” 韩侂胄是大宋宁宗朝权臣,历史上说他美姿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现在朝堂上都还有他的名字。官拜宰相,开禧北伐主导者。 历史上记载他是没有子嗣的,养子也早已死亡。可天衍四九,仍留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便是韩廷玉。 听完001的话,郭芙这才决定出手。 郭芙人设就是心有家国之人,如今发现了韩廷玉,不救才是崩人设。更别说,系统说如果能改变这段屈辱的历史,任务评分也会更高。 韩廷玉若能改变天下大局,那么郭靖、黄蓉、郭破虏可能都不用死,中原也不会被草原鞑子占据。 “闭嘴,你不想出手便待在这里便是。”郭芙给了耶律齐一个白眼,便手持寒光剑,从树上跳了下去。 没有废话,直接将在场官差全部杀了。 鲜血溅在脸上时,韩廷玉才回过神来。 匍匐在地的少年仰头,看到了手持利剑,明媚张扬的红衣少女。 那一刻,韩廷玉觉得,她比天光更明亮! 少年的心,悸动难安,像是恨不得破出胸膛,落到少女掌中。 郭芙瞥了一眼韩廷玉,便走向韩云舒,将自己身上保暖的狐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没事了,想欺负你的人都死了。” 韩云舒蜷缩着身体,听到少女温柔的嗓音,才抬起泪眼,朦胧中觉得自己可能在梦里,否则怎么看到了天上仙? 第229章 神雕侠侣郭芙6 郭芙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故而在带着韩云舒、韩廷玉姐弟离开后,那些一同流放之人,就被她派独孤统去解决。 韩廷玉未来会成为如何厉害的人暂且不提,现在若是被朝廷人知道,怕是郭芙也会被连累。 而且郭芙询问过,那些人并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姐弟只是在府上做工,连奴契书都没有,就被流放,路上还经常被欺负。 抱着同样心思的耶律齐,正巧目睹独孤统杀人灭口,目瞪口呆看着他。 独孤统瞥了他一眼:“还不过来帮忙。” 这么多尸体摆在这里,很容易被六扇门的人查到失踪的韩氏姐弟。 耶律齐:“……” 虽然觉得独孤统危险,心中对他更加警惕,但这会子倒没内讧,而是上前挖坑,把这些人给埋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郭姑娘有何目的?”耶律齐埋完尸体,这才拔剑对着独孤统。 独孤统其实对耶律齐没有任何情绪,即使他是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官配。 他与宿主的感情,是更高维的。 这些人都只会是宿主漫长人生中的一粒灰尘,而自己,会永远陪着宿主。 无论她是在万界做任务,还是走上那条存活率0.00001%的成神路,001都会与她同在。 001已经决定,如果宿主失败在成神之路上,那么它也会自毁,与她同葬。 耶律齐此刻的警惕、排斥、厌恶,于独孤统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没忘记,自己如今扮演的是人类,于是他模拟出了与耶律齐差不多的表情。 独孤统说:“我只是郭姑娘的追求者,而郭姑娘是我的神。” 说完后,动作疾速来到耶律齐面前,将他的剑打落在地,随即将自己的佩剑归鞘。 “我不杀你。” 看着独孤统潇洒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因为震力发麻颤抖的手,耶律齐脸抽搐了好几下。 他武功好高! 还有,他说的话好装! 耶律齐自诩郭芙的追求者,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是我的神”这种情话。 他庆幸郭姑娘刚才没在,否则说不定会因为独孤统这话而动容。 “剑术无双,又姓独孤……”耶律齐拧眉,想到了代表武林至高的独孤求败。 “独孤统会是独孤求败的后人吗?” 因为韩氏姐弟,郭芙一行人便只能在就近城池安顿下来,租住了一个小院,请了大夫给两人诊病开方。 俩姐弟自小孤苦,在傍晚时分便调节过来。 郭芙在院中练剑,院中一棵巨大的枫树枫叶飘落在地,被她剑尖内力卷起,一剑挥出,枫叶宛若红色的雨坠落于地。如此反复,郭芙倒是得了些意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郭芙回头,便见换了身蓝色衣裙的韩云舒。梳洗打扮后的她,竟是个难得的美人。 郭芙也爱看美人,收了剑,与她在石桌畔坐下。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郭芙了解到他们二人被人收养,养父母早已去世。 韩云舒声若蚊呐郭芙说:“大抵是远离京城后,他们便原形毕露,之前只是责打我们,并未……” 她抓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去看郭芙的表情。 郭姑娘生的仙姿玉貌,眼神灵动,神态张扬,像是林深时所见的小鹿,钟灵韵秀。 在此之前,韩云舒从未想过对自己有幸见到这样的姑娘,还被她搭救。 韩云舒本可以不用多说这句话,可时下女子重贞洁,她担心郭姑娘误会她,嫌弃她脏。 郭芙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拧眉看她:“身上的伤可有上药?” 她懂这个时代女子的矜持,担心韩云舒讳疾忌医,要是伤口发炎感染,可会没命的。 韩云舒闻言心里一暖,直接跪下,给郭芙磕了个头:“郭姑娘大恩大德,云舒愿当牛做马报答。” “起来,江湖儿女,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是应该的。”郭芙将她扶起。 这时,她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是韩廷玉的房间。 少年韩廷玉正从半开的窗户,小心翼翼往这边看来,少年双眼明亮,比天边绚烂的黄昏更能抓住眼球,偏在对上郭芙的眼神后,就慌张放下了窗户。 郭芙勾唇一笑,对韩云舒说:“廷玉今年多大了?” “十六。” 郭芙笑着说:“那你呢?” 韩云舒被郭芙盯着,双颊生绯,移开目光,小声回道:“十七。” “我十八,那云舒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韩云舒没想到郭芙居然愿意让自己叫她姐姐,心中感动,乖巧唤道:“姐姐。” 韩廷玉听着姐姐与郭姐姐的欢声笑语,心里有些吃醋,他也想与郭姐姐相谈甚欢。 可他是男子,贸然出去,会唐突了郭姑娘。 “大小姐,请点餐。” 听到这个男声,韩廷玉立刻不悦地抿唇,重新从窗户往外看,在看到独孤统英俊的脸时,心底的自卑涌了上来。 他不由地拿铜镜照自己的脸,白净却五官深邃,带着尚未长开的稚气,曾经有人说他生得漂亮。可因为长期饥饿和风尘仆仆,两颊略微凹陷,以及那双带着血丝,十分疲惫的眼。 韩廷玉心底的自卑冒了出来,他这样的普通人,怎么敢肖想那明媚的太阳。 少年大受打击,可不影响他阴暗爬行。 在小院休养的日子,他很少言语,却总是暗中窥伺。在心里把独孤统和耶律齐戳了千百个洞,偏偏又在两人看来时,露出乖巧无害的笑容,颊边两个酒窝也为他的伪装增添了一重保障。 不过韩廷玉很少往郭芙跟前凑,他不想玷污太阳。 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便觉着他恐怕是因为目睹郭芙杀官差,所以害怕郭芙。 就连韩云舒也是这样认为,私底下还劝他:“郭姑娘是好人,你忘了那些官差怎么折磨我们的了?” 韩廷玉只是低头不言,对郭姐姐的心思,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他也不准备告诉。 他这样的下等人,说爱郭姐姐都是对她的侮辱。 韩云舒无奈,也没再多说,只是心底对郭芙更觉亏欠。 在相处半月后的一晚,韩云舒走进郭芙房间,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郭芙:??? “云舒,你这是做什么?那个,我知道你想报答我,你也生得极美,但我喜欢的是男子。” 第230章 神雕侠侣郭芙7 “不是……”韩云舒被这话羞得红了脸,想解释,抬眸看去,却见郭芙身穿寝衣,倚靠在床头,眉眼带着笑意看她,便明白她只是调侃。 韩云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头发拨到身前,将自己后背完整袒露在郭芙面前。 郭芙惊讶,下榻走过去瞧:“这是……地图?” 只见少女脊背并非是白皙光洁的,除了旧伤痕,后背赫然是一幅刺上去的地图。 郭芙伸手触碰,韩云舒身体颤栗了一下,脸红得鲜妍欲滴,她咬住红唇说:“这是藏宝图,是我先祖留下,听说藏宝地拥有能颠覆天下的财宝。” 来了! 江湖武侠剧里经典的寻宝副本。 一般是寻找绝世武功,她开发的这个地图,竟是寻找财宝。 看来韩廷玉要想成事,这财宝便是关键。 郭芙发现,这地图整体是黑色,想来是用带了墨汁的针,一针针刺下去形成的,类似于现代纹身。 她也能看出这个地图很多位置都有空隙,想来是韩云舒尚且年少时就刻下,随着年岁增长,背脊发育,这才会有空隙。 “疼吗?”郭芙为她披上衣裙,低声问她。 韩云舒鼻子一酸,眼泪掉落,却摇了摇头:“不疼的。” 就算原本是疼的,得了郭姐姐这句话,她便也不疼了。 郭芙:“你给我看这藏宝图,是想我带你们去寻宝吗?” 韩云舒摇头,握住郭芙的手。 郭姑娘的手白嫩软滑,练武之人还能将手保护成这样,显然是家世不凡。 “这是送给郭姐姐的,我与廷玉这般出身,得了宝藏也只会是殒命的下场,还请郭姐姐莫要嫌弃云舒这份礼物。” 郭芙摇头:“你祖上财宝,自是你们的。我带你们去寻,至于恩情什么的,就别再提了。你唤我一声姐姐,我便是要护你的。” 就像郭襄,再白眼狼,郭芙为了救她,也是愿意拼了性命的。 郭芙原本就是这样好的姑娘,虽然愚钝憨萌,但也是真的不记仇。 既然决定寻宝,郭芙带着独孤统和耶律齐上街采买了一些必要物品,便在几日后出发。 因为韩云舒身体柔弱,又裹了小脚,便留在这里等他们。 郭芙为此还找了当地丐帮分舵,让他们好好看顾韩云舒,莫叫人被欺负了。 好在地图指引的藏宝地,就在距离不远的嵩山,他们就算带着个不会武功的韩廷玉,也能在三日内到达。 抵达嵩山脚下的小镇,郭芙一行人并未进去,而是在准备在镇外停留半日,晚间人少之时再从镇外上山。 耶律齐尚且不知郭芙来嵩山的原因,只以为郭姑娘想来这里顽,便提醒道:“嵩山是那群秃驴的地盘,需要我提前去打个招呼吗?” 作为五绝周伯通的弟子,耶律齐在江湖上也是有点声名的。 “用不着你,那些秃驴见了我,也不敢做甚。”郭芙从翻身下马,手中马鞭往他手上一塞,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就近在镇外无人的茶肆歇脚,要了壶茶和吃食。 店里招呼他们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看到郭芙就红了脸,羞红着脸将八仙桌和长凳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招呼四人坐下。 郭芙问了几句,得知小姑娘叫春芽,今年八岁了,便摸了把小姑娘的手背,见人又慌又喜进去棚里,这才心满意足。 随口对耶律齐说:“我可是郭芙。” 说到这里,不免想到了杨过,他总爱嘀咕一些她爹,她娘,她外公。 杨过说得没错,在江湖行走,哪门哪派都不会轻易对她动手。 耶律齐心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便含笑说了不少奉承话,直把郭芙哄得眉眼带笑,傲娇不已。 独孤统在旁边为她清洗茶盏,一言不发,把伺候人的活计都揽了过去。 至于韩廷玉,坐在郭芙对面,卑微地垂着头,不敢往郭芙面上看。 心里却道:这耶律齐为老不尊,年纪一大把,还净说些哄骗小姑娘的甜言蜜语,郭姐姐本身就顶顶好,用得着他在那里说那些话吗?长得也就一般般,黑黢黢的,实在是惹人厌烦。还有独孤统,咬人的狗不叫,在那里做这做那,不过是吸引郭姐姐的手段罢了,心机叵测的男人,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一看就是要引诱郭姐姐犯错的贱人。 羊肉汤,烤羊排,浓茶,饼子,炒肉丝,素炒小菜一上桌,郭芙皱了皱眉。 这羊膻味还没祛除干净,她不是很想吃。 瞥了一眼独孤统,他立刻站起身,往后厨去。 郭芙自己不吃是因为嘴挑,但桌上食物已经算是丰盛了,便叫了韩廷玉:“廷玉,快吃,这几天赶路你应该没吃好。” 她不会委屈自己,不仅有统子照顾,自己还背着人从寒光剑里拿好吃的,所以哪怕风餐露宿,依旧皮肤光滑,容光摄人。 可韩廷玉就没这待遇了,几天下来说不上瘦,精神却有些不好。 “谢谢……姐姐。”韩廷玉快速看了她一眼,就乖巧卷着饼子小口吃,昳丽的容貌看上去纯洁无辜极了。 郭芙见他小心翼翼的乖巧模样,总觉得违和。 这人可是能颠覆江山之人,可不像是表面上这么柔弱。 难道是因为年龄还小? 郭芙亲自给他盛汤,眼神带着探究,声音柔和:“喝点羊汤暖暖身子。” 韩廷玉心头一跳,暖意弥漫,红着眼眶接过,又是一声小声道谢。 郭芙挑眉:难不成真胆小? 她也没多探究,反正不养死就行了。 眼角余光瞥见春芽正小心翼翼瞧她,笑着冲她招手,见春芽慢慢挪过来,亲手卷了个豪华版大饼,塞她手上:“吃吧,女孩子胖点才好。” 郭芙对女子体型没啥要求,纯粹是见春芽那水汪汪的眼睛,生出了几分投喂的心思。 春芽想拒绝,可面对这位漂亮得宛若天上仙女的姐姐,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往后厨跑去,就见爹拿着一锭银子傻笑,而娘呆呆站在一边看跟着仙女姐姐来的漂亮哥哥,熟练的处理各种食材。 娘看到她手上的卷饼,低声询问缘由,春芽说了,娘说他们遇到了好心人。 春芽只吃了小半个饼,剩下的分给爹娘吃,一人一半。 然后就又跑出去瞧仙女了,刚跑出去,就见仙女姐姐正在路边,和一位邋遢的、垮着脸的哥哥说话。 第231章 神雕侠侣郭芙8 杨过找到郭芙时,她正与三个男人开心的待在一起,如同年少时候众星捧月。 天知道,当赶去襄阳城,得知她离家出走后,他多么着急。 一路风尘仆仆,着急不已去寻她。 以前姑姑也喜欢到处跑,杨过也寻过她。可那个时候其实杨过并没有那么着急,姑姑武功高强,总不会出事。 但这一次找郭芙,杨过真的着急死了。 尤其是他遇到了那两个被郭靖派去保护郭芙的高手,两人告诉他,他们把郭芙跟丢了。 杨过那个时候,心头戾气翻涌,是真的恨不得杀死这两个没用的废物。 不仅怪这两人,还把郭靖也给骂了千百遍。 杀父仇人果然不是好东西,派这样没用的东西去保护自己女儿。 杨过最终只让两人回去襄阳城报信,自己继续心急如焚的寻找。 郭大小姐命太好,导致为人愚蠢,不懂江湖险恶。 她又生得灿若骄阳,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杨过在这段时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担忧,那种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垮。 就在到达那个临界点时,他看到了郭芙。 当杨过发现,她被别的男人照顾得非常妥帖,行走江湖也没让她头发干枯毛躁,没让她嫩得滴水的脸蛋枯萎。 那一瞬间,怒火、委屈、伤心、松一口气……等等情绪,在心底不断滋生。 杨过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暗中窥伺着。 短短几月不见,她好像又漂亮了……不对,不应该想这些! 杨过幽怨地盯着郭芙,看她和那三个男人相处愉快。 除了耶律齐,其余两个都不认识,长得比大小武那两个挫瓜好一些,但还是很不顺眼。 那个风一吹就能倒的小屁孩,肯定没办法保护芙妹。 另一个男人成天做些吃食讨好芙妹,心机深沉,只剩一张脸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不断滋生,化作能吸附一切的沼泽,沼泽上汩汩冒着毒液,恨不能将所有靠近郭芙的男人都踹进去,再也无法出现。 为什么郭大小姐那么耀眼,太阳撒下阳光,恩泽世人。可那些人什么都有,有父母、有家、有完美的童年。 而他杨过,父母早逝,流落民间,是个谁都嫌弃的乞儿。 他明明才是最最最需要阳光的人! 什么郭大小姐…… 明明是他的芙妹,他一个人的芙妹才对! 他们有了这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她喜欢他的伺候,她的手臂缠绕他的脖颈,夸他好厉害,说那些甜言蜜语,他们的发丝交缠,汗水交融,那一刻她那双漂亮得如同琉璃的眼眸中只有他! 只属于他! 可……也只有那一晚。 就像是个美丽如同幻影的梦,醒来后郭芙依旧不爱他,不喜欢他,讨厌他。 杨过黑色的瞳孔被浓雾席卷,整个人愈发阴湿,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恶意在其中蔓延。手指不知何时陷进树身,手指被刺伤,血液沾染在树皮上,又在他松手时掉落在地。 注意力全在前方一行人身上,都没心情去想目的地是哪里。 等到了嵩山脚下,见郭芙他们停下,杨过都还是没多想。 见郭芙给别人盛汤、卷饼,杨过心里直冒酸水。 她不是大小姐吗?生来都只有别人伺候她的,居然还能这么伺候别人? 偏偏对他,从没好脸色。 杨过脸愈发黑了。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深吸几口气,在心里劝自己:和她生什么气,她大概只是顺手做的,没什么别的意思。想起从前我暗示说,讨不得师父女儿喜欢,她都听不出我在说她。每次偷偷瞧她,她也看不到,指望她会喜欢上哪个男人?休想。 这么想着,杨过心里居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大概就是,郭芙不喜爱他,也肯定不喜欢别人。 就这么躲在林中瞧着郭芙,杨过思绪不由地想到,他其实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想办法解了身上的情花毒,还有应该去找姑姑,再不济去找郭靖报仇,总之不应该躲在暗处跟踪郭芙。 但杨过就是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郭芙身边。 杨过抿唇,明明说过要娶姑姑为妻,但…… 他眼神有些迷茫,回想这一生,总觉得有人操控了他的人生,让他偏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 明明他只是把姑姑当成亲人、师父,姑姑为什么会突然会当众说要当他妻子?他又为什么会说娶姑姑? 他刚刚得到武林众人的认可,眼看着就是当代大侠接班人了,结果直接因为姑姑的话,成了武林人人唾弃的人。 是姑姑误会自己玷污了她吗? 杨过想到这里,觉得身上很冷。只有瞧见不远处的郭芙时,那股冷意才淡去。于是,本能的就想靠近她,仿佛那是能温暖他的太阳。 “杨过!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郭芙的声音,杨过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树林,大白于郭芙面前了!!! 他思绪停滞,脸绷着,依旧保持那副冷峻脸。 此时,郭芙已经走到他面前:“你个淫贼,居然还敢出现!” 杨过本就黑的脸更黑了:“郭芙,你胡说八道什么,淫贼该是你才对。” 郭芙闻言翻了个白眼,凑近他,不怀好意说:“那你去说啊,看谁信你的话。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反正没人信你。” 说着,还对着他扮鬼脸,吐舌头。 可都快又后退,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身上好臭,多久没洗洗了。” 杨过敏感自卑的心被这句话刺痛,这种感觉像蚂蚁啃噬她的心脏,令他表情愈发冷,说话更无礼起来, “郭芙,你凭什么对我做了那种事,还能这么说我?我出去说,你还能嫁给别人吗?还是说,你就是想嫁给我这个不沐浴,浑身臭烘烘的人。” 这话说出来,杨过有片刻爽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可触及郭芙的娇颜,又觉得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狂欢。 郭芙是看不起他的,他们一个天一个地,他命苦,她命好。 垂下眼眸,鼻子泛酸,苦涩在唇舌间蔓延,他愤然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可就在这时,郭芙抓住了他的手:“我就实话实说,你干嘛这么激动?破防得太轻易了吧,嫁你没门儿,不过嘛,你武功高,还有点用,留下来吧。” 第232章 神雕侠侣郭芙9 杨过想冷笑,郭芙嫌弃嫁给他,又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在她说出那些话后还留下来? 他又不是傻,这话明摆着郭芙想利用他。 片刻后。 “杨兄弟,我刚才以为你要走呢。”耶律齐神情复杂看着杨过,之前杨过与小龙女当众宣布要在一起那一幕,还冲击着他的记忆呢。 尤其是,当时他还当众拒婚郭姑娘。 因为独孤统在做菜,八仙桌剩下那一边被杨过占据。 杨过黑着脸,但他性格就不是那种,别人和他说话故意不搭理的,于是皮笑肉不笑道: “不是我想留下来,是郭伯父让我看着郭大小姐。” 对。 才不是他想留下来。 说完这话,杨过就用余光去看郭芙,他做好了被郭芙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毕竟刚才郭芙半句软话没说,他咬咬牙就转身坐到了这里。 他心想,讽刺吧,他杨过的确是脑袋不好。 谁知,郭芙却已经笑着说:“今晚我要办件大事,杨大哥他现在武功高强,肯定能帮到我们。是吧,杨大哥。” 杨大哥… 杨过一愣,抬眸去瞧郭芙,对上她水灵含笑的眼眸。 不知怎的,忍耐了好几日的怒气,在此刻消减了许多。 甚至想着芙妹愿意在耶律齐和小屁孩面前维护他,心里便滋生出了一丝甜。 扭曲的,荒谬的,又令他无比欢喜的。 杨过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般,快速收了回来,手开始卷饼,含含糊糊说:“我还没答应要帮你呢。” 一直低头默默喝羊肉汤的韩廷玉,在杨过出现时,眼底就变成幽深的旋涡。 讨厌! 太讨厌了! 又出现了一个恶心的,想要靠近郭姐姐的老男人! 他们明明那么普通,为什么还那么自信? 难道不知道他们靠近郭姐姐,会玷污她吗? 韩廷玉在心底又开始捅刀子了,将郭姐姐身边的男人身上扎满血口子。 他压抑住所有黑暗的思绪,乖巧又羞涩地说:“我如果有武功,愿意为郭姐姐做任何事。可惜我没有这位黑哥哥的武功,对不起郭姐姐,廷玉真没用。” 杨过眉心狠狠跳了几下,落在这小屁孩身上。 他咋就觉得这话非常不对呢? 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小屁孩计较。 倒是耶律齐开了口:“原来韩小弟你不讨厌郭姑娘啊,我还以为……” 韩廷玉没说话,只猛猛摇头。 郭芙倒是笑了,原来是个白切黑呀! 她眼神带了兴味,但念及对方年龄,那点兴味又淡了,只像哄孩子般道:“不会武功又厉害的人那么多,廷玉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韩廷玉心神激昂,这也是他想要的。 是的,他要成为很厉害的人,不做郭姐姐身边这些普通又自信的男人! 几人坐了半个时辰,独孤统便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了桌。 红烧羊蹄、鲜羊汤炖白萝卜、凉拌羊肉、肉丝炒胡瓜、素菜芯。 明明都是简单的食材,却被独孤统做成了顶级美食。 郭芙拿起筷子,冲他招手:“统子,坐我身边。” 独孤统微笑,“好的。” 在他要坐下来前,杨过却屁股一翻转,就已经坐在了郭芙身旁。 杨过抬眸看了独孤统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皮笑肉不笑说:“你的位置还给你。” 独孤统见郭芙没多说,也没和杨过吵。 杨过见他这样,暗暗磨牙,装什么没脾气的圣人,心里怕是恨死他了,却在芙妹面前装腔作势。 几个人中,杨过最忌惮的就是这男人,他居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还长了这么一张狐狸精的脸!!! 杨过心中警惕早已拉到最高,虽然他自己也没细想这是为什么。 郭芙吃饱,突然起身:“杨大哥,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两人来到茶肆后墙,郭芙凑近他:“杨过,你为什么对统子敌意那么大?” 居然凑近的少年神情灵动,眼神像带了钩子,令他挪不开眼。 但想到她话里的意思,杨过心情由晴转阴。 还以为她要单独和她说什么呢,结果是为了给独孤统鸣不平。心里的酸涩汇聚成深潭,令他表情愈发冷了,眼神都有几分鬼气, “郭芙,我以为你再如何也会有点脑子。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出现在身边,就如此信任,日夜不离,还敢吃他的饭菜。” 杨过越说越气,伸手撑住石墙,将郭芙落在自己与墙壁中间,逼近她:“被人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帮着数钱。” 他刚才就应该转身就走,留下来帮忙还受气,这嚣张傲慢可恶刁蛮的郭大小姐! 郭芙挑眉,神情张扬。 只一个表情,杨过心底的自卑又像雨后杂草般,开始疾速生长。 她命好。 他收回手,想要后退,可郭芙却在这时牵住了他的手:“手指受伤了,杨过,你臭就算了,怎的还伤痕累累的?” 杨过只觉得被她手握住的地方,仿佛传来一股灼热,烧得他脑袋都昏了,都没心思去计较她又嫌弃他臭。 郭芙甩了甩他的手:“这不是有你了嘛,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其实她也没那么糟糕,自己就该留下来保护她。不是为了郭芙,而是为了、为了抵消杀夫仇人年幼时对他的好。 “嗯。”杨过高傲嗯了声,没抽回手,“别靠他们太近,尽量离我最近。” “好呀。”郭芙冲他笑,仰头瞧他,摇了摇头:“本来想亲你的,但你脏脏的,不亲了。” 杨过也不知气的还是羞的,整个人红温了,咬牙切齿:“郭、芙!” 他才不想被她亲呢! 耶律齐惊讶:“杨兄……在哪儿梳洗了?这般看着倒是更玉树临风了。” 杨康与穆念慈都是顶级皮相,杨过肯定不差。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多女角色,一见杨过误终身了。 此刻洗刷干净的杨过,滴水的发丝随意披散着,身上换了身玄衣,气质潇洒,那张脸也白了几个度,眉目英挺,下颌线清晰,是浓颜系帅哥,看上去有混血那种感觉。 杨过眼神四下搜寻郭芙的身影,随口敷衍:“买的茶肆的热水。” 耶律齐也想洗个热水澡,便也往后院去。 杨过没忍住问:“芙妹呢?” 耶律齐顿住脚步,这个称呼令他有些酸,他还没叫过芙妹呢。 还没等耶律齐回答,郭芙倚靠在墙边,含笑对杨过道:“在这里。” 在她的眼神里,杨过有些羞恼地低下头,心里开始唾弃自己反常的行为。 也不知道是嘴背叛了脑子,还是脑子管不住嘴,最后还莫名其妙真把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洗刷了一遍。 杨过,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颇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过来,杨大哥。” 杨过抬眸,看见郭芙朝他勾了勾手指后,重新往后面隐蔽处走去。 他的心霎时乱了节拍…… 第233章 神雕侠侣郭芙10 水啧声在无人的隐蔽处响起,暧昧又缠绵。 杨过脑子嗡嗡的,没想到刚到这里,郭芙就吻了上来,突兀的、甜蜜的、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的。 柔软的唇瓣有着无法形容的魔力,夺去了他所有的思绪。 杨过的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身和薄背,将人狠狠扣向自己,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占有欲。 一吻毕。 郭芙手抚上他的脸,颇为喜欢地看着这张俊脸,真的顺眼了许多,声音柔软甜蜜:“迫不及待沐浴,是不是就想被我亲?不是前面才拒婚,要娶小龙女做妻子吗?现在又不守男德,杨大哥,你还真不是好人呢。” 她手捏住杨过的下巴,人明明比杨过矮,可眼神却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赏玩,仿佛杨过只是她无聊时的玩具。 杨过最受不了这种眼神,更别说她话语里提到小龙女,更是在他心头浇了一盆凉水。 拒婚是真,可那种情况下,他能不答应吗? 且不说小龙女是他姑姑、师父,就说那个时候也没给他反应时间,他只能选择站在小龙女身旁。而且到现在,得了玄铁重剑,他才能与小龙女打个平手,之前根本打不过。 这其间种种想法,以杨过的性格,绝不会告诉郭芙。 他只觉得满心旖旎在此时都化作委屈、痛苦与不甘,脸色变得难看,可又不知道应该辩解什么,只能沉着脸避开郭芙的视线。 郭芙却来了兴致,在杨过看来,她不就是那种特别过分的性格嘛,那她当然要贯彻到底咯。 她的手滑过他的脖颈、喉结,“刚洗刷干净,衣服也不好好穿,不知道自己胸肌大吗?故意引诱我是吧?就想我这么对你?杨过,你咋这么烧呢。” 杨过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偏偏她的手激起他浑身颤栗,声音愈发哑了,“郭芙!你在说什么?!” 郭芙无辜眨眼:“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长了这么一张脸往我身边凑,就是勾引人。腰这么细,大腿这么粗,是不是小龙女都摸过了?” “小龙女练的玉女心经那种不正经的功夫,想来你也早就不干净了。裤腰带都没好好系,是不是想给我看那里?” “之前是不是总偷看我,脑子里都是些不老实的想法是吧?” 杨过脸涨得通红,偏偏郭芙的话越来越密集,他竟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回答。 她贴的太近,身上的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不老实的手更是到处点火,杨过只觉得浑身血液乱涌,之前受伤都没这么难受。 最后杨过只能无力的挑了最想回答的:“我和她清清白白。” “哦?”郭芙笑得更加明媚,双手重新攀上他的脖颈,“所以清白身子给了我是吧?” 杨过抿唇,扭开头不敢看郭芙,但这也算默认了。 他本来就只与她有过亲密接触。 想到这里,杨过心里又升腾出委屈,芙妹怎么能怀疑他呢? 可想到他与小龙女之间的事,杨过又觉芙妹做的好像也没问题,心里还生出愧意。 “那怎么不回答我其他问题?”郭芙去捏他后脖颈,这个对人来说敏感又脆弱的部位,杨过却毫无察觉。 他只是抿着唇,红着脸说:“别问了,我不会回答你这些问题。” “唉,果真不听话。”郭芙松开他,摇头啧啧两声,“现在清白,也不妨碍你以后招蜂引蝶,杨大哥想来红颜也不会少。我郭芙向来不喜欢和女人争男人,就把你放生了吧。” 说完,自顾自离开,也不管杨过是何表情。 反正撩完就跑,好玩。 再说,原剧中郭大小姐要是能亲杨过一口,杨过怕是能高兴死,他也该满足了。 杨过满足吗? 不会满足。 拥有过,才无法接受失去。 拥有过,才渴望更多。 人心都是贪婪的,更别说杨过从来就不是郭靖那种真正意义上无私的大侠。 为达目的,再肮脏的手段他都愿意用。 只是此时此刻,杨过知晓他与郭芙之间还隔着太多事。 杀父之仇……这其实不是那么重要,身为大侠,冤冤相报何时了。 与小龙女之间的事,还有芙妹介意的红颜,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杨过心里翻涌着各种想法,可心里又充满委屈与不平。 郭芙分明就是玩他! 否则也不至于连解释都不听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芙妹永远不肯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久一点! 只要多停留一会儿,就能发现自己有多在意她。 可更令杨过屈辱的是,哪怕知道郭芙对他没什么真情,他也想要与她有未来,想要将两人之间的一切阻碍给除去。 杨过收拾好心情,脸色却无论如何都好不起来,看上去格外阴沉。刚出去,耶律齐就凑了上来嗅闻他身上。 杨过后退两步,恶寒道:“你做什么?” 耶律齐看向他,眼神充满敌意:“你身上有郭姑娘的味道,你刚才对郭姑娘做了什么?杨兄弟,你不是和自己的师父有不伦之恋吗?难不成还想坏郭姑娘名声。” 杨过本就心里有团火,这时候耶律齐这番话,无外乎火上浇油,他瞬间怒了,冷笑道: “我与芙妹之间的事,容得着你说,芙妹有多看你两眼吗?” 这话也恰恰戳中了耶律齐的心事,郭芙这段时间允许他跟着,但对他并不亲近,只有他一厢情愿。 之前杨过没来,耶律齐还能哄自己说,郭芙就是如此性格,对谁都这样。 但杨过一出现,郭芙态度明显不对。 说不出多亲近,可两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别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这比独孤统还要令他忌惮。 所以刚才他澡也不洗了,就在外面等着。 耶律齐抿唇,眼神凌厉:“杨过,是你自己拒婚郭姑娘。还与你师父有染,被武林人人唾弃,如今又靠近郭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杨过眼神愈发阴鸷,以前有大小武抢占芙妹视线,如今又有耶律齐、独孤统、韩廷玉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围绕在芙妹身边。 就因为这样,芙妹才不愿意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久一点。 杨过心中的绿潭开始冒着毒液,看向耶律齐的眼神愈发冷了,凭什么这些男人就敢肖想芙妹? 郭芙洗完澡时,就被可爱的小春芽告知杨过和耶律齐打起来了。 她无所谓说:“打吧,应该死不了人。” 还不忘记误人子弟,跟春芽咬耳朵:“咱们只训狗,不插手小狗的战斗哦。” 第234章 神雕侠侣郭芙11 是夜,嵩山,半山腰藏宝地。 郭芙一行人闯过各种机关,最终到达最深处藏宝地。 一箱箱黄金白银,各种珠宝,这的确是笔极其庞大的财富,足以颠覆山河。 郭芙扫过众人,目光在耶律齐身上停留久了点,说:“这些都是韩家姐弟的。” 耶律齐若是对这些东西起了心思,那杀了便是。杀夫这种事,郭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在耶律齐的确算得上稳重可靠、重情重义,虽然震惊这笔财宝,但并未起贪念。 反而询问:“要怎么将这些收走?” 郭芙有寒光剑,里面的储存空间可以轻易收走这些东西,但不可能当着这些人动用寒光剑。 “先放这儿,我叫来搬东西的人很快就到。” 郭芙回答,又看向韩廷玉。 光有钱可成不了大事,韩家姐弟肯定还有后手,不过这就不关郭芙的事,她只负责把钱送到他们手里就行。 几人离开山洞,独孤统落后一步,他负责用寒光剑将财宝收走。 刚出山洞没一会儿,杨过突然凝眸看向某个方向:“谁?!” 话语未落,已经将郭芙护在身后。 耶律齐慢了一步,只能瞪了眼杨过,护住韩廷玉。不过他很会自我安慰,杨过如今武功比他高,保护郭姑娘更好。 “出来!”杨过又再说了一遍。 夜色之中,隐约可见有一道身影自密林走出,“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远道而来,不妨前往寺中一叙。” 和尚? 郭芙扶住杨过的腰,小心从旁边探出脑袋,就见清风朗月下,清雅绝尘、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少年和尚立于前方,双手合十,眉目温和。 和尚穿的青衣在他身上,却像是飘逸的锦衣,为他平添几分出尘绝世。 郭芙眼睛亮了几分,这容色,绝对能用倾城形容。 杨过被郭芙扶摇,只觉得颤栗感传到了头皮,却只故作淡定,依旧警惕询问:“请问大师身份?” “小僧清玄。” 山风拂过青衫,愈发衬得清玄气质卓绝。 若说容貌,杨过绝对是这个世界男色中的顶级,可气质方面,这位清玄和尚更胜一筹。 清玄感觉到了两道灼热的视线,抬眸望去,对上了郭芙灵动的眼眸。 他一愣后,快速收回视线,耳朵却热意升腾。 清玄:“既如此,是小僧打扰了,小僧送各位施主下山。” 接下来一行人下山时,郭芙才知晓清玄是今日的巡山僧人。 “清玄师父可入世修行过?”郭芙走到他身畔,背负着双手,笑着询问。 清玄垂眸,不敢看郭芙,声音平和:“未曾,禅师谏言,小僧缘法未至。” “哦,那清玄师父以后入世修行,一定要来襄阳城寻我。” 这是约定吗? 清玄抿唇,心头愈发紧张,“好、好的,多谢施主。” “我叫郭芙,郭靖是我爹,黄蓉是我娘。你听过他们吗?”郭芙凑近了些,笑着自我介绍。 “听过。”清玄只觉郭芙是不是靠的太近,山风将她身上沁人的清香都吹向他的鼻间。 倏地,清玄感受到了身后好几道冻人的视线。 他回过头,就见另外几位男施主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似乎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清玄想,或许是他之前突然出现,吓到了他们。 心里便念了两句法号,自我忏悔。 郭芙接下来几句话,就将清玄乏善可陈的往事给套了个彻底。 “哎呀。”郭芙绊了一跤,往清玄身上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清玄下意识伸手,便温香软玉入怀。 郭芙顺势搂住他脖颈,红唇擦过清玄面颊,令清玄浑身僵住。 柔软的触感绝不是他的错觉,他瞳孔地震,视线呆滞,不敢看怀中之人。 郭芙发现清玄脸都红透了,见好就收,从他怀中挣脱站好:“多谢清玄师父,否则我就要从山上滚下去了。” 清玄低头:“不、不用谢。” 郭芙还待说什么,整个人已经悬空,被人抛上天。 “啊?!”她惊呼一声,紧接着落在了杨过背上,紧搂住他脖颈,这才明白刚才是杨过把她抛上天的。 “杨过,你干什么?”她捶杨过肩,这人发什么疯。 杨过背着她,运起轻功就往山下跑:“我背你。” 免得这人又摔进谁的怀抱。 他怕再来一次。他会忍不住杀心。 天知道郭芙与那和尚笑着说话时,他心里有多嫉妒。 因为了解,所以杨过看得出出郭芙对清玄很有兴趣。 她总是这样,眼里有太多人,看不到他。 到了山脚,杨过才放下郭芙,得了她一个白眼,心里反而升起几分愉悦。 她刚才没有非得挣开,不是吗? 不过见郭芙又走向那秃驴,他又磨了磨后槽牙,眼神就那么阴恻恻盯着。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扭头看去,就见那最讨人厌的独孤统在看他。 独孤统勾唇,冲他点了点头。 装什么装?!心里怕是嫉恨死他了! 月色下,对方那完美无瑕的容貌,对杨过又是一番新的刺激。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斥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芙妹有什么目的?” 独孤统:“我是她最忠心的追随者。” 这话听得杨过一阵牙酸。 好恶心的一句话。 这人也恶心! 杨过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住心头的冷漠,他警告道:“我会一直盯着你,你休想伤害她。” 独孤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天命之子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嫉妒吗? 独孤统想,也应该的。 这些人只是宿主人生的过客,而他会是最重要的追随者。 独孤统语气平静:“我不会伤害她,你之前让她难堪了,你让人觉得她比不过小龙女。” 指的是拒婚一事。 杨过脸更黑了,真的是谁都能拿这件事来踩他一脚,偏偏这件事的确是发生过的。 他真后悔。 他不再与独孤统多废话,看向郭芙方向,她正和那秃驴说着什么。 杨过手握拳,妒恨比情花毒更可怕,在心底蔓延滋生。这是无解的毒,他也不想解。 那瞬间,荆棘似乎在两人之间不断生长,靠近她,便会被荆棘刺伤。可杨过却笑着,无所畏惧向前走着,疼痛蔓延全身,他面色未改。 “芙妹……”杨过忍住喉头腥甜开口,但无法抑制身体的疼痛,吐出一大口鲜血。 ——情花毒又发作了。 郭芙转头惊讶看向他,伸手扶住倒下的他。 杨过嘴角勾起,她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在昏迷前,紧紧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235章 神雕侠侣郭芙12 杨过感觉自己陷入黑暗的深渊,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只有黑暗。 “过儿,你怎么还不来找姑姑?” 不知过了多久,杨过面前出现了小龙女。 她拧着眉,清冷孤傲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煞气。 杨过下意识感觉恐惧,然后就是厌恶。 他回忆起了古墓中小龙女想要杀他那一幕。 那个时候,他才十四岁,小龙女二十二岁,她受伤害,想带着他一起死。 小龙女容貌倾城,可于杨过来说却是束缚,是阴影。 在他最得意,以为能成为大侠时,小龙女用一句“我自己要做过儿的妻子”,毁了一切。 自从相遇以来,杨过就觉得自己被蛇给缠绕上了。 小龙女就是蛇女,她想让杨过陪她待在不见天日的古墓之中,他分明爱的是自由,却被蛇紧紧缠绕、控制。 杨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小龙女大声吼:“放过我,姑姑,我不属于古墓,我想陪在芙妹身边,你放过我!” 小龙女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杨过仿佛听到了蛇吐信子的声音,鸡皮疙瘩从四肢开始蔓延。 “过儿,你胡说什么?你不是答应要娶我为妻了吗?” 杨过瞪大双眼,眼中惊恐不已。因为说话的不是小龙女,而是一条巨蟒。 巨蟒缠住他的身体,窒息与疼痛不断蔓延。 巨大的蛇头正对着他,那蛇瞳中满是阴冷,似乎杨过只要多说一句,它就会吞噬他。 杨过惊恐之后,就是痛苦与怨恨,他不断摇头:“姑姑,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的长辈,我会好好孝敬你。你为什么想做我的妻子,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种境地。你知道吗?因为你,我和芙妹成不了亲,她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我要是不干净了,她肯定再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巨蟒消失,杨过看到小龙女重伤倒在他的怀中,杨过大口大口喘着气,想要将怀中的小龙女放开。 可刚才巨蟒让他受了伤,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力气推搡。 小龙女虚弱说:“过儿,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要去陪你的郭芙姑娘了?” 杨过看着小龙女这样,心里涌上了难过。 他对小龙女就算没有男女情爱,对方也是他的师父,是姑姑。 但如果非得选择,他选郭芙。 杨过不敢去看小龙女的眼睛,“姑姑,你武功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死的。而芙妹武功不高,说话老是得罪人,没有我盯着,我总怕她下一刻就会惹出事。她娇气,如果受伤了,肯定会大吵大闹喊疼。” 越说,杨过越觉得自己的话没有错。 姑姑武功那么高,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不管是在江湖行走,还是回古墓都好。 但郭芙没心眼,容易被人欺负。这不刚认识的秃驴,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就敢往人怀里倒。 杨过心情郁结,同时有种紧迫感,想快点找到郭芙。 从始至终,杨过都没询问一句小龙女是怎么受伤的。 面前的场景再变,怀中的小龙女消失了。 但程英、陆无双又出现了,两人中了毒,杨过手里只有一颗解药。 程英温柔秀美的脸上满是痛苦:“杨大哥,你救救我,我好疼啊。” 陆无双也美眸含泪,“杨大哥,救我,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杨过不忍,可突然想起,陆无双和程英都中毒了,芙妹说不定也中了毒。 他赶紧说:“程英妹子,无双妹子,你们都是大义之士,不怕赴死。郭芙跟你们没法比,这个解药就给了她,让她苟且偷生去吧。” 两位佳丽闻言,双双郁闷不已,再次消失。 紧接着,巨蟒再现,朝着杨过扑来, “过儿,你变心了,既如此,不如与姑姑同死,咱们一起下去陪孙婆婆。” 杨过又想起年少时候,小龙女想要杀他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只能求饶的少年,手中玄铁重剑突然出现,斩向了巨蟒七寸, 血液飞溅,杨过被血液淋遍全身,他却只觉得轻松。 他轻抚手中玄铁重剑,想的却是:这剑真好,不该叫玄铁重剑,而应该叫——屠龙,若熔了炼成刀,该叫屠龙宝刀才对。 杨过又用这浸染了蛇血的剑狠狠斩了几下,黑暗消弭,他看到了天光。 ——“这花环漂亮吗?” 是芙妹的声音。 杨过思绪有些迟钝,但能感觉自己好像在移动的马车里,马车里系着的流苏一晃一晃的,看久了有些晕。 他张了张嘴,可好像渴太久了,喉口粘黏,说不出话。 然后,杨过气恼地听到了耶律齐:“这花环本身不是甚美,可戴在郭姑娘头上,便增添了三分美丽。人比花娇,花能与郭姑娘作比较,也是它的福气。” 油嘴滑舌! 杨过听得生气,险些又要吐血。 想要撑起身体,可双手浑身无力,真像是如梦中一般,与巨蟒斗了一场。 郭芙似乎被这话逗乐了:“耶律齐,你还挺会说话嘛。清玄,你觉得呢?” “花环很美。” “就这吗?没别的了?我不美?” 清玄:“……” “哼,呆子。统子,你夸我。” 杨过咬牙切齿,秃驴怎么也在?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秃驴还没死开。 大概是愤怒带来力量,他竟强撑着身体起来了,拉开窗帘,看向外面:“芙妹……” 这一声,九曲十八弯的,说不出的委屈与柔弱,的确抓住了郭芙的注意力。 她策马来到车窗边,看向脸色苍白的杨过。他颊边一缕碎发垂落,像极了病弱美男。 “杨大哥,你醒啦。”郭芙说着伸出手,给杨过将鬓发往后一撇,连带着摸了把他的脸。 不是很滑嫩,但颜色好,这么上手还挺有乐趣的。 若是旁人这般,杨过只觉轻浮,可郭芙这样,他只觉得喜欢得紧。 “嗯,醒了。”回了郭芙一句,杨过视线扫射了下,从耶律齐、独孤统身上扫过,看到了坐在另一匹马上的清玄和尚。 杨过眼微微一眯,眼眸更加幽黑。 真是嵩山遇到的秃驴! —————— 神雕年龄被改了好几次,这里采用第一版,小龙女和杨过相差8岁。 另外给大家科普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神雕最开始连载版本里,杨过的生母是捕蛇女秦南琴。 她暗恋郭靖,被杨康所污怀孕,生下杨过后,在乡下独自养了杨过11年,后面被异蛇咬死了。 所以杨过是私生子,生母憎恨杨康,还想下毒要毒死杨康来着,他生母应该偏激又刚烈那种人。 所以杨过为啥一直自卑,说自己身份低微,他确实见不得人,母亲是乡下女子。 杨过为啥,一直在乎名节清白,虽然到处逗女孩子玩,但是一直保持清白之身,直到四十多岁。 因为他童年的经历,注定他特别喜欢端庄贞淑,守规矩的好姑娘,他本人也要清清白白的。 他外公跟生母都是捕蛇,他从小也学会了,原著的暗线,特别明显的。后面修改掉了,穆念慈是生母的。 那些倒贴追他的,他一个都不要,因为他骨子里就喜欢名门淑女,自尊自爱的女子。 而众所周知,杨过眼里芙妹端庄贞淑,颜若春花,楚楚可怜,娇弱无助。 还有就是小龙女其实就是蛇女,她对杨过的恋爱其实像我们所熟知的强制爱,还待囚*那种。 杨过母亲捕蛇又被蛇咬死,他又被蛇女缠上,小龙女和杨过这一对,从始至终不应该是神仙眷侣。 三次元势力重枪出击,让创世神金老不得不换女主。开头第一章章节名“风月无情”,可以指李莫愁,也能指其它。 毕竟出处是: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 第236章 神雕侠侣郭芙13 清玄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点头,面上是亲和的笑。 恶心! 笑什么笑?! 出家了不在寺庙里供奉神佛,往外面跑干什么? 顶着张勾人的脸招摇过市,不要脸! 杨过的眼神令清玄略微不适,阴湿、粘腻、怨毒、杀意……这令清玄像是看到了经文中被佛祖镇压在佛塔之下的恶鬼,那是一种幽冥之火都烧不尽的贪嗔痴。 清玄蹙眉,不由担心起郭芙,心道:郭施主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心性似乎不正,恐会伤到她。 “清玄师父怎么在这里?”杨过开口询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郭芙已经趁着这时间,钻进马车,打开水囊递给他。 杨过心里微暖,好受了些,接过水囊将水饮尽。 “那天你毒发,少林寺方丈天鸣禅师救了你,暂时替你压制了体内的毒。还跟我们说,找到一灯大师或者天竺僧,或许可以解你的毒。” 郭芙凑过来,继续说:“清玄就是天鸣禅师的弟子,让我们带他入世修行,还说清玄应该能找到一灯大师和天竺僧。” 杨过听了是这么一回事,瞬间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个时候毒发! 早知道,再忍忍,等远离嵩山在毒发。 郭芙见他这副表情,心中好笑,便故意戳他心:“你中了情花毒,那你突然毒发,是不是想起了小龙女?” 又是小龙女。 杨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生出了说不出的烦闷。 “不是。”杨过闷闷回答,想说更多,偏外人又在外面,车窗窗帘没拉上,耶律齐总往里面瞅。 而有些话,光口头说完全无用。 郭芙见他自闭了,偷偷掩唇笑。 自卑阴湿小狗,太好玩了,一句话就能破防。 偏偏她还要逗杨过:“哦,反正在解毒前,你少胡思乱想女人,免得又毒发。” 杨过脸都开始抽搐了,低着头,实则心里已经疯狂发癫了。 心道:是你!是因为想你!是因为你才会毒发!才没有想别人,能让我毒发的只有你!真的恨你是块木头! 杨过眼眶都红了,却一直低着头掩藏,好不容易抬眸看去,却发现人又离开了马车。 “………………” 杨过只觉自己真的又要吐血,伸出脑袋往外瞧,郭芙已经骑在马上,手上拿了条野草枝,随意甩着,嘴里哼着边塞小调,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仰头时阳光照在他面上,明媚得让万物失色。 他看呆了…… 伸着脖子看了好会儿,脖子酸了才收回来,运气调息。 郭芙瞥了一眼马车,就没再管杨过。 如今他们几人正混迹在一列前往蜀地的商队中,走在官道上。郭芙策马来到中间某辆马车,在她敲车窗前,里面的人已经撩开窗帘。 “郭姐姐。”是韩云舒,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郭芙。 郭芙翻身上了马车,进去坐在了韩云舒对面:“前面就是阳平关,我们要在这里分开了。过了阳平,七盘,朝天,你们应该就能找到叔父。” 金银珠宝她都给了韩氏姐弟,自己并未留下。又将人送至阳平关,也算是仁至义尽。 之前郭芙还琢磨,有了金银,韩廷玉如此年少,该如何成事。 从韩云舒口中得知他们有位叔父在四川那边做大官,便也明白了。 她没有多参与韩氏姐弟的事,毕竟她是郭芙,属于江湖与襄阳。 听到这话,韩云舒笑容消失,眨了下眼,眼泪就落了下来,扑进郭芙怀中:“郭姐姐,我舍不得你。” 可无论多舍不得,分离总是免不了的。 把韩云舒哄好,郭芙刚离开马车,就见韩廷玉有些不熟练地骑着马,来到了她的身边,两人并驾齐驱。 郭芙没有率先开口,韩廷玉也沉默着。 韩廷玉刚才也听到了姐姐的哭泣声,如果可以,他不想去找什么叔父,只想待在郭姐姐身边。 但他这样的人,不配。 如果留下来,除了简单的怜惜,他根本得不到什么。 韩廷玉嫉妒独孤统、杨过、耶律齐,包括那个后来加入的清玄。 别说什么清玄是和尚,没必要嫉妒。韩廷玉这个白切黑可不管平原是和尚,今天就算是换个襁褓小儿,恐怕他也会暗暗诅咒。 他心里涌动着各种不舍与阴暗的占有欲,自卑又腹黑。 但最终,韩廷玉只是乖巧笑着,说:“姐姐,如果以后我变得很厉害了,姐姐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郭芙看他,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你长得好看,我经常看你啊。” 韩廷玉微愣,抚着脸笑了:“那我一定保护好这张脸,以后再相逢时,姐姐可要多看看我。” 再过几年,韩廷玉成熟些,说不定还真会有别样味道。 郭芙有些期待:“好。” 韩廷玉笑着,眼角濡湿。 一言为定,姐姐。 晚间。 几人围坐在一起,郭芙吃着独孤统做的食物,神情愉悦,看得杨过酸酸的。 他走到一棵树下靠坐着,就这么在人群外,盯着郭芙。 身旁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在他身旁坐下。杨过扭头看去,是个漂亮的少女。 杨过并不好奇有女子过来,他一直知道自己很讨女人喜欢。以往还会有兴趣逗弄几句,可这会子他起身就想走,郭芙明确说了不喜欢他与别的女人靠得太近。 “我是韩云舒。” 是她? 郭芙提到过。 “找我有事吗?”杨过动作顿住,只往旁边挪了点,与韩云舒隔了一臂远的距离。 韩云舒扫视他半晌,眼神中带着厌恶:“听说你拒婚郭姐姐,还当众要娶你的师父?” “…………”杨过心底烦躁顿生,又是这句话,又是这件事,谁都要提上一句。 芙妹提就算了,这些人凭什么来兴师问罪,他不欠这些人的。 “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来说这些?”杨过声音带着杀意,他从未对哪个女子生出如此情绪。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与郭姐姐的亲密。是你想象不到的。她对我很重要,她也很在乎我。你们关系一般,她没跟你提过我,也是正常。” “我与郭姐姐很亲密”、“她很在乎我”、“你们关系一般”,这些话像是蚀骨的毒,令杨过忍不住握紧了旁边的玄铁重剑。 有细密的刺,一粒粒往他心上扎,直至鲜血淋漓。 即使对方只是女子,听到这话杨过心底的怨怒与憎恨也不可抑制的生长,像是要化作藤蔓,绞死面前的人。 韩云舒确定了杨过身份,语气愈发冷冽:“你名声这么差,这么不识好歹,就该离郭姐姐远些,别让她因为你被人耻笑。” 第237章 神雕侠侣郭芙14 往往真相就是如此残忍,韩云舒的话再难听,可也道出了本质。 他的确拒了和芙妹的婚,也的确当众宣布要迎娶小龙女。 这些事,已经发生,他无法改变。 无论他当时是迫不得已,可想要攻讦他与芙妹的人不会管那些。 可杨过就是恨! 随便一个人就能来问责他,问过芙妹吗?问过他吗?凭什么插手他们的事? 这些人都不要脸极了! 哪怕这女子生得娇美,杨过心底也只有敌意与反感。 攥紧手,心头戾气翻涌,被戳中弱点的杨过,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空气中仿佛都是硫磺味: “我与芙妹的事,与你无关。” 韩云舒从小带着弟弟生活,免不了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她很快意识到,这眼瞎的杨过竟真的喜欢郭姐姐! 那他还拒婚,还要娶他师父,这喜欢也太廉价了吧! 韩云舒愈发厌恶他,语气依旧冷淡,言语却显得恶毒:“我想,那一天,是你唯一一次有机会和郭姐姐喜结连理,可你拒绝了。人生没有后悔药,你再痴缠,也不过是徒生事端。你对郭姐姐而言,是污点,是屈辱,是不值一提的烂人。她不缺爱,缺爱的从来是你,想要和她成为家人的也是你。郭姐姐是天上骄阳,而你是该烂在地里的泥点子。” 说完这话,韩云舒满意地看着杨过痛苦懊悔又怨毒的表情。 她起身,俯视着他,不屑道:“你不配。” 字字句句,都是在往杨过心上捅刀子。他满嘴腥甜之味,耳边嗡鸣,看向那边坐在篝火边,正神采飞扬说着什么的郭芙,眼前眩晕。 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耳边一直萦绕着这三个字,杨过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就发疯般往树林里跑。 待到林深之处,见到瀑布,他拿出玄铁重剑,往瀑布一砍,水浪翻飞,把他整个人淋湿。 “不!本来这世间谁都配不上芙妹!我不配是正常的,别人也不配啊。如果她身边注定要站着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不断劈砍着,嘴里嘀咕着,双眼泛红,几近走火入魔。 可话虽这么说,发生的一切他又没办法改变。若非与郭芙有了那一夜亲密,杨过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理由接近她。 说郭靖黄蓉是他的杀父仇人,然后以复仇的名义接近吗? 不。 他难不成还能真的杀了芙妹吗? 不可能的,不舍得的。 就算真的被她伤了杀了,杨过做鬼都舍不得害她。 杨过在这一刻,开始想起小龙女,心中的怨怼一半给自己,另一半都冲着她去。 他想变成幼时被芙妹踩死的那只蟋蟀,死在她脚下后,被踩得四分五裂都好。只要他对芙妹的伤害能一笔勾销。 不像现在,心里背负着各种肮脏的过往,靠近她就会让她染尘。远离她,又充满痛苦。 “啊——” 杨过看向那仿佛白色巨蟒的瀑布,冲过去隔空三斩! 篝火畔的郭芙往林深处望了一眼,给了独孤统一个眼神。 独孤统立刻起身,默默往林深处去。 杨过这人,就该多刺激一下。 收回眼神,郭芙像是无事发生般,用甜丝丝的声音问旁边的清玄: “你们少林寺中,可有还俗成亲的和尚?” 清玄像是被郭芙的眼神烫了般,移开视线,看着跳动的篝火声音嗫喏:“有的。” 心脏跳得很快,清玄在好奇为什么郭芙会问这个问题,难道…… 他不敢多想,在心里默念经文,想要平复妄念。 可一切都是虚妄,郭芙靠得太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某种花香,明明是浓郁的,可落在鼻间又化作淡香,令人迷恋。 清玄开始盘左腕上的佛串,可往日能平心静气的经文也好,佛串也罢,都难以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 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眼中开始蓄泪,他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无法消磨内心六欲。 “这样啊,那你们少林寺规矩也没那么差劲儿。”郭芙逗弄了小圣僧,见他脸红成大虾,似乎要哭了,赶紧收了力。 太不经逗了吧。 可要哭不哭的美貌和尚,真的太有诱惑力了,她的掌心像是藤蔓般,缠上了清玄的手。 她没有使力,清玄不愿意随时可以挣脱。 可他只是身体微颤之后,紧了手。 郭芙靠他近了些,听到了他的心跳声,“真可爱。” 清玄耳朵都红了,却没松开手。 郭芙拉着他去马车里,躺在他的腿上睡觉,闻着他身上的檀香,慢慢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清玄才低头去看她。睡着的她,看上去格外乖巧。 他能感觉到四周审视的目光,或许他们在想,出家人怎能和女施主待在马车里一夜。 可清玄竟不在意,他的心又归于平和,只是不再只有佛祖,还有个姑娘。 他所求没有世俗的欲求,只珍惜此刻的相伴。 半夜,清玄闻到了若有若无血腥味,从风吹起的车帘往外看去,发现杨过在月色下,坐在篝火旁,默默给自己包扎。 他面无表情,神色颓靡。应该是和独孤统打了一架…… 清玄收回视线,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与韩氏姐弟分离,郭芙一行人随同清玄朝着终南山方向而去。 路上,倒也行侠仗义了好几次。 王朝末年,流寇泛滥,百姓日子凄苦,一桩桩惨剧在人间上演。 他们的剑能杀寇贼一人、十人、百人,可杀不尽这天下寇贼。 再说,这些贼人谁又不是曾经的大宋子民,若活得下去,没几个愿意落草为寇。 郭芙心忧天下,故而显得闷闷不乐。 就宛若乌云遮盖了太阳,看得众人担忧不已。 山间罕见的温泉池水中,郭芙靠在巨石上泡着,只是水雾一种,她的脖颈有汗珠滑落,脖颈微仰着………………不知过去多久,郭芙浑身无力,转身趴伏在旁边的巨石上小口喘息着,额间的汗水像是晶莹的珍珠,在水雾中显得诱人。 有人从池水中钻出,水花四溅。被水打湿的头发被他随意往后一捋,五官深邃的古铜色面容上,那唇显得格外的嫣红。 他踩着池水底部,走到郭芙身边,小声询问:“还要吗?” 杨过知道,自己只是郭芙发泄那些郁气的工具。这让他感觉开心,至少他还有一点用,至少芙妹找的是他,而不是队伍中其余几个男人。 他有些贪婪地去看她的侧颜,却在郭芙看过来时,迅速收回视线。自卑像是蔓藤,狠狠缠绕着他,而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过去和人,更是令他难以面对郭芙。 郭芙转身,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抚过他身上的疤痕,突然问:“你和小龙女同吃同住那么多年,真的还干净吗?” 杨过表情破碎,眼里似乎都要渗出泪。 郭芙没什么表情,手上却是丝毫不温柔,狠狠碾过血肉:“缠着我,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你那没用的贞洁?杨过,你之前说喜欢小龙女要娶她,如今又被任由我玩弄,你是不是太廉价了点。” “多说点……”杨过羞愧埋首在她脖颈,身体的痛,郭芙的言语,令他**、恐惧、悲伤,却又格外满足。 似乎她多羞辱他一会儿,心里就能好受些。 郭芙见他这样,推开他:“换个方式,取悦我。” 第238章 神雕侠侣郭芙15 发泄一番后,郭芙便率先离开温泉池,穿上衣裙。 背对着杨过说:“这里是终南山,你和小龙女生活多年古墓也在这里,要带我去看看吗?” “不……”杨过下意识拒绝,他不想让芙妹因为小龙女生气了,那地方阴森诡谲,也不适合明媚的芙妹踏足。 “怎么,要守护你和你姑姑的净土?”郭芙找准时机就忍不住怼他两句,挺好玩儿。 “不是的。”杨过讨厌自己在芙妹面前总是嘴笨,解释无能。 心里生出了各种负面情绪,恨小龙女,恨自己,也恨郭芙。 这份对郭芙的恨,却又夹着着更多的爱,恨她从前眼底没有他,恨她让自己短暂拥有过,依旧不给他爱。 杨过这段时间跟在郭芙身边,常常绝望到发癫,但是只要郭芙勾勾手指,他又从绝望中品出希望与甜蜜。 如此往复,爱恨难言。 郭芙瞥了他一眼,暗暗偷笑。却见此时,山下有不少移动的火光。 蒙古人围攻重阳宫,李莫愁偷盗《九阴真经》的剧情来了。 独孤统也在这时候朝着这边走来,他面容英俊,眉目疏冷,像是山间雪。 可偏偏这目光在触及郭芙时,又变成了温柔缱绻。 ——这个独孤统表情好像丰富了许多,也不知道在哪个小倌馆学了勾引人的手段,笑得那么烧不就是为了勾引芙妹,不知廉耻。 杨过这般恶毒地想着,突觉身上有些冷,低头看了眼自己,脸不由地更黑了,他还没穿衣! 不过独孤统看也不看他,把他当成空气,只走到郭芙身边,将随身携带的狐裘为她披上,用内力替郭芙蒸干发丝,又亲自拿出银簪为她挽发。 他温柔解释当前场景,即使宿主早已知道:“大小姐,蒙古人军队到了,要对重阳宫出手,另外还有一些老鼠混上来了。” 郭芙嗯了声,她记得自己在这里还有剧情。 用“冰魄银针”刺向小龙女,让小龙女毒发。 自己被李莫愁困在火海,杨过舍身救她,结果自己腿上全是燎泡。 她没管杨过,与独孤统一同离开。 杨过看着独孤统背影,不断在心里咒骂:贱人贱人贱人! 芙妹出身那么好,这个来历都说不清楚的独孤统怎么配? 杨过就是这样,觉得自己不配,那其他人就更不配了。 他眼底黝黑,藏着暗影,穿好衣衫,也跟了过去。 山下蒙古人开始放火烧山,重阳宫已经大乱。 耶律齐这时候冲过来,对他说:“我听甄志丙说,龙姑娘受了伤在古墓中休养。杨兄弟你与她许久未见,就赶紧去吧,重阳宫这边有我们在,郭大侠他们也都来了。” 杨过闻言,眼底闪过暗光,姑姑受了伤,那肯定打不过如今拥有玄铁重剑的他。 看了前方的郭芙一眼,杨过小声说:“耶律兄,你跟芙妹解释一下,我先回古墓看看姑姑。” 耶律齐笑着拍他肩膀:“你去吧,郭姑娘那里我替你说。” 等杨过一走,耶律齐眼神也阴沉下来。以前他其实还挺欣赏杨兄弟的,直到他拒婚郭芙,说要娶自己师父。 这种不伦之事,令耶律齐对他的感观降到了最低,内心充满了鄙夷,只觉对方有眼不识泰山。 故而,这一次最开始见面,耶律齐就不愿意杨过与他们同行。 但郭芙开了口,耶律齐不愿说让她不快之事,只是将那丝不喜藏在心底。 可同行越久,耶律齐再如何粗心也发现了不对劲,郭芙待杨过十分熟稔,两人之间有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这就罢了,直到某一日他早起,亲眼见到杨过偷偷摸摸从郭芙房间出来…… 登徒子!淫贼!贱男人! 耶律齐心里愈发看不起杨过,只觉郭芙被杨过拒婚又欺骗,实在可怜,他势必要让郭芙看清楚杨过的真面目。 除了杨过,那个独孤统、清玄和尚,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耶律齐也厌恶他们。 独孤统表现得根本不像正常人,来历不明,武功奇高,潜伏在郭芙身边,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至于清玄和尚,一个出家人,整天端着个脸勾引天真率直的小姑娘,简直丢尽出家人的脸。 不知何时,耶律齐也已经学会基础技能——阴暗爬行。 无论内心想法多么恶毒,面上依旧是那副模样。 看着杨过离开,耶律齐心底冷哼:我定是要让郭姑娘知晓你杨过多么在意小龙女那阴森森的女人,让她再也不愿你靠近! 转头耶律齐就对郭芙说:“杨兄弟看起来很着急,都没时间跟郭姑娘你道别。想来真的担心未来的妻子龙姑娘,哈哈哈,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这挑拨离间的话,耶律齐现在说起来也是非常顺口,表情也还是那般忠正。 郭芙对古墓那边没多少好奇,因为独孤统跟了上去,她能共享对方视野。 心里也在想,杨过准备对小龙女做什么,面上对耶律齐说:“哼,杨过走就走,我才不稀罕他。还是耶律齐你对我好,你要保护好我哦。” 耶律齐心中甜蜜,赶紧表忠心:“我肯定会保护好郭姑娘的。” 呵呵。 那就等着你下火海了。 “独孤兄呢?”耶律齐眸光阴沉扫过清玄,就发现少了个人。 郭芙敷衍:“他应该先去重阳宫了。” 耶律齐觉得奇怪,这独孤统十分不要脸,非常喜欢黏着郭姑娘,如今居然会丢下郭姑娘先走? 不管如何,少了个争抢郭姑娘视线的男人,都值得高兴。 嗯…如果旁边这个和尚也能死开就更好了。 清玄瞥了眼耶律齐,与他四目相对后,点了点头,就淡然收回视线。 他都习惯了。 等到了全真教,三人并未立刻献身,反而躲在高处看下方场景。 正方:周伯通、武三通、武敦儒、武修文 、完颜萍。 全真五子丘处机、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掌门李志常。 反方:蒙古潇湘子、尼摩星、尹克西、金轮法王。 李莫愁还隐藏在暗中,准备偷袭小龙女。 郭芙一看,其中全真五子和反方,人人都和小龙女有仇。 她目光落在完颜萍身上,似笑非笑看向旁边表情莫名的耶律齐:“听说你与完颜萍之间情意甚笃。” 耶律齐的父亲耶律楚材是被完颜萍杀的。 “不是的,她杀了我父亲,原也是我们父子对不起她。”耶律齐辩解。 完颜萍是金国贵族,金国是被耶律楚材所灭。 郭芙看了他纠结的表情一眼,心里将此人彻底踹飞了。 第239章 神雕侠侣郭芙16 谢谢用户85473老婆的两个爆更撒花,谢谢助力加更打赏的每个妹妹,爱您们!加更一章,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我一个人,但我觉得有老婆陪着,有夷光和001陪着!(╯3╰) —————— “话说,你师父是不是变年轻了?”郭芙突然提起周伯通。 耶律齐见她不再纠结完颜萍,松了口气,也看向了周伯通。 果不其然,比起上次相见,周伯通果然年轻了些许:“竟然是真的,可怎会?” 耶律齐觉得不可思议,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师父怎么突然变得年轻了。 郭芙眼眸轻闪,想到了一个关于《神雕侠侣》的索隐角度。 全剧就小龙女容颜未改,周伯通返老还童,长黑头发、牙齿。 只有小龙女随身携带的参同契才能做到,这是双修秘籍! 原剧周伯通都是围绕着小龙女出场的。 杨过曾经因为跟小龙女说,要偶尔出古墓,小龙女便跑到绝情谷,要和公孙止成婚。 而杨过说找小龙女,却往相反方向跑。 这是寻找,还是逃离呢,好难猜啊。 而不认识杨过的周伯通,特意跑去蒙古大营把杨过引去绝情谷,目的达到就跑了。 不过,郭芙倒是不觉得小龙女真和周伯通有什么,小龙女眼光再不好,也不至于看上个九十几岁的老头子。 更大可能是用双修秘籍参同契与周伯通达成了交易。 非要扯小龙女与杨过之外的男人,更大可能小龙女对甄志丙这个破了她贞洁的男子有了点特殊。 (虽然磕过芙,但我也不喜欢造小龙女h谣那些说法,说什么小龙女和公孙止、周伯通都有一腿,还怀了他们孩子。呃,太离谱了哈,我文里只是把她写成非完全圣洁,有点偏执病娇) 提到周伯通,便不得不提郭芙是神雕原定女主的说法有力论证点便是——小龙女生得倾城绝艳,年轻一辈却无人喜欢。偏偏老一辈公孙止、周伯通就表明过对她的喜欢,而且周伯通还吃过杨过的醋。 郭芙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好有意思啊! 联想到《倚天屠龙记》中的屠龙宝刀就是由杨过的玄铁重剑炼成,那《神雕侠侣》可以这么解释。 ——这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天生阴暗的病娇,继承了一门双修功法想修炼。恰好一个孤儿被迫来到了她面前,便强迫对方长大后做自己炉鼎。接着多年不断洗脑孤儿,还把孤儿的姻缘毁了,就为了让他乖乖成为自己的炉鼎。然后孤儿明显不愿意,却因为打不过病娇,就只好虚与委蛇,最后用上半辈子报仇的故事。而世人却觉得他们天生一对,孤儿遇到美貌天真无邪大小姐的美丽童话故事,却没想到内里是黑暗童话。 小龙女对杨过有强制爱那个意思,她不死,杨过根本无法逃离。 陆展元其实就是另一个杨过,杨过如果不和小龙女在一起,下场只会更惨,因为小龙女比李莫愁更厉害。 绝情谷裘千尺比公孙止大很多,强求对方娶自己,终成怨侣。 视线从周伯通身上收回来,小龙女还没出场,下方尚未真正打斗起来,郭芙便将视野调整到独孤统那边。 只见杨过刚到古墓外,就与出古墓的小龙女遇上了。 “过儿!”小龙女看到杨过,很是惊喜,但很快表情又变得不自在。 说来,之前她抛下中毒的杨过,直接去追赵志敬和甄志丙了。 中途救下周伯通,学了左右互搏之术。 只是,小龙女最后也没有杀了玷污他的甄志丙。 至于原因,小龙女不敢多想,只是在此时看到杨过时,莫名心虚。 说起来,小龙女之所以在大胜关英雄大宴上说要嫁给杨过当妻子,是因为误会要了她身子的是杨过。 所以哪怕知晓杨过对郭芙有情,她也说了那些话。 如今知晓是误会,小龙女便不知该如何面对杨过。 她长在古墓,对人世规则并不了解。当时在大胜关不懂自己那番话让杨过失去了什么,可如今也明了。 杨过本可成为一代大侠,却因她那番话,被武林中人唾弃。 而更让小龙女迷茫的是,她本可以杀了甄志丙,却没有杀。 小龙女所求很简单,有人愿意与她生死与共。甄志丙面对她的剑时,竟不闪躲,愿意死在她手上。 那一刻,她的心被触动了。 “姑姑。”杨过停下脚步,眼神复杂看着小龙女如常的面色,胸口如同大铁锤狠狠一击。 她似乎没受伤!!! 同时,杨过也发现,自己见到小龙女后,心里没有任何怜惜,有的只是窒息感。 看着她身后的古墓入口,杨过只想到阴暗、逼仄、窒息、束缚。 就如同小龙女这人,看似纯洁天真,但她手上沾染诸多血腥,与纯洁无关,拥有武力的天真,亦是一种残忍。 他如果试图逃离,最终也只是如同陆展元。 杨过对小龙女,从来就没有爱慕。 他眼眸轻闪,他应该感谢小龙女的教养之恩,世人也觉得他还这么做。 杨过可以将她当成亲人对待,却没办法当成妻子。 他属于江湖,不属于古墓。 而小龙女只想让他回到古墓中,与她困死在其中。 他才十九岁啊。 小龙女对他也不是爱,只是占有欲作祟。 她妄图找到愿意与她生死与共之人,可杨过不该是那个人。 杨过记挂着小龙女的教养之恩,并不想杀她,可能也打不过她……反正他绝不可能娶她。 心里有了芙妹,清白身子也给了芙妹,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如果小龙女依旧要让他迎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杨过眼底闪过暗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前勘不破的迷障,在此刻全部看透。 或者说,因为芙妹,他才愿意将内心真实想法表露出来。 这对师徒,就这样在夜风之中遥遥相望,许久未言。 “过儿,你怎么回古墓了?”小龙女靠近,无论心底是何想法,对她来说,杨过依旧是她的。 杨过保证与小龙女相隔一臂距离,道:“我身中情花毒,寻找一灯大师与天竺僧寻求解毒之法,一路便来到了重阳宫。当然,我也是为了想见姑姑一面。” 这话又令小龙女想起了自己丢下中毒的杨过一事,她垂眸问:“找到了吗?” “尚未。”杨过笑着回她,表情如同以往般亲近,笑容也没丝毫破绽。 但他说了谎,中途他见过天竺僧,对方告诉他断肠草可解情花毒,不过这个过程需要很久。 杨过并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同样身中情花毒的小龙女。 他也难免在心底唾弃自己此刻的心狠,可杨过真的快被逼疯了,因为身上那些被小龙女密密麻麻缠绕在身上的线。 小龙女果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但还是问:“那你这几个月,莫不是和你的郭芙姑娘在一起?” 杨过心里咯噔,明白小龙女这是不快了。 他眨眼,满眼纯澈道:“我到处找姑姑没找到,便受郭伯父所托照顾一下芙妹。” 小龙女眼神微凝,刚要说什么,杨过已经道:“姑姑呢?你之前为什么离开。” 这话一出,小龙女哑然,只是运起轻功往全真教去,“寻仇,你与我一道。”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闪过烦躁,还要用那轻快的语气道:“姑姑,等等我。” 第240章 神雕侠侣郭芙17 刚到全真教,小龙女目光就锁在了甄志丙身上。 大概是因杨过在她身后,她便率先对全真教门人出手,数十门客,无一人能接她一剑。 杨过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打算,目光四下搜寻,很快就发现了郭芙等人,唇角露出了个笑。 周伯通突然叫道:“龙姑娘小心!” 原来是蒙古潇湘子、尼摩星、尹克西三人联手,朝着小龙女出手。 小龙女用左右互搏之术与玉女素心剑依旧占据上风! 杨过看得心头微沉,小龙女武功果然深不可测,好在刚才没有对她出手,否则恐怕已经成黄土一抷。 因为左右互搏之术,他又将目光落到周伯通身上。 咦? 他有些疑惑,之前周伯通这般年轻吗? 还没等他想清楚,旁边完颜萍已经走过来,欢喜叫道:“杨大哥。” 杨过看向完颜萍,想到自己曾经撩拨对方的行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虚的下意识往郭芙藏身方向看去。 在完颜萍靠近时,又拉开距离,语气尽量平静:“完颜姑娘。” 完颜萍有些不解地皱眉:“杨大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除了最开始,他都是叫她“妹子”的。 杨过讪讪一笑,目光看向场中正在战斗的小龙女。 完颜萍以为他是担忧小龙女,才会这样,便走近安慰:“杨大哥别担心,龙姑娘游刃有余,想来不会有危险。” 杨过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离完颜萍远了些,心里希望郭芙不要生气。 “郭姑娘,杨兄弟还真是少年风流啊。”耶律齐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在给杨过上眼药,还是因为完颜萍靠近王杨过而不快。 郭芙没理他,反而问清玄:“清玄,你武功如何?” 一路上有独孤统、杨过、耶律齐,清玄很少出手。 毕竟清玄出家人,不杀生,而需要他们出手时,多半都是些该死的寇贼。 “尚可。”清玄扭头说,却发现自己和郭芙距离极近,郭芙喷洒的呼吸他都感受到了。 清玄霎时长睫快颤几下,重新扭过头去。 郭芙偏又凑近,小声在他耳边嘀咕:“那你等会儿帮我个忙,你也知道那杨过因为小龙女拒婚过我。我很是恼怒他们,等会儿若是有危险,我便叫你名字,你可要救下我。” 杨过:别提拒婚这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玄“嗯”了声,算是答应。 至于为什么郭芙不叫耶律齐、独孤统救她,清玄完全不想问。 寺庙长大的不涉世俗的小僧,以为此生便是侍奉佛陀。 可当遇到明媚少女,便已然找到了此生想要侍奉的神明。 有负如来,清玄不是不痛苦。 可若让他选,一百次也不会变。 “我会保护郭姑娘的。”清玄认真说。 郭芙忍不住碰了一下他眉心艳丽朱砂,嘿嘿一笑:“我当然相信清玄。” 清玄见她笑颜,心下温柔。 他可能此生都不会表明心意,但做不到拒绝郭芙任何请求。 或许郭芙让他去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 清玄看着场下的杨过,心头微酸。郭姑娘在乎杨过,他亦看得清楚明白。 此时,场中金轮法王也突然出手,瞬间变成了小龙女一对四,依旧不落下风。 杨过拧眉,心里沉了又沉,小龙女武功真的又提升了! 可他这副表情,让完颜萍以为他担忧,便又小声安慰。 独孤统便是此时出现。 他直接介入杨过与完颜萍中间,杨过是宿主的男人,怎能不守男德与别的女人靠太近。 完颜萍惊讶:“你是谁?” 独孤统看也不看她:“郭大小姐是我主人,你说是吧,杨过。” 杨过见他在这里,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独孤统在这儿,芙妹身边就只有武功高低不知的清玄秃驴,还有就是没什么用的耶律齐,遇到危险怎么办? 独孤统:“我若不在这儿,杨过你是不是就要招蜂引蝶。” 杨过气急,只觉独孤统阴险至极,居然污蔑于他,便也开始嘲讽模式:“你嫉妒我和芙妹。” “嫉妒你有个老姑姑,还有个小完颜吗?”独孤统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话语却极为气人。 “我与完颜姑娘清清白白。”杨过无能狂怒。 “哦。”独孤统一个字噎人。 完颜萍在旁边听着,也明白两人在为郭芙争吵,神色黯淡,离得远了些。 而就在这时,场中小龙女处境更糟糕了,因为全真五子也加入了围剿小龙女的队伍。 原本对立的蒙古人与全真教,竟在此时都对小龙女出手,小龙女以一敌九。 杨过明白,再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咬牙加入了战斗,口中还喊着:“不要伤害我姑姑!” “杨大哥!”完颜萍有些担忧杨过。 周伯通也在这时加入了进去,金轮法王趁乱攻击小龙女,甄志丙上前要为小龙女挡住伤害,却被周伯通一脚踹飞。 杨过看到周伯通都气死了,这下不能够摆烂,否则会被小龙女看出来。 于是三打九,完胜,但小龙女还是受了伤,往杨过方向倒去。 杨过见状,万万是没办法自己扶着她的,被芙妹看到,还不知道她会如何误会,故而强行逼自己吐了一口血,装作自己受伤,跪地躲开了小龙女。 最终小龙女只能靠近杨过,以剑支撑。 场中战斗一结束,郭芙就猜测,暗中的李莫愁怕是等不及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李莫愁冲着她来的。 只是几掌,耶律齐闪躲,清玄不顾李莫愁的攻击,伸手想拉住郭芙,可郭芙不想让他受伤,主动一掌将她推远,自己转瞬便落到了李莫愁手中。 飞下藏身之处,李莫愁带着郭芙来到了场中。 她四下一扫:“郭靖和黄蓉居然不在,那这小丫头就没用了。” 郭芙挣扎叫嚣:“放开我你这个魔头。” 李莫愁冷笑:“你妹妹还在我手里,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以前也得罪过我,不如把你杀了。” 郭芙不怕,还凶巴巴问:“我妹妹呢?魔头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李莫愁狠狠拽了下郭芙头发,威胁说:“再吵闹就把你杀了。” 郭芙依旧怒瞪着她,“我爹娘都不在,没人会被你威胁。” 李莫愁扫视当场,看向小龙女,似笑非笑:“我手上是郭靖黄蓉的女儿,你们把九阴真经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郭芙。” 全真教掌教李志常表情难看,这若真让郭芙死在此处,他们与郭靖的关系只怕会降至冰点。 然,就在所有人没有注意之时,之前还吐血的杨过已经悄悄摸到了李莫愁附近,出手偷袭之时,小龙女突然开口:“过儿小心!” 第241章 神雕侠侣郭芙18 小龙女这话一出口,杨过就知糟了。 果不其然,被这一声提醒的李莫愁突然一掌朝着他拍来,这是五毒神掌,他当即中毒。 可杨过顾不了这么多,拼着挨了这一掌,还是挥舞着玄铁重剑,逼得李莫愁自防,将郭芙救了下来,退到远处。 郭芙搂住杨过的脖颈,还不忘朝着李莫愁吐舌头。 气得李莫愁又要对她出手,郭芙尖叫:“清玄!” 很快,眉目如画的小和尚出现在郭芙身前,对着李莫愁双手合十,眼中慈悲不再,俱是修罗杀意: “阿弥陀佛,小僧清玄,恭请施主入地狱。” 李莫愁被这话气笑了:“好嚣张的小秃驴,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如何让我入地狱!” 霎时,两人交上了手。 而这边杨过中了五毒掌,与体内情花毒相冲击,简直五脏俱焚,正是难受之际,又听到心爱的芙妹叫清玄的名字,醋海翻涌,直接在他稳住身形后,就侧头吐了一大口鲜血。 为什么侧头? 因为不想把血吐到搂着的郭芙身上。 “叫他做甚?”顾不得自己的毒,杨过扭头瞪大眼睛,恶狠狠问郭芙。 郭芙则扯开她衣服,露出李莫愁打在他身上的黑色掌印。 “五毒掌,你都中毒了。”郭芙同情地看了杨过一眼,真是好惨的大男主。 杨过握住她手臂,双眼狠戾看向正与李莫愁交战的清玄,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对她说: “中了毒,我也能为你而战,你且看着!” 说完,单手拎着八十一斤重的玄铁重剑就冲向了李莫愁,还不忘冲着清玄道:“不用你!你走开!” 清玄被他逼下,来到郭芙身边,淡淡道:“杨施主武艺高强。” 郭芙无语,身中两种毒,换个人早死了。 场中杨过内力翻涌,一剑斩下,李莫愁面色大变,几乎用了七成功力,才挡下了杨过这一剑。 她心里骂骂咧咧:这杨过生生中了我一掌,怎的还有如此实力,还有这把剑又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重?! 杨过杀红了眼,只一味挥动玄铁重剑! “过儿,回来,过儿!”小龙女吐了一口血,有些着急看着场中的杨过。 她咬牙想冲进去,可气血上涌,一时行动不能。 而杨过也压根不听小龙女的,雄竞意识上头的他,只想向郭芙证明他比秃驴厉害。 小龙女见杨过不听,很是恼怒,看向了郭芙。 郭芙注意到她的眼神,冲她嚣张地挑眉。 小龙女心里暗恨,还是压制住伤,冲了过去。 “李莫愁,你的对手是我!”小龙女加入战局,李莫愁便只能拿出全力。 她向来嘴毒,此刻见到小龙女便冷冷道:“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竟然还敢相信男人。我看这小子对你分明无情,反倒是对那郭芙小丫头情根深种。小龙女,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杨过这小子,免得以后和我一样。” 小龙女双剑在手,冷声说:“我与你不同,过儿也不是陆展元。” 杨过咬牙,这活死人墓中出来的女人,都非得绑着男人不成。 人世间多姿多彩,谁愿意一辈子生活在那见不得光的古墓中。 陆展元有错与否不该他评判,可他杨过断不会过那种日子! 想到自己体内两种毒,杨过眼珠子一转,故意不出力,让受伤的小龙女一人对抗李莫愁,导致伤势爆发,还中了李莫愁一掌。 “姑姑!”杨过表面着急,拼尽全力斩出一剑,逼退了李莫愁。 他也顾不得郭芙在场,直接抱住小龙女,佯装为小龙女疗伤输送内力,实则暗中将自己体内的毒往她身体里传。 小龙女身体里本也有这两种毒,此刻受伤下,也并不知道杨过的打算,还真就让杨过偷偷将体内至少三成的毒传给了小龙女。 之所以收手,是害怕被小龙女发现,她毕竟还没晕死过去。 小龙女吐出一口气,状似虚弱地倚在杨过怀中,语气温柔又带着指责:“过儿,你怎么这么不在乎自己,受伤了还要去和李莫愁拼杀。” 杨过影帝演技爆发,皱眉说:“她会伤害姑姑,就是我的仇人。” 小龙女手抚上杨过的脸,笑着贴近:“不愧是我的过儿。” 随即,她视线往一个方向看去:“你也觉得过儿很好,是吧,郭芙姑娘。” 杨过浑身僵住,但害怕小龙女发现不对劲,就尽量放松身体,扭头看去,就见郭芙正站在旁边。 只不过和杨过想的不同,郭芙并未理会他们,反而拿着剑,冲向了李莫愁。 她叫嚣着:“李莫愁,快告诉我,你把我妹妹藏在哪里?” 而清玄与耶律齐,包括全真教的人也一拥而上。 可惜的是,金轮法王等蒙古人缠住了全真教的人。 大战,一触即发! 杨过眼神顿时布满阴翳。 芙妹又没看他,根本就不关注他! 他心底自嘲,为什么他会觉得郭芙会在意他与小龙女有没有亲密接触呢? 在她心里,他杨过根本就不重要,他无父无母,而她家庭幸福。郭芙看不起他,也根本不在意他。 “过儿,你不开心吗?”小龙女贴近他耳边问。 那一瞬间,杨过幻视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是一条蛇,正对着他吐蛇信子。 杨过忍着鸡皮疙瘩苦笑说:“郭芙武功差,若是她受伤了,我担心郭伯父郭伯母会伤心。” 小龙女为他挽起遮眼的发丝,语气温柔:“放心吧过儿,我看有不少人保护郭芙姑娘。” 哪里放心得下! “那些人根本保护不好他,那个秃驴,还有耶律齐都是废物,眼睁睁看着芙妹被李莫愁掳走。” 即使忌惮小龙女,杨过此刻的眼神也还是没办法从郭芙身上移开,生怕她受伤。 小龙女看着他,视线又慢慢移向郭芙,面上蒙上了一层阴翳,却无人发现。 李莫愁现在还真不能死,毕竟郭襄不知道被她丢哪儿了。 虽然对这个妹妹没啥好印象,可郭靖黄蓉她还是在乎的。 如今一切与原剧已经不同,只能放李莫愁离开。 她露出破绽,被李莫愁再次擒住她,且战且退,下面蒙古军放火烧山,李莫愁带着郭芙冲进了火海。 到达一处空地,郭芙被丢下,她轻笑着对李莫愁说:“我装作被你抓住,你信不信?” 李莫愁倒是认真看向她,“你是为了你妹妹,才不想我被抓住吧。既如此,我也不亲手杀你。外面有好些喜爱你的,你说谁会冲进来救你。” 果然,李莫愁并不蠢。 郭芙说:“杨过会来救我。” 李莫愁俯身,捏住郭芙下颌,哈哈大笑两声说:“如果真是这样,小龙女岂不是要气死。小丫头,如果杨过真救你,我向你保证,你妹妹会平安无事。” 李莫愁运起轻功离开火海,远远遁走,围绕在周围的只有无尽火海。无人注意到,火海不远处,独孤统立在那里,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而刚才这么近的距离,李莫愁都没发现独孤统的存在,足见他武力之高。 第242章 神雕侠侣郭芙19 “芙妹!”杨过心下着急,起身就要进去救郭芙。 “过儿,你受了伤,让别人去救。”小龙女拉住他。 如果是以往,小龙女是会让杨过去救的。但是这次见面,总觉得杨过待郭芙更特殊了。 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了更深的羁绊,这令小龙女再也不放心两人单独相处。 杨过心里恨毒了小龙女,但这时候被她盯着,他不敢再冲进火海,担心小龙女恼怒之下,对郭芙出手。 于是,他冲着周围大吼:“救救芙妹,耶律齐!独孤统!清玄!大武小武,你们人呢?救芙妹啊!” 耶律齐看着大火,也很着急,但他只能神色黯然说:“天干物燥,又有风,树木易燃,这火太大了,郭姑娘怕是凶多吉少。” “救不了了,火太大,也不知道李莫愁将芙妹困在哪里!” “啊!我要杀了李莫愁替芙妹报仇!” 武修文、武敦儒也是神色伤感,这一次刚见到芙妹,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芙妹就葬身火海。 对于从小爱慕芙妹的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懦夫!”杨过目眦欲裂,指着他们骂。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爱慕郭芙,结果呢,生死关头,都是怕死的懦夫。 还不忘记威胁说:“上次就跟你说过,不准叫芙妹。” 武修文和武敦儒二人闻言,俱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杨过看起来又厉害了许多。 武修文说:“行行行,叫师妹行了吧,如今师妹遭逢大难,我们该如何对师父师娘交代。” 武敦儒也面色惶惑:“是李莫愁做的,都怪她害死了师妹。” “闭嘴,芙妹肯定没事!”杨过又看向周围:“独孤统呢——” 刚开口,他就瞥见清玄冲进了火海。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杨过实在是不放心把郭芙安危交给别人,再不顾小龙女阻拦,拿着重剑扫开大火,冲了进去。 “芙妹!芙妹你在哪儿?” 他在大火中不断搜寻,不知是太过伤心还是烟熏的,开始不断流泪。 “咳咳,杨大哥,我在这里。”郭芙倒是没有被火烧着,就是烟雾很呛,而且火燃烧需要氧气,这就导致空气中氧气减少,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独孤统担忧,想带郭芙离开,郭芙让他不着急,杨过肯定会进来救她,这不仅能加深感情,还能刺激小龙女。 “芙妹,你没事吧。”杨过找到郭芙,直接单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出去。” 郭芙搂着他脖颈,垂眸时能看到杨过的裤腿已经被大火焚烧掉,腿上还有燎泡。 可杨过像是完全没痛觉般,只将她紧紧护着。 不远处瞅见这一幕的李莫愁,落下一滴泪:“小龙女,你我都一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她不再停留,转身遁走。 郭芙搂紧杨过,边小声咳嗽边打趣:“杨大哥,你怎么舍得抛下你未来妻子来救我?” 杨过被这话气得又想吐血,只没好气说:“你嘴下留情吧,别在这时候气我。你明明知道……” ——知道我的身心,早已被你俘虏。 这话,在这种拼命相救的情景下,杨过依旧说不出口。 郭芙还逗他:“我应该知道什么?杨大哥,你总是什么话都不说,我怎么猜得到嘛。” “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杨过垂眸。 心想:怎么说的出口,我们那么不相配。幼时你是桃花岛最灼灼的桃花,我是寄人篱下的小乞丐。如今你依旧是襄阳城小公主,是被众人捧着的骄阳,而我是名声尽毁、被人唾弃的与师苟合的败类。 杨过单手将郭芙搂得更紧,心里继续想:我又卑又亢,性格别扭,心口不一,总是喜欢与你犟嘴,惹你生气,还因为拒婚让你难堪。最主要的是,姑姑一直不放过我,我无法脱身,更害怕姑姑会伤害你。 郭芙给他擦眼泪:“还哭了,多大了呀,跟小孩儿似的。” “烟熏的。”杨过不承认自己哭了,用袖子随便一抹眼睛。 到了外面,杨过放下郭芙,一堆人围了上来,将他挤了出去。 杨过抿唇看着这一幕,心底像是破了个洞。 她身边永远有那么多人,而他只是不起眼的、灰扑扑的那个? “过儿,你腿受伤了。”小龙女走上来,叹了一口气说,“郭芙姑娘倒是被你完好无损带了出来。” 杨过淡淡看了一眼自己遍布燎泡的小腿,对小龙女淡淡说:“没事的姑姑。” 小龙女叹息一声,与他一同看向被众星拱月的郭芙,说:“郭芙姑娘真幸福,爹娘疼爱,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在乎她。而你我,命不好,除了彼此,便无人在意。” 杨过闻言,声音有些轻地说:“是呀,她命好,我们命苦。” 小龙女:“我们已经这样,郭姑娘就当替我们幸福了。” 杨过听到这话,很想说能放我去幸福吗? 但他不敢说,瞥见不远处不敢靠近的甄志丙,眼眸轻闪说:“姑姑,甄志丙好像很关心你,你还要杀他吗?” 小龙女也看向甄志丙,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了。” 杨过心里一喜,看情况,姑姑似乎对甄志丙有别的感情。若姑姑移情别恋,这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机会摆脱她。 这想法令他原本愁云密布的心里透过一道光亮,瞬间明朗起来。 他不动声色,心里思考着要如何撮合两人。 不过很快,杨过就发现之前不见的独孤统从火海中走出,他还扶着昏迷的秃驴。 杨过皱眉,原来他们二人之前也都冲进了火海。 也对,总有人愿意为了芙妹不顾生死,他并不是唯一,他早该知道的,心里的自卑又开始如同雨后的青苔,不断生长成片,湿滑不讨喜,令人厌烦。 独孤统扶着清玄走了出来,郭芙跑过去扶住清玄问:“怎么回事?” 清玄跑进去的事,她是真不知道! 这么大的火,清玄没有光环居然敢跑进去。 独孤统:“他是进去救大小姐你的,只是跑错了方向。” 清玄没找到郭芙又不肯退出去,或许是氧气不足,但他之前能和李莫愁打得有来有往,还占据上风,就能看出他武艺高超,能闭气一段时间才对。 所以更可能是以为郭芙被烧死了,便心生绝望,放任自己晕厥过去,想与郭芙同死。 若非是独孤统注意到,怕是清玄会被烧死。 郭芙自然也猜到了这些,垂眸打量小和尚,心中便是一沉。 清玄漂亮的右脸被烧伤,身上也多处伤口,看上去格外可怖。 这场火,受伤最严重的人出现了。 第243章 神雕侠侣郭芙20 而那边蒙古军和全真教的人还在打架,令郭芙烦躁不已。 她吩咐独孤统:“让那些人安静下来,还有,让全真教收拾出一间屋子。” 清玄烧成这样,只能暂时留下来养伤。 独孤统如何让人安静下来,自然是以武服人。 “我家大小姐说,让你们停下。” 独孤统是按照这世间最顶级战力独孤求败捏的数据, 此刻一剑出,全真教外的地面立刻裂开道长二十几米,深十几米的缝,到大殿前才戛然而止。 满场寂静。 蒙古人、全真教众人都面面相觑。 金轮法王嘴角抽搐,询问:“这位少侠,你口中的大小姐是?” 独孤统淡漠瞥他一眼,“郭芙。” 众人:“………………” 他们看向那边搂着清玄的郭芙,心道你有这样的侍从,怎的还被李莫愁抓住两次。 郭芙:故意的呗。 独孤统又吩咐李志常准备房间,这场蒙古军围攻重阳宫的剧情,就这样结束了。 按理来说,个人武力再厉害,也没办法抵抗军队。 但这是武侠世界,武功到达臻境,就是有这样的威势。 ………… 烈火灼烧,身体刺痛。 清玄略过这些感受,只一味的去搜寻那道身影。 但他找不到。 一想到再见不到郭姑娘,清玄只觉得绝望,嘴里呢喃着“郭姑娘”几个字,跪倒在烈火中,放弃了抵抗。 火焰灼烧身体,清玄却没有感受到疼痛般,只剩死寂,脑海中回荡的是与郭芙认识后的点点滴滴。 “清玄。” 清玄猛地抬头,看到了师父天鸣禅师。 他木偶般的表情渐渐消失,眼中落泪,祈求地抓住师父的衣摆,仰头恳求说:“师父,救救郭姑娘,她还那么年轻,不该死去,而且被火烧真的好疼,郭姑娘怕疼,她现在肯定很疼……” 说到最后,清玄哽咽,竟是再难说下去,只心口钝疼,宛若万箭穿心。 “郭姑娘天真烂漫,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应该落得这般下场。救救他,师父,清玄求求你了。” 天鸣禅师叹了一声,念了句佛号,蹲下身体,抚摸自己徒儿的头,道:“郭施主不会有事,倒是清玄你,动了凡心才是万劫不复。你可知,你本天上佛陀,这是你百世历劫的最后一世。若能修得正果,便能归位,一旦动了凡心,便只能重修百世。你想好了吗?” 清玄只听到郭芙不会有事,松了口气,但还是反复求证:“真的吗?郭姑娘真的会没事吗?真的能平安吗?会不会受伤?” 天鸣禅师轻叹出声。 清玄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清楚明白,他无需再问。 圣人私心,佛陀难管。 但天鸣禅师依旧不放弃,又问:“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情爱不过虚幻,更何况这位郭施主并不简单。靠近她,你获得的不一定是安然。清玄,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清玄抬眸,双眼澄澈,这是一双未曾沾染过丝毫世俗脏污的眼睛,宛若这世间最上等的琉璃,他笑着说:“一念离真,皆为妄想。郭姑娘是清玄的‘真’,亦是清玄的‘妄想’。” 若郭芙是他的劫,他便坦然应劫。 佛祖若怪,便怪他便是。 天鸣禅师轻叹,就算他泄露天机,依旧无法改变清玄的想法。 明明并未过去多久,可清玄已经不愿回头。 就算言明上天决定,他与郭芙之间坎坷诸多,也不可能让清玄退缩。 更何况,这位郭施主身上天机不知为何被蒙蔽,缘法早已更改,哪怕是他借着生死交集之时强行算上一卦,亦是算不透的。 天鸣禅师眼神慈悲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忠心祝愿:“为师大限将至,只愿徒儿清玄此生得偿所愿。” 天鸣禅师身影消失,火海也跟随消失,清玄缓缓睁开眼睛,被天光刺痛双眼,又快速闭合。 ——“清玄,你醒了。” 清玄听到,是郭芙的声音。 他想要循声望去,眼上却被一只手蒙住,鼻间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是属于郭芙的味道。 “你刚醒,眼睛不要见光,会疼,慢慢适应光亮。” 清玄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感觉到掌心细腻的的肌肤,他才确定郭芙是真的没事。 “怎么了?”郭芙拿开手,人趴在床边,凑近他温柔问。 她的双眼如同最璀璨的明珠,表情柔和宛若西湖春雨。 清玄笑了,面若春日桃花:“郭姑娘,你无事便好。” 郭芙这才明白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心里一软,又注意到他被包扎好的右脸,便小声道:“我没事,倒是你,伤得严重。饿了吧,统子熨了粥,我让他端进来。” 清玄自然察觉到自己被烧伤严重,但并未有任何伤心难过。 佛家有言,皮相皆为虚无。 他也从来不是因为郭芙艳绝天下的皮相而心生涟漪。 只是…… 他喝着郭芙喂的粥,低声道:“小僧如今面容有损,郭姑娘可觉碍眼?” 清玄自己不知,他说这话时表情忐忑,双眼起了层薄雾,让人想到了烟雨朦胧,郭芙是真的要心生怜爱了。 “不会,因为你是清玄呀。”郭芙没提什么清玄是为自己受伤,所以她不会嫌弃这种话。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总挂在嘴边,否则这对双方来说都是负担。 郭芙只需要知道,清玄愿意与她同死便可。 还是那句话,她是无情之人,可愿意将一切奉献给她的人,郭芙亦是愿意给予怜爱的。 清玄也只需要知道,她不会因他容貌有损而嫌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真别说,与杨过那种别扭鬼不同,清玄是非常知情识趣的。 虽长在寺庙,可并非全然不知人情世故,与小龙女完全不同。 与他相处,就像是人浸在温泉水中,舒服极了。 喝完粥,郭芙脱了绣鞋上了床,躺到他身边,手轻触他眉心朱砂,随即一个吻落在其上,她的唇下移,在他的唇上几公分停了下来,吐气如兰:“清玄,你还俗吧。我不想失去你,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清玄闻言,不知为何心头酸楚,就像是他等待万年,只为了她这句话,眼中蓄了泪,眼尾潮意,喉头干涩。 意动吗? 自然是意动的。 可不行。 郭芙已经因为杨过拒婚一事,被人议论。 而僧人还俗是可以娶妻生子,但若“妻子”是郭芙,终究会令她被人议论。 因为前有杨过因为与师不伦之恋拒婚之事,再有他还俗常伴郭姑娘,便更会让人议论郭芙,甚至让人怀疑郭家家风。 郭靖黄蓉两位皆是当世豪杰,不应因他而被人议论。 清玄聪慧,这些事早已想过。 “不可。”清玄忍住百般情绪,大胆握住了郭芙的手,放到心口位置,语气苦涩,“小僧仰慕郭姑娘,便不能让你因我而被攻讦。清玄不求拥有,但求无悔。” 如今知她并非对他无情,清玄便已然无悔。 郭芙看了他一会儿,俯首与他唇齿相依,这样的温柔缱绻,她鲜少有过。 呼吸交缠间,郭芙声音带着惆怅说:“怎么办,清玄你这么好,我良心开始不安了,早知如此,当初便不招惹你了。” 清玄搂紧郭芙,闻言浅笑,唇瓣苍白像未曾盛放的樱花花瓣:“不是郭姑娘的错,是清玄注定被郭姑娘吸引。” 见她那一刻,心海百花绽放,那是他的世俗妄念。 郭芙思考说:“这么一说,我更像是你的劫难了。” 清玄闭上眼睛,主动索吻:“小僧所修佛法,乃应劫而上。” 郭芙又陪清玄躺了会儿,他受伤严重,元气未曾恢复,喝了药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她从寒光剑中拿了些治疗烧伤的药给他涂了后,这才出了房间。 走出一段距离,到达落满枫叶的林间小道,她这才道:“出来吧。” 这话一落,除了秋风吹动落叶的簌簌声,便再无其他。 “杨过,你出来。”郭芙娇哼出声,一剑朝着某棵粗壮的大树畔挥去。 满地落叶因为剑气而被卷起,于无数落叶中,杨过从树后走出。 待落叶落地,郭芙才看清楚此刻杨过泛红的双眼,与像是被水洗过的双眸,阴郁又有种破碎感,倒是令郭芙眼前一亮。 她像是没发现般,笑得没心没肺,语带责怪:“哼,躲着是不是想偷偷吓我?” 杨过这会子,是真的恨郭芙,恨她是块木头! 第244章 神雕侠侣郭芙21 郭芙依旧毫无所觉,眨眼询问:“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哎呀!” 一句话没说完,郭芙就被骤然逼近的杨过困在了自己和树之间,背脊撞得有点疼,但还能忍受,至于脑袋后面垫着杨过的手,但是不疼。 “杨大哥,你发什么疯?谁惹你你找谁去,别找我晦气。”郭芙瞪着一双杏眼,整个人有种春日明媚的灵动感。 杨过眼神在她面上逡巡片刻,原本的怒气与委屈又像是洪水般,直接泄了。 说什么呢? 问她为什么要让清玄还俗? 问她为什么与清玄同睡一榻? 问她明明是他从火海中救下的她,就因为他伤得不够重,所以她便只顾清玄吗? 这几日她亲自照顾清玄,却只让独孤统送来药膏给他。 杨过心头千言万语,满是委屈,都想求个答案。 可当看着这张艳若桃李的脸,那些充满着偏执、阴暗、疯狂的质问,都堵在心口。 ——他们本来命就不同,何苦说那些话污了她的耳。 但心底的忮忌像是巨蟒的毒液,正不断腐蚀着他的内心。 与姑姑待久了,他仿佛也染上了她的偏执。 不过杨过与姑姑不同,他始终不愿将这一面展露在郭芙面前。 故而此刻,只是勾唇讥讽道:“这不来看看某人究竟有多忙,我受伤了都没时间来看一眼。这不,只能我亲自过来。” 喉头干涩粘连,导致此刻说话便有些沙哑,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其中委屈,还有明显的情绪不高。 可郭大小姐天生少根筋啊,所以只是撇了撇嘴:“那你早点出来嘛,还说不是想偷偷吓我。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都长大了,可不能像小时候一样。” “那你这些年来没有什么长进。”杨过勉强扯唇。 郭芙哼了声:“你才没长进,你就只能给我摘摘花捉蟋蟀。” 提起摘花、蟋蟀,杨过回忆起小时候在桃花岛的日子。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为何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看着她的面颊,杨过想,如果当初没有因为那只蟋蟀打芙妹一巴掌,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会不同。 杨过笑容愈发苦涩,却依旧和郭芙犟嘴:“不给摘,自己摘花,自己捉蟋蟀去。” 郭芙瞪眼:“好哇,杨过你变了,你小时候不这样的。” “叫杨大哥。”说起小时候,杨过又想起自己打她的那一巴掌,心里无比疼了。 当即握住郭芙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下。 郭芙瞪眼,控制着手收回来:“你疯啦?” “脸痒了,借你手用用而已,别多想。”杨过哑声说。 “这样啊,那你轻点打嘛,把我手打疼了。”郭芙娇气,揉自己的手。 ——芙妹果然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杨过心头滞涩,又有那种憋闷感。 他很想告诉自己,郭芙就是这样的性格,自己不应该和她置气。 但……明明他们已经有过这世上最亲密的接触!他们的身体早已有过许多次交融!那么亲密! 那种时候,她的媚态是不同于此刻的明媚天真,反而带着情动的钩子,引得他不断沉沦。 偏偏那种事一结束,郭大小姐就故态复萌,仿佛与他没什么关系般,对待他的态度也和从前没两样。 那种从亲密又骤然冷却的态度,令杨过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紧绷。 这落差感,他承受不住。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英雄大会。 他一举成名,所过之处,人人敬仰,说他是能继承郭伯父身份的未来大侠。 郭伯父满脸欣慰和骄傲地看着他,虽然杨过总觉得郭伯父的眼神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但杨过还是兴奋的。 还有郭伯母……他一直知道郭伯母不喜欢他,但那一次,她说会将自己的武功教给他。 杨过知道,郭伯母的武功只教给未来女婿。 他知道的,他明白的,郭伯父郭伯母准备让他迎娶芙妹。 杨过觉得那真是一场美梦,只可惜太过短暂。 姑姑来了,他关于世俗的梦就这样碎掉了。 现如今,他又在郭芙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落差感,甚至比之从前更甚。 “芙妹,我们现在是什么……”杨过喉头干涩,他很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郭芙懵懂,“杨大哥,你想说什么?” 杨过道:“今晚要不要来我的房间……看伤。” 他垂下眸子,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郭芙哦了声,依旧带着笑,眼中藏着他看不懂的戏谑,凑近他耳边说了一个字:“来。” 夜色如水,室内春光无限。 杨过痴迷地看着身上动情的女子,她颊边将落未落的汗珠,在烛火下都像是最澄澈的宝石。 海上扁舟随巨浪起伏,于狂风暴雨坚持不覆。 杨过哑声问:“喜欢吗?” 郭芙白了他一眼,可落在杨过眼中只剩无尽风情。 “不舒服?”杨过吻她的下巴。 “闭嘴啦~”这话在尾音时变了调。 郭芙完全脱力,趴伏着,眼尾湿红,媚意像是化作实质的钩子,将人的魂给勾走了。 “芙妹芙妹芙妹……”杨过看得眼热,喜欢得不行,一直叫她名字。 郭芙也一遍遍软着声音回应:“嗯,在呢在呢在呢……” 只如此,杨过眼中便有泪意,心里升腾出无尽的满足。 具体表现在他接下来更在意郭芙的感受,嘴里的话尺度大到让郭芙都羞红了脸,直骂他不要脸。 云散雨歇。 郭芙被伺候着洗干净后,穿上衣裙,缓了会儿便要走。 杨过拉着她手,眼巴巴说:“今夜就在这里歇下吧。” 那小样儿,还真别说,像极了狐媚皇帝的宠妃,郭芙还挺意动。 但她还得去偶遇一下小龙女,这位病娇女主的气运,她也挺想要呢。 看着郭芙毫不留情离开,杨过满心颓然。芙妹好像只贪恋他的身体,对他这个人没什么想法。 杨过真想大哭一场,可最后只坐着在那里愣神。 心里一会儿感谢父母给了他这副芙妹喜欢的容貌,一会儿又在想父亲怎么就那么不懂事死在郭伯父郭伯母郭伯母手里,这仇要怎么报才好。 他与芙妹之间,隔着杀父之仇,隔着拒婚之辱,隔着小龙女…… 杨过心里又免不了在吟唱自己的命苦,芙妹的命好,两人如何不相配。 越是对比越心酸,真险些落下泪来。 不知多久,杨过瞥见床上的一片轻薄的布料,用手指捻了起来,布料上面,绣着大片芙蓉,这是芙妹的贴身小衣。 杨过眼中闪过喜色,起来穿衣,将布料往胸口一塞,就出门往郭芙院落去。 ——他要去还小衣,今天太晚了,就只能无奈在芙妹那里借宿一晚。 而这边郭芙,也在回院路上,被小龙女堵住了路。 第245章 神雕侠侣郭芙22 郭芙自己本质上其实就是霸道的,可这和小龙女平静表象下的病娇占有欲还是不同的。 如今要正面对抗,雌竞一番,她心里还有点小激动,眼神中的清澈都被战意取代。 小龙女来找郭芙,是想放话让郭芙和过儿别走太近,过儿答应娶她,那就是她的未婚夫。 可她还没开口,就对上了郭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要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 她想到了第一次出古墓时看到的天空,群星点点,那是她见过最美的一幅画,直至今日依旧难以忘怀。 郭芙姑娘的双眸,是迄今为止,她见过的能与那片星空媲美的存在。 小龙女似乎在此刻,有点明白过儿为何对郭芙姑娘念念不忘了。 她像是一束光,令他们这种与黑暗常伴的人向往又嫉妒。 “郭芙姑娘,最近可安好?” 小龙女心情复杂,夜风吹过她的白色长裙,令她飘渺如月中仙。可月光终归是要借太阳的光的,就如同小龙女这缕清冷月光,无法掩盖郭芙的明媚。 郭芙眨眼,心想这话是在挑衅威胁她的?若是不远离杨过,就要让她不安好? “龙姑娘,我可好了,多亏一路上杨大哥把我保护得很好。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挑衅回去。 在小龙女眼中,郭芙说话时神采飞扬,眉目灵动,让人想到万物复苏的春天,是生机之美。 而她呢?属于古墓,身上只有暮气。 郭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小龙女再开口,对方只神色莫名地盯着她。 小龙女看着她,心里莫名酸楚,想着郭芙姑娘的确命好,令她嫉妒又向往,她如果也能长在阳光下,是不是也能如他一般。 看着她,小龙女突然吐了一口血。 ——情花毒犯了。 郭芙吓了一跳,上前扶她:“龙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给你叫大夫。” 这和她想象中的雌竞有些不同啊。 小龙女倒在郭芙怀中,垂眸时看到两人交缠的发丝,伸出手想触碰,心口又是一疼,吐出一口血。 她挣扎着起身,淡淡道:“不用。” 不知是不是李莫愁武功更厉害了,五毒神掌比以往更厉害,再加上中的的情花毒,两种毒交杂,她都压制不住。 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全真教多的是人想取她性命。 小龙女想先去绝情谷,将情花毒解了再说。 她运功压制毒性,随即手中白色缎带铺就一条路,像是月下轻纱。 她脚尖轻踏其上,离开了这里,没留给郭芙一句话。 “什么嘛,奇奇怪怪。” 郭芙跟了上去,发现小龙女先回了古墓。 谁知道,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打斗声,郭芙听着竟是李莫愁在里面,小龙女被伏击。 郭芙没进去,反正小龙女身为女主,现在还不会死。果不其然,先出来的是李莫愁。 小龙女紧随出来,追着李莫愁而去。 郭芙惊讶:“这小龙女都受伤了,还能和李莫愁打得有来有回,这武功有点太高了吧。” 独孤统说:“李莫愁应该也受伤了。” 原来是这样。 郭芙要离开时,突然看到月色下某个地方闪着亮光,她走过去捡起了一根针。 李莫愁的冰魄神针。 就是这根针,让小龙女毒发,只能跳崖。 她收了起来,这种东西也是伤人利器。不给小龙女用,也能给别人用。 “口口声声过儿过儿的叫着,离开都不跟杨过说一声,长得好看了不起啊。”郭芙嘀咕。 不过摸上自己的脸,便又神采飞扬起来。 长的好看就是了不起。 第246章 神雕侠侣郭芙23 回院落看到杨过,她眼珠子一转,就凑上去说:“杨大哥,告诉你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你受伤了?!”杨过懵了一瞬,就有些担忧查看郭芙的情况。 “呸呸呸。”郭芙瞪他,推开门往屋里去,“你才受伤了,是你姑姑不要你了,走了,都不跟你说,好可怜啊杨大哥。” 郭芙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有杀伤力。 杨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好消息。 他跟着进了屋子,低着头没说话,没让郭芙看出自己心底的想法,“这样呀,她可能有事吧。” 郭芙见杨过因为小龙女这么低落,顿时心里着恼,男女主之间的牵绊还真是深呢。 她拿起茶杯就往杨过身上砸:“这么想她就去绝情谷找她,别和我同行了,你自己先去。” 杨过接住茶杯,还不忘带上门。 “我得跟芙妹你同行,我答应郭伯父郭伯母要照顾你。” 郭芙瞪他:“用不着你。” 杨过偷偷去瞧她,在想她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姑姑,还是其他的。 最后他问:“我刚才太用力,把你弄疼了?” 郭芙:“…………” 她没理会杨过,直接躺床上睡觉:“我睡了,不送!” 等了会儿没听到动静,就见杨过走到了床边。 郭芙转身凶巴巴看他:“站我床边干嘛呢,想半夜偷偷吓死我?” 杨过将人抱起来往床里面扔,自己躺她旁边,还不忘从身上拿出小衣,“给你送小衣,太晚了,今天我就在这里歇息。” 小衣被扔在郭芙脸上,盖住她的脸,她懵懵拿下看了会儿,被气到了,翻身开始打杨过。 “杨、过,你可恶。” “给你送衣服我还可恶上了,那还给我,我揣身上。”杨过被逗笑,和她打闹。 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柯镇恶让他与芙妹同榻而眠,那时他心里可欢喜了,只觉得柯镇恶是大好人。 时光荏苒,如今他们依旧躺在同一张床上,像是什么都没变。 ……………… 清玄又休养了几日,便能下床了。毕竟这是武侠世界,内力的神奇让人的伤也能愈合更快。 就像是原剧中杨过被砍了手臂,都能那么快满血复活。 郭芙对清玄很是爱怜,故而这几日几乎都陪着他,晚上都可能陪着他一起睡。 当然,清玄还受着伤,她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把人吃干抹净。 但两人的感情升温很快,有种灵魂上的契合,那是身体的愉悦比拟不了的。 郭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他爱她,毋庸置疑。 所以清玄也会有各种因爱而升腾的负面情绪。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忧芙儿所愿不能得,怖芙儿不能常相伴。” 陪着清玄去外面散步时,他如此说。 郭芙侧头看他,右脸的伤疤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可眉眼间的温柔,却又那么明显。 这种大爱……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清玄本就是一尊久居高台的佛陀,眼神悲悯又无情。 在他的心中,这世间一株杂草,一块顽石,一个人,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不同。 若是没有意外,他会一直这样。 可某天,他垂眸看向了路过的女子,女子不信神佛,甚至没有给予高台上的他一个眼神。 可哪怕这样,佛陀动了情。 这世间对他来说平等的众生,便出现了例外。 郭芙,便是清玄的例外。 他爱她,却摒除了忮忌、不甘、怨恨、占有欲……只专注的将所有一切都奉献给了郭芙。 只要她想,只要对她无害,清玄愿意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包括与人共享。 他是至今为止,郭芙遇到的唯一的人间真佛。 清玄身上是真真切切的有佛性。 郭芙想,如果没有遇到她,清玄肯定能成佛。 她定住脚步,清玄也停了下来。 郭芙抚摸他的面容,没有刻意回避右脸颊的伤口。 在天边黄昏晚霞,与漫天飘零的枫叶中,郭芙踮起脚尖,在他的伤疤上印了个吻。 “清玄,芙儿心悦你。” 怎能不爱呢? 这种世间唯有她不同的情感,满足了郭芙的独占欲,她不是清玄的偏爱,而是唯一。 清玄面颊染上红霞,他俯身虔诚在郭芙额上落下一吻:“清玄亦是,不悔无怨。” ——她是他生出血肉,懂得感情的唯一理由。 两人逛了会儿,到达一处山中凉亭,郭芙算着清玄喝药的时间到了,便让他等着,自己去帮他端药。 看着郭芙离开的背影,清玄道:“杨施主,芙儿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一道身影迅疾而过,疾风卷起满地枫叶,紧接着剑光闪过,劈向清玄面门。 清玄往后退去,凉亭中的石桌断裂,激起尘土。 躲过一剑,杨过依旧一言不发,面容冷峻,提起重剑继续追着清玄砍。 清玄也没有再被动挨打,以掌为攻,与手持玄铁重剑的杨过战了起来。 “降龙十八掌。” 杨过再次被击退,黑沉的双眼中满是冷意,“你果然不是普通的秃驴。” 清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杨施主不妨先冷静,小僧不愿伤你。” 杨过忆起刚才躲起来看到的一幕,心头的忮忌便像化为利剑的藤蔓,令他的心千疮百孔。 他冷笑,握紧手中重剑,面上带了邪性,“好,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芙妹,不要再出现在芙妹面前。” 秋风拂过,只剩下对峙的两人。 清玄垂眸,语气淡然:“不可能,除非死亡,不能将我与芙儿分开。” 芙儿? 杨过嗤笑,重新攻向清玄:“那你就去死。” “杨施主你杀心太重,如此只会与芙儿越来越远。”清玄语气平淡,宛若宣判,“而且,你并不是小僧的对手。” 清玄能成为天鸣禅师的弟子,除了天生佛性,武艺方面更是天纵奇才,尤其是佛门功法。 只见他如同随意伸手,便用手接住了杨过的重剑,他的手在此刻宛若成了金刚,刀剑难凿。 杨过面色大变,从未想过清玄居然如此厉害。 清玄一推,杨过受伤吐血,以剑撑地,才不至于直接倒下。 “杨施主,你当明白,芙儿并非是你的所有物,她只属于她自己。” 清玄路过他,脚步微顿:“若你不懂这个道理,那么你与她便只能错过。” 杨过平生最厌恶别人的说教,尤其是这秃驴还与他争抢芙妹。 他冷笑:“你何必说得你多懂芙妹一般,侍佛不忠之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世间安得双全法,宁负如来不负卿。”清玄表情平静,并未被杨过的话所刺伤。 他心思可以说澄澈,更可以说是冷漠,所做决定,不会轻易动摇。 但清玄瞥了眼亭中碎裂的石桌,皱了皱眉。 大抵清玄还是厌恶杨过总让郭芙烦心,于是他说:“小僧师父坐化,小僧会回少林寺一趟。这段时间,希望杨施主能想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施主依旧冥顽不灵,小僧不介意超度了施主。” 说到最后,他垂眸看着杨过,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然而,在黄昏之下,他被烧伤的右脸显得狰狞,偏生左脸又漂亮无瑕。 宛若一半修罗,一半佛陀,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杨过:“……………” 慈悲个鬼!死秃驴下手真狠! 杨过捂着胸口,心里骂骂咧咧。 第247章 神雕侠侣郭芙24 山中古宅被大火焚烧,郭芙领着一群女子奔逃,身后杨过、独孤统与追出来的一群人缠斗。 身后兵戈声渐止,郭芙让众女停下。 杨过和独孤统跟上来,郭芙注意到两人表情有些古怪。 她眉心微动,没有立刻询问,赶在天明时分,将这些女子送回家中。 找了个客栈住下,几人各自沐浴后,聚集在郭芙房间。 “说吧,什么情况?” 杨过说:“那些人使用的武器是朝廷兵工坊制作。” 也就是说,这起掳走妙龄女子藏入深山古宅,供人取乐的事件中,有朝廷的手笔。 郭芙心里了然,王朝末年,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朝廷腐败也很正常。 在全真教,清玄得到传信,天鸣禅师坐化,他伤好后便赶回了少林。 而为了摆脱武家兄弟和耶律齐,郭芙连夜带着独孤统离开,准备畅游江湖去。 至于杨过,也被郭芙抛下,却没想到这人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跑路,刚离开全真教就露面了。 郭芙说话怼他,想把他赶走,杨过只一句要替她爹娘保护她,死皮赖脸不走。 于是,双人行便成了三人行。 一月过去,几人行侠仗义,倒也救了不少人。 当然,也杀了很多人。 昨夜便是路过某个村子,听说不少少女被绑,他们便寻着踪迹,进入深山中放了把火,将那些少女救了出来。 心里明白,郭芙面上露出愤怒神情,眼眸中像是盛放着一团火:“朝廷究竟在做什么,我爹娘在襄阳为国拼杀,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结果朝廷自己在欺辱百姓,掳掠良家女子,实在可恨!” 郭芙按照人设发了通脾气。 独孤统全程不言,只给郭芙倒茶,免得她口渴,又在郭芙饥饿前,去后厨做了饭菜,饭菜上桌,郭芙也差不多饿了。 杨过暗自咬牙,只觉独孤统实在是个威胁! 要知道,郭芙离开全真教时,水都没带,只带了独孤统。 哪怕杨过知道这大概率是因为独孤统会伺候人,可他依旧心中郁结。 恨自己怎么学烧菜,差点儿把全真教厨房给烧了。 又恨郭芙,总是这么轻飘飘将他虐得心肝疼。 还恨自己哪怕被郭芙抛下,也还屁颠屁颠跟来。 最恨独孤统,他怎么不去死?! 心里盛满毒液,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嘻嘻说:“放心吧,没人会查到我们身上,你别把自己气出病。” 郭芙冷哼,瞪他两眼:“我随我爹娘,有家国之心,跟杨大哥你这样的游侠说不清。说起来,杨大哥四处结交,和蒙古人关系也不错吧。” 杨过被噎住,只觉郭芙又在嘲讽他没有父母教养。 心中苦涩,面上难堪,真的很想甩手离开,再不理这郭小刀! 这郭小刀粉嘟嘟的嘴,谁都刀不过,专刀他。 动不动小嘴巴拉巴拉,就把他叼上几口,真讨厌! 杨过冷笑:“是是是,谁有你这么大的来头,爹是当代大侠,娘是丐帮帮主,还有个厉害的外公。他们把你教的好,你重情重义,你有家国之心。只有我无人教养,乞丐出身,讨郭大小姐的嫌。” 郭芙原本只想叼杨过几口,结果听他这话,便气到了,撑着娇俏小脸,眼神带怒: “杨大哥实在是自谦,哪个乞丐有你厉害。什么陆姑娘,完颜姑娘,程姑娘,公孙姑娘,红颜遍布天下不说,还有个情深义重的姑姑。” 杨过:“…………” 他听了这话,除了无语,又忍不住心里溢出一丝甜,芙妹这是在吃醋吗? 语气便忍不住软了些:“你漏说了个青梅竹马、襄阳城最璀璨的明珠、天下第一美的郭芙郭大小姐。” “噗嗤” 郭芙被逗笑,嗔他一眼,倒也没再用小嘴叼他了,“太贪心了,杨大哥。” 杨过总觉得郭芙在暗示他,想让自己只属于她,对他有占有欲吗? 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哪怕芙妹对他真有占有欲,也不是出于爱,说不定只是大小姐的掌控欲,她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想着,只觉心里有蚂蚁在爬,抓心挠肝的。 偏偏郭大小姐又开始闹着在这城池中游玩,她身穿绿裙,身姿曼妙,脖颈戴着明珠串成的项链,梳着双丫髻,腰上系着香囊,让人想到春日的鲜花,鼻间仿佛都能嗅闻到香气。 杨过看郭芙的视线被街上各种小摊吸引,没往他身上看一眼,无忧无虑的样子漂亮又可恨。 买了一大堆东西,都挂在独孤统身上,他想帮她拿,可郭芙不让。 杨过又暗中瞪了独孤统好几眼,有独孤统,拎包都轮不到他,实在是可恨。 还有这位大小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撩拨他后,又不管他,实在是可恨。 街道上,三人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除了郭芙那骄阳般的美貌,便是独孤统身上挂满的各种物品,以及阴气森森的杨过。 郭芙正在挑剑穗,准备给三人佩剑都装配上。 周围喧嚣声突然小了不少,还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能感受到他们被包围了。 面前小摊的摊贩也像是见鬼一般,直接跑了。 郭芙没理会,挑了三个满意的,对独孤统说:“统子付钱。” 碎银子被放在小摊上,郭芙这才往四周看去。 是六扇门的人。 大多都是无官阶的贱役,身穿对襟罩甲配腰牌束带,无补子,戴小帽。 一部分是有品阶的,身着青色盘领右衽袍,胸前背后缀补子,手握佩刀,浑身杀气凛然。 不过郭芙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她的男子。 男子年龄大概三十出头,面容是那种气质干净的温润,看她时眼带笑意,可却令郭芙感觉到了危险,第六感疯狂预警,表明此人很是危险。 尤其是对方身穿至少三品才能穿的绯色飞鱼服,周围围绕着好几个身份不低,青色盘领右衽袍的人。 这些人呈保护趋势,将男子护在中间。 不用多说,这人便是这一行人的头儿。 郭芙抱臂,眉眼含着傲气:“朝廷的人。”她眼神四下扫视一圈,发现屋顶都站着人。 “大人,这架势是想抓捕我们呀,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罪?” 男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姿态闲适:“赵厌,六扇门归我管。” 他又坐正,双眼灼灼看着郭芙,清俊的眉眼漾着笑,手指轻叩轮椅扶手:“原是想抓你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小姑娘,可曾有婚约?不知厌可当得你夫婿?” 第248章 神雕侠侣郭芙25 姓赵,宋朝国姓,赵厌大概率是宗室之人。 “你找死不成?!”杨过护芙宝上线,拿着玄铁重剑对准赵厌,眼底是汹涌的杀意。 赵厌刚才的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杨过之前就是这种德性,男人最懂男人,赵厌看向郭芙的眼神,是明显的爱慕。 见色起意的贱人! 若非周围人太多,杨过担心郭芙受伤,此刻已经冲上去了。 “放肆!”周围六扇门人全部拔出佩剑,对准杨过。 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双方就会打起来。 “杨大哥,别冲动。”郭芙走上前来,手放在杨过持剑的手上,往下轻压。 她手指微凉的温度令杨过冷静了些许,放下剑,眼神却依旧带着寒霜盯着赵厌。 赵厌眸光落在郭芙与杨过相触的手上,表情未变,握住轮椅把手的手指却紧了。 他轻笑道:“厌与这位姑娘对话,应该不关这位少侠的事吧。姑娘说,厌所言可对?” 郭芙冷哼:“杨大哥生气是因为你先口出狂言。我的确没有未婚夫,但你没希望,放弃吧。” “哦?为何?”赵厌被拒绝也并不生气,表情依旧是那般温和,像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情绪波动。 郭芙可不会给人留面子,“你年纪大了,双腿还残了。我郭芙的丈夫,要如我爹爹般,是当世大侠,有绝顶武功,能保护我不被欺负,还要有家国之心。如今朝廷腐败,你作为朝廷的人,配不上我。” 年纪大、双腿残、武功高、配不上。 赵厌:“…………” 他笑了,他可是生平第一次被女子如此贬低。 笑起来时,昳丽的容貌在此刻格外赏心悦目。 郭芙看着,嘀咕了句:“容貌勉强够标准。” 赵厌似乎听到了,操控着轮椅靠近郭芙:“我武功应该还不错,至于年龄,这一点我的确配不上郭姑娘,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弥补。比如,你们烧掉的那座山中古宅,我可以当不知道。” 郭芙知晓,赵厌对她见色起意。 她瞥了眼旁边的杨过,最近对方的确太好过了点,倒是可以利用赵厌给他点重击。 此人一看就比耶律齐、大小武、清玄更适合雄竞。 郭芙手指转着刚买的剑穗,冲着赵厌眨眼:“我得好好考察一下你,只是你们这身衣裳得换了。” 于是,不管杨过如何反对,三人行变成了N人行,赵厌加入了他们。 山中官道,坐在马车中的赵厌掀开车窗窗帘,看着马上的杨过,似笑非笑说:“杨兄弟不用如此排斥我,你去绝情谷寻解药,有我在也能帮你。” 杨过咬牙切齿,心说他毒发而死都不想要这个对芙妹别有所图的老男人的帮助。 偏生郭芙允准,杨过有再大的意见都只能忍着。 杨过不理会他,赵厌便看了眼同样骑在马上的郭芙,“唉,杨兄弟对我误会极深啊。” 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吸引郭芙好奇看了过来。 杨过时刻关注着他,很快就注意到这眼神,顿时毒水就汩汩从心底冒出,连带着看向赵厌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偶尔扫过郭芙时,简直是又委屈又恨。 芙妹是不是喜欢赵厌这个老男人? 残疾人都不能抱起她! 这人还是腐败朝廷的走狗! 为什么要看别人,不能只看他吗? 大小武、耶律齐、清玄、独孤统,如今还有一个赵厌! 芙妹的眼里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 要怎样才能杀掉赵厌这个恶心的男人? 赵厌淡淡瞥了眼杨过这个不足为惧的家伙,连自己心都搞不懂,心口不一的男人,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温和地看着郭芙:“郭姑娘,外面秋风萧瑟,不如来马车上喝杯热茶,吃点糕点。” 杨过撇嘴,心想芙妹肯定不会答应这老男人。 “好呀。” 杨过:“……” 郭芙应了,将马鞭递给独孤统,自己便上了马车。 赵厌显然是极其喜爱享受,所以马车内布置奢华,面积还很大,之前郭芙就觉得这八匹马拉的马车像移动的小屋了。 如今进来才发现,这马车后方有一张床榻,长两米二,足以让成年男子躺下休息。 而马车前方,有桌椅,桌上摆着各种吃食,还有有煮茶的炉子,像是一个小型的待客厅。 外面秋风寒凉,里面温暖如春。 马车里甚至还有个百宝架,里面放着各种珍宝。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有钱有权之人都非常懂得享受。 郭芙自顾自拿起糕点吃,味道很不错。 “郭姑娘喜欢就多吃点。”赵厌将糕点都摆到郭芙面前。 郭芙吃着糕点,含糊不清道:“谢谢大叔了。” 大叔…… 赵厌脸抽抽了两下,随即倒了一杯热茶,放在郭芙面前,目光灼灼道:“郭姑娘,厌真心喜爱你。只要郭姑娘愿意,厌愿倾尽所有求娶。” 第249章 神雕侠侣郭芙26 郭芙闻言,翻了个白眼,放下糕点,拿出手帕擦拭干净手指,就捧着脸凑近赵厌。 她没立刻说话,就这样拧着眉,盯着赵厌,双眸专注。 倏地,她伸出手戳了下赵厌的喉结,“大叔,你长得真好看,可我不想嫁给你。” 赵厌原本面上还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可被这么一碰喉结,他的脸上生出绯色,眼神也带了痴迷。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加剧,比初见郭芙时还要剧烈。 太医说他天生冷情,没有常人的情感,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八岁那年父王母妃都惨死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厌儿,你难过就哭出来吧。” “对,不用故作镇定,你还是个孩子。” “杀害你父王母妃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定会报仇的。” 小赵厌不懂大人们说的话。 他说: “人都是会死的,父王母妃死得早而已。” “他们杀了那人的全家,那人杀了他们也没有错,为什么要砍头?” “弱肉强食,不是应该的吗?” 年幼的赵厌其实很受父王母妃的疼爱。 但他们的死,他的确没有任何感觉,与死去的一只蚂蚁,一只幼鸟没有什么区别。 可旁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 从此,他被幽禁着长大。 书本让他学会了伪装,他变成了世俗眼中的正常人,偏生天生无情令他更适合游走在黑暗中。 于是,他成了皇兄手上最锋利的刀。 人于他而言,与蝼蚁无异。 男人女人更没什么区别。 直到今日,他有了兴致,准备亲自料理一些正义的小老鼠,结果看到了楼下神采飞扬的明媚少女。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那是心跳的声音,更是此生绝无仅有的悸动。 仿佛世间万物都没有颜色,除了街道上的少女。 他要她! 那种渴望,超越了一切。 赵厌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些:“怀疑我的真心,想要从我的面上、眼里得到答案吗?那你好好注视我。一直注视我,看看我这颗为你而跳动的真心。” 如果第一眼只是意外,那么此刻依旧为她跳动的心脏,便说明了她的确是特殊的。 她好像让他懂了,活着是什么感受,体验到了被人牵动心神的感觉,因她而生的七情六欲,令赵厌灵魂都在颤栗。 如同一场别样的新生。 新生的赵厌,为创造真正的自己的“创世主”而着迷。 像是被蛊惑般,赵厌伸手去触碰郭芙的脸,因为激动,他的手在颤抖。 活了三十多年,这是他唯一想要得到的人。 在赵厌的手快碰到郭芙娇颜前,郭芙猛地扭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她可没口下留情,尝到血腥味时才松了口气,一个渗血的牙印在赵厌手侧十分明显。 “别动手动脚,大叔。我心忧天下,天下未平,蒙古人没滚出中原大地,我是不会嫁人的。” 咬了人,郭芙也半点不心虚,还冲着赵厌挑眉,坏坏地笑。 分明在说,咬的就是你。 赵厌不生气,反而在笑,将衣袖撸上去,“多咬几口。” “你在挑衅本姑娘!”郭芙很生气,捏住他手臂,又狠狠咬了好几口,直到脸酸了,才停下来。 而就这么一会儿,赵厌手臂上都是她的牙印。 “不少人说我牙尖嘴利大叔你也算体会到了,所以别打我主意,咱们当叔侄最好,你可以和我爹结拜成兄弟。” 郭芙揉了揉脸,端起茶杯漱口后吐出到痰盂中,理直气壮道。 赵厌瞥见手上的牙印,神态温柔,这些都是郭芙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天下安定,蒙古人滚出中原吗?”赵厌重复郭芙所说之话,“好,厌会努力达成郭姑娘所愿。” 他没有再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抓住了郭芙话语中的关键,并给予了承诺。 他没有取笑郭芙所说之语,也没有嘲笑她心比天高。 心爱的小姑娘怎会有错? 若说错,那也是他不够强,不能立刻实现小姑娘的愿望。 接下来,赵厌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反而深入浅出说起各处的趣事,倒是让郭芙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动声色照顾着郭芙,在极短的时间里摸索出了她的需求,她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她是饿了还是渴了。 这倒是让郭芙明白,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很会照顾人。 郭芙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靠近他,趴在他肩头用气音问:“大叔这么会照顾人,婶婶真是好福气。” 按照这个时候的婚嫁年龄,赵厌应该是儿女都有了。 赵厌轻笑,让她躺在马车上的床榻上休息,“我尚未娶亲,府中无一妻妾,不好男风,身心干净,也并无隐疾。” 郭芙听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心思多想他的话,睡了过去。 马车外。 郭芙进去越久,杨过心里便愈发焦虑,时时刻刻都在想两人在马车里在做什么。 好在他吃了蛇胆后,内力更强,所以开始还能听清楚两人在谈话,虽听不到具体内容,也能确定两人没做啥。 可后面没了交谈声,杨过便愈发烦躁。 他去看独孤统的表情,发现他神色平静,根本没有任何担忧。 杨过在心底怒吼:这独孤统莫不是看到这赵厌就怂了,居然能任由芙妹与赵厌单独相处这么久?!那赵厌一看就是心思深沉、老谋深算之人,芙妹心思澄澈,被骗了可怎么办? 杨过再也忍不住,从马上飞跃至马车,掀开车帘往里看,只看到赵厌,不见郭芙。 他眉头微拧,刚要开口,却被赵厌噤声的手势制止。 半晌后,一行人在树林中修整。 赵厌坐在轮椅上,与面前的杨过对峙。 他神态闲适,杨过眉宇阴沉。 这样与人对峙的情况,杨过太过熟悉,大小武、耶律齐、清玄…… 觊觎他的芙妹的贱人实在是太多了! “你接近芙妹有什么目的?”杨过冷声问。 赵厌以手撑面,两颊垂落的发丝飘逸,配上笑颜,倒是风流昳丽:“我说过,我想迎娶郭姑娘做妻子。” 杨过恼怒,满面戾气,双手紧握成拳,嗤笑出声:“你也配,老男人!” 赵厌挑眉,笑容带了几分冷意:“我比你配,金钱、容貌、权势我不缺。身份、地位、武功我亦拿得出手。这些我全部愿意给予她,而你呢,杨过,你有什么?” —————— 其实赵厌就是反社会人格,缺少情感共鸣,冷漠无情,缺乏同理心。然后遇到芙妹这个例外,就开始变正常了,仅对芙妹正常。 第250章 神雕侠侣郭芙27 这话对于杨过来说,的确是暴击伤害。本就自卑的他,此刻从赵厌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威胁。 都说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可对于杨过来说,任何靠近郭芙的男人,都能让他大大的破防。 因为他自卑、他阴暗爬行、他失去了资格…… 杨过垂着眸,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浑身都透露出了对赵厌的杀机。 他说:“你年纪大,双腿残疾,身体都半截入土了,还肖想芙妹?就算我不配,那你更不配!” 一阵秋风吹过,让人想到了墓地的阴冷,这阵风仿佛带着蚀骨的寒意,天阴沉沉的,大雨将至。 赵厌仿佛没发现杨过的杀机般,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亦是冷冽的。 对郭芙之外的人,他的笑容只是伪装,在杨过这个觊觎他的小姑娘的人面前,这伪装都敷衍了起来。 “你的确年轻,可这就意味着你没有足够的财富来供养她,没有足够的阅历来引导她,没有足够的手段来托举她。而我身体腐朽,可我能让她踩着我,不断向上爬,并甘之如饴。” 赵厌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用最平静的语气,化为利剑,捅向杨过的内心。 “你喜爱她,那你可知她想要天下太平,想要自己父母不再刀尖舔血般活着,想要蒙古人彻底滚出大宋?你就说,这些条件中,你能做到哪一个?且不说你武功还没有天下无敌,就算你天下无敌了,难不成能杀完蒙古人,杀完贼寇,杀完所有阻碍她的梦想实现的人吗?” 杨过浑身颤抖,口腔内满是鲜血。 “你什么做不到,而我,乃是赵氏皇族,有权力与手段,去助力她的愿望实现。” 杨过疯了般拎住了他的衣领,双眼赤红,怒斥道:“天下变成这样,不就是你们赵氏皇族害的?你又不是皇帝老儿,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赵厌轻笑,手中真气运转,震开了杨过的手。 杨过感受到发麻的双手,心里一沉,赵厌居然会武功! “我既敢说,那么就能做到。赵氏皇族这片天坏了,那么换一片天便是。姓赵也好、姓王也罢,为了芙儿我愿意付出一切。” 他手指轻叩轮椅扶手,眼神平静看着杨过,里面没什么轻蔑,但却足以令杨过羞愤:“年纪大不是我的劣势,每一岁的差距,都铸就了我托举芙儿的资格。” 杨过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看向赵厌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只因为越说,他心里越是恐慌。 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之前围绕在芙妹面前的那些男人,赵厌的确是最有威胁的。 年龄赋予了他阅历,身份令他对天下局势最是明了,他能用平静的语气,展现自己所有的优势,同时激发出他心底从未消减分毫的自卑。 这人就像是烈酒,经久醇香。而他与他相处,除了健全的身体和年轻,便没有丝毫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很想直接朝着赵厌挥剑,如同之前对待其他男人一般。 可……不行。 他很有用,他能够帮助芙妹完成心之所愿,他的确比大小武、耶律齐、清玄都有用。 而这用处,是他比不上的。 杨过神色颓然,转身就要走。 但他不准备对赵厌动手,赵厌却容不得他待在郭芙身边。 “你识相就最好离芙儿远点。” 杨过停下脚步,以为赵厌也忌惮他,不由冷笑说:“你想把我赶走,休想。你说那么多,不也因为我与芙妹青梅竹马而不忿。呵,看来你说那么多也不过是自作多情,对芙妹而言,你也没多重要。” 赵厌控制着轮椅,面向杨过,笑着摇头,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恶心! 好恶心的眼神! 杨过真的想直接挖掉他的双眼! 赵厌说:“杨过,我只是想着,到底相识一场,不希望你太过可怜。” “你才可怜!”杨过最讨厌别人说他可怜。 然而,赵厌这样的人精,早已发现了杨过刻在骨髓之中的自卑,继续说:“你武功就算比我厉害,也绝对比不过那位独孤统,若说哄芙儿开心,你更是比不上我。照顾芙儿,我与独孤统都做得比你好。你留下来的唯一作用,就是惹她不开心。与其留下来毫无用处,不如离开,保留自尊,你说呢?” 脑袋嗡嗡作响,杨过呆立当场。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等回过神来,赵厌早已离开。杨过想抬步回到队伍中,可远远的,他就听到郭芙银铃似的笑声。 ——没有他在,芙妹也很开心。 这话就仿佛证明了赵厌刚才的话,杨过竟有些脱力般扶住了树。 他想:再等等,芙妹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在芙妹心中,我定然不是赵厌说的那般无用! 然而等到天黑,也没见郭芙来找他。 杨过彻底破防,心痛难忍,情花毒又犯了,开始吐血。眼睑泛红,转身就不要命地运轻功离开。 天上在此刻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杨过浑浑噩噩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被大雨淋湿的他宛若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大概是雨水太过冰冷,他反而思绪清明了。 他想:芙妹虽嘴上不饶人,可待我向来是亲近的。诚然,赵厌的确拥有我没有的优势,可我也不是没有优势!我与芙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郭伯父待我如亲子,曾经也想将芙妹嫁给我,只要我能够想办法摆脱姑姑,未尝没有机会迎娶芙妹。 杨过现在最艰难的,其实就是如何摆脱小龙女。 直接杀了,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小龙女,就算能办到,也不太稳妥。 主要是小龙女在英雄大会上直接告诉所有人,他们要成婚。 这种情况下小龙女死了,他也没办法立刻迎娶芙妹。 最好的办法是让小龙女变心,爱上别人,这样杨过反而成了受害者,到时候他与芙妹的结合,就不会有人议论。 杨过又想到一点,赵厌是朝廷的人,江湖朝堂之间有无形的界限。 郭伯父郭伯母定然不会允许赵厌娶芙妹! 他咬牙,心里将赵厌骂了个狗血喷头,对方分明就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 “你休想得逞,我必定要死死盯着你,免得你这个狡诈小人欺辱芙妹。” 杨过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跑。 然,还没往回走一段路,雨夜的树林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这不是错觉,四周有身着雨衣,仅露出一双眼睛的杀手出现,他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刀刀致命。 第251章 神雕侠侣郭芙28 杨过眼眸中一凛,手持玄铁重剑,脚踩水坑,迎了上去。 杀光这十数人,杨过也身受重伤,最后毒发躺在泥水中大口喘气。 “芙妹……” 杨过呢喃,体内五毒神掌和情花毒的混合毒因为之前过度使用内力,再也压不住了。 他仰面躺在泥坑中,嘴里不断吐着黑色的毒血,意识愈发模糊。 难道他杨过就要这么死了吗? 死在荒山野岭,毒发身亡,或许被找到时,成了枯骨一堆。 “芙妹……”到了此时,杨过的执念依旧是郭芙,他好想在死之前,再见一次她。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毒发身亡时,刺客之中还有漏网之鱼从树上落下,以头朝地的姿势,直挺挺地疾驰而下。 生死存亡之际,杨过像是回光返照般,有了点力气。 举左手格挡,左手小臂被砍断,同时杨过右手持剑,用力向上刺去。 本来手上已经没有力气,但因为此刻是头朝下俯冲而下,自己撞上了他的剑。 杨过杀死了这最后一名刺客,断臂处鲜血横流,除了疼痛,杨过却发现自己头脑清明了许多。 那些毒,顺着断臂处的鲜血排出。 可逃过一劫的杨过并没有多兴奋,他看着掉落在地的小臂,眼中俱是痛苦与绝望。 之前还嘲笑赵厌残废,如今他也残了,他本就配不上芙妹,如今更是无颜再见她。 ……………… 郭芙目前对杨过那边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杨过突然消失,想来是赵厌做了什么。 这人混迹官场,肯定对人性极为了解,想来打击了杨过。 不过以杨过的左右脑互搏巅峰武魂技,想来很快就会再出现。 天降大雨,此刻的一行人找了就近的山庄躲雨。 山庄主人姓桑,不过并未在山庄。 如今管理山庄的是孙管事,他是个面上布满刀疤的中年男人。 郭芙他们敲门时,孙管事举着蜡烛来开门,门开那一瞬,闪电与烛火映照出他那张布满伤疤,阴森恐怖的脸,把上去敲门的六扇门捕快吓得拔了刀。 “我让下人给诸位准备热水洗洗,淋了雨免得感染风寒。等沐浴后,可以下来喝碗姜汤,吃点东西。” 与恐怖的外表相比,这位孙管事为人似乎不错,不仅让他们进来避雨,还为他们安排吃食。 好在赵厌的人拿了银钱给孙管事,孙管事也没拒绝。 独孤统道:“我家大小姐只吃得惯我做的吃食,不知可否借用一下后厨。” 孙管事并未拒绝,他为他们安排在二楼,郭芙注意到还有三间屋子里有烛火。 还不等她询问,孙管事就道:“在几位之前,也有人来这里避雨。” 郭芙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孙管事真是好人。” 孙管事笑了起来,那张布满伤疤,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与人为善嘛。” 郭芙没再说什么,到了房间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暗道,这才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说起来,这个世界原主的性格很简单,整个人明媚单纯。 这种性格的原主她很少遇到,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容易扮演的。 可她是河底的千年孤魂,本身已然是恶。扮演郭芙这样的人,反而最困难,很难沉浸式扮演。 不过,她得承认,在这个世界很愉快轻松。 “脑袋不是很清明。”郭芙揉了揉脑袋,眼底纯澈。 她任由自己的智商降低到与原主同等水平,这种感觉还挺稀奇,就仿佛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沐浴结束,换上新的绿色衣裙,郭芙便出了房间。 刚出去,路过一间房时,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嘤咛声,可转瞬又没了,仿佛错觉。 “怎么了?”赵厌操控着轮椅走近。 郭芙惆怅说:“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让我想起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她被坏人抢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事。” 她看起来是真的没心眼,想到啥说啥。 赵厌有种被信任的感觉,心头微软,安慰道:“没事,郭姑娘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郭芙冲他笑笑,两人下了楼。 独孤统做的饭菜已经上桌,郭芙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食,赵厌似乎有事处理,率先上了楼。郭芙想在庄园转转,就没急着上去。 可没多久,山庄大门又被人敲响。 “来人啊!开门!救命!” 雨水夹杂风声,将门口的声音传来。 郭芙好奇,“是不是有人雨天路滑摔跤了?” 孙管事说:“我去看看。” 没一会儿,孙管事带着两女一男走了进来,两个女子架着中间的男子进来,男子头低垂,让人看不清面容。 “啊?杨过,他左臂怎么断了?中午那会儿不还好好的。”郭芙一眼认出了杨过,站起身走过去想瞧情况。 “走开!”眉目带着煞气的女子开口,驱逐郭芙。 郭芙瞥了一眼她,挑眉道:“陆无双,是你。”而另一个女子,就是程英。 这两人,是杨过红颜团中的姐妹花。 郭芙没和他们争辩,让独孤统将杨过扶上去,并让“略通医术”的独孤统替他诊治。 而门外,陆无双对着郭芙发难。 陆无双被雨水淋湿,看上去很是狼狈,双眼看向郭芙时却带着厌恶:“杨大哥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照你说的,你中午还和杨大哥一起的?为什么你没事,杨大哥变成这样!” 她眼眶泛红:“他没了一条手臂,以后怎么办?” 程英也带了怨气,柔柔问:“郭姑娘,杨大哥被人刺杀,晕倒在林子里,被我和无双遇到了。你既和杨大哥一道,可知道是何人刺杀他?” “他被刺杀关我什么事?难不成人还能是我派去的。”郭芙无语。 陆无双指着郭芙骂:“定是你因杨大哥拒婚而心怀怨怼,所以才会将他逼走,若杨大哥不落单,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说不定那些刺杀杨大哥的人,就是你招来的。” “呵,拒婚的是杨过,非得跟着我的也是杨过,你倒是让他别跟着我啊。是,之前我与他的确是一道的,但腿长在他身上,我能怎么逼他走?是他不说一声就离开,我能打断他腿把他绑身边吗?他一个大男人,我没看着他的必要哈。” 哈。 大小姐又没拯救阴湿男鬼的义务。 第252章 神雕侠侣郭芙29 陆无双上前推搡郭芙,怒瞪她:“杨大哥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落井下石,郭芙,你怎么这么恶毒!” 郭芙在陆无双碰到自己手之前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陆无双脚下踉跄,摔撞在门上,手腕很疼。 “我恶毒,我真恶毒当初就不会救你们表姐妹两次。” 九岁那年,郭芙驾驭双雕救了被李莫愁追杀的两人,少年时候又救了一次被李莫愁追杀的两人。 可这俩人只记得杨过救了她们,丝毫不感激郭芙这个救命恩人。 只记得郭芙救了她们后高傲的样子。 她的出身,凭什么不能高傲? 放在这个武侠世界,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宠儿。 偏生这两姐妹玻璃心,不感激她就算了,还嫉妒她。 杨过救她们? 幼时杨过还只是小乞丐,自己都要靠她救,更别说后来一次是郭芙带大小武加入战团,众人合力逼退李莫愁,她们才能得救。 只记得杨过忘了她?白眼狼,性缘脑,媚男,实在是可笑! 不得不说,不愧是李莫愁教养长大的吗? 陆无双捂着发疼的手腕,怒瞪郭芙:“我让你救了吗?稀罕你救?你那点武功,呵,明明就是杨大哥救的我们姐妹,你要不是郭大侠的女儿,比我们姐妹还不如。” 程英扶住陆无双,也看着郭芙说:“郭姑娘,我是黄药师的弟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亲厚的,救命之恩我会报。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过往的事,杨大哥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救了你们,你们就该在我面前缩着,没有救了你们命,还得被你们指责的道理。”郭芙懒得搭理她们,转身要进去看杨过的情况。 断臂被程英带了回来,以独孤统的本事应该能接上,就算不能如以前灵活,也不能提重物,但基础的行动没问题。 陆无双冲过来,拦在门前,怒瞪她:“你进去做什么?杨大哥肯定不想见你这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郭芙拎着她的衣领,“他手臂又不是我砍的,听了你这话,我倒是有点后悔,怎的不早早砍了他手臂,免得平白被你污蔑!” 陆无双哇哇大叫:“果然。你这个女人居然想过砍杨大哥手臂,那些杀手是不是你的人。” 都说郭芙恶毒,但她还真不曾有啥坏心思。而这陆无双泼辣刁钻,敏感自卑,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才是真的坏心眼! 郭芙被她惹怒了,突然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只是语气却很冷。 “你这么在乎杨过啊,那又如何?杨过更在乎我啊,我早就让他离我远点,可他非得跟着我。你信不信,哪怕真是我把他手臂砍掉的,杨过也舍不得杀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陆无双脸都气绿了,可想起曾经见过杨过对郭芙的特殊,便心生恐惧,“你胡说!你害杨大哥断臂,他肯定不会原谅你。” 郭芙耸肩:“他的想法与我何干,他原谅与否很重要吗?或者说,杨过很重要吗?” 郭芙松开手,后退两步,挑眉间神态满是自信:“讨好我的人争先恐后的,还轮不到他杨过。” 对于痛苦的人来说,幸福者不炫耀幸福就是善良。 郭芙向来不会如此,可陆无双太恶心她了,那么她也不介意刺激对方。 “郭芙,你……” 这种自己在乎的人,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感受,实在是太难受了。 郭芙欣赏着她破防的脸,又看向旁边的程英。 “程英,你是我外公的弟子,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帮着陆无双,为了杨过指责我,亏我外公说你温柔沉静、外柔内刚,内敛含蓄且极有分寸。我看他看走眼了。你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程英表情僵住。 她心里其实不赞同陆无双无缘无故指责郭芙的话,但杨过那么惨,她不免也失了分寸。 “关我表姐什么事,郭芙,你仗着你爹娘外公欺负我们无亲无故的人,很得意吗?” 郭芙啧啧两声,骂陆无双:“你们无亲无故又不是我害的,我不欠你们的。我以前倒是想考虑你们的感受,你们领情吗?你都不用骂,因为你陆无双泼辣刁钻、敏感自卑。言语尖锐、行事冲动,在我看来,你身上无一优点。对了,你还跛脚,杨过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 ” “郭芙,你找死!”陆无双几乎立刻起了杀心,眼底怨恨,直接朝着郭芙扔出冰魄神针。 郭芙还没动作,旁边飞出一块飞镖,打偏了那冰魄神针。 “谁?!”陆无双大惊,这么近的距离偷袭,都有人能打断。 她扭头,就看到轮椅上坐着的男子,男子也正在看她,眼神中只剩杀意。 还不等陆无双多想,男子再次出手,她就“啊”的痛呼出声,肩膀被伤,捂住手臂尖叫。 “无双!”程英扶住她,发现伤口流的是黑血,立刻慌了,顾不得寻仇,将陆无双扶进了房间! 陆无双却忍着痛,压低声音对程英说,“是六扇门的人!” 她认不出换了寻常衣衫的赵厌,可推轮椅的那个人腰间挂着的令牌她认识。 “果然是郭芙!”陆无双恨得牙痒痒。 因为那些刺杀杨过的人就是六扇门的人。 虽然那些人都掩藏了身形,可好巧不巧,其中一个死人陆无双曾经见过,就是六扇门的人。 “表姐,我们没有冤枉郭芙。” 程英正在为她施针,阻止毒性蔓延。好在她师从黄药师,故而此刻能救下陆无双。 她擦掉额上汗水,犹豫说:“就算那人是六扇门的人,可也不能说明是郭芙姑娘动的手。” “你都没看到那男人为了郭芙想杀我吗?他肯定看上了郭芙,所以才会杀杨大哥!” 陆无双哪怕中了毒,此刻也依旧面容狰狞,她甚至还纯粹恶意猜想, “说不定是郭芙想要嫁给那男的。所以想把杨大哥这个和她议过亲的人灭口!” 程英沉思起来,虽然陆无双猜测有些过了,但不无道理。 杨大哥遭此厄难,和郭芙姑娘脱不了干系。 “无双,你先别冲动,一切等杨大哥醒来再说。” 而门外,赵厌靠近郭芙,忧心问:“郭姑娘,你没事吧。” 郭芙摇头,气冲冲说:“陆无双是想杀了我。实在是可恶!” 赵厌眉眼阴沉,“是啊,实在可恶。” 他现在还觉得惊悚,差一点,郭芙就要受伤! 陆无双……真该死啊! 赵厌上前靠近郭芙,伸手牵住她的手,温柔说:“我替你杀了她好不好。” 郭芙懵懵摇头:“杀了不至于吧,我中了冰魄神针也死不了。再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就连出气都只能鞭尸,那多没意思,死亡是最简单的惩罚。 陆无双还真不一定怕死,毕竟是在李莫愁身边长大的小疯子。 能让她真的伤心的,只有杨过的态度。 然而赵厌只以为郭芙善良,便问:“你准备怎么做?” 郭芙指了指面前的房门:“都是杨过的错,等他醒了,我要告状,让他哄我开心。” 让杨过去虐陆无双,至于她,没必要雌竞。 赵厌也看向房门,眼神幽深。 杨过还真是命大,十六个六扇门高手都杀不死他。 但断了一条手臂,也算好事, 这样他该自惭形秽,别再靠近郭姑娘了。 是的。 那些杀手就是赵厌派去的。 赵厌:没有让情敌逍遥自在的义务哈。 第253章 神雕侠侣郭芙30 独孤统开门,走了出来,他白瓷一样的手上,满是鲜血。 郭芙却不在意,上去拉住他手问:“统子,杨过他手还能用吗?” “能,手臂接上了,不影响日常使用。”独孤统自然而然伸手搂住郭芙,温柔说。 “哦哦,那就好,那我进去看看他。”郭芙进了屋子去看杨过。 两人的亲昵被赵厌看在眼中,他捏住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紧。 可他面上却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本就生得宛若翩翩公子,此刻摆出这样和善的笑容,更是不会引起人的警觉。 “独孤公子医术居然如此好,能接上断臂。不知公子师从何人,籍贯何处?” 独孤统看着他,眼神是那种无机制的木然,看赵厌宛若看死物,配上那染血的双手和锦衣,看上去有种非人感。 赵厌心头警惕,这个人太危险了! 独孤统:“你想让我帮你治腿?” 赵厌:“…………” 他只是想打探情敌。 “不用,我的腿治不好。” 独孤统:“哦。” 他没再说一句话,回自己的屋子。 赵厌眼底闪过杀意。 而在赵厌不知道的地方,郭芙和独孤统两人正在意识中交谈。 “宿主,应该是他派人刺杀杨过。” “多半是,刚才我们故作亲密,他看到了应该会对你动手。” “那我要怎么做?” “把他抓起来关小黑屋,我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不驯的野狗。” 郭芙看着床上虚弱的杨过,心里没啥波动。 杨过很幸运,他这一次断的只是左臂,不是原剧中的右臂。 而且有男主气运的杨过,赵厌这个剧情中都没出现的路人甲是杀不死他的,哪怕他现在躺在这里无知无觉,赵厌想杀他,都会出现各种意外。 “好命的是你。”郭芙戳着杨过的脸,嘀咕了句。 ——被创世神偏爱的大男主,哪怕历经磨难,最终也会是赢家。 她抚摸着杨过被接好的断臂伤口,神色有种神性的悲悯。 但哪怕是主角,也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呢? 她的那个世界,施夷光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乱世佳人,烽火美人,还是只是别人故事中的配角。 “芙……芙妹……” 昏迷中的杨过猛地伸手抓住了郭芙的手,眉头紧拧,不安地叫着郭芙。 郭芙回过神来,哎了声,小声嘀咕:“真可惜,陆无双没在这儿呢!” 让陆无双亲耳听到杨过昏迷都在叫她的名字,那才好玩儿呢。 陆无双:“……” 陆无双在哪儿呢? 她在隔壁屋躺尸,赵厌飞镖上的毒大部分被程英解了,但是余毒也让她不太好受。 “可恶的郭芙,都怪她!”哪怕中了毒,她嘴里也不老实。 程英无奈叹气:“你不要太针对郭姑娘了,她不是坏人。” 其实仔细想想,郭芙的确没那么坏。生了那样一张脸,程英同为美人都会失神。 杨大哥若是喜欢,也是正常的。 程英有些失落的想。 而且…… “而且,杨大哥喜欢的是龙姑娘,你不该针对郭姑娘。” 陆无双瞪她:“表姐,你干嘛替郭芙说话,她长得漂亮,可为人恶毒,小时候在我们刚失去家人时,就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耀武扬威,她才是最可恨的。至于小龙女,一个古墓里面跑出来的阴森女人,名字都没有,她也配不上杨大哥。” 作为杨过毒唯,陆无双哪个女人都讨厌,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如果是程英,她肯定也会嫉妒。 陆无双几乎把杨过当成了自己的信仰,离了杨过,她自己就废了。 “废物!” 赵厌一巴掌打在跪在身前的人,“那么多人都杀不掉一个杨过,本王花那么多心思培养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本王的?” 被打的下属不敢有任何怨怼:“请王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杨过肯定活不过今晚。” 啪—— 又是一巴掌,赵厌满脸杀意。 “蠢货,你是想让本王被芙儿怀疑吗?” 杨过他自然想杀,可担心郭芙怀疑。 那些杀手身上都没六扇门的标志,肯定不会暴露,杨过醒了也不担心。 而现在,赵厌更想杀另一个人:“制造混乱,把独孤统引出去杀了。” 于是,下半夜,外面雨越来越大,山庄又来了七八个壮汉。 郭芙听到吵闹声下楼瞧,跟身旁的独孤统说:“人越来越多了,如今这个山庄,像不像侦探里面会死人的暴风雪山庄。” 如今雨太大,这里就是一个与世隔绝之地,杀了人离开,雨水会冲刷一切痕迹。 夜深之时,独孤统房间中。 等待的杀手如期而至,独孤统将他们轻易放倒,之后来到了赵厌房间。 “你——”惊醒的赵厌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恢复意识时,最先入眼的是黑暗。 赵厌心里一沉,他失算了,这独孤统武功居然如此出神入化,简直不可思议。 独孤…… 莫非这独孤统和独孤求败有什么关系! 虽说是朝廷中人,但赵厌本身练武,又掌管朝廷管理江湖的六扇门,对独孤求败这位武林传奇也有所了解。 “如果是独孤求败的后人,那么就说得通了。” 赵厌也没有那么慌,独孤统没有第一时间杀他,就代表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此刻不仅不怕,还十分冷静分析独孤统不杀他的原因,并且心里还在算计,下一次用什么方式杀独孤统。 “正面对抗若是打不赢,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 用毒、暗杀、三十六计…… 杀人,从来不只靠武力。 “啪嚓呼——” 黑暗中,突然一声轻响后,有了道亮光。 赵厌眯了眯眼,让眼睛适应亮光,这才朝着亮光方向瞧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郭芙那张被火光照耀的面容。 她垂眸看着火光,面无表情。哪怕这样严肃的表情,因她生得太美,也被染上了几分神性。 就像是那高台上的观世音菩萨,神圣又无情。 “芙儿,怎会是你?”赵厌表情总算是变了。 郭芙将烛火点燃,才看向他。 她走过去,蹲在赵厌面前,不悦说:“大叔,你太霸道了,弄坏我的一只小狗,还想杀我的统子,你这样是要受惩罚的。” 赵厌心彻底沉了,郭芙知道是他动的手了。 “我错了,芙儿你别生气。”他没有狡辩,而是老实承认,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虎形物品, “芙儿,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还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培养了一支亲兵,有十万之众,他们都是我花了许多心血培养的,比如今大宋的军队强悍许多,这是调用他们的虎符,我将她交到你手里。” 赵厌表现得极为乖顺,仿佛之前杀杨过和独孤统的人不是他。 郭芙没想到这人这么快认罪,冷哼一声,松开手说:“不好玩。” 至于虎符,自然是收下了,傻瓜才拒绝。 “我好玩。”赵厌嗓音喑哑,听起来有些诱人,“芙儿,我好玩,我可以给你当狗,杨过他根本不配给你当狗。” 杨过:“…………” 因为双腿残疾,独孤统并未捆住赵厌,只是将他扔在地上。 所以他很轻易为自己宽衣解带,露出的身体居然很是健壮,六块薄肌形状美丽。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有大OO……………… 男妈咪? 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把匕首,塞到了郭芙的手上,握住她的手,在自己心口上刻划,鲜血霎时涌出 赵厌的表情带着一种疯狂,眼神又那么虔诚,“在心口,写上你的名字,打上你的印记。我说过的,我愿意为你奉献全部。” 第254章 神雕侠侣郭芙31 房间昏暗,只有一盏烛火。恰在这时,窗户被风吹开,雨声更大了。 赵厌的发丝披散着,垂落在他的肌肤上,配上他上挑的泛红的眼尾,像是一只勾人的狐狸精。 他眼中映出晃荡的烛火,令他的眼神像是勾人的旋涡,美得有几分蛊惑人心。 也让人有施——暴欲。 美丽令人欣赏,也令人想要破坏。 郭芙手放在他眉眼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有什么错,赵妃虽然恶毒,但实在貌美。他做那一切不过是吃醋罢了,归根究底是在乎朕。 她嘴角忍不住上翘,拿起匕首,真就在他心口写起了字,“大叔,年纪一大把,居然使美男计勾引小姑娘,属实有些不择手段了哈。” 赵厌也不喊疼,等待着她刻写: 芙、の、野、犬。 待她刻完,扔了匕首,赵厌疼得面色惨白,额间都是冷汗,但刚才全程他哼都没哼一声,这种忍耐力真的很强。 他脱力般凑过来靠在她的肩头,微微仰头,说话时嘴唇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有些痒。 “那……主人疼我?” “噗嗤。”郭芙没忍住笑出声,眼神却变了,“不要脸。” 她触碰到潮湿的血,用月色在他脸上随手涂鸦。 还真别说,这样面色苍白染血的美男子,再加上他的大*子,有种勾死人不偿命的诱惑,很想让人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印记。 “大叔……”郭芙忍不住伸出手*****,真軟啊。 张口*在他的肩膀,鲜血的味道弥漫,她将人抱到榻上,满脸天真问, “你这么会勾引人,是不是平日里没少做这种事啊?你怎么这么不守男德,我要惩罚你。” 明明浑身身上伤口很疼,可在这疼痛中,赵厌神色有些怔忪,手忍不住抓住了床帐,“我…没…有。” “哼,忮忌心这么强,是做不好小狗的。”郭芙看着他***那些牙印,她还从没这么欺负过谁,毕竟她的确没有什么艾斯、艾慕这方面的兴趣。 可赵厌此人,生了那么光风霁月、公子世无双的温柔公子脸,却又有这样一副专门勾好女孩犯罪的身子,这不是惹人犯罪嘛! 唉,她只是犯了天下大部分女孩都会犯的错,佛祖会原谅她吧。 到最后,赵厌是真的哭了。 眼泪像珍珠一样滑落,偏生不阻止郭芙,放纵她为所欲为。 她累了,他就敞开衣服,搂住她,轻拍她的背。对待她,倒真和外表相符,有种照顾小姑娘,珍之重之的感觉,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了。 郭芙抬头,看到他被汗湿沾在脸上的长发,长睫颤动像蝴蝶的翅膀,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苍白的面容上,用鲜血绘画出了瑰丽的画卷。 她拿出金疮药为他亲自涂抹,“大叔,适当吃醋,别再把我的小狗弄坏了,那样我会生气的。” “好。”赵厌答应得很快,声音有些虚弱,像是风中残烛,怪可怜的。 可心里他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受他的芙儿被别的男人觊觎。 没事,他会悄悄杀光他们。 芙儿若是生气,尽情折磨惩罚他便是。 ——骗子! 郭芙哪里不懂这人表里不一,答应得好好的,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坐起身,语气变得冷淡了些,“赵厌,我没和你开玩笑。我不管你们如何争执,不能害任何人性命。别忘了,统子若是想杀你,你哪怕躲到皇宫里,也能杀了你。” 若非如今内外交困,大宋皇帝这个吉祥物还不能死,郭芙早就让独孤统把皇帝赵昀给暗杀了。 没办法,大宋如今的问题,不是杀一个皇帝就能拯救的,杀了赵昀情况只会更坏。 “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郭芙使出杀手锏。 赵厌表情果然变了,他抿唇:“我尽量忍住。” 他性格残忍,杀人几乎是家常便饭的事。 让他忍住不杀人,就相当于让现代女孩别喝奶茶,实在是折磨。 他埋首在郭芙脖颈,声音低哑:“芙儿,不想看不见你。我是你的野犬,你得喂骨头,免得我乱咬人。” 郭芙看着他身上的牙印,沉默了。 咋回事,莫名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第255章 神雕侠侣郭芙32 翌日, 外面大雨依旧倾盆而下,像是天空破了个大洞,要淹了这世界。 反正这样的雨,他们根本没办法赶路,只能再停留在山庄。 郭芙埋首在赵厌胸前睡了个好觉,可这人跟火炉似的,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她要沐浴。 意念传递给独孤统,把赵厌赶走。 赵厌的轮椅放在床边,郭芙把他抱上去。 他拉住她,垂着眸,有些犹疑问:“嫌弃我是废人吗?” 这个问题,他没问过任何人。 因为从前他一点不在乎。 但在刚才,他心里有那么瞬间在想,郭芙会不会真的嫌弃自己。 赵厌苦笑,心道:赵厌呀赵厌,之前你还看不起杨过那一副畏首畏尾的怂样,如今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甚至,在想到郭芙有可能那么欺负别的男人时,他心头的杀意翻涌成滔天巨浪,真的很难压制啊。 赵厌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他其实与普通男人并没什么样,也会忮忌、会怨恨、会想独占。 郭芙将他连人带轮椅放到门口,摸了摸他的头:“人生不必圆满,残缺也是美,太过完美遭天妒,你这样就很好。” 郭芙知道赵厌双腿是中了毒,腿部看似正常,实则没有知觉,腿部肌肉早已坏死。 倒是可以装假肢,就是现在的医疗水平怕是不完美。 不过,她知道赵厌没这么脆弱,他武功高强,完全能够自理,回轮椅这种事他轻而易举。 唉,赵妃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要朕的怜惜。 赵厌听到郭芙的话,仰头看她,眼神痴迷又虔诚。 他将她看作心仪的女子,可也将她视若神明,“真的不讨厌吗?” 郭芙没有什么不耐烦,欺负人这么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渣女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她俯身,捧住他的脸与他平视:“不会讨厌,不会嫌弃,不会觉得麻烦。大叔,你可以反复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会耐心回答你。” 郭芙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口:“不需完美无瑕,因为你会裂缝生花。” 赵厌走了,郭芙才关上门。 而另一边,目睹之前那一幕,偷听了那番对话的程英,回房后心绪格外复杂。 她其实也不喜欢郭芙,不仅因为杨过,更因为她太幸福了。 任何人在郭大小姐的面前,都显得那么可怜。 阳光照耀处,必定有阴影,可谁也不甘心成为阴影。 但刚才郭芙说的话让她心头悸动——不需完美无瑕,也会裂缝生花。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她心头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她也可以开出自己的花,而不用去嫉妒其他的花。 程英趴在桌上,眼泪落下,心头却开朗了许多。 那边陆无双醒了,余毒让她有些没精神,但也已经可以下床活动。 她面色苍白,说话也不忘刻薄:“表姐,我要去守着杨大哥,让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我。免得被郭芙那小贱人抢先,又说些什么话蛊惑杨大哥,到时候杨大哥心软,说不定就不追究断臂之事了。绝对不行,我不会看到这种结果发生!” 程英听到她骂郭芙,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无双,郭芙姑娘再如何救过我们,你不该那么说她。” 陆无双听到这话却表现得很愤怒,她瞪大眼睛看向程英:“表姐,你怎么能帮郭芙说话,小时候她在我们面前高高在上你忘记了吗?谁稀罕她救,最后我不还是被李莫愁抓走了。” 程英想到陆无双这些年都和杀害全家的仇人在一起,也不免心里一软。 可现在她对郭芙的感觉更复杂。 所以她沉了脸:“无双,你还把我当成你的表姐,就听我的。还有,那时候我们年岁都还小,郭芙姑娘不是故意的。况且……” 程英表情复杂,说出了从前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的出身,本身就应该高高在上,没有为了我们的自尊就改变态度。无双,郭芙姑娘不欠我们的,甚至我们还欠她的。” 陆无双本就因为余毒面色惨白,此刻听完程英这番话,脸色已经青得发紫了。 “表姐,郭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护着她。” 程英照顾了她一宿,这会儿头有些晕,揉了揉额头,想起陆无双昨天已经差点死了,还是严肃说:“无双,你不用因为杨大哥针对她,郭姑娘和昨天伤你的六扇门的人关系匪浅,今天我看到他从郭姑娘房间出来。” 两人大概率待了一晚,这意味着什么陆无双没有再多说,反正应该不会和杨大哥有啥,杨大哥也有龙姑娘。 陆无双听到这里,心里一喜,决定等杨过一醒就告诉他郭芙和别的男人整晚待在一起。 尤其是,那男人还是那些害他的六扇门的人。 不过她心里还是生气表姐不站自己这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这位表姐的确不喜欢与人为敌,只当她怕了郭芙。 冷哼一声,摔门出去,心里怨气很重。 刚一出门,就看到山庄的那些下人沉默地端着托盘送吃食到门口。 她扫了一眼,这二楼总共八间房,似乎都住满了人。 郭芙还有她身边那两个男人就占了三间房,杨大哥一间,自己和表姐一间,还有三间房不知道是谁。 昨天后半夜来避雨的那些人,都没住这一层。 陆无双没多说什么,直接对送饭的下人说:“把我的朝食送到这间房。” 说着指了指杨过住的那间房。 “那另一位姑娘的?”下人询问。 “也送到这里。”陆无双在心里冷哼。 表姐帮郭芙说话,就不给她吃朝食,饿着她。 陆无双进了杨过房间,正好对上他睁开的双眼,整个人顿时兴奋的如同花蝴蝶般扑了过去。 “杨大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比起她的兴奋,杨过第一想法却是惊恐。 不行, 芙妹不喜欢他和别的女子亲近。 于是,陆无双刚扑过去,就被杨过一掌拍飞出去,因为门没关,她直接摔到了地上。 陆无双本就身体虚弱,如此之下,直接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镶嵌着明珠的锦鞋。 “啧啧啧,陆无双,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陆无双视线缓慢上移,就看到了一身绿裙,明媚活泼的郭芙。 第256章 神雕侠侣郭芙33 陆无双原本还有些懵的脑袋,在看到郭芙后直接清明了。 “不关你的事!”恶狠狠说了这么句话,陆无双扶墙爬起来。 她没搞懂杨过为什么打她,但很快陆无双就给杨过找了个理由。 杨大哥刚醒,记忆还停留在昨晚,所以刚才听到她声音下意识动手。 没错! 一定是这样! “杨大哥,我是陆无双,不是那些刺杀你的贼人。”陆无双转身进了房间,这次谨慎的没走近。 杨过却问:“我听到了芙妹的声音,她是不是在外面?” 他现在心里有些激动,是不是昨天芙妹还是去找了他,所以发现昏迷的他? 芙妹果真还是在意他! 看了一眼接好的断臂,杨过心里微甜,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陆无双面上的笑直接僵住了,随即就破防用尖锐的声音吼道:“杨大哥,你怎么还念着郭芙!你知不知道,你会断臂和她脱不了干系!” “这怎么能怪芙妹?陆姑娘,你别闹了。”杨过皱眉,觉得陆无双尖锐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吵闹。 陆无双大早上经历表姐叛变、被心爱的杨大哥打飞、又听到杨大哥心心念念芙妹,早就已经有点疯了。 她继续尖锐道:“你知不知道,刺杀你的人是六扇门的人。而郭芙身边有个六扇门的男人,那个男人昨天还用毒镖伤了我,要不是有表姐。我已经死了!” 陆无双说着已经靠近杨过,神态有些扭曲狰狞。 而杨过也没第一时间对陆无双出手。 六扇门的人。 是赵厌! 杨过咬牙切齿,早该想到的。 他在江湖肯定也有仇人,可能请动十六位高手来杀他的,就只有赵厌。 不好! 他不能赵厌如此危险的人留在郭芙身边! 赵厌能对他动手,说不定还会对芙妹动手。 别看赵厌口口声声说心悦芙妹,想要娶她。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今天能喜欢得恨不能奉献一切,当不喜欢时,就能弃之如敝履。 “芙妹,芙妹在哪儿?” 杨过心里急得不行,甚至开始怨怪自己。为什么那么脆弱,被赵厌打击几句就跑。 不仅给了赵厌可趁之机,还没能留在芙妹身边保护他。 他顾不得其他,甚至不小心用刚缝合好的左臂撑了下身体,疼得立刻脸都白了,围着白纱的伤口都渗出了血。 杨过只是看了一眼,顾不得疼,想要下床。 但他昨夜又是毒发,又是断臂,还失血过多,加之一天没好好吃东西,现在一动就头脑发晕,跌回床上。 “杨大哥,你别动,你身体不好。”陆无双看他这样,真是又生气又心疼。 她将杨过扶着躺好,才继续神色扭曲说,“你关心她做什么,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 杨过声音虚弱:“赵厌很危险,我要保护芙妹。” “够了!”陆无双现在真的是崩溃了,她落下眼泪,看着杨过说,“杨大哥,你别执迷不悟了,郭芙根本用不着你关心你保护,那个叫赵厌的男人,昨晚一直待在她房间。孤男寡女共处整晚,杨大哥你还不懂吗?” “你说什么?!”杨过表情僵住,几乎凶狠地盯着陆无双,那眼神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似乎下一刻就要掐死陆无双。 “陆姑娘,有些话不能胡说,你懂吗?” 陆无双心里钝疼,可脾气上来了,也毫不退让。 她还真就重复了一遍,“我根本没胡说,因为这是我表姐看到的。她你应该很了解,从来不会说谎。郭芙和想杀你的男人好的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参加他们的婚宴。至于你,她丝毫不在乎。” 杨过怔怔的,很久没有回神。 陆无双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耳朵嗡嗡的,世界仿佛只有这个声音。 芙妹和赵厌……昨晚共处一室? 他们这是定情了吗? 芙妹终究还是被赵厌那阴险狡诈、狠辣无情、卑鄙无耻、杀人如麻的小人给蒙骗了吗? 是不是芙妹已经答应嫁给赵厌。 很快他们就要回襄阳城找郭伯父郭伯母做主完婚。 到那时,芙妹肯定会靠在赵厌身边幸福的笑,迫不及待冲他说:“以后我有夫君了,杨过你就离我远点吧。” 杨过问:“那我们之间的事算什么?” 芙妹说:“算你倒霉。” 赵厌也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对他说:“杨过,你没死又如何,芙儿还是嫁给了我。不过我比你大度,等我和芙儿成婚时,你可以到场观礼。” 哪怕杨过恨不得杀了赵厌,最后也只能黯然退场。 很快,芙妹和那个赵厌会有孩子,男孩女孩都可能,说不定是龙凤胎,长得都像芙妹,也长得像他,就是不像赵厌那阴险小人。 而他,不仅再也不能靠近她,还要躲在暗处窥伺她因别人而幸福。 多年之后,说不定芙妹还会感叹:“如果那一次杨过没有突然离开,说不定我会选择他。可世事没有如果,他突然离开,让我下定决心选择赵厌。” 那时候他已经不年轻了,哪怕懊悔痛苦,发生的事情也不能改变。 或许芙妹和赵厌的孩子会在某个时候看到暗中偷窥的他,然后跑去告诉她的爹娘:“娘亲,爹爹,那里有个怪叔叔。” 于是,多年之后,他再次和芙妹面对面。 芙妹看着他问:“你是谁,为什么躲藏在暗中偷看我们一家人。” 她又没有认出自己。 这很正常。 等他开口说自己是杨过,芙妹就会震惊:“杨过,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还臭臭的,幸亏当初我没嫁给你。” 幸亏当初我没嫁给你…… 幸亏当初我没…… 幸亏当初…… 杨过被想象中的画面折磨得眼眶酸涩,几乎落下泪来,忍了又忍,最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钝疼,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眼前出现重影,能看到陆无双很是焦急地对他说着什么,可耳边嗡鸣,他什么也听不到。 ——“咦?杨过怎么了?” 芙妹的声音穿破重重阻碍,传到了杨过的耳中。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倚靠在门口的郭芙。 淡绿色衣裙将她的肌肤映照得更加粉白,脖颈上的明珠熠熠生辉,此刻眉目流转着疑惑,愈发衬得她神态娇憨,浑身透露出不染纤尘的纯澈。 杨过一把将陆无双推倒在地,看着郭芙问:“芙妹,你和赵厌昨夜真的……待在一起吗?” 他眼底流露出哀求,如同被上了审判席的罪人,等待着天使的宣判。 杨过希望郭芙否认,即使是骗他。 “是呀。” 随着郭芙的回应,杨过心嘎巴碎成了无数瓣。 第257章 神雕侠侣郭芙34 “芙、芙妹,你骗我的,对吗?”杨过还是不愿意相信,强笑着再次询问。 郭芙走近了些,双手背负在身后,身体前倾,笑得俏皮灵动:“没有呢杨过,我与赵厌昨晚的确待在一起,至于发生了什么……嗯,你猜得到不是吗?” 因为他们之前也经历过。 “不,我不信……”杨过那忍了许久,不想在陆无双面前落下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快忍不住了。 他快速低头,让泪落在被子上,不敢让郭芙发现,再抬头时,又恢复了正常。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比起昨天的赵厌,显得更加柔弱。 任谁流掉那么多血,也很难面色红润,说不定杨过现在已经贫血了。 但相应的,他的情花毒和五毒神掌的毒应该缓解了不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毒发。 尤其是,他还动不动吐血。 郭芙瞥向他被子上星星点点的血。 哪怕心里痛苦,杨过依旧嘴硬:“芙妹,我昨天不告而别,就是因为赵厌搞鬼,他还派人杀我,我不会允许你和他有关系!” “我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爱你。 杨过心里吼着,嘴里说的却是:“我们青梅竹马,我自然是要顾着你,郭伯父对我好,我为了他也不能看你误入歧途。” “哦,是这样吗?” 杨过咬牙,忍住泪意和心里的疼痛,盯着郭芙,隐约可见她表情平静,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杨过有一种很强的冲动,想告诉她,因为他爱她,他想娶她,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会发疯。 但是杨过总是心口不一,总是不愿意说在乎。 他不是世人眼中为了小龙女,可以忍受世人唾骂的深情大侠。 真实的他,是个拧巴、卑微、口是心非、不敢说爱的疯子。 嘴硬、别扭、自卑又骄傲、爱到发疯死不承认。 总之,这人哪怕被逼到“再不讲就会彻底失去郭芙”的绝境,也不肯把那点阴暗又滚烫的心思扒出来的人。 就比如现在,他真的很害怕会失去郭芙,但依旧吐露不出真实想法。 根深蒂固的性格,总是难以改变。 “杨大哥!” 陆无双被推倒手擦伤了,她却顾不了此刻手掌的疼,尖锐喊出口。 身为女人,陆无双更加敏锐,她察觉到了杨过这番话下隐藏的感情。 毒唯破防! “郭芙已经有别的男人了,说不定已经发生苟且之事,你为何还要管她?我认识的杨大哥从来不会这样,你……啊!” 陆无双还没说完,杨过就已经拿过旁边的玄铁重剑指向她。 “闭嘴!你给我闭嘴!滚出去,否则我杀了你!”杨过双眼血红看着陆无双,眼神中是真的带了杀意。 人不喜欢坏消息,自然也不会喜欢带来坏消息的人。 对此时的杨过来说,陆无双就是这种人。 陆无双呆滞,除了险些惨死刀下的后怕,就是被心上人剑指的痛苦与绝望。 她落着泪,哽咽说:“杨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好……” 郭芙在旁边看着陆无双哭,神色平静,没有什么小人得志的表现。 因为陆无双并不是说谎,她和杨过的确经历了许多。 陆无双被李莫愁抓走后,名为师徒,实则各自都知道她们是仇人。 她偷李莫愁的《五毒秘传》逃离李莫愁时,遭遇全真和丐帮的联手对付,再加上跛脚,被杨过救下后两人结伴南下。 别看杨过这人在郭芙面前阴暗爬行,在外面哄别的女人开心那是相当的厉害。 杨过叫过陆无双“媳妇儿”,陆无双性格活泼,最开始还叫他“傻蛋”,两人颇有一种欢喜冤家的感觉。 后来被李莫愁追杀,两人相依为命,陆无双肋骨骨折,杨过为她接骨疗伤。 还假扮新郎新娘,在客栈之中同处一室。 接下来也有一段时间,与杨过同行,经历了很多事。 说起来,与郭芙相比,杨过红颜团的其他女人,与他相伴的时间更久。 偏生这人就记得三月桃花岛,一生青梅情了。 说起来,原剧虽说陆无双性格像小龙女。 但描写完颜萍的眼神说的是眼波流转、楚楚可怜,会勾人,会生气,会委屈。 小龙女更多是淡漠的,没有情绪的。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和小龙女不搭边,反而和年少时候的郭芙很像。 而刚开始陆无双在杨过面前没这么乖巧,喜欢和他斗嘴,骂他傻蛋,嘴硬别扭爱闹小刁蛮,像谁就不用说了。 杨过这人,的确喜欢搞替身文学那一套,完颜萍的眼睛、陆无双的性格。 至于程英的温柔内敛、深情懂他,和公孙绿萼为他不顾一切、痴心不改则更像他希望郭芙长成的样子。 总之,上面四个女子身上真和小龙女没啥共同点。 后来的郭襄,更是因为她是郭芙的妹妹。 郭芙想到这里,只觉杨过还得虐,这男人招蜂引蝶的本事太强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说了让你闭嘴,别逼我杀了你!”杨过再次冷酷开口。 尤其是感受到郭芙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杨过在难过伤怀的同时,还腾出了一点心思心虚。 他真的恼恨陆无双还在这里多嘴多舌。 陆无双显然并不怕,她跟着李莫愁长大,骨子里也是个疯子。 “杀呀!你杀了我啊!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为了郭芙你拿走吧。”她居然伸手握住了玄铁重剑,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此刻的陆无双,有种死寂又癫狂的劲儿。 “杨大哥,你忘了吗?我们也一路同行,亲密无间,假扮新郎新娘,独处一室。那个时候,你救过我,抱过我,为我接骨。” 完了。 杨过手中重剑落地,抬眸看向郭芙。 郭芙冲他挑眉,依旧在笑。 杨过不知为何,心里更难受了。 芙妹不在他了。 让他有种心如死灰之感。 郭芙像是没察觉杨过情绪一般,“哇,听起来你们经历了好多。如果是这样,杨过你对无双就太冷漠了些。” “用不着你说!”陆无双恶狠狠瞪向郭芙,眼里的死寂被妒恨点燃,她竟直接运掌,对着郭芙攻击。 “我要杀了你,都是你让杨大哥变得如此陌生。郭芙,你凭什么?!” 郭芙眼神一冷,这是陆无双第二次冲她动手了。 “住手!”杨过怒斥,也运掌攻向陆无双。 陆无双却不管不顾,显然是铁了心想杀郭芙。 砰——轰—— “啊!” 陆无双惨叫着撞坏窗户,跌到了一楼,吐出一口血,晕死了过去。 她除了挨了杨过的一掌,还被赶来的独孤统踹了一脚。 如果仔细一看,她的脖颈处还插着一根针。 ——这是昨晚陆无双没有回收的那根冰魄神针,被郭芙以其人之道用在了她的身上。 “我去杀了她。”独孤统说。 郭芙摆手,看向杨过:“你先出去,这件事不用你出手,有些人该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坐在床边,看向了床榻上的杨过,伸手抚上他的脸:“杨大哥,你的桃花债还真多,还差点儿伤了我。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说到最后,手上用力,在杨过面上掐出了指痕。 第258章 神雕侠侣郭芙35 杨过听到这话,病中垂死惊坐起。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芙妹还在跟我说话!芙妹还要惩罚我!芙妹没有因为赵厌就不要我了! 他很想说:只要芙妹你不生我气,不要不理我,怎么惩罚都可以。 可话到嘴边便成了:“芙妹,我与陆无双没什么,我以后都可以不理会她。但我干净身子是给了你的。你爹是当世大侠,你娘是丐帮帮主,你外公是武林宗师,你不能坠了家风,对我始乱终弃。” 越说,杨过越理直气壮:“你之前应该也听到了,赵厌派人去杀我,这样动不动就杀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你不要被他甜言蜜语哄骗了。” 怎么说呢,明明话里话外是郭芙想要的那个意思,可从杨过嘴里说出来,就有些不好听,令人忍不住磨牙恼怒。 郭芙也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和赵厌那种对自我认知很明确的老男人不同,杨过还是少年。 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即使郭芙和赵厌昨夜同处一室的事情刺激了他,这会子他绝不可能表现出温驯。 郭芙收了手,“那我就是要对你始乱终弃,你又会如何?” 杨过抿唇,面色更白了。 会心痛! 会痛不欲生! 会难受得吃不下饭! 会恨不得杀光你身边的男人! 杨过在心里怒吼,可看着郭芙的双眼,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会恨你!” “那就恨吧。”郭芙无所谓耸肩,“我就是喜欢清玄,喜欢赵厌,你也没资格说我,你的红颜知己不少吧,更别说,还有位未婚妻。” 杨过听到这话,恨不能当场就抱着郭芙一起死了算了! 这人就是他的克星,他的天魔星,他就是注定要栽她手里的。 杨过压住哽咽声:“郭芙,我手臂被砍断了,赵厌动的手。结果你还和赵厌走得这么近,完全不顾是我们的青梅竹马情,我恨你!” 郭芙能感觉到,杨过这句恨,是真的。 就是说这话的时候,杨过眼尾眼睑都泛着红,看上去可怜极了,没啥气势。 郭芙状似思索,说:“杨过,你小臂都被接上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生赵厌气了。你只是失去了一条小臂,赵厌若是离了我,可就失去了他的爱情,你不会这么残忍吧。” 他只是失去小臂,赵厌会失去爱情??? 杨过简直不敢相信,郭芙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的。 他只觉得心口憋闷,早晚会被郭芙气死,瞪着她:“你就那么在意那个赵厌?郭、芙,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杨过的性格,让他说不出这种软弱的话。 他躺了下来,背对着郭芙,眼泪落入枕头,心里一片冰凉。 杨过在心里发誓,他再也不喜欢郭芙了,这人为了要杀他的仇人说话,实在是可恨至极。 就让郭芙与那赵厌、清玄勾勾缠缠吧。 他是未来大侠,绝不会再对她有任何心思。 杨过又想到小龙女带给他的窒息,想到自己半废的左臂,想到与郭芙的点滴,心里更加颓废。 或许姑姑说得对,他们才是同一类人,郭芙与他们从来不是同类人。 嘎吱——门被打开的声音。 郭芙走出去了。 又过去了一会儿。 好像……听不到郭芙的声音了。杨过耳朵动了动,真的听不到了。 她走了,没回来。 杨过心里愈发悲凉:杨过啊杨过,在郭芙心里,你就是如此不重要。她伤你如此之深,却没有安慰你哪怕一句就走了。你们的青梅竹马之情,她没放在眼里。从始至终,她都是大小姐,你都是小乞丐。能和她相配的,或许只有赵厌这个皇室之人吧。 杨过是真的死了心了,郭芙是快木头,他感动不了木头。 心里很疼,可涌动的对郭芙、对赵厌的恨意化作火焰,将心底的荒原彻底燃烧殆尽。 他真的不会再原谅郭芙了。 ——“杨过。” 杨过猛地转身,就看到了郭芙正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起来喝药。”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她,随即语气阴沉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又盯着她手中的药,语气硬梆梆,有些冷:“药你放下吧,我自己喝。” 语气冷,表情也冷,俨然一副划清界限的准备。 郭芙像是没发现杨过的态度改变般,以她的性格也不该发现。 她只是嗔了杨过一眼,上前要把他扶起来:“我走了谁来喂你喝药,原本你的陆姑娘可以,但她不是被你气走了吗?” 杨过很想甩开郭芙的手,可最后只是沉默地接受了。 但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倏地又冷冷说:“你如果是担心我向赵厌寻仇,大不可不必如此,我只是伤了左臂,右臂没有任何问题,不用人照顾。” 说完这话,杨过心里像是烈火烹油般难受,心里恨郭芙这么折磨他,更恨赵厌,将他和芙妹的关系变成这样。 “谁说我是为了赵厌这么做的,当然是关心杨大哥你啊。” 杨过听到这话心头微动,有些不信道:“你之前分明……”为了赵厌伤我的心。 郭芙打断他的话:“我说话就是这样,杨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关心你,就不让统子给你接手臂了。来来来,喝药。” 杨过心头酸楚,心里的荒原好像重新开出了一朵花。可这花并不明艳,反而蔫哒哒的。 就如同郭芙对他,总是时好时坏,令他又爱又恨,这种极致的体验令人上瘾。 痛苦与快乐交织,杨过几乎又要落泪。 “真的是为我?” “当然,说不定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你呢,杨大哥。” 杨过看进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竟有那么一瞬觉得,她这话并不是哄骗他的。 所以,他对芙妹很重要,在芙妹心里他还是比赵厌要好的,对吗? 杨过满心郁闷都在此时消减了下去,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不应该了。 心想:我与芙妹青梅竹马,如今芙妹身边有赵厌这样危险的人物,我若是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毕竟芙妹单纯,没什么坏心思,最容易被诓骗。之前为赵厌说话,肯定是赵厌蛊惑了她,都是赵厌的错。 “多谢。”杨过就着郭芙的手,面不改色地把一整碗苦药喝了下去,鼻间除了药味,还有芙妹身上的香气。 郭芙用手帕给他擦拭嘴唇,嘴角轻勾。 刚才用赵厌刺激杨过刺激得有点狠了,现在总得给个甜枣。 原本以为还要多费这心思,却没想到这人这么好哄。 既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郭芙:“杨大哥,这一次赵厌固然有错,难道你就没错吗?你不打招呼就离开,才给了他机会。你若是留在队伍里,赵厌怎么敢对你出手。” 杨过拧眉,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是在为赵厌说话吗? 应该不是。 芙妹也说赵厌有错。 而他又的确不告而别。 反正一时之间杨过又不觉得这话哪里错了。 当然不对—— 郭芙轻笑着,这叫矛盾转移,别称:无理取闹。 第259章 神雕侠侣郭芙36 “杨过,若不是我想办法把你手臂接回去,你以后可就残了,你的这条命以后可就是我的了。” 杨过想说自己没有左臂也不会丢掉命,但看到郭芙满眼期待,又心中甜蜜。 心道:芙妹若不是在意我,肯定不会在乎我这条命属于谁。她如此,就像是年少时候想要的那朵花般,不过是小女孩的兴趣。我若是跟她讲道理,才是伤了她的心。小时候芙妹嫌弃我手黑,不肯接我那朵花,如今却不嫌弃我这条命了,看来是懂事了很多。 杨过压下心里的愉悦,绷着脸:“嗯,我知道了。” 至于心里另一道唾弃他没原则的声音,杨过直接忽略了。 别管他,这件事他有自己的节奏。 芙妹比他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嗯,最后一次。 郭芙看他这死装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凑近他问:“药苦吗?” 杨过刚要摇头,唇就被堵住了,郭芙低低的声音响起:“让我尝尝。” 杨过被亲得神志不清,瞳孔失焦,只觉得这药哪里还苦,分明是甜的。 门外,赵厌看着守门的独孤统,阴恻恻问:“杨兄弟醒了吗?我去看看他。” 独孤统:“你现在不能进,大小姐在里面。” 赵厌神色更阴沉了:“芙儿在里面做什么?” 独孤统想起郭芙说要惩罚杨过的话,说:“惩罚杨过。” 惩罚? 赵厌敏感肌了。 想起昨夜的荒唐,这惩罚能是什么正经惩罚吗? 果然,还是把杨过杀了好。 赵厌又要压制不住杀意了。 ……………… 一日过去,用了晚食,山庄外的雨也没有一点变小的迹象。 郭芙推开窗,看着外面的雨,拧了拧眉。 这样大的雨,在任何时代都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会发生洪灾。 如今朝堂不稳,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又要受苦受难了。 郭芙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灵魂一半悲悯,一半冷漠。 悲悯属于原主,冷漠属于真正的她。 似乎经历过上一个非常幸福的现代世界,她失去的情感已经找回了些。 从人变鬼,又从鬼慢慢成为人吗? 这种感觉很特殊,她仿佛感受到了那新生的情感在慢慢增强她的灵魂。 是那些气运在滋养她的灵魂吗? 不过郭芙也发现,她依旧能够随时摒除掉那些情感。 让这些情感被她控制,而不是让自己被情感操控从而做出什么烂好心的决定。 “啊——” 傍晚,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庄。 是后院那里传来的。 郭芙下楼,身后跟着独孤统,赵厌也被人推着来到她的身边。 他们想往后院去,却被孙管事拦住了,“几位,后院不允许客人踏足,还请诸位别让我为难。” 程英也在这时候走下来:“孙管事,刚才那叫声是怎么回事?” 郭芙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程英的视线,只是还不等郭芙说什么,程英快速移开了视线。 程英心跳加速,不敢再看郭芙,状若无事地挽了下鬓边发丝,继续跟孙管事说, “我是大夫,如果有人生病,我可以免费医治,也正好感谢孙管事收留我们姐妹。” 郭芙心中对程英生出了警惕。 那陆无双被揍得很惨,还中了冰魄神针的毒,有程英在暂时应该死不了。但如果没有杨过帮忙用蜂毒以毒攻毒,陆无双现在只能用内力封住经脉,延缓毒发,暂时保住性命。 谁让陆无双就算跟着李莫愁学武,也只懂下毒,不懂解毒。 郭芙并不觉得愧疚,她只是以牙还牙。 但难保这程英心生怨怼,接下来可得好好防备。 孙管事笑了一声,布满伤疤的脸显得狰狞僵硬:“不用了姑娘,只是山庄里一个下人不小心被无毒的蛇咬了而已,我已经处理好了。” 几人眉目微动,显然都不相信这话。 但他们到底只是避雨之人,这时候肯定不能明面上和孙管事对立。 程英回房后和陆无双说起这件事。 陆无双听到郭芙都吃瘪了,立刻激动说:“这肯定不对劲啊,表姐,这山庄肯定有问题,我们去探查出来吧,到时候杨大哥肯定对我们刮目相看。” 如果郭芙在这里听到这话,肯定要骂死恋爱脑。 也不知道是杨过魅魔体质太厉害,还是陆无双这人脑子不正常。 都挨了杨过两掌了,还对他心心念念呢。 说起来,杨过身上其实是有体香的,好在他是武侠里的男主,而不是海棠里的男主。 程英心地善良,也有点在乎那声女子惨叫:“要不要叫上郭芙姑娘她们?” “不要!”陆无双脸色一变,拿起佩剑就说,“表姐你的武功不比郭芙差,再加上我,肯定能探查清楚这个山庄的情况!” 程英皱眉:“可你现在中了冰魄神针的寒毒,不能使用内力。” “我没事。”陆无双已经双眼含泪恳求她:“表姐,我真的没事。杨大哥生我气,不肯见我。我现在只想得到杨大哥的认同,就算死了也甘愿,表姐你帮帮我吧。” “别胡说,你怎么会死。”程英听得心酸。 陆无双中了冰魄神针,这毒除非李莫愁帮忙,否则很难解开,偏偏这冰魄神针本身就是她要对付郭芙的,怪也只能怪陆无双自己。 “好,我跟你去探查。” 两姐妹就跳窗去到了后院………………… “陆无双和程英失踪了。”郭芙来到杨过房间跟他说,这个山庄有问题。 他们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夜,郭芙却一直没见过二楼另外三扇房门里的人。 很快,若不是每餐都有人送,她都怀疑里面有没有人了。 杨过听了这话也变了脸色,陆无双和程英捡了他来这山庄,他也不想让她们在这里出事。 不过他第一句话说的却是:“那芙妹你小心,让那个独孤统和赵厌好好保护你。” 他几乎咬牙切齿,忍着呕吐的冲动提起独孤统和赵厌的名字。 可没办法,谁叫他受伤了呢。 如果没受伤,他自己就能保护芙妹。 越想越气,杨过脸都黑了。 郭芙看他这样,啧啧道:“这么担心你的陆姑娘程姑娘啊,我去帮你把她们找回来。” 杨过:“…………” 他真的快要被面前这个傻女人气死了。 杨过去拉她手,瞪她说:“你不准去,我去!你好好待着,不要受伤。我可是答应郭伯父郭伯母要好好照顾你的,你伤一根头发都不行。” 郭芙拽下一根头发放他掌心:“头发伤了。” 杨过看着手上的头发,又看向带着促狭笑意的郭芙,脸抽抽好几下,深吸几口气,没忍住笑了声。 拿过那根断发:“有荷包吗?” “要荷包做甚?” “我没保护好这根断发,准备将它收起来,日日祭拜,告慰它的在天之灵。” 郭芙噗嗤笑出声,捶了他胸膛一下:“贫嘴。” 失踪的陆无双和程英:“…………………” 第260章 神雕侠侣郭芙37 最后虽然杨过竭力阻止,郭芙还是跟他一起行动了,独孤统跟随。 至于赵厌,因为腿脚不便,被排除在【山庄后院探查小分队】外。 当时杨过直接嘲笑出声:“赵大人,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总不会生气吧?” 赵厌到底年长,哪怕心里淬了毒液,面上也能温和一笑:“是厌累赘,怎会生气。” 郭芙不赞同:“只是我们要做的事你不适合而已,怎么就扯上累赘了。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和六扇门的人可是助力。” 轮到杨过不开心了,磨了磨牙,他捂着左臂轻哼出声。 郭芙问他:“伤口疼了吗?” 杨过给了赵厌一个得瑟的眼神,芙妹还是关心他的。 “要不杨大哥你就别去了,要是这山庄真有古怪,我担心你伤口崩开。” 杨过也不敢再装了,赶紧表示没事。 三人就这样跃下窗户,郭芙身上穿着独孤统刚缝制好的防雨斗篷,脚上穿的也是防水鞋。几人进入雨中,雨水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赵厌在楼上看到,杨过当先,郭芙居中,独孤统断后。 他眼底划过冷色,对身后的手下道:“派人将这山庄围了,别闹出动静。” 山庄没问题最好,有问题他也能收拾干净。 郭芙三人拐过假山进入后院,都是些下人房,如今这些下人都睡了,几人检查了一番,都没发现不对劲。 “很不对劲。”郭芙压低声音说。 杨过:“芙妹,你发现了什么?” 郭芙:“按照孙管事说的,这山庄主人并不住在这里,那为什么下人这么多?男女下人足足有五十几人,这山庄大归大,可在这里留十几人就足够了,这些可不是庄园佃户。” 杨过很认同郭芙的话,“而且那惨叫声是谁发出来的,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这里多半有什么密室,继续探查!” 找了许久,密室依旧没找到,郭芙见杨过铁了心还要找下去,她只能无奈做一回聪明蛋了: “杨大哥,为何不盯着孙管事,如果山庄有问题,孙管事问题绝对最大。” 杨过赞同郭芙的做法,夸赞道:“芙妹你好聪明。” 郭芙傲娇昂头:“你才知道吗?这天下,我可是天下第二聪明。” 杨过见她如此,凑近些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问:“那谁天下第一。” “还用问,我娘啊。” 杨过想了想,黄蓉的确非常聪慧:“也对,郭伯母的确智慧无双。” 两人交谈时,杨过目光还在看独孤统的反应,在他看来,独孤统也该忮忌的。 不管是忮忌他还是忮忌赵厌。 可没有。 独孤统从始至终都没有忮忌,似乎在他眼中,只有芙妹。 好叭,他不忮忌,杨过已经醋得发疯了。 这算什么? 这男人是把自己当成芙妹的狗了吗? 呵呵, 这狗轮得到他做吗? 杨过很想拎着独孤统的衣领狠狠告诉他:“你滚!最好立刻去死!芙妹有我,我可以做她的狗,根本用不着你!” 但……杨过知道自己说不出这样的话,他那可笑可有可无的自尊不允许他说。 至少不能当着芙妹的面说。 “来了!”郭芙提醒。 此时他们正躲在假山后,看到戴着斗笠,身披雨衣的孙管事提着灯笼往后院来。 他进了……一间无人的下人房。 杨过说:“我检查过,那个房间没什么特别。” 他们立刻跟上,发现房间里果真没有孙管事的身影,只剩下房间正中间地面上有个大坑,走近发现有楼梯延伸向下。 是密道。 想来孙管事也没想到会有人半夜找来,所以这密道入口也没掩藏。 三人没犹豫,走进密道,两边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放着夜明珠,将密道照得宛若白昼。 一股难闻的味道侵入鼻腔,令郭芙有些难受。 独孤统适时递来自制口罩,还给自己戴上一个。 至于杨过,没有。 杨过瞥了一眼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口罩,心里把独孤统骂了千百遍,他怎么敢、怎么配和芙妹用一样的! 他忍! 杨过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如愿吸进了密道里的陈年霉味和灰尘。 杨过差点儿咳出来! 他再忍! 跟着脚印,他们发现脚印在一处墙壁前没了,问题是,这条路明明还没到尽头! 郭芙手抚上墙,眼神微闪。 杨过拉过她的手:“芙妹别碰,这墙壁可能有机关,墙后可能有密室。如果不小心碰到,肯定会惊动孙管事。我们先沿着这密道走下去,看看这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干脆没放开郭芙的手,紧了紧,挑衅地看了眼独孤统,牵着她继续沿着密道小心前行。 终于不用忍了,爽。 独孤统:“……………” 很快,前方有明显的烛光,似乎走到了尽头。 小心探出头去,杨过表情僵住。 只见前方有不少囚牢,每个牢房里面都关押着不少女人。有几岁的小女孩,也有三四十的妇人! 之前失踪的陆无双和程英也赫然在内。 这竟然又是一起拐囚妇女案! 之前他们解决了差不多的一起案子,还把囚困少女的古宅给烧了。 后来赵厌那么快出现来抓他们,说明他知道古宅幕后之人,说不定他也是参与者。 那如今这庄园的事,会不会和赵厌有关? 第261章 神雕侠侣郭芙38 打赏满百加更,谢谢为爱发电和送各种大小礼物的老婆们,这个北娘子特别爱泥萌。 —————— “和我无关。” 赵厌冲着杨过露出个冷淡的笑:“杨兄弟不用看轻我,我赵厌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涉足拐卖、青楼。” 即使这两行最是赚钱,但赵厌讨厌对弱者出手。 他更擅长利用盐引、钱庄、赌坊赚钱,打探消息他手上的暗部也足够用。 再不济培养些女人,送往各个官员府邸打探消息,至于女人来源,那么多被丢弃荒野的女童,被家人卖掉的女孩,或捡或卖,从不强迫。 杨过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这人又在芙妹面前上眼药。 之前三人发现密道中的情况后,并未贸然施救,而是退回来商量对策。 “我不是看轻赵大人,只是初次见面赵大人来势汹汹,难道不是为了我们来吗?” 郭芙这时候也帮杨过说话:“当时我们把山中的一处古宅烧了,救出里面不少女子。” 赵厌的确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眼神冷了下来,心头生出怒火,但这怒火显然不是冲着郭芙几人去的。 当时某封疆大吏传信来说,有江湖中人烧了他一处私宅,让他帮忙抓一下。 原以为只是抓小老鼠,结果遇到了郭芙。 这几天沉浸在爱河中的他,没心思去思考这些,谁能想到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利用到他头上来了。 赵厌看着郭芙,眼神诚恳:“芙儿,相信我,我不屑做这种事。至于之前利用我的人,我会把他的人头送到你面前,我可以发誓。” 旁边杨过瞅着赵厌那恶心的眼神,很想把他的眼睛珠子抠下来。 他伸手将郭芙往身后藏,阻隔了赵厌的眼神:“如果发誓有用,这世上就不需要大理寺,官差了。赵大人既然口口声声说和山庄的事没有牵扯,那就交给你处置,没问题吧?” 话虽这么说,但杨过再厌恶赵厌,他此时也是相信他说的话。 无他,赵厌这种自傲之人,还真不屑在这方面撒谎。 看来这山庄的事,真和他没关系。 赵厌皮笑肉不笑:“好。” 他让手下人立刻将那些女子救下来,可身旁的人刚打开门,就闷哼一声,直接倒地,喉咙处插着短箭,已然气绝身亡。 “小心!”杨过提醒,直接拼着被射杀的风险关上门。 几根短箭穿破房门,落在地上。 房内郭芙、赵厌、独孤统几人趁着这时间,也将八仙桌立起,藏在桌后。 杨过也挤了进来,冲着外面吼:“到底是谁这么卑鄙,居然搞偷袭这一遭,要脸不要?!” 房门被一阵劲风打烂,几人就听到了孙管事的声音:“本来不准备对你们这些小辈做些什么,结果你们好奇心太重,发现了不该知道的。” 郭芙给独孤统使了个眼色,独孤统立刻冲出房门,将射来的短箭全部劈向来处,几声闷哼后,毫发未伤将放暗器的人都给解决掉。 “什么?!剑术如此高超,你究竟是谁,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站在对面二楼的公孙止不可思议说道。 忘记说了,这庄园二楼是“回”字形的。 “他是我的人,孙管事,你作恶多端,还不束手就擒。”郭芙这才走到二楼走廊,与对面的孙管事面对面,拔剑对着他。 孙管事面色难看,看着身边死掉的几个手下,看向独孤统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我隐约记得你姓独孤,独孤求败是你什么人?” 独孤统不言。 他的武功复制的独孤求败的,除此之外两人没任何关系。 郭芙见孙管事不理自己,当即气红了脸,“丑八怪,本姑娘和你说话呢,居然看不起本姑娘,你可知本姑娘身份。” 孙管事这才舍得看向郭芙:“小丫头,你是郭靖黄蓉的女儿吧。说起来,我们是一道的。因为我和你爹娘可是有共同的仇人,裘千尺。” 杨过惊呼:“你是公孙止?!” 那个在绝情谷想要强娶小龙女的公孙止! 郭芙瞥了杨过一眼,公孙止的女儿公孙绿萼,就是杨过另一个红颜,原剧中还因为救杨过,被公孙止亲手杀害。 她又生气了。 杨过真的是红颜遍布天下,想到郭襄那个小白眼狼以后都会被杨过给迷的神魂颠倒,她就有点心梗了。 真魅魔啊。 郭芙下定决心,要继续虐杨过。 “没错,我就是公孙止。”公孙止抚上遍布伤痕的脸,怨毒道,“如果不是裘千尺非要赶尽杀绝,我何苦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郭芙鄙夷冷笑:“我爹娘是当世英雄,谁和你这丑八怪是一道的!” “够了,你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别以为你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我就不敢杀你。” 被一个小辈一口一个丑八怪的叫着,公孙止是真的想杀人了。 郭芙浑然不怕:“你来杀啊,我才不怕你个丑八怪。” 公孙止脸黑不已,但触及郭芙那张娇媚灵动的脸,未免又有些心驰神往。 他本就是好色之徒,对郭芙这种绝色美人,自然也是心动的。 于是,公孙止阴恻恻笑:“小丫头,你长得倒是比你娘年轻时候还要美上一些,我可不舍得杀了你。” 杨过和赵厌都是男人,哪里听不出公孙止这话的意思,顿时双双心生杀意。 “公孙止,你找死!” 杨过绕过回廊往对面房间冲去,很快就到达房间,但被公孙止的人截住。 而赵厌飞镖连射,攻向公孙止,公孙止连忙闪避。 郭芙和独孤统也冲到了对面房间门口,加入战局。 独孤统自然没有出全力,否则早就没得玩了。 公孙止被许多手下护在身后,冷笑道:“小丫头,虽然你说话不中听,但看在你生得貌美如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秘密。这杨过中了情花毒,被裘千尺派去襄阳就是为了杀郭靖黄蓉。呵,你居然和一个想要杀你父母的人混迹在一起。” 杨过面色大变,面色狰狞冲着公孙止吼道:“你闭嘴。” 郭芙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个笑,公孙止还真是好人,知道她生杨过气,就把现成虐杨过的理由送上门了。 她立刻面露怀疑,看向杨过:“杨大哥,这丑八怪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杨过很想说不是的,哪怕之前有过这种想法,但他还没动手,以后也不准备动手。 可看着郭芙怀疑的表情,他就心如刀割。 芙妹真的一点也不信任自己。 杨过捂着心口,这里为什么会那么疼,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打斗停了下来,公孙止也让自己的人退开点。 他尤不嫌事儿大,继续说:“杨过开始不答应,可谁让郭靖黄蓉杀了他父亲杨康呢,寻仇加情花毒的解药,杨过显然对你父母报了杀心。也不知道他呆在你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郭芙作震惊脸,后退两步,看着杨过的眼神愈发警惕,怀疑也变成了防备,“杨过,你是不是还想杀我?” 杨过尝到了血的腥甜,被郭芙眼中的不信任刺得千疮百孔,倏地他笑了,眼神变得阴鸷:“郭芙,你说的没错,我是想杀了郭靖黄蓉替我父亲报仇。” 第262章 神雕侠侣郭芙39 少年所有的怨怼与不忿,因为自卑而滋生出的不甘与无礼,都随着这句话被宣泄了出来。 杨过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会在他与郭芙之间树立巨大的鸿沟,从此之后,他们再难如之前般亲昵。 可……此刻杨过就是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 郭芙从未在意过他,相信过他,旁人的只言片语就能让她怀疑。 既如此,与其再次如同年少时候被赶出桃花岛、被抛弃,还不如就让他于今日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 杨过其实不是这样不知转圜,不懂进退的人。 从小无父无母,长在江湖,为活下去他惯会甜言蜜语,嘴里说各种或真或假的话,能说跪就跪,很多时候不怕丢面儿。 小龙女在古墓中想杀他的时候,他能跪着磕头求饶。 为了不死在小龙女手里,他会装疯卖傻说爱她,说愿意陪她留在古墓。 闯荡江湖时,哪怕面对李莫愁那种女魔头,他都敢出口调戏。 但在郭芙面前,他就是无法弯下脊梁,无法说出“爱”,无法表达在乎,无法……妥协。 郭芙的一个白眼,都足以令他疯狂。 就如同此时,她不信任的眼神,就令杨过感受到了刀削斧凿般的痛苦。 他笑得邪性,凤眸冷凝,俊逸的面容布满阴霾,语气带着股轻慢:“郭芙,你爹娘杀了我爹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报仇?至于你……不重要而已。” 杨过的话仿佛让空气的凝滞了般,郭芙表情僵住。 有那么一瞬间,杨过好像从她的面上捕捉到了名为“伤心”的情绪。 可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郭芙的剑指向了杨过,眼神带着凛冽的寒意:“杨过,你想杀我爹娘,那就先杀了我。” 果然, 那是他的错觉,郭芙怎么可能为他伤心。 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如同大小武般的玩具。 那些夜深时候的亲密,也终究不过是幻梦罢了。 他杨过对郭大小姐来说,只是随时能丢弃的存在。 杨过自嘲般想道,心里的疼激发了他本来的戾气。 那被他刻意遗忘的杀父之仇,在此刻冒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寒光剑,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这一幕,与陆无双之前握住玄铁重剑几乎重合。 杨过眼睑泛红,却一脸戾气,语气亦是带了浓重的怨:“郭芙,你是襄阳城的公主,你有大侠爹,有帮主娘,还有个岛主外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生来就拥有的一切,于我而言是奢侈?” “你是高高在上,不舍得垂目看我的骄阳,而我只是受冻挨饿,随时会死的小乞丐。可你别忘了,如果你爹娘不杀我爹,我也会是有亲人疼爱的孩子!” “我恨郭靖,恨黄蓉,他们杀了我爹。假惺惺收养我,却只让我在桃花岛待了几个月,便把我送上重阳宫,重新孤苦无依。” “我不该怨,不该恨吗?我的确恨不得杀了他们!你用剑指着我有什么用,你应该把剑捅进我的心口,像你爹娘杀我爹一样,杀了我!” 说到最后,杨过几近怒吼,像是濒临崩溃的猛兽。 郭芙面带惊恐地盯着他,表情有些惶惑,似乎不懂为什么杨过会变得这么恐怖。 她手上一松,寒光剑掉落在地上,人也往后退,被独孤统搂住,将脸埋进独孤统怀中,闷闷说: “杨过,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我再相见时,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郭芙这话,比手上被剑划的伤口还要疼,胜过世间一切酷刑。 看吧, 在郭芙那里,他永远都是被放弃的。 拥有一切的大小姐,并不想垂怜他这么个孤儿。 哈哈哈,是他太不知分寸,以为在郭大小姐心里,杨过是不同的。 杨过面若死灰,偏生心头的怨与恨在这时候犹如火山喷发般,让他面上被逼出了嫣色,令他本就出色的容颜,在此刻多了几分精怪的妖。 他像是在此刻完成了什么蜕变,望着公孙止,语气平淡压抑:“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陆无双和程英交给我,我立刻就离开这里。” 公孙止没想到这样就少了个敌人,这杨过武功提升得太快,还是不要硬碰硬。 更何况杨过身中情花毒,和裘千尺也算是有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公孙止:“好,我将她们交给你。” “杨大哥!”陆无双和程英被带上来,陆无双一看到杨过就委屈地叫了一声。 杨过没理会她,最后瞥了郭芙一眼,声音沙哑,压得极低:“郭芙,如你所愿,再见我们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郭芙依旧埋首在独孤统怀中,看也没看他一眼。 杨过自嘲一笑,看了眼独孤统。 比起自己,独孤统这样的人才是郭大小姐想要的吧。 杨过率先飞身下了二楼,往山庄外走去。 陆无双早就因为杨过的话一脸喜色,冲着郭芙冷哼一声,就朝着杨过喊道:“杨大哥,你等等我。” 程英则是满脸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过郭芙时低低道:“多谢郭芙姑娘救我与无双。” 郭芙没理会她,陆无双心中低落,也飞身而下,出了山庄。 公孙止哈哈大笑:“郭家小丫头,我帮你把杨过这个想杀你的人给赶走,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个头!”地上寒光剑被摄取,郭芙朝着公孙止就杀了过去, “丑八怪,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感激你吗?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公孙止没想到郭芙居然直接对他出手。 不过他也不慌,他真正忌惮的是独孤统。 他手下挡住郭芙时,公孙止目光一直在独孤统身上。而很快,操控着轮椅的赵厌也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公孙止是认识赵厌的。 之前他并未说谎,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与这些人为敌。 公孙止说:“郭家小丫头,你不想知道你爹娘的下落,还有你妹妹的下落吗?” 郭芙停了手,怀疑看向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公孙止道:“因为郭靖黄蓉还有李莫愁、小龙女,之前都在这里住过。二楼那三间没打开过的房间就是他们的住所,在里面你能找到他们的痕迹。” “而他们之前都往绝情谷方向去了。裘千尺和你爹娘有仇,而带走你妹妹的李莫愁疑似和裘千尺联手。至于小龙女,她也身中情花毒。难保不会对你爹娘出手。” 郭芙这才知道,二楼保留的那三间房居然是这个原因。 第263章 神雕侠侣郭芙40 她停下动作,冷声道:“那些女子你得放了。” “好。”公孙止看了眼赵厌,有这位杀人如麻的凌王殿下在,怕是他的靠山很快也会倒霉。 既如此,他也就不掺和进这种事了。 当务之急,还是把裘千尺那恶毒女人杀了,抢回绝情谷。 ——“公孙止跑了。” 趁着郭芙他们救出那些女人时,公孙止顶着大雨率先跑路了。 郭芙:“不用管他,绝情谷肯定能再见。” 说完这话,她就回了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有渐小趋势的雨。 赵厌走进来,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地看了会儿,才操控轮椅过去。 向来明媚活泼的少女,此刻面上带了几分轻愁。 因为谁? 很明显,是因为杨过! 赵厌一手抓紧手上的轮椅把手,压下心头的戾气,另一只手抓住了郭芙微凉的手:“芙儿,在担心郭伯父郭伯母吗?” 郭芙回过神来,双眼罕见的带了迷茫之色:“爹娘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就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怎么了,好像是不太开心?心口闷闷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赵厌哪里还不明白,郭芙像是天生少一根情根般,对男女之事向来懵懂。 别看那一晚,两人亲密无间。可赵厌看出来,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孩童,天真无邪地凭借本能对他做着那些事,恣意伤害他的身体,体验其中带来的欢愉,如同孩童探索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般,有好奇、开心。 至于男女之情? 少之又少。 赵厌并不气馁,他可以等着她长大,在她心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赵厌却绝望的在此刻发现,郭芙心里有杨过。 这令他疯狂的忮忌。 他长睫垂落,遮掩住里面的疯狂杀意。 杨过果然应该去死! 赵厌压抑住杀意与那丝不甘,他自觉自己只是与郭芙相遇太晚,才会让杨过捷足先登。 他解开衣襟,伸出手温柔说:“芙儿,让我抱抱。” 赵厌早就知道郭芙那有些孩子气的爱好:埋x。 郭芙看他,那一瞬间幻视那些母亲掀开衣服,给饿了的孩子喂*的场景,充满了母性光辉。 她坐在他怀里,将脸埋进去:“谢谢大叔,我好像好多了。” 声音好像又带了丝活力,但到底比不上平时。 赵厌有些心疼,她有什么错? 他的芙儿还小,不知外面人心险恶,都是别的男人不知廉耻勾引她,该死的是那些男人。 赵厌摸了摸她的头,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乖女孩应该开开心心的。” 至于那些不开心的,赵厌会为她抹去。 郭芙勾唇“嗯”了声,郭大小姐本就是少了根情丝,属于爱而不自知那种类型,所以与杨过之间的决裂于她而言,最多是感觉到心里发堵。 至于什么为爱心伤,为爱断肠,为爱流泪都是不存在的。 如今有大仍子男妈妈的安慰,什么伤心都没了。 她惬意地搂着赵厌,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等醒过来,那一丝忧愁也会淡去。 ……………… 与郭芙这边逐渐恢复正常的情况不同,杨过那边挺狼狈的。 离开时外面还在下雨,又加上是夜晚,他们最终只能找到附近的破庙中暂时休息。 破庙中一大片地方在漏雨,三人只能待在墙角处,升起火堆,支起简易的架子,将被雨打湿的衣服晾在上面。 程英和陆无双在里侧,杨过在外侧,架子上的衣服隔绝了两侧。 但哪怕这样,陆无双和程英都能感受到笼罩在杨过身上的那种低气压。 风雨让火堆的火轻轻摇曳,让映照在墙上的人影显得有几分飘渺不定。 这种古怪安静的氛围维持了一会儿,陆无双最先没忍住。 陆无双语气刻薄说:“杨大哥,你别念着郭芙了,她与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她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有些人,就是有本事一句话戳人好几下心窝子。 陆无双拥有这张嘴还能活着,也算是世界一大奇迹了。 杨过脸色更加难看了,语带怒意:“能不能闭嘴!” 陆无双脸也黑了,气哼哼的,杨大哥真的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以前的杨大哥最喜欢甜言蜜语,能把她哄得很开心。 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讨厌的郭芙! 可明明之前他已经和郭芙决裂了啊! 陆无双继续说:“杨大哥,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你和郭芙都决裂了,难不成你还要护着她。” 她甚至还掀开了晾在架子上的衣服,双颊生出绯色,因为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楚楚之色,红着脸,似怨似羞地盯着杨过。 “无双,你不要这样。”程英往后藏了藏,去拉陆无双的手, 要知道,陆无双现在只穿了肚兜! 在大宋这个程朱理学盛行的时代,哪怕是江湖女子,也要注意贞洁。 陆无双却甩开了她的手,程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程英一向知道,陆无双是喜欢杨大哥的,因为自己……从前也是。 但她没想到,无双已经陷得这么深,愿意为了杨大哥舍弃尊严。 最终,程英叹息一声,收回了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 不过很显然,陆无双现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杨过并没有扭头看去,反而背过身,声音愈发冷冽:“我和芙妹的事,陆姑娘你管不着,哪怕我和她决裂,你也不能诋毁她。” 陆无双咬住嘴唇,鼓足勇气,直接拉住了杨过的手臂:“杨大哥,你不要再管郭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无双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总念着郭芙。” 杨过像是甩开鬼一般甩开她,力道之大,陆无双直接摔倒,头磕到墙上出了血。 “陆姑娘请自重!” 这句话,让陆无双再也忍不住,扑进程英怀中崩溃大哭出来。 杨过站起身,头也没回,走到了破庙另外一角沉默坐着,不再看这边。 可哪怕他还穿着一件贴身衣裳,被陆无双触碰的地方他也觉得火辣辣的。 ——“杨过,你脏了。” 杨过不知为何,心里响起了郭芙的声音。 他面上露出了类似于悲伤难过的表情,突然站起身,冲进了雨幕中,掀起衣袖,不断就着雨水,用衣服摩擦被陆无双触碰的位置,直到鲜血淋漓,皮肉翻飞,他这才跪在地上,低吼出声。 杨过绝望的发现,有些事已经失控了,并不是他说结束,就会结束的。 郭芙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太深太深了,早已刻入灵魂。 除非灵魂崩碎,否则杨过没有郭芙,是活不下去的。 不知过去多久,杨过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头顶冰冷的雨滴也暂时被隔离。 他仰头,看到了一个厌恶至极的人。 第264章 神雕侠侣郭芙41 “杨施主,怎么这么狼狈?” 清玄撑着一把伞,身穿青色的圆领对襟大褂,天边雷电闪过,映照出他那被烧伤的脸。 一半修罗,一半佛陀。 他的面色平静,并未因为杨过此刻的惨状而有甚得意。 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但杨过却敏感肌,觉得清玄在嘲讽他。 不由地,杨过又想起清玄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杨施主,你当明白,芙儿并非是你的所有物,她只属于她自己。若你不懂这个道理,那么你与她便只能错过。” 彼时杨过只觉这话荒唐,如今……如今依旧荒唐。 他都不敢去想占有郭芙的事,一直以来,都是郭芙在侵占他的世界。 而如今,郭芙再也不要他了。 郭芙说,再见他们只会是仇敌。 杨过的唇已经被咬破,他冲着清玄吼:“如你如愿,我和郭芙反目成仇了,你个秃驴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畅快!” 清玄神态依旧不动,垂眸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在他的世界,众生皆草木,草木即众生。 一视同仁某种程度等于无视所以。 不过,如今有了一个例外。 所以此刻的杨过于他而言,只是郭芙身边某个不识趣的男人。 清玄对杨过没有忮忌,唯独在意他是否会让郭芙不开心。 “杨施主应该先起来,你这样容易感染风寒。” 杨过站起身,却猛地打落雨伞,让清玄也暴露在这大雨之中。 “郭芙说与我再见之时,便是生死仇敌,你高兴了吗?” 雨水太大,令人有些睁不开眼,清玄指了指破庙:“或许我们应该在里面说话。” 杨过却拦住他的路,继续发癫:“秃驴,难道聋了吗?郭芙说再见和我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不、死、不、休!” “哈哈哈,秃驴,你说错了,这已经不是谁能独占她的事了,而是谁也没办法走进她的心里。” “你以为你为救她伤了脸就能走进她心里吗?错了,我与她都已经有肌肤之亲,做了夫妻应该做的,可她半分不在意我,不在意我……” 雨水令视线模糊,让清玄看不清楚杨过的表情。可不用看到,只凭这番话,清玄就感受到了杨过的痛苦挣扎。 他在痛苦,在后悔,在绝望。 清玄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郭芙活得自由自在,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世俗的一切圆满她都拥有,从未经历过任何苦痛,清玄愿意用抓不住的风来形容她。 杨过活得百般束缚,世人的看法,那位未婚妻小龙女,都是捆住他的枷锁,他变成了难以挪动的石头。 偏生石头爱上了风,风轻易带走石头的心,却对石头毫不留恋,石头又偏偏浑身都是硬的,留不住风。 最后,风去往下一段旅途,石头被留在原地。 迟早,那种痛苦会让他崩溃、自毁。 只是,这比清玄预计的要早。 “杨施主,这些话你不应该对小僧言。而且,你不应该在这里说这些。” 清玄不忮忌郭芙和杨过之间的亲密,可不代表别人没有这种情绪,尤其是涉及女子贞洁。 他眸光瞥见破庙中还有两人,眼中浮现了杀意。 “为什么不能说,她郭芙不对我负责,这么对待我,我就要到处去控诉她!她想和我毫无瓜葛?呵,绝无可能!她爹娘杀了我爹,我要一辈子缠着她!” 如果郭芙在这里肯定会说:好小子,原剧里你到处跟人说我砍了你手臂,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啊。 简而言之,在杨过看来,哪怕天下人都以为他们是仇敌,他也不愿与郭芙毫无瓜葛。 清玄没想到,郭、杨两家上一辈还有这样的恩怨。 他道:“郭大侠黄女侠都是当世英豪,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至于杨施主的父亲,你可了解过是怎样的人?” 清玄这话戳中了杨过内心最不想面对的。 他立刻恼了:“秃驴,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爹不是好人,该被郭靖黄蓉杀害?” 杨过直接对着清玄就出手了,没有武器,便以掌为刃。 然而佛门的降龙十八掌乃武林绝学,拼掌力,杨过并不是对手。 但杨过此时有股狠劲儿,清玄又没有伤他的想法,一时之间,两人竟然僵持住了。 破庙之外,雨水之中,二人交战。 破庙之内,陆无双哭泣声止住,咬牙切齿说:“那郭芙实在是不要脸,小小年纪,居然与杨大哥有了肌肤之亲!” 程英听不下去,她本来就因为杨过说的话而心中发堵,此刻罕见疾言厉色怒斥道: “无双,你怎可说这种话!郭芙姑娘年纪尚小,懵懂单纯,还没到懂男女情爱的年纪,她与杨过之事,怎能怪她?” “杨过长于江湖,难不成会不懂女子贞洁何其重要。他与郭芙姑娘的事暂且不提,如今又在此处吵嚷出来,就是他的过错!” 陆无双疯了,不敢置信说:“表姐,为什么你还帮郭芙说话!杨大哥怎么会有错,我又不是没与他共处一室,他若是那种偷香窃玉之人,你我又岂能还是完璧之身!除了郭芙不要脸勾引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啪—— 程英一巴掌甩到了陆无双脸上。 “平日里你说那些话就算了,毕竟人非完人,我也议论过郭芙姑娘的是非。但今天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也是女子,为何能如此诋毁另一个女子!” 陆无双双眼阴沉,半晌没有回话,可心里恨毒了郭芙,也把程英给恨上了。 这片角落重新变得安静,仿佛陆无双被程英骂醒了般。 而另一边,清玄打伤杨过,终结了这场没必要的争斗。 他在另一个角落升起火堆,闭目休息,准备第二日去寻找郭芙。 因有女施主在,他并不准备脱下湿衣。 杨过后来大概也冷静了,来到清玄的火堆旁坐下发呆,看他面目呆滞的样子,也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 然而,半夜时分,清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衣衫不整的陆无双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清玄眸光没有波动,世间女子除一人外,于他眼中不过红粉骷髅。 “女施主止步。” 陆无双见清玄睁开眼,吓了一跳,随即就又压低声音,嚣张警告道:“小和尚,你找别的地方待去,别坏我好事。” 她说些不顾清玄的警告,走到了不知是睡着还是昏厥的杨过身边,拿出一个药瓶,就放到他鼻子处让他闻。 清玄皱眉,掌风攻向陆无双的手。 霎时,那瓶子摔落在地,一股奇异的清香在这片空间回荡。 清玄蹙眉,本能觉得这香味有古怪。 “啊!秃驴,你做了什么?!”陆无双骇道,“这是千日情香,只要嗅闻一口,人就会被情欲控制,你如今打碎了瓶子,我们都要完蛋!” 第265章 神雕侠侣郭芙42 这种药他从未听过,可光听描述便知不是正道手段。 清玄面色大变,直接一掌毫不留情拍向陆无双心口。 陆无双摔倒在地,吐了一大口血,昏迷了过去。 清玄很快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某处,神色间难得起了几分戾气。 本想直接杀了陆无双,但他不知道郭芙对她有没有安排,便暂时作罢。 还有另一人,她们二人都听到了杨过说的那些话,若是出去败坏郭芙名声…… 清玄忍着身体的不对劲,将陆无双与程英武功暂时封住,又将她们绑起来,藏在佛像之后,这才离开此处。 毕竟那香味愈发浓郁,还在蔓延。 可又看了眼已经在扯衣服的杨过,又想到这间破庙内到底还有两个女子。 他不在乎杨过闻了这香后会做什么,但杨过是郭芙的所有物,不能脏了。 于是,清玄顺手拎起杨过,就赶往了他之前提过的山庄。 在到达那山庄时,清玄只能扶墙拍打大门。 “谁呀?” 来开门的居然是郭芙! “郭施主……” 清玄脚下踉跄了,将手中杨过随手扔开,就跌倒在郭芙身上。 他不受控制地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脖颈。 郭芙一手撑伞,一手扶住他,惊讶道:“清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咦?杨过怎么在这里?” 清玄听着郭芙的声音,只觉身体好似更不受控了。 他想亲吻她,想占有她,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再不分离。 不行! 不能这样冒犯郭姑娘! 她应该被珍之重之,而不应该成为他的解药。 清玄踉跄着后退,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受伤,只是……”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一切如实告知。 郭芙其实早就知道那边发生的事,因为独孤统在杨过离开后,就跟了过去。 有这么个武功独步天下的移动监控器,破庙内发生的事她都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来开门的是她。 如果是赵厌,怕是清玄和杨过已经被他弄死了。 嗯…… 不过杨过有大男主光环,说不定会触底反弹,反杀掉赵厌。 郭芙之前还看到陆无双从程英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走千日情香。 只是没想到的是,清玄主动打破了瓶子,把他自己都坑了。 瞥了眼难受地呼气的杨过,她视线就落到了清玄身上。 此刻他穿着湿漉漉的青衣站在她面前,双手合十,嘴唇轻动念着不知名经文。 长睫上凝聚着水珠,面颊绯红,嘴唇像是盛放到极致的玫瑰,带着诱人的红。 右脸上的伤疤还剩下淡淡的痕迹,虽破坏了美感,可也为他增添了几分脆弱。 他是瑕疵的玉,独一无二,珍贵非凡。 郭芙上前一步,为他遮住漫天的雨。 “所以,清玄你现在中了千日情香,很难受,对吗?” 清玄不敢看郭芙,因为只是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就令他的身体愈发不对劲。 他羞耻地低下头,为自己控制不住欲望,也为自己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浮现各种冒犯郭芙的画面。 他又后退了一步,任由冷雨落在身上,似乎在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 郭芙上前一步,皱眉说:“清玄,这药我听说过,会很难受的。不过,只要阴阳调和,便能好受些。既如此,我帮你啊。” 她的语气很正常,就仿佛简单的替人疗伤般。 清玄浑身一震,抬眸对上了郭芙依旧澄澈的眸子。 那双眸子不带丝毫欲念,只是纯粹的为他担忧。 那一瞬,清玄愈发羞愧了。 郭芙是世间最无瑕的玉,一眼能看到底的清透。 偏生他如此无耻,竟对她生出了亵渎之心。 他不断后退,声音愈发沙哑,像是强行从喉头挤出来的般:“清玄不能如此唐突郭姑娘——”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郭芙已经扔开雨伞,快步跑向他,单手搂住他脖颈吻了上去,另一只手…………… 她呢喃:“我愿意,清玄,我舍得你难受。” 清玄掐着她的腰,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他总算明白,为何这世上那么多人勘不破这人世情爱。 “真的……愿意吗?” “嗯。”郭芙靠着他说,“我引你入尘世,自当为你负责。爹娘教过我,要敢作敢当。” 当然,教的不是这个敢作敢当。 郭靖黄蓉:“……………” 他们要是知道逆女在外是这样敢作敢当的,怕是能气得把人塞回去重新生个。 最后郭芙也不敢将人带到房间吃,主要是怕赵厌那个妒夫发癫。 好在山庄旁边的矮山上,有一处活水莲池,位置恰好能俯视整个山庄。 郭芙将人带到了那里,杨过也顺便带了上去泡在莲池中,缓解药效。 这种千日情香也是由情花毒的原材料情花所制成,一点香味,就足以生效。 但最多就是让人更容易动情,只要阴阳调和一番就没任何问题。 可清玄打破那个瓶子,里面的香全部逸散出来,那几乎能将人变成野兽。 也就清玄内力高深,能够压制这么久。 至于杨过,他内力也高深,可刚才郭芙发现,这人断臂伤口感染了,又加上滥用内力和淋雨,现在正在发烧,整个人没多少意识,自然也没办法用内力抵挡药效。 郭芙给他喂了点退烧药、抗生素,现在他的情况好了点,只是千日情香还是让他意识不清。 只是现在她也顾不得杨过,而是看着泡在莲池中,双手合十运功抵挡药效的清玄。 他还是不愿意唐突她,不是不愿与她发生什么,而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做什么。 相当的有原则。 可某种程度上,这种人在某些方面也格外偏执。 就如同现在,明明难受得满头大汗,面上绯色晕染得更深,却依然紧闭双眼,嫣红的嘴唇不断念着清心咒,整个人身体在颤抖,显然深受千日情香的折磨。 他宁愿痛苦,也不愿意亵渎她。 郭芙在岸边坐了会儿,就这么注视着他兀自痛苦。慢慢的。她有点被勾引到了,此刻的清玄,就像是一幅原本没上色的画,正变得浓墨重彩。 她眼珠一转,露出了个狡黠的笑,走进池水中,来到清玄身边,宛若一条游鱼围绕着他转,手不老实地划过他的脖颈。 “小圣僧,你这念的清心咒,是因为佛,还是小女子啊?” 她从身后攀住清玄的脖颈,在他耳边笑。 清玄眉头皱紧,依旧没有睁开眼,嘴里的清心咒念得更快了,仿佛把郭芙当成了需要抵抗的女妖精了。 郭芙不开心了,这圣僧肉她非得吃上不可。 于是她游到他的身前,勾住他的脖颈,撒娇说:“小圣僧,你睁开眼睛看看芙儿,芙儿不信你眼中半分没有我。” “……别闹,芙芙。”清玄依旧没睁开眼睛,似宠似叹的声音从清玄喉头逼出。 芙芙? 这是清玄第一次这么叫她。 郭芙笑了起来,却不松开,缠他缠得更紧了,装作快哭的语气说,“没有闹,小圣僧一心向佛,可奈何小女子一心向你。小圣僧~佛门说戒色,可没说不能动心吧。” 清玄唇紧抿着,长睫颤动得很厉害,依旧没有对郭芙做什么。 不过,两人都知道,他这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郭芙凑近他耳边说:“小圣僧,我会对你负责的,一辈子都不离开,好不好?” 那双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里面猩红一片,郭芙吓了一跳,竟在清玄双眸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凶性。 就像是在瞬间,佛子堕落成了魔。 他的眼神在郭芙面上逡巡,褪去了惯常的平和温柔,又冷又艳又邪又妖。 郭芙有点怕了,似乎玩得太过火,要完犊子了。 可还不等她后退,清玄就已经将他扯下了莲池,在呛水前,她的唇被堵住,被水淹的窒息感,变成了另一种喘不过气。 凶死了。 郭芙感觉自己这只小白兔。 是要草饲的。 第266章 神雕侠侣郭芙43 就在郭芙觉得自己可能会憋死的时候,清玄总算带着她浮出了水面。 此刻她已经老实了,弱弱叫清玄名字。 可她好似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魔门,放出了真正的魔。 清玄的僧衣被他铺在岸边,她背对着清玄被摁在僧衣上,侧头就能看到趴在旁边大口呼吸的杨过。 郭芙眼睛瞪大,想要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只能听着清玄用沙哑又性感的声音说:“阿弥陀佛,小僧罪过。” 她眼睛猛地瞪大,要不要这么反差! 之前也不是没观察过,没有这么这么d吧。 怪不得说罪过,现在这也的确太凶残了一些吧。 她本就被没啥力气,但最后只能闭着眼睛,大口呼吸,那不断颤动的长睫像蝴蝶不断扇动的蝶翼,昭示着此时狂风的凶猛。 真的。 太凶了。 偏偏除了不让她开口,清玄自己也寂寞无声。 郭芙想,她偏要看看他如今是什么表情,沉醉、还是凶狠。 她半人半鬼,所以也有人的劣根性,喜欢折高岭之花,喜欢玩弄别人。 如今终于彻底折下这朵反差的高岭之花,怎能不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子。 她伸出*去碰触他的手心,示意她松手。 清玄沉默着,但并没有拒绝,收回了手。 “我想看你,清玄。” 身后许久不言,但却后退一步,方便她转过身。 郭芙刚转过身,看见了沉默清玄,看见了他那双浸染了各种情绪的眼睛,也看清楚了他此刻的表情。 她愣住。 他用那双猩红的漂亮的眼睛在哭。 那种一颗一颗坠落的泪,在月光下,像是珍珠。 郭芙伸出手,替他拭泪,清玄垂下长睫,主动去蹭她的手,表现得相当的温驯。 “不开心吗?清玄。” “不。”清玄用行动表示他不是不开心。 郭芙仰头,脖颈滑落的汗水坠入一双大掌,是看到的是被繁星拱护在中间的月亮。 “小僧只是觉得太美好了,像是一场梦。芙芙,你说得对,睁开眼小僧的双眼只有你,你就是小僧的佛。” 清玄就这样用着沙哑温柔的语气,做着一点也不温柔的事。 郭芙在思绪昏沉间,仿佛看到杨过的长睫颤动了一下,似乎人快醒了,嘴里还呢喃着:“芙妹……” 这还真是吓了她一跳,也在这时,脑中空白一瞬。 清玄也在此时…… 远处飞来的一只蜻蜓短暂落在漾起的涟漪上,又飞走了。 清玄抱住她,什么话都没说,郭芙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侧头,嘴唇轻触肌肤时呢喃说:“芙芙,小僧好像开始贪恋你的温度了。” 这话肯定不是说话,因为郭芙能感受到他的…… 有点怂了。 但郭大小姐输人不输阵:“额,那个,来日方长,我们可是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你不是方长,是芙芙。”清玄轻笑,他原本是那种非常纯善的长相,可此刻面上的疤痕让他这个笑多了几分魔性。 郭芙:“…………” 谁说小和尚老实的,这可太不老实了! 郭芙双臂展开,一只手不知何时伸到了杨过面前,被他抓在了手中,攥得太紧,此刻不由自己的郭芙还真收不回来,最后也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睛,现在真没力气了,就这样摆烂吧。 清玄看她愈发昳丽的容颜,无师自通地俯首去亲她。 杨过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个噩梦。 他此刻置身于岩浆之中,岩浆正在灼烧他的皮肤,可大概是因为做梦所以他根本死不了,只能承受这种痛苦。 可噩梦可不会这么简单,他看到有一条火焰巨龙朝着他冲来。 “龙?不知道我最讨厌龙吗?”杨过很生气,这个梦实在是太可恶了。 但他不想理会这巨龙,刚要游到别的地方,可这时候他在火焰巨龙龙爪上看到了一朵芙蓉花。 那朵花蔫哒哒的,似乎要被岩浆炙烤得彻底枯萎。 杨过心中一痛,不再逃跑,玄铁重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沉着脸朝着火焰巨龙冲了过去。 一番缠斗之后,成功斩下火焰巨龙握着芙蓉花那只龙爪。 他小心翼翼捧着那朵芙蓉花,心里伤怀不已,在梦中悲伤仿佛被放大了。 杨过对着芙蓉花哽咽说:“看吧,没我保护,你会受伤,所以你我之间,怎么可能不死不休。” 周围的岩浆开始破碎,杨过耳边荡起了水波声,像是顽皮的孩童拿着竹条拍击着水面。 他想要睁开眼,可头好晕,眼皮好重,想开口,喉头像是有一团火,灼疼着。 他费尽全力才能将眼睛睁开一丝缝,一丝昏暗的光映进他的眼中。 可朦胧中,杨过好像看到了那讨厌的郭芙。 “好像……还有别人,那是谁?” 来不及看清楚,杨过眼皮再次耷下,思绪重新归于混沌前,他听到了郭芙的哭声,“真的不要了……” 第267章 神雕侠侣郭芙44 赵厌站在窗口,仔细用铜镜打量着自己,发现容色不错,这才放下铜镜。 看了眼雨过天晴的天空,心想芙儿现在应该醒了。 于是,他打开了房门,把轮椅搬出去后,这才走过去坐下,操控着轮椅往郭芙房门去。 他带来的手下被公孙止杀完了,新的手下还没到,所以他只能冒着被人发现他双腿能行走的事,自给自足。 到了郭芙房门口,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这才敲响房门,声音温柔:“芙儿,该起身了。” 他唤了几声,便耐心地等待着,隐约能听到门口的动静。 赵厌心里惊讶,他的芙儿今天居然没让他滚,要知道小姑娘的起床气可大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在门打开前,赵厌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抬头说:“今天没下雨,我们可以继续赶路——” 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赵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开门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郭芙,而是一个身穿青衫,眉目冷淡的……和尚? 和尚面颊有损,但依旧能看出容色不是一般的出众。此时正垂眸看他,眼神无甚波动。 因为角度问题,赵厌轻而易举看到和尚脖颈抓挠的痕迹、唇上被咬破的伤口、手腕处被缚紧的红痕。 赵厌瞳孔地震。 已知:这是郭芙的房间 所以…… “你是谁?!你对芙儿做了什么?!”赵厌声音是难以言说的疯狂杀意,险些直接当场表演医学奇迹站起身。 “施主,芙芙出门去一趟,你要找他得等等。” 与赵厌的崩溃不同,清玄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 然而,他这种态度才更令人生气。 至少赵厌没忍住对他出手了,这么近的距离,他没用飞镖,而是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对着清玄那里刺了过去。 清玄猛地后退,避开了这阴得不行的攻击 他蹙眉:“施主这是为何?” 赵厌冷笑,整张脸都阴沉沉的:“芙儿是我的!” 清玄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并非是因为忮忌,而是因为赵厌这充满占有欲的话。 清玄叹息一声:“为何你们都不明白,芙芙只属于她自己。” “虚伪。”赵厌骂了一句,再次对着他出手。 清玄这次没留情,一掌就将赵厌连人带轮椅打到了一楼。 赵厌自然不可能这么脆弱,只是他没想到清玄武功如此之高,猝不及防之下就吃了个大亏。 特制的轮椅倒没摔坏,只是他人跌出轮椅,倒在地上,恶狠狠抬头看向二楼。 清玄也如他所愿,走出房门,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赵厌,淡淡道: “芙芙是自由的,妄图禁锢她的,都是小僧的仇人。施主想下地狱还是见阎罗,小僧可以送施主一程。” 赵厌:“…………”二者有区别吗? 他心生警惕,在清玄主动攻来前好几个飞镖射出。 但这根本伤不到清玄,没办法,赵厌当场表演了医学奇迹,以掌拍地站起了身,手持短刀与清玄缠斗在了一起。 这番动静,让二楼某个房间的杨过眼睫颤动了几下。 慢慢的,杨过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四下看去,惊讶呢喃:“这是……公孙止那个山庄。” 杨过敲了敲头,有些昏沉,“这是怎么在这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清玄打了一架,然后他输了,在破庙内睡了过去。 难不成他舍不得郭芙,又跑回来了? 想到这种非常有可能的事,杨过嘴角抽搐了几下。 “之后发生了什么?”杨过想不起来,可隐约有几个片段快闪过脑海。 “好像真看到了郭芙……”杨过眼神加深,唇抿成一条线。 他又抬头看向门口:“这动静,是有人在打斗吗?” 杨过下床想去查看,可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我体内的情花毒好像被解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不只是他,郭芙也觉得不可思议。 千日情香和情花毒都是以情花为原材料,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中和,把杨过本就不深的情花毒彻底解了,不仅没有中千日情花的副作用,身体还更健康了,这怎么不算大男主光环呢? 只是此时的杨过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想歪了。 “难道是郭芙帮我解了毒?”杨过表情愈发复杂了,“是了,她身边的独孤统连断臂都能替我接上。” 尤其是杨过发现他的断臂处又被人妥帖的上了药,还包扎了一遍。 杨过越想眼睛越亮,心里渗出丝丝甜。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旁边放了张纸条。 杨过心里不知为何一沉,拿过来看到上面的字后,他立刻面如死灰,狠狠攥紧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醒了就走吧,最后一次帮你,就当偿还你在全真教的救命之恩,等下次相见,你我不死不休 杨过心口钝疼,明明情花毒已解,他却难过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甚至没兴趣去看外面是哪些人在打斗,就破窗而出,远遁而走。 ………… 破庙内, 郭芙垂眸看着浑身汗湿、面上酡红的陆无双和程英,陆无双嘴角全是血,掀开她的嘴,发现她的舌头被她自己咬了下来。 “自作自受吧。” 一瓶千日情香实在是太恐怖。 陆无双嗅闻得最久,所以最严重。 而程英好一些,但此时也特别狼狈。 解开她们身上的绳子,两人都没有任何反抗。 杨过身上情花毒误打误撞解了千日情香,而清玄有她。 这两人…… 郭芙对独孤统说,“将她们带回去山庄,死了太便宜她们了。” 在她手下活着,可比死了难受。 更别说此刻两人千日情香还没解。 其实报复的最好办法,给她们找个男人解毒。可这种手段太过低级恶心,她没那种低级趣味。 可在这时,程英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声音嗫喏沙哑:“帮、帮帮我。” 郭芙蹲下身,看向了她:“怎么帮你?” 程英眼睛半睁,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送,“郭…芙…姑…娘,你帮我,帮帮我,求…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的命…给你。” 郭芙神色变得古怪,这人神志不清,居然还认出了她。 说起来,这千日情香再毒,只要连续一个月宣泄,应该就行,不一定得让异性,自己来也行,只是这两人现在显然没自己来的兴趣。 “千日情香是你的,你有解药吗?我倒是可以给你喂解药。”喂解药能收一个女仆,还是挺划算。 “没有,帮我。” 没有解药? “没解药,那要给你找男人吗?”郭芙又问。 “不,我要你…你就行。”程英声音愈发哑了。 郭芙性取向正常,但她目光落在自己被程英握住的手,沉默了。 第268章 神雕侠侣郭芙45 郭芙没想到,自己和统子出去一趟再回来,山庄都快要被拆了。 赵厌和清玄两人现在山庄屋顶上交战,偏偏两人都属于近战类型,故而这会子打得难舍难分。 郭芙也亲眼目睹了一场医学奇迹——赵厌站起来了。 “难怪之前不需要我帮他治腿,他这腿压根没事。”独孤统说。 作为剧情中不存在的人物,他们这些外来者也没办法完全探寻赵厌的来历。 郭芙不太开心:“哼,所以这人之前连我都骗,可恶啊!” 于是,郭芙不仅不拉架,反而冲着上面吼道:“清玄,好好教训教训把你对面那个姓赵的骗子!” “好。”清玄回道。 赵厌心说糟糕,赶紧解释:“芙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听我解释。” 郭芙哼哼两声:“反正你就是骗了我,现在就要接受惩罚。” 赵厌有些无奈,看向清玄的眼神愈发厌恶。 在他心里,走进郭芙心里的杨过是第一讨厌的人,那么现在清玄与杨过并列第一,对了,并列第一的还有那个独孤统。 说到底,就是赵厌平等的厌恶郭芙身边所有异性。 不过眼角余光瞥见郭芙身边好像站了个女人,有点眼熟。 只是不等他细想那人是谁,清玄更猛烈的攻击来了。 “芙芙应该不想你死,既如此,打伤你便是。”清玄淡淡道。 之前他并非没有杀死赵厌的实力,只是顾及着郭芙对他的态度。 如今确定了,便也知道分寸。 “大小姐,我先去山庄将无双安顿一下?”说这话的是程英。 她此刻脸还红红的,水润润的眼睛盯着郭芙,神色里带着恭敬,还有点别的什么。 就像她寻求郭芙帮助时说的那样,只要郭芙救她,她以后命都是郭芙的了。 所以如今程英就是她的女仆了,和独孤统一样称她为大小姐。 至于程英是她外公的徒弟这件事,在郭芙这里并不重要。 “行,你想办法别让她死了。”郭芙看陆无双现在的惨样,也没什么痛打落水狗的爱好。 她还啥都没做,陆无双自己就把自己折腾这样,也挺牛批的。 程英带着陆无双回了之前居住的那个房间,打了水为她擦洗,神态有些悠闲,嘴里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无双啊无双,早就劝过你了,结果你还非要偷我的千日情香,唉,但好在,你现在舌头没了,以后这张嘴大概率是没办法得罪人了。” 程英觉得,既然陆无双性格没办法收敛,那么少了舌头也好,以后说不定能平平安安的。 某种程度上,程英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从自己随手的药包中拿出了一瓶药,从中取出丹药给陆无双喂了下去。 “这解药能让你不那么难受恢复意识,接下来的药性,你自己能解决。” 就如同程英自己,接下来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程英眼尾泛红,眼睛愈发水润,令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几分姿色。 在神雕世界中,程英的容貌属于顶尖那一梯队。 看了眼手中的千日情花解药,程英眼神晦暗,毫不犹豫将这些解药全部倒出来,随手毁了。 “可不能让大小姐知道,千日情香是有解药的。” 程英呢喃着,又看着神态渐渐没那么痛苦的陆无双,为她整理了一下粘连在脸上的头发,温柔说: “表妹,表姐还得谢谢你,让我能留在大小姐身边。” 说完,她哼着小调便准备下楼。 从此以后,程英就要跟在大小姐身边好好保护她。 只是……大小姐身边太多臭男人了。 尤其是那个独孤统,惯会伺候人,她得努力点,争取取代独孤统在大小姐心里的地位。 什么时候想留在她身边呢? 大概比那天偷听到她和赵厌说话还要早。 那个雨夜走进山庄,望着那个比太阳还明媚的少女时,比起嫉妒,更想要跟随。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程英哼着江南小调,再次来到了郭芙身边。 她向来温婉沉静、内敛克制,可此刻站在郭芙身边,仰头看着还在打的两个男人时,心里不免也生出了一丝烦躁。 甚至她难得不善良的诅咒着:如果他们同归于尽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她惊慌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的想法被郭芙察觉到。 她咬唇,小心翼翼去看郭芙,却发现她还专注地看着打斗的两人,还不断笑着说: “清玄,打他腿,把他腿打断,让他敢骗本姑娘。” “赵厌,你别打我的清玄,伤了他我可不答应。” “唉唉唉,你们悠着点儿,别真把山庄拆了。” 程英开始不甘,大小姐的目光为什么不能落在她身上久一点呢。 大小姐是不会错的,那错的只能是这些男人。 郭芙有些累了,昨夜几乎没休息,又一大早去了趟破庙,现在很疲惫。 “你们什么时候打完,我困了。” 赵厌听到这话,知道小姑娘这是看他被打消了些气了,便抬眸看了眼清玄。 突然,清玄下一掌到来时赵厌没有再躲,硬生生挨了这掌,朝着郭芙方向摔去,狠狠砸在地上,鲜血喷出。 下一刻,郭芙蹲在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脸,“大叔,都吐血了啊。” 赵厌心想,芙儿果然是心疼他的。 于是他轻咳两声,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坐起身往她怀里靠,“我都这样了,芙儿你原谅我吧。” 还真别说,此刻赵厌头发散乱,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看上去羸弱又艳丽。 郭芙搂住他,“哼,原谅与否暂且不提,只能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赵厌松了一口气,看见走过来的清玄,又逼出一口血:“我好像伤得有点重,这位小师父武功真高。” 这话就有点茶了,他挨清玄一掌除了想装可怜外,也是想让郭芙教训清玄。 谁知道,小姑娘不仅没有心疼他,反而骄傲地说:“那当然,清玄可厉害了。所以你以后可别骗我,否则下次我让清玄打死你。” 这话从郭芙口中说出来,便给人一种天真的残忍。 赵厌有些心酸,知道自己在郭芙心里还没那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把打死他挂在嘴边。 在她心里,杨过重要、清玄重要、独孤统也重要。 赵厌心生无力,爱上这样的人,注定他只能妥协与忍耐。 可这些他从前没有的情绪,又那么令人上瘾,如果是芙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倏地,赵厌感受到了两道有些不对的视线。 寻着感觉看去,就看到了刚才那个女子,这是……程英? 她怎么在这里? 程英对上赵厌的视线后,像是惊慌的小兔子般垂下了头。 赵厌拧眉,他感觉到了恶意,这女人不对劲! 他问了句:“这位程姑娘不是跟杨过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郭芙瞥了程英一眼,无所谓说:“她以后就是我的女仆了,统子也能轻松点。” 独孤统:“伺候大小姐,我并不觉得辛苦。” “能伺候大小姐,是我的福气。”程英腼腆一笑,上前自己扶住赵厌: “赵大人,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诊治一番,大小姐累了,不能一直扶着你。” 赵厌:“……………” 他突然觉得,自己仇视的似乎也不只是男人。 第269章 神雕侠侣郭芙46 郭芙说困了,那肯定就是要睡觉。 她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留下了独孤统保护自己。 倒也不是不信任别的男人,只是她现在只想休息,并不想被睡()。 不过这一觉郭芙睡得并不太好,因为她做了个梦。 她的梦倒也没有杨过那么光怪陆离,只是梦到了能血脉压制自己的郭靖和黄蓉。 两人让她别再拖延,赶紧赶到绝情谷。 郭芙睡醒后揉着脑袋,跟独孤统吐槽:“也没拖延多久啊,之前几天下大雨,也不是我自己想的啊。” 她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天空布满晚霞,照进房间里时有种难得的宁静。 郭芙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任由独孤统伺候她洗漱,给她梳好头发。 独孤统说:“大小姐睡着的时候,我做好了晚食,先吃一碗燕窝暖暖胃。” “喂我,不想动。”郭芙还在醒瞌睡。 “好的。”独孤统蹲在她面前,一勺一勺喂她喝了碗热腾腾的燕窝。 等到这时候,郭芙才彻底醒过神来。 “真有点饿了,统子快走,我要吃东西。”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就发现一楼大堂桌子上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赵厌目光死死盯着清玄,像是要用眼神刀了他。 清玄则闭眼盘着珠串,嘴唇轻动似乎在念经,完全忽略了赵厌。 程英则侧身倚在门口,望着天边云霞与偶尔路过的鸟雀,姿态慵懒。 “你们都在等我吗?” 郭芙一开口,赵厌立刻望了过来,眼神一秒变得温柔;清玄也睁开了眼,嘴角溢出了个浅笑;程英也转身走来,想要扶她。 “我腿脚好着,你虽然是我的仆人,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郭芙挥手制止程英扶自己,坐在了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红烧鸡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冲着他们招手,“都吃吧。” “独孤公子,你坐吧,我给大小姐布菜。”程英没有坐下,反而来到郭芙旁边为她布菜。 独孤统没说话,看向郭芙,等待她的指示。 郭芙点了点头,他便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赵厌看了眼程英,有些不满,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碍事,他不会给芙儿夹菜吗? 但这时候他没说什么,只是道:“芙儿,你最近可能太累了,正好我会按摩,晚上要试试吗?” 郭芙吃得脸颊鼓鼓,闻言看向赵厌,一边嚼东西一边想:怎么觉得赵厌这话是在勾引本姑娘?那双眼睛也像是在对我放电? 还没等她开口答应或拒绝,程英突然说:“我精通药理,有一套针法也有舒缓疲劳的作用,大小姐沐浴之时顺便就能试试,必能一觉到天明。” 赵厌凌厉的视线落在程英面上,这死女人想做什么? 程英冲他微笑,看起来还是无害。 郭芙专注美食,被美食抚平的脑部褶皱也没时间想多了,随口道:“你们说的这些,统子都会。明天要赶路,晚上好好休息吧。” 梦里她爹娘都在催她了,孝顺女儿芙妹儿不准备再在路上耽误时间。 赵厌和程英上一秒还互相看不对眼,下一秒就同时看向了神色平静,默默吃饭的独孤统身上, 独孤统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心里对他们十分不屑。 他只要想,能给自己安插各种插件,可以代替任何人。 这些人应该感恩大小姐愿意他们跟在身边,否则他们一点用都没有。 赵厌不甘心,继续说:“芙儿,让我晚上哄你睡吧。” 用什么哄,两人心知肚明。 郭芙有点心动,埋(爷爷的爱人)是真的很幸福,摸着晚上更是睡得香甜。 可就在这时,清玄轻咳出声,在其他人看来时,他道:“抱歉,身体有些不舒服。” 郭芙这才惊醒,冲着赵厌摇头:“不行,最近一个月我都要和清玄待在一起。” “为什么?!”赵厌很少这么不冷静,现在的他简直像极了妒夫。 郭芙:“他中毒了,需要我。” 其实不需要,他自己就能每天解决,但郭芙觉得有自己在,就不需要他自己,反正她也很舒服。 “什么毒?”赵厌瞪了眼清玄,这人突然比他还会装可怜。 “不准问。”郭芙红着脸瞪他。 赵厌心里憋了一口气,但最后还是勉强维持体面:“我知道了。” 程英沉默。 她知道清玄中了什么毒,也知道这毒清玄能自己解决。 但这时候哪怕心里发堵,她也什么没说。 她只是大小姐的下人,不应该置喙她的决定。 吃完饭,清玄果真跟着郭芙进了房,留下赵厌气压低沉,摔了房门把自己关进屋里发癫。 程英上楼时与独孤统擦肩而过,突然道:“独孤公子,大小姐还没出阁,身边总跟着你伺候对她名声不好,尤其是在郭大侠黄女侠面前,所以等之后见了他们,就由我照顾大小姐吧。” 独孤统脚步顿住,有些奇怪看着她:“他们在争什么我都懂,可你一个女人在争什么呢?” 程英挽起鬓边发丝:“我只是想陪在她身边。” “哦,那你不会如愿的。” 因为你们都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过客,而001会是她永远的伙伴。 程英并不知道独孤统的想法,只以为他不接受她的提议。 她咬唇想着,到时候应该怎么在郭靖黄蓉面前上眼药,最好能把独孤统给挤走。 进了房间,她发现陆无双醒了,只是她神色呆滞,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表情。 程英坐过去说:“无双,你醒了。” 陆无双视线有些缓慢地看向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了个痛苦的“呜呜”声。 程英俯身抱住她,表情很平静:“无双,没事的,只是不能说话罢了。” 温热的水被浇灌在身上,郭芙享受地闭上眼睛,“清玄,你洗了吗?” “洗了。” “可惜,山庄的浴桶太小了,不能一起。” 清玄闻言也想起了莲池里荡漾的水波,垂眸时耳朵红透了。 突然,他抬头往楼顶看了眼,就俯首在郭芙耳边道:“楼上杨过在偷窥,需要我赶走他吗?” 第270章 神雕侠侣郭芙47 郭芙眼中闪过惊讶,倒忍住了没抬头看,仰头吻了一下清玄的唇:“他爱看便看,这人爱显摆,等他成了大侠肯定还要来我面前秀。” 既如此,她现在就先在杨过面前秀秀恩爱。 郭芙:“抱我,帮你解毒。” 清玄眼神变了,里面似有猩红划过。 他扯过一旁干净的衣物将她裹住,与她一同上榻,床幔垂落,暧昧的细碎呻吟落在了某些人耳中,宛若利箭,将人戳得千疮百孔。 杨过面色惨白,想捂住耳朵,可就是停在屋顶,受虐般反复听着。 原以为之前窥见他们其乐融融吃饭,就已经令他悲伤难言。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芙妹与别的男人欢好,他才明白什么叫做蚀骨之痛。 杨过躺在屋顶,浑身无力,面若死灰。 心口怎么会这么疼? 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杨过今天离开了山庄,本想回破庙一趟,他行李还在那里。 可谁知道,看到郭芙一行人离开破庙。 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杨过就移不开视线了。 整个人就像是成了郭芙的牵线木偶般,就这么跟着她又回了山庄。 最开始杨过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她身边那些男人发现。 甚至还躲到了山上,那里有一处莲池,他在那里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片段,包括就在他身旁,那个该死的秃驴对郭芙做的事。 那一瞬间,他对清玄起了必杀之心。 所以在傍晚,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潜入了山庄,准备伺机而动杀了清玄,结果目睹了几人围桌吃饭的场景。 杨过忮忌得双眼发红,恨那些男人怎么不去死,恨郭芙居然这么快就忘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如此痛苦,而她还笑得那么天真明媚,没有阴霾。 难道在她心里,他杨过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大小姐真的不可能垂怜他吗? 哪怕这是早已知道的事实,杨过依旧恨意难消。 尤其是在知道她有了别的男人,杨过心头的怨恨更是淬了致命的毒。 恨意是燃烧爱意滋生的情绪,杨过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爱郭芙。 这份爱偏执扭曲,与灵魂捆绑,不可能消弭。 在此时此刻,杨过心里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他要变强! 强到足够杀了这些阴魂不散的男人! 他要将她郭芙彻底囚困起来! 要郭芙眼里只有他! 如果她不愿意,那么他们就一起去死吧! 或许死了,这份掺杂着恨意,令他痛苦不已的爱,才能停止。 郭芙想撇开他,与这些男人混在一起,是绝不可能的! 杨过想:我一定得把她囚困起来,让她眼里只有我,只要我。如果她不愿意,我也是不肯逼她的,就与她同葬吧。反正,生死我与她都是不能分离的,哈哈哈。 杨过无声的笑着,表情狰狞,那双凤眼之中只有阴鸷。他知道自己武功不济,捂着心口,没有再多停留,离运起轻功离开。 清玄汗水滴落在郭芙背脊,声音沙哑性感:“他走了。” “哦……”郭芙此刻神志不清,随口应了声,压根都不知道清玄口中“他”是谁。 ……………… 最后第二日,郭芙起晚了,一行人下午才启程。 因为太困了,郭芙怕从马上摔下去,便让独孤统坐在身后抱着她。 赵厌掀开马车车帘,“芙儿,可以上马车休息的。” 郭芙掀开眼眸看他,“不要,我要吹风。” 她骨头快散架了,真上了赵厌的马车,可能会被吃干抹净。 赵厌无奈:“我只是让你上来好好休息,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得人心疼,难不成你不相信我。” 郭芙翻了个白眼,哪里是不相信赵厌,她是不相信自己。 被勾引一下就上钩,到时候腰得断。 赵厌瞥向清玄,眼底闪过阴霾:“清玄小师父倒是神清气爽。” “……”清玄依旧不搭理。 赵厌放下车帘,心里开始思索毒计。 要怎么在不让芙儿伤心的情况下,把这些男人赶尽杀绝呢? 他得好好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听说蜀地反军势如破竹,已经连下七城;襄阳城外蒙古人蠢蠢欲动;百越沿海有倭寇烧杀劫掠…… 要不想办法让这些人去战场? 在战场上放暗箭,箭上抹上见血封喉的毒,便能保证这些人死在战场上,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现在杨过应该已经被他的暗部找到了吧。 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派了一整支暗杀小队共计一百二十人。 他就不相信,这么多人围攻,杨过还能活着出现在芙儿面前。 最好死得远远的,再也不见。 赵厌闭着眼睛,遮掩掉了眼底的狠毒。 …………… 杨过捂着受伤的腹部,被十几个杀手逼到了悬崖处。 他不甘心地咬牙,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自己会面临百人劫杀。 “赵厌!” 想也知道,有这种手笔的人,绝对是赵厌。 若非他熟知地貌,在去绝情谷的一处山谷埋伏,用滚石杀了百人,他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可哪怕这样,他也快死了。 要么死在这些人手中,要么跳崖。 杨过选择后者,他冲着那些杀手说:“告诉赵厌,最好祈祷我死了,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找他索命!” 他与赵厌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并非是两次劫杀之仇,而是因为郭芙。 杨过理解赵厌非要杀他的决心,因为他也想不择手段杀了他。 他不等那些人冲过来,直接跳下了悬崖。 杨过自然不想死,所以努力抓住了一根垂落的藤蔓,配合上重剑,竟真的稳住了身体。 可他奔逃一整晚,状态不太好,好在下方有个平台,杨过用藤蔓荡过去,落在了平台上。 “有个山洞。”休息一段时间后,杨过为自己包扎了伤口,走进了山洞。 “吸星大法?” 在山洞中,杨过发现了一具死尸,以及一本名为《吸星大法》的功法。 能强行吸取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 威力极强,但有巨大隐患:异种真气无法融合,会反噬自身。 杨过捏紧这份功法,想到了小龙女。 他与小龙女都修炼有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 “哈哈哈。”杨过仰天大笑,表情阴鸷。 这便是他获得自由的关键。 第271章 神雕侠侣郭芙48 古时交通不便,又恰逢乱世,故而待冬天第一场雪下来时,郭芙一行人才来到绝情谷附近的城镇补给。 这么一截路,居然走了快两个月,路上遇到还遇到从蜀地那边逃难来的难民。 郭芙有些怀疑,究竟是因为韩廷玉这位未来帝王在蜀地闹出的风波。 还是因为杨过这个大男主还没赶到绝情谷,剧情没法展开,连带着他们一行人也遇到阻碍? 不过这些事只是短暂在郭芙脑海中划过,便被她撂在一边。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都要试。” 郭芙在挑冬装,试过后都想要。 “全买了,同款式的再做两个色,绿色和红色的,越快钱越多。”赵厌大手一挥,冲店家说,身边侍卫上前付账。 这大手笔,把成衣店店家震惊到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霸总? 郭芙笑得甜丝丝的:“大叔真好,爱你哟。” 赵厌这下才觉得自己赚的银子有点用处。 接下来首饰店、各种小摊玩具、吃食,只要郭芙想要的,赵厌全都包了。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护卫,每个人手上都没空闲。 等逛遍这个城镇,郭芙才意犹未尽地回落脚的客栈。 “郭姑娘!” 刚走进客栈大堂,郭芙就听到有人叫她。 一回头,居然见到了好几个熟人。 赵厌听到男人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看过去就见几个江湖中人凑过来,是三个年轻男子,他从他们看向郭芙的眼神里看到了欢喜与爱慕。 该死! 又有找死的男人凑上来了! 然而,就在赵厌黑黑黑化之际,他听到了郭芙的声音。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语气很不耐烦,显然不想见到这些人。 赵厌满心阴霾,被这句话给抚平了。 是认识的人,但芙儿不喜欢。 耶律齐面露难过,强笑道:“郭姑娘,上次全真教你不告而别,如今再次相遇,应该高兴才对。” 武敦儒:“是啊师妹,这么久没见,应该高兴才对。” 武修文眼睛四下看去:“师妹,杨过没在吗?” 郭芙那是一点不给面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遇到你们我不开心,至于杨过,别在我面前提他。” 她也不给大小武面子:“哼,你们之前因为杨过和我生分,那我们以后就只是单纯师兄妹关系。” 他们就说话这么一会儿功夫,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此刻大堂中就坐着不少江湖人士,二楼包间之中,也有不少人打开窗户看下来。 这些人的目光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落到了郭芙面上。 少女人比花娇,娇憨灵动,让人看到那会儿,就感受到了春风拂面般的清爽,心里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浊世居然能孕育出如此灵秀之人。 郭芙感受到这些陌生人的视线,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眼神收敛点,否则本姑娘挖了你们眼睛。” 嗯……有些刁蛮啊。 “这芙儿,怎么说话戾气如此之大。”二楼一个包间中,郭靖有些不赞同说。 黄蓉却满不在意:“芙儿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再说女子行走江湖若是太过软弱,反而不妥。” 郭靖为人正直,心里不是很赞同黄蓉的话,“若有人冒犯动手也无不可,但现在都没有人说什么,这样反而容易得罪人。” 黄蓉掐他耳朵:“靖哥哥,芙儿现在可比不得我年轻时候残忍,你如此说,莫不是对我也有意见。” “蓉儿蓉儿,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郭靖立刻求饶。 黄蓉也只是与他打情骂俏一番,并未得寸进尺,反而又说了两句后,就躲进了对方怀中,显然十分甜蜜。 不过黄蓉也没忘记正事,从窗户往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郭芙身边的男人。 其中站立那个应该就是独孤统,倒是生得玉树临风,听说武功也很是不凡,就是来历不明,疑似和那位武林无敌的独孤求败有关。 另一个坐在轮椅上那个,不知是何人,看气质很是不凡,那些拎东西的应该是他的手下。 她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并未有太多狼崽子来打她芙儿的主意。 这以芙儿的美貌来说,似乎少了些,但这也说明,这出现在她身边的两位狼崽子够凶,拦住了其他有预谋的人。 比如那耶律齐,一看眼神就知道对芙儿有情,但却连讨芙儿欢喜的机会都没有。 黄蓉用丈母娘的目光在独孤统和轮椅上的赵厌身上来回扫视,心里评估着这两人配不配得上她的芙儿。 而楼下,此刻的郭芙尚且不知自己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正在楼上看着她,继续骄傲仰着头。 她冲着耶律齐三人说:“我这次来是有正事,你们不要纠缠我。” 耶律齐有些着急:“郭姑娘,是不是齐哪里惹了姑娘不快,姑娘告知齐,齐一定改正好吗?”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开口说好话。 “师妹,不是我们不亲近你了,是那杨过不让我们叫你芙妹。” “是呀,我其实很想叫你芙妹的,但杨过太过霸道。” 郭芙逛街逛累了,这会子就想着上去休息,这么冷的天,就是个躲在被窝里。 她冲耶律齐说:“你明明对别的姑娘有好感,还赖在我身边做甚?” 耶律齐反应过来郭芙说的是完颜萍,直到此刻才彻底清楚为什么郭芙变得如此冷淡。 他想说对完颜萍没有感情,但想起过往,他心里承认是有一丝情意,但若非得说,他对郭芙有八分情意啊。 耶律齐还想说些解释的话,郭芙已经转头对大小武说:“你们拿我做赌注,却连杨过都打不过,说明你们太没用了,我可不想再要你们这样没用的师兄。听着,是我不要你们的。” “小丫头是不是太过嚣张了,难不成以为长了一张天姿国色的脸,就能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大厅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郭芙皱眉看去,发现坐在角落的一个人,那人极矮极黑,天竺人的长相,旁边支着两根铁杖,正边用手抓饭边望向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立刻眼睛瞪大:“是你,额,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在全真教见过你!” 尼摩星:“…………” 他觉得自己受了挑衅,竟直接拿起铁杖就朝着郭芙冲了过来:“小丫头真是欠收拾,比你爹娘还令人讨厌。今天我就代替你爹娘教训你。” 然而,下一刻,尼摩星动作突然顿住,因为他感觉在此时四面八方都有杀意朝着他汇聚而来。 楼上的郭靖黄蓉面露杀意、一间房间后正入定的和尚睁开了眼,郭芙身边的赵厌、独孤统、程英也都看向了他。 尼摩星没有顺着那些杀意看去,但此刻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这才记起,在全真教时,郭芙身边似乎跟着个绝顶剑客。 “咳咳。”尼摩星用双杖支撑身子,尴尬一笑,“小丫头,哈哈,我就和你开个玩笑。” 郭芙却立刻炸了锅,气哼哼拿起寒光剑就冲了过去:“开玩笑?我看你刚才就是想杀本姑娘。黑矮子,受死!” 尼摩星没想到自己放过郭芙,郭芙还敢和他打,也生了怒,心说:那些人现在还没动手,那就说明只要教训一下这小丫头不伤她应该就无碍。 然而两人刚拼杀两个回合,大堂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尼摩星心道不好,甚至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意识就彻底归于黑暗。 他死了。 而郭芙也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她懵逼地抬头,撞入了一双冷戾的眸子中。 第272章 神雕侠侣郭芙49 是许久未见的杨过。 他又重新变得邋遢,披头散发,眼神阴郁,尤其是整体的气质,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郭芙皱眉,倒不是嫌弃杨过邋遢,又或者臭,而是杨过掐她腰的劲道有点大。 而且,他俩现在不是仇人吗? “你……” 郭芙一句话还没说完,倏地就被杨过猛地推开。 好在独孤统长臂一伸,就将她拥入怀中。 郭芙瞬间不乐意了,剑指杨过:“杨过,你发什么疯,我差点儿摔了!” 杨过的视线快速扫过独孤统扶住郭芙的手,眼神中快速划过暗色,但很快收敛,手指掐住郭芙的剑,讥讽道: “郭大小姐这不是护花使者在侧没摔吗?不愧是襄阳城的公主,真是想说到做到,再次见面就拔剑相向,要与我不死不休。” 这人什么语气,分明就是在挑衅她! 郭芙更生气了,刚想直接应了这话,表示就要不死不休,看谁怕谁。 然而她这话还没说出口,杨过将寒光剑往下压,冷淡道:“只是我想我刚救了郭大小姐,郭大小姐这样有恩必报之人,不会恩将仇报吧?” 郭芙看了眼尼摩星的尸体,气焰顿时小了,嘀咕说:“他哪里就是本姑娘的对手,明明是你多管闲事。我才不用你救。” 杨过没说话,似笑非笑盯着她瞧。 被他瞧着,郭芙都要烦死了,将杨过在心里骂了千百遍,才将寒光剑入鞘。 “行,救命恩人,等我报了这恩,咱们再不死不休,成了吧?” 杨过听到这话,原本紧张的心松了些许。 郭芙总算没一见面就对他喊打喊杀。 还想得寸进尺说些什么时,郭芙已经瞪向他:“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过话头止住,摸了摸鼻子,到底没说什么。 “杨兄弟,虽然刚才的确用不着你出手。我与独孤兄在场芙儿肯定出不了事,但是还是要多谢你帮了芙儿。” 听到这声音,杨过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看向赵厌,眼神中带着怨毒。 杨过嗤笑:“是吗?我还以为赵兄是怕了,不敢出手救人。” 赵厌:“是杨兄弟下手太突然,芙儿武功不差的。” 郭芙赞同地点头,傲娇一哼:“杨过你不出手,这黑矮子肯定死在本姑娘手上。再说了,统子和大叔肯定都会救我,根本不需要你,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来人的心千疮百孔后,遭受攻击依旧会疼。 杨过都以为自己能够忍受郭芙任何攻击,可事实上,她一句话,就足够让他痛彻心扉。 好在他现在很能忍,《吸星大法》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体内的各种功法化为同源,那种相当于碎骨剥皮的痛他熬过来了。 如今的他比之前更强,以后还会更强。 杨过皮笑肉不笑:“你愿不愿意我救,我都救了你,这恩是实打实的。” 郭芙:“你这是强买强卖。” “哦,堂堂郭大小姐这是要赖账吗?” “谁说赖账了?” “那就期待郭大小姐怎么报恩了。” 杨过知道自己挟恩图报的样子很丑陋,郭芙眼里的嫌弃都掩饰不住了。 可他想,比起此刻的嫌恶,被无视,被真正的剑指才更令他难以接受。 反正郭芙不爱他,那就恨他、讨厌他吧。 耶律齐在旁边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郭姑娘,你和杨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郭芙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要你管。” 杨过却回答:“我与郭大小姐之间,关系匪浅着呢,关乎性命那种。” 耶律齐一愣,表情黯淡:“这样啊。” 大小武又不由地想起了当初杨过跟他们说的:芙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襄阳解围之日,就是我们成亲之时。 两人也不由地心里难受,到底喜欢了郭芙这么多年。 三个败犬在这时候都情绪低迷,在一边不说话了。 郭芙挠了挠脸,“杨过,你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这话好像的确没错,两人关系匪浅是真,关乎性命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不死不休。 杨过耸肩,那股无赖劲儿又出现了:“或者你更愿意将有些事公诸于众。” “不行!”郭芙知道杨过说的是郭靖黄蓉杀杨康之事。 郭芙现在并不知道杨康是坏人,只知道郭靖和杨康是异姓兄弟,两人杀了杨康,在她看来是不义之举。 所以郭靖黄蓉杀了杨康一事,郭芙准备隐瞒,作为崇拜爹娘的女儿,她不希望郭靖黄蓉被人辱骂。 杨过打量郭芙几眼,眼神中带了几丝了然,他发现郭芙也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 “所以,照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郭芙磨了磨牙,觉得杨过太嚣张了,很想上去咬他一口。 杨过冲她挑眉,挑衅地勾唇,似乎在说你能怎么办? “你!”郭芙瞳孔地震,这人真的在挑衅她,“杨过,你欺人太甚。” 杨过满眼无辜:“郭大小姐这是什么话,我刚救了你。” “你混蛋!”郭芙几乎气得跳脚。 “我的确是混蛋,但混蛋刚救了你。”杨过就反复挟恩图报。 郭芙被气死了,不过突然眼珠子一转,开始人参公鸡:“杨过,你现在好丑哦,像个野人,头发多久没洗了?洗澡了吗?” 杨过笑容僵住,脸抽抽好几下,一时哑然。 郭芙得意,绕着他走了一圈,还可爱地嗅了嗅他,“杨过,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当野人了,不会又怒走长白山了吧?” 其实杨过不臭,在野外清澈的水多得很,杨过应该洗了澡。 可她这动作,她这话,就是令杨过脸上温度上升,那是气的。 郭芙发现了,很是得意。 说不过其他人,还能说不过你杨小过? 两人这番互动,落在围观之人眼中,有种别人插不进的氛围。 情绪低迷的耶、武三人,这会子更加不想说话了,又是忮忌又是失落。 然,就在这时,忍了杨过许久的赵厌突然道:“杨兄弟,作为芙儿的追求者,我愿意替她承受你所有报复,还请杨兄弟不要伤害她。” 这话直接将郭芙和杨过之间那种氛围打破,且泡了一壶好绿茶。 第273章 神雕侠侣郭芙50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之气,看向赵厌的眼神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这男人真的是好生虚伪,从内到外都不是什么好人。 偏偏就是有笨蛋看不透,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郭芙软了声音:“大叔,你真好。不过杨过想伤我,他还不够格,我让他一只手他也打不过我。” 反正郭芙面对杨过,就是有种迷之自信。 杨过也在旁边阴阳怪气:“之前赵兄不还说郭芙很厉害,不需要我救吗?怎么现在又迫不及待想要替她扛伤了,这是看不起郭大小姐吗?” 郭芙闻言也嘟嘴,有些不开心:“大叔,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赵厌表情僵住了,心里恨死杨过了,这人怎么就死不了? 他心里生出一股颓败郁气,只觉得这杨过怎么会这么难杀,一百二十位暗部都杀不掉他,跳崖了还能爬回人间? 尤其是,他这一次从杨过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似乎这一次再见,杨过更强了。 “过儿。”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所有人闻声看去,就见一身白衣的小龙女走了进来。 客栈中其他人都不由地惊叹,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仅当场吃了一场爱恨情仇、一女百家求的现场瓜,还有幸看到了四个美貌女子。 白衣小龙女如雪,让人想到冬天的寒。 绿衣郭芙灵动活泼,像是生机勃勃的春。 还有粉衣程英,拥有世俗美女中的温婉气质与那出色的容颜,像是夏天的粉荷。 至于最后一个,大概就是现在程英身边的陆无双,她身上有股颓败之气,让人想到了万物凋零的秋。 春夏秋冬齐聚这小镇这间客栈,倒是让他们这些江湖糙汉一饱眼福了。 至于死了的尼摩星,如今这客栈无人认识,便也没人在乎他的死亡。 江湖上死人太常见了,就连那边的客栈老板都没多害怕。 杨过听到小龙女的声音,心里顿生烦躁,又下意识慌张地看了眼郭芙。 谁知道,媚眼抛给瞎子看,郭芙看到小龙女后还主动打招呼:“龙姑娘,你脸色这么苍白是受伤了吗?咦,你身边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全真教那谁?” 这话倒是引起了杨过的注意,这才发现小龙女此刻像是受了伤,被一个男人扶着。 那是…… 小龙女快速看了眼杨过,收回被甄志丙扶住的手,淡淡道:“这是全真教的甄志丙。” 甄志丙神色黯淡。 郭芙之前记不住尼摩星,现在也记不住甄志丙,记得这是个强()犯,便心生鄙夷,收回了视线。 然后开始告状:“龙姑娘,你是杨过的未婚妻,你好好管管他,他刚才可过分了。” 未婚妻…… 这三个字,险些没再把杨过刺得吐血。 他有那么一瞬间,只觉人生无趣极了,干脆死了算了。 郭芙还在继续气他:“龙姑娘,杨过脾气坏,你要好好治治他,否则他跟你回古墓去后,只能欺负你了。” 小龙女沉默。 杨过沉默。 甄志丙沉默。 郭芙一个人还眉飞色舞地说:“要想杨过以后好好待你,婚前就得好好教训他,免得婚后他还这么讨厌。龙姑娘你脾气不要太好,杨过可不老实。” 那张小嘴水润润的,叼人两口威力很大。 “郭、芙!” 杨过咬牙切齿。 “你呲牙咧嘴干什么,咋了,你想咬我吗?”郭芙躲到小龙女身后,很是嚣张。 哈? 往小龙女身后躲? 杨过真的快被她气死了:“你过来。” 郭芙冲他做鬼脸:“我才不过来,我又不是傻子,你肯定打我。” 有本事用那张小嘴叼她,不敢过来,他道:“过来,我不打你。” “我不信我不信,龙姑娘你可要帮我,杨过肯定被我说中心里话了,才会恼羞成怒。” 杨过被她说得心里又麻又疼:“你管好自己的事,别再说我和姑姑的事。” 郭芙嚣张地笑:“我找龙姑娘当靠山,你怕了是吧。” “怕得很。”杨过故意阴阳怪气。 但郭芙听不懂,反而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我爹就怕我娘,你也怕龙姑娘。” 杨过嘴里都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郭芙这么气人的小姑娘。 真真是他命里的天魔星! “我与姑姑的事与你无关。” 看到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特殊氛围。 之前沉默的小龙女、甄志丙继续沉默。 赵厌沉默了。 程英沉默了。 陆无双没舌头也在沉默。 “芙儿!”黄蓉忍不住了,站在二楼窗口制止了郭芙。 这小丫头是不是忘了,杨过和小龙女这桩婚事的前提,是杨过拒婚她,换个人都巴不得忘了大胜关英雄大会发生的事,偏偏她傻乎乎的继续提。 郭芙看到黄蓉,缩了缩脖子,又很是想念她,便往楼上跑,很快抱住黄蓉:“娘,我好想你。” 黄蓉心里一软,也很爱这和郭靖脑回路差不多的小魔星,但还是把人扒开,沉着脸说:“你先好好交代一下,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你身边那些个人和你什么关系?尤其是……” 她看向对面打开的窗户:“对面那位佛门小师父似乎也认识你。” 郭靖也在旁边补充:“你和过儿是怎么回事?” 啊这…… 郭芙真慌了。 玩太嗨了,不等她把男人们藏起来,就提前被爹娘发现了。 这可该怎么解释? 第274章 神雕侠侣郭芙51 包间内,众人齐聚一堂。 郭靖黄蓉坐着,面前站着独孤统、坐轮椅上的赵厌、看上去神态自若的清玄、大小武、耶律齐、沉默无言的程英陆无双。 向来无所畏惧的郭大小姐此刻老实巴交站在自家娘亲身后,眼珠骨碌碌地转着,眼睛往包间门口瞅。 最后在郭靖黄蓉开口前,还是脚下一抹油溜走了。 心道:这件事与有何干?是那些男人们非得拥簇着我,这件事情交给爹娘便可,他们定能懂我的无奈。反正错不在我郭芙,就算是我错了,那也是错在我单纯,没有防备心。 修罗场她能应对,反正她啥都不懂,情窍未开。 可加入了爹娘的修罗场,郭芙便逃之夭夭。 准备去房间试戴首饰和试穿新买的衣裙,岂不乐哉? “芙儿……”郭靖刚开口,黄蓉拧了他手臂一下。 黄蓉凑近她说:“这件事与芙儿本也没什么干系,我们女儿你还不了解吗?单纯没有心机,就算犯了错,那也是别人教唆的。现今我们做爹娘的,只管帮她把握一下这些人的品性。” 接下来,黄蓉以未来丈母娘的目光一通审视。 杨过最先淘汰,和小龙女有婚约的人,哪里配得上芙儿。 大小武以前觉得还行,如今在一群人中龙凤间,便普了点。 耶律齐此人,为人端正,性格忠厚,倒也可以作为备选。 剩下的清玄,佛门出身,但听说之前舍命救芙儿,师父又是圆寂的天鸣禅师,人品方面不用担心。 黄蓉便问:“清玄小师父可愿还俗?” 清玄垂眸:“小僧此生愿侍奉佛祖。” 此话就是婉拒。 黄蓉心下觉得可惜,她其实很是看好清玄。 对方无世俗家人,一旦还俗只能依附郭家,到那时可以让芙儿招婿,芙儿便能永远陪着他们。 黄蓉看向独孤统:“独孤公子可否告知来历。” 独孤统说:“家中长辈曾唤独孤求败,至于我对大小姐,并无觊觎之心。” 黄蓉郭靖皆惊,竟真的是独孤求败后人! 如此之下,便只有赵厌了。 说实话,在知道赵厌是朝廷中人,还是宋朝宗族后,郭靖黄蓉便不乐意。 赵厌只是笑着道:“诸位,请让我与郭大侠黄女侠单独叙话。” 也不知道赵厌说了什么,总之郭靖黄蓉对他的态度便没那么抵制。 等到用晚食时,郭芙才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出了房间。 晚食是在客栈后院吃的,摆了两桌,他们这一桌入席的有郭靖、黄蓉、武三通、赵厌、清玄、独孤统、耶律齐……最后一个就是郭芙。 郭芙挨着黄蓉坐,一上桌就眼巴巴看向爹娘:“爹,娘,我饿了。” 黄蓉看着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看了眼郭靖,是真的又爱又怜。 女儿太像靖哥哥了,她这做母亲的只能多操点心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吃吧。” 郭芙立刻笑意晏晏,夹了块红烧排骨,好吃得双眼眯起,娇声说:“一吃就知道这是统子做的,真好吃。爹,娘,还有大家都尝尝吧。” 独孤统将剥好的虾放在她碗中,温柔说:“大小姐喜欢就好。” 见两人相处如此自然,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不免好奇。 看模样,这独孤统并非不喜芙儿,但为何率先表示对芙儿无非分之想,尤其是对方还为芙儿洗手作羹汤。 倒是黄蓉有所猜想,莫非这独孤统当真把自己摆在了仆从的位置上? “芙儿。尝尝这个鸡翅,也甚为好吃,独孤兄手艺的确很不错。”赵厌也夹了个鸡翅,剔骨后放到郭芙碗中。 耶律齐也很想献殷勤,但明白郭芙不待见他,便只能沉默吃饭。 不过想到只能坐在隔壁桌的大小武、杨过,耶律齐又生了几分信心。 看样子,郭伯父郭伯母并没有立刻否决他。 清玄则吃着自己面前的素斋,沉默不语,只在偶尔眼神闪过郭芙时,眼露柔色。 郭靖黄蓉这顿饭也在暗中观察,独孤统、清玄定是对芙儿有意的,但两人拒绝便不在女婿考虑之内。 这般便只有耶律齐和赵厌。 两人身份其实黄蓉都不满意,但非得比,赵厌的确更好一些。 之前与赵厌的谈话又在脑海中响起。 “两位,天下局势崩乱只在这几年了,二位大义之士,但两位的子嗣还是需要保护。厌别无所能,宗族身份在这几年还是能用,兼之手上有兵,哪怕天下局势变化,厌亦能护住郭家。” 黄蓉暗叹,若是天下稳定,他们定不会和朝堂有所关联,可如今乱世,顾不得那么多了。 靖哥哥现在也依旧对赵厌不满,可身为母亲,黄蓉愿意为国战至最后一口气,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到老。 看来看去,赵厌竟是最合适的女婿人选。 于是,接下来黄蓉对赵厌便稍微热情了几分,桌上其他人看得分明。 清玄垂眸,掩去眼底神色。 独孤统依旧沉默,只一心给郭芙布菜。 耶律齐大受打击,满心黯然。 唯有赵厌淡笑着,可眉目间颇为飞扬。 至于郭芙……她非常认真的对待美食,对饭桌上的风云无动于衷。 隔壁桌杨过往嘴里灌酒,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这桌。 在发现黄蓉对待赵厌的态度后,心里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想当初,大胜关英雄大会大会时,黄蓉也难得对他温柔,说要传他功法。 杨过知道,这是对待女婿的态度。 可都毁了,都被他、被小龙女毁了。 小龙女顺着杨过的视线望去,神情居然难得平静。 她受伤了,但直到现在,杨过也没询问她怎么伤的。 而她也没解释,为何甄志丙会在自己身边。 几个月没见,两人之间就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奇怪的是,从前小龙女生怕失去杨过,此刻的她却极为平静。 就像是挣脱出了某个囚笼,正在笼外看着杨过自我挣扎。 “龙姑娘,吃这个。”甄志丙给小龙女夹了一道菜。 小龙女瞥了眼这个玷污她清白的男子,神色复杂。 对方是寻着她来的,无论她如何打骂,对方都不离开,说要留下来赎罪,愿意陪她回古墓。 比起杨过想留在古墓的言不由衷,甄志丙的确更加真诚。 小龙女在此刻也不由地看了眼郭芙,心道:郭芙姑娘是盛阳下明媚的娇花,被人追捧瞻仰。而我是古墓中的孤魂,所求与李莫愁差不多,求一个愿意为我死、为我自囚、为我付出性命之人。过儿不是那个人,甄志丙是。而甄志丙不是好人,我将甄志丙绑在身边,也不用愧疚。 毕竟对待恶人,不需要仁慈。 小龙女的心态变化之时,喝了许多的杨过突兀起身离开了此处。 甄志丙试探道:“龙姑娘与杨过今天似乎没怎么说话?”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与他的确生疏了许多。” 甄志丙闻言,心中一喜。 而另一边,吃饱喝足的郭芙打了个哈欠,先一步离了桌往房间走去。 却为昏暗的长廊,被突兀冲出来的一道身影摁压在墙上,下一刻,携带着酒气与滚烫呼吸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瞬间被撬开的齿关,证明了这人的疯狂热烈。 第275章 神雕侠侣郭芙52 “唔唔……” 郭芙开始挣扎,不知是缺氧还是酒气的原因,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浑身脱力。 而且舌尖被吸得发疼,嘴里似乎还有血腥气,令她不太舒服。 来人还真就松开了她的唇一瞬,“郭芙,我的吻与他们相比孰好?” “你疯了吗?杨过!躲在这里偷袭我,你是不是想死了?!” 郭芙气恼,在这暗处,她的眼睛依旧那么亮,里面的怒气像是锐利的剑光,灼得人心里又疼又痒。 杨过看得眼热,在她眼睛上吻了下。转瞬被自己这个动作给惊了下,似恼羞成怒般又吻住郭芙。 在郭芙几乎憋死时,他才总算又放开了郭芙。 “不回答我,我就亲死你。” “疯子!”郭芙气喘吁吁骂他。 杨过身体贴近她,在她耳边阴恻恻说着吓人的话:“对,我疯了。所以郭大小姐老老实实说,听说被亲死的人死状难看,郭大小姐美了一辈子,总不能死后变丑了吧。” 郭芙瞪眼,吓了一跳:“真的很丑?” 杨过见状,心里好笑,还是这么好骗,面上神态正色:“当然是真的。” 郭芙仔细想了想:“和清玄亲最舒服。” 说要警惕地盯着杨过:“你让我说的,你不能再亲我,我可不想死得太丑。” 杨过:“…………” 他何苦问这么一句? 杨过周身萦绕着低气压,止不住阴阳怪气:“呵,既然觉得那秃驴好,又为何想嫁给赵厌?郭芙,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不懂你?” 说完将脸埋在她脖颈处,面上满是苦涩。 能言善辩的杨过在郭芙面前,总是那么无力,这世间他谁都不怕,赵厌两次杀局他都活了下来,偏生在郭芙面前,他充满了无力。 忮忌令他失去理智,在这里等待着她,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 郭芙却完全没被杨过影响,满脸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呢杨过,我哪里想嫁给赵厌了。”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去推杨过:“你好莫名其妙啊,你让开,我要睡觉了。” 杨过抬起头去看郭芙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整个人都在状况之外。 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心头,让他苦笑着后退两步。 心道:她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性格,从前让我参考大小武谁好,但也是一派天真,怕是连夫婿是什么都不懂。 杨过又心思恶毒地想:所以秃驴也好,赵厌也罢,哪怕和她有了亲密关系,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们与自己也都没什么两样。至于独孤统、耶律齐、大小武一众更是不堪。 这么一想,杨过竟觉自己在郭芙那里,居然还能排进前三。 郭芙挣脱了束缚,就要转身离开,却眼珠子一转,笑着问:“你刚才亲我了,你救我的恩情算不算报了?” 杨过回过神来,见她关心的是这个,不免又心情郁郁,就那么想和他两清吗? 他偏不。 故而,杨过说:“你真要算得这么清,那你爹娘杀了我爹,是不是你郭家也要赔我个人?” 郭芙警惕道:“你还是想要杀我爹娘?” 杨过一愣,都气笑了。 前一秒还被他亲得浑身无力,这会子又开始怀疑戒备他。 心中竟很是伤心,嘴便是毒了起来:“自然要杀,为父报仇,是为人子应该做的。” 郭芙表情也冷了:“你既如此,之前在全真教为什么还救我,不如让我烧死,好赔了你那死爹的命。杨过,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杀我爹?” “是又如何?!” 郭芙看了他好一会儿,灯光昏暗,看不清楚杨过的表情,只恍惚觉得他肯定满脸杀意。 倏地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冲着杨过就捅来:“那我就先杀了你!” 杨过轻松握住她手腕,不可置信道:“你要杀我?” 郭芙冷笑:“你都要杀我爹娘了,我自然要杀你。” 杨过几欲疯狂,禁锢着她双手,将她重新压在墙上,眼眶泛红,声音尖锐:“郭芙,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就一点不重要吗?” 郭芙沉默了一瞬,思考了几秒杨过重要与否,但很快就觉这问题实在是无聊,她只需要知道,杨过没有爹娘重要就行了。 “杨过,你都要杀我爹娘了,我不能杀你吗?你也可以杀了我?” 杨过忍着心底尖锐的疼痛,恨恨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说着,就在郭芙惊骇之中,猛地控制她的手,将匕首往她上臂近段摁下去。 “啊!”郭芙惊呼出声,踹了杨过一脚,随即毫不留情就将匕首捅向他的腹部。 “嗤——” 那是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 杨过闷哼出声,双眼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郭芙,像是要把她吃了。 郭芙却完全不管他,关心自己上臂是不是受伤了。 咦? 好像不疼。 郭芙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了软猬甲。 软猬甲护住郭芙前胸、上腹部、后背、双肩及上臂近端。 杨过刚才用匕首刺的就是软猬甲护住的位置。 郭芙发现自己没受伤,这才舍得将目光放在杨过身上,发现他已经单膝跪地,将匕首抽了出来,血液顿时从他捂住伤口的手指缝中溢出来。 她后知后觉有些心虚,色厉内荏说:“是你想杀……伤我的,你死了都不怪我。” “呵。”杨过自嘲笑道,“是啊,你是襄阳城的郭大小姐,爹是……娘是……外公是……自是不用在乎我杨过的死活。” 郭芙被他说得愈发心虚,声音更大的回他:“不要总说这些话,反正你是自找的,不关我事。” 说完就不管杨过,只往自己房间跑去。 杨过倒在地上,用嘴喘息着,心里满是荒凉:“你……竟真下得了手?” 他明明可以制止住郭芙的手,但他在赌,赌郭芙不会动手,就如同上一次他赌郭芙不会将淑女剑斩向他。 很显然,赌徒不会每次都赢。 杨过躺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往自己房间去,坐下自己给自己包扎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杨过看去,发现来人是独孤统,“你来做什么?” 独孤统:“大小姐让我来给你看看伤。” 杨过想要讥讽,他的伤不就是拜她所赐吗? 但心里又忍不住升腾起另外一个想法:刚才的确也是我先吓唬她。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却令杨过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溺水窒息般的绝望。 心道:杨过啊杨过,她都拿刀捅你了,你居然还要为她找借口,你真是贱啊! 第276章 神雕侠侣郭芙53 等独孤统来回话时,郭芙已经闭目躺在床上。 听到动静,她眼睛都没睁开:“杨过没死吧。” 不等独孤统回答,郭芙自己已经道:“也对,作为男主,我再捅他几十刀,他也不一定会死。” 独孤统想起杨过那惨样,倒没什么同情,只走过去躺在郭芙身旁,感慨说:“去过许多世界,见过不少天命之子,杨过的确很是不同。” 郭芙枕着他手臂,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说:“哦?有什么不同?” 独孤统给她盖上被子,调整姿势让郭芙睡得舒服,说:“他……嗯,格外牛,无论你怎么伤害他,只要让他发现里面有一点爱,或者不能称爱,有一点特殊,他就能回味无穷,自己哄好自己。” “噗嗤。”郭芙没忍住笑出声,睡意席卷,她呢喃着,“这么一想,杨过的确格外牛点。” ……………… “不是说绝情谷外有大阵吗?” 郭芙早就得知,大家都待在镇上的原因,就是因为绝情谷外有一个大阵,阻拦了众人的脚步。 而李莫愁、裘千尺等人都在大阵之中。 今日郭芙跟着郭靖黄蓉来查探情况,就发现所谓的大阵早就已经消失。 只有谷外的入口处,被薄薄的晨雾笼罩着。 然而,虽然大阵消失,众人也有些顾忌,不敢在此时进入谷中。 郭芙四下看了看,因为只是来查探大阵情况,所以来的人并不齐全。 就连独孤统都留在镇上客栈之中,给她准备午食。 如今在场的人,除了郭芙与爹娘外,就是杨过、小龙女、程英、周伯通耶律齐师徒、武三通和大小武。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武林中人,郭芙视线略过没去看他们。 毕竟郭靖黄蓉还是很担心落在李莫愁手中的郭襄,而小龙女是因为情花毒,杨过想来是陪小龙女的。 至于程英,则是跟来伺候郭芙的。 “好像有一个人出来了。”郭芙率先看到提醒众人。 果不其然,大家看到从那晨雾之中有一道身影,正慢慢走近。 等众人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后,小龙女率先开口,“是公孙姑娘。” 裘千尺与公孙止的女儿,公孙绿萼。 “杨大哥。”公孙绿萼一出现,就朝着杨过跑来。 杨过下意识看向郭芙,正好对上她看好戏的眼神,神色就是一僵。心里气闷,但还是与公孙绿萼保持距离, “公孙姑娘,这阵法是怎么回事?” 公孙绿萼见他神色冷淡,面色一白,停下脚步道:“家母请诸位入内,请跟小女子来。” 郭芙在路上就等不及直接问:“公孙姐姐可曾见过我小妹郭襄?” 公孙绿萼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实在是生得过于漂亮,又敏锐注意到杨大哥的视线总是往这位姑娘身上瞧,便愈发失落。 但她并未嫉妒郭芙,也没有对她生出什么恶感,反而道:“我见过,是李莫愁带她来的,郭姑娘放心,令妹很健康。”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见李莫愁待她似亲生女儿。” 郭芙却是不听,拿出手中佩剑,恶狠狠说:“待会儿我一定要让李莫愁知道掳走我妹妹的下场。” 说了这话,她又忍不住责怪杨过和小龙女,“之前就是你们把我妹妹抢走,才会让她落到李莫愁手中。尤其是小龙女,我妹妹就是从你手中被李莫愁抢走的,她现在没事还好,若真出了什么事的话,我铁定不放过你。” 郭芙的爱恨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直白,昨天还调侃小龙女和杨过,此时便又因为妹妹怪上了小龙女。 郭靖让郭芙别说这话,黄蓉不语,因为她也是怪的。 小龙女面有愧色,没有说话。 杨过也没有在这时候接话。 郭芙瞪了两人一眼才气哼哼闭嘴,一行人就这样进了绝情谷,看到了种满情花的花圃。 然,就在此时,周围突然出现十六人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小心!”杨过面色大变,下意识朝着郭芙的方向打了一掌,想要将她推出包合围的范围。 “杨过,你偷袭我!”郭芙却以为杨过趁机报复,直接躲开了。 于是,这一掌便打在了公孙绿萼身上。 公孙绿萼惊呼出声,然后就被这一掌打出了合围之处。 紧接着,十六人用金丝+钢丝绞成,缀满金刀利剑与吸铁石,可吸金属暗器的渔网朝着众人罩下。 周伯通叫了声,提醒众人:“这是公孙止的渔网阵!” 郭芙还在冲杨过叫嚣:“杨过,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偷袭我,实在可恨。我只是捅你了一刀,至于吗?” 杨过简直要被郭芙给气死了,他那哪里是偷袭,分明是想救这傻子! 但此时也没有心思跟她生气,如今郭芙也被困在这渔网阵中,他心下着急,很想立刻破了这渔网阵,将她救出。 但暗中的敌人还没有现身,便只能等待着。 “哈哈哈,郭靖、黄蓉,你们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前方满眼怨毒的裘千尺坐在轮椅之上,被下人推着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渔网阵竟是裘千尺所布! 杨过叫骂:“你这疯婆子,居然给我们设伏!” 郭芙则在他身后看到了抱着郭襄的李莫愁,也叫骂道:“李莫愁把我妹妹还给我。” 倒是郭靖道:“裘千尺,我知道你记恨我杀了你大哥裘千丈,但其他人是无辜的,你先放过他们。” 裘千尺冷笑,表情扭曲狰狞:“郭靖,都说你是大侠,让我放过他们也行,你现在自杀,我可以考虑。你敢吗?你若不敢,你就是伪君子。” 还不等郭靖回答,裘千尺就命令手下继续压缩范围。 “啊!”郭芙惊叫一声,因为她发现渔网上的钢针快要刺到她了。 “该死!”郭芙的叫声仿佛触发了杨过的某种本能。 杨过也不再等待,手持玄铁重剑就劈砍渔网,朝着郭芙方向而去。 越过了小龙女这个未婚妻,越过了自己刚生育没多久的郭伯母,也越过了对自己极好的郭伯父,周伯通、耶律齐、武三通、大小武被他一一越过,冲向最远的郭芙,搂住了郭芙的腰,劈开渔网带着毫发无损的她脱困而出。 第277章 神雕侠侣郭芙54 杨过抱着郭芙突围,让裘千尺大怒。 她指使手下:“你们干什么吃的,赶紧变化阵形,将其他人困住!” 渔网阵虽破了个缺口,但其余人武器都被吸铁石吸住,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脱身。 至于杨过,则被李莫愁给缠住了。杨过今非昔比,李莫愁并不是对手,反倒是杨过对李莫愁一身深厚内力垂涎已久。 他引着李莫愁远处去,待无人看见时,一把抢过郭襄,这才下了死手。 而在这边,郭芙也直接剑指裘千尺:“裘千尺,你个老妖婆,还不把我爹娘他们放出来。” 裘千尺阴沉着脸看着郭芙,她平生最厌恶美貌女子,郭芙这样容色的,更是令她杀心顿起。 “小丫头,你嘴这么毒,就不怕把自己害死吗?” 郭芙满不在乎,只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大哥死有余辜,你不感恩戴德我爹娘除恶,还恩将仇报,实在是恶婆娘。你与那公孙止男蠢女毒,真乃天生一对。” 裘千尺瞬间脸黑了,自己那个出轨丫鬟,还把她困在绝情谷炼丹房下的鳄鱼潭石窟十二年的丈夫公孙止,也是她必杀之人。 她几乎要口吐枣核钉,将郭芙杀死。 然而就在这时,渔网阵那边又有人突破封锁。 “小丫头,你骂裘千尺就算了,怎么连我也要骂?” 裘千尺和郭芙一同看去,就见顶着陌生脸庞的中年男人脱困而出。 “公孙止?”郭芙询问。 裘千尺也瞬间双目灼灼,似乎想用眼神杀死这人。 公孙止将脸上人皮面具一脱,露出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看着裘千尺咬牙切齿说:“裘千尺,没想到吧,今天我又来了!” “哈哈哈,好!来得好!也免得我再去找你,杀了他!” 四周再次涌出不少人,他们攻向了公孙止。 郭芙眼珠子一转,赶紧去渔网阵那边,助其他人脱困。 等到其余人脱困后,公孙止也已经不见踪影,似乎被人引走了。 “裘千尺,你别一错再错!”郭靖叹息一声。 “郭靖,你别假惺惺的,我知道今天杀不了你们,那我就杀了你们最爱的女儿。” 说着,她口吐枣核钉,攻向毫无防备的郭芙。 “芙儿!” “郭姑娘!” “师妹!” 谁也没想到裘千尺居然如此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对郭芙出手。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过如鬼魅般出现,直接就反手握重剑,挡在了郭芙面前。 重剑是第一道防线,他的身体是第二道防线。 “找死!”杨过冷戾开口,直接攻向裘千尺,霎时斩下她一条手臂。 “杨大哥,不要杀我娘!”公孙绿萼跑出来,拦在了杨过面前。 杨过却浑然不顾,郭大小姐是他都舍不得伤分毫的人,这人怎么敢的? 他随手扶开公孙绿萼,就要斩向裘千尺。 裘千尺却尖锐道:“我有情花毒的解药,郭家小丫头已经中毒了!” “什么?”杨过惊呼出声,看向郭芙。 郭芙也懵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没中毒啊,老妖婆,莫不是想拖延时间,你根本没碰到我,我怎么可能中毒?” 裘千尺冷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住在镇上客栈吗?可惜,本来是要给郭靖黄蓉下毒,却没想到我的人走错了房间。” 郭芙哦了声,这么一说,她还真中毒了。 杨过掐住她喉咙,将她从轮椅上提起来,双眼是蚀骨杀意:“解药拿出来,否则我杀光你这绝情谷。” “你放开我,我死了,那小丫头也给我陪葬。”裘千尺扳开杨过的手,断断续续:“我这女儿对你一心一意,你也舍得杀。” “芙妹出事,我把公孙绿萼也杀了!”杨过松开她,毫不犹豫说。 公孙绿萼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泪滑落。 “真是无情!”裘千尺咳嗽两声,笑得阴森,“只要让我和公孙止死在一起,我就给你解药。但是先说好,我这里只有一份解药,但是你自己,你未婚妻,还有那小丫头都中了情花毒,这解药你给谁吃?” 杨过握拳,脸上布满阴翳,原来这裘千尺在这里等着他。 “把解药拿来!” 这情花毒并不是什么不可解的毒,但郭芙娇气,不管是吃断肠草,还是千日情香,都太难受,这解药自然是给她。 裘千尺的目光在小龙女、郭芙、杨过身上来回扫过,最后似笑非笑将解药拿了出来。 杨过接过,冲公孙绿萼说:“带她去找你爹,他们今天都得死。” 公孙绿萼面如死灰,此刻没有再开口求饶,因为她知道杨过丝毫不在乎他。 杨过走到郭芙面前,将解药递给她。 郭芙接过就吃了,丝毫不客气。 甄志丙:“杨过,你把解药给了郭芙,龙姑娘怎么办?” 杨过眼神诡异看向小龙女,笑着道:“姑姑,我有办法解你的毒,只是办法比较复杂。郭芙太娇气,受不了一点苦,这解药给她吧,反正不是还有我陪你吗?” 小龙女看了杨过一会儿,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郭芙却翻了个白眼,她是知道杨过已经没有情花毒了,说不定现在五毒神掌的毒也解了。 哪个中毒的人状态有他这么好。 最后,裘千尺与公孙止同归于尽,坠下鳄鱼潭石窟。李莫愁不知所踪,只在一处石洞前,发现了郭襄。 众人将整个绝情谷搜刮一空,就连情花花圃都被他们用手段拔光,当真是什么都没留下,公孙绿萼也从此消失,不知是死是活。 “芙儿呢?”黄蓉突然问起。 其余人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郭芙不见了。 “杨过、龙姑娘也都不见了。” 郭靖道:“是不是他们先离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甄志丙惊慌失措的声音:“龙姑娘!龙姑娘!你怎么了?!” 众人赶去,黄蓉查探了小龙女后沉着脸道:“她武功尽失,变成了普通人,不过她身上的好几种毒也没了。龙姑娘武功不低,却无声无息落得如此下场,出手的人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郭靖:“糟了,过儿和芙儿怕是也凶多吉少!” 黄蓉思忖后有了忧色,她怀疑这事是杨过做的,小龙女对他应该没有防备。 只是她不懂,曾经拒婚芙儿,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娶小龙女的杨过,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总不会是后悔了吧? 第278章 神雕侠侣郭芙55 被杨过掳走的郭芙也很疑惑,搞不懂怎么睁开眼,自己就来到了一处石室之中。 外面有个凸出去的平台,从那儿往对面看是悬崖高山,四周无路,要么想办法沿着陡峭的悬崖攀上去,要么就往悬崖下跳。 这是真正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发现自己根本没这段时间的记忆,警惕地看向杨过:“我不是还在绝情谷中吗?杨过你对我做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我把你掳走了,用移魂大法让你乖乖的,至于这里,会是你我的家。”杨过笑得邪性,脸色看上去极为苍白,垂落在两侧的发丝,令他英挺的眉眼多了几分脆弱。 他一天之内将李莫愁和小龙女的功力都吸了个干净,连带着小龙女体内的情花毒和五毒神掌的毒。 好在李莫愁练的五毒神掌,可以暂时压制五毒神掌的毒,但这样一来,毒素失衡,情花毒便愈发嚣张,他让陆无双帮他拿来了千日情香,刚吃下,身体很难受。 再加上吸来的这些功力最开始是不兼容的,需要好好炼化。 于是杨过自己的身体便化作了火炉,两道火焰在其中恣意的燃烧。这种痛苦,能令人发疯,令人恨不能直接死去。 若非时常看着郭芙,怕是杨过也熬不过那种痛苦。 此刻身体里的毒尚未化解,但杨过还是强撑着与清醒过来的郭芙说话。 这里是他得到吸星大法的洞府,里面好几间石室,能够供人居住,需要什么物品他也能出去买,还能让郭芙逃不掉,其他人找不到。 杨过望着郭芙的目光,带了极强的占有欲。 他甚至明白了曾经小龙女为什么看他那么紧。 因为他们命苦,拥有的太少了,一旦得到,便不想放手。 太阳既然选择照耀他,就不应该再让他回归黑暗。 郭芙四下看了看,发现真的没有退路,顿时眉目锐利地看向杨过:“杨过,你这是绑架,你现在放我离开,我还能原谅你。” “芙妹,呆在这里不好吗?从此以后,只有我们。” 杨过大口呼吸着,体内的内力安分后,那些剧毒开始发力,令他痛苦不已,偏生内力雄厚,能保护他不死,两者相争,痛苦的便只有他了。 “我把你妹妹还给了你爹娘,再加上杀父之仇,他们把你赔给我,也是应该的吧?” 郭芙怔愣了瞬,自从上一次山庄闹翻后,杨过还是第一次叫她“芙妹”。 可此刻郭芙还是生气,愤愤不平走到他面前,瞪着他说:“你是想把我留在这里做丫鬟吗?杨过,你就这么恨我,竟想如此辱我?” 她靠的如此之近,对如今闻了千日情香的杨过来说,便是一块最香甜的糕点。 杨过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控制住自己没做出更过分的事,只仰头望进她的双眸: “丫鬟?芙妹,你当真觉得我把你当丫鬟吗?” 郭芙迷茫:“不是丫鬟是什么,难不成你还会喜欢我不成?” “为什么不成?!”大概是此刻杨过觉得,从此以后郭芙都只会属于他,又或者是压抑了太久,有些话,他终于敢说出来了。 他站起身,将郭芙逼退到石室的床榻上,居高临下地说:“芙妹,我何止是喜欢你,我还爱你。你但凡对我用点心,就不可能感觉不到。” 杨过将郭芙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眼神带着偏执的神情望进她眼底。 郭芙愣住,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杨过会说出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你为了小龙女——” “别提她!”杨过低吼出声,扶住郭芙肩膀,认真地盯着她,双眼开始有血丝密布,看上去令他多了几分魔性, “郭芙!芙妹!你但凡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一分,你就不会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了哽咽,眼泪颗颗落下,砸在郭芙的锁骨处。 郭芙不敢相信,面露慌张,咬了咬唇,继续摇头:“你在骗我,你在我面前说话总是不好听,你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娶小龙女,你还说要杀我爹娘。” “我杀了吗?”杨过声音又放缓,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李莫愁都死在我手上,我若是想杀你爹娘,自是有办法的。” 郭芙沉默着,想起被困渔网阵时,杨过的确是第一个逃出来的,便明白杨过说的是真的。 可她还是有些不信:“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的都是错的。”杨过笑起来,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处,激起颤栗,“你不是不想我杀你爹娘吗?那就陪着我在这里隐居,从此以后,不问江湖事。” 他的吻开始落在郭芙身上,令她双眼迷茫。 可很快,郭芙又清醒了过来,猛地推开杨过,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可能陪你呆在这里,你送我离开。” “为什么?!”杨过表情狰狞,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你念着他们是不是,清玄、赵厌,还是独孤统,又或者耶律齐,大小武!郭芙,我不准你念着他们,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大风暴开始撕扯郭芙的衣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啪——” “杨过,你冷静一点!” 杨过被打得脸往一边,侧头就看到郭芙正惊恐地盯着他。 这眼神令杨过浑身血液一凝,他往旁边下榻,摔坐在地上,又给了自己几巴掌,“对不起芙妹,我吓到你了。我混蛋,我没想过强迫你。我……” 郭芙见他还要扇自己脸,实在看不下去,下了榻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杨过,你冷静点!你听我说!”郭芙此刻面上没了一贯的天真,而是带了郑重之色, “家国未定,我爹娘是为国为民的侠者,身为他们的女儿,我郭芙自然不会是懦夫。” 说到这里,她神色黯淡了几分:“柯公公曾说,我的资质和爹爹相似。在15岁时,我就学会玉萧剑法了,你也知道这是我外公的绝学之一,但……” “玉女剑法不适合战场攻伐,所以我转修越女剑法,越女剑法是战场剑术,与江湖武者相斗是两种道路。” 所以郭芙不是资质差,她滑落至三流武者,是因为她放弃了其他武学专修战场剑术。 说到这里,郭芙见杨过双目灼灼看着她,眼神比以往还要亮,不免又有几分羞意,只觉自己怎么就被蒙了心智,对杨过说出这些话。 她不免又色厉内荏,故作凶悍冲着杨过说:“你既然说心悦我,那就不应该折我翅膀。你可知我为何不让雕儿跟在身边?” 不等杨过回答:“雕儿属于天空,不应该被囚困于鸟笼之中。我郭芙宁愿死在战场,也绝不会在此处苟活。” 她越说越气,甩开杨过的手,伸手去捏他的面颊,搓扁揉圆: “你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杨过,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但我郭芙绝不会爱上一个懦夫。” 第279章 神雕侠侣郭芙56 杨过从未想过,那个小时候刁蛮骄矜的大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如今令人仰慕的模样。 似乎他真的从没好好去了解一下她,只以为她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 原来,她已经成长得比记忆中更加耀眼夺目。 他理智上很想看她高飞,但私心里却没办法做到。 杨过抓住她的手,将下巴搁在郭芙肩膀,“我信你的话,但是我为什么要成全你呢芙妹?在这里,你只属于我,可出去了,你的眼中有太多人。” 郭芙心道:这杨过像是入了魔,如此便不会轻易放我离开,这一次若是不能彻底让他转变思路,以后肯定还会发疯。 很快,郭芙就发现杨过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看上去失去了理智。 “这样子,有点眼熟。” 是千日情香! 郭芙不知这人怎么又中了这药,但这也是她要的契机。 她将杨过的手放在胸前,准备与他欢好。 届时等他恢复理智,再冤枉他强迫了自己。 如此一来,便能占据道德高地。 可谁知,杨过碰到她的身体后,猛地后退,踉跄着往石室外走去。 “不行,不能伤害芙儿,决不能伤害芙儿。” 郭芙只能上前,将人拉回来,直接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杨过,你老实点,哼,与本姑娘欢好是你的福气。” 这场云雨持续了许久,郭芙感觉自己被算计了,谁告诉她,为什么失去意识的杨过真就成了野兽。 虽然滋味不错,但这时间久了,也有些受不住。 她掐一下就会有红痕的肌肤,被杨过折腾出了各种青紫。作为回报,他的身上、脖颈,也全是抓痕。 被褥早就不能看,石室之中弥漫着麝味,久久难散。 郭芙再次清醒时,便听到有人在哭。 哭声是压抑着的,但是周围太安静,郭芙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侧头望去,就见杨过趴伏在床边,低低哭着。 郭芙先看了眼自己身上,着实惨了点,但实则不疼,杨过更惨一些。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演戏。 睁开眼睛,呢喃:“这是哪里?” 听到她的声音,杨过哭声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去看她:“芙妹,你、你醒啦?要喝水吗?” 郭芙扭头,就看到杨过正讨好得看着她笑,眼睛哭得很红,头发披散,看上去男鬼味儿十足,那种艳丽的鬼。 此刻杨过眼神忐忑,里面隐藏着小心。 郭芙心头好笑,面上迷茫:“杨过……啊,杨过!” 她拢着被子往石床里面靠去,一副吓到了的模样。 杨过表情僵了瞬,随即带着哭腔道:“芙妹,求你,求你别怕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被千日情香所控,会强迫了郭芙。 郭芙只蜷缩着,瑟瑟发抖,不看他。 杨过凑上去,拿过她的手往自己面上打:“你别怕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真的……真的受不住。” 他哭到哽咽,疯了一样拿着郭芙的手打自己。 郭芙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这么要面子的人,居然在她面前哭了,只求她不要害怕、恐惧、厌恶他。 果然,在情爱面前,众生平等。 “你出去,滚出去!”郭芙并不心软,继续演戏。 杨过哭着:“芙妹,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恨我。” 他原以为,只要郭芙在自己身边,是爱是恨都无所谓,他什么都能忍受。 可当醒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杨过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郭芙怨恨的眼神,无法接受她只把自己当仇人。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可杨过自卑,不觉得郭芙爱自己。 所以她如果恨他,只会是单纯的恨。 杨过不允许,没办法接受。 “求你。” 郭芙哭着冲他说:“杨过,你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发生这样的事,我现在真的没办法面对你。” 杨过被驱逐出去,郭芙这才停止演戏,擦掉眼泪,扶着腰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被洗干净了,除了腰疼没其他不适。 石床旁边的石桌上,还放了吃食。 郭芙往后面去,发现另一间石室,这里有从山体里面流出的天然流水池,应该是在这里洗的。 至于那吃的,应该是杨过出去买的,这说明这附近有城镇。 有独孤统在,其实郭芙离开这里不难,不过得带上杨过。 所以啊,杨过命可好了,哼。 主要是他整天吟唱丧得要死。 “杨过……”郭芙唤了一声,石门升起。 杨过小心翼翼道:“芙妹,我在。” 郭芙面无表情看着他,解开了衣襟,说:“你过来。” 杨过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此时此刻,郭芙说什么他都会听。 看到蹲在面前的人,郭芙将他的手放在心口位置,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苦涩道:“我的身体好像在怕你,杨过,你说怎么办?” 郭芙垂眸,表情楚楚:“我如果往后都怕你,该怎么办?” 杨过的手像是被烫了般,收回了手,他勉强笑着哄道:“不会的,芙妹,我会赎罪的,相信我好不好。” 郭芙看着他,扑进他怀中捶打他胸膛:“杨过,你混蛋。” 杨过不敢动,只哭着说:“是的,我是混蛋。” 第280章 神雕侠侣郭芙57 万里冰封,千里雪飘。 绝情谷外的小镇因为绝情谷的消亡,鲜少再有江湖人士停留,比起往日冷清了许多。 不过这里有一家客栈却还有几位客人常住,倒是让这客栈中的老板很是松了一口气。 琢磨着有这几位客官在,他这客栈也好转卖出去,等到拿了钱,回老家买上几亩地,也勉强能供养子孙了。 反正这镇子是待不得了。 “本王不想再等下去,把那小龙女捉了,宣告天下,本王不信杨过不出现。” 赵厌向来谋定而后动,为了打消皇兄的疑虑,能装腿疾二十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忍不得。 可如今郭芙失踪两月,他的耐心已然告罄。 清玄沉默不语,却也不像之前那样反对。 圣人也有私心,郭芙失踪的消息出来,他就吐了血,如今又染了风寒,此刻看上去脸色苍白,眉宇间有黯色。 对于赵厌迁怒小龙女之事,清玄也不再阻止。 清玄望着窗外的大雪,咳了两声:他大抵不是什么佛,而是魔,只想求一人平安的魔。 独孤统老神在在:“再等等。” “还等?”赵厌表情狰狞,冷冷一笑,“独孤统,你究竟是不在意芙儿,还是知晓芙儿此时在何处?你说,你和杨过是不是有勾结?” 那日事后众人调查,只有杨过与郭芙一起消失,他们便知带走郭芙的定是杨过。 独孤统与郭芙能识海沟通,自然是什么都知道。 但他并不准备说,否则没办法解释。 于是,只是抬眸,用清凌凌的非人目光盯着赵厌。 赵厌真是厌烦死他这表情,看一眼就觉生气! 忆起自己往日也是这样一副事事在握的表情,心里不由地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偏生这独孤统武功奇高,他奈何不得对方。 赵厌实在是等不得了! 昨夜做梦梦到郭芙,怨怪他怎么还不来寻她,说她吃苦受累,过得非常凄惨。 梦里赵厌想要上前把人搂住,好生安慰一番,手却被陡然出现的杨过斩去,醒来心里疼痛难忍。 “不管你知道与否,本王等不得了,芙儿本该锦绣玉石、珍馐美馔供养,如今也不知她过得如何?你能忍,本王却是忍不得了!” 说到最后,赵厌也难免有些想落泪。 大抵是年龄比郭芙大上十余岁,既对她有男女之情,也对她有宠女儿般的柔情,故而身为大爹,最是担忧伤怀。 心里还不忘记骂那郭靖黄蓉,虽说襄阳城外蒙古人不安分。 但对这两人不顾失踪的郭芙回归襄阳的举动,心里还是有怨的。 赵厌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若非遇到郭芙,他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自是不会因为郭靖黄蓉是郭芙的父母,便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甚至赵厌还冷漠地想,不希望郭芙怀孕生子,度那生产的生死关。 郭芙便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有她一人,此生足矣。 所真有子嗣,一切也都得排在郭芙之后,毕竟赵厌都把自己当成了郭芙的附庸。 扫过面前的独孤统与清玄,赵厌冷漠地想:芙儿若有事,他给她办完后事后,定要多找些人为她陪葬,包括这独孤统与清玄秃驴,还有那杨过。当然,他自己早就是芙儿的陪葬品了。 心里想着这样的事,赵厌也只站起身就往外走。 大宋都快灭了,他也不必伪装。 在门口,却被一人拦住,赵厌望去,却是那程英。 “让开!”赵厌这里男女可没什么区别,这程英他也厌恶。 程英瞧他的眼神亦是冰冷,里面还夹杂着怨恨:“赵厌,你整天假惺惺担忧大小姐,岂不知这一切都是你惹来的!” 赵厌拧眉:“你在说什么蠢话?” 程英:“你两次袭杀那杨过,大小姐又护着你,这便让他起了掳走大小姐之心。” 赵厌心头咯噔一声,想说这说法实在是荒谬,杨过对芙儿早就有贪念。 可转念一想,说不得杨过敢如此大胆带走芙儿,又知晓他身份以及郭靖黄蓉有意让他入赘,便觉得斗不赢他,干脆来了招釜底抽薪。 这个想法令赵厌有种头晕眼花之感,踉跄一下,扶住门半晌不动。 程英见他这副表情,立时明白陆无双告知她的事是真的,这赵厌竟然真的两次袭杀杨过。 她气红了眼,指着赵厌骂:“赵厌,都怪你,你为什么刺激杨过!” 赵厌苦笑,嘴角溢出鲜血,心里也满是悔意。 可这悔意与程英以为的不同,他怎么就没能杀了杨过呢! “让开!”赵厌拂开程英,浑身都是恶意,“往事已注定,如今最重要的便是逼出杨过,寻回芙儿。谁再让本王忍,本王便调兵来将此处夷平。” 程英闻言,倒也没有再阻拦,因为她也想快点寻回郭芙,至于小龙女会如何……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大小姐最重要,若是逼迫之人是她自己,程英也愿意的。 很快,赵厌推开了一扇房门,里面小龙女正躺在床上,旁边甄志丙正陪着说话。 乍然听到开门声,两人一同看了过来。 小龙女本就肌肤如雪,又失去全部内力,此刻面色苍白,竟真能与外面的飞雪相比。 甄志丙警惕起身:“你怎么又来了,龙姑娘说了,她并不知道是谁害了她,也不知道杨过在何处,你何必苦苦相逼。这是龙姑娘的房间,还请退出去。” 赵厌冷凝笑着:“她不知道正好,毕竟是杨过的未婚妻,将她捉了昭告天下,杨过得知消息定然会出现。而你,一个全真教道士,整日跟在有未婚夫的女子身边,要脸不要?” 说到这里,赵厌又想起了某个秃驴,更是厌烦。 “滚开,否则本王直接要了你的命。” “你——”甄志丙面色涨红,这是气的。 他这会子也和赵厌有了差不多的想法。 赵厌因为独孤统武功奇高,杀不了独孤统。 现今甄志丙也因赵厌出身皇室,而不能下手。 小龙女拉了拉他的衣袖,制止她再说话,只看着赵厌道:“杨过不会伤害郭芙姑娘。” 小龙女说着苦笑一声,杨过对郭芙的情谊,没人能比他更清楚了。 第281章 神雕侠侣郭芙58 赵厌表情冷淡,对小龙女这样仙姿玉貌,又坎坷失去武功的美貌女子没有任何怜悯。 “杨过贼子一个,掳走芙儿,让她与亲属分离,实在是罪大恶极。这样一个恶徒,你说他不会伤害芙儿便不会吗?” 小龙女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上浮上几缕不健康的绯色:“你待如何?” 赵厌笑得肃杀:“委屈龙姑娘先在府衙大狱待一阵了。”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楼下却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赵厌听到了一道梦寐以求的声音:“统子!统子!快给我做好吃的,我饿了!” “这是……” “大小姐!”门外的程英惊喜出声,一溜烟就已经往楼下去。 赵厌在惊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只怕自己此刻还置身梦中。 那甄志丙见他这样一副模样,忍不住讥讽说:“你心心念念的‘芙儿’回来了,怎的还待在这里不动,莫不是高兴傻了?” 赵厌抬眸看了他一眼,再什么也不顾,转身就往外奔去。 甄志丙皱眉,又看向小龙女,眼神顿时温柔:“药还没喝,现在喝吧。” 小龙女抬眸看了他一眼,端起药一口饮下,也不嫌苦,只道:“你刚才不该如此说话?” 甄志丙闻言心中一堵,小声说:“我只是不愿你被他们如此羞辱。” “算不得羞辱。”小龙女说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郭芙明媚活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可很快又被止不住的咳嗽打断。 她如今没有武功,身体羸弱,冬日里着了凉,便病了,“本也是你我对不起郭芙姑娘,当初你夺了我的清白,我醒来误以为是杨过做的,后来才会有大胜关英雄大会向所有人宣告,我要做杨过妻子的事。” 甄志丙闻言红了眼眶,跪在小龙女床前,一言不发。 小龙女也没叫他起来,继续说:“在这江湖走了一遭,许多从前不懂的事,我如今也是懂了。我与杨过在世人眼中是师徒,是两辈人,是不应该在一起的,为世人所不容,咳咳咳……” 咳嗽声不止,小龙女只觉脑袋也嗡嗡响。 甄志丙扶住她,着急说:“你嗓子不舒服,不好说这么多话。” 小龙女摇了摇头,继续说:“我长在古墓,不通世事,性子有种天真的残忍,自入江湖以来,杀之伤之的人不知凡几。” 甄志丙说:“都不是你的错。” 小龙女目光复杂盯着他:“我这样的人,没有父母教导,便不知善恶,当初杨过闯进古墓,我也不过是寻个伴。久而久之,便对他生了占有欲,以前以为他早就被我吃定,直到……” 直到绝情谷中,杨过将她骗至偏僻处,说能为她解毒。 小龙女对他不设防,被他将全部功力吸走,当然体内的毒也的确解了。 杨过那时的话,小龙女依旧记得:“姑姑,我不想杀你,但我想逃离你。你既对甄志丙有心,便与他在一起罢,至于我,有一个自年少时便喜欢的人。” 回忆起那时的事,小龙女心情无波无澜。 毕竟杨过的确能杀了她,却没有动手。 小龙女看向面前的甄志丙,语气平淡:“甄志丙,你可愿意娶我为妻?一生一世爱我?” 甄志丙闻言红了眼眶,“愿意,我愿意,我从第一眼看到龙姑娘,便心向往之。志丙发誓,此生不负龙姑娘,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呲—— 刀柄入血肉的声音后,甄志丙的声音戛然而止。 甄志丙低头,就看到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心口位置,他没挣扎,只是苦笑道:“你还没原谅我,对吗?” “不。”小龙女表情依旧冷淡,说,“我已经原谅你了,从刚才那一刻,我便是你的妻子。只是我不相信你此生不负的誓言,只有你死在此刻,才算应了誓。” 小龙女看多了薄情寡义的儿郎,李莫愁被负心郎逼成女魔头,公孙止与裘千尺互相折磨一生,陆无双为杨过失了心智,杨过求郭芙入了魔道…… 太多太多了。 小龙女并不想步这些痴男怨女的后路。 甄志丙明白了,并没有什么怨怪,嘴角溢出鲜血,他挣扎着起身抱住小龙女,因为拥抱,匕首捅得越深,已然是活不了了,可他却不怨。 “你可曾对我有过真心……”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不可闻,已然彻底没了气。 小龙女伸手抱住他,垂眸轻言,说出了这个甄志丙永远都听不到的答案:“有过的。” 即使这是一种畸形的感情,小龙女人生中没有父亲的角色,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男人,除了伴她多年的杨过,便只有甄志丙这个小人了。 小龙女轻勾唇,手抚上甄志丙的脸,说:“我们回古墓,在那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没了武功,她只有如此才能留下一个人陪自己。 死人便永远不会离开古墓了。 而她,也再不会一个人了。 第282章 神雕侠侣郭芙59 时光如梭,转眼十六年光阴。 这一日,驻扎在襄阳城百里外的营帐外,一队骑兵掀起尘土,进入营地。 远远哨兵发现来人,命令守卫开道,迎那一队人进来。 当先的白马载着位女子,女子身披银色甲胄,身后红色斗篷随风而扬,离得近些,便能看见女子美貌的容颜上,眉眼锐利,气质肃杀。 刚进入营内,披着甲胄的郭芙便下了马。 瞪了眼想跟她进入营帐的赵厌,“回你自己的帐篷,别跟着我。” 赵厌虽然续了长髯,但眉眼生得格外好,此刻依旧是称得上美大叔,闻言宠溺一笑:“好,听芙儿的。” 刚进营帐,独孤统就迎了上来:“京城那边来信了。” 郭芙表情不变,并未多言,任由独孤统给自己脱去甲胄、衣物,便进了浴桶沐浴,闭目养神。 独孤统看着她身上的刀剑伤痕,表情不变地替她的伤口上药。 曾经光滑的背部,如今新伤旧伤遍布,看得人心疼。 独孤统倒不会心疼,毕竟这只是宿主的一副躯壳。 也正是因为独孤统不会念叨,所以这项工作近几年都是由他来。 郭芙心里思索着:今日往北并未找到蒙古王帐,那就应该在西方,等找到王帐,杀了个干净,草原那些小部落便自会乱起来,等他们再次建立王庭,中原皇朝便能够开商道,用低价购入羊毛等物,到那时,让这些蒙古人为中原守着这北地,无后顾之忧。 她长舒一口气,战场十余年厮杀,也算是不负爹娘外公之盛名,也对得起原主那小姑娘了。 被独孤统抱到软榻之上后,郭芙便让他念那封京城来的信。 “芙姐姐安好: 多年未见,云舒心中甚是牵挂,夜里梦中总能忆起往昔。 另廷玉固执,多年后宫未有妻妾,如此下去,恐大乾刚刚安好的局势再次崩盘,百姓流离失所,我心难安。 廷玉此生除了听你我二人之言,便无人可劝,还望芙姐姐能回京一续,共商此事。 云舒敬上。” 郭芙听完信,让独孤统为她按按脑袋。 “这韩廷玉竟还是个痴情种,当初不过相处一月余,怎还能让他念了这十六年。” 独孤统:“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郭芙:“…………” 她睁开眼,白了他一眼:“再怎么韩廷玉也做了三年皇帝了,算不得什么癞蛤蟆吧?” 独孤统蔑视众生,区区一个人间帝王自然不在乎。 郭芙说到这里,抓住他手停了下来,往他怀里一窝:“也对,你跟我提过,所谓系统,其实曾经都是一界天道。天道演化众生,人间帝王的确不在你眼中。” 也正是因为系统是这样的存在,才拥有穿梭各个世界的资格。 独孤统知晓郭芙来历,赶紧道:“在001眼中,大小姐与众生不同。而且,系统只是崩裂的天道罢了,强悍的天道,是可以成就神位的。” 郭芙也似笑非笑道:“是啊,蝼蚁凡人,也是能求一求那神位。就像韩廷玉,当初险些被官差杀死,如今也已经成了九五至尊。” 三年前,韩廷玉大军攻破临安城,宋灭乾兴。 这个“乾”字,都是韩廷玉姐弟让她起的。 算起来,如今韩廷玉三十有二,居然还无一妻妾,属实有些夸张了。 独孤统:“没有大小姐,他韩廷玉姐弟哪有如今荣华。若非大小姐不想涉足江山,这江山不可能姓韩。” 郭芙习惯了独孤统这性格:“这皇帝也不是没当过,这一世志不在此,当当这将军也挺好的。” 独孤统:“那大小姐要去临安吗?” 郭芙思索:“等灭了蒙古王帐,这临安还是要去一趟的。” “芙妹。”杨过掀开帐篷走进,他显然已经洗漱,披散着长发,十六年过去,杨过依旧英俊,与郭芙一样,十六年战场生涯,身上多了丝铁血之味。 郭芙瞅见他,叫了声:“杨大哥。” 杨过走近,眼神锐利地看着独孤统,皮笑肉不笑:“独孤兄,今夜该是我陪着芙妹。” 郭芙掐了他腰一下,白了他一眼:“多少年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都说了统子不是外人。” 杨过听郭芙还是这么维护独孤统,心里酸得要死,坐下来就去亲她。 心道:总也该我杨过命好了,能上芙妹的榻,据我所知,这独孤统到现在也没成功上榻。 杨过也总告诉自己不要吃醋,至少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得学学那赵狐狸,心里醋海滔天,都还能和他们几人言笑晏晏,私底下却手段频出。 可他就是学不会,也觉着不用去学,只要他不作得太过分,芙妹总不会丢下他的。 郭芙老老实实让他亲了会儿,才推开他将韩云舒的信说了一遍。 杨过拧眉,心中警铃大作,那韩廷玉的心思他怎能不知,“不能回临安,你如今手握二十万大军,说不得就是那韩氏姐弟想要收你手中兵权,才会让你回去。” 这时候杨过倒是想起一边的独孤统,说:“独孤兄,你也劝劝芙妹。” 独孤统不搭理她,已经在为郭芙焚香了。 郭芙无语,“让你总挤兑统子,人家不搭理你了吧。” 杨过却抱紧郭芙,身体在颤抖:“真要回去吗?” “嗯。”郭芙知道杨过在害怕什么,笑着说,“神雕大侠也会怕吗?” 杨过“嗯”了声,被郭芙驯好后,他已经会好好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不用怕。”郭芙捧住他的脸,那张依旧美艳的脸上,是少女时候便有的神采飞扬, “我郭芙不愿之事,谁也强迫不得。韩廷玉若想强迫我,当初就不会让我掌这二十万兵权。” 杨过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但退而求其次说:“那你去济南时带上我。” 郭芙点头:“好,这么黏人啊,杨大哥。” 杨过轻咳一声,一大把年纪却被郭芙一句话弄得红了脸,两人额头相抵,说:“自然是黏的。” 两人眼神相触,暧昧开始在帐内升温。 郭芙手开始不太老实,偏在此刻,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将军,厌公子说身体不适,想让你去看看。” 这句话,直接打散了帐内的那股氛围。 杨过瞬间着恼,冲着帐外吼:“芙妹又不是什么医官,他赵厌快死了该找家棺材铺给自己买棺材,而不是让你来这里犬吠,滚!” “咳咳。”郭芙见杨过气得脸都红了,轻咳两声又忍不住为赵厌说话,“他这次跟我出去,也的确受了点伤……” 一句话没说完,杨过就把郭芙往床上抱:“不准替他说话,这人这招用得少吗?当初说好陪你的时间,偏生他还不满足,总用这些手段跟我们抢你,实在是过分。” 郭芙想着赵妃如此,也不过是爱朕罢了。 “也没这么严重吧,我又不是每次都去。” 杨过将她往床上一丢,居高临下俯视她,笑得邪性:“你再多说一句,今天我x死你。” 郭芙闭了嘴,可当天晚上,营帐还是塌了一张床。 另一边,听了回话的赵厌不屑笑了声:“杨过真像护食的狗,你说是吧,程英姑娘。” 程英如今是军医,闻言淡淡道:“能给大小姐当狗是福气,你不也是吗?” 赵厌不气反笑:“你说得对,能给芙儿当狗是我们的福气,只是……唉,芙儿的心中有天下,有百姓,分给我们的视线便少了。要是能少几个人分去她的视线就好了,你说是吧,程英姑娘。” 程英心知,这赵厌满腹毒计,这是又想使坏了。 她讥讽道:“厌公子这是忘了当初被大小姐打发走三年的事了吗?” 这话让赵厌脸色一黑,想起那三年的相思之苦,赵厌心里就闷闷的。 第283章 神雕侠侣郭芙60 他本就不是好人,三番五次对杨过、清玄动手,甚至还想使用一些下作手段。 最后,被郭芙打发去了韩廷玉身边,帮他统一大宋。 三年时间,郭芙守襄阳,他在南地,天各一方。 从那之后,赵厌听话了许多。 可…… “厌公子若是担心乾明帝大可不必,大小姐不会入后宫。”程英难得有心思劝慰赵厌几句。 赵厌不是担心这个:“芙儿行事,我亦了解。只不过……” 他有些出神地透过营帐的窗口,往外看着天上的明月。 “我只是不知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对赵厌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郭芙一人,他只有郭芙,而郭芙却有很多人。 每每想及此处,赵厌都难免心生忮忌。 他叹了一口气,也跟程英说了心里话,“另外,我毕竟大芙儿许多。” 经年过去,赵厌这样的人,也开始自卑。 “所以你总是来我这里要一些能够维持容貌的东西。”程英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曾经她与赵厌相看两相厌,现在也肯定说不上关系多好,但也能够说上几句话。 想当初,郭芙也想让程英嫁出去,然而程英以死相逼,不愿出嫁,对赵厌所思虑的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程英言:“你不必担心,这些年来,多少男男女女想要依附大小姐,或因她的权势,或因她的品貌。然而大小姐身边,不也还是只有你们几人吗?” 赵厌却笑不出来,只勉强扯了扯唇。 程英到底不是男儿,不懂他的处境。 并非是芙儿对那些人没有兴趣,而是那些人并没有走到芙儿面前,就已经被他们用各种方式给处理掉了。 看看这些年来,那秃驴几乎长居嵩山,只每月与芙儿见上一面,用这种办法来维持芙儿对他的新鲜感。 杨过亦是在战场上拼杀,好几次出生入死,险象环生,几乎每次都带伤回来,以此来博得芙儿的怜悯。 而他呢,只能违背本性,装作大度,日日被忮忌啃噬心脏,却犹不敢在芙儿面前表现分毫。 还有远在临安的天子,宁愿花更多的心思去切除世家毒瘤,也不肯广开后宫,不就是害怕自己脏了分,芙儿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吗?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宛若饿狼在旁边窥伺。 来军中历练的博陵崔家子、领军能力出众的琅琊王氏子、还有出过帝王的弘农杨氏子…… 何止男人,仰慕郭芙的女子遍布如今的大乾,就连被她杀得人头滚滚的蒙古,也不知道流传着她多少传说。 几个男人联手,大多连出现在郭芙面前都没可能。 但他们从来不是一条心,相互争斗的同时,又得防备有新人出头。 他们的手段隐蔽,但偶尔赵厌也觉得,芙儿并非不知道他们所作所为,只是默认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从中品出一丝甜。 芙儿的纵容,某种程度上就是偏爱不是吗? 程英说:“只要成为有用之人,大小姐心中就会有我们。比起那些都没资格被大小姐看进眼中之人,我与你们都足够幸运。” 赵厌轻笑,摇头叹道:“难怪常言道当局者迷,我痴长你十几岁,如今倒是陷入了迷障,还多亏程姑娘点拨。” 程英把伤药给他留下,转身往帐外走去,只是道:“我不是为了你。” 她只是希望这些男人老实点,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让大小姐烦心。 ……………… 几月后,郭芙带着蒙古王庭之主的人头凯旋,回归襄阳。 在襄阳城下,郭芙一马当先,望向城楼之上的郭靖黄蓉。 她大笑着冲他们挥手,军队进城,郭芙下马跑过去就抱住了黄蓉。 “爹娘,芙儿结束了战乱,芙儿没有丢你和爹爹、外公的脸。” 黄蓉眼中含泪,抚摸郭芙的脸,嘴里直道:“瘦了瘦了,我的芙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郭芙赶紧哄着,可黄蓉还是心疼不已。 郭靖大笑着,眼角纹路绽放,“蓉儿,今日是芙儿的凯旋之日,你应该高兴。” 说着,伸出手将妻女搂住,实际上眼底也有泪。 为天下终于安定,为那些永远不能归乡的亡魂,也为自己的芙儿如此优秀。 一家三口相拥的场景,看得旁边娇俏的少女郭襄有些吃醋,不过她眼神四下扫过,待看到杨过时,眼睛都亮了。 “大哥哥!”郭襄冲到杨过面前,就想扑进他怀中。 杨过表情一变,直接往旁边避开了,还因此撞到了旁边的赵厌。 赵厌啧了声,倒没说什么讽刺的话,可那表情就刺激到了杨过,瞪了他一眼,就皱眉看着地上的郭襄。 郭襄扑倒在地上,立刻委屈看向杨过,伸出手想让杨过拉:“大哥哥,你不认识襄儿了吗?” “自己起来。”杨过皱眉,压低声音,“我是你姐夫,保持距离。” 郭襄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暗色,抿唇站了起来。 她瞥了眼赵厌,似笑非笑说:“那我姐夫可真多。” 没有人搭理她,郭襄咬唇,看向那边还待在黄蓉怀中的郭芙,满是嫉妒。 自从懂事后,人人都跟她说,她的姐姐郭芙是巾帼,是大英雄。 郭襄开始也敬仰这个姐姐,可久而久之,她开始嫉妒,开始愤怒。 没有谁愿意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中。 尤其是,她能察觉到郭芙也并不亲近她。 明明她们是亲姐妹,可郭芙每次回家,都舍不得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对郭芙,郭襄的感情就更加复杂了,说纯粹的恨并不是,但肯定不喜欢。 等到见到杨过,郭襄又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他,偏偏杨过喜欢的是郭芙,即使郭芙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男人,又整日待在军营,并不是贤淑贞洁的女子,他也依旧喜欢。 凭什么? 明明是亲姐妹,郭芙的人生那么多姿多彩,而她呢,别人提起她不过是一句:哦,是郭将军的妹妹啊。 郭襄不甘心,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她贴近杨过,想去拉他的手:“大哥哥……” “二小姐,你不该和外男单独说话。” 身后突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自己又被人整个拽开。 郭襄吓了一跳,看过去发现是程英,她正冷冷盯着她,眼神有些瘆人。 第284章 神雕侠侣郭芙61 郭襄抿唇,想开口说什么,手腕却一疼,低头看去,发现程英正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眼神狠戾。 “你……” 郭襄眼中含泪,手腕好疼。 “二小姐,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哭哦。”程英面上带笑,笑得温柔。 郭襄莫名有些恐惧,觉得这个程英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此刻谁看过来,都会觉得她和程英正亲昵说话,可实际上,程英笑得越温和,眼神越冷。 郭襄打了个寒颤,心想郭芙杀人如麻,身边的人果然也不正常。 “杨兄弟真没有修什么魔道媚功吗?”赵厌似笑非笑说,“怎的如此招女子喜欢,连芙儿的妹妹都对杨兄弟情根深种。” “要真修了媚功,那也只对芙妹用。只是那个时候,某个老男人就只能黯然退场,不能再碍我眼了。” 杨过也是毫不留情开了嘲讽模式。 一句“老男人”杀伤力那是相当的大,让赵厌这么能装的人都沉了脸。 两人对视一眼,相看两相厌,恨不得对方立时死了。 待到晚些时候,郭芙和父母亲人吃了庆功宴,程英便将郭襄的事跟郭芙说了。 郭芙冷笑:“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的人,待她再好都没用,为了个男人连亲姐姐都不顾。既如此,我索性从小就不和她亲。” 程英用温热的水浇在郭芙肩头:“需要做些什么吗?” 郭芙随意摆手:“她妨碍不到我,我常年不在爹娘身边,有她陪着爹娘也算是替我尽孝了。不过你替我去警告她一下,让她识相些,现在爹娘还在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待爹娘仙去,我会算总账。” 原主对郭襄挺好的,但郭襄并不领情。 百年后《倚天屠龙记》中,这人创建的峨眉教中的灭绝师太,都还会诋毁郭芙,由此可见郭襄这位祖师奶多厌恶郭芙。 既如此,她也懒得扮演什么好姐姐。 在襄阳城中待了半月,郭芙便往临安城去,韩云舒让人来催她,希望她能回去一齐过年。 还有一个月年关,骑马绰绰有余,绕路去嵩山接了清玄。 郭芙时隔十六年,便又能与独孤统、杨过、赵厌、清玄、程英仗剑走江湖。 官道之上,郭芙手上寒光剑饮了尽贼寇血,脸上溅了点点血星子,平添几分媚色。 被他们救下的商队管事立刻千恩万谢,邀请他们同行。 拒绝了商队送上的谢礼,又因目的地都是临安,郭芙干脆与他们同行。 感觉到有人看她,郭芙望过去,就见商队中的一辆马车里,有个容颜清纯的少女正在看她,眼底俱是向往与仰慕。 郭芙看惯了这样的眼神,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冲着少女眨了眨眼,露出了个笑。 霎时, 那少女像是被惊的小白兔,红着脸放下了车帘。 “哈哈哈。”郭芙忍不住朗声笑出了声。 心道:离了战场,倒是寻回了几分少女心性。 想到此处,郭芙忍不住哼起了江南小调,心情颇为不错。 “阿弥陀佛,新朝建立三年,除了小股山匪,倒也没有出大乱子,百姓们的生活也好了许多。” 听到清玄的话,骑在马上的郭芙刚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笑说:“乱世之中,求佛问道的人多,而现今天下安定,你那寺庙中都冷清了。” 清玄驱马望着她,如水的眸子里尽是温柔,“佛在每个人心中,香火的多少并不重要。” 郭芙见他这样,心里起了戏弄之意,凑近他说:“那我们颠龙倒凤之时,佛祖岂不是也看到了。” “咳咳。”哪怕两人已经做过许多次,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郭芙说这种话,清玄依旧有些受不住。 眼瞧着他耳朵脖颈都红了,郭芙饶过他。 又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侧头看去,还是之前那清纯少女。 郭芙干脆策马过去,在她又要放下车帘前抓住了车帘:“小妹妹,怎么一直偷看姐姐啊?莫不是喜欢姐姐?” 郭芙又冲着她眨了眨眼,羞得少女往身旁的侍女怀中躲去。 “哈哈哈。”郭芙笑笑,“不逗你了,叫什么名字?” 侍女也红着脸说:“我们小姐是丞相府的千金陈若草,” 郭芙一愣,打量了一下这简单的马车,和少女身上简单的服饰,又四周瞧了瞧,确定并未有别的护卫。 这么落魄的丞相府千金? 郭芙明白,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但她并未多问。 本是萍水相逢,不需要多言。 不过谁知道,接下来陈若草小声邀请她上马车,又毫不顾忌丞相府颜面,将身世说了一遍。 简言之,这就是真假千金案。 陈若草是真千金,丞相府中有个假千金陈若仙,名字相差还真是大。 似乎在挑选世界时,郭芙曾经读过一个叫《锦绣未央》的世界,女主叫李未央,女配叫李长乐,这名字也相差极大。 若是在里,陈若草和陈若仙一人盛,则另一人败,天生对家。 独孤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在陈若草身上检测到了天道的气运之力,她是重生的。” 郭芙惊讶:“有点像《宁安如梦》的姜雪宁,既然重生的,那么陈若草应该是女主吧。她对我态度这么好,难不成是因为在她记忆中的前世,我救过她?” 属于杨过这位神雕大侠的故事终结了,天道又开启了另一场“游戏”。 被天道短暂眷顾的女主吗? 那身上气运应该很强吧。 郭芙姿态不羁地倒在陈若草身边,笑着说:“若草,你可真香。” 气运可是能助虫化龙,可真是太香了。 陈若草被这句话说得身体发麻,扭开头耳朵红红的,没有接话。 她心道:没想到这位上辈子无数女子眼中高不可攀的定国夫人,私底下会是这般……可爱的性格。 晚间,陈若草从睡梦中惊醒,她梦到了上辈子凄惨的结局。 自己上辈子回归丞相府后,爹娘兄长都更疼爱假千金,自己意外失贞,被迫嫁给纨绔表哥,夫君用她的嫁妆纳妾,婆母刻薄,小姑子恶毒,妾侍更是手段恶毒,全家人都会对她拳脚相加,怀孕被打死前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千金做的。 这一世,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到郭芙,她咬了咬牙,心说:若是能得到这位的帮助,我肯定能报仇。只是她高居云端,我没什么能给她的。 不知为何,陈若草想到,女子与女子亦能在一起,磨镜之好。 陈若草想到这里,不免心乱如麻,再睡过去就梦到了郭芙,她们…… 第285章 神雕侠侣郭芙62 商队到达临安城外十里凉亭处,郭芙听到商队突然变得嘈杂。 郭芙正待在陈若草马车中,闻言掀开车帘问:“怎么了?” 程英骑马凑近,快速瞥了眼陈若草,收回视线时将眼中敌意遮掩:“前方有一众大臣军队等着。” “是韩廷玉。”杨过见过落魄的韩廷玉,此刻直呼其名,冲着郭芙伸手,让她上马。 郭芙出了马车,拉住杨过的手,就直接坐在了他身前。 赵厌骑马靠近,提醒说:“再怎么也是新帝,不要直呼其名。” 杨过冷哼,就这赵厌话多。 郭芙侧头看向马车中正眼巴巴看着她陈若草,微笑说:“就此别过了。” 陈若草抿唇:“还能再见吗?” “随缘。”郭芙笑着说,便与众人一同骑马离开了商队。 远远的,郭芙就见一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快步走来。 待离得近了,就见他生得剑眉朗目,气势威严,偏生看她时眉目柔和。 韩廷玉神色激动,可还是退开一步,冲她抱拳一拜:“定国大将军,辛苦了。” 此话一出,跟来的御林军与众大臣皆跪地齐呼:“见过定国大将军!” “见过定国大将军!” “见过定国……” “见过……” 近千人齐声道,回音传出很远。 那边商队中的人听到,也纷纷朝着这边跪下,以头触地。 “哈哈哈,臣不辛苦,为百姓,为大乾,为陛下。”郭芙大笑道,笑声顺着下方峡谷长河,传出很远。 韩廷玉仰头,看着比朝阳还要明媚的郭芙,眼底是深深的迷恋。 郭芙今年三十四岁,寻常妇人可能已然做了祖母,她眉眼中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的明媚,时光让她这颗明珠更加璀璨生辉,又如同从未将她改变。 他手心向下,道:“朕已为大将军备好车驾,还请下马。” 说话时,眼神不动声色扫过杨过搂住郭芙腰腹的手。 郭芙扶住他下了马,上了车驾,谁知韩廷玉居然也跟着上来。 车帘放下,郭芙才挑眉道:“陛下,这不妥吧。” 韩廷玉却单膝跪下,搂抱住郭芙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腹部,闭着眼睛嗅闻她的味道,声音沙哑: “姐姐,我好想你。近十七年,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打天下并不容易,作为统帅,韩廷玉身系万万人性命,不能不顾自身安危。 后来做了皇帝,新朝百废待兴,身上的束缚越来越多,不能去襄阳找她。 如今,终于见到她了。 韩廷玉听到郭芙叹了声,头顶被人轻抚,“你辛苦了。” 这句话,令韩廷玉没忍住,湿了眼眶。 辛苦吗? 是辛苦的。 虽然坐镇后方,可他面对的死亡太多。 身边信任的长辈、将士、护卫,一个个死去,面对的刺杀无数。 哪怕成了九五至尊,也并非事事都能自主。 可每每想到郭芙的希冀,他就能坚持下去。 他仰头,看着郭芙,笑着说:“姐姐,我不辛苦。如果你能陪着廷玉,廷玉什么都愿意。” 握住郭芙的手放在心口,韩廷玉哽咽道:“姐姐,别走了,好不好。” 郭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姐姐,求你,看看我,我真的喜欢你很多年了。”韩廷玉仰着头,眼泪落下, “你可以有他们,我不会动你身边任何人,只要你看我一眼。” 韩廷玉总会梦到郭芙从天而降救下他的那一幕。 他想,从那时起,自己已经将生命都献祭给了她。 对待她,就宛若对待神女。 哪怕成了人间帝王,他在郭芙面前,依旧是自惭形秽的。 韩廷玉从年少时候便时常有种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虚妄的,包括自己。 像是一幅没有上色的画,人人都是提线木偶。 直到彩色的郭芙从天而降,救下他的那一刻,他似乎也有了真正的生命。 或许郭芙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靠近她,自己才算活着。 为此,尽管忮忌郭芙身边的人,恨不得杀了那些人,韩廷玉也从未真正做过。 他在时光中,褪去了少年时候的锋芒锐气,变得圆滑世故。 他想,神女终归是会回到天上的,地上的锚点挂念越多,她也能留得更久一点。 独孤统、杨过、赵厌、程英、郭靖、黄蓉…… 这些人只是留下她的锚点,韩廷玉可以允许他们存在。 郭芙叹息:“你是真有皇位要继承,不娶妻生子,这江山你待如何?” 韩廷玉坐在她身旁,脸贴近她颈窝,“随意街上捡个乞儿教导,也称得起这江山。” 郭芙无语,上一个这么做的似乎是谢危谢太师吧。 韩廷玉凑过来,吻上她的唇:“姐姐,别拒绝我。” 郭芙:“……………” 韩云舒等在宫门口,看到郭芙,远远的就走了过来,抓住她的手,泪眼朦胧:“芙姐姐,多年未见,姐姐还是这么漂亮。” 郭芙这时候才想起,韩云舒是让她回京劝韩廷玉娶妻生子,而她刚才似乎把人弟弟亲得腿软。 “咳咳。”郭芙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郭芙住进了宫中,等待几日后的庆功宴。 韩云舒还是发现了她与韩廷玉的事,并未说什么,只是偷摸来见她,给了她个方子:“芙姐姐,女子生产是在鬼门关走一趟,这是对身体无害的避孕药物,一颗可以管一年。” 郭芙表情古怪说:“若你韩氏无后,这皇位怎么办?”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韩云舒也至今未婚。 “我生。”韩云舒握住郭芙的手,温柔地放在她肚子上,“我已有孕,这是我为姐姐生的孩子,以后有她在,姐姐能享后世香火。” 郭芙没想到韩云舒已经怀孕,倒也没问父亲是谁,因为这并不重要,只是道:“你也说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你又是高龄生产,更是危险。” 韩云舒笑得温柔:“有太医和众多妇科圣手在,我不会有事的。” 她垂眸说:“我只是不想姐姐出事。” 将郭芙视作神女的,又何止弟弟韩廷玉,她亦是。 第286章 神雕侠侣郭芙63 庆功宴那日,郭芙被封定国夫人,超一品爵位,同时兼任定国大将军,风光无限。 那场庆功宴成了郭芙一人的主场,就连韩廷玉这位皇帝,都没有她风光。 当那圣旨念出她这些年的所有功绩时,朝中那些顽固不化的前朝老臣,都无颜再说什么女子不配的话。 除了少部分顽固派,大多数朝中大臣都知晓。 若不是郭芙扶持新帝,又镇守边疆,打入蒙古王庭,他们与他们的家族迟早会随着旧日大宋而灭亡。 到时候,元兵入境,由汉人创建的王朝,将被一群草原鞑子统领,丢了汉人正统。 故而,这部分人不管面上如何,心里都是郭芙的拥趸。 以女子之身,她外御强敌,内镇世家,仰慕者众多。 陈若草在宴席下首遥遥望着坐在帝王身侧的女子,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郭芙的神色,想来是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 是的,比起拥有腐朽灵魂的她,郭芙才正如皓日当空,明媚璀璨。 只是陈若草怎么也没想到,陈若仙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与上辈子那个渣男表哥私会,还被人当场抓获。 陈若草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陈若仙会这么愚蠢,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就算想对陈若仙出手,陈若草也不会选在郭芙的庆功宴上。 陈若仙何德何能,根本不配在这种场合有姓名。 以至于陈若仙名声坏了,她也没想象中高兴。 原以为家中父兄都会为陈若仙着急,可谁知回到府中,之前对她爱搭不理的娘亲搂着她说: “果然,若草才是我的好女儿,才是我的骨血。” 爹爹说:“我会立刻将陈若仙不是我陈家血脉的事情公布出去。” 大哥说:“爹你尽快公布,免得影响我仕途。” 原来,他们喜欢陈若仙只是因为她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陈若草有些想笑。 她竟然对这样的父母家人有念想? 就在她怅惘之时,却收到了来自郭芙的纸条,上面写着:女儿不用局限于宅院四方天地,挡路的石子我随手为你除了,期待你的未来,祝光明灿烂。 陈若草看着这张纸条许久,突然将她放到心口位置捂着,痛哭出声。 陈若草无数次问上天,她只是满心欢喜回到自己的家中,只是想与父母亲人好好生活,为何要落得那么下场?! 她哭了个痛快,满心郁闷似乎都随着眼泪消失了。 “我会好好的,不辜负你。”陈若草在心里如此道。 ………… 郭芙终究没在临安留多久,在韩云舒的女儿出生后,为这未来的皇太女取名后,她就离开了临安。 十几年奉献给了军营,她余生也能过过自由的日子。 她去了全真教旁的古墓,见到了小龙女。 她年逾四十,可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在古墓之中摆着冰棺,里面盛放着甄志丙的尸体。 小龙女看也没看杨过,只对着郭芙露出了个浅淡的笑:“我在这里并不孤独,有志丙陪着我。” 其余人觉得小龙女疯了,可郭芙却点头:“行,你以后大限之日可以写信到襄阳城,我将你们葬在一处。” “好。”小龙女犹豫了一下,握住郭芙的手,“你要永远这样开心。” 郭芙冲她笑得甜丝丝的:“当然。” 她后来又去了绝情谷,在里面看到了又盛放的情花,遇到了在情花花圃旁边结庐而居的公孙绿萼。 公孙绿萼看到他们似乎也很惊讶,目光在杨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笑着请他们饮了一杯茶。 她说:“我试着出去闯荡过,但那几年兵荒马乱,最终我还是回了绝情谷。” 公孙绿萼说了一些自己的见闻,有些犹豫地看着郭芙身边的男男女女,问:“你与杨大哥可曾在一起?” 她竟还像是对杨过留有余情。 郭芙点头,抱着杨过手臂说:“他注定是我的人,你看我们的名字,正着念,倒着念都是可以的。这缘分啊,是天注定的。” 这话一出,不止公孙绿萼愣了,其余人也有些呆滞,仔细想了下,竟真是如此。 公孙绿萼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个轻松的笑容:“那就祝郭姑娘与杨大哥此生不离。” “接。”郭芙笑着说。 离了绝情谷,郭芙某一天遇到了陆无双。 她住在山间一处木屋中,每日坐在山崖望着下方。 程英说:“那是陆家庄旧址。” 当初李莫愁杀光陆家庄所有人,还一把火烧了陆家庄,只有陆无双和程英这对表姐妹逃了出来。 他们没有与陆无双见面,只有程英过去与她短暂说了几句话,留下了一些银钱离开。 郭芙牵她手说:“你的表妹,不留下来吗?” 程英笑笑,不言。 她只想留在郭芙身边。 至于陆无双,她长大了,该自己生活了。 花了三年时间,走遍大乾境内,郭芙又在临安留了两年,便往塞外去了。 塞外风光好,西域那小小一片地方,居然有几十个国家。 郭芙在一处名为楼兰的小国留了一阵子。 她记得这个国家会在某一年因为沙尘暴而彻底被掩埋,这时交通不便,等周边国家发现楼兰已经消失不见时,都过了好几年。 若非丝绸之路也是途经这个国家的,可能都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有个叫楼兰的国度。 楼兰如今的女王非常礼遇他们一行人,对郭芙更是好得不行。 郭芙想着该怎么救救这个小国。 就在这时,女王因为她带来的中原知识欣喜,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郭芙便说自己喜欢树林,让女王为她种一片树。 女王竟真的答应,颁布了这条指令,让楼兰子民每月每人都种上一棵树。 许多年后,那场可怕的沙尘暴来临时,楼兰全民惊恐,却发现那沙尘暴被他们种出的树林给抵挡住了。 女王喜极而泣:“她果然就是神灵!” ……………… 郭芙再次回到中原,是郭靖黄蓉的死讯。 襄阳城中人人缟素,她赶回来后得知,黄蓉先一步去世,郭靖紧接着殉情。 她没在灵堂流眼泪,郭襄便指着郭芙骂道:“郭芙,你真是狼心狗肺之人,爹娘那么疼你,你竟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郭芙直接冷笑着,当着来吊唁的人甩了郭襄十几个巴掌,直把她打得双颊红肿,牙齿掉落。 她说:“郭襄,你若是真孝顺,就不会在爹娘灵堂前诋毁自己的亲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的话?” 郭襄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在想郭芙口中的话是什么话…… 她想起来了! 当初郭芙让程英传话,说爹娘在她不会做什么,等爹娘不在了,她若不老实,就让她付出代价。 郭芙冷冷看着她:“你既如此看不上我这个姐姐,以后你我便不再是姐妹。你以为你为何生来没吃过什么苦,过得比官家小姐自由富庶?是因为爹娘还有我。” 她大手一挥,下人蜂拥而入,将郭襄往外拉:“你的名字我会从族谱上划去。” 郭襄拼命挣扎:“你不能这样!” 她向周围宾客求助,可无人帮她说哪怕一句话。 曾经围在她身边恭维的小姐妹也好,那些似乎很喜欢她百般讨好她的公子也罢,看也不看她。 郭襄大受打击,这才知道,郭芙说的没错。 原来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建立在她是爹娘的女儿,是……郭芙的妹妹。 而如今她不是了。 郭芙看向郭破虏:“二弟,你怎么选。” 郭破虏憨憨的,挠头说:“爹娘让我听大姐的。” 郭芙像摸他的头,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一个头,就改为拍他的肩膀,“可以派人保证郭襄不死,但决不能给她其他帮助。大姐这也是帮你二姐成长,明白吗?” 死? 郭襄别想那么轻易死。 就让她去经历一下世事的残酷,免得成天挑战她的忍耐力。 郭芙扭头看着郭靖黄蓉,在心里道:“原剧情你们为守城而战死,如今天下已定,二老安息。” 第287章 神雕侠侣郭芙64 郭芙与郭破虏为郭靖黄蓉扶棺,身后独孤统、杨过、赵厌、清玄、程英这几个无亲无故的,也披麻戴孝。 几人在大半个襄阳城绕了一圈,又将韩廷玉嘉奖二人的圣旨拿出来,让郭靖黄蓉死后哀荣达到极致,才将两人合葬在一起。 办完丧事,郭芙在襄阳待了几个月,就不想待的。 在这里总想起郭靖和黄蓉,想起少年时的一些事,平添烦恼。 郭芙这七八年光阴,也走遍了大江南北,也无心再流浪。 四十岁这一年,郭芙寻了一处靠近临安的山林,与几人结庐而居。 后来,左拥右抱的低级趣味被满足后,郭芙又觉得无聊,便爱上了钻研武林功法。 有身旁这些人和韩廷玉在,郭芙几乎阅尽天下武学,结合之前三生三世世界的仙法,郭芙竟创建出了一部《太虚长春诀》。 这个武功能让人内力深厚,消除身体杂质,永葆容颜。 只是不知为何,这功法只有郭芙能修炼。 独孤统检测过后,惊叹说:“宿主,这已经不再是武林秘籍,而是相当于修仙界的筑基级别的功法了。而这只是个低武世界,其余人被局限了,不能修炼。” 修炼境界大概是炼体,练气,筑基,结丹…… 这个世界的功法最多算炼体功法。 只有武至臻境,到独孤统那个地步,才勉强比得上练气。 郭芙这部功法,是练气之上的筑基。 她与其他人不同,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部《太虚长春诀》又是她集百家之长,与三生三世世界的仙法而创造的。 是独属于她的功法,也是最适合她修炼的功法。 仅仅五年,郭芙就修到第九层时,已经能御空飞行。 想到飞行,郭芙将寒光剑拿出来,试了一下御剑飞行,还真不错。 她不准备再修炼下去。 因为再修炼下去就是结丹境了。 目前筑基还能压制住那种来自上界的召唤,这要是结丹了,就没办法再压制,必须得破碎虚空了。 她就算还愿意留在这个世界,怕是天道也会把她扔出去。 最后一次闭关了三月,再出来在山林之中飞了一圈,郭芙这才想起没见到杨过等人。 独孤统赶来说:“外面有个受伤的青年被追杀,逃了进来,他们几人去看了。” 按理来说,独孤统可以容颜不老,但他为了不引人注意,容貌还是有点变化,看上去像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 “江湖,是一代人的江湖。看来江湖上又掀起了腥风血雨,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人是谁,走,我们去看看。” 当神雕大侠的故事被人们开始遗忘时,自然又会有新的传奇诞生。 路过山间一处溪流时,郭芙停了下来,临水而照。 溪水中是个身穿绿裙,长发随意用玉簪挽着的女子。 女子一双眼眸灵动,周身有种飘渺仙气。 手抚上脸颊上的肌肤,细腻光滑,没有丝毫瑕疵。 再看看手臂,如白瓷般,似有光晕流转。 她叹息一声:“今年我四十五岁,看上去竟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子,倒是看起来和你们差着辈分了。” 几人武功都不差,老得自然比常人要慢。 不过几年前去见过小龙女后,赵厌那厮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和小龙女换来了双修秘籍参同契。 后来,几个男人修炼了从小龙女那里得来的双修秘籍参同契,容貌都保持在三十多岁的样子,都是一个个美大叔。 所以不是他们看起来老,是郭芙这《太虚长春诀》太逆天,竟能让人重返青春。 独孤统说:“你若是喜欢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可以变回去。” “别了,这样挺好的。”郭芙认真说。 年轻的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如今这样,也别有风味。 郭芙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与独孤统一起运起轻功,在山林中穿行。 远远的,竟见到杨过、赵厌在与一群黑衣人打斗。 看了下情况,两人游刃有余着呢,似乎在逗那群黑衣人玩。 落在清玄身边,郭芙问:“这是什么情况?” “芙芙,你出关了。”清玄见到郭芙,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喜,牵住她的手往唇边放,“他们起了玩心,想活动活动筋骨。” “都一把老骨头,还这么有玩心。”郭芙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英呢?” 清玄幽怨地盯着她:“我想你了。” 言外之意,怎么总问别人。 不过虽是这么说,清玄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去照顾皇太女了。” 实则程英是发现自己容貌衰老,不愿意郭芙整日看到这样的她,所以三月前郭芙刚闭关,她就离开了。 不过这不代表程英什么都不准备做,她去保护皇太女了。 皇太女对外生母是郭芙,对郭芙极为极重,这十几年也时常来往。 但程英想得多,想替郭芙看着皇太女,给郭芙寻一个保障。 虽然郭芙并不需要,但程英的心意如此,她并未有意见。 想了会儿,就将这件事放下,搂住清玄就去亲她:“你想我啦?” “嗯。”清玄主动吻他,表情依旧是温和的,可吻的力度凶得很,像是想把郭芙亲死。 可怜那边杨过和赵厌俩小老头儿正玩的高兴,没有注意到这边。 但一吻毕,郭芙察觉到两道有些炙热的视线,扭头看去,就看到了青年慌乱收回的眼神。 “这就是你们救的人?” 清玄点头,神色依旧淡定,并没有因为和郭芙亲昵被人注视的羞耻。 几个人生活了十几年,他早就习惯了。 郭芙看向那青年,剑眉朗目,年纪轻轻武功很高,很可能就是新一代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他叫什么名字?” “张三丰。” 创建武当的张三丰吗? 算一算,今年应该才二十四岁,武功却已经是二流高手了。 郭芙有些好奇地打量他,走了过去。 张三丰在看到郭芙时,就被惊艳了,几乎以为是伤得太重,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山间精魅。 直到确认这的确是真人,可似乎已有所爱,额,是刚才给他疗伤的佛门师父。 张三丰心底失落时,看到了一双停驻在他面前的绣鞋,抬头就看到郭芙明艳的面上露出一抹浅笑。 她说:“小辈,跟老朽说说如今外面的江湖。” 第288章 神雕侠侣郭芙(完) 小辈…… 老朽…… 哪怕已经知道郭芙的真实年龄,张三丰依旧觉得不真实。 明明看上去就是双九少女啊! 张三丰心底难受,可还是尽量克制,将郭芙想知道的江湖事告知。 偶尔抬眸,便看见郭芙躺在一人怀中,一人给她喂水果,剩下另一人给她擦拭嘴角。 至于还剩下那一人……厨房方向传来了饭菜的香味。 张三丰到底年轻,不敢多看,明明很寻常的相处,最多有一点亲昵,可就是越想越令人面红耳赤之感,简直是活色生香。 郭芙想起,在倚天屠龙记中提过,这张三丰似乎喜欢郭襄。 只是郭襄的结局有所不同,张三丰不知认识她不。 郭芙八卦之心一起,便问:“你可认识襄阳郭家人?” 张三丰惊喜道:“认识,我与破虏兄是至交好友,姑娘……前辈也认识吗?” “哦?”郭破虏代替郭襄继承了丐帮,这张三丰原本是个小乞丐,能认识似乎也不稀奇。 郭芙轻笑:“我姓郭。” “啊?”张三丰惊讶,愣了许久才瞳孔一缩,“你是……定国大将军?!” 郭芙挑眉:“这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你莫非在朝廷有人?” 张三丰闻言,叹道:“为官四载,这一次是辞官归乡,以往一些死对头不放心,便袭杀于我。他们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这才让我有了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郭芙没有多问为何辞官一类废话,而是道,“你这小辈是练武奇才,以后便好好在江湖待着吧。庙堂虽高,却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谨遵前辈教诲。”张三丰点头。 待张三丰离开,赵厌才将人搂紧进了屋,一番折腾后,搂住她失落说:“芙儿你这武功实在神奇,让你重返青春,我有些怕了。” “怕什么?”郭芙埋胸,忍不住舒坦地长呼一声,“怕我嫌弃你老吗?大叔。” “不。”赵厌曾经怕过,可十几年相处,他早已明白,哪怕郭芙不爱他,在她心里,自己也是有位置的。 他扶住郭芙起身,让她像个孩子般躺在自己怀中,温柔地将她汗湿的发丝拂开,眼神中带着怜惜:“这功法大概能让人寿命增长,我怕我们相继离开,留你一人,到那时谁照顾你?” 郭芙没想到赵厌怕的是这个,心里一软,嘴里说的却是气人的话:“你们走了,我便去找更年轻的,总会有人陪我的。” “好。” “什么?” 郭芙以为自己听错了,别看赵厌年纪大,这人醋性最重。 赵厌重复说:“我说好,待我们都走了,你别孤单一个人,再找人陪你吧。” 郭芙抿了抿唇,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哼,臭男人。” 赵厌轻笑着,将被子扯过来罩住两人。 武功高的好处大概就是,没有过了二十五就六十的魔咒,过了五十五都还非常厉害。 后来,郭芙在与杨过欢好后,随口将赵厌说的话与他说了一遍。 原以为杨过会趁机讽刺赵厌,没想到他第一次赞同这位仇敌的话:“我觉得可以。” 郭芙觉得不可思议:“你也让我在你们死后再找别的男人?” 杨过表情阴沉,脸抽抽了两下,显然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结局。 可他冷哼一声,咬住郭芙果冻般的脸蛋,用牙齿轻轻磨她的皮肤,留下个吮吸后的红印,才说:“芙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也恨你。” 杨过苦涩一笑,继续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爱你还是恨你,爱你很多方面,也恨你很多。可我知道,无论爱恨,我都是不愿离开你的,除了死亡。” 他声音沙哑,还带了丝哽咽说:“我与赵厌一样,不想你孤单一人。” 说着,他眼底湿润,但又开始作死,说话不好听:“你这么娇气,需要人伺候,没了我们几个,我怕你会把自己饿死。” 郭芙哼哼两声,掐住杨过脸往两边扯:“混蛋杨过,都成老头子了,还是不会说话。” 杨过听到这话,眼睛含笑明亮,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郭芙的场景。 他说:“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自卑敏感的小乞丐。” 虔诚的在郭芙唇上印上一吻,杨过说:“小乞丐的爱恨,全源自你,所求也不过是,不要忘了我。” 郭芙鼻子一酸,捶打他的胸膛:“不是还没死吗?跟说遗言似的,你们这武功,再活个六七十年不是问题。” 六七十年,就是普通人的一生。 最开始离开的韩云舒,郭芙握着她的手送她离开。 然后是韩廷玉,他是普通人,根骨差,不适合练武。 紧接着是程英,郭芙依旧握住她的手离开。 程英临终遗言:“大小姐,下辈子程英想更早靠近你。” 后来说赵厌,某一天早晨,郭芙起来时,发现他的没有再睁开眼。 清玄走在赵厌之后,死前还说:“芙芙别哭,我们一定还会相遇的。” 杨过和郭芙过了五年二人世界后(独孤统在杨过看来不是人),也离开了。 死前他还恶狠狠瞪着独孤统:“凭什么你比我能活,既然你比我活得久,那就好好照顾芙妹。” 自此之后,郭芙身边的老人只剩下独孤统,就连郭破虏都死在十几年前。 她将几人埋在山顶,在墓地旁边修建了木屋,从那之后,再不涉江湖事。 独孤统见郭芙郁郁寡欢,便提议说去江湖走走。 郭芙摇头,亲手擦拭几块墓碑,叹了一口气说:“没他们在,江湖无趣的很。” 后来,郭芙与独孤统在山中过了五年,发现自己还是死不了,便干脆结丹,破碎虚空而去。 后来武林有传说:那一日东方有光柱连接天与地,华光万彩,天上有百花绽放、仙娥舞动、琼楼玉宇出现,有无双剑仙破碎虚空而去,成就仙位。 从此时起,在江湖上衍生出了无数关于剑仙的传说,一代又一代江湖英杰开始寻找武破虚空的道路,武道愈发昌盛。 第289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1) 游戏和电视剧结合,有很多伏笔,女主是蓝葵,也是红葵,还是葵羽天魔女,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另外依旧是恶女哦 ———————— 【你是葵羽玄女对飞蓬的一缕爱慕之情所化】 【葵羽玄女是神树灵力精粹的结晶,自第一个神树之实中诞生的太古女神,神力强大,地位尊贵】 【在遥远的诸神之纪,神树的第一颗神果成熟时,曾有太古凶禽当扈来袭,意图吞吃神果】 【守护神树的女神夕瑶与当扈大战,取得上风后因放松警惕而身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神将飞蓬及时赶来,以照胆神剑一击斩杀当扈,后以神光抚慰受惊的神树之果】 【神果中孕育的葵羽玄女因此与飞蓬结缘。葵羽玄女诞生后,因一抚之缘倾慕飞蓬。但碍于恩人夕瑶,一直没有向飞蓬吐露心声】 【飞蓬被贬下凡后,葵羽心灰意冷,一怒之下以无上灵力劈开神魔之井,堕入魔界,而一批神界的追随者也随其去,在魔界成立一新的部族,因来自神界,自号天魔,与原有七支最强的部族共同构成魔界八部众。】 【葵羽玄女也从此更名为葵羽天魔女】 【葵羽天魔女于魔界立足后,依然对飞蓬念念不忘,遂将心底对飞蓬的一缕柔情化为龙葵,以绝大法力送入人界,投身姜国皇室】 【你成了古姜国最后一位公主,是景天前世龙阳太子的妹妹】 【杨国入侵姜国,龙阳铸魔剑失败战死,你投身铸剑炉成为魔剑剑灵,被困锁妖塔分裂出红蓝双重人格】 【蓝葵温柔娴静,红葵泼辣霸气,千年执念只为等待再遇哥哥那一日】 【宿主隐藏任务:@#??#&%??%@_(:з」∠)_】 ??? 龙葵看着这一片乱码的隐藏任务,有些头疼, “所以我不仅要收取气运值,还得解密?” 001安抚说:“宿主一定可以的!这个任务气运值奖励非常多!” 龙葵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葵花园,说:“奖励多,就代表任务难度大。不过主角团以救世为己任,我猜、我的任务不是救世就是灭世。” 而现在,是千年前姜国未灭之时,她还是姜国公主。 飞鹏被贬下凡的第一世成了龙阳,是她同父同母的王兄。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侍女的话令龙葵面上浮现出笑容,她直接拎起裙摆,在殿门口扑进了一个带有松针味道的怀抱中。 “王兄,龙葵好想你。”龙葵娇声说道,抬起头,就看到了龙阳那张温润俊逸的面庞。 龙阳无奈搂紧妹妹,抚上她的墨发:“莫不是我糊涂了,我不是用早膳时才见过龙葵公主吗?” 龙葵把自己的小手塞进龙阳的掌心:“我不管,半刻不见王兄,龙葵就想念得紧。” 她表情倏地一变,拿起龙阳的右手瞧了眼,龙阳暗叫糟糕,他今日与师斗剑,虎口崩伤,急着来见龙葵,便没有处理。 果不其然,他这水做的妹妹,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龙阳赶紧伸手替她擦拭,又觉手上都是练武时留下的茧,生怕把龙葵娇嫩的皮肤磨伤,向来温润,被满朝赞扬的太子殿下,此刻只余手足无措: “莫哭,你莫哭。”龙阳无奈,总算从身上掏出干净的手帕,擦拭龙葵的泪痕。 龙葵哽咽,泪眼朦胧看着他:“龙葵就要哭,王兄把自己弄伤,龙葵也跟着疼,呜呜,王兄可疼?” “不疼,真的不疼,王兄发誓。”龙阳见小姑娘这样,也不免鼻酸,他比龙葵大上五岁,从小便习惯护着她,见她哭,心里也跟着抽疼。 搂着人到软榻坐下,给她擦拭眼泪,就哭了这么一会儿,小姑娘鼻子眼睛都红了, “是王兄错了,以后定不轻易受伤,可好?” 龙葵哼哼两声,紧紧搂着他:“王兄知道就好,再受伤你去哪儿龙葵也跟着你去。” 龙阳捏了她脸一下,好笑道:“那岂不是龙葵成了小跟屁虫了?” 龙葵侧头咬他手,气鼓鼓理所应当说:“龙葵是王兄的妹妹,自然是要永远跟着王兄的,王兄如此说,莫不是嫌弃我,想撇下我?” 说着小嘴一扁,似乎又要哭了。 “怎么会?”龙阳既是哄她别哭,也是真心话,“王兄永远不会丢下龙葵。” 他双眼认真,带着笃定,不像是随口回的话,倒像是在发誓。 龙葵这才一笑,拉着他往外去。 “王兄陪龙葵玩滑梯,好久没和王兄玩了。” 龙阳含笑跟着她,看着前方小姑娘的眼神温柔得快滴下水了。 “啊,王兄,龙葵怕。” 坐在木框里,顺着阶梯往下滑,风吹在面上,龙葵生怕自己被颠出去。 坐在身后的龙阳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贴近她耳边,用那种可靠的语气说:“龙葵不怕,王兄会保护你。” 就像是吃了定心丸,耳边的风都变得温柔了,风声间接夹杂着她乱了拍的心跳声。 龙葵嘴角轻勾,往后倒进龙阳怀中,张开双臂,迎接疾速的风:“哈哈,好好玩儿。” 银铃般的笑声被一阵风吹出很远,悬挂在王宫旗帜上的凯旋之铃“叮铃铃”响起。 “哇,王兄,你听,是凯旋之声,父王肯定要回来了。”龙葵猝不及防回头,唇瓣擦过龙阳手掌,他猛地收回手,却见龙葵正指着悬挂旗帜上的凯旋之铃,眼神明亮。 龙阳垂眸,看到了龙葵笑意盈盈的脸,长睫如蝶羽,又可爱又漂亮。 他忍不住同她一起笑,望着前方的姜国王城,说:“是啊,父王定会凯旋。” 姜国弱势,边境常有小股别国军队徘徊,偶有小规模战斗。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们的父王姜王这些年,多在边疆守城。 因此龙葵其实从小缺少父爱,便格外黏龙阳这个无底线疼爱自己的王兄。 夜晚,龙葵拆了钗环,准备休息时,龙阳身边伺候的内侍过来唤她,说龙阳让她过去。 龙葵跟侍女笑着说:“王兄定是想我了。” 说着就要往外去,被侍女拦住:“公主,你只穿了寝衣?” 身上的白色寝衣将少女尚显稚嫩的曲线勾勒出来,有种青涩的美。 龙葵娇嗔道:“我与王兄骨肉至亲,这样又如何了?幼时我还与王兄同寝呢。” 侍女看着龙葵欢快的背影,表情着急。 幼时是幼时,如今太子公主都大了,听闻王后已经在为太子选太子妃了。 但侍女也知自己不能多言,便取了披风追了上去:“公主,等等奴婢。” 第290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2) “王兄。” 人未到声先至。 龙阳含笑打开门,倚在门口看着披着黄色斗篷,像是一株盛放的向阳花的王妹。 在龙葵快到自己身前时,他才张开双臂,接住了她:“慢点,摔了怎么办?想让王兄心疼吗?” 龙葵仰着头,牵住他的手说:“王兄叫我,我定是用跑的来见你。” 龙阳听得心里软软,点了她额头一下:“就你会哄我开心。” 龙葵却哼道:“怎的是哄,这明明是龙葵的心里话。” 龙阳牵着人往殿内走去,心道:就是因为知道是心里话,才叫人不知如何是好,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揽尽天下珍宝赠予他的龙葵。 “打开看看。”龙阳指着面前的锦盒。 龙葵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偏生还故作矜持,道:“是礼物吗?王兄已经送了很多礼物给龙葵了,如今又送,龙葵私库定然比王兄还富有了。” 话虽这么说,却期待地看着锦盒,一副很想打开的样子。 龙阳说:“打开吧,至于我的私库你不是随时能进吗?里面都是你的。” 龙葵掩唇偷笑,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套蓝色的衣裙。 “哇!”龙葵拿出来展开,惊喜道,“是广袖流仙裙!” 她拿着在身上比划后,突然想起,抿了抿唇,笑容淡了,语气失落:“王兄,这不是母后为你的太子妃缝制的吗?你真要送给我吗?” 龙阳摸了摸龙葵的脸,眼神在烛火下似有暗色,手捏着龙葵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见她眼中又氤氲出泪光,以为龙葵觉得自己不会送她,宠溺道: “当然是送给你的,普通的衣裙配不上我的龙葵,只有母后绣的广袖流仙裙能勉强相配。” 龙葵抿唇笑,颊边酒窝露出来,看起来很是甜美。 拿着广袖流仙裙侧过头,移开目光,有些别扭道:“那以后王兄以后的太子妃若不喜龙葵,该怎么办?”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龙阳本就是聪慧之人,很快明白小姑娘并非因为这件广袖流仙裙不开心,而是因为他要议亲一事。 一时之间,心头百感交集,又是不知为何生出的甜,又难免低落起来。 他是姜国太子,注定要为姜国的延续娶妻生子。 就像龙葵,总要长大,总要嫁为人妇。 想到这里,他眼神沉沉,想笑着安慰龙葵,嘴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语气也是止不住的低落: “不会有那种情况存在的。” 龙葵看他,目光在此刻有些灼灼:“王兄怎知?王兄是人。并不是神,没办法控制别人的喜恶。若是王兄的太子妃不喜龙葵,你也没办法改变的。” 说到最后,眼睑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龙阳看得心里闷闷,捧住她脸哄着:“不会,我说不会便不会,我定不会娶不喜龙葵的太子妃。” 所以还是要娶妻生子,独属于她的王兄,会成为别的女人的丈夫,以后也会像照顾她一般,去照顾他与别的女人的孩子。 龙葵知道这是改变不了,世俗如此,但她依旧伤心。 她只知道,不久后王兄可能就不再只疼她了。 龙葵挣开他的手,捧着广袖流仙裙坐在龙阳的床上,默默流泪:“王兄不要觉得龙葵好骗,就算王兄的太子妃最开始喜欢龙葵,又怎知人不会改变。这也是王兄控制不了的,到那时,你和她肯定会烦龙葵,迫不及待把龙葵嫁出去。” 说到最后,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把自己说得伤心不已,匍匐在床上就开始哭。 “怎的还哭了?你说的那些不会发生的。”龙阳慌了坐过来,去扶龙葵。 可披风在此刻不知为何滑落,他就看到了龙葵只穿了寝衣。 他一眼便将少女纤瘦青涩的身体弧度收入眼中,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捡起披风,眼神闪烁,将人裹了个严实,往怀里搂。 龙葵睁着水盈盈目光看他,嘴硬说:“王兄怎知不会发生,未来的你会做什么,你又不可能知道。” “我肯定知道。”龙阳拿出手帕替她拭泪,额头抵着龙葵的额,说,“因为龙阳永远不会伤害龙葵。” 龙葵还是神色恹恹,抱着广袖流仙裙侧头靠在床头,和他闹别扭,“向日葵向阳而开,没了阳光,是活不了的。” 言外之意,龙葵不能没有龙阳。 龙阳听懂了,明白龙葵对他的依赖,可他并不觉得累赘,反而因此而心情愉悦。 “那龙葵说,王兄该娶怎样的女子,要不龙葵拿主意?”龙阳逗她说。 龙葵眼珠子一转,抓住他两根手指,小声嘟囔:“王兄可以不娶妻。” 说完,小心翼翼抬头去瞅他,那样子像极了他养的一匹小马驹,拿着草喂它时,总偷感十足来吃他手上的草。 龙阳心中憋笑,面上拧眉,一派严肃:“这样啊,可能有些困难。” 龙葵又蔫了,低头看着广袖流仙裙,闷闷不乐,“也是,哪有不娶太子妃的太子。” 见她这样,龙阳顾不得逗人了,缴械投降,“好好好,不娶不娶。” “真的吗?!”龙葵惊喜看他。 “自然是真的,王兄什么时候骗过龙葵?” 龙葵扑进他怀里,用脑袋蹭他心口:“王兄最好了!那母后那里?” “母后那里我去说。” 龙葵搂住她,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满足地喟叹一声。 心道:不娶妻也没事,宗族子弟不少,以后可以过继一个。 龙阳比龙葵更担心以后她受欺负。 “王兄,今晚我可以睡在你的寝殿吗?”龙葵抬头,满脸都是依恋。 她本就依赖这个王兄,如今更是恨不能时刻与他黏在一起。 “不可。”龙阳赶紧制止,王妹还是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但他已是少年,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懂。 龙葵撒娇往他榻上爬:“不要,我今夜就在这里歇息。” 龙阳觉得头疼,见她披风又掉落,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落,干脆将人用被子裹了,往外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龙葵使小性子,在被子里不断挣扎。 这样子,像白蚕,让龙阳没忍住笑出声。 他隔着被子拍她臀:“老实点。” 龙葵一张脸通红,瞪他:“龙阳你变了,你居然打我,不疼我了吗?嘤嘤嘤。” 假哭得真的很假。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不疼你,还说这种话戳我心窝子,嗯?”龙阳佯装伤心。 龙葵老实了,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不闹了:“龙葵听话,王兄莫恼。” 将人送到寝殿,龙阳要拿回自己的被子,却被龙葵拽住,“你盖我的,今晚我要盖这床。” 龙阳无奈,怕她还要闹,也没非得要自己的被子,至于龙葵的被子…… 他视线落在那床水蓝色的被子,喉头微动。 身为姜国太子,他肯定不缺被子。 但…… 他抱过,哑声道:“龙葵,晚安。” 龙葵露出个小脑袋,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王兄也晚安。” 龙阳抱着被子回了寝殿,坐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这床被子,眼神幽暗不定,最终才上榻,扯过被子盖上。 被子上面,尽是那股熟悉的幽香,令龙阳安心无比。 第291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3) 幽香袅袅,墨香四溢。 书房中,龙阳正握着龙葵的手,教她写字。 他是正统王国继承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更是写得一手好字。 王后最近总让龙葵学女红,戳得龙葵手指都是伤口,看得龙阳也心疼。 便寻了个教导书画的借口,把人带到书房。 “唉。”看着竹简上糊成一团的字,少年实在没忍住叹了一声。 “王兄……” 瞥向少女心虚的眼神,他又心软了。 龙阳松开她的手,“不爱写字,也不爱女红吗?” 龙葵绞着手指,小声吐槽:“我还小嘛。” 转头又理直气壮起来:“龙葵可是公主,公主不会女红,不会写字又如何?反正有父王母后,有王兄护着,也没人能来指责龙葵。” 她拉着龙阳的手不断晃:“王兄,王兄,龙葵最最好的王兄。今日是六月初六,民间有灯会,龙葵不想学了,龙葵想出宫逛灯会。” 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龙阳心底又软乎乎的。 算了,小姑娘本来年岁就不大,不想学就不算了。 再说,有他在,也的确没人敢对龙葵指指点点,若有这样不识相的人,杀了便是。 他牵起龙葵的手:“出宫可以,得换身衣裳。” 这广袖流仙裙实在是太过精致,容易被人猜到身份。 龙葵有了主意,直接说:“龙葵要女扮男装,今天便是王兄的王弟了。” “胡闹。” 话虽这么说,龙葵撒个娇,龙阳便准许了。 到了宫外,天边最后一道黄昏晚霞也落了下来,街道上各种灯笼亮着光,照出一派安乐之景。 姜国在七国中并不强大,但是姜王、朝臣与将领都是爱民之人,上下一心,于黑暗中负重前行,才有了姜国百姓如今的生活。 龙阳知晓,这些姜国百姓未来也是他的责任,对于尚且是少年的他来说,想到这些,呼吸似乎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兄长。”听到这道声音,龙阳看去,就见身着男装却依旧不掩明媚的少女,正站在灯火阑珊处冲他招手。 龙阳眼神变得坚定,沉重又如何,只要能让龙葵安康,他便不觉辛苦。 他走近,手就被龙葵牵住,指着一盏龙形灯说:“兄长,我要那盏。” 龙阳注意到,这摊位是猜字谜得花灯,参赛需要缴纳银两。 心里笑说这摊位老板倒是会做生意。 “这龙眼睛都没画,回去兄长给它画上。”龙葵拿着龙阳赢来的花灯,心情非常好。 又逛了好一会儿,龙葵就觉脚疼、腿酸,便可怜兮兮瞅着龙阳。 龙阳知她走累了,主动在她身前蹲下身:“上来罢。” 龙葵立刻开心跳上他的背,开心凑近他耳边吹彩虹屁:“王兄太高了,是这世上最好的王兄。” 呼吸喷洒在耳畔,令龙阳有些不自在,将人往上颠了颠, “哦?只是背你才好吗?” 龙阳逗她。 “当然不是!” “那你说说,王兄还有哪里好?” 本是逗逗小姑娘,怎知她竟认真回答:“王兄生得英俊,文韬武略皆出众,朝臣恭敬,百姓爱戴,为人谦逊,又不苛责宫人,侍奉母后至孝,监国期间从未出错,日夜刻苦,常常深夜才入眠。最主要的是……” 龙葵搂他更紧了些,用细细柔柔的声音说:“最重要的是,王兄对龙葵最好了,龙葵要一辈子跟王兄在一起。” 像是温热的水被灌入心脏,又暖又柔,原来在她心中,自己竟是如此好,令龙阳只恨不得狠狠抱紧她,再也不放开。 他背着龙葵一步步走着,“王兄会永远保护龙葵的,我们也会一辈子在一起。” “嗯!”龙葵闭着眼睛,将脸靠在他肩头,心头想的却是,这怕是兄妹俩最后的温馨日子了。 急促的马蹄踏进姜国王城,惊扰了姜王都的百家安乐。 龙葵穿着广袖流仙裙站在空中长廊上,看见了许久未见,已显沧桑的父王,以及跟在他身边的王兄。 这两位姜国身份最高贵之人,此刻却躬身朝着趾高气昂的齐国使臣行礼。 龙葵不顾侍女的阻挠,跑下长廊,朝着父王王兄方向跑去,就见那使者是个年轻的公子,看上去生得倒也人模人样,可此刻对方说的话却着实气人, “你们姜国弹丸小国,如今被杨国惦记上,还求什么援,干脆直接降国为郡,纳入我齐国版图,免得被你俩窝囊废白送给齐,哈哈哈!” 龙葵看到了父王苍白的面色,也看到了王兄攥紧的拳头和青紫的面庞。 她抿唇,心里恼怒,干脆冲上去,狠狠撞向那使者! 第292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4) 打赏满百加更 —————— “哎哟!” 公子摔倒了个四脚朝天,而龙葵因为惯性不稳,也要摔下去,却被眼疾手快的龙阳拉住,护在怀中。 姜王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抽搐,似是想笑,但还是忍住。 看了一眼偷笑的龙葵,也没责怪,而是吩咐宫人:“愣着做甚,还不把公子缙扶起来。” 龙葵一听,这人居然居然是齐国公子(齐王亲子),立刻有些慌了,往龙阳怀里靠,弱弱道:“王兄……” 龙阳搂紧她,用眼神安抚。 公子缙起身,扶着似乎摔伤的腰,十分恼怒:“是谁?谁撞本公子!姜王,你姜国莫非想与齐国交恶不成?” 姜王心底对这公子缙也十分厌恶,但杨国入侵姜国,他在此时也不能拿公子缙如何,但回话时,依旧不卑不亢,保持了王上的尊严, “公子言重了,姜国需要齐国增援,又怎会与齐交恶。小女年纪尚小,刚才也不是故意冲撞公子,还请公子莫怪。” 公子缙满脸怒色,然,在看向一边的龙葵时,神色顿时愣住。 只见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少女年龄的确不大,如含苞待放的花朵,有种青涩之美。 可只是这般,就已经能从眉眼看出她日后摄人的美貌。 此刻她正怯生生看他,像是犯了错不知所措的狸奴,直叫人心底发软。 公子缙看得痴了,半晌不言。 可姜王和龙阳心底都生了恼,尤其是龙阳,心底戾气升腾,想一拳打在这公子缙脸上。 “公子,此处风大,不如我们去殿内叙话?”龙阳将龙葵藏在身后,阻挡公子缙的视线,声音低沉,暗藏不悦。 姜王更是没忍住冷哼一声,但转头对龙葵说话时,语调又放柔:“龙葵,你去找你母后,父王与王兄有事要忙。” 龙葵不愿,警惕地探出身子去看公子缙,她怕这人再说那些混账话羞辱父兄。 公子缙回过神来,也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心里恼怒,面上立刻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甚至还抬手拜了拜: “刚才缙失言,还请姜王,姜太子勿怪。”说完,就又眼巴巴地望着龙葵,“龙葵公主刚才可曾撞伤?” 龙葵冲他哼了声:“撞疼了,你这人身板硬得很!” 声音真好听! 公子缙已然为龙葵着迷,只觉得她实在可爱,声音软下来:“是缙之过,公主勿怪。” 他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玦,双手奉上:“这块玉玦赠予公主,还请公主不要恼了缙。” 龙葵好奇地看着那玉玦,没有丝毫杂质,其上用红珠做点缀,成股金线编织,一看就非凡物。 很漂亮啊,有点想要。 “公子缙客气了,但如此大礼,实在不妥,还请公子缙收回玉玦。” 龙阳替龙葵拒绝了,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公子缙听了这话有些不悦,他是齐王后所生幼子,也是齐王最后一个儿子,平日里最是受宠。 但此刻还是忍着气,收回玉玦:“是缙唐突了。” 龙葵终究还是被听到消息赶来的姜王后带走,路过公子缙时威胁他:“你别欺负我父兄。” 好可爱! 威胁人的时候怎么也那么可爱! 公子缙捂住心口,看着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被带走。 待进了书房,几人再次商讨齐国出兵之事。 “姜王,缙就实话实说,我父王并不是很愿意出兵援姜。” 公子缙此刻倒是正色了些,之前只当这趟出使是玩闹,但因为龙葵的缘故,他还是分析了一下姜、齐、杨三国的情况。 最后直言:“总而言之,杨国哪怕吞并姜国,也绝不会影响我齐国统治。但相应的,就算出兵援姜,也对齐国无甚坏处。” 龙阳少年心性,不耐烦听这比他还小上三岁的、觊觎他妹妹的公子缙多言,道: “公子缙不必说这么多,直接说条件。” 公子缙笑:“我父王听闻姜国王后一手绣工闻名天下,故而言明,她若是能绣出一幅江山社稷图,便愿援姜。” 姜王与龙阳二人脸色沉了下去。 按理来说,这并不是十分刁难人的条件,比起年年上贡,降国为郡这样的要求,只要求一幅绣品,简直可以说得上心善了。 然,姜王后近几年身子并不好,眼睛都模糊了,绣品最是伤眼,久坐更是伤身。 龙阳道:“公子缙,我母后身子不好,还请贵国换个条件。只要龙阳能办到,定当全力以赴。” 说着,还起身一拜。 公子缙见状,神色复杂,心里对龙阳也升起敬意,起身叹道:“龙阳太子,这是我父王的条件,缙无权干涉。” 姜王叹息一声,神态更加苍老:“公子缙,就算我答应,这江山社稷图也不能立刻绣成,而如今杨国大军已然在边关集结。” “姜王放心,这两年齐国会为姜国拖住至少一半的军队,待江山社稷图绣成那日,杨国自然会退兵。” 姜王和龙阳拒绝了这个提议,龙阳会亲自跟随使团前往齐国,亲自向齐王陈情。 公子缙觉得他们傻,明确表示齐王不可能更改条件。 不过很快,姜王后得知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公子缙离开那日,龙葵也来为他送行。 他便不顾龙阳的冷眼,将那玉玦送给了龙葵,这才朗声一笑离开。 随行的仆从问公子缙:“奴能看出公子缙心悦姜国公主葵,如今姜有求于齐,不如直接让他们送嫁公主葵于公子,公子也好得偿所愿。” 公子缙踹了他一脚,冷哼道:“汝此举是趁火打劫,小人之举。缙爱慕公主葵,自然要在适婚之时,亲自带着聘礼,准备十里红妆迎娶公主葵,怎会用这种小人手段,休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我活剐了汝。” 仆从立刻跪地认罪,不敢再提,哪怕回到齐国,也不敢与任何人言及此事。 公子缙掀开车帘,望向姜国的皇城城墙,隐约看得到一抹浅蓝色,心底俱是爱恋。 再相遇时,他定然要表明自己心意。 ………… 城墙上,龙阳表情沉沉道:“龙葵,把这玉玦给王兄,王兄替你扔了。” “为何要扔?”龙葵不解。 龙阳语塞,难道他要说:我看那公子缙十分不喜,尤其是不喜他接触你?每每看见他靠近你,我心里都酸涩难言,戾气横生,恨不能揍那公子缙一顿? 这话说出来,实在是不妥。 第293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5) 此刻的少年龙阳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上对龙葵的占有欲和索求欲源自何处。 他只知道,他们之间的唯一性就是无法容忍龙葵最亲近的人不是自己! 尤其是,公子缙的品貌在男子中的确是上等。 他的心像是在被撕扯,情绪因龙葵的反应而低落,又在想起公子缙时升腾出雄性之间的竞争欲。 城墙之上,风声簌簌。 龙阳替龙葵遮挡住了风,又忍不住逼近她,扶着她羸弱的双肩,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龙葵,你觉得公子缙……如何?” 问出这话,龙阳觉得自己好像在此刻站上了审判台,体验到了某种名为煎熬的情绪。 龙葵却无知无觉,作思索状,因为这是王兄问的问题,她要好好回答。 殊不知,她这般郑重的表现,反倒把她王兄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龙阳神情有些恍然,龙葵与公子缙才略略见过两面,印象就深刻了吗? 而龙葵呢? 她实在是没能从这短暂两面,去了解一个不甚关心的人。 可王兄问了,得认真回答。 “初时龙葵觉得他实在讨厌,那般侮辱王兄与父王。后来又觉这人也并非只是讨厌,也有身为大国公子的气度。” 说完龙葵小心去瞅龙阳的表情,这样的回答很认真了吧,她可绞尽脑汁,没有敷衍。 而龙阳勉强勾了勾唇,心里沉沉。 他实在不想再提起公子缙,只恨不能时间倒回到公子缙抵达姜国那日,不让龙葵见到对方。 “这里风大,我们下去吧。” 下城梯时,龙阳颇为强势地与龙葵十指紧扣,拉着她往下走,一言不发。 待到达寝殿,龙葵突然将公子缙赠送的玉玦塞到龙阳的手上。 “怎么给我了,你不是喜欢这玉玦吗?”龙阳不解。 龙葵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王兄莫要不开心,龙葵是喜欢这玉玦漂亮,可在龙葵心中,这世间万物都比不上王兄。” 听着这话,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表情,龙阳原本湿冷的心脏,在此刻被暖流包裹。 他突然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伸手搂住龙葵,埋首在她脖颈处,不想松开。 在这姜国王宫之中,两人相伴长大,这样亲昵的动作时常有。 但朦朦胧胧的,龙阳察觉到了此时这个拥抱的不同意义,琢磨不透,又似只隔了一层窗户纸。 他不敢再进一步,只能细细品味着这种不同于往昔的,危险又克制的情感。 在下一刻,龙阳又猛地松开手,后退好几步,后背抵到墙上,才惊觉自己背脊已然被冷汗浸湿,额上也有丝丝冷汗,表情茫然又惶恐。 手上被龙葵塞过来的玉玦被他攥紧,龙阳垂下眸子,看着自己兀自发麻颤抖的手,里面涌动着宛若地下幽暗流水般的细碎暗影。 “王兄,怎么了?”龙葵见他表情不对,上前两步想来拉他。 龙阳却像是被烫了般避开了,只来得及匆忙说一句:“父王之前找我,我先走一步。” 说完,快步离开,到最后又用跑的,似乎生怕被什么赶上。 龙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唇角轻勾。 其实战国时候,某些国家为了保证血脉的纯净,总会使用一些后世不允许的婚假手段。 姜国并不如此。 这也导致,龙阳在察觉到时,会从内到外强迫自己去蜕变,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就像是自然界某些动物蜕皮,总是伴随着疼痛、虚弱,有些甚至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龙葵自然不必如此,因为她尚且年幼,因为在她目前短暂的生命中,这个保护她、陪伴她的王兄,本就超过生命。 就像越小的孩童,就越有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龙葵的意识中,她与王兄血脉相连,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本就该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所以她不会因此而痛苦,只能委屈她的王兄了。 她笑着对侍女说:“我饿了,要吃肉羹。” 接下来一段时间,龙阳像是有意避开龙葵般,在姜王领兵出征后,就让自己沉浸在朝务之中。 而因为母后撑着病体绣江山社稷图,龙葵也懂事了,开始常伴她身侧,认真学习起女红。 可这女红并非一朝一日就能学好,她没办法代替母后绣江山社稷图。 龙葵因龙阳的疏离和自己不能替母分忧而闷闷不乐,常常夜间哭泣,很快就病倒了。 她自觉王兄与母后如今都操劳,还让自己的侍女不能叫巫医,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侍女虽心中焦急,也不敢违抗龙葵的命令。然本就年龄尚小,如此一来只几日光景,龙葵便病得起不了身了。 等龙阳赶来时,就发现自己的王妹都瘦了,下巴尖尖,躺在床上蔫哒哒的模样,简直令他心脏抽疼不止。 向来温润如玉的太子,发了大怒,罚了不知多少人。 他握住龙葵的手不放,甚至将朝务都搬来了龙葵寝殿,只日夜陪着她。 王后那里依旧瞒着,龙阳也不想叨扰母后。 龙葵病中,能感受到一直有人陪着,只用细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叫着“王兄”、“王兄不要不理龙葵”,听得龙阳中都快碎了。 他怎么能那么久不理龙葵? 龙阳懊悔,眼睑泛红,趴在床头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王兄在”、“王兄一直陪着龙葵”、“都是王兄的错”、“王兄再也不会不理龙葵了”、“龙葵醒过来看看王兄好不好”。 但病去如抽丝,在龙阳搬来龙葵寝殿的半月后,龙葵才总算有了意识,一醒来,就看到龙阳正靠在床头假寐,堆满朝务的长案就在床边,他用床前放鞋子的廊案当椅子,每日就这样蜷缩着一边处理朝务,一边照顾龙葵。 “王兄……”声音很细,很小,像是被粘连的喉头堵住,没有真的说出去。 可偏偏这般,龙阳却真切地听到了,猛地惊醒过来,去看龙葵。 两人四目相对,龙阳率先红了眼眶,他双手捧着龙葵的手,像是想笑,偏偏笑不出来,只哽咽道:“龙葵,你醒了。” 龙葵看着他,似乎想起病前他的冷淡,委屈地扁了扁嘴,也像是要哭了。 龙阳哪里舍得她哭,当即滑跪:“龙葵莫哭,是王兄的错,你怎么罚王兄都好,不要哭……是我的错。” 他说到最后,喉头哽咽,一时难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紫色的玉玦,纯粹没有丝毫瑕疵,在窗外照射的阳光下,闪着淡紫色的流光。 “这是王兄亲手雕刻的玉玦,龙葵原谅王兄,可好?” 龙葵视线在玉玦与他之间反复游移,似乎被哄好了,又似还有些委屈,只伸出手,虚弱道:“抱。” 第294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6) 龙阳再也不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不同情感,他只知道之前是自己混蛋,让龙葵伤心。 若是以前的自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定是要揍他的。 龙葵很快好起来,两人如从前那般相处。 不。 从前是龙葵更黏龙阳,如今嘛……那张堆满朝务的长案,至今还留在原处。 他处理朝务时,龙葵便借着窗外的阳光做绣活。 扎了手指,龙葵还没说什么,龙阳便已经心疼,将她手指含入嘴中。 龙葵还笑他:“王兄若是动作慢些,怕是这伤口都好了。” 龙阳却并不觉得好笑,看着她泛红的手指,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让王妹如从前般自在遂意。 可他也没有阻止龙葵学习女红,知道她也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但龙阳心里还是闷闷的,将她的手放在心口,忍不住道:“保家卫国是男儿的责任,你依旧可以如同往常那般——”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龙葵的手指摁住。 只见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龙葵是姜国公主,享受了姜国百姓的供奉,便也应该出份力,王兄夙兴夜寐,父王镇守国门,母后强撑病体,龙葵不愿什么都不做。” 龙阳听着,红了眼眶,心疼的将她的手放在心口处,那里的每一声跳动,都代表着他那压抑着的情感。 “好。”龙阳说,“我们一起努力,让姜国越来越好。” 阳光照射在对视的少年少女身上,圈出那种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其中的氛围。 只是,这世间很多事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意愿而转圜。 姜王在前线拼杀两年,鲜少有捷讯传来。 若非齐国拖住杨国一半军队,姜国恐怕会更难。 而王后也终究没绣完江山社稷图,血溅在绣布之上,就撑不住了。 熬了这么久,她的眼睛几乎熬瞎了,偏偏还挣扎着想起身,将江山社稷图绣完。 龙葵匍匐在她身上哭泣,“母后,求你好好养病,巫医说你现在只能静养。” 其实巫医说的是,王后已经油尽灯枯了。 但龙葵不信,只坚信只要王后好好养病,就一定能好起来。 龙阳握住母后的手,少年比之两年前成熟了些,可眉宇间还是带着青涩,但长久处理朝务,身上多了些君王的威势。 “母后。”龙阳看着形销骨立的王后,声音像是从喉头挤出来的,“保家卫国是男儿的责任,母后交给儿臣与父王,好吗?” 王后已经有些糊涂了,只一味道:“你父王还在抵御杨国大军,只要我绣完这幅江山社稷图,齐国就会帮助姜国,我还不能倒下,阳儿,扶母后起来。” 龙阳大恸,感受到了母后愈发虚弱的声音,明白她再也熬不住了,不忍她带着满腔遗憾离世,只道: “母后,我听到了凯旋之音了,父王打胜仗回来了,不需要这幅江山社稷图,我姜国也能胜利!”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到?”王后看向一旁的龙葵。 龙葵哪里不懂龙阳的意思,只流着泪笑着说:“母后,龙葵也听到了。” 龙阳离开,于风雨之中,拿起了那杆悬挂凯旋之铃的旗帜,开始在雨中舞动。 铃声在风雨中,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大殿。 “真的是凯旋之音,姜国胜了,他也回来了。”王后含笑着唤了声姜王的名字,双手便垂落下去,已然没了气息。 “母后!” 龙葵哭着叫着,外面的凯旋之铃戛然而止,龙阳握着旗帜,单膝跪在地上,雨砸落在他身上,他却宛若未觉。 他感受到一种蚀骨的寒冷,从他四肢百骸往身体里钻,无法抵挡。 此刻的他已然掌权多时,没了少年的天真。 母后是他失去的第一个亲人,可若战争不停,他还会失去父王,甚至是……龙葵。 这个想法,令少年龙阳的心坠入深渊,那无尽深渊中,宛若有无数凶禽猛兽,开始啃噬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捧住他的脸,他的双眼失焦,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龙葵。 “龙葵……”龙阳声音艰涩。 龙葵哭着跪在他的面前,扑进了他的怀中:“王兄,母后去了,父王还在边关,龙葵只有王兄了。” 手掌一松,一直紧握的旗帜倒在地上,铃声短暂响了下,惊醒了沉浸在悲伤恐惧中的龙阳。 他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龙葵,重重的,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中。 龙葵亦是回抱他。 失去母后的少年少女,在此刻只有彼此能够依靠。 龙阳用脸蹭了蹭龙葵的脸,像是要这样去感受她的温度,得到支撑下去的力量, “王兄会一直在。” 龙阳想,他必须要撑下去,他还有龙葵。 办完母后的葬礼那日,龙葵哭着爬上了他的榻。 这一次,龙阳没有赶他走。 像是幼时般,哄着她睡觉,没有丝毫别的心思。 他对龙葵,是血脉相连的亲近,是灵魂上的共鸣,是不会因为世俗的眼光而选择背弃妥协的坚持。 不是单纯欲望的发泄与玷污,更不是源自少年悸动的x剥削。 这是生来血脉里流动的血液而绝顶的亲近,是相同环境下陪伴成长的必然。 这世间,他们最是了解彼此,习惯彼此。 不需要其他任何的世俗人的认同,他们早已是共同生活十几年的“伴侣”。 “有王兄在,龙葵安心睡吧。” 龙葵在睡梦中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似乎担心睡着他就会不见。 龙阳鼻酸,他知道自己总会离开龙葵的。 父王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他与母后夫妻情深,母后逝去,怕是父王也承受不住。 他必须要去边关,接替父王,代替他去守住姜国国门。 战场凶险,哪怕他不舍离开龙葵,也不可能将她带在身边。 一切也如龙阳所想那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父王因母后之死伤怀,再也无力上战场。 但在此时,齐国还是知道了王后身死之事,明白江山社稷图不可能拿到,便直接撤了兵。 即使公子缙跪晕在王宫前,齐王也没有收回成命。 尚且年少的龙阳,便只能撑起一个王国存亡的重担,披甲上阵。 只是龙阳怎么也没想到,龙葵会伪装成小兵,混进队伍中。 少女身量矮小,兵士的甲衣穿在身上显得太大,就像是混迹在军队中的她。 有那么片刻,龙阳自私地想,就这样让她跟着吧。 这些年,龙阳早就已经知道,是自己离不开龙葵。 可最终,他还是两人提溜出了队伍:“胡闹,回去!” 龙葵却摇头哭着说:“我不回去,我要跟着王兄去战场。王兄,你答应过龙葵,你会永远陪着龙葵的。” 第295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7) 龙阳很想替她拭泪,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些即将跟随他的兵士面前,他不能软弱,也不能妥协。 “不行,回去,战场不是儿戏!刀光剑影,随时都会丢失性命!” 龙阳这些年很少拒绝龙葵的要求。 此刻拒绝的话说出,龙葵听得心痛不已。 “如果让龙葵在这王宫提心吊胆的活着,我宁愿死在战场。王兄,你不要丢下龙葵,求你!” 听着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说出“求”字那一刻,龙阳心痛如绞。 他几乎要忍不住答应下来。 只要他好好保护龙葵,只要他不死,龙葵肯定会没事。 但瞥见小姑娘娇花一般的容颜,龙阳便明白。 战场那样的地方,是养不住这样的娇花的。 龙阳更是做不到,亲眼见着这朵娇花凋谢在他的面前。 “不可以!龙葵,听话,回去。” 龙葵哭泣着不肯,瞥见龙阳紧紧握住的长枪,她知道按照剧情,龙阳可能会把她腿打伤,让人把她带回去。 而龙葵没有受虐倾向,也不忍心让龙阳以后因为这个举动而自责。 于是乎,她哭晕在了龙阳怀中。 替母后守孝这段时间,她明面上都是吃素,所以晕过去很正常,至于私底下吃寒光剑中食物的事,也只有统子知道。 龙阳吓了一跳,“龙葵!龙葵!” 他着急地将人抱回寝殿,待从巫医处得知人只是晕过去,身体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龙阳将脸埋进龙葵掌心许久,这才放下,转身就往外走,甲胄与佩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命令说:“好好照顾公主,不准她离开王宫。” 侍女道:“公主若是非要出宫,奴婢们拦不住。” 龙阳看向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侍女恐惧得当场跪下:“太子殿下息怒。” 他声音威势极重:“只需要跟她说,她若离开王宫一步,你们都会死。” 龙阳知道龙葵善良,不可能眼看着这些宫人去死。 他大步往外走,心里道:龙葵,别怪王兄心狠。姜国不需要公主上战场,王兄会努力,在战场为你、为姜国拼杀。或许王兄还做不到扛起一个国家的存亡,但王兄想让最爱的龙葵,永远岁月静好的当姜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端坐在马上,龙阳看着这群即将跟随他作战,九死一生的将士,长剑出鞘,剑指苍穹:“出发!” 齐国退兵,杨国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势必要拿下姜国,故而边关战情愈发的胶灼。 龙阳不惧生死,每场战争都与姜国的战士一起冲杀。 在这个过程中,不少熟悉的将士,都死在了他的眼前,其中很多人都是为了他而死。 人人都说:“我们可以死,但太子殿下不能死。” 龙阳惨笑,没办法去制止他们。 明明他们都是会流血流泪的人,可偏偏在所有人眼中,他的命就是要比他们自己还要高贵。 他以前所未见的速度成长着,从一开始会因为杀人而呕吐颤抖,到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将敌人枭首。 敌人溅在身上的鲜血不会让他感觉恶心恐惧,这是他的战利品,亦是那死在战场上姜国将士的祭品。 他更知道,只要他多坚持片刻,王宫中的龙葵便能安稳一日。 只要龙葵好好的,他做什么都值得。 “杀——”龙阳嘶吼着,带着姜国的将士继续冲杀。 等到龙葵再见他时,距离龙阳出征已经一年,凯旋之音响起那一刻,她就穿着那件龙阳亲手送的广袖流仙裙,奔跑着去见他。 长廊相遇,龙葵眼中已经带了泪。 而龙阳,风尘仆仆,手上抱着那个据说是天外之物的银白色头盔,身上的铠甲染血,也在望着她。 “王兄……”龙葵哽咽,记忆中念了千百次的人出现在面前,她却怎么也迈不动脚了,生怕这是一场如同之前做了千百次的梦,只要触碰,就会消散。 最后是龙阳大步上前,单手将她搂进怀中,“是王兄,龙葵,王兄活着回来见你了。” 脸贴在冰冷的铠甲上,耳边是他温柔哽咽的声音,龙葵总算相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她伸出手,搂住了他,哭着又笑着说:“王兄,龙葵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嗯。”龙阳闭着眼睛,埋首在她脖颈处,“王兄也想你。” 两人分开,四目相对,龙葵看着他右脸上的伤疤,心疼得眼泪直掉。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那道伤疤:“疼吗?” “不疼。”龙阳笑着说。 “我不信,怎么会不疼。”龙葵哽咽着,泪眼朦胧几乎看不清楚龙阳的脸。 “一条伤疤,能换来姜国子民和龙葵你的安宁,值得。” 龙葵哭着说:“不值得,真的不值得。龙葵舍不得王兄如此,真的好舍不得。” 龙阳所有的疲惫,好像都在此刻消弭。 他想,当然值得。 为龙葵而战,是他最大的荣光。 他伸出手想为她拭泪,但最后动作止住:“龙葵莫哭,王兄身上没有手帕为你拭泪了。” 龙葵心如刀绞,还想说什么,就已经有人过来,说战情失控,需要龙阳立刻回去。 她不断摇头,“不要,王兄,不要再离开龙葵。” 龙阳深深看了眼她,抽回自己的手,“等着王兄将胜利带回来。” 他不再犹疑,转身便走。 龙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哭泣不止。 她侧头望着满园的葵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属于姜国的凯旋之音很难再响起。 第296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8) 杨国进攻愈发猛了,之前一年似乎还顾及齐国,但意识到齐国真的不会再援姜后,便不再犹豫。 姜国几年来,丢失不少城池,到最后,只剩下王都。 这里有他最爱的王妹,龙阳决不允许杨国的铁骑踏入这里。 龙阳再次回到王宫时,打开了历代君王封印的魔剑手册,召集方士,开始锻炼魔剑。 再去见龙葵前,龙阳焚香沐浴后,还有些局促,问伺候的宫人说:“本殿看上去是不是老了许多。”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正当壮年。”宫人惶恐回答。 龙阳想,他的年岁的确不大。 可他右脸有道疤,身上更是数不清的伤疤,皮肤被边关的风沙磨得粗糙至极,不知龙葵可会嫌弃他? 带着这样的忐忑,龙阳来到了龙葵的寝宫,终于看到了她。 她正坐在窗前绣着花,阳光洒在她的面上,为她披上了圣洁的光辉。 龙阳视线在她侧脸上游移,一时之间竟有些恍然。 上一次见面时,已然风华绝代的豆蔻少女,如今已经成长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龙葵抬起头来,望了过来。 龙阳挤出一个笑容,本能地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扑上来的少女。 然而,望见他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冲过来,反而有些犹疑。 龙阳心如刀绞,几年未见,他的王妹似乎不认识他了。 这个认知,令龙阳心底寒凉不已,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住旁边的门框,面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 “王兄?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龙葵不敢相信地呢喃。。 龙阳听到龙葵说的话,这才明白龙葵为何没有扑过来,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幻觉。 他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搂进怀中, “龙葵,是王兄,王兄回来了,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他将龙葵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感受自己的温度。 龙葵霎时红了眼,手在他面上摩挲,嘴里不断说:“有温度,是真的,不是幻觉。” “哇!”龙葵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手捶打龙阳的胸膛,“王兄,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将龙葵独自留在王宫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让我朝思暮想?” 说到最后,龙阳也落了泪。 在战场上,他受过无数的伤,可从未如此时般掉眼泪。 “是王兄的错。”他拿出手帕,替龙葵拭泪,还想着开玩笑,“这一次王兄有手帕了。” 龙葵看着他说:“王兄这一次回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然而龙阳根本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回答。 魔剑尚未铸成,杨国军队已经兵临城下。 接下来的战争,只会比之前更加的残酷,因为他与姜国的将士已然没有退路。 身后是他们的妻儿老小,更是不成为亡国之奴的关键。 对于龙阳来说,龙葵就在王都之中,他绝不能够再退。 故而,他只是含糊道:“很快,很快王兄就能与龙葵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原以为龙葵还会再说些什么,但她只是道:“好,王兄放心,龙葵一定会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王兄归来。” 说着,她还擦掉了眼泪,拉着龙阳来到一个箱子前,打开后龙阳看到里面放了不少的衣袍。 龙葵笑着说:“这些衣袍都是龙葵这些年为王兄做的,以后王兄的衣袍都交给龙葵,龙葵虽比不得母后绣法精湛,但现在也已经可以做衣袍了。” 她说着,就开心地跟龙阳介绍这些衣袍都是什么时候做的,上面的绣样是什么含义。 龙阳在旁边看着,只觉心酸无比。 在他没有陪着的这些年,龙葵的确长大了。 曾经闹着要出宫玩,不愿意学习女红的少女,现在已经会做十分精致的衣袍了。 他伸手抚过那些衣袍,压低声音说:“不用做这么多的,穿不完。” 龙葵不赞同说:“怎么会穿不完?我连王兄二十多岁的衣袍都还没有做完呢。以后还有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龙葵得做好久呢,王兄慢慢穿,总会穿完的。” 龙阳喉头哽咽,他想说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但一来不忍说这种伤她心的话,二来想到那传说中威力无比,威力强大的魔剑,他心里升腾起了一丝希望。 便捏了捏她的脸:“只给王兄做了吗?没给自己做?” 龙葵转了个圈,“我自己把广袖流线裙改大了,龙葵现在已经不长身量了,这件广袖流线裙可以穿好久。” 说着,又抱住龙阳,小声说:“这是王兄送给龙葵的,龙葵穿着它,就觉得王兄还在王宫一直陪着龙葵。” 龙阳听着,心里针扎般疼。 “王兄再多送你几件衣裙,你换着穿,而且母后还做了一件深蓝色的广袖流仙裙,你也取出来穿。” 当初王后想为龙阳未来的太子妃做一件广袖流仙裙,被龙葵看到了,也吵嚷着想要。 龙阳便央求母后,为龙葵做了一件。 却没想到这么一件衣裙,她穿了这么多年。 至于给太子妃的那件,龙阳不会有太子妃,也不想要太子妃。 他只要龙葵。 龙葵也明白,笑弯了眼,因为哭过而水润润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龙阳。 慢慢的,移开视线,面上带了丝少女的羞怯:“王兄对龙葵真好。” 龙阳看着她这样,眼底的眸色也幽深了些,带了丝暗色。 像是被蛊惑般,伸出手抚上她的面庞,道:“龙葵愈发漂亮了。” 想到这里,未免有些自卑。 他的龙葵在盛放,而他却变丑了许多。 然而龙葵却抚上他的手,说:“龙葵漂亮,王兄便多看几眼,王兄也很俊俏,龙葵也要好好看看。” 夜间, 两人又一起同寝。 龙葵跟龙阳说着这些年来的事情。 其实她待在王宫之中,并没有多少的趣事,但龙葵还是想一件件的讲给龙阳听。 龙阳也听得仔细,去想象这些年来没有他在身旁,龙葵所经历的一切。 似乎那样,就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他一直陪着龙葵。 而对于龙阳在战场上的事情,龙葵并没有多问。 这些年来战场上的事情,她一直有关注,知道很是艰难。 突然,龙葵伸手去扯他的寝衣,“让龙葵看看王兄身上的伤。” 龙阳想要制止,但触及到小姑娘祈求的目光,终究还是坐起了身,背对着她将寝衣褪去。 看着龙阳身上遍布的伤痕,龙葵伸手抚过每一道伤痕。 龙阳感受着少女手指的温度,背脊紧绷,唇抿成一条线。 龙葵眼泪忍不住往下落,每每抚过一道伤疤,就在感受龙阳受这刀伤时有多疼。 龙阳侧头哄道:“不疼的,都是些陈年旧伤了。” “王兄骗人,龙葵再也不是从前的小女孩了,龙葵什么都懂。”看着龙阳身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龙葵再也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 “王兄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龙阳穿上寝衣,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坐着,垂眸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坚定道:“不苦的。” 想到他的向阳花在王宫中娇养着、盛放着,龙阳便一点也不觉得苦。 第297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9) 短暂的相逢之后,龙阳依旧还是回了战场。 虽说战场所在地就在姜国王都外不远处,离姜国的王宫并不远,龙葵若是想见龙阳的话,用不了几日便能到。 然而,她还是乖乖的待在王宫,替龙阳做衣袍鞋袜。 只是偶尔站在王宫最高处,遥望宫外的场景。 她肯定看不到龙阳,却又觉得自己看到了。 龙阳也会在战争闲时,回望王宫方向,似乎,也看到了龙葵的身影。 二人相距不远,却又是半年未见。 半年那日,已经坚守王都一百八十日的龙阳再次回到了宫中。 这一次他直接去见了铸剑的方士,询问道:“先生,这魔剑何日铸成?我姜国最多只能在守三日,三日后,杨国军队将攻入王城。” 龙阳已经坚守姜国王都半年,期间死了不知道多少将士,这样的守城时日几乎都是用将士的命去堆就的。 方士道:“太子殿下,这剑随时能成。” 龙阳大喜:“那好,先生赶紧将它取出,我要用这把剑去杀尽杨国之人。” 他说这话时,眼底深深的疲惫被锐利与杀意取代。他绝不能够容许杨国的铁骑踏入姜国王都之内。 然,方士又道:“太子殿下,这剑还差最后一样材料,便能取出,随太子征战。如今的话,还不算铸成。” “还差什么?先生尽管说来,我定会举国之力去寻找。” 方士的表情阴暗下来,眼神中带了认真,道:“还差有姜国王室血脉之人,只有让这人心甘情愿投入这铸剑炉之中,魔剑方成。” 龙阳闻言,整个人僵住,他扭头望着那把烈火之中的魔剑,似乎已经看到了它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人命。 剑虽未铸成,可龙阳能辨别出,这魔剑名副其实。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那便用我的血肉来铸剑!” 只要姜国不灭,龙葵便能好好活着,他的生死不重要。 “不可!魔剑属阴,受不了太子的至阳血脉,只能用至阴血肉来祭剑,且这祭剑之人还需要与太子殿下血脉相连。” 方士继续说,“这魔剑只能让太子殿下这样的至阳之人来用,旁人没办法使用。并且,这祭剑之人需要与太子月血脉相连,且最好是处子。” 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指向了龙葵。 龙阳大怒,拎着他的衣领吼道:“为何不早说?为何到现在才说!” 方士叹息:“王上也知晓一切,是王上让臣不立刻告诉太子殿下,这也是历代君王要封存魔剑的原因。” 龙阳脚步踉跄,松开了方士。 他看了那魔剑许久,不发一言转身便要离开。 然,就在这时,龙葵冲了出来:“王兄!王兄!” 她焦急唤了两声,龙阳扭头看着她,惊道:“龙葵,你怎么在这里?!” 龙葵笑着道:“王兄,我刚才听到了,就让龙葵以身铸剑吧。” “你胡说什么?!”龙阳面色狰狞道,“我绝不会让你去祭剑。这魔剑不要也罢。” “为什么?龙葵想与王兄并肩作战,这些年来在王宫的日日夜夜,龙葵都自责不已,只怪龙葵身体娇弱,不能够与王兄同上战场。而如今只要龙葵祭剑,王兄拿着这把剑,便像是龙葵与你同进退,我们能将杨国军队驱除出姜国,保住这姜国千千万万的百姓。” 龙阳看着她哭,声音冷沉:“没有为什么,只一个原因。我绝不可能看着你去死,我战至今日,不为百姓,只为你。” 当初小小的少年,因为将要扛起整个国家的责任,而感觉到了恐惧茫然。 是因为龙葵,他才敢奔赴战场。 如今将隐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出来,龙阳面上露出了个笑容。 “你放心,就算姜国灭了,你也不会有事。我已经写了信给齐国公子缙,他的车驾已经在来姜国的路上,你跟着他,一定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当时他还寄希望于魔剑,但龙阳为了稳妥,还是为龙葵寻找了退路。 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对。 龙阳扶住的肩膀,忍着心疼说:“王兄所求,不过是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不,我不要什么公子缙,龙葵所求也只是想让王兄活下去。” 血脉相连的二人在此时,有了相同的祈求,都不是为了自己所求,都是为了对方。 龙葵执拗地盯着他,“王兄若死,龙葵绝不会独活,就让我为王兄祭剑吧。其余王室血脉的女子,都已成婚,而且她们都比不上我与王兄亲近。” 龙葵搂住他,满心依恋:“王兄,这世上你我血脉最是亲近,再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为王兄而死。没有王兄的日子,龙葵一日也过不下去了。” 她又拿起龙阳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手一只宽大,遍布各种伤痕,不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会有的手。 另一只指若葱根,细腻白皙,像是上等的白瓷。 如今交握,就像是两人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割的生命。 她的血管很细,而龙阳的血管显得粗大,如今这么看着,就像是龙阳的血流进了她的身体中。 龙葵笑着,仰头说:“王兄,你看,你我之间的一切都不可分割,王兄怎能如此狠心,让龙葵独活于世?” 龙阳听着这话,心酸不已,嘴唇嗫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伸出手将龙葵打晕。 紧紧搂住,不愿松手。 方士在旁边道:“太子殿下,公主既然愿意,为何殿下不允许,难道殿下就忍心让姜国覆灭,姜国百姓沦为奴仆吗?” 龙阳满眼戾气,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恶狠狠盯着他:“若你早日说明,我又何至于此?在我心中,姜国绝没有龙葵重要,休要再提此事。没有那把剑,我依旧可以歼灭敌军!” 方士大恸,伏地痛哭。 哒哒哒—— 有脚步声响起,龙阳寻声看去,看到了老迈的姜王。 姜王看到相拥的龙阳龙葵,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般,叹息出声。 他道:“我早已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那父王为何还……”龙阳看着姜王出现,就明白为何龙葵会来这里。可看着姜王那佝偻的背影,龙阳终究不忍责怪。 他将龙葵交给姜王,道:“父王,我愿意为这个国家而死,但不代表我愿意龙葵也成为牺牲品。公子缙在来的路上,他这些年来一直给龙葵送信,只是被我截了下来,他对龙葵之心,我亦明了。把龙葵交给他,我、放、心。” 说最后几个字时,龙阳只觉得心脏在那一时刻,仿佛都痛到无法跳动。 他苍白着脸,与姜王对视。 姜王也看向这个儿子。 龙阳并没有度过多少无忧无虑、养尊处优的日子,还是个半大少年时,便已然为姜国奔波。 到此时,姜王又怎忍心苛责于他? 当初他没办法铸成的魔剑,又怎能要求龙阳铸成。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也不忍心让她祭剑。 于是乎,咳嗽几声道:“去吧,父王为你骄傲。” 龙阳最后看了一眼昏过去的龙葵,再不留恋转身往外走,奔赴向属于他的,死亡的宿命。 第298章 仙剑3龙葵(姜国篇完) 龙葵再次醒来时,身边只有姜王在。 她坐起身,焦急道:“王兄呢,父王,王兄在哪儿?” 姜王:“你王兄在战场上。” 龙葵不敢置信,“怎会?怎会如此?父王,让龙葵去祭剑,没有那把剑,王兄会死的。” 姜王看着乖巧的女儿哭泣,亦是难受:“来不及了。” 他轻咳几声,踉跄着往外走,嘴里不断呢喃着:“来不及了,姜国没有希望了。” 姜王来到了王座之上,于王座耳之上自刎。 龙葵赶来之时,只看到了他的尸体:“父王!” 与此同时,姜国城破,杨国的军队打进了姜国的王都之中。 宫人们四散而逃,而龙葵也拿到了龙阳写给她的信,和一袋葵花种子。 信上说了,公子缙正在赶来姜国的路上,杨国害怕齐国威势,绝不会伤害她,让她不用害怕。 信的最后说:如果人有来世,你我定然还能再见。只愿你我二人来世生在普通人家,不用再背负这一国兴亡。到那时,希望与你于葵花盛放满之处再次相遇。龙葵,开始再见。 龙葵眼泪将信上的字晕染浸湿,痛哭出声,“王兄为龙葵寻找退路,又怎知龙葵愿意有这退路?王兄既亡,龙葵怎能独活?” 她穿着王兄送的广袖流仙裙,站在了铸剑池畔,将那些为龙阳绣成的衣袍全部扔进铸剑池中燃烧。 最后又将那信纸扔下去,随即张开双手,嘴角带笑,倒了下去。 “王兄,来世再见。” 魔剑威成,天地都为之而颤,它飞腾到了姜国王都之上,其上带着祭剑人愿力的力量四散而开。 它来到了城外,看到了龙阳千疮百孔的尸体。 龙葵的身影显化而出,身上是被火灼烧得破烂的广袖流仙裙。 她蹲在龙阳的身体畔,看了许久。 龙葵跟001说:“统子,变成剑灵后,我感觉自己好像属于人的情感淡薄了许多。” 哪怕是看到龙阳的尸体,她也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统子道:“魔剑的影响,宿主不必担心。” 龙葵嗯了声,最后看了一眼龙阳,明白他真的已经死了。 哪怕千年后转生成了景天,龙葵也再也见不到龙阳了。 景天,从来不是龙阳。 她抚摸了心脏位置,自己是虚幻的剑灵,可似乎有那么一刻,还是感觉到了痛苦。 在成为龙葵后,她也能体会到龙阳对她的感情,纯粹又炙热。 她原本就是人,又怎能不动容? 魔剑威势荡开,满地尸体沉下土去,其上开遍了葵花。 她温柔抚摸旁边颤抖的魔剑,“好剑剑,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先为王兄报仇,可好?” “嗡嗡。”魔剑剑身抖动,似乎在回答她的话,还亲昵地蹭了蹭龙葵虚幻的灵体。 龙葵微笑,进入其中,驾剑来到了杨国王都,将杨国皇室屠戮殆尽,无论年少年迈,只要有杨国血脉的人,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些,再准备离开这片土地时,龙葵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幻化出灵体,看到了正催促马夫快点前行的公子缙。 多年未见,曾经的少年长成了青年,玉树临风,面容俊逸。 他皱着眉,与身旁人道:“虽然与杨王说了不准伤害龙葵与姜王王室其他人,但若是有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她可怎么办?” 侍从安慰:“杨王都答应了,龙葵公主一定会没事。” 公子缙依旧眉头紧皱:“怪我,是没用,不能阻止杨国攻打姜国。” “公子已经尽力,为了保下姜王王室之人,公子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听到这里,龙葵突然现身在了公子缙的马车中。 “公子缙。” 突然出现一个人,可想而知多么吓人,公子缙也不免被吓到。 可转瞬,他眼睛一亮:“你、你是……龙葵公主。” “嗯。”龙葵冲他点头,微笑道,“你不用去姜国了,我已身亡。另外,多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可有什么想杀之人,我帮你。” 公子缙不敢置信:“怎么会,你怎会身亡,你明明在我面前。” 龙葵抬起手,她的手穿过了公子缙的脸,什么都没触碰到,“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要想修成凝实的身体,恐怕得几百年。 公子缙不敢置信伸手,却像是穿过一缕风,什么都没碰到。 他面色惨白,扭头果然看见旁边的侍从晕睡着,这一切都证明龙葵没有撒谎。 望着龙葵那张比幼时更加倾城的面容,思念多年的人再相见时,竟已然是阴阳相隔。 公子缙痛哭出声:“怪我,都是我没用。我没脸求你做任何事,龙葵公主,只求你不要怪缙。” 龙葵见他只知道哭,也没提要杀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消失之前道:“余生安乐,再也不见了,公子缙。” 她消失在马车内,公子缙慌忙走出马车,四下看去,可除去荒原,什么也看不到。 “公子,你怎么了?” 侍从起来,慌张看着他。 公子缙默默流泪,半晌坚定道:“返回齐国,齐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侍从惊讶,公子缙向来淡泊名利,如今这般是因为什么? 后来,公子缙成功在几十个公子中杀出重围,成为新任齐王后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出兵伐杨! 杨王王室虽然灭尽,可杨国还是未亡。 三年后,齐成功灭杨。 齐王不远万里来到姜国旧址,这里盛放了无数葵花,他蹲下身,抚摸其中一朵葵花,含泪说:“龙葵公主可曾安宁?缙尚有一心事未对公主言,缙心悦于你,许多年了。” 第299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1) 【小剧场】:幽冥之地,龙阳浑浑噩噩与其他魂魄一起踏上忘川河上孟婆桥。 在孟婆递给他那碗据说能够忘记前尘往事的汤药时,他猛地回过神来。 “我不喝,我不要忘记龙葵,我要在这里等她!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说到这里,龙阳的魂魄流下了眼泪。 眼泪落在地上,凝结成细碎的结晶。 听闻有鬼闹事,负责孟婆桥的牛头马面赶来,却见面前的魂魄神华流转,不似凡人鬼魂,多半是仙神历劫之身。 怎么办?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只能将此事禀报给了掌管幽冥之地的冥王。 冥王见到龙阳,叹了一声:“原来是故人。” 他与飞蓬倒也相识,很是敬佩飞蓬为天界征战多年,有意相帮。 然, 地府幽冥,自有运行法则,哪怕他是冥王,也在天地管束之中。 天帝让飞蓬下凡受罚,本质就是为了拿捏他,让他知错。 冥王掐指一算,便道:“告诉他,可给他九百年时间,任由他在幽冥之地等待他所念之人,若等不到,便老实饮下孟婆汤,转生去吧。” 龙阳就在孟婆桥上,等了龙葵九百年,却没能等到她。 “龙葵去哪儿了?”龙阳疯了般询问。 冥王道:“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只能说,你若转生,便能与她再次相遇。” 龙阳哪怕再不舍,为了再见龙葵,也只能饮下孟婆汤,转生去了。 渝州永安当,降生了一个名为景天的婴孩。 冥王望着雾镜中的婴儿,想起他接下来坎坷的一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景天是景天,再也不是龙阳了,而成为剑灵的龙葵,却依旧是千年前的龙葵。 天帝啊天帝,你乃天道亲子,你究竟为何要如此对待这位,为天界征战千万年的飞蓬将军? 莫非,此界天道真的出问题了? …………… 龙葵能救龙阳吗? 救不了! 哪怕她传过来就开始修炼《太虚长春诀》到金丹修为,能守住姜国。 然后呢? 龙葵要为了一个龙阳,让天上神佛灭了她这个外来者吗? 除非她是恋爱脑。 除非她不想做任务。 除非她要为了个男人放弃永生。 别忘了,龙阳本就是犯错后的飞蓬下界历劫之身,为姜国战死是司命星君早已写好的宿命。 更别提,在这个仙神共存的世界,她一旦多做什么,葵羽天魔女这个创造龙葵的人会第一个注视她。 真到了那个地步,只会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001说,折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者有几万名,死亡率与三生三世世界差不多了。 这种仙神世界,她需要抢夺到足够的气运,才能为所欲为。 就像三生三世世界,她几乎拿下整个狐族,以他们的气运为筹码,恣意玩弄墨渊、东华等人。 不过身为原主挚爱的龙阳,龙葵还是临摹了一份属于龙阳的,完整的记忆。 其实她一直也在思考,在这个“宿命论”的仙剑世界中,人转世之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紫萱爱的是顾留芳,那顾留芳的转世林业平、徐长卿,又真的是顾留芳吗? 这是执念,还是魔念? 龙葵的答案是:不再是那个人! 龙阳就是龙阳,景天从不是龙阳。 原主看不透,所以遇到景天后,总想与雪见争夺景天的视线。 可原主忘了。 她真正的王兄龙阳,视线永远都在她的身上,龙阳的视线不需要她费力争夺。 因为,她就是龙阳唯一所爱。 不过龙葵觉得,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记忆”。 她留下龙阳的记忆,那么就能创造出另一个“龙阳”。 这个世界的仙神要让龙阳死,在她力有不逮之时只能顺应天命。 但总有一天她能捅破这天,让龙阳重新活过来! 不是飞蓬,不是景天,是最爱她的王兄龙阳! …………… 龙葵成为剑灵之后,在人间逍遥许久,杀了不少人祭魔剑魔威。 时下天下战乱纷飞,几国之间时有混战。 战乱滋生各种负面情绪,躲在深山老林的鬼怪,与魔界的那些妖魔嗅到了血腥之气,开始在人间作乱。 有狐妖化作绝色美人,勾引帝王沉沦; 有妖魔伪装传道之人,在天下宣传各种害人之道; 有方士趁机收拢信徒,私底下炼制人丹续命…… 天下大乱。 龙葵并不在乎这些普通人的生死,她管不着。 他们信仰的神佛都不管他们,她一个外来者何必多管闲事。 再说,她唯一在乎的姜国,早在最初就灭了。 更别提,对龙葵附身的魔剑,这样的环境,正是它成长的契机。 因为可杀之人太多了! 这种被贪婪、仇恨、怨怒、愁苦等种种负面情绪所孕育出的天下,是魔剑的游乐场。 魔剑汲取这些负面情绪,辅以作乱者甘美的血肉,魔威愈盛。 身为魔剑剑灵,龙葵的法力提升也就越快。 到最后,自然而然引来了降妖除魔的蜀山那些个牛鼻子老道。 龙葵也知见好就收,再在外面逍遥,怕是会被天上神佛顺手给收拾了。 既如此,她便也顺势进锁妖塔躲清净,那里的修炼材料也很充足呢。 龙葵虽然才来这世界没多久,也知道这个世界天道出了问题—— 神佛对苍生过于冷漠,任由妖魔横行,人间悲惨,这修的是仙神,还是魔道? 天道有缺,故而由天道所诞生的天神便有问题。 龙葵猜测,她的隐藏任务多半就和这件事有关。 九百年时间匆匆而过。 “终于出来了。”蜀山脚下,龙葵转了个圈,打量这具好不容易从锁妖塔中送出来的灵体。 这具灵体只具备了本身剑灵的三成修为,但也绝对不弱了,毕竟如今的她比原主更懂得如何修炼。 “龙葵。”旁边出现了身穿黑衣,面容有三分像龙阳的黑衣男子,偏生与龙阳的正气凛然不同,他生得邪气,是那种坏小子长相,没表情时都给人一种他在起什么坏心思的感觉。 龙葵无奈看着他:“沉戈,我说了我有正事,你怎么还非得跟着我?” 这男人是魔剑所化,非常黏人,沉戈是龙葵为他取的名字。 至于魔剑本体,与龙葵的剑灵本体都还在锁妖塔中。 沉戈望着她,那让常人看来阴沉的眉目中,此刻竟有些温柔流转:“你是我的剑灵,你我本是一体,我自是该保护你的。” 龙葵听他这么说,想着二人合体,战力呈几何倍攀升,便也没再说什么。 “那我们快走吧,免得被蜀山那几个老道发现。” 两人来到南诏,寻了个小院住了下来,对外只说是迁徙而来的夫妻。 这一日,龙葵等到了从南诏而来的长安玄道观的一众道士,他们应南诏国王邀请,来布道、讲经、论道。 面冠如玉,尚未出家的顾留芳在一群仙风道骨的道士中,依旧出类拔萃。 沉戈望见龙葵对顾留芳的关注,表情沉了沉,眼中流转着幽光,问她:“你喜欢这个道士?” 龙葵回答沉戈说:“他注定成仙,这一身气运对我们有益。” 第300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2) 龙葵骗剑的,这气运只对她有用。 沉戈到底诞生不久,单纯好骗,龙葵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需要我把他吞了吗?”沉戈直接问。 他是由以室女之血+千万将士怨念炼成的魔剑,杀人无数,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精血。 在他看来,杀戮与掠夺是本性。 龙葵可不能让沉戈真把顾留芳杀了,这要是出问题,徐长卿还能不能出现都是问题,影响她获得气运,她打他的手:“想都别想,你不怕被放到神界天池净化了吗?” 沉戈拿起被龙葵打的位置闻了闻,嗅到了她身上的清香,心中甜丝丝的。 他面瘫,喜怒哀乐皆是由龙葵而生,此刻只认真说:“原来龙葵你这么担心我啊。” 龙葵:“……………”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沉戈。 这家伙能不能懂,她如今是他的剑灵,两人一起生一起死啊! 不行,得教训一下这家伙! 龙葵带着他来到郊外,气哼哼的,偏偏声音是那种温柔娴静的,控诉时也没什么气势:“沉戈,你总这样气我,你都说要听我的,来人间了不随便杀人,结果你又喊打喊杀。” 沉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龙葵身上的衣裙颜色开始闪烁不定,红蓝交汇,很快一身蓝裙变成了红裙,就连瞳色都变成了赤色。 整个人从流动的水,变成了炽热的火。 红葵刚出现,就皱眉盯着沉戈,满眼嫌弃。 沉戈也如临大敌,后退两步,原本眼中温柔消失,留下的只有敌意。 红葵手中长弓浮现,难掩戾气:“你又欺负她了?” “呵。”沉戈周身魔威滔天,身影在人身与剑身之间来回切换,气势威严,“我怎会欺负她,我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倒是你不应该存在才对。” 红葵冷笑,满脸邪肆:“我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我说了,我会保护好龙葵,你不需要存在。” “我与她才是最亲近的!”红葵拉开弓箭,上面瞬间出现一根箭矢,朝着沉戈便飞了过去。 “胡说!我与她相容,她是我的剑灵,我是她的剑身,世间无人比我们更亲近!” 沉戈恼怒,化为剑身,劈砍飞来的箭矢。 剑气将下方的山峦掀飞,树木倒塌,尘土飞扬。 红葵不断闪避着剑气,还不忘朝着沉戈射箭:“你是什么东西,你还没有化形那些年,是我保护她,将那些欺负她的妖魔赶走。” 说到这里,她想起龙葵已经许多年不需要自己,表情便愈发戾气横生,“所以你好好当你的死物,为何要化形与我抢她的关注?!” 沉戈化为的剑传出言语:“你只能赶走那些妖魔,而我吞了那些妖魔!对于龙葵来说,你本就无关紧要!该消失的人是你,我看你就是鸠占鹊巢的妖魔,今日我便吞了你这么意识!” 红葵且战且退,红衣蹁跹:“你乃魔剑意识,而她曾经是人,你以为有三分像她王兄,便能夺得她的青睐吗?做梦!” 沉戈:“那你以为你与她容貌相同,就能取代她吗?” 红葵:“我从来没想过取代她,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她。” 沉戈:“都说了,她不需要你的保护!” 两人打得这座不高的山直接坍塌,这动静引来了南诏修仙之人。 两人感受到逐渐靠近的气息,哪怕再厌恶对方,终究还是停战了。 沉戈化为人身,与红葵对视一眼,相看两厌。 很快,红葵消失,身穿蓝裙的龙葵回过神来,被沉戈搂住,“没事吧?” 龙葵有些茫然往周围看了看,便知道是红葵出现了。 ——红葵出现时,她是没有记忆的。 她表情震惊,很快反应过来:“是红葵出现了,你们又打起来了。” 沉戈闷闷点头,看着龙葵柔若无辜的面庞,心生怜爱,打横抱起她隐身离开:“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先离开。” 离开时,龙葵回头望了一眼,隐约看到了两道身影。 身穿紫衣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位钟灵韵秀的苗疆少女。 是圣姑和女娲后人紫萱。 紫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表情灵动,纯真中带了丝天生的媚意,还未尝到人世情爱的她,是最美好的模样。 圣姑问:“紫萱,你在看哪里?” 紫萱摇头,有些茫然:“刚才好像觉得有人在看我,但是回头看又什么人都没看到。” 圣姑没有再多问,看了一眼周围崩塌的山林,想用法术追根溯源,却什么也没看到。 “看来是有高人途经此地斗法,才造成山崩石裂,并非针对南诏,我们回去吧。” 紫萱蹦蹦跳跳跟在她身边:“圣姑,过几日就是上元灯会,你答应要带我去玩儿的。” 圣姑无奈:“可以,但你回去就要好好修炼,你是女娲后人,肩负着守护南诏国、镇压妖邪、维系人间平衡的责任,修炼上不能太过怠惰。” “好耶!”紫萱只听到可以出去玩,便开心不已,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另一边,沉戈公主抱着龙葵,声音低落:“龙葵,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不要再让红葵出现,我担心她的意识会伤害你的意识。” 龙葵达成目的,嘴角轻勾,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你说的,以后可不能动不动杀人。” 沉戈点头:“没你的允许,我不杀人。” 龙葵去摸他的头:“真乖啊,小剑剑。” 沉戈面瘫的俊脸一红,轻咳一声说:“是沉戈,不是小剑剑,沉戈是你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到底是魔剑意识,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执着。 龙葵从善如流:“好的,沉戈。” 两人回到南诏国都住的小院,隔壁府邸的看门大爷看到沉戈抱龙葵的场景,调笑了句:“小郎君这么心疼媳妇儿啊,路都不舍得让她多走两步。” 好丢脸! 龙葵把脸埋进沉戈怀中,留沉戈一个人丢脸。 沉戈不觉得丢脸,反而格外甜蜜:“嗯,我愿意抱我娘子一辈子。” 龙葵拧他手臂:“快回家。” 沉戈听话进门,不过关门时往停在隔壁府邸前的马车看了一眼。 他记得有人说过,隔壁府邸住的是南诏国的大官。 马车内,等待母后省亲回宫的少年太子收回了视线。 他眼底有些茫然,不知怎的,刚才只是无聊随意往外望了一眼,看见那黑衣男子怀中的蓝衣女子时,就觉心头悸动。 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实在是古怪。 “缙儿,在想什么?” 姜缙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上马车的母后,犹疑道:“母后,儿臣似乎遇到心仪女子了。” 应该是心仪的吧? 否则为何连容貌都没看清,心跳就能那么快,就仿佛是……前世的缘分。 第301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3) 当母后追问之时,姜缙怎么也不敢告诉母后,他心仪的对象是有夫之妇,且连容貌长相都不知道。 短暂的迷茫之后,姜缙选择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南诏国的太子,不允许有爱上有夫之妇这个污点。 而且,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能够拆散别人的家庭,那与强盗有什么区别? 可回到宫内之后,在梦中,姜缙总是能看见一个蓝裙子的姑娘。 梦里,相遇时,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后面变成了豆蔻少女;再到最后变成了二八芳华的女子。 梦里的她身影模糊,姜缙依旧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醒来之后,姜缙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打湿。心头还萦绕着久久无法散去浓厚情感。 对于尚且是少年的姜缙来说,这种情感实在是陌生至极。 他好像真的对那个有丈夫的蓝裙女子……一见钟情了。 不,没看清楚脸,最多算半见钟情。 姜缙纠结之时,上元灯会这天到了。 身边伺候的宫人道:“这上元灯会有不少年轻男女游玩,太子殿下也可出去逛逛。” 以往,勤恳向学的太子殿下肯定会拒绝,可这一次,姜缙从桌案中抬起头,轻启薄唇:“善。” 此刻的龙葵压根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钓了条鱼,她正带着沉戈围观吃瓜。 不远处,都戴着面具的紫萱与顾留芳于茫茫人海中,像是命中注定般相遇了。 顾留芳握着紫萱的手,两人慢慢起身,眼中只有彼此,周围的人海于两人而言在此时都化为了虚无。 “浪漫吗?”龙葵询问沉戈。 沉戈只觉得无趣,在他眼中,这世间只有他的剑灵龙葵值得他多费心思,其余人皆是可杀可不杀的区别。 他问:“你要怎么获得那个男人的气运?”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爱上我。”龙葵说。 “爱上龙葵,不就是如呼吸一般简单吗?” 沉戈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又不是龙葵爱上别人,至于旁人喜爱龙葵,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龙葵轻咳两声,瞪了他一眼。 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就有些羞耻了。 她看着不远处初遇时已然一见钟情的两人,心道:勾引顾留芳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们这段三世爱恋延续下去,不影响之后景天、徐长卿等人救世。 出点差错,下来个仙神查看,她与沉戈都得凉凉。 这种高等世界前期不苟,就直接如同之前几万个任务者一样凉凉。 想到龙阳,龙葵眼底闪过一道猩红。 呵。 这样的压制,反而激起了龙葵灵魂深处的凶性。 她去了这么多世界,也不是纯粹的恃美行凶,脑子也没少用。 比如在这仙剑世界,若是能把创造原主的葵羽天魔女夺舍了,她便能为所欲为。 “沉戈,三年后我们得去魔界一趟。” 三年后紫萱和顾留芳也该跳崖了。 沉戈点头:“好。” 龙葵闻言没忍住笑出声,凑近他问:“不问去什么,那里可有不少能杀我们的魔。” 沉戈认真说:“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果然是黑到深处自然纯,沉戈虽然杀人如麻,吃妖魔无数,心思如此简单,又怎么不算赤子之心呢? 两人如此凑近说的话,算不得什么亲密言语,反而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算计。 可落在姜缙眼中,却是一派亲密小夫妻模样。 少年手紧紧攥着,面上红温,双目中带了怨气。 明明小小年纪,在此刻像极了深宅怨夫。 姜缙知道自己这反应非常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 他对侍从说:“孤是太子,在这南诏国内,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对吗?” 侍从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瞥见前方那对恩爱的年轻夫妻,只敢嗫喏:“殿下,这怕是不太好……” 他还没说完,姜缙突然回眸,恶狠狠瞪向他。 侍从立刻改口:“自然!殿下是未来的南诏国王上,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姜缙这才满意一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饰,又整理了一下发丝,这才紧张地上前。 在经历过龙葵时,佯装脚下一个踉跄,就往她的方向倒去。 龙葵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他,两人四目相对,近距离看到她的容颜,姜缙发现,比起自己是被她倾城的容颜所蛊惑,还不如说是沉浸在她的双眼之中,难以自拔。 这一眼,仿佛跨越了几百年,令他的心跳热烈狂欢。 思绪像是化成了无数情丝,不可控制的从她的双眼中溢出,眼睑泛红,有了水光。 他站稳身体,隔着衣裙布料握住龙葵的手臂,想要开口,喉头在这瞬间却像是粘连在了一起,最先发出的音调却是一声哽咽,“你……” “松开!”沉戈眉目凝滞片刻,见这小屁孩还抓住龙葵手臂不放,顿时恶意汹涌,狠狠推开了他。 姜缙摔在地上,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就连那边说着话的顾留芳和紫萱都走了过来。 龙葵:“……………” 第302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4) 龙葵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人海,落到了顾留芳的身上。 长身玉立,背脊挺直,眉目疏冷,气质又温和。面对紫萱时的笑意在此刻收敛起来,明明还未入道,就已经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没来由的,她想到了一句话:修无情道不就为了向心上人证明自己是处吗?顾留芳修道也是如此吧。 龙葵落在他身上的女凝视线越来越危险。 她想到自己来这个世界后的小心翼翼,不敢崩人设。 生怕被葵羽天魔女、被天帝、被有可能无聊投注到龙阳身上的天神视线发现她是外来者。 还有那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的王兄…… 龙葵似乎还能感受到王兄望着她时那温柔的视线,王兄为她拭泪时的温柔,还有王兄那句姜国亦没有她重要的话。 她想杀人。 可杀人不好,玩弄人倒是可以。 顾留芳,不是天生的修道奇才,注定成仙的仙人吗? 就连与紫萱三生三世,也没让他放弃成仙,最后送往南诏的那场雪便是他给紫萱告别。 龙葵倒是想知道,扒下这层层衣衫后的他,究竟是仙还是魔! 顾留芳五感敏锐,背脊微凉,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只觉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他目光精准的于人群中,望向了龙葵。 淡蓝色是介于温柔与热烈的颜色,就如同她那纯良外表下,那双带着隐晦恶意的双眸。 顾留芳眉目微动后,愣住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是源于男人见到绝色佳人的恶劣本性,还是被从未见过的人以这么恶意满满的眼神看着的疑惑。 他脚步顿住,直觉在向他疯狂市井:离开她!离她远点!绝不能靠近她! 可四目相对间,龙葵没移开视线,他也像是被磁石锁定了般,只与她对视着。 顾留芳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般,在此时格外吵扰。 他想着:顾留芳,你不能什么都不搞清楚便逃跑,你得搞清楚你有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师父说过,道家讲究道法自然,此疑惑不解,你修什么道? 于是,顾留芳再次迈步,靠近了看热闹的人群最里层,视线不知为何,从始至终都没从龙葵那双眼中移开。 龙葵见他这般举动,勾了勾唇,率先收回了视线。 她拉了一下沉戈,用柔柔的语气说:“相公,不要这么凶嘛。” 沉戈被这一声“相公”叫得心花怒花。 嗯,如果剑有“心”这东西。 可转瞬沉戈还是颇为委屈,刚才他真的已经尽力忍耐了。 否则该在姜缙倒向龙葵那一刻,就直接踹飞他,哪能等这么久? 看着地上的姜缙,沉戈感觉到丝熟悉的讨厌气息,似乎曾经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最后沉戈只能用人类中的一句话总结:他就是与这男人八字不合! 姜缙的侍从呆愣了许久,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在南诏国的王都把太子殿下踹飞! 侍从一度觉得自己在梦中,直到太子殿下给了他一个眼刀子,他才慌忙过去将姜缙扶了起来。 “大、大胆……”他指着沉戈想怒斥,然而只说出这么两个字后,就被沉戈那满身煞气给吓到了。 这、这人怎么这么可怕,看起来杀了不少人的样子。 严查!必须严查! 侍从心里嘶吼着,面上却畏缩地缩了缩脖子,心道周围保护太子殿下的暗卫都没动,他这小身板就算了吧。 于是,侍从便将太子殿下护至身前,低头不敢说话了。 姜缙捂住肚子,唇色苍白,表情看上去柔弱,顾不得龙葵身边的妒夫,眼巴巴地盯着龙葵:“姐姐,我在梦中见过你。” 他肯定,梦里的就是龙葵! 龙葵盯着他,和沉戈一样,她也觉姜缙有点眼熟,可同样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她见这小公子生得唇红齿白,眉目风流,像是上了釉色的瓷盘,有几分瑰丽之感。 龙葵扯过沉戈,温柔笑道:“小公子,梦中的事怎能当真?刚才我相公着急之下踢了你,还请小公子勿怪。” 姜缙身体踉跄了下,不知怎的,龙葵只一句话,就令他有种心脏抽疼之感,心头升腾起不从哪儿来的委屈,眼睑绯色更甚。 他固执说:“梦中怎么就不能当真?这或许是我与姐姐前世注定的缘分呢?” 龙葵见他神色奇怪,有些惊讶,见色起意之人她见了许多,可这小公子的反应的确古怪。 思及这个世界最喜欢搞什么前世今生,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的容颜,回想起来…… 顾留芳见大庭广众之下,龙葵被人纠缠,也不免心中着急。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安静的地方聊。 但这话由他这个外人来说实在不妥。 他看向了沉戈,这蓝衣姑娘的相公怎么不开口,实在是不是个体贴娘子的丈夫! 顾留芳上下打量沉戈,本能觉得厌恶。 可能是天生亲道,顾留芳第一眼就觉得沉戈不是好东西,所以心生恶感。 就在这时,紫萱总算认出了将近,小声跟顾留芳说:“这锦袍少年是南诏国的太子,再这样下去,这对夫妻怕是有大麻烦!” 龙葵生得实在漂亮,同为女子,紫萱也对她有好感,心下为她担忧起来。 顾留芳心里一咯噔,生怕太子迁怒龙葵,竟不管不顾直接走出人群,抱拳道:“几位,在下顾留芳,乃是长安玄道观受南诏国王邀约来此地讲道的人。我想请几位去喝杯茶水,还请赏脸。” 姜缙被这声音从那种悲戚的状态中唤醒,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让龙葵难堪了,慌乱点头:“善。” 龙葵依旧没想起在哪儿见过姜缙,闻声回过神来,看向顾留芳,与他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她唇角轻勾,语气温温柔柔回道:“道长既然邀请了,龙葵恭敬不如从命。” 紫萱/顾留芳/姜缙:原来她叫龙葵。 几人上了一艘小型画舫,窗外是河景与不远处的夜景,天空上有数不清孔明灯升起。 月色与孔明灯下,水波潋滟,南诏王都灯火长明,不远处的大型画舫中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十分有情调。 顾留芳与紫萱坐在一旁没说话,似乎是单纯的吃瓜群众。 姜缙率先小声道:“是缙唐突了,姐姐,缙是南诏太子,会亲自带上赔礼登门谢罪,还请姐姐勿怪。” 表情可怜,像是求主人抚摸的小狗。 缙—— 闪电划过脑海,她总算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一张脸。 九百年前,她还是古姜国的公主龙葵,曾遇到过一位齐国公子。 公子起先嚣张刁蛮,厌恶侮辱她的父兄,她生气之下撞了他一下,公子还送过她一块玉玦,那玉玦后来被龙阳放在那袋装着葵花种子的荷包中。 而那位齐国公子,是龙阳为她安排的后路。 公子缙! 她带着魔剑纵横时三百年,姜齐王室灭了后,复又兴起田齐王室。 姜国时期的齐国,国姓:姜。 若是龙葵没记错,现在南诏国国姓也是姜。 姜缙。 龙葵打量他,并没有遇到九百年前熟人的欣喜。 第一想法是:这个世界的生死轮回怎么也像是搞世袭制!!! 顾留芳转世还是道士,公子缙转世还是太子,这么一想,只有龙阳最惨,从太子转生成了永安当的小伙计,不过好歹从救一国的救世主成了救全天下的救世主。 心里虽然知道了姜缙身份,龙葵面上不动声色:“太子殿下说笑了,民妇年岁长于你,并没有怪罪你。” “缙年少,还望龙葵姐姐往后多多教导。”姜缙瞥了眼沉戈,嘴角露出个乖巧的笑,“还有姐姐身上这位叔叔。” 沉戈皱眉,他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直言道:“你唤我娘子姐姐,为何唤我叔叔?” 姜缙满脸歉意:“叔叔莫怪,缙只是觉得你面容与龙葵姐姐相比苍老了些,这才口不择言。” “…………”沉戈不知为何,一股怒气升腾,很想幻化剑身直接劈了面前之人。 姜缙看向龙葵眼神又可怜兮兮:“姐姐,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龙葵心底好笑,这姜缙真是烹了一壶好茶。 她道:“我觉得太子殿下与我相公聊得很投机,不如你们出去畅聊一番?” 姜缙和沉戈同时皱眉。 沉戈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这是龙葵的命令。 剑灵的命令,他这柄剑肯定要完成的。 而姜缙心底鄙夷:他与这妒夫怎么可能有共同话题! 可转念他想到,要谋夺别人的妻子,最好的办法是解决碍事的丈夫。 姜缙便笑着起身:“叔叔,请吧。” 沉戈见龙葵不言,便也老实起身跟他去了画舫外。 “让姐姐休了你,孤给你黄金千两!”姜缙直截了当开口。 第303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5) ??? 沉戈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与龙葵相处九百多年,对龙葵占有欲极强。 连一个为保护龙葵而出现红葵她都忍受不了,哪里能允许别的男人跑到他面前来叫嚣、染指龙葵。 沉戈的瞳孔在此时完全变成了黑色,周身气压极低,那种浓重的煞气影响到了天空的云,墨色天空上黑云疾速凝聚。 而他自己也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变成魔剑将面前的人给劈得粉身碎骨,渣渣都不留。 姜缙是凡人,没意识到危险来临,依旧在挑衅:“我与姐姐是前世注定的缘分,你不过是好运,先遇到姐姐哄骗她嫁给了你。 呵,你怎么敢让姐姐跟着你过这种平民百姓的生活,她合该在金堆玉砌之中,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跟着你这么一个妒夫,到处为生活而奔波,你配不上姐姐,明白吗?” “你想跟我抢龙葵?”沉戈垂眸,低声询问。 姜缙:“说什么抢!姐姐不属于你,她合该做孤的太子妃,未来的南诏王妃!” “嗤。”沉戈的怒气突然因为这句话消弭,因为他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只把龙葵当成普通的凡人女子。 以为她会如同别的凡人女子一般,向往权势地位。 何其可笑? 连龙葵是什么存在都搞不明白,便妄图说爱。 这样的人,根本没什么威胁。 他悠哉地靠在甲板上的栏杆,鄙夷地盯着姜缙打量,倏地,沉戈也想起了这张脸。 那是他刚刚诞生,与龙葵刚刚合二为一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国公子缙。 姜缙看他这副古怪的表情,像是被挑衅了,到底还是少年,心气盛,威胁道:“孤劝你见好就收,莫要自误!” 沉戈本想说什么,却感受到船舱内属于龙葵的气息正在远去,耳边想起她的声音:“其他人已经沉睡,我带顾留芳先走,你在这里守着,莫伤姜缙,我怀疑他有问题。” 姜缙见沉戈居然在出神,愈发恼怒:“你……” 刚开口,他就被沉戈直接扔下了河。 “救…救命!”姜缙不会游泳,只能扑腾挣扎。 只是奇怪的是,周围明明有不少画舫船只,却似没有人发现他一般。 姜缙四肢无力,被河水吞没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居然是:还没娶到龙葵姐姐,真的好不甘心! 沉戈将姜缙拎上来,随手扔下,便仰头看着四散的黑云,心里思念着自己的剑灵,不想离开剑灵,想每时每刻都和她腻在一起。 …………… 顾留芳只觉得头脑昏沉,像是有一块巨重的铁压着,让思绪都凝滞,运行缓慢。 微微张开的眼睛看到的,是刺目的红——他的眼睛上好像覆盖上了红纱。 这是哪里? 他怎么在这里? 顾留芳努力去想之前的事,却只想起一双清冷中带着恶意的眼睛。 还有女子听起来能称之为娇弱的声音:“道长真是好人,想来能原谅我接下来会犯的错咯?” 错? 什么错? 这声音又是谁的声音? 就在他努力让思绪流动时,就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手指冰凉,不似活物,令顾留芳鸡皮疙瘩升腾而起。 这手并没有在他面颊上停留,而是在往下。 顾留芳瞳孔收缩,脖颈处青筋鼓起,表情难耐,嘴里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吟。 “道长,你的身体似乎格外激动。”覆眼的红纱被拿开,顾留芳率先看到的是那倾国倾情的面容,此刻褪去之前的纯真,媚态尽显。 是龙葵。 看到她的那一刻,脑中的铁块像是被移开,凝滞的思绪如奔腾的海。 他想起来了,姜缙和沉戈离开后,紫萱姑娘突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龙葵便走到他的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说:“道长真是好人,想来能原谅我接下来会犯的错咯?” 还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思绪。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这张床榻上,无力动弹。 “龙葵姑娘,你想干什么?”顾留芳不懂,她不是有相公吗?就连南诏太子都为她着迷。 那如今她在对他做什么? 顾留芳发现,这间房挂着数不尽的红纱,随着窗外的风,红纱轻晃。 烛火的光打在红纱上,成了压抑的、刺目的红色。 顾留芳想起身,但四肢百骸的无力感,令他无法动作。 “干的当然就是你呢,道长。” 龙葵凑近顾留芳,顶着一张纯媚的脸靠近他,似极其轻柔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顾留芳只觉全身血液似乎都在往两个方向涌去。 但他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他没有从龙葵的眼中看出丝毫的男女爱恋之情。 “龙葵姑娘,不要冲动,留芳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龙葵轻笑:“不急,先做正事,等把恨做完后,咱们再聊。” 红色的床帐被她随手拂下,顾留芳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很快只能从喉头挤出一丝似痛苦似欢愉的音调。 他双眼模糊,看着龙葵面容上的畅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否则,会有女子因为恨他,做到这般地步吗? 如果是梦,也该醒了,他不能如此卑劣的,做这样侮辱龙葵姑娘的梦。 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龙葵的汗水滴落在眼睑处,往下流时,被他下意识卷入口中。 咸的。 这不是梦。 龙葵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声音性感勾人:“道长,帮帮龙葵吧,龙葵不想被宿命摆布。” 于山癫,顾留芳脑海中闪过流光,看到了翻腾的云海,与刺破云层的耀眼的光。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顾留芳的记忆被塞进他的脑海中。 与紫萱会发生的一幕幕,被龙葵以法力率先让他得知,所有的画面都终止在他与紫萱牵手跳崖。 顾留芳来不及消化那些记忆,龙葵再次引着他沉沦。 耳边是她灼热的呼吸,与她一声接着一声的“救救龙葵”,像是幼兽陷入绝境时的呜咽,令顾留芳心头酸楚,怜惜地伸出手拥住龙葵:“我救!我救你!” 红纱被风吹得层层叠叠的荡漾着,像是被人搅动的心湖,涟漪叠起。 第304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6) “众生是天神们的棋子,龙葵是于棋盘上诞生的意外。” 龙葵满脸餍足,躺在顾留芳怀中,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嘴里向顾留芳说出这方天地的秘密。 反正顾留芳只有三年寿命了,转生之后,也不会再有这段记忆。 当然,她会保留下这段记忆,在合适的时机,让徐长卿记起。 她讲述了只是葵羽天魔女对飞蓬的情思。 将她投入凡间之后,葵羽天魔女恐怕也只将她当成消耗品。 “我的结局,是祭剑而死,死第二次。” 她像是怕极了,在顾留芳怀中瑟瑟发抖。 顾留芳已然知道她并非凡人女子,可依旧怜惜地拍着她的背。 他的入道之心其实并不弱,本准备这一次从南诏回长安后,就出家。 但遇到龙葵后,他的心就被动摇。 如今他们发生这种事,顾留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入道了。 在得知那些与紫萱相关的记忆后,顾留芳自嘲想:原来我注定不会踏上道途。 “龙葵,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他只是凡人,要怎样才能帮到龙葵。 龙葵勾唇,半趴在他身上,温柔说:“爱我,将你的心给我。然后,与紫萱走完你这一生。” 顾留芳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眼中俱是痛楚:“爱你我能做到,可为什么要让我与紫萱姑娘……” 龙葵泪光盈盈说:“留芳,这是你的命,如果你不这样做,我这本不该存在于人世的人便会被发现。你我都还在棋盘之中,无能为力。” 道德绑架这种事,对于道德底线高的人最好用了。 “你舍得我魂飞魄散吗?” 顾留芳脸色惨白,再难说出一个字。 许久后,他翻身扯过被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痛苦,床帐如同外面的红纱般,晃动着。 顾留芳艰涩的声音幽幽响起:“龙葵,你知道的,我不舍得。” 望向龙葵的那一眼,让他脱离了剧情线,于灯火阑珊、人潮涌动处,一见倾心。 他那时或许在想:能被她注视着,哪怕是带着恶意的注视,也应该感谢上天,让他如此幸运。 …………… 回到小院已经是第二日,沉戈在她出现的刹那,便出现在她的身旁。 像小狗一样嗅闻她的脖颈,沉戈不悦道:“你身上有那个道士的气息。” 龙葵捏了捏他的脸,与她的身体一样,没有温度,“他的气运我拿到了。” 冒着被天神注视的风险,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了。 龙葵能感受到那种天地束缚在她四肢百骸的线崩断了一些,这着实令人愉快。 沉戈哼哼两声,并没有深究。 龙葵明白,哪怕沉戈知道她做的一切,也不会生气。 他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贞洁观念。 只要自己做他的剑灵,与他永远生死与共,那么沉戈便永远是可控的。 这把在未来能斩灭邪剑仙的魔剑,在龙葵面前,是最锋利的、刺向敌人的剑。 从沉戈这里知道自己离开后,画舫上并未出事,圣姑与姜缙的侍从相继出现,将紫萱和姜缙接走。 至于沉戈,并未露面。 紫萱倒是问了顾留芳和龙葵去哪儿了,可没人回答她。 只是当天,姜缙就来到一堆人,以及十几车“赔礼”来到了龙葵与沉戈住的小院外。 那么多赔礼,小院根本放不下,姜缙顺势邀请龙葵进王宫居住。 至于沉戈,姜缙全当没看见。 龙葵实际上也想了解一下,姜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世界有六道轮回,转生之人比比皆是,并不特殊。 但如同姜缙这种连名字与容貌都不改变的,可就有些不同。 再不济,都是顾留芳那种注定成仙的仙苗。 龙葵有种直觉,这姜缙身上有她还没有发现的秘密! 或许他们的相遇,便是她这个外来者带来的蝴蝶效应。 心里这么想着,龙葵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反而犹豫着。 看着姜缙那期待的眸光,心下好笑,面上为难道:“太子殿下,这不妥吧。民妇与相公已然成婚,怎能抛弃相公随太子殿下进宫。” 姜缙听了这话,心头酸楚难过,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龙葵在跟沉戈这个妒夫待在一起。 自从见过龙葵之后,他觉得那股思念已经强压不住了。 看不到她的每时每刻,都像是有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灵魂都在叫嚣着,让他靠近龙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活下去。 像鱼不能没有水,他也不能没有龙葵。 于是他轻咳两声,拢了拢身上的厚实披风,将龙葵叫到一边,眼神灼灼道:“夫人难道没有发现,今日孤的身体有些不适吗?” 龙葵:“太子殿下要保重身体。” 这话噎了姜缙一下,只觉龙葵是随口一说,并不在乎他。 姜缙垂眸看着她,如今他年岁不大,但身量已经比龙葵高上一些。 此刻他能闻到龙葵身上那股沁人的清香,心头愈发悸动。 姜缙:“是夫人的相公,昨夜将孤丢进了河里,孤这才感染了风寒。” 第305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7) 满百加更,今日更新够了八千字的 —————— “什么?”龙葵表现出惊讶,表情里还带着一丝惶恐,急切说,“太子殿下,不要怪相公,相公他并没有坏心思。” “够了!”姜缙眸色深沉,他实在听不得龙葵替那妒夫说话。 压低声音,幽幽道:“夫人也不想孤惩罚你的相公吧?如此对南诏太子,你的相公会被砍头。” 龙葵眼中泪光盈盈,纯媚的面容显得楚楚,主动握住姜缙的手,“太子殿下,不要……” 姜缙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这不是龙葵想与他亲近,只是为了替那妒夫求情。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一会儿在被烈火焚烧,一会儿又被寒冰煎熬。 甜蜜与痛苦交织,令他身体都在颤栗。 他握紧龙葵的手,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无论因为什么都好,她一定会属于自己! 心跳愈发的快了,连带着因为生病而苍白的面容都有了一丝血色。 “孤可以饶了他,夫人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于是,在沉戈阴郁的视线中,龙葵坐上了姜缙的辇轿。 刚上辇轿,姜缙便迫不及待拥住龙葵,舒服地喟叹出声。 这一刻,他那一直叫嚣着饥渴的灵魂,在此刻似乎被喂饱了。 抱了好一会儿,姜缙看着龙葵那似怨似恼的目光,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翳。 姜缙说:“好姐姐,孤会好好对待你,比你相公对你还好,你便莫要再念着他了。” 龙葵嗔怒看他,声音凄苦:“我与相公相伴多年,感情甚笃。太子殿下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何非要民妇?” “我只要你,只想要你。”说到这里,姜缙眼眶泛红,“孤真的心悦你,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龙葵打量着他,少年皮相极佳,此刻如此可怜模样,当真能让不少人心软。 她唇角轻勾,眼神在这时候有些邪气,手指轻点他的心脏:“若我想要太子殿下的心呢。” 姜缙望着龙葵,只以为龙葵恨他,所以想要他死。 姜缙落下泪来,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放到了龙葵的手上,双目一直盯着她。 然后,就这样握着龙葵的手,刺进了自己的心脏,笑得痛苦又病态:“若姐姐想要缙的心,剜去便是。” 原来是个病娇啊! 龙葵甚至什么手段都没有使,姜缙似乎已经把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攻略到了百分百。 自我攻略类型吗? 如果那些攻略对象都能有将近这么自觉,她做任务该有多轻松啊。 龙葵看姜缙不免带了几分爱怜,面上露出被吓到的表情,慌忙地松开手,抽出匕首,用手帕堵住伤口,搂着他着急说:“你、你这是做什么,我信你便是,信你便是,不要伤害自己。” 姜缙明白机会稍纵即逝,忍着疼说:“那你休了那妒夫,与孤成婚?” 龙葵犹豫:“这……” 姜缙以为他不舍得沉戈,心里很难受,眼泪落了下来,颗颗如珍珠般:“你便那么喜欢他吗?能不能分点给孤,孤真的心悦于你!” 说着还不断风咳嗽,咳嗽声让心口的鲜血流得更加汹涌。 很快,龙葵手上的帕子都被血染红。 她像是慌的不行,赶紧道:“不是,不是因为沉戈。只是我的年岁比你大这么多,王上和王后会答应吗?” 大了九百多岁呢。 姜缙心头一喜,见龙葵不是因为沉戈犹疑,而是担心自己的父王母后不答应,便立刻道:“会答应的,只要你愿意,其余的千难万险都由孤去克服,只要你愿意。” 龙葵垂眸,无奈地嗔他一眼:“我应了便是。” 她就是要瞧瞧,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然而还不等龙葵说什么,她的灵魂突然一阵轻松。 这方天地束缚着她的那些丝线,似乎又断了许多。 比睡到顾留芳之后,断得还要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姜缙如她猜测的一样,来历非凡! 是天上神佛的渡劫之身吗? 她眼神柔和,嘴角笑容真切了几分,撒娇说:“那你可要对我好,要是不好,我定是不会饶了你的。” 不仅是这一世,生生世世都得对她好,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才好。 姜缙急切地去吻她,坚定发誓:“好!对你好,生生世世都对你好。” 轰—— 龙葵的灵魂轰鸣着,束缚的丝线在不断崩断,舒服得从唇角溢出嘤咛。 姜缙听到,红了脸,心想:孤第一次亲吻女子,就这么厉害吗? 不免心里升起了些小得意,也不顾心口的伤口,更加热烈地抱着龙葵,毫无章法的啃。 龙葵:“…………” 算了,看到他这么有用的份儿上,原谅小菜鸡吧。 第306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8) 不知姜缙是怎样跟南诏王上、王后说的,总之,这两位并未来找龙葵的麻烦。 她甚至没有失去自由,能随时出宫,并没有被姜缙限制自由, 至于身边跟着的暗卫,她就全当不知道。 被姜缙缠上也不是没好处,她之后的生活品质提高了不少。 “姐姐,好想快点娶你。” 一大早,姜缙就黏黏糊糊地不肯松开龙葵,两人衣衫完整,因为王后说他年岁不够,不能太早失掉元阳,两人哪怕同床共枕,也相当纯洁。 姜缙这人倒也非常容易满足,哪怕不能深入交流,每天和她贴贴就开心不已。 这会子,抱着她爱不释手,在她脖颈和脸上亲来亲去,有点幻视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 龙葵没忍住笑出声:“怪谁?” “怪我不能快点长大。”姜缙扁嘴,埋了个x,被香迷糊了,眼中带着水光。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姐姐啊! “噗嗤。”龙葵摸了摸他的头,长发披散着的姜缙,因为还没长开,倒幻视娇滴滴的女孩子。 龙葵爱怜地两人搂到怀里。 谁能想到,堂堂南诏太子殿下想要迎娶心爱的女子,最大的阻碍居然是……年岁不够。 姜缙双眸委屈,身上散开的衣襟,露出细腻白净的肌肤,散乱地头发滑过锁骨,垂落进更深处,身形还是少年的单薄,令他有种羸弱的勾人,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总会勾起人心底最黑暗的想法——想用力的碾碎花瓣,毁掉这朵花。 她勾了勾手指,姜缙立刻凑上来,娇滴滴表白:“龙葵姐姐,缙心悦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龙葵手碾过他的唇,用手指蹂躏一番后,在他迷离的视线中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姜缙能持续提供的气运比龙阳、顾留芳还多,她自然舍不得丢开。 谁知道姜缙下一世还能不能遇到。 就算他是天上神佛渡劫又如何? 只要她不露出破绽,不破坏剧情,谁也奈何不了她。 某位少年太子得了这保证,开心地抱着她又腻歪了会儿,这才放她起身。 两人用了朝食,姜缙去王上那儿处理朝务,龙葵则捏了个分身留在殿内应付其他人,自己则瞬移出现在了王宫另一间宫殿中。 桌案后,有人正俯首写着什么,背脊挺直,光一个侧颜,就能看出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是张美人面。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侧头望了过来。 紧接着,沉静如水的眸子,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顾留芳起身,走过来拥抱住她,一句话没说。 龙葵任由他抱了会儿,顾留芳重新坐下。 她躺在顾留芳怀中,戳了下他喉结,问:“和紫萱的感情进展如何?” 顾留芳眉目间原本的欣喜淡了些,抿唇道:“真的要这么做吗?何必伤害她呢,按照你说的,就因为与我相遇,她执着了三世。” 龙葵坐起身,表情疏冷了些,戳着他心口问:“道长,你对紫萱起了怜悯之心,是想让龙葵死吗?” 说完,满眼失望盯着他。 龙葵不知道紫萱无辜吗? 可她若怜悯紫萱,谁来怜悯她,谁又去怜悯龙阳,怜悯被灭的姜国! 她本就是恶人,没有她在,紫萱也会是这样的宿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留芳很是慌乱,握住龙葵的手放在心口,满眼伤怀, “不忍心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留芳心里只有龙葵,容不得别人了。” “你注定成仙,我们往后有无数日子。”龙葵继续画大饼。 顾留芳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与太子真的要成婚吗?” “是的。”龙葵坦言。 顾留芳眸子黯淡。 龙葵搂住他:“不是因为爱,她能帮助我挣脱棋局。我呀,最爱的是留芳你。” 心里酥麻又疼痛,明知道龙葵说的不是真话,顾留芳却依旧沉沦其中。 龙葵骗他又如何? 愿意为他花心思就好。 龙葵扯开他的腰带,诱惑说:“太子年纪尚小,与我并未有过太过亲密的接触。” 顾留芳脸微红,公主抱着龙葵往床榻方向走去。 ……………… 有了龙葵不断的道德绑架,顾留芳离开南诏那天,紫萱果然闯进了宫,说想要嫁给顾留芳。 彼时,龙葵站在皇宫最高的建筑处,听到了紫萱勇敢地吼着:“顾留芳,我喜欢你。” 姜缙为她披上披风,问:“在看什么?” 龙葵指了指顾留芳与紫萱,叹道:“少年意气,真让人羡慕。” 灵魂苍老的她,早已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其实001跟她说,她早就已经可以回到春秋战国去见西施的那些故人。 只是她一直拖延着,似近乡情怯般,又似找不到当时心境。 姜缙瞥了眼,认出了顾留芳和紫萱,却并没有太在意,从身后搂住龙葵的腰,声音黏糊:“姐姐在我心里,永远年轻漂亮。” 骚年,你真相了。 她的容貌,永远定格在祭剑那一时刻。 十七岁啊,最美好的年龄。 而她的王兄死时,才二十二岁。 龙葵攥紧手,复又松开,她拉住姜缙手,说:“我们回去吧。” 给了剧本,顾留芳自然知道该怎么演。 三年时光于在这个世界待了几百年的龙葵而言,不过是匆匆一瞬。 顾留芳似乎害怕连累她,在这期间并没有联系过她。 而龙葵,也没有去过长安。 顾留芳与紫萱殉情的前一日,是龙葵与姜缙的新婚。 按照剧情,在第二日清晨,两人就会殉情跳崖。 新婚夜很愉快,少年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在龙葵的引导下,体会到了这世间最极致的快乐。 少年食髓知味,几乎闹腾了整晚才睡去。 龙葵想了想,在他睡着后,终究前往了长安。 有沉戈配合,万尺一线。 “那两人快到悬崖了。”沉戈道。 龙葵嗯了声,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顾留芳与紫萱。 紫萱深情表达愿意与他赴死,顾留芳神态却有些失落。 他眼神四下看着,似乎在期待着谁的到来。 龙葵叹息一声,让自己出现在顾对面的山峰,显现在顾留芳眼中。 顾留芳看到她那一刻,眉目舒展开,眼底带着满足。 两人隔着万丈深渊对视时,紫萱已经闭上了眼睛,张开双手,随时准备跳崖。 顾留芳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便目光灼灼看着龙葵,与紫萱一起坠入深渊,完成了这宿命般的殉情。 龙葵沉默着。 他最后嘴唇微动说的三个字是:找到我。 她忆起某次缠绵后,顾留芳问龙葵:“我再转生,你会来找我吗?” 龙葵笑说:“你那时候又不记得我,我找不找你不重要吧。” “重要。” 顾留芳坚定说,“只要看到你,我一定还会爱上你。属于我与紫萱姑娘的宿命早已改变,总是属于你的。” 第307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9) 春日,紫竹林道观所在的半山腰处,桃花灼灼盛放。 少年林业平正坐在桃花林中的凉亭中,捧着一本道经观看得出神。 倏地, 一阵疾风突兀吹过,吹起漫天的桃花瓣。 与此同时,天空有乌云压顶,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已经像是黄昏。 光亮变得微弱,林业平总算发现了不对,将书收好,妥帖放入怀中,这才往四周看去,有些怔愣。 飞舞的桃花瓣,像是一场绚烂的花瓣雨,桃香阵阵,令人迷醉。 “救命啊——” 他很快被这道求救声惊得回过神来。 这声音……好像在天上! 林业平大惊失色,赶紧出了凉亭,往天上看去,就呆愣当场。 只见乌云笼罩的天空下,有一蓝衣女子,正被一柄魔威滔天的剑追着砍。 他的目光被女子牢牢锁住,只见女子露出来的手臂冰肌玉骨,面容是那种楚楚动人的美,令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怜爱。 咚!咚!咚! 林业平捂住心脏,只觉那里跳得过于欢快。 他甚至来不及惊叹这世上竟有能腾云驾雾之人,也顾不得为何剑会无人操控砍人。 “啊!” 蓝衣女子似乎被那魔剑所伤,从天空坠落下来。 “姑娘!小心!”林业平慌乱地接住了她。 蓝衣姑娘的手勾住他脖颈,抬眸时表情惶恐,眼带哀求之色:“小道长,救救龙葵。” ——龙葵吗?真是好名字。 林业平将她紧紧搂住,抬头看着天上的魔剑,天生的正义感,与修道之人对魔物的厌恶,都令他在此刻以凡人之躯升腾起勇气。 “姑娘莫怕!” 他心里下定决心,哪怕今日他与这位蓝衣姑娘都不慎被杀死,他死也要死在这位姑娘之前。 谁知,那魔剑在天上盘旋半天,最后竟只是向着桃花林中斩了一剑,好几棵桃树从中被劈砍成两截。 之后,魔剑发出烦躁的嗡鸣声,便遁走远去,随着魔剑消失,天上的乌云也随即散开。 林业平见状有些懵,但心里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怀中的蓝衣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便有暧昧的气息涌动。 龙葵倚靠在他肩头,语带感激:“多谢小道长救了龙葵,就是小道长,能轻点抱吗?疼~” 林业平这才发现,龙葵正被自己牢牢锁在怀中,一手放在他腿弯处,另一只手更是触碰到了柔软。 他脸霎时红了,若是别的女子,林业平会觉内心无愧,但面对龙葵,只觉心中有愧。 “姑娘,得罪了!” 林业平要将龙葵放下,谁知龙葵脚刚粘地,又柔弱地倒在他的怀中。 “小道长,我好像受伤了,能在小道长这里此处养养伤吗?”龙葵将背部的剑伤露给他看。 林业平心里明白,这位姑娘恐怕不是凡人。 若不是天上的仙子,那便是有可能是妖魔。 可无论是什么身份,林业平只是凡人道士,不应该与她有何牵扯。 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龙葵的请求。 林业平将龙葵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紫竹林道观在山顶,他目前是在这半山腰处结庐而居, 一来守着桃林,桃子熟了能给观里添个进项,二来是他师父让他来此处安静研究道法。 如今倒是方便他藏匿龙葵。 林业平进山去找为她治疗伤口的草药时,沉戈出现,鄙夷说:“转世之后还是和顾留芳一样愚蠢。” 龙葵坐起身,撸了一把沉戈的头:“他这样好着呢。” 纯真好骗,换个聪明的,她不知要花多少心思。 龙葵动了动四肢,她自然是没有受伤的,这伤口不过是她用幻术幻化出来的,刚才那一幕,是她与沉戈演的一场戏。 离顾留芳去世也不过二十年,如今林业平十九岁,离紫萱出现还有一年。 沉戈哼哼两声,抱住龙葵,这样才开心了些。 哄了几句,龙葵说:“正好,最近南诏那些大臣总说我是什么妖女,来这里躲躲清闲也好。” 姜缙十年前登基,正式成为南诏国王,龙葵顺势成了王后。 她当太子妃就没少被编排,这下好了,做王后了,南诏那些想送女入宫的朝臣忍不了了,整日说她是妲己褒姒一流的祸水,让姜缙杀她。 虽然他们真相了,可龙葵自觉还没做祸乱朝纲之事,再说,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呢? 向来不吃亏的龙葵干脆坐实了那些大臣编排的莫须有的罪名,这些年愈发像个妖后了。 修建行宫,行宫内珍宝遍地,酒池肉林,唯珍馐佳肴不入口。 南诏不过小国,姜缙几乎举国之力来供养她。 民间关于她的讨伐声很多,尤其是她十数年未变的容颜,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都说她是山里面的狐狸精变的。 “我可以杀光他们。”沉戈想法单纯。 龙葵翻了个白眼:“朝臣被杀光了,南诏就离灭国没多久了。再说,这些人占据了南诏九成的财富,什么时候我想修行宫了,杀一批正好。” 把这些人当猪养着,反正姜缙从来都站在她这边。 林业平回来时,沉戈哼了声,便离开了此处。 而龙葵则趴在床上,等待着林业平为她后背的“伤口”抹药。 “疼……”龙葵见林业平要直接把药抹上去,伸出手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红盯着他,“小道长,应该要脱掉衣衫才好上药,我疼得动不了,小道长帮帮我,好吗?” 林业平羞窘不已,拿出一块布条蒙住眼睛,声音颤抖道:“龙葵姑娘,得罪了。” 龙葵挑眉,眼中藏着戏谑。 睁着眼睛不好操作,闭上眼睛就不一定了。 在林业平伸手时,她故意扭动身体,让他摸了好几下她的背部肌肤。 龙葵娇嗔:“小道长,你这道心似乎不太坚定啊,蒙了眼睛,可怎么还故意摸人家。” 林业平已经彻底红温,感觉随时会喷热气,“是、是业平的错。” 她将脸埋进枕头,笑得身体颤抖,可这却让林业平误会了。 “姑娘莫哭,是业平的错。” 龙葵知他误会,猛地握住他的手,强压:“那道长可得对龙葵负责。” “负、负责?怎么负?” 龙葵牵着他的手,放到一团绵软上,“当然是将小道长的元阳给龙葵,助龙葵修炼,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借男子元阳修炼,听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 第308章 仙剑3龙葵(女娲后人篇完) 林业平几乎落荒而逃,龙葵坐起身拢上衣裙,背后幻化出的伤口也随即消失。 沉戈再次出现,奇怪道:“他这是被你吓跑了,以为你是妖怪?要不要把人哄回来?” “哄他做甚?”龙葵打了个哈欠,“腾云驾雾被魔剑追着砍都被他看到了,在他眼中,我不是仙子就是妖魔。所以林业平吓到是真的,但主要原因是他心动了。” 龙葵想到顾留芳说过的,让龙葵来找他的转世之身,他会在第一眼就爱上自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们之间有了新的命中注定。 “此人占有欲极强,给他半月便行。” 原以为林业平至少要半月才能想清楚,毕竟原剧中他也纠结了许久。 可怎知,第二日,林业平便一脸疲惫来找龙葵。 他说:“龙葵姑娘,我要娶你为妻!” 龙葵:??? 兄弟,你是不是投降得太快了! 龙葵没有答应,只牵着他入了帐,然就在两人坦诚相待之时,林业平倏地发现,她背上的伤好了。 “是谁?你找了谁?”林业平眼眶泛红,眼中是难过与偏执。 龙葵:“…………” 哦豁。 本来是想着林业平若是拖延时间,她就用完好的伤口去刺激一下他。 毕竟在林业平眼中,只有夺得男子元阳,她的伤才能好得这么快。 龙葵不准备解释,何必证明自己多贞洁呢? 自证的旋涡,她向来不会踏入。 龙葵只是拥着他倒下,长睫颤动:“我最受不得疼,你昨天又一副被我吓坏了的表情,我便只能……若你介意,我们的事就算了吧。” 林业平眼泪滑落,凑过去吻龙葵:“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心如刀割,恨自己怎么能在那个时候逃跑! “不是龙葵你的错,怪我,都是我犹疑。”林业平声音带了哽咽,问,“那你还要我吗?” 林业平心里醋意汹涌,却没有那些心思想太多,他只担心龙葵会不会不要他了。 “要,业平,你我是前世注定的缘分。” 被翻红浪间,林业平关于顾留芳的记忆复苏,同时龙葵也将他这一世与紫萱的爱情剧本传输给了他。 “必须这样吗?”林业平拥住龙葵,眼泪不断往下落,道德底线也高,有些接受不了。 龙葵还是那套道德绑架的话:“你舍得我魂飞魄散吗?业平。” 舍不得。 他已经爱上龙葵,就不愿意去欺骗别的女子。 但圣人的唯一一点私心,都给了龙葵。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和前世一样的决定。 被龙葵带入山巅时,他眼角带泪,不知是爽的,还是伤心的:“我愿意,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 龙葵在这里陪了林业平一年,在紫萱出现时,她才回了南诏。 紫萱这位南诏圣女知道她是南诏王后,自然不能相见。 好在她与林业平鬼混的这一年,都是在这桃花林的半山腰小屋中,从未有任何人见过她。 龙葵也不管林业平接下来要演的剧本如何令他自己心伤,便毅然决然回了南诏。 当晚,姜缙便热情无比的做了个痛快。 “姐姐着实心狠,竟真舍得一年不回来见我。” 近不惑之年的姜缙,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五官依旧深邃俊美,面上的皱纹都如同藏酒的浓香,被岁月烹调得愈发美味,但王的威势此刻在龙葵面前是看不出半分的。 而如今他在宛若二八芳华的龙葵面前,叫着哥姐,一副委屈表情,竟也不会令人觉得违和。 二十多年朝夕相处,两人早已习惯了这套相处模式。 “忙完了就立刻回来了,想小缙了。” 姜缙很轻易就被一句“想他”哄好了,在龙葵面前,原则什么的不存在。 龙葵还记得,当初有次不注意,直接就当着他的面凭空出现。 原以为这人会吓坏,没想到姜缙拉着她进了寝殿,小声询问:“姐姐你是妖魔吗?那可要食童男童女,可要食人心?你不用辛苦亲自出去觅食,缙为你寻来。” 哪怕是龙葵见过无数恋爱脑,那时都忍不住沉默了。 “我非人类,你不怕我吗?” 姜缙奇怪道:“为何要怕?缙只恨不能帮助姐姐,还让姐姐亲自劳累。” 龙葵后来明白,姜缙能将南诏治理得如此好,又怎么可能会是蠢笨之人。 说不得他好久之前就发现龙葵不对劲。 因为她从来不会老,因为她的身体总是冰凉没有温度的,因为她到后来分身都不乐意留,想出宫就出宫。 姜缙发现了,但他不在意,他甚至在发现之后还快乐地想:姐姐定然是爱我的,否则怎会愿意陪我留在这南诏王宫。 几个月后,紫萱就回来了,而南诏那些大臣也受不了姜缙让龙葵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霸占着王后之位,联合叛军动手。 紫萱身为圣女被捕,林业平出现死在了她的面前。 死之前,林业平的目光还望着不远处高台之上,被重重保护着的龙葵。 龙葵也望着他,转瞬扑进旁边姜缙的怀中:“王上,龙葵好怕。” 妖妃那味儿,拿捏得十分到位。 叛乱被平复,除了紫萱无人在意一个林业平。 收缴的那些财宝,姜缙琢磨着为龙葵建造新的行宫,图纸他还准备亲自画。 “你想要长生吗?小缙。” 某一天,姜缙早起保养皮肤时,龙葵倚靠在床头,长发披散,身上都是昨夜他留下的痕迹,语气温柔开口。 姜缙回头看她,笑了起来,岁月在他的面上留下不少纹路,可他的眼神一如初见时温柔缱绻:“缙不想,姐姐可能有办法让缙长生。可违抗天命,绝不会没有代价,缙不要姐姐为缙冒风险。” 他走过来,躲在床边,将脸贴在龙葵的腿上,带着无限眷恋:“与姐姐相伴一生,缙已经知足。” 知足吗? 并不。 姜缙想,如果有来世,他还是要遇到姐姐,要与她再次相恋! 龙葵没有再多言,林业平死时她其实就不需要再留下来,但她还是陪着姜缙走到了人生终点。 “若有下一世,我还要遇到姐姐。”苍老的君王倚靠在二八芳华的倾城女子怀中,安然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魔界, 被天魔族占领的第八座山头的大殿内,传出了一道怒喝声:“大胆!” 第309章 仙剑3龙葵(魔尊篇1) 葵羽天魔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送往飞蓬历劫之身龙阳身边的情思,居然敢嚣张到与别的男人有了首尾。 这简直是玷污了她对飞蓬的感情,可恶至极! 她面上魔纹浮现,眼底俱是黑色的戾气,面前幻化出的雾镜中,浮现出龙葵与顾留芳、林业平的所作所为。 至于姜缙的,不知为何并没有。 她看得生气,龙阳历劫之身已经死亡,这龙葵就应该乖乖等待龙阳的转世之身,为他付出所有才对。 居然敢成为魔剑剑灵后,还不甘寂寞,跑到人界勾引男人,这实在是找死! 葵羽天魔女法力高深,无法轻易离开魔界,当初送情思去人界,都法力耗损严重。 于是对龙葵杀意再重,此时都只能召集天魔族:“去,把她抓回来!要活的,本尊要让她生不如死!” 南诏的丧钟还在响起,龙葵已然感觉到了那浓浓的杀意,其中还有股同源气息。 是葵羽天魔女。 沉戈也出现:“龙葵,我们得逃走,先回锁妖塔吧。” 龙葵回头看了一眼姜缙。 姜缙死后,葵羽天魔女才发现她的存在。 龙葵摇头,双眸狠戾道:“逃?我本来也是要去找她,我们去魔界!” 为什么要逃? 她受够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 她心里也恨不能直接冲到葵羽天魔女面前,夺舍了她。 但人家是神树果实诞生的太古女神,神力强大。 而她呢,修炼不足千年,哪怕收集到了不少气运,也还是送菜。 不过快了,只差一步。 龙葵最后看了眼姜缙,为他整束衣衫:“缙,多谢你。” 你的爱,让我挣脱了不少束缚。 龙葵与沉戈消失在南诏,后世南诏史书关于她的消失之谜,有众多的传说。 有人说,她为南诏王殉情。 也有人说,有乱臣觊觎她的美貌,将她夺走。 还有人说,她当初是被还是太子的南诏王缙强取豪夺,待缙薨逝后,她便与第一任丈夫归隐山林。 历史之所以令人着迷,就是因为许多史实被时光淹没,人们执着于探寻真相,却往往得不到真相。 魔界,最中间的高山之上。 魔尊重楼从入定中醒来,一头张扬的长卷发像是燃烧的火焰,头顶的黑色弯角与额心红色魔纹令他邪肆又危险。 但他有魔的危险的同时,又生了一副好相貌,眉眼深邃,五官轮廓硬朗,身形更是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大健硕,穿着黑色带暗纹与羽毛装饰的魔界劲装,气场极强。 唤来属下,冷声问:“天魔女不是在闭关吗?为何吵闹?” 属下战战兢兢道:“回魔尊,她派了不少天魔前往人界,可能需要抓些人类回来练功。” 重楼闻言拧眉。 他是知道魔界有不少喜爱用人类血肉增长功力的魔修,可重楼骄傲,从不用这种快捷增长修为的方式。 强者的武器,一向只挥向更强者,欺凌弱者在重楼看来实在是懦弱。 可…… 重楼在心底叹气,自从千年前与飞蓬大战后,这世间就没有能与他过上几招的人,实在是无趣极了。 重楼思及此,就突然察觉到人界有……飞蓬的气息。 他整个人一愣,随即站起身,哈哈大笑:“飞蓬,本尊总算找到你了!” 重楼霎时离开魔界,来到了人间。 法力越高深的魔,越难离开魔界。 但六界独尊的魔尊重楼却是例外。 很简单,他太强了,强到天帝都忌惮不已。 同理,能与他一战的飞蓬也是当世强者。 天帝将飞蓬贬谪下凡,和人间帝王忌惮拥兵自重的大将军没什么两样。 寻着那股飞蓬的气息,他来到了人间一处城池中,轻易避开凡人的视线,来到了名为“醉仙楼”的建筑前。 此处各种味道杂糅,属于飞蓬的气息淡不可闻。 重楼本想直接掀了这醉仙楼,将飞蓬逼出来。 可想起飞蓬的行事作风,还是隐身进入其中。 里面男子众多,胭脂味极浓,令重楼眉头紧拧,心道:飞蓬怎么来了此处? 刚进大厅,就有乐声响起,紧接着最中间的舞台上,有几名蒙面女子,身穿暴露的舞裙,顺着红绫从楼上滑落到舞台,开始随着音乐声舞动。 大厅和二楼包厢中的人,立刻喝彩。 重楼四下望去,发现各桌都有女子作陪,这醉仙楼竟是寻花问柳之所。 他表情古怪,飞蓬竟是这样的人! 然,就在此时,二楼又有一蒙面女子从二楼飞跃而下,手上抱着琵琶,与众舞女共同起舞。 “龙葵姑娘!” “龙葵姑娘我爱你!” “龙葵姑娘嫁给我!” 重楼发现,那身着漫天云霓般舞裙的女子,似乎极其受欢迎,她一出现,甚至二楼包厢有不少女子也探出身体,疯狂尖叫,每个人都疯了般,看向台上女子的眼神痴迷。 他感觉不对,仔细凝视那名为龙葵的女子,却正好对上她那双宛若藏着深渊的眸子,勾魂夺魄,竟令重楼一时之间难以移开视线。 龙葵身上两匹披帛,浅碧透纱,绯红织金,交织成晚霞盛景,从肩头垂落,长及脚踝,舞动时如流云追月。 琵琶弹奏出的乐声令人迷醉,龙葵舞动间竟还能反弹琵琶,身体柔韧度惊人。 重楼就这么看着,脑袋晕眩,竟有了几分醉意。 醉仙楼。 醉仙?醉仙! 原是如此。 仙人来了此处,也很难不为这位龙葵姑娘着迷。 “啊啊啊龙葵姑娘!” 有人尖叫着晕厥过去,很快被人抬下去,动作非常熟练。 重楼虽也觉得浑身发热,但从未品尝过男女情爱的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感受是为什么。 他发现了龙葵并非凡人,可也非妖非魔。 重楼心生警惕,怀疑这女子用了什么术法,令他有如此大的反应。 一舞毕,龙葵深深看了眼重楼,传音给他:“贵客远道而来,不如与龙葵一叙。” “飞蓬在何处?”见到龙葵后,重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龙葵轻笑,拿下面纱,将倾城容颜暴露在他面前,笑道:“魔尊怎会不知,世间已无飞蓬。” 她将飞蓬与他一战后,被天帝贬谪下凡的事说了一遍。 重楼捏碎手中茶杯,杀意凛然盯着龙葵:“所以你故意用飞蓬气息引本尊前来,你究竟有何目的?” 龙葵并不害怕,伸出手覆上重楼的手,语气轻柔,又带着魅惑之意:“飞蓬这位能够与魔尊一战之人都没了,魔尊从此天上地下无敌,可你很寂寞,不是吗?” 寂寞? 重楼觉得龙葵在胡说八道,但想到没了飞蓬这个对手,以后千万年岁月该如何度过,这实在是令他有些烦躁,眼底红芒带了些危险的信号。 他没好气说:“你究竟想说什么,最好别卖关子。你这灵体羸弱,扛不住本尊一击!” 龙葵走到他身边,直接坐在他怀中,双手勾住他脖颈,语气轻柔:“龙葵有办法让魔尊不寂寞。” 重楼再次望进了她那如深渊般能吞噬人心的眸子,像是被蛊惑般,声音沙哑:“什么办法?” 龙葵的手抚过他面上的每一寸肌肤,重楼这一副身体几乎能称得上宝体,每一寸肌肤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哪怕不用武器,光这肉体的力量都能一拳崩灭普通的天神。 多么强大啊,如果这是属于她的力量就好了。 龙葵的手来到他的唇瓣,用手指碾过后,凑他更近,两人呼吸交缠间,声音魅惑:“人间有句话叫,有情饮水饱。魔尊爱我,爱我后你便再也不会寂寞。” 说完,两人唇齿相依,空气开始升温。 第310章 仙剑3龙葵(魔尊篇完) 对待重楼这样从未尝过情爱的魔来说,直接勾引便行。 原剧中,紫萱就是如此做的。 紫萱偷走重楼的心,让他实力直接减少一半,连邪剑仙都打不过。 龙葵仁慈地想:我都不需要重楼的心,只需要他作为我的利刃,攻向葵羽天魔女,我真是太善良了。 “你有什么目的?”重楼的确贪恋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但还是有些警惕。 龙葵吻她时,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与他战斗时一般痛快。 他一生战斗不止,爱的就是这种感觉。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与女子亲吻也会有这般感受。 重楼下意识将龙葵搂得更紧,四目相对时,他赤红的眸子闪过显而易见的痴迷。 谁能想到,这位天神忌惮不已的魔尊,居然如此容易上钩。 龙葵眼里水润,看向重楼的眸光带着崇拜:“龙葵乃是沉戈剑的剑灵,如今被关锁妖塔。若是魔尊能助龙葵脱困,龙葵便是你的人了。” 她提出一个并不难的要求,重楼果真放下了警惕。 若是直接说要让他把葵羽天魔女弄死,就显得太贪婪了。 龙葵从不会受原剧影响,将重楼当成什么傻子,这个能统领魔界如此久的魔尊,除了武力压制,不可能没丝毫脑子。 重楼的手抚上龙葵的面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又侵略性十足:“好,本尊应你。” 紧接着,他炽热急切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一吻结束,龙葵发现重楼竟然没有再碰她,反而将脸埋在她脖颈处喘息,“你是不是下了什么药,本尊、本尊怎么这么难受?” “…………” 龙葵要笑死了,这人居然纯情到了这种地步。 “噗嗤”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重楼“嗯?”了声,抬头看她,一双眼睛里被情欲侵染:“笑什么?” 龙葵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觉得魔尊大人,比我想象中要可爱。” 可爱??? 何时有人敢用这种词形容他! 强大、威严、魔威滔天……这类词语才是他的专属词。 重楼没忍住呛咳出声,“你、你大胆!” 龙葵咬了他脸一口,动作很轻:“大胆又怎么了,魔尊莫非还要惩罚龙葵不成?”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重楼莫名觉得脸热,便要带着龙葵去蜀山锁妖塔,将她救出来。 可沉戈剑是原剧剧情的关键,会被重楼赠予景天,定然不能现在出世。 “不急,魔尊鲜少来人间吧,不如留下来体验一下人间百味。” 重楼不懂,所谓的人间百味究竟是何感觉,但他对龙葵容忍度罕见的高,便愿意留下来。 甚至他还愿意幻化成人类男子的模样,留在醉仙楼。 龙葵所在之地,是曾经古姜国旧址上重新建立起的国家,晋国。 晋国存续两百年,已然有亡国之兆。 新登基的晋王曾是冷宫王子,不受重视,后弑父杀兄上位,是真正的暴君。朝臣对他又惊又恐,各地藩王蠢蠢欲动。 这样的国家,怨气浓郁,能让沉戈修为精进,也能滋养龙葵。 若能得了这末代晋王最后的龙气,辅以国破家亡时晋国百姓的痛苦哀怨,定是一顿属于沉戈和龙葵难得的大餐。 重楼见龙葵每日被众多男人拥趸着,竟心里有种杀人的冲动。 但他不愿说出来,只暗自忍着。 有时候他觉得,真正寂寞孤独的人只有自己,而龙葵只要想,会有无数人愿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为她付出生命。 怎么可以呢? 重楼想,是她招惹自己,是她说不会再让自己孤独。 总之,他是不可能放龙葵走的。 这一日,重楼感受到了天魔的气息,他瞬移来到那些天魔面前,威严道:“滚!” 有天魔道:“魔尊,小的们来此是奉了葵羽天魔女的要求,捉拿剑灵龙葵,带走龙葵后,我们定然不会停留。” 重楼眼带杀气,直接一招,便将这些天魔秒杀了个干净,“不想走,就都别走了。” 葵羽天魔女为何想找龙葵的麻烦? 重楼很是在意,干脆回了趟魔界,直接来到葵羽天魔女所在山巅。 “魔尊来此,有何事?”葵羽天魔女出现后,望着她那张与龙葵一模一样的脸,重楼拧眉。 “你的人已经被本尊尽数灭了,龙葵是本尊的人,你莫要再对她出手。” 葵羽天魔女脸上魔纹闪烁几下,脸都黑了。 那爱慕之情所化的龙葵,居然还勾搭上了魔尊。 她忍着气道:“她不过是我送往人间的情思,本就是因为我才会存在,若我就是要出手呢?” 魔尊的武器炎波血刃凭空出现,斩向天魔族所在的山峰。 霎时,山崩地裂,无数天魔哀嚎。 “住手!”葵羽天魔女立刻用法力制止,但重楼又岂是她能够对抗的,气血翻涌,当场吐了一口血。 “我不会再对她出手。”葵羽天魔女咬牙切齿,不得不认下这个亏。 “记好你说的,孙再被本尊发现你意图伤害她,我便灭了你天魔一族。” 重楼消失,徒留葵羽天魔女表情难看。 想到龙葵在人间做的那些事,她只觉心口钝疼,早知就不闭关,亲自盯着她了。 重楼并没有立刻返回人间,他并不愚蠢,在看到葵羽天魔女,知道龙葵是她的情思后,就知道龙葵接近他,或许有别的目的。 他莫名感觉心里发闷,没有立即回醉仙楼,反而找了个酒馆饮酒,与凡人一般借酒消愁。 可凡酒根本没办法让他喝醉,只能一直喝,一直喝。 旁边的醉鬼踉跄着走近,拍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道:“兄弟,你心爱之人也嫁给旁人了吗?真是难兄难弟啊!” 重楼惊奇,居然还有凡人敢对他动手动脚,还真是稀奇。 他不回答,也没影响这醉酒之人的谈兴:“兄弟啊,我看你长得这么英俊,就跟你说老实话。女人啊,你就得好好宠着,把人宠得离不开你。我以前混蛋,总是与她作对,现在后悔不已啊。” 重楼不言,这番话入了心。 天将明之时回了醉仙楼,却没看到龙葵。 “你们说,龙葵被那暴君接进宫后能活多久?” “可惜了,她长得那么漂亮,可那暴君却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说不得暴君会对龙葵一见倾心呢?” 重楼听闻,只觉心头涌动着杀意,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晋国王宫中。 此刻王宫正举行着奢华的宴会,高坐于主位的年轻晋王容貌俊美,眉宇间戾气横生。 他目光紧紧锁在下方领舞的龙葵身上,眼底猩红一片,满是掠夺欲。 就在他走下王座时,周围的人突然静止,唯有龙葵还能动。 她侧头望向从暗影处走出的重楼,“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重楼已经瞬移到她面前,吻住她的唇:“你要什么,本尊都给你,但你不能离开本尊。” 就这样,龙葵为重楼准备的各种狗血套路都没用上,魔尊就已经成为她的裙下臣。 龙葵躲开他的吻:“哪怕我要夺舍葵羽天魔女,你也帮我吗?” 重楼搂着她来到魔界他的寝殿,葵羽天魔女已经失去意识飘浮在龙葵的面前。 “本尊说过,什么都愿意给你。” 后来, 人间晋国暴君耗费国力,举国寻找一位绝世美人。 然,直到晋国灭亡,新王自尽时,都再也没见到那位令他心心念念的美人。 魔界史记载:魔尊重楼迎娶天魔族葵羽天魔女为后,感情甚笃,魔尊为魔后在魔界建立葵花城,只为博魔后一笑。 第311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1) 初秋之时,渝州城已经降温。 景天在永安当无聊得抠牙,心里大骂掌柜赵文昌势利刻薄,整日压榨他还不涨月钱,若非这永安当是他爹娘的心血,他才不会留在这里呢。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夺回永安当。 何必平从外走进来,神色恍惚,一副傻啦吧唧,像是要流口水的模样。 景天眼珠子一转,伸出腿绊他,这人居然没躲过,直接绊得何必平摔倒在地。 “哎哟!”何必平呼痛,狠狠瞪着景天,爬起来说,“景天,你故意的是吧。” 说着掏出一个算盘,手指快速拨键盘:“我受伤了,要去药堂抓药,药费你出,另外误工费、精神补偿费,林林总总算你十两银子。” 景天翻了个白眼,给了何必平脑壳一巴掌:“想钱想疯了,皮都没磕破也敢狮子大开口,再说我就是把腿这么伸着,是你自己发呆撞上来的。” 说着,还抱着腿惨叫:“你把我腿绊折了,该赔我十两银子才对,不对,得赔二十两,我腿可比你重要。” 何必平被景天这不要脸的气到了,“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景天吊儿郎当:“必平啊,你可不能赖账,我是有人证的。” “人证?人证在哪里?” 景天贱贱一笑,大喊道:“茂~茂~” 后门很快有道胖胖的身影跑来,“老大,我来了!” 景天说:“你刚才看到何必平撞伤我腿了吧?” 茂茂憨厚的脸上有疑惑,可在接收到景天眼神很快点头:“看到了!何必平,你咋这么坏呢!” 何必平气死了,收起算盘,懒得再搭理这俩人。 景天就看到他又站在永安当门口,往外瞅,一副痴迷的模样。 “必平啊,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一副魂儿飞了的样子。”景天拍着何必平的肩膀询问。 何必平甩了下,没甩开,翻了个白眼,还是指着对面一条小巷说:“那边搬来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像天仙似的。” 景天闻言顿时没了兴趣:“女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外漂亮还能多个眼睛多张嘴不成。” “你懂什么,她不一样——”何必平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像是十分紧张般,“你、你好,请问是要当什么物件吗?” 来客了? 景天抬头看去,就和一个三四岁的男童四目相对,至于牵着男童的女子被何必平挡着,他没看到脸。 但看何必平那耳朵红得跟烧鸡似的,景天就知道这就是他刚才提起的女子。 景天看了一眼那男童,“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的确很不一样,都有娃了。 “舅舅。” 景天:???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男童突然冲进来,抱住了景天的大腿,男童生得可以说是漂亮,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天上的小仙童。 可此刻这小仙童却抱着景天的大腿,眼泪汪汪说:“舅舅,你怎么不来找霄儿和娘亲,我们都好想你。” 景天想扒开这男童:“喂喂喂,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舅舅。” 他景天可是独生子,亲人只剩下一个茂茂了。 “霄儿。”悦耳的女声响起,男童总算松开了景天的腿,“娘亲。” 景天抬头,就发现永安当门口逆光而站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妇人。 待妇人抱起孩童走进永安当,景天瞪大眼睛,只因妇人生得纯媚,气质柔弱,绝世倾城,令人见之生怜。 她眼中也蓄了泪,望着景天哽咽说:“王兄,龙葵终于见到你了。” 第312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2) 景天其实在一开始是没听清龙葵说什么的。 他在想,面前的女子虽然是做已婚妇人的打扮,长发盘起,用碧玉簪子簪起来,只在颊边垂下一绺发丝,为她清冷如皎洁月光的脸增添了几缕温柔。 忽略打扮,光看那张脸,几乎可以称一句少女,偏生身上又有股别样的勾人风情。 景天向来是个粗线条,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主要他这么个吊儿郎当的人,也没漂亮小姐姐贴上来。 但看着龙葵,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着,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他也总算后知后觉听清楚龙葵的话,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王兄?!我吗?小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王兄!” 龙葵把凌霄往何必平怀中一塞,自己已经冲上去抱住景天, 她知道景天不是龙阳,哪怕是同一个灵魂,当洗去记忆与情感,那也是一个全新的人。 可她在彻底夺舍葵羽天魔女后,属于她的情感也影响到了龙葵,加之本身龙葵对龙阳的依恋。 总之,在此时此刻,她情绪有些失控。 “王兄,龙葵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凄美又透露出一种绝望。 景天懵了,想要推开龙葵,或者说几句插科打诨调笑的话。 但不知为何,听到龙葵这样难过的声音,他喉头就像是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拍了拍龙葵的背,像是安抚。 这样应该算哄女孩子了吧? 景天心情有点烦躁,这丝烦躁不是因为龙葵突然冲上来抱她,而是因为她口中那个“王兄”。 这姓王的大兄弟究竟怎么对这漂亮小姐姐了,怎么能让人哭得这般厉害? 尤其是想到这大兄弟可能长得和他差不多帅,景天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丝忮忌悄无声息般,在他心底拨下了一颗种子。 龙葵恰在此时仰头,眼中泪光盈盈,令景天呼吸停滞,他想到了永安当曾经见过的一颗最明亮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爹把那颗珍珠送给了娘,说宝石叫“鲛人泪”,是鲛人为爱人掉下的第一滴血泪,代表爱情最本质的酸涩与爱恋。 “王兄再也不要丢下龙葵,龙葵不能没有你。” 她攥紧他的衣襟,眼底盛满了担忧与惶恐,还有那浓重的悲戚。 景天的手抚上她的眼角,触碰到温热的泪滴时,却像是碰到滚烫的水,烧得耳朵都忍不住红了。 “好,不丢下你。”鬼使神差,景天说了这么一句。 龙葵顿时笑靥如花,抱住他手臂不撒手,还冲着凌霄招手,冲着景天说:“这是我儿子凌霄,霄儿,再叫两声舅舅。” 懵逼的何必平将凌霄抱过来,凌霄眼底闪过对娘亲的纵容。 他从出生就知道娘亲心里有道伤痕,是他那死了几百年的舅舅。 哪怕爹爹是六界独尊的魔尊重楼,也没办法撼动这位舅舅在娘亲心里的地位。 爹爹在魔界为娘亲修建的葵花城,其实就是旧姜国皇城,那里用迷瘴珠幻化出了旧姜国昔日之景。 在那里,有娘亲曾经的父王母后,更有她最思念的王兄龙阳。 娘亲在那里待的时间很长,长到爹爹很多时候都忮忌吃醋,生闷气。 凌霄是这天地间最尊贵的两种血脉的结晶,生而知之,拥有强大的法力。 但作为小孩子亲近娘亲的天性,他也哭闹着让娘亲多陪陪他。 娘亲会陪他,可凌霄明白,娘亲更愿意沉浸在幻境之中与她的家人们相处。 凌霄最开始不解,因为自己也是娘亲的家人。 爹爹苦涩对他解释说:“凌霄,是他们最先遇到娘亲的。” 凌霄其实心里也没多喜欢舅舅,因为在娘亲心里自己在舅舅之后。 所以,更别说景天只是个转世之身,看样子哪里比得上爹爹威武? 凌霄心里把景天贬进泥里,面上却露出亲近的笑容,直接从何必平怀中到了景天怀中,搂住他脖颈甜甜叫:“舅舅,你以后会保护我和娘亲的,对吗?” 舅舅? 景天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件事。 其一,孩子是不可能一个人生出来的,刚才抱着他痛哭的龙葵有丈夫! 其二,从这小孩儿的称呼可以看出,她口中的“王兄”,不是姓王的大兄弟,而是“哥哥”的意思。 王兄? 这女子难道是公主? 若是其他时候,他肯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可龙葵气质、长相、谈吐,的确很像公主。 景天一时之间心情复杂至极,像是压了秤砣般,难以撼动。 他好像不开心了…… 但景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因为前者不开心,还是后者不开心。 “小朋友,我不是你舅舅。” 景天强忍着不舍将手臂抽出来,倒没把凌霄放下。 他望着龙葵:“小姐姐,我不是你的王兄。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你叫龙葵是吧,真是巧,我的名字和你名字都是一味药材。” 说完后,景天有些紧张看着龙葵。 他觉得龙葵的精神状态有些糟糕,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刺激她。 但莫名的,景天不愿意当“王兄”的替代品。 龙葵看着景天,眼神中悲哀都快溢出来了。 是啊, 她什么都懂。 景天不是龙阳。 龙阳已经死在了战场。 她亲自埋葬了他。 龙葵心如刀割,快速擦掉眼泪,往永安当外跑去,只丢下一句话:“抱歉,叨扰了。” “小姐姐,小姐姐,你把儿子落下了……”景天叫了叫声,龙葵没回头。 他与凌霄大眼瞪小眼。 凌霄表情变得冷冰冰,拍了拍景天的肩膀,语气老成,还带着威严:“放我下来吧。” 景天惊了一大跳,这小孩儿会变脸术啊。 他捏了一下凌霄的脸:“你刚才不是这个态度啊。”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舅舅,快放下我下来。” 景天不放,眼珠子一转问:“你爹呢?还有,你娘亲是不是哪个国家的公主,你不告诉我,我不放你下去。” 凌霄气哼哼的,这样的凡人,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 但偏偏景天是他舅舅的转世…… 凌霄冷哼道:“我娘亲本来就是公主,至于我爹爹,能迎娶公主的当然只有王。” 他爹爹魔尊重楼可是六界至尊,她娘亲是神界太古神女! “你个凡人,是不会懂的。” 说着咬了景天手一口,惹得他尖叫,挣扎下了地,凌霄就去追娘亲了。 景天捂着被咬的地方吐槽:“这小孩儿真不可爱,嗯,不过他娘亲……”很曼妙。 何必平忮忌地盯着景天,小声嘀咕:“切,长了张大众脸还得瑟上了。” 景天听到这话,心里不喜,给了何必平狗男人一巴掌:“我景天才是独一无二的。” 才不要当什么王兄,什么舅舅呢! 不过景天又有点忧虑,是不是知道他不是王兄,龙葵就不会来见他了? 景天抓了抓头发,啊——的叫了声,少男心思真令人烦恼。 他这一声把后院正悠哉整理藏品的赵文昌吓得半死,险些把正擦的古董杯子扔出去。 赵文昌大骂:“景天!你鬼吼鬼叫什么,要死死外面去!” 第313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3) “娘亲,娘亲,你把霄儿落下了。”凌霄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使用法术,只能迈着小短腿去追龙葵。 龙葵在小巷入口处等儿子,等他到了后,牵住他手往买的小院走去。 凌霄握紧娘亲的手,十分依恋:“娘亲,你不要难过,你还有霄儿,还有爹爹。” 难过吗? 倾情扮演总会被情绪裹挟。 不过她早已有让自己瞬间剥离情绪的本事。 她蹲下身,抚上儿子的脸,温柔说:“娘亲不难过,能再看到那张脸,就很开心了。” 幻境中的龙阳没有温度,景天有温度。 凌霄心疼坏了,抱住龙葵拍她的背,像刚出生时娘亲拍他背哄他一般哄着龙葵。 同时心里恨死神界那些天神了。 如果不是他们把飞蓬贬下凡,就不会有龙阳! 回到小院,凌霄和沉戈便进厨房给龙葵做吃的。 “你个蠢剑,好好烧火,不要碰我的食材。” “你才是蠢小孩儿,我那是帮你。” “才不需要你帮忙,笨剑!” “笨小孩儿!” “……” 厨房里沉戈凌霄的互怼又开始了,龙葵没什么惊讶的,反而就着这声音,闭着眼睛躺在院子躺椅上小憩。 当初决定给重楼生个孩子,其实也是有考量的。 重楼的攻略过程可以说一帆风顺,她设计的各种狗血剧本还没来得及展开,这人便主动将一切奉送到了她面前。 葵羽天魔女那样的太古神女,他就那么轻易的献祭给了她,魔后的位置,无尽的权势,以及滔天的让她彻底挣脱此界束缚的气运,他全部捧给了她。 在和重楼相处时,能感觉到他生涩却热烈的爱。 如果龙葵不需要收集主角的气运,和这样的人过一世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奈何……重楼甚至不算主角团一员。 对于迟早要红杏出墙的龙葵来说,重楼这样霸道的爱,便有点危险了。 凌霄的出生,是她为自己增添的筹码。 很坏吧? 她就是这样的坏女人。 龙葵自嘲地想着。 果不其然,重楼那样的性格,最终还是允许她来凡间寻找景天。 她在那葵花城中的每一场表演,最终没有白费。 重楼爱她。 爱到宁愿给予她一定的自由。 另外,在这种世界生孩子,真不疼,不伤身。 毕竟她葵羽天魔女的身体,只是一颗果子。~( ̄▽ ̄~)~ …………… 接下来几天,龙葵都没找过景天。 哪怕出了巷子就能看见永安当。 奈何,龙葵连院子都不出。 不过她的灵识早已覆盖整个渝州城,该知道的她都了如指掌。 她看到了李逍遥给景天玉佩,看到了景天与雪见玉佩相吸,男女主“浪漫”相遇,也看到了雪见拜托景天修被打碎的瓷杯,重楼深夜将沉戈剑送给景天…… 夜深如水,帐中传来了男女急促暧昧的呼吸。 龙葵抓住床帐,怒瞪夜袭的某人,可快乐席卷全身时,她的眼神不仅没气势,看上去还格外勾人。 “走……走开……” “口是心非。”重楼含笑着低头吻她眸子,眼底是深深的爱慕,故意“折磨”她,“真舍得我现在走。” 龙葵磨牙,他们太熟悉彼此身子,总能用这种事拿捏对方。 “做完就走。” “无情。” 重楼虽这么说,还是老实伺候起自己的魔后。 两人太过契合,同时攀上山巅。 可重楼显然并不准备直接离开,反而抱住龙葵瞬移到了渝州城外的一处温泉,替她清洗身体。 “要在人间玩多久?三百天后人间大劫,最好不要久待。” 龙葵转头搂住他脖颈笑:“他不过凡人,只有一世,这都忍不了啊?在你之前,我又不是没有夫君,你要大度。” 景天这位救世主连一世都没有,最多三年寿命。 重楼脸黑了,呼吸加重,直接吻住这张时不时叼他两口的小嘴。 他虽是魔尊,可脾气其实很好。 但龙葵总是能勾动他的情绪,让他为之失控。 天快亮了,重楼还有重要事需要回魔界,离开前他问:“你对飞蓬……” “是龙阳,没有什么飞蓬,在我这里,只有龙阳。”龙葵表情淡淡的,眼底却闪过偏执。 待重楼离开,龙葵才想起,这个剧情点,景天和雪见应该在郊外为雪见爷爷唐坤收集露水,然后遇到毒人,徐长卿也会登场。 三位重磅主角出场的名场面,龙葵也有点兴趣了。 不过她并未打算这时候出场,而是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捏了个雾镜观看现场直播。 那边,雪见正踹了景天一脚:“喂,臭豆腐,你有些不对劲,怎么总出神?” 景天心里很烦,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龙葵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子带个小孩儿,会不会很辛苦。 若非每天都去小巷那里盯梢,确定没不轨之人在那里徘徊,恐怕景天早忍不住敲龙葵家院门了。 此刻听到雪见这话,不免有些暗恼,瞪了她一眼:“堂堂唐家大小姐,我都陪你来采集露珠了,我心里想什么事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雪见暗恼,跺了跺脚,她堂堂唐家堡大小姐好不容易关心一下手下的心情,居然还被人不领情,心里恼怒啊啊啊叫了一通,语气便不好了: “死臭豆腐,我才不想知道你想什么呢!” 景天懒得理她,男人婆似的,一点也不像女人,女人还是得像他娘和龙葵那样的。 他又开始出神,心里思索着龙葵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和他说话了。 话又说回来了,龙葵如果想,他也不是勉为其难当她王兄嘛。 龙葵看着这两人互怼的样子,神态莫名。 龙阳总是温和有礼的,他是按照正统王国太子培养,进退自如,文武双全,是最受人追捧的姜国太子。 “啊!臭豆腐,你快看!”雪见突然惊恐开口。 “又怎么了?啊!这都是什么怪物!”景天不耐烦甩开雪见扒着他的手,下一刻也被围上来的怪物给吓得脸色发白。 “这都是什么怪物?听说过养狗的,没听说养人形怪物的啊!”景天和雪见吓得原地不敢动,很快就被毒人包围。 龙葵不动如山,果不其然,一声剑啸声传来,紧接着白衣飘飘,气质卓绝的徐长卿正式登场了。 她脑海中自动回响起徐长卿的登场旁白:“徐长卿,御剑江湖,至情至性,蜀山派大弟子,俊朗飘逸,身手不凡,以天下为己任。” 第314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4) 龙葵打量徐长卿,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道士,可气质与顾留芳、林业平还是有显著差别。 想起紫萱对他的执念,龙葵不免自嘲一笑。 这六道轮回,仙神妖魔鬼人共存的世界,注定了少不了如紫萱、如她一般的痴人。 徐长卿那边解决了毒人,倏地朝着龙葵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瞬间,龙葵与他竟像是四目相对了般。 她轻笑一声,身影如同云雾般消失在温泉之中,只余一句似笑非笑的呢喃残留在空气中:“长卿大侠吗?” “长卿大侠,你怎么了?”雪见对徐长卿非常热情,毕竟徐长卿生得实在是英俊非凡,刚才还御剑飞行,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徐长卿收回视线,眼底闪过疑惑。 他没多说什么,只告诉两人,被这毒人抓伤也会成为毒人。 景天突然着急问:“渝州城怎么样了?” 徐长卿坦言:“渝州城的郊外都有这么多毒人,恐怕城内……所以两位最好待在郊外。” “不行!”景天面色大变,“我有重要的人还在城内!” 雪见也说:“对!我也要回渝州城,爷爷还在渝州城里!” 徐长卿让两人小心,又送给两人每人一颗解毒丸,危急时服用,可暂时压制毒人毒气,效力半个时辰。被抓伤或者中毒时应急,延缓毒发,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往渝州城内赶去时,雪见询问景天:“你是在乎那个永安当的茂茂吗?” 景天点头,他没多说的是,除了茂茂,他最担心的是那对母子,简直心急如焚。 然而进了城,城内毒人太多了,景天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勇敢,一路朝着永安当方向去。 雪见都快被他这不要命的劲儿吓死了,不过心里倒是对他评价好了点。 虽然是贪财的臭豆腐,但关键时候还是挺有胆识的。 她本来该回唐家堡,可看着这个满城毒人,她实在不敢一个人行动,只能跟景天说:“找到你的茂茂,你得跟我回唐家堡找爷爷。” 景天嫌弃她拖油瓶,烦躁说:“你自己回唐家堡不就行了。” 雪见只觉得他实在是冷酷,只能道:“你陪我回去,我把永安当给你。” 这个诱惑很大,但景天这时候却在想等会儿带着龙葵母子,怕是不适合冒险。 但夺回永安当又是他此生梦想,一时纠结无比。 雪见见他不说话,只当他答应了,这时候也不嫌弃景天贪财了,否则自己都会被丢下。 “到了到了,你的永安当。”雪见扶着永安当门外的柱子,累得气喘吁吁。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景天没回永安当,反而往对面的小巷里跑去。 “你往哪儿跑,啊!”雪见赶紧跟上去,然后被院子里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巷子里游荡着一群毒人,几乎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雪见颤抖着手去拉景天:“我、我们赶紧走。” 景天也觉得吓人,可着急逡巡着,生怕在毒人里看到龙葵。 他眼神坚定,“我要去找人!”之前进城遇到毒人,他就找到了规律,只要不呼吸,就不会被发现。 于是对雪见道:“你躲进永安当。”撕扯衣服捂住口鼻,景天贴墙往巷子里去。 雪见吓得脸色都白了,终究没跟进去,而是跑到永安当的柱子后藏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死臭豆腐,这么不要命了,难不成你媳妇儿在里面啊!”雪见心情复杂嘀咕着。 “景天应该是去找龙葵姑娘了。” “对,老大最近总往那边跑。” 身后突然传来两道声音,直接把雪见吓得“啊”的尖叫出声。 回头看,一胖一瘦正站在她身后,探出头往巷子那里瞅。 何必平赶紧说:“唐家大小姐,别叫,会把那些怪物引来的。” 茂茂在旁边猛点头。 雪见:(ノ=Д=)ノ┻━┻ 她真恨不得给这俩活宝一人一拳。 不过她还有疑问:“龙葵姑娘?不是,臭豆腐真有媳妇儿了啊?” 何必平撇嘴:“想得美,景天怎么可能有龙葵姑娘那么漂亮的媳妇儿。” 茂茂:“虽然吧老大很帅,可龙葵姑娘太漂亮了,她的儿子也很可爱。” 雪见:(?? ○ Д ○)?? “儿子?臭豆腐他、他看上了有夫之妇?还是带儿子的那种?” 雪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必平捏着下巴说:“没见过龙葵姑娘丈夫,可能已经没了吧。” 茂茂憨憨说:“老大说,就算有丈夫,他也不是没机会。” “臭豆腐居然是这种人?!”雪见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堵,总之不太好受。 尤其是想到景天其实是有些贪生怕死的,但他居然为了这个龙葵姑娘往毒人堆里钻,难道这就是爱? 这边三人议论景天时,景天也已经来到了龙葵院门前,顾不得太多,直接就踩着一个毒人翻墙进去。 “龙葵姑娘,你在吗?我是景天。”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月色照耀下,龙葵只身着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像是月宫仙子,出尘缥缈。 她奔向景天,直接扑进他怀中:“王兄,你来救龙葵了吗?龙葵好怕。” 情况紧急,景天也没在这时候纠结自己不是她王兄。 他认真说:“外面有毒人,被咬伤抓伤就会成为其中一员,现在很危险,你要跟我走吗?” 龙葵抬头,眼里泪光盈盈,嘴角却溢出一丝笑,“龙葵跟王兄走。” 见她这笑容,景天心跳都快了几分,道:“要不你叫我哥哥吧,王兄什么的太招摇了。” “兄长?龙葵这么叫你,可以吗?”她依恋地抓住他手臂。 “可、可以。”景天见她这么依赖自己,一边开心,一边又心里不得劲。 这份依赖信任,并不是给他的…… 第315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5) 景天跟着龙葵进屋,将还在睡觉的凌霄给抱了出来,两人一起出了门。 好在那里毒人已经离开,外面巷子还算安全。 景天有些犹疑,其实让龙葵和凌霄待在这里可能还算安全…… 但,他又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要让他们在自己眼前,心里才不会总挂念着。 而且他此时一手抱着凌霄,一条手臂被龙葵依赖地抱着,那种被满心攀附的感觉,令景天很是迷醉——自己似乎成了他们的英雄。 景天喉头干涩,垂眸望向龙葵时,对上她那全心全意信任的眼神,心头越发热了。 “咳,跟着我哦,那些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这样本大爷才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他别扭开口,又觉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粗鲁,心里不知为何想起了徐长卿。 那白豆腐说话做事都彬彬有礼,是他学不会的。 “好,听王兄的……”说着,龙葵似乎意识到自己称呼又错了,用脸讨好地蹭了蹭他手臂,“私底下这么叫,好不好?” 景天望着她,心里软乎成白面馒头了:“……好。” 他就不觉得有谁能拒绝龙葵。 于是,他就这样带着两人来到了永安当。 不等门口的三人组说话,就赶紧招呼他们进里面说话。 雪见有些不爽景天的态度,尤其是看到龙葵紧紧抱着他手臂,就更不爽了。 等进了屋子,点上烛火,雪见总算看清楚了龙葵的面容,怔愣住了。 雪见已经算得上大美人,从小生活在唐家堡,虽然学习武艺,可也算是娇养着,一身肌肤雪白,身材玲珑。 但此刻见了龙葵,她穿着白色长裙,都能看出腰肢纤细,大长腿,胸前更是鼓鼓囊囊的,更别说那脸纯媚勾人,肌肤胜雪三分。 按理来说,以雪见的性格,不至于对一个刚认识的美人有什么恶意。 但此刻,她就是对龙葵充满了排斥,遇见同类的忌惮感由心底滋生。 龙葵将雪见的眼神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嘴角轻勾。 如今她用的可不是最初捏出的剑灵之体,而是葵羽天魔女的身体。 葵羽天魔女可是神树所结成的第一颗果实,更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雪见虽然也是神树果实,可无论实力还是重要程度,都被她狠狠压了一筹。 换句话说,她是神树的嫡长女,而雪见是隔了不知道多少代,还没修炼过的凡女。 高下立判。 雪见压下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厌恶,冲景天没好气道:“人也接到了,现在能跟我去唐家堡了吧?哼,见色忘义的臭豆腐。” “谁见色忘义,人家把我当兄长!”景天觉得雪见烦死了,都不知道在龙葵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雪见啧啧两声,指着龙葵抱住他手臂:“寻常人家兄妹像你们这样?还替人抱孩子呢,不会是等着当人小孩爹吧。” 恰在这时,凌霄醒了过来,瞥了眼雪见就开始哭。 景天急了,冲雪见吼:“猪婆,闭上你的臭嘴,把霄儿都吵醒了。” 雪见气哼哼,只觉自己堂堂唐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不想去!本姑娘自己去!” 说完自己冲了出去,景天没立刻追上去,反而跟茂茂、何必平道:“你们俩跟我把永安当清理一遍!” 他还是得去唐家堡,不是担心雪见,而是为了能得到永安当。 这本来就是他的梦想,而且如今…… 看着龙葵和凌霄两人,他心里充满了动力。 ——他还得给他们母子一个安稳之所。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景天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到底叫我一声兄长、舅舅,总不能不管吧,他景天可不是这种人! 几人很快在后院发现赵文昌夫妻俩都变成了毒人,立刻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 “你们留在这里躲起来,我去唐家堡,这么多毒人,肯定和唐家堡有关。”景天跟龙葵说。 又见龙葵还穿着单薄,拍了拍额头:“忘记让你穿好衣服出来了。” 龙葵拉着他手,说:“龙葵想穿广袖流仙裙。” 景天感受到手中的柔软,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好。” 永安当正好保存有一件广袖流仙裙,是千年前古姜国的古物,价值不菲。 他让茂茂去拿广袖流仙裙,何必平这死抠这会子也没说啥。 等到龙葵换好衣裙,景天见状,神情有些怔愣:“倒挺适合你的。” 何止适合,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制。 景天本想留个人保护龙葵母子,但被龙葵拒绝了:“多带个人多个帮手。” 等到三人离开,凌霄才打着哈欠开口:“娘亲,我们去睡觉吧。” “你睡,娘亲去个地方。” 凌霄也没多问,娘亲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唐家堡毒人事件,雪见和景天两人感情升温,龙葵自然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 她纯纯就是为了拖后腿去的,嗯,搞破坏,装绿茶拆cp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于是,景天一行人还没到唐家堡,龙葵就追了上去,“兄长,等等我。” 她刚开口,刚因为被景天从毒人堆里救了,脸上重新有笑容的雪见脸就沉了下来。 她扭头看去,就见龙葵站在不远处,皎洁月光下,是身披月华的绝世美人。 旁边的死臭豆腐果然不管不顾冲了过去,雪见气得直跺脚。 “你怎么来了?”景天担忧说:“你快回去,这边毒人很多,都往唐家堡去了,肯定是唐家堡出了问题,那边不知道有多少毒人呢。” 龙葵摇头,抱住他:“王兄说过不会再丢下龙葵。” 景天享受她的依恋,又是暗爽又着急,“可这边很危险。” 龙葵摇头:“龙葵从不怕危险,昔日王兄不让龙葵跟随你上战场,如今王兄去哪儿,龙葵亦去哪儿。” 景天心里冷哼:那又不是我做的! 他心里怎么又开始堵得慌! “死臭豆腐,还去不去了?!”雪见看不惯两人搂搂抱抱,在那边吼,结果把之前已经往前走的毒人给吸引回来了。 见状景天吓了一大跳,牵起龙葵就跑:“快走!你个猪婆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啊!” 龙葵扭头瞅了眼雪见,嘴角勾起了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挑衅的笑容,无声说了两个字:蠢货。 雪见瞪大眼睛,迅速冲到龙葵身边,抓住她手臂怒斥:“你居然敢骂我?!” 龙葵面露委屈:“没有,雪见姐姐,你松开我,好疼。” 雪见见她这么会装,气死了:“你就是有骂我!而且你都有孩子了,叫什么姐姐,把我都喊老了!” 景天猛地推开雪见,将龙葵往怀里搂,“猪婆,做什么?她都没开口,哪里骂你了,别没事找事!” 雪见快气得吐血,瞪着龙葵,“你说,你有没有骂我,骗人是小狗!” 龙葵害怕得往景天怀里钻,可眼神却冰冷地盯着她:“兄长,我怕。” “你看你看!她的眼神就是对我有恶意!”雪见指着龙葵。 景天低头看去,却只看到龙葵水盈盈,泛着委屈的双眸。 “够了!”景天实在是受不了雪见,“从见到龙葵你态度就不对,人家本来看上去就比你年轻,又这么柔弱,你个猪婆怎么还总是欺负她?再无理取闹,这唐家堡你就一个人去吧。” 雪见真快吐血了,但还是沉默了下来,只气鼓鼓往前方走,脚蹬地时极重。 龙葵委屈说:“兄长,雪见姐姐好像很讨厌龙葵,是不是龙葵做错什么了。” 景天安慰道:“你没做错,错的都是猪婆。这猪婆就是有病,大小姐脾气重。” 前面的雪见:“……啊!” 她没忍住尖叫,又吸引了一大群毒人。众人又开始大逃杀,景天骂骂咧咧。 一行人赶到唐家堡,就发现这里快被毒人围住了,好不容易进了唐家堡,把门关上,那些毒人的手却穿过了大门,雪见头发被一只毒人拉住。 “啊!臭豆腐,救我!” 第316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6) 龙葵看着雪见,挑衅地勾唇,手上已经慌得抱住景天:“兄长,我好怕。” 景天这下子只顾得上低头哄她,还是何必平挥舞斧头救的人。 这可把雪见气得要死,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指着龙葵骂:“你究竟来做什么的,只会拖后腿吗?” 龙葵不说话,眼泪汪汪看着景天。 景天这样的小人物,最喜欢被依赖的感觉,顿时热血上涌,冲着雪见吼:“是你拖后腿吧,这毒人肯定就是你们唐家堡弄出来的,害大家你也有一份!” 雪见不知为何也委屈上了,眼中含泪盯着景天,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然而,龙葵又在这时候开口:“兄长,我没事,你别和雪见姐姐吵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毒人出现的原因。” 景天收回看着雪见的目光,摸了摸龙葵的头,点头说:“还是你懂事,猪婆只是个拖油瓶。” 雪见:“……” 她啊啊啊尖叫不停,直接跑了,与一行人不欢而散。 “我们去找雪见姐姐吧,都是龙葵不好。”龙葵继续茶言茶语。 景天见她这样,心里把雪见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她事儿多! 几人对唐家堡不熟悉,不敢分头行动,龙葵把景天往反方向带。 “景兄弟,景兄弟!” “谁在说话?”景天拿下腰间捡到的“铜镜”:“白豆腐!你在说话吗?” 徐长卿解释了一下这是蜀山用的通讯仪,可以用来传话:“这些毒人分为两批,一批不会伤害穿红衣服的人,一批则是屏住呼吸就行。” 景天和徐长卿说了会儿情况,就跟龙葵说:“等会儿白豆腐他们就来了,不要害怕。” “龙葵不怕,就是有些担心霄儿。”龙葵又假哭,“我不是一个好娘亲。” 景天想到龙葵为了他抛下自己儿子,就又是感动不已,龙葵真的很需要他。 他握住龙葵的手:“这件事交给蜀山白豆腐和他师兄弟解决,我们先回永安当保护霄儿。” 龙葵崇拜地看着他:“兄长真好,那雪见姐姐怎么办?” “不管她,这毒人铁定是他们唐家堡的人弄出来的,她不会有事。” 叫上茂茂和何必平一起离开时,他们运气不好,直接在街上遇到了一大群毒人。 龙葵见状,猛地踮起脚尖,吻住了今天的唇。 景天瞪大双眼,浑身僵住,不敢置信看着近在咫尺的龙葵。 她不是唤自己王兄吗? 怎么会……吻他? 同时晕乎乎地想到,还好晚上吃了晚食后漱了口。 直到茂茂和何必平拿着竹筒将毒人引走,龙葵才退后一步。 然而景天却搂住她的腰,问他:“怎么突然就……亲我?” 龙葵望着他,脸上带着红晕:“龙葵只是想保护王兄。” 这么保护的吗? 那以前有这么保护那个真正的王兄吗? 按照她说的,她还想跟着王兄上战场。 景天不知为何心里酸涩得很,同时烦躁与忮忌滋生,令他开始厌恶起龙葵口中的王兄。 他掩饰去眼底的情绪,看着龙葵的唇说:“我又看到毒人过来了。” 说完就低头又吻住了龙葵,有低语从唇齿间溢出来:“是景天,我是景天。” 不是什么王兄! 另外,她的唇好甜,好甜啊,像是喝上了上等的甜水,令人欢喜。 “景兄弟!毒人被我们收走了。” 景天猛地睁眼,侧头就看见徐长卿带着常胤等蜀山弟子站在身侧。 “你你你你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景天吓了一跳,被人围观接吻,他的厚脸皮都受不了了,但没忘记把龙葵往怀里藏。 龙葵从他怀中小心望向徐长卿,却没想到徐长卿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刻似有独特的氛围在他们中间流转。 景天发现了,很是恼怒瞪向徐长卿:“你个白豆腐,不准看她。” “抱歉景兄弟,不过……”徐长卿不知为何,很是在意景天怀中的女子,“这位姑娘与景兄弟是何关系?” “她、她是我……”景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 龙葵望着徐长卿,认真道:“妹妹,我是兄长的妹妹。” 徐长卿看着龙葵,有些愣神,因为他的心似乎在看到对方那一刻,跳动频率就非常快。 他还没说话,嫉恶如仇的常胤就已经道:“既是兄妹,你们刚才那样实在是不妥。” “情妹妹也是妹妹!”景天突然道,“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你有意见?” 常胤拧眉:“你——” “好了!”徐长卿制止常胤,压制住听到景天话时心里的不舒服,认真道,“景兄弟,我们蜀山得到消息,说渝州城毒人事件是往生堂堂主罗如烈和唐益弄出来的,我们急着去处理,就先走一步。” 他又看了眼龙葵,便与常胤等人运起轻功离开,衣袂飘飘,出尘高洁。 景天见龙葵望着徐长卿离开的背影发呆,心里又不得劲了。 冲着徐长卿背影就吼:“哼,你们再来慢点,我都能把这事儿解决。” 自认为扳回一局,就冲龙葵道:“我们回去吧,妹妹。” 谁知,刚回到永安当,景天就发现自己手被抓伤了,就赶龙葵走。 “我不走,龙葵不走。”龙葵抱着他不放。 景天吃了徐长卿给的解毒丸,还理智尚存:“我会咬你的。” “我不怕。” 景天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心里更加难受,这份在意不是给他的。 最终,景天还是推开龙葵往外面跑。 他不会留下来的,他害怕自己会伤害龙葵! 龙葵望着他的背影,表情重新恢复平静,看向手中的蜀山通讯仪,嘴角轻勾。 表情平静,可语气重新变得焦急起来,还带着哭腔:“长卿大侠,你帮帮龙葵,兄长被毒人抓伤了,现在跑出去了。” 徐长卿心里咯噔一声,很是着急回道:“龙葵姑娘,你别跟过去,我马上去找景兄弟。” “不要,我要去找兄长。” 徐长卿想起龙葵的柔弱,立刻冲常胤道:“你们去找罗如烈,我有点私事。” 常胤皱眉看着徐长卿的背影,觉得师兄有些被那女子蛊惑,不过很快他就摇头:“师兄向道之心虔诚,怎会被女子轻易蛊惑?我这般想实在是不应该。” 凭借通讯仪定位,徐长卿很快找到龙葵。 “姑娘,你没事吧?” 龙葵踉跄了下,栽倒在徐长卿怀中,像菟丝子般攀附上他,那瞬间徐长卿只觉有股香气在鼻间萦绕,酥麻感传遍全身,令人头皮发麻。 “去救兄长,长卿大侠,你救救兄长。” 徐长卿只觉得这感觉来得快,实在是奇怪,触电般松开龙葵:“好,姑娘放心,我一定把景兄弟平安带回来。” 他把龙葵平安送回永安当,这才离开。 “许久没见到你用这样的手段了。”重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搂住她腰,在她耳边带着醋意低喃。 龙葵反手抚上他面颊,轻笑道:“偶尔装装纯洁小白花,还是挺有趣的。” 转身,就见重楼满脸阴郁,显然是吃醋了。 她噗嗤笑出声:“你好好整合魔族,等待发兵神界吧,凡间的事就别管了,免得气到自己。” 重楼无奈,她就是这般,令人又爱又恨。 明明是她要与别的男子亲昵,可偏偏她从不会觉得自己错,只一味在别人身上找错处。 都不哄哄他。 重楼也没答应不管凡间事,只在消失前道:“魔族的事不用担心,本尊与整个魔族愿意为你而战。” 第317章 仙剑3龙葵(毒人篇完) 徐长卿找到景天时,发现他正和那位唐家堡的雪见姑娘拉拉扯扯,顿时眉头紧皱。 想起因为担心景天到处找他的龙葵姑娘,徐长卿心里不知为何对不远处的两人意见很大,他立刻出现:“景兄弟,刚才龙葵姑娘在找你。” “白豆腐!”景天看到他一喜,冲过去指着自己的尖牙,“白豆腐,你快救救我!还有,把这个猪婆带走,她非得缠着我。龙葵在找我吗?她有没有事?” “没事,我把她平安送回去了。”徐长卿见景天关心龙葵,垂眸掩饰去眼底的失落。 “那就好,那就好。” 雪见冷哼,凑上来大吼大叫:“你别不识好歹,我可是为了救你。这是唐家堡的宝物五毒兽,可以给你解毒!” 她指着在旁边飞舞着小翅膀的可爱五毒兽说。 徐长卿思考说:“五毒兽号称能解百毒,可以试试。” 五毒兽变身成为一名黄衣少女,为景天解了毒,除了两颗尖牙掉了,没别的副作用。 他立刻惊喜道:“我没事了,我要回去找龙葵。” 雪见指着他背影怒斥:“没良心的死臭豆腐!” 骂了后犹不解气,转头看向徐长卿,眼珠子一转,心想自己一定要找个比景天好的男人:“长卿大侠,你要不要娶我啊?我娶你也行!” 徐长卿拒绝:“雪见姑娘,长卿是修道之人。” 说完后直接跑路。 雪见张牙舞爪破防:“你们这些男人究竟有没有眼光啊。” 接下来几日,毒人事件很快解决。 常胤跟徐长卿说:“究竟是谁给我们传递的消息,若是没那人透露的信息,我们肯定没办法这么快解决。” 徐长卿也好奇:“无论如何,都是好心人。” 好心人龙葵此刻正站在渝州城外的山上,看着蜀山一行人离开。 不过中途徐长卿接到了蜀山清微道长的任务,又返回去找景天,路上就遇到正好被重楼狂揍的景天,加入了被揍行列。 龙葵此刻站在山上,支着腿坐在石头上看着山下那一幕。 飞蓬都打不过重楼,更别提如今只是凡人的景天。再加一个修道不过二十年的徐长卿,也只是送菜。 龙葵看了会儿,见景天和徐长卿都被打得起不来了,才笑着传音给重楼:“这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了吧?” 重楼哼了声,“本尊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一招他们就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倒也没真的打死两人。 只是想到这两人被龙葵看重,他下手就狠了亿点。 景天撑着重伤背着徐长卿上蜀山时,渝州城内,雪见也被唐家赶了出来。 她半夜带着花楹往永安当走,已经半夜了,她没地方住,想让景天收留她,却在街上遇到了龙葵。 雪见现在如丧家之犬,没想和龙葵吵架,只沉着脸想绕开她,可龙葵却伸手拦住她的路,用娇娇柔柔的语气道:“雪见姐姐,你怎么看到龙葵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让龙葵很是不开心。” 她手攀附上雪见,凑近雪见脖子闻了闻,好香啊。 都是神树果子,她如果吃掉雪见,法力肯定还能涨。 “走开走开,离主人远点!”五毒兽飞在雪见身边,用牙齿去扯龙葵的后衣领,却扯不动。 “别烦我。”龙葵随手拎着五毒兽扔一边,把五毒兽摔成土豆后,捡起来塞给雪见。 雪见抱着变成土豆的花楹不断后退:“你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龙葵看她这样子,觉得此刻的自己的确像极了反派。 嗯,当反派挺好的,她笑着说:“就是让你离兄长远点,否则我会很生气的。” 雪见咬唇,瞪着龙葵:“你又不是景天的亲妹妹,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管不着?那就让你看看我与他的羁绊!”龙葵轻笑一声,整个人直接变成了红色,将龙阳与龙葵的部分记忆片段传送给雪见。 猛地接收这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雪见瘫坐在地上,捂着头痛苦低叫出声,她惊疑不定看着红葵问:“你是什么怪物?” 红葵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你看起来的确味道不错,能让她吃了,是你的福气。相信我,落到我的手中你会更痛苦。” 雪见听得浑身寒冷,觉得龙葵肯定是妖怪,又想吃她,还会变颜色。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臭豆腐吗?” 红葵拍了拍她的脸,嘴角带着冷笑:“你如果敢这么做,我便杀了你。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雪见瑟瑟发抖时,红葵凑近她耳边,毫不留情说:“你不应该靠近景天,你根本就是个累赘。” 这番话,让雪见想起唐家堡那些人赶走她时说的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沉默着站起身,转身就跑。 “哈哈哈。”红葵嚣张笑了两声,就猛地眼神锐利看向某个方向。 手上长弓出现,直接对着那个方向就射出几箭:“滚出来!” 红色箭支落在巷口,有道身影从巷子里缓慢走出来,那是一个…… 第318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1) 后来很多年,她都清晰的记得这个夜晚。 在那之前,她是被神女救下来的,河底执着于人类一时爱恨的孤魂。 她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中,寻找丢失的人性,找寻身为“人”的情感。 可她忘了,千年孤寂早已磨灭了她身为人的那一面。 做了鬼的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回人了。 哪怕面对那些被天道偏爱的天命之子,她骨子里残余的,更多的是摧毁、是掠夺、是看他们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而她,只需要施舍那虚假的、伪装的爱。 真实的她,正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这些需要她窃夺命运的天之骄子。 比起爱,她更多的是怨恨他们、忮忌他们! 如果天道有了偏爱,为何偏爱的不能是西施,不能是施夷光,为何要让她乱世飘零,却得不到一个善终? 青史留名之下,她的美貌只成为了乱世硝烟中的点缀。 四大美人,好大的名头,哈哈。 简直令人厌恶得发狂! 如果天道无情,众生平等,那么她不会去怨恨。 可明明、明明这世上有所谓的天命,有所谓的天道偏爱!!!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凭什么只是乱世美人?而不是烽火中诞生的王! 她曾经将神女当成自己的救赎,为她在一个个任务中拿下一次又一次胜利。 对此,她甘之如饴。 然而,当野心被浇灌,在心底长成参天大树。 当此时此刻,她发现命运似乎总算眷顾她,将登天梯送到她的面前时。 她又怎么甘心只做神女的棋子? 神。 她也想要成神! 野心与熊熊燃烧的欲望,超越了所有。 如果将她对人类温情的渴望、对男人的心动用数字具象化,那么会是:1。 但如果将成为神当作目标,那将会是:∞。 她的野心,是宇宙的浩瀚、是天地的广大都无法容纳的。 巷子里,走出来的是两个衣衫褴褛、恐惧的少年。 他们浑身只剩下辨不出颜色的布料,没穿鞋子,露出来的小腿和手臂骨瘦如柴,头发脏乱披着,也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两双盛着恐惧的目光望向红葵,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妖魔。 其中一个声音怯懦颤抖:“我、我和弟弟只是太饿了,并不是故意偷看。” 他们难得聪明的没有逃跑,显然知道逃跑没用。 ——这是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所特有的智慧。 红葵冷哼:“这么巧吗?你们不会是什么妖物变的吧?” 身穿蓝色广袖流仙裙的龙葵就那样出现在一旁,她的目光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宝珠,就那样盯着那手牵手的两个少年。 ——因为她现在用的是葵羽天魔女的身体,所以红葵也能单独出现。 龙葵感觉喉头干涩,在法力低微、还没夺舍葵羽天魔女时,她不明白“姜缙”的存在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在他身上夺取的气运,会如此之多。 为什么他在身边,葵羽天魔女就无法窥视她。 而如今,当夺舍了天地之初诞生的神树的第一颗神果后,她看到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东西。 她眼中浮现的,不是两个普通的人类少年。 那是两团世界诞生之初的鸿蒙之气,一团紫色,一团白色。 那是宇宙最本源、最原始的先天元气,是万物的“母源”。 或许正是因为她是外来者,她不是在这个世界诞生的,所以她看到了,窥见了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存在。 哥哥是鸿蒙紫气,最顶级、最本源的鸿蒙之气,紫色,又称“大道之基”,是圣人证道的关键。 弟弟鸿蒙清气,较常见的鸿蒙元气,清白色,是开天、造物、修炼的基础能量。 龙葵几乎想要笑出声,眼眶泛红。 为什么她会那么幸运的夺舍葵羽天魔女? 为什么她就这样挣脱了一个高等世界对她的束缚? 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除了最初的忍耐,之后几乎事事顺心? 原来是因为……此间天道给予了她偏爱。 她这个哪怕做任务都只能成为配角的存在,成为了这方天地的偏爱! 天道不知为何,居然成为了凡人! 齐国公子缙,南诏太子缙……或许还有更多人,比如面前的两个少年。 她竟与天道做过夫妻! 龙葵曾听001说过,“神”最基础的能力就是衍化万物。 天道,是神的食物。 而几乎每一个神祇,最初都成为过某个世界的天道。 唯一例外的就是神女。 她走无情道与红尘道,最终成就至高神位,俯视众神。 龙葵不想做什么天道,她也想要走出自己的神路。而要有这个资格,就是得到天道的鸿蒙之气,一个高等世界天道的鸿蒙之气,会为她奠定多高的基石啊! 欲望像是岩浆,带着灼烧一切的热度,死死攀附在她的四肢百骸。 从未有过的渴望在心头蔓延,那是超越所有男女情爱的渴望,像是饥渴到极致的人,终于饮下了一口甘泉。 龙葵哑声道:“他们应该不是妖物。” 红葵看到她出现,眼中顿时闪过笑意,走近她道:“不是说了经常让我出来陪你吗?哼,是不是沉戈那蠢剑不让你见我。” 龙葵冲她一笑:“想让你好好休息嘛,之前保护我几百年,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红葵心底开心,但表情依旧平静,本身变红后就成了御姐,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除了看龙葵。 她眼神温柔,嘴上不饶人:“不累,我想出来陪着你。” 龙葵抱住红葵,“嗯,我懂红葵你的意思。可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世上再没人比我们更亲近了,你每时每刻都在陪着我。” 她总是这么会哄人,让人怎么能不爱不怜。 红葵本就是为保护龙葵而存在,不被龙葵需要她就会消失。 如今她还在,就说明龙葵是需要她的。 然,就在此时,一道剑气转瞬到达眼前,红葵双眸戾气横生,抬头看去,就见化为人身的沉戈。 红葵恼怒:“你做什么?!” “你骂我,打一架。”沉戈老远就闻到了红葵的味道,赶过来时又听到她诋毁自己,魔剑本就没有隐忍这个说法,当即就要打架。 红葵冷哼:“你本体去了蜀山,就这还敢和我打?今天非得把你这一缕灵体给打散不可!” 两人再次如同二百多年前那般,去了渝州城郊外,开始打起来。 龙葵没有阻拦,两人为战而生,不让他们战斗才是折磨,打一架也能共同成长。 ——利剑不出鞘,就会成为废铁。 而龙葵一步步走到了那对战战兢兢的少年面前,温柔说:“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她俯视着他们,从这两个人实打实的人类少年眼中,看到了炽热的欢喜。 他们正为她着迷。 龙葵一清二楚。 原来,“爱”能囚禁的不仅是男人。 还有……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上位者低头哪里够? 龙葵要的是爱她就为她铺路,把她高高捧起,让她踩着肩膀登上更高处! 第319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2) 朦胧月色下,龙葵心情不错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砚辞,弟弟叫砚书。” “是双胞胎吗?” “是的。” “今年多大了?” 听到年纪,龙葵惊讶了下,居然这么小。而且看名字就知道两人父母应该读过书,是文化人才能取出来的名字。 将两个少年带回小院后,龙葵让凌霄给他们烧点洗澡水,又端了盘糕点放在他们面前。 摇曳的烛火下,龙葵看见了两双剔透的眸,虽然脏兮兮的,但她发现这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是饿了吗?吃吧。” 身为哥哥的砚辞还有些犹豫,旁边的砚书则看向自己的哥哥。 对上弟弟期待的眼神,砚辞弱弱说了句:“谢谢姐姐。” 这才拿了块糕点,先递给砚书,然后自己才吃。 龙葵注意到,虽然他们整体看起来脏兮兮,但手却洗得很干净。 这一世,两人拿的是什么剧本呢? 能下凡历劫,应该是天道本身出了问题,症结应该是天帝。 但再如何也是天道,暂时的苦难是为了未来的逆袭。 吃得打嗝后,凌霄才臭着脸走过来:“自己去洗,我给你们烧好洗澡水了。让我一个四岁小孩给你们烧水,你们可真厉害。” 砚辞红了脸,“对、对不起。” 他带着砚书去洗澡,凌霄仰头看着龙葵,委屈张开手抱着她说:“娘亲,你不疼霄儿了吗?” “怎么会呢?”龙葵抱起他,“他们两人娘亲自有用处,霄儿永远是娘亲心头宝,再说,算起来他们可比你小。” 凌霄算起来出生四十年了,只是魔族幼体期成长比较缓慢,若是算上在她腹中的一百年,他可比凡人大得多。 “不管,娘亲要和霄儿天下第一好。”凌霄在娘亲怀中撒娇,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龙葵和儿子亲昵了会儿,让他去睡觉,这才意识到,砚辞砚书这对双胞胎洗澡洗太久了吧? 她走到澡间,敲门问:“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还没出来。” 里面沉默了一下,传出砚辞尴尬的声音:“姐姐,没有衣服。” 龙葵嘴角轻勾,说的却是:“嗯,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手上变出两套少年穿的衣物,敲了敲门:“开门拿吧。”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了一条缝,居然是砚书的声音:“姐姐……” 羞涩腼腆,听起来真有些可爱,随意一瞥,看到了少年清瘦,又遍布伤痕的身体。 她倒是愈发好奇,两人是什么来历了。 等到两人穿好走出来,龙葵就看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眉目如画的少年。 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以后那冠绝天下的风采。 天道还真会作弊,这容貌都快比得上她了。 不过还好,她依旧天下第一美。 她仔细看了两眼,才发觉出两兄弟的一丝不同。 哥哥砚辞瞳孔偏棕色,弟弟砚书则是极致的黑。 龙葵示意两人坐下:“你们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以后就只能跟着我了。有意见吗?” 砚辞犹豫了一下,拉着砚书一起跪在龙葵面前:“跟着姐姐我和弟弟都愿意,只是能不能请姐姐教我们厉害的法术。” 龙葵好以整暇看着他们:“学法术做什么?” 砚辞还没开口,砚书已经带着哭腔说:“报仇,我们要给家族报仇。” 龙葵并未多问,朝着砚书招手。 砚书跪行到龙葵面前,仰着小脸,眼中带着水光望着他。 他的长发还在滴水,有一滴水顺着他的面颊往耳后滑落,像是眼泪。 龙葵用手指为他拭去眼角的泪,低头在他眼角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可说话的语气却不咸不淡:“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 砚书嘴巴微张,为此刻眼中这可以用惊心动魄的面容。 她、她吻了他的眼角。 热意顺着心脏,一直蔓延到了脸上,还有耳朵,心跳如雷,令他感受到了一种晕眩感。 他嘴里溢出一个“嗯”字,垂下的眸子长睫颤个不停。 龙葵瞥向一旁,发现砚辞的手也放在眼角,眼中亦有水光。 除此之外,他看向砚书的眼神,居然带了忮忌。 龙葵若有所思。 都说双胞胎有时候会有所谓的心灵感应,有些特殊的还会“共感”。 也就是说,其中一人有感觉,另一人也会有。 砚辞和砚书这对兄弟,会不会也有? 说起来,这么多世界,还真没遇到过这种。 龙葵把两人打发下去,心里吐槽:天道你还挺会玩儿的。 她非常怀疑,这两兄弟就是天道故意送到她面前,让她玩弄的。 否则怎么就那么巧,在凡间就能遇到呢? 甚至第二次时,名字都没变一下。 “骚货。” 龙葵吐槽天道。 外面突然响起雷声,似乎有什么存在不满她这话。 “嗯,只对我骚还挺喜欢。”龙葵又呢喃了一句。 雷声停下,云层散开,被遮掩的月亮露出全貌。 月华撒向大地,为人间披上一层薄纱。 又开心了? 龙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这可太有意思了。 ………… “哥哥,你在生气吗?” 躺在榻上,砚书看着背对着他的哥哥,突然开口。 砚辞背脊一僵,没有转过身,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你有。”砚书肯定地说,“你忘了吗哥哥,我们能共感,我能感受到你此刻心里的情绪。你在忮忌我,因为龙葵姐姐吻了我的眼睛。那个像羽毛一样的吻,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吗?” 砚辞抿唇,除了被打时,他也就此刻有些厌烦自己与弟弟这共感的能力。 被打时,会双倍疼痛。 而此刻,他也无法隐藏那些情绪。 砚辞说:“龙葵姐姐好像更喜欢你。” 砚书让自己不要得意,可听到哥哥这说,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心里乐开了花。 偏偏他还要忍着开心,安慰砚辞:“我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姐姐肯定也喜欢哥哥。” 砚辞翻过身,不悦地看着砚书:“……弟弟,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开心。” 砚书:“……” 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可龙葵姐姐都有孩子了,哥哥,她或许只是可怜我们,担心我们出去乱说,才会收留我们。” 这话一说出口,两兄弟心口都堵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好了吧,两人现在谁都不开心了。 第320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3) 龙葵在渝州城待了大半个月,景天和徐长卿才带着装有邪剑仙的盒子回来。 接下来,就是主角团踏上寻找五灵珠的路途了。 比起这主线剧情,龙葵对双胞胎更感兴趣,并不准备全程跟着走剧情。 她也已经想清楚,什么时候脱离队伍了。 至于双胞胎,龙葵问清楚两人的仇人在雷州后,就把他们先送到了雷州,连带着凌霄一起。 景天还好奇问过那对双胞胎——他虽没看到,但茂茂和何必平都见过双胞胎。 龙葵只是温柔说:“只是看他们可怜,好心照顾,他们也能帮我照看霄儿。” 至于送去哪儿,龙葵只是说还有亲人在世,把他们接走了。 “我是要跟着王兄的,总不能带着几个孩子上路吧。” 景天心里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听茂茂说龙葵身边出现了一对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时,他多紧张,都后悔上蜀山的时候,没有把龙葵给揣上带走。 他说:“妹妹,我也不是质问你,就是你太单纯了,不知道人世险恶。有些男人,看起来长得好看,其实心眼子坏得很,比如白豆腐。” 在前面带路的徐长卿扭头,说:“景兄弟,我听得到。” “噗嗤” 龙葵笑出声。 但在景天尴尬时,挽住他的手臂,仰头温柔看着他:“我知道,兄长最好了,龙葵最喜欢兄长了。” 景天这混不吝的,在此刻居然红了脸,捏了捏龙葵的脸:“女孩子可不能把‘喜欢’挂在嘴边。” “可龙葵就是最喜欢兄长了。”龙葵不听,依旧这么说。 景天咧嘴笑,大直男的他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龙葵是男女之情,只在心里感叹,有个妹妹好像还挺不错。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忽略,龙葵对他态度这样好,完全是因为把他当成了王兄。 龙葵唇角轻勾,却对上了徐长卿略带深意的视线。 可能清微道长跟徐长卿说了什么,以至于这一次再见,徐长卿总是用这种眼神看她。 龙葵也不怕,对着他勾了勾嘴角。 “咦?前面那人是不是猪婆?” 景天突然指着前面一道身影说。 茂茂凑过来:“好像真的是唐家大小姐。” 景天嘀咕:“已经不是堂堂唐家大小姐了。” 到底还是善良,没有吵嚷着。 那边雪见也看到了他们一行四人,有些犹豫着想过来,可看到龙葵后,又顿住脚步。 景天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立刻互怼起来, “雪见姑娘看起来很怕你。” 龙葵侧头,不知何时,徐长卿出现在了她身边,又开始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她。 她轻笑一声,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伸出手握住了徐长卿的手,十指相扣。 在他要收回去前,龙葵威胁道:“你要是收回去,我就大吼你欺负我,到时候兄长恐怕和长卿大侠就会分道扬镳,这任务就做不了了。” 徐长卿震惊地看着龙葵,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 偏偏在警惕她的同时,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压低声音问:“龙葵姑娘,你果然如掌门所说的有问题。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何接近景兄弟?” 龙葵表情楚楚可怜:“长卿大侠这话真是伤龙葵的心,龙葵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想接近长卿大侠咯。” 她声音愈发娇柔:“长卿大侠玉树临风,龙葵第一眼见到就心生欢喜,恨不能立刻与你共度春宵,日日缠绵,享尽这人间乐事……” 似乎再也听不下去,徐长卿终究还是抽出手,瞬移出老远的距离,偏生龙葵看到了他发红的耳朵。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怎么每一世都这么可爱捏。 果然人的劣根性都是喜欢采摘高岭之花。 看高岭之花被自己攀折下来的快乐,真的是难以抵抗。 逗弄了徐长卿后,龙葵又看向了雪见。 她走过去,就听到雪见正冲景天说:“我都说了没有跟着你,谁知道你们也往这个方向去。” 景天贱嗖嗖说:“谁知道呢,或许你就是无家可归,才会跟着本大爷。” 雪见气得跺脚:“死臭豆腐,你不自恋会死吗?” 能说不愧是欢喜冤家吗?这氛围感绝了。 可她专拆cp呢。 龙葵上前挽住了雪见的手臂:“命运让我们遇到雪见姐姐,不如我们就一起走吧。” 凉意从心脏不断蔓延至全身,雪见几乎控制不住地用力甩开龙葵。 龙葵摔倒在地上,可怜兮兮看着雪见:“雪见姐姐,你怎么了?” 景天也努力,扶起龙葵冲雪见怒吼:“你什么人,我妹妹好心让你一起,你还这么对她。你个猪婆,你就一个人走吧,谁管你。” 望着一行人的背影,雪见不断跺脚,“死臭豆腐,你以为你那个妹妹是普通人吗?那就是一个怪物!” 雪见真的很想不管景天,但想到之前景天也帮过她,以及心里那若有若无的复杂情愫,还是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都得提醒景天,龙葵根本没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算景天这个死臭豆腐不信,长卿大侠肯定会信。 “安宁村。”徐长卿看着指向罗盘,目光故意略过龙葵,去看景天,“景兄弟,土灵珠应该就在这一带,我们先进村修整,打探一下消息。” 第321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4) 倏地, 徐长卿耳边传来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传音, “长卿大侠怎么不看龙葵呢,就这么讨厌龙葵吗?龙葵好伤心啊,毕竟……龙葵很喜欢长卿大侠呢。” 徐长卿瞳孔地震,之前虽说掌门已经告诫过他,让他小心龙葵。 但是看外表,龙葵的确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虽说与景天兄弟亲近了点,可听说她只是把景天兄弟当成了自己已逝的兄长,徐长卿便也没有多想。 结果此刻呢,龙葵似乎知道自己在怀疑她后,便干脆不装了,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给他传音。 还说……还说喜欢他。 徐长卿不知为何浑身颤栗,愈发不敢看龙葵了。 龙葵却不准备简单放过他:“长卿大侠,莫不是怕多看龙葵几眼就会动了凡心?呵呵。” 最后两声笑声,让徐长卿背脊一股酥麻传入了脑部,他几乎有些慌乱地回她, “龙葵姑娘,只要你没有坏心,长卿并不准备探索你的秘密。” 所以可以不用这么玩弄他了。 徐长卿垂了垂眸子,快步往安宁村里走去。 景天有些莫名:“白豆腐,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呀。” 说着今天又扭头冲着龙葵一笑,露出两颗翡翠牙齿,“妹妹,我们走。” 之前景天在渝州城毒人事件中变成了毒人,后面被花楹治好之后,那两颗毒牙也掉了。 少两颗牙不方便,于是天才的景天就用翡翠给自己安了两颗牙齿。 现在这么一笑,还真有些逗趣。 但龙葵看着心里愈发不满,只觉得他愈发不像王兄了。 真没用啊景天,替身都当不好。 后面雪见见景天拉着龙葵的手,气得又是跺脚。 “臭豆腐,死臭豆腐,菜牙,死菜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拉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什么时候被这女妖怪给吃干抹净了,可别求着本女侠救你。” 雪见嘀嘀咕咕的一通,还是跟着一行人往安宁村里走去。 徐长卿灵识强大,哪怕没回头,也能看到景天牵着龙葵的手。 两人这般亲近,令徐长卿皱了皱眉。 他想着一定得给景兄弟提个醒。 龙葵姑娘与他到底不是亲兄妹,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的,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有伤风化。 在此刻,徐长卿居然有点想念自己的二师弟常胤。 他如果在,肯定已经提醒了。 若是龙葵知道徐长卿此刻的想法,肯定要笑死。 敢情是这个“提个醒”,而不是提醒景天他龙葵没有外表那么单纯吗? 众人进了安宁村,就发现村里氛围不对。 此刻尚在傍晚,但村里面的大道已经没有人走了。 且村里面的好几家客栈居然都满员了,不接客。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愿意接纳他们的客栈,房费还高,并且只有两个房间了,四个人得挤挤。 询问客栈老板,众人这才知道村里面发生了晚上妖怪吸食男人精气的事情。 村民都太害怕了,所以才傍晚就都回家了。 景天听得惊叫出声:“这么危险,那我们住一晚,明天就赶紧走。” 他这么玉树临风,妖怪看到他会走不动道,绝对不要这个死法。 而徐长卿却不赞同:“景兄弟,我们既然已经遇到了这件事情,那么还是把妖怪给处理了吧。否则这安宁村的村民以后还要提心吊胆,不敢晚上出门。” 景天很想说提心吊胆的又不是他们。 但他骨子里还是善良的,没有在此时开口。 就在他们打听村里面的事情,雪见就已经走了进来。 现在景天看雪见哪里都不顺眼,开口嘲讽:“猪婆,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雪见冷哼,“我只是来投宿的,怎么这客栈是你家开的,只允许你住吗?” 景天得瑟说:“那你还是走吧,这客栈没房间了。” 雪见哼了一声,在客栈老板说满员之前,直接往桌上拍了一个玉镯,“好好说,还有房吗?” 客栈老板一看那玉镯,晶莹剔透,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立刻咧嘴笑道:“有,当然有,而且还是上房。客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会我让后厨做好。小二给客人送上去。” 景天在旁边看的牙酸,“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两间房了吗?而且刚才怎么不说给我们送吃的?” 客栈老板也丝毫不害臊,把那玉镯往他身眼前晃了晃。 意思是若是你能拿出这个玉镯的话,那么也能送。 景天给自己穷笑了。 唐雪见鄙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现在我能待在这里了吧?” 景天懒得搭理她,心里琢磨着怎么让雪见和龙葵换个房间。 龙葵这么娇弱,才应该住上房。 雪见目光往龙葵身上一瞥,心里发寒。 她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无害,谁能想到那天晚上她变成红色后,会那么凶残。 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龙葵,远离景天。 但雪见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放不下景天。 景天最后选择直接开口:“猪婆,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里晚上可是有妖怪的。所以你要是愿意把上房给我妹妹住,这样本大爷愿意让我小弟白豆腐护着你,怎么样?” 原以为雪见会拒绝,谁知道她看了龙葵一眼,答应了。 景天也没多想,像条狗狗一样看着龙葵:“妹妹,兄长厉害不?” 龙葵抱住他腰:“兄长最厉害了。” 雪见看得牙酸。 徐长卿看得瞳色深沉了几分。 茂茂……正往后厨去,打听晚上吃什么。 很快,夜色降临,几人来大厅用晚食,正好撞见了一个妇人打扮的美艳妇人,在向中年富商打扮的男人借钱,要给丈夫治病。 结果中年富商不仅不借,还各种讥讽那妇人,说的话还极其难听。 说什么等妇人的丈夫死后,会给他多烧点纸钱,还说自己也没钱。 结果,中年富商手上的包袱掉到地上,露出了不少银两,美貌妇人也只能离开。 雪见在旁边看着,直接骂了声:“可恶。” 景天有不同的意见:“唐大小姐没有穷过,所以不知道借钱这事普通人还是挺敏感的,都说借钱的时候是孙子,让人还钱的时候就成了大爷。” 他没说的是,借的还是有可能回不来的治病钱。 他也没说的是,如果他有能力的话肯定会帮,即使这银子回不来。 原本以为只是遇到的一桩普通的事,直到第二天听到人尖叫,几人才知道昨天晚上的中年富商死了,浑身精气被吸干。 于是,怀疑的凶手就成了昨天的美貌妇人。 从众人口中得知,那妇人叫万玉枝。 一行人也恰在这时,看到了万玉枝的身影。 万玉枝一看到他们,就直接跑。 “别跑!” 众人追上去,来到了一处房间,看到万玉枝正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施法,徐长卿立刻开口怒斥。 万玉枝直接跑了。 龙葵说:“这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 第322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5) 雪见虽然怕他,但还是反驳了一句,“怎么可能是她丈夫?她刚才分明就是在吸这男人的精气。” “不是。”龙葵淡淡道,“这里装饰温馨,床上的男人虽然看上去虚弱,但还有一条命在。” 雪见冷哼:“那些死去的人总应该都是万玉枝杀的吧。他在用那些人的精气,替她的丈夫续命。” 龙葵笑了声,“如果她真的用这种办法替她的丈夫续命,那又何必那么卑微的找人借钱,受尽羞辱。妖,可是有很多办法能够弄到银子的。” 随便杀个富商就有了。 雪见不敢说话了,这个话题就很敏感了。 徐长卿也在检查了男人的情况后,道:“的确,这人还有命在那。” “我妹妹真厉害。”景天在旁边臭屁地说,又鄙夷地看了一眼雪见,“不像某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在那里说三道四。” 两人又开始互怼起来。 龙葵在旁边看着,神色莫名。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万玉枝,就算凶手不是她,她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徐长卿脸色非常凝重,“而且我发现这人中的是水毒,土克水,只有土灵珠能解。” 景天闻言道:“白豆腐,你的意思是,万玉枝的目标可能是土灵珠?” “没错,所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件事我们必须查探清楚。” 几人原本准备一起行动,但村里突然起了一阵雾气。 等反应过来时,徐长卿就看到了一家开在荒山野岭的酒馆,便这很不对劲,徐长卿便走入了其中……… 而另一边,景天和雪见居然还待在一起。 景天焦急道:“妹妹,茂茂!” 雪见听了生气,也在旁边喊徐长卿的名字。 “看来我们是走散了。”景天皱眉说,语气都不如之前那么活泼了。 他现在非常担心龙葵和茂茂,他们两个就是普通人,都什么都不会,而他至少还有一把魔剑在手。 雪见讥讽道:“这一定是万玉枝做的,你那好妹妹还一直说她是个好人呢。”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你那妹妹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景天瞪她,“都到这个时候,你你还要诋毁龙葵,猪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莫不是因为龙葵长得比你漂亮,所以你嫉妒了?” 雪见也怒了,“本姑娘也漂亮好不好?谁嫉妒她呢?我跟你说实话,你那妹妹可是会变颜色的,从蓝色变成红色,就会变得非常厉害,十个万玉枝都不一定能伤到她。” 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雪见打了一个哆嗦。 “她就是个妖怪。” 然而今天根本就不信,非常生气:“我看你才是妖怪,我再说一遍,不准诋毁他!” 雪见脸都绿了,说实话还没人信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等雾散去,两人发现面前有个山洞。 景天想龙葵和茂茂说不定在里面,直接就走了进去。 “死菜牙,你别冲动啊!”雪见跺了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而龙葵呢? 她看到了万玉枝。 万玉枝从雾气中走出来,道:“我没有害人,而且我能察觉到我们是同类,都是为情所困之人,所以你能帮帮我,救救我丈夫吗?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 龙葵看向万玉枝。 原剧中,雪见抢走龙葵的伞时,万玉枝对龙葵伸出过援手,所以龙葵帮了她。 但此刻,龙葵却冷冷道:“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景天不是龙阳。 而等万玉枝的丈夫高咏死后,她会如何呢? 多半会和紫萱一样,去寻找高咏的转世之身。 龙葵心里很清楚,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龙阳的转世之身。 她要的是那个会永远保护她,把他看得比一切还要重要的王兄。 万玉枝眉眼有些阴沉下来,“那些人是罗如烈杀的,他需要吸人精气修炼。为了威胁我,给我的丈夫下了水毒,我只是想要我的丈夫活着。” 对于知道原剧情的龙葵来说,这些根本就不是秘密。 她勾唇一笑,突然道:“那我可以帮你,你丈夫中的是水毒,用土灵珠可解。等我们找到土灵珠,可以用它来救你的丈夫。只是,你需要付出代价。” 万玉枝听到代价这两个字,就眉梢微动,心里一沉。 之前女娲后人紫萱就找到她,说要用她的心脏来换取救治她丈夫的机会。 她的心脏凝聚了她的千年修为,一旦没了心脏,她一定会死。 没有人想死,更别说她还想和丈夫长相厮守。 那面前这个人呢,她想要什么? 万玉枝能感觉到龙葵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动手的原因,也是找上龙葵的理由。 为了心爱的丈夫,万玉枝还是问:“你想要什么,是不是也想要我的心脏?” “我对你的心脏、修为没有什么想法。” 千年妖怪在当今这个世上,存在了很多。 她如果需要妖怪修炼,重楼会为她捕捉来无数。 万玉枝疑惑:“那你想要什么。” 龙葵勾唇一笑:“我编排了一场大戏,现在还缺个演员。” ……… 这边景天和雪见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上,面前是一堆狐狸精。 真正意义上的狐狸成精。 景天插科打诨与狐狸交谈了一番,这群狐狸还是要把他们给煮了吃了。 “你们就只抓了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了吧?” 龙葵和茂茂应该还没被抓吧?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景天松了一口气。 然而旁边的雪见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觉恼怒不已。 他们都快死了,现面前这个死菜芽居然还在担心龙葵那个妖怪! “死菜牙,你还念着那个妖怪!” 景天气恼道:“狐狸姐姐,先把这个旁边这个猪婆给吃了,她嘴实在是太臭了。” 雪见若不是被绑着,又要气得跺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龙葵冲了进来,惊喜道:“兄长!” 景天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龙葵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 “你来做什么,赶紧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景天看见龙葵真的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拿了长弓逼退那些狐狸精,上前救下了他们。 等出了洞口,景天都还有些懵。 旁边雪见死里逃生又有精神了,“看吧看吧,我就说它会变颜色,你个死菜牙居然还不信我的话。” 景天:“你……” 红葵冷冷一笑:“你怕我吗?” 第323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6) “不——”景天下意识回了这么一句,却避开了红葵的目光, 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这之前,他觉得龙葵是流落民间的柔弱公主,还带了一个孩子,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结果呢,在遇到危险时,转头龙葵就救了他。 而且整个人也变得不再熟悉,还是那张脸,但气质与已经迥然。 景天的脑子里很乱,想起了雪见的话。 难道龙葵真的是妖怪吗? 身为凡人,就算前世景天是什么飞蓬大将军,他还是很怕妖怪的。 所以在此刻,景天后退了一步。 在后来,景天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 在梦里,他这个时候没有退一步,而是上前抱住了红葵,认真的告诉她:“兄长不怕,无论龙葵是怎样的,兄长都不会害怕。” 梦里,他与龙葵因为这件事关系越发好了。 可醒来后,景天就会绝望的发现。 梦是假的,真实的情况就是他在那个时候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他与龙葵之间的天堑。 此后经年,悔恨交加。 红葵瞅着他退后一步,心里很是恼怒,为龙葵不值得。 她属于龙葵剑灵之体的另一面,早已有了自我的意识,当然也只会知道剑灵龙葵的一切,不了解葵羽天魔女身体的龙葵。 换言之,红葵是属于剑灵龙葵所有负面情绪所凝结而成的另一个人格。 红葵脾气可不怎么好,此刻讥讽冷冷道:“还真是救了个白眼狼,刚才就应该让你们被那些狐狸给吃掉,救你们还平白让她难过。” 不知为何,景天本能就觉得红葵口中的“她”就是指龙葵。 他张了张嘴,突然拔出背后背着的魔剑,剑指红葵:“你是什么妖怪,为何附身在龙葵身上?快离开我妹妹的身体。” 魔剑一拔出来,景天就感觉到了它的兴奋,似乎这把剑也恨不能与面前的红葵打上一架。 景天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眼神更冷了:“赶紧从我妹妹身体上滚出去。” 红葵看了一眼景天手上的剑,在心里骂了沉戈千百遍。 “哼,我与她相处千年,可比你与她的羁绊还要深。而且,你居然敢拿剑指着刚救了你命的人,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想到龙葵那么喜欢龙阳,红葵心里就忍不住吃醋。 就在景天要动手时,雪见拉住了他:“死菜牙,你别冲动,你打不过她的!而且,她是当着我们的面从蓝色变成红色的,你难不成还以为龙葵是好人吗?” 雪见越说越气,不明白景天为什么这么在乎龙葵: “你别以为人家叫你一声兄长,你就真把人家当妹妹了。她是什么来历,她丈夫是谁,她过往的经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留在身边!死菜芽,我看你就是色欲熏心。” “够了!”景天眼神锐利看向雪见。 虽然雪见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但景天并不感谢她。 还是那句话,人永远不会喜欢带来坏消息的人。 景天甚至想,他宁愿什么也不知,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 雪见怔愣地望着景天狰狞的神色, 自从相识以来,景天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像个市井混混,但却又会帮她修茶壶盖,会陪她收集露水,会愿意在毒人事件中陪她冒险。 渐渐的,雪见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然而此刻的景天,看上去居然令她觉得恐惧,心里升起了悲伤与不忿。 明明,她就是要比龙葵好啊! “几位。”就在这时,万玉枝出现了,“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看到万玉枝,景天愈发警惕起来,剑指向了万玉枝:“你个狐狸精究竟想要做什么?” 万玉枝也不生气,笑着说:“我是来帮你的,难道你不想让你妹妹回来吗?我可以帮你哦。现在你妹妹不过是妖怪附体了,我有办法能够让她恢复正常。” 红葵在旁边道:“景天,我可不是妖怪,我是属于她的一部分,我消失了,龙葵也会消失。” 景天却可耻的心动了。 哪怕知道龙葵身上可能有什么秘密,但景天还是不愿意去深想。 他只想与龙葵像从前一样相处。 只想让龙葵回来。 红葵见他这样,嗤笑了一声:“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你信她不信我?” 雪见也在旁边说:“死菜牙,别听万玉枝的,她也是个妖怪,妖怪的话怎么能信?而且龙葵在你面前就是故意装乖,她就是妖怪。” “唐雪见,我让你闭嘴!”景天怒斥。 雪见心里难过,很想转身就走,但还是担心景天,只能阴沉着脸留了下来。 “你帮我!” 景天望着万玉枝,目光灼灼,“让我妹妹回来,不要这个……妖怪占据我妹妹的身体。” “妖怪”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红葵表情愈发冷淡。 万玉枝娇笑两声,说:“我可打不过她,需要你亲自出手。她,永远不会拒绝你。” 景天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里开始升腾起后悔。 他望向红葵,对方也在看他,眼神很冷,和他的龙葵妹妹完全不一样。 景天心里一狠,随即想起红葵刚才几剑就将那么多狐狸精给逼退了,真的会听自己的话吗? “需要我怎么做?”景天问万玉枝。 万玉枝说:“只需要你一句话,你让她跟我走,她便会乖乖的听话。她,永远不会伤害你呢。” 说到这里,万玉枝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景天没有心思去深想这番话,随即警惕地说:“万玉枝,我为什么相信你?” “我的丈夫中了水毒,需要土灵珠救命。而你们肯定知道土灵珠在哪里,我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等你们找到土灵珠的时候,要负责救我丈夫。” 景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万玉枝多在乎她的丈夫之前,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就知道了。 于是景天点头:“好,成交!” 他望着红葵,不自在地道:“你就跟万玉枝去吧。” “景天。”红葵说,“我说过,我是她的一部分。难道只是因为这样,你就不在乎龙葵了吗?” “我在乎她!”景天提高声音,像是要用高声掩饰住心虚, “就是因为我在乎,所以我不希望有你在。” “可之前那千年我保护了她。” 景天根本不信什么千年万年,“以后有我保护她就够了,所以不需要你的存在,你该消失了。” 红葵冷笑道:“你永远做不成龙阳。” 听到“龙阳”这两个字,景天狠狠皱眉。 光凭名字,几乎就能猜到这就是龙葵心心念念的王兄。 心头生恼,他冲着龙葵吼:“你个妖怪,不要再挑拨我和龙葵妹妹的关系了。” 他急切地对万玉枝说,“赶紧的,把她给带走,把我妹妹还回来!记住,只有这样我才会帮你救你的丈夫。” 万玉枝淡漠点头,“当然。” 第324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7) 打赏满百加更 —————— 而另一边,徐长卿在酒馆之中遇到了紫萱,却并没有如同原本的剧情线一般,和紫萱纠缠不清。 他没有被紫萱美色所迷惑,轻易发现了这个酒馆是以法力构造出来的,立刻明白紫萱并非普通人。 徐长卿非常担心龙葵等人,便没有在这里和紫萱多纠缠,直接走了。 紫萱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泪光盈盈。 “我说了,他不是顾留芳,也不是林业平。” 圣姑出现在紫萱身后。 “不,他就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圣姑,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你为了他,居然想用狐妖的心维持美貌,紫萱,你真的中毒太深。”圣姑听到这话,失望道。 紫萱含笑说:“爱情,本来就是这世上最深的毒,为此,我甘之如饴。” “既如此,那么我就让你彻底的死心。” “圣姑,你要做什么?你不准伤害长卿。” 圣姑眼底闪过失望,紫萱是由她亲自教养长大的,却没想到如今成了这样。 她道:“他是蜀山大弟子,我不会,也不能够伤害他。” “那你要做什么?” “他身边不是跟着个剑灵吗?就用她来测试徐长卿吧。当知道龙葵是不属于今世的人时,他会是怎么做。” 紫萱张了张嘴,终究沉默了。 她活了两百多年,也是不属于今世之人。 长卿,你会怎么做? ………… 景天看着红葵跟着万玉枝离开,心底无限的失落。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等回到酒客栈看到茂茂之后,这种感觉才稍微淡去。 他勉强笑着道:“茂茂,你没事吧。” 茂茂道:“老大,你总算和雪见姑娘回来了,奇怪,龙葵姑娘去哪里了?” 景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问:“白豆腐回来了吗?” “长卿大侠回来了,比你们稍微早一点。” 几人待在了一间客房之内,交换了信息。 可就在这时候,房间内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衣,头发苍白的女人。 女人面容看上去年轻,眼神却也十分的沧桑,似乎活了很久。 她正是圣姑。 景天拔剑指向他,“你是谁?” 圣姑说:“我是来给你解惑之人,我能告诉龙葵的一切。” “什么意思?”景天问。 “我能让你知道她的过往,拿出清微道长交给你的头盔,戴上它,你就什么都会知道。” 景天拿出头盔,“你是说这个吗?” “没错,只要你戴上它,一切都会知道。知道龙葵为什么会叫你王兄?知道她的一切。” 景天手在颤抖,他不知为何想要逃避。 “清微那老头说了,这个要在合适的时机戴上。” 圣姑:“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所有人都看向景天。 景天最终咬牙,决定戴上了头盔。 只是在戴之前,对徐长卿说:“白豆腐,你给我盯紧这个女人,我戴上头盔出事了,你就赶紧对她出手。” “景兄弟放心,我知道了。” 徐长卿点头,景天这才坐下,深吸一口气,将头盔戴上。 圣姑说:“你们手牵手,他看到的,你们也能看到。” 于是,属于龙葵和龙阳的过往,便这样呈现在了景天等人的面前。 那是与他们见到的,截然不同的龙葵。 她有少女的天真烂漫,十分信任自己的王兄,最后在王兄战死后,也不独活。 后来她成了剑灵,魔剑被困锁妖塔,锁妖塔凶险,于是有了红葵。 景天看完,胸口一堵,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死菜芽,你没事吧。”雪见有些担忧的望着他。 景天却在发愣。 “原来是这样,龙阳与我是什么关系?” 圣姑:“龙阳是飞蓬将军下凡的第一世,也是你的前世。他在忘川河畔等了龙葵千年,为了再见龙葵,才再次投胎,所以你是龙阳的转世。” 所以龙葵才会找到他,才会叫他王兄。 景天惨笑,原来他真的是替代品。 而他这个替代品,还这么伤害龙葵,让她跟万玉枝离开。 圣姑不管景天的反应,看向了徐长卿:“徐长卿,你身为蜀山的大弟子,现在知道有不属于今世之人存在,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 徐长卿没说话。 圣姑拧眉:“龙葵已经被万玉枝控制,你去吧。” 徐长卿还是离开了客栈,然而等景天他们想要出去时,却发现客栈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他冲着圣姑怒吼:“白豆腐要对我妹妹做什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天的眼中闪过猩红,看上去像是厉鬼。 圣姑冷笑:“当然是超度龙葵,还得多谢你让龙葵跟着万玉枝走,否则我还没那么容易控制她。” 说完,在景天一剑劈来前,直接消失。 景天因为圣姑的话心中一痛,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妹妹,王兄错了,错得离谱。” 他开始不断冲向房门,然而门纹丝不动。 最后,景天拿出了魔剑,眼神复杂地看着它。 这就是他妹妹附身千年的魔剑。 他低喃说:“你既然存在了千年,一定有自己的意识。我要去找我的妹妹,不能够让白豆腐伤害她,所以帮我破开这扇门吧。” 景天一剑劈向房门,之前还打不开的门,瞬间被劈了个粉碎。 几人不顾客栈老板的吼叫,离开了客栈。 景天想,只要龙葵没事,只要她不要生自己的气,他可以做龙阳的替身。 第325章 仙剑3龙葵(天道篇完) “你们觉得,什么是天道。” 郊外湖水畔,芦苇荡随风飘扬,紫萱、万玉枝、龙葵三人一同走着。 秋风萧瑟,吹来凉风,所幸三人都不是普通人,感受不到寒意。 而龙葵这个问题,倒是令紫萱与万玉枝都沉默了。 龙葵似乎也不需要她们回答,挥手间,面前的半空中出现了一副棋盘,两只细长的手操控着棋盘上的诸多棋子。 “众生如棋子,你我皆在棋盘上。天道便是棋手,肆意操控众生的落点。” 画面中的手随意拿起一颗棋子,轻轻一捏,棋子化为粉末,随一阵风消失。 龙葵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世界最大的秘密:“我们的命运轨迹,或许只是话本里的角色般,早已注定。” 紫萱和万玉枝面上俱是愕然,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怎么可能?”万玉枝语气涩然,“就算是神,也不可能预知到我们的想法,尤其像我这样的小角色,世界何其多,天神没有那么多的空暇时间。” 如果命运早已被写好,她们岂不是提线木偶。 太可怕了! 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紫萱沉默了稍许,才说:“如果真的有人掌控我们的命运,那为何让我们的人生如此坎坷?只是为了玩弄我们吗?” “或许只是随手为之。”龙葵冷漠地想。 她穿越进各种早已拥有结局的影视剧中,改变剧情,抢夺气运,看似站在众生之上,实际上呢? 或许她也只是某个话本里面的角色,人生全随造物者做主。 她望向天空,仿佛与某个神祇对上了视线。 天道玩弄众生。 神祇以天道为食。 那这个世界如果是虚假的,那么神祇之上还有一个唯一的存在。 这个存在,俯视众神。 寒意在心底不断蔓延,龙葵不敢再想下去。 反正早就知道成神之路艰难,不是吗? 001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无论如何,001永远与宿主同在。” 龙葵嘴角含笑,心里的确有了些暖意。 紫萱看着龙葵:“你是想说,景天不是你的王兄,对吗?” “是。”龙葵望着她,眼神坚定,“王兄永远不会抛下我,从景天害怕我、抛下我的那一刻,他连做我王兄的替身都不配。而我,会找到王兄的。” 紫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心里钝疼,语气不免尖锐起来,望着龙葵:“龙阳死了,死了一千多年了,你不可能再找到他。而景天就算性格与龙阳不同,到底拥有同样的灵魂。” “你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龙葵毫不示弱地看向紫萱,“我爱王兄,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我叫景天王兄、兄长,但我心里从来都明白,他不是。那你呢?紫萱姑娘,你喜欢的究竟是顾留芳、林业平,还是徐长卿。” 她看着紫萱,表情变得古怪:“你不用装作忘了我,两百多年前,上元灯会,我们见过。后来,我成了南诏王后,而你则是南诏圣女。” 紫萱一直隐藏的心思被戳穿,脸色变得难看。 两人四目相对,似有刀光剑影。 这让等在一旁的万玉枝有些不知所措。 她大概听懂了,两人几百年前就认识。 龙葵是剑灵她已然知晓,但对方不是一直在锁妖塔里面啊,两百多年前怎么还在? 还有紫萱姑娘,居然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万玉枝心下了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要需要她的心脏。 紫萱毫不留情:“龙葵姑娘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龙阳,那又为何做了南诏太子妃,以至于后来的南诏王后。还有你与魔尊重楼生的那个孩子,又怎么算?龙阳若在世,可会难过?” 龙葵看向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兄为什么会难过?他只会心疼我。没了他之后,龙葵只能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偶尔找点慰藉根本不算什么。他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龙葵说得坦然,压根没有任何对龙阳的愧疚。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能与王兄再次相逢。” “你、你……”紫萱一时无言,似乎被龙葵的厚脸皮给惊住了。 “我不像紫萱姑娘,自欺欺人的活着。你的女儿青儿,现在还在襁褓中吧。? 紫萱以为她们在互相戳对方痛处,却没想到龙葵压根就不觉得痛。 她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内耗什么的,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存在。 气氛愈发僵持,万玉枝看向远方,提醒道:“有人来了。” 龙葵也望向那个方向,唇角轻勾:“是我要等的人。” 徐长卿驾着长风出现,停在不远处。 他看到龙葵三人居然待在一起,似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紫萱和万玉枝,最终看向了龙葵。 “龙葵姑娘。” 龙葵笑着说:“长卿大侠这副表情,似乎知道了我的身世,你要怎么做呢?” 徐长卿沉默半晌,“还请龙葵姑娘跟我走吧。” 龙葵还没说什么,紫萱已经十分激动说。 “她没有害过人,之所以留在人世,只是为了等待与王兄重逢。难道这样的人,长卿大侠也不允许她留下?你这样,会不会太过无情了些。” 龙葵知道,紫萱根本不是为了她再去质问徐长卿,而是为了她自己。 毕竟她也早应该死去了。 女娲后人生子后,便会自然衰老, 当初紫萱和徐长卿之间是没有圆房的,更没有孩子。 但紫萱不知道是因为剧情的作用,还是紫萱这人就是如此执拗,用林业平的血,还有她的血,人工制造出了一个婴孩,也就是青儿, 某种程度上,青儿的确算是她和林业平的的孩子。 徐长卿目前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这位紫裙姑娘的态度有些古怪。 他淡淡道:“这是我与龙葵姑娘的事情,与姑娘并无任何干系。” 如此冷漠的话,令紫萱心头酸涩不已。 望着徐长卿看陌生人的眼神,紫萱突然表情颓然,脑海中不由地想起龙葵刚才说的话。 他不是留芳,也不是业平。 那么,她一直执着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去管紫萱在想什么,龙葵一步步走近徐长卿,手抚上了他的脸。 徐长卿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眸光复杂的盯着龙葵,倒也没有什么恐惧:“龙葵姑娘,你不用害怕,跟我离开不会有事。” 他从未想过伤害龙葵。 龙葵说:“我知道长卿大侠并不会伤害我,但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仰头看着天空:“不管现在所谓的天道背后是神还是鬼,从此刻起,我都将挣脱出棋盘,走出自己的路。直到有一天,我也能成为棋手。” 到那时候,龙葵会从时光长河中,找到王兄,告诉他: 龙葵种了好多向日葵,只待与王兄再次重逢。 她离开前,给徐长卿留了一句话:“告诉景天,他连当我王兄替身都不配。” ……………… 神界,司命星殿。 司命星君看着天象,表情有些难看,赶紧来到天帝的寝宫,跟守门的仙侍说:“快!告知天帝,星象有变,恐危及整个神界!算了,让小仙亲自和天帝说明情况!” 仙侍有些为难:“上仙容禀,天帝已经闭关了,留下法旨,没有紧急之事,决不能打扰他闭关!” 司命星君蹙眉:“怎会这般巧合?” 他愈发觉得不太对,总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难道是神魔井出了问题? 无论司命星君心底多担心,天帝既然闭关,他也不能强闯,只能留下话,待天帝醒来,立刻通知他。 密室之中,天帝闭着眼睛,表情兴奋到狰狞,嘴里呢喃:“快了,等本君夺舍天道成功,整个世界便在本君掌控之中!” 第326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1) 鸡鸣之时,大兴街家家户户打开了门,炊烟升起,门口卖早食的小摊开始营业,大饼、包子、甜粥的香味充斥整条街道。 几个婶子端着碗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说着话。 不知怎的,就聊到刚搬来大兴街那栋三进大宅子的那带娃俏寡妇。 “那寡妇你们谁见到了,真的很漂亮?” “我没见到那寡妇,但是看到她家娃了。啧啧,长得跟观音座下那小仙童似的。” “对对对!刚搬来的时候,就是一大堆仆人,并小小童,外加一对长得可俊的双胞胎,倒是没看到那俏寡妇。” 几人说得热络,却发现向来最喜欢说八卦的王寡妇今天居然沉默得很。 有人笑说:“怎么,同为寡妇不乐意我们说人家俏?” 王寡妇翻了个白眼:“可别这么说,我长着张大饼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之所以不参与讨论,是因为心里藏着个秘密。 大概是半月前的某个晚上,她吃坏了肚子,起来如厕。 结果,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 大半夜的,这大兴街家家户户早早睡了,哪里来的马车声? 是人都有好奇心,更别说平日里最爱议论八卦的王寡妇了,再说回被窝也没男人暖身子,还不如看看八卦。 于是,她把院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瞅,就见那马车驶过她家门口,在斜对面那三进大宅停了下来。 那大宅子,听说以前是某个富商的宅邸,里面可气派了。 后面富商犯事,被雷州的刺史大人给下了大狱,这宅子也被富商家不中用的子孙后代给卖了。 因为不吉利,外加价钱高,这院子就一直在房牙那里押着。 直到大概一个月前,才有人住进去。 王寡妇因为离得近,所以最清楚,那主人家是个四岁左右的男童,跟着的那些仆从,看着十分危险。 反正王寡妇这样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人,都不敢去打听。 “这大半夜,来的是什么人?莫非是那男童的爹娘?” 王寡妇大着胆子把院门打开了些,伸出头往外看去。 马车上最先下来的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身上穿着宽袖长袍,大概三十多岁,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雅。 “怎么有点眼熟?”王寡妇望着那男子,皱眉沉思起来。 那男子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吓得王寡妇一险些尖叫出声。 怎么形容呢? 那眼神很有气势,比那些富商还要吓人,就像是官家那些老爷……等等,官家老爷?! 王寡妇想起来了,这人是雷州刺史云垂野! 之前审判那三进宅子原本住的富商时,王寡妇也去府衙凑了热闹,当时云刺史就在现场。 因为对方生得实在是俊俏,王寡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所以她绝对没有记错,对面就是那云刺史。 天啊! 她是不是不经意间知道了什么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王寡妇有些吓到了,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偷窥,知道得越多,可能死得越快。 可这种偷窥别人的秘密的事,真的会上瘾。 比如此刻,她心跳因为紧张砰砰砰蹦得可欢了,但她还是想继续看下去。 所幸那云刺史发现她后,也没让人走过来把她灭口。 反而很快收回视线,对着那马车说了句什么,隔了一段距离,王寡妇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作妇人打扮的美貌女子出现在月色下。 只一眼,王寡妇就有些呆滞。 从前听街边说书的人说过,月亮上住着仙女。 王寡妇就想过,这月亮上的仙女究竟能多美。可她显然不是什么有想象力的人,直到刚才之前都想不出来。 但当看到那美貌妇人时,王寡妇想:“如果有仙子,便是这女子这般吧。” 龙葵扶着云垂野的手下了马车,对他盈盈一拜:“多谢云刺史一路相送,龙葵感激不尽。” 云垂野望着她,手微微一蜷,眸光温柔:“龙葵姑娘不必多礼,应该是本官跟姑娘说句抱歉。本官身为雷州父母官,周围的山匪本就是本官应该涤清的恶徒。那些山匪险些伤了姑娘,是本官的错。” 他是去巡视雷州周边时,在一个遇到山匪劫掠的商队中看到龙葵的。 当时那些山匪发现她时,眼神像是发现食物的饿狼。 好在云垂野及时赶到,否则…… 想到龙葵落在山匪手上会面临什么场景,云垂野就心头后怕不已。 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他看向龙葵,望着她的仙姿玉貌,眼底有迷恋。 可……云垂野知道自己配不上龙葵。 他发妻在生儿子云霆时被雷电劈中身亡,二十年来他府中并无妻妾通房,算得上洁身自好。 但龙葵姑娘哪怕是寡妇,也才双十年华,依旧青春。 反观他,已经三十余八,垂垂老矣,怎能耽误佳人。 心底的自卑像深潭中的水泡,冒出来后都带着难言的粘腻,平白惹人生厌。 龙葵不赞同道:“云刺史名声甚佳,否则龙葵也不会携子来此处定居,还请刺史大人不要妄自菲薄。” 为官者,就没有不爱听如此夸奖的,云垂野只心道:龙葵姑娘不仅生得美貌,为人也十分通透。若刺史府有这样一位女主人,阖府定当无比和谐。 想到这里,云垂野赶紧压下心思,与龙葵又叙了几句话,看着她进了宅邸,隐约间听到了孩童叫娘亲的声音。 云垂野在门口待了许久,这才命令马夫驾车离开。 至于偷窥的那位妇人,云垂野并未多在意。 对方不多言才好,若是多言,他也会及时处置。 再没犯错前,云垂野不愿给人提前定罪名。 当然,这也是因为刚才那个距离,又加之是夜晚,对方不一定看到听到什么。 云垂野显然没想到,这王寡妇视力相当好,也没夜盲症,所以看清楚了他和龙葵的脸。 也正是因为没听到他们说啥,这王寡妇才会想歪。 “天啊!云刺史居然养外室!外室还是这样美貌的妇人!所以那男童,是云刺史的儿子?” 有时候,半遮半掩时,谣言便会诞生。 好在,王寡妇虽然嘴碎,可也怕死啊。 涉及雷州刺史的私事,王寡妇只能憋着,哪怕憋得难受,她也憋着。 故而此刻大家议论龙葵时,她只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只在心底得意地想:随便你们怎么猜,老娘才是什么都知道的人! 龙葵自然不知道王寡妇的想法,她正在看手中收到的踏春邀请帖。 是州里二把手别驾姜大人的夫人发来的。 别驾:主要辅佐刺史,不具体管杂事,出门仪仗都和刺史分开,单独一车,所以叫“别驾”。 看来云垂野那天送她回来的事,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她唤来砚辞和砚书,“你们的敌人在朝中,但雷州姜家到底是你们母家,这次随我一起去,看看姜家的情况。若能回归姜家,也能方便你们复仇。” 这发帖的别驾姜大人,在名义上是砚辞和砚书的大伯。 第327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2) 用凡俗的标准来看,砚辞、砚书的敌人很强大,他们这一脉几乎全部身死。 若非两人的父亲有先见之明,培养了一对替身,恐怕他们也没办法活过那场灭族惨案。 可哪怕这样,两个半大少年依旧被拐子拐走,若非长得好,恐怕就已经被砍断手脚丢街上成乞儿了。 艰难逃出来后,更是胆战心惊,白天人多都不敢出门。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晚上撞见龙葵变身红葵那一幕。 缘分有时候,真是妙不可言。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让他们来到龙葵的面前。 收拾打扮后,龙葵带着凌霄和两兄弟出门。 她自然也有马车,云府的马车却提前一步到了门口。 龙葵让两兄弟带着凌霄坐家里的马车,自己上了云府马车。 一进去,清甜的梨香味令人迷醉,而手持书卷,坐在那里的成熟男子也非常有韵味:“这是鹅梨帐中香?” “对,龙葵姑娘见多识广。姑娘若是喜欢,等会儿去云府坐坐,云某让人匀些给你。”云垂野放下书,看着她眸光轻闪。 伸出手,示意龙葵搭着他的手坐稳。 龙葵也没有犹豫,将手搭在他手腕处,隔着衣衫布料,不会显得太过越矩。 只是手收回来时,微凉的指尖似是不经意滑过云垂野的手背。 她面色如常,云垂野却心尖一颤,长睫垂落,望向手背。 只觉那里似是在发烫,这热意从手背那里传到了心头。 他抬眸望向龙葵,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在马车这方空间中盈满。 龙葵神态自若,云垂野则心中怀疑自己想多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味道的确很好闻。” “这味香是云某亲自调制,在原本的香方上有所改良。姑娘若是想学,云某倾囊相授。” 他试探般沏了杯茶,递给龙葵。 龙葵这一次接过茶杯,却小心的没有触碰他的手指,“多谢。” “不用。”云垂野心中失落,只觉自己多想了。 也对,龙葵姑娘风华绝代,若是想再嫁,恐怕满城都会震动。 而他虽忝居高位,但年岁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直到现在,也有人给他介绍二八芳华的年轻女子做继室,云垂野也不会自视甚高。 相反,他从没想过耽误哪个年轻姑娘。 这种属于年长者的自卑,在面对龙葵时更是放大了不少。 就在云垂野心下失落,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过度自信自大时,马车震动了一下。 这马车性能极好,坐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震感,所以这轻震不会影响什么,否则云垂野也不至于在车上饮茶看书。 然,就是这么个小震,龙葵就低呼一声,扑进了云垂野怀中。 云垂野刚刚降到谷底的心,又随着佳人入怀而升腾起来,他试探性将龙葵搂进怀中:“龙葵姑娘……” 龙葵状似羞怯垂眸,心里却琢磨着一件事:这位云刺史身上气运怎的也这么浓郁?虽比不得景天、徐长卿两位绝对主角,可也能与顾留芳、林业平相比了。 不管了,勾引了再说。 虽说年纪大了点,也不干净,但又不一定要睡。 这云垂野像是个文艺青年……文艺中年,诗词歌赋加点温柔小意,应该就完全能拿下。 重新坐好,马车内氛围暧昧中又透露出尴尬。 龙葵不敢置信看着云垂野,一把年纪了,只是抱抱,不至于耳朵这么红吧。 也不能怪龙葵不知道,这人在剧情中根本没什么戏份,故而她并不知道云垂野就只有过一个发妻,这二十年就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带娃鳏夫。 俏寡妇与美鳏夫,好像还挺配? “爹。” 马车晃晃悠悠停下,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龙葵眉心微动,旁边云垂野已经解释:“是犬子云霆。” 第328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3) 就是那把自家老娘和新婚妻子电死的雷灵珠携带者? 都是可怜人。 她都没来雷州几日,就发现百姓提起云霆都讳莫如深。 那态度,更多的是恐惧。 还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灾星转世。 殊不知因为有云霆在,整个雷州城内妖魔不敢入内,只敢在城外徘徊。 如今各国战乱不断,怨气在人间滋生,人间成了妖魔成长的土壤,凡人成了妖魔觊觎的食物。 锁妖塔就那么大点,又能关押多少妖魔? 这世间,已经没有净土。 哪怕是雷州如今的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等云霆身上的雷灵珠被主角团取走,雷州也只会与其他地方一般,成为妖魔的肆虐之所。 可惜,凡人的认知让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云霆这个被他们诋毁的人的存在,曾为他们觅得过一段和平安宁的生活。 马车车帘被云垂野给掀开,他率先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生得面冠如玉,但气质阴沉的儿子,心中一痛,想要亲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想到云霆的情况,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霆儿,今日到场官员众多,你要巡视好周围。” “父亲请放心。”看着父亲收回手的动作,云霆也是眼神微暗。 他刚要提及一些私事时,就见父亲突然转身,朝着马车伸出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龙葵姑娘,已经到了。” 听到父亲的语气,云霆表情古怪。 父子两人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亲近,主要是云霆性子别扭,不想连累自己唯一的亲人。 所以久而久之,云垂野对他的态度也是有些陌生。 此刻见父亲如此神色,还真有些稀奇。 龙葵姑娘? 是女子。 随即,云霆想到了一些府中的谣言。 父亲最近总是出府去某条街,那些下人猜测父亲在那里怕是养了美妾。 云霆听过后,除了勒令他们不准胡说外,心里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这二十年来,刺史府中连通房都没有,哪怕他有身带雷霆的怪病,可能永远不会有子嗣,父亲也没想过纳妾生子,这是父亲给予他的安全感。 所以,若是父亲真的想要纳妾,云霆也不会制止。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看到那手时,云霆心中忍不住升起喜欢。 这手真漂亮,像是上等的白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也不知道握起来是什么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情去关注手了,那张从车帘后露出来的芙蓉玉面,令云霆瞳孔微微一震。 尤其是对上那双眼时,心跳如雷。 因为身上的怪病,他曾经无数次去各个庙宇之中求神拜佛。 瞬间,云霆联想到了高居云台之上的观世音娘娘。 观世音的眼神就是这样看似带着悲悯,可仔细再看只剩下神对世人的漠然。 龙葵亦是。 他看着这位龙葵姑娘,扶着父亲的手下了车,冲他淡淡点了点头。 云霆心跳猛的加快,但面上还是一派冷峻。 因为他身带雷电,没人能亲近他,敢亲近的,几乎都死于雷电。 所以从小,他的一只手上就戴着隔绝雷电的手套,平日里为人也是不苟言笑。 似乎只要表现的冷酷,他就能当作自己不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 “云霆公子。” 云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中说出,竟是前所未有的好听。 他的名字……其实令云霆厌恶。 雷霆的霆。 让他出生就没了娘亲,后来又失去青梅竹马的爱人,以及许多想要亲近他的人。 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似乎也还行。 他“嗯”了一声后,似是觉得过于冷淡,又唤了声:“龙葵姑娘。” 云垂野在一旁听到儿子的称呼,神色古怪。 他与儿子都这么称呼龙葵,似乎看不出辈分差距。 可若是让云霆叫龙葵“姨母”的话,似乎又有些司马昭之心了。 尤其云霆与龙葵二人年龄才是相仿的。 想不通,云垂野便佯装不知。 “龙葵姑娘刚来雷州,以后要多多照拂。” 云霆点头,看了眼龙葵的妇人发髻,以及头上簪的小白花,心里微动。 云垂野神色温柔与龙葵说着安抚的话:“等会儿不用太过拘谨,一切有我在。” 他带龙葵来这春日宴,也是想让这雷州的官员认认她,别到时候有不长眼的东西冒犯到龙葵身上。 与其将她藏着,不如光明正大的向所有人宣誓,龙葵对他的重要性。 云霆想:看来不久后,他会有一位年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继母。 龙葵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眼底是盈盈笑意。 云霆像是被烫了般,收回视线。 他提醒自己不该再看! 对方与父亲关系亲密,他不能够有够有任妄想。 而且,他也不配。 云霆看着自己那只被包裹严实的手,眼神愈发的黯然。 心里像是压着块千斤巨石般,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旁人容不进去的阴霾,仿佛头顶自带乌云,哪怕配上那没有表情却足够英俊的脸,也令人生畏。 龙葵看了他好几眼,还真是个小可怜呢。 坏姐姐最喜欢拯救小可怜了呢。 就在这时,砚辞和砚书牵着凌霄走了过来。 凌霄一看到龙葵,圆眼就亮晶晶的,“娘亲,霄儿好想你。”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龙葵的腿。 龙葵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的小手说:“霄儿,等会儿要乖哦。” 凌霄赶紧点头:“好,娘亲放心,霄儿会乖乖的。” 同时,心里在傲娇说:他本来就是乖孩子,就算要不乖,也得背着娘亲。 凌霄的小眼神在云垂野和云霆俩父子身上转了圈,便在心里冷哼: 这两人都没他爹爹帅气,更没他爹爹威武,想来两人只是娘亲在凡间无聊时的玩具罢了,不用担心。 至于爹爹的感受……魔界那么无聊,娘亲在人间找点乐子有什么关系呢?大度的男人就应该让妻子开开心心的,若是爹爹这都忮忌吃醋的话,那就太不男人了! 重楼:“……………” 而云霆对上凌霄的视线,有些呆愣,孩、孩子,她与父亲都有孩子了吗? 他的表情难得褪去冷峻,显得呆滞。 这小孩看上去都快有四岁大了,都这么久了吗? 然而云垂野似乎看出了自家亲儿子在想什么,赶紧轻咳两声,略显尴尬道: “这是凌霄,是龙葵姑娘与先夫的孩子。 龙葵面色黯然,摸着凌霄头说:“先夫已逝,我们孤儿寡母在原本的家乡过不下去了,这才搬到雷州城来。听闻雷州云刺史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便来寻求庇护,以后还请云刺史与云霆公子多多照顾了。” 云垂野压住心底的喜意,尽量压住上翘的嘴角,沉痛说:“应该的,也请龙葵姑娘节哀。” 凌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爹爹,就算被人认定死亡了,可儿子我知道你还是英勇的活着。你堂堂魔尊,想来也不会在意些许凡人的不敬吧? 丈夫已逝吗? 云霆听到这个消息,看向龙葵的眼神,带着一丝感同身受怜爱。 而且这时候,云霆也发现了父亲对龙葵的态度,似乎并不像是对自己美妾的态度。 难不成父亲对龙葵并没有那种感情? 是他误会了? 不对。 他的父亲若真的没有什么心思的话,又怎会亲自跑去接人。 云霆很快就猜出,父亲应该对龙葵有好感,但是龙葵尚且没有什么回应。 他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欢喜,但看到自己手上防止雷电的手套时,又黯然了下来。 就算龙葵与父亲没有那样的关系,又与他有什么干系呢? 他是天煞孤星,根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人。 他的爱更是害人的毒。 可哪怕这么想,云霆的视线还是往龙葵身后瞥。 这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美貌少年,生得实在过于出众,且很是得龙葵信任。 云霆眼神,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凌厉与忮忌。 砚辞率先对上云霆的视线,似乎明白了什么,抿唇冲他点了点头。 砚书性格则要外露许多,警惕地盯着云霆。 三人视线碰撞,又各自收回,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锋并不存在。 几人一同乘着小舟,赶往春日宴所在的湖中亭。 第329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4) 湖心亭。 雷州几位出名的小姐们正在叙话。 其中,姜家别驾家的嫡出大小姐姜流苏被众星捧月。 “听闻姜小姐要与长史家的蒋公子定亲了,还没恭喜姜小姐。” 长史算是州里三把手,管行政、日常事务,类似“州府大总管”。 地位比别驾低一点,但是在雷州也绝对是好去处。 可姜流苏有些不甘。 她生得也算娇美,又是姜家嫡出的大小姐,在雷州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贵女。 姜流苏的目标本是嫁给刺史家的那位云霆公子。 她见过云霆,对方生得身子挺拔,个高又俊美,是她所见的男子之中最满意的。 但遗憾的是,云霆公子生有怪病,出生时不仅克死了自己的亲母,后面听说不顾尊卑,娶了个丫鬟,也在新婚夜把人家给克死了。 如此一来,姜流苏也没了嫁与对方的想法。 毕竟就算刺史家门第再高,但是人总不能够为了这个名分,连命都不要吧。 但虽然这么想,想到自己如今的未婚夫蒋行云,她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这蒋行云是个浑不吝的,整日流连于青楼楚馆,虽说家里拘着,府里并没有什么通房小妾。 但想想对方的行径,姜流苏还是觉得非常的委屈。 故而此刻被众贵女殷勤恭喜,态度也没什么喜色:“多谢诸位了。” “姐姐,你怎么看上去没有什么喜色?蒋公子难道不讨姐姐喜欢吗?” 就在众人氛围和谐的时候,缩在角落的青衣少女突然开口。 下一刻,众人的视线都移到了她的身上。 只见少女生了一张清纯无辜的面容,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兼之身形瘦弱,便有弱柳扶风之态,给人一种需要呵护之感。 几位世家小姐,都是家中嫡出,生得端庄温柔,气质亦是大气的,平日里学习诗词歌赋,自有一股通透明媚。 她们此刻看到这少女一副似乎随时要哭的表情,便心中不喜, 狐媚子。 几位贵女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府中被父兄疼爱的小妾。 那些小妾几乎都是这样一副做作的姿态,实在令人不喜。 姜流苏表情更是难看,目带凌厉地也盯着少女,说:“姜璎珞,一个庶女就好好的当背景板,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丢人现眼,否则立刻给我滚回府去。” 原来这少女名叫姜璎珞,是姜府大爷,也就是姜流苏的父亲小妾所生。 说来也怪,这姜璎珞前面十六年性子都是个比较内向柔弱的。 平日里在府中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三个月之前,对方突然变得比较讨喜起来, 不仅哄得祖母看重,就连父亲也对她多有些父女之情。 这不,这种整个雷州城上层人士的宴会,都让自己带着姜璎珞来长长见识。 姜流苏其实对手底下的庶出姐妹们没有什么恶感。 因为她是天上的明月,又怎会低头去俯视那些不如她的人。 就连她的母亲平日里对这些庶女,也都不会故意苛责。 母亲常说,这些庶女嫁出去,也能巩固兄长未来的地位。 母亲也从小教导她,不需要与这些庶女们为难。 但这姜璎珞之前在府中,暗地里挑衅过她好几次。 偏偏在有旁人在时,又装出一副柔弱无辜,实在是令人生厌。 想想她使得那些手段,姜流苏都没那个脸说出来, 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极了! 也不知道这姜璎珞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情大变。 姜璎珞听到这话,立刻面露委屈:“姐姐,我只是关心你才会这么说,如果姐姐不喜欢听,璎珞不说便是。” 说着,眼眶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流苏怎么了。 不过这里都是女眷,且都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有脑子的名门千金,并没有人在意她这番表现。 故而,大家都只是用冷漠讥讽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姜璎珞神情一僵,垂下头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眼中闪过了凛冽的寒光。 “哈哈哈,蒋兄这射艺一课,当真是我辈翘楚啊。” “没错,没想到蒋兄平日里风流潇洒的同时,还不忘练习射箭。” “要我说刺史家的云霆公子,恐怕在射艺一课,都比不过蒋公子。” 突然有男子的大笑声传来,引得这边的贵女们再不管姜璎珞,纷纷往那边看去。 就见用青石长廊连通的另一座亭子中,正有一些贵族公子在比试射箭。 “真厉害啊,正中靶心。”有贵女起身往湖对岸看去。 他们比试射箭是要射中湖对岸的一个靶子,而刚才射箭之人,正是之前提到过的姜流苏的未婚夫,蒋行云。 “蒋公子的确是这些人中最出众的一个了。”有贵女如斯感叹。 虽说蒋行云花名在外,但这雷州,除了云霆之外,也就他最受贵女们喜欢。 姜流苏也站起身,望见那正中靶心的箭矢,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蒋行云。 今天蒋行云穿了一身湖蓝色整锦衣,身子挺拔,面上带着笑。 他是那种眉宇之间都带着桀骜不羁的人,生得也算俊美,若喜欢这一挂的,会觉得他比云霆更加的有魅力。 那边蒋行云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随即招了招手。 姜流苏:“……”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对方这个举动实在是过于失礼, 心里吐槽的姜流苏并没注意到,在角落处的姜璎珞看向她时,那带着怨毒与杀意的眼神。 而等贵女们看到,正驶向湖心亭的小舟之上的龙葵时,就更没有心情去关注姜璎珞这个庶女了。 “那、那是仙女吗?怎的生的这般美?!” 第330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5) 姜流苏看去之时,眼神都呆滞了片刻。 无它,实在是太美了。 她早就知道,这世人的审美,很难做到完全一致。 或许她觉得美的美人,别人觉得一般。 但姜流苏敢肯定,无论是怎样审美的人,在看到那舟上的女子之时,都只会被震撼。 钟灵韵秀都无法形容她的美。 “真漂亮,仙女也就这样了吧?”姜流苏低喃。 尤其是随着女子靠近,原本众女还会觉得她一定会有瑕疵吧。 但越近,那种容貌上带来的震撼,只愈发的重了。 因为无论怎么看,对方身形、脸蛋、气质,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完美。 这是她们共同的想法。 甚至大家都生不出女子的嫉妒,心湖荡起的涟漪也只是惊叹。 而另一边,几个公子哥都围在蒋行云身旁。 “蒋公子,听说要已经与姜家的嫡出大小姐订亲了,不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没错,这姜小姐是雷州城的第一千金,蒋公子很有福气嘛。” “对呀,这姜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乃我等期待迎娶的家妇,真令人羡慕啊蒋公子。” 蒋行云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只觉腻歪无趣得很。 人人都说与姜流苏定亲,是他蒋行云的福气。 但蒋行云呢? 他实则并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向往自由,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想着什么时候就去道观做了道士去,到时候就不用被这些世俗给牵绊住脚步。 奈何,他是家中独子,若他真这么做,家中祖母与母亲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唉, 人生总是有这么多无奈。 蒋行云坐下,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往嘴里灌酒,酒液有些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落,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狼狈,反而有一股风流写意的自在。 他似笑非笑道:“怎么都觉得是蒋行云的福气,就不能是她姜流苏的福气,能有我这么个英俊潇洒的未婚夫。” 众人听到他这话,笑了起来。 然而笑声却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 蒋行云有些惊讶,就见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方向。 “都在看什么呢?”蒋行云站起身,拨开面前的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小舟之上的蓝衣女子。 他的嘴在一瞬间微微张大,耳边和眼中的其他一切都在褪去,仿佛天地众生,在此刻都彻底的消靡。 就连这初春的鸟叫声也再也听不到。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与对面的蓝衣女子。 在他的想象中,蓝衣女子正冲着他笑,似是涉水而来,只是为了他。 咚咚咚! 心跳声失了节奏,脸上生出绯色。 蒋行云想,其实红尘也不全是纷扰,道士是不必做的。 “天呐,我难不成还在做梦,否则怎么看到了仙子?”有人呢喃惊叹。 蒋行云回了神,却依旧眸色渐深望着那舟上的蓝衣女子,看着她登了最中间最大的湖心亭。 也在这时,众人们才惊叹的发现,蓝衣女子身边跟着的居然是刺史大人与刺史公子! 大家面色不改,可心里都在猜测龙葵究竟是什么人。 也有人注意到,龙葵牵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 于是,大家都联想到了最近关于刺史云垂野的一些传闻, 莫非,这女子就是那传闻中云垂野的美妾? 而今日春日宴,原本是由别家姜家的人举办的,结果刺史也临时要来参加。 是想在这样的场合,公布这女子的身份,刺史府要有女主人了吗? 这湖中心的凉亭,呈现的是四星拱珠之态。 四座可以容纳十数人的小亭,中间拱卫着一处能容纳近百人的大的凉亭。 如今众人都在小亭之中,千金和公子们各一处,各家大人与主母各一处。 此刻云垂野一到,众人便都从四周的小亭往中间汇聚。 云垂野率先坐在了主位,又让人在旁边加设了一把椅子,让龙葵入座。 说这话时,他有些忐忑,生怕龙葵不乐意。 但龙葵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拘谨,坐在了他的旁边,将凌霄抱在了怀中。 见龙葵坐下,云垂野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冲众人温和道:“诸位请入座吧。” 而龙葵的目光穿过人群,扫过两个人。 一个就是那位坐在云霆下首,正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蒋行云。 而另一个,就是姜流苏旁边低眉顺眼的姜璎珞。 龙葵唇角轻勾。 哇,居然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 第331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6) 天道有缺,六界生乱。 魔界有法力盖世的重楼压制。 神界则高居九重天,看似不染世俗,但疑似天道是因为神界出的问题。 仙界连通神界与人间,天生的仙数量很少,大多由凡人飞升,似乎还算安稳。 但人间、妖域、乃至冥界都出了乱子。 这不,龙葵只是随便出来踏个春。 居然就遇到一个法力高深的妖,以及一个重生归来的亡魂。 去过这么多世界,龙葵早就已经清楚了所谓的重生与穿越是怎么回事。 重生代表着地府规则出现了混乱。 而穿越则是两个世界的时光长河有了交集。 这些人中, 有些是天道选择的气运之子; 有些则是磨练气运之子的消耗品; 还有一些法则不完善时的幸运儿。 这位重生女更像是最后面那种情况。 龙葵看得清楚,她身上可没有什么气运之力。 反而萦绕着一团黑雾,只会让人感觉到不祥。 云垂野也趁机介绍了一下龙葵,只道是他远房表妹,众人可以称呼她姜夫人。 龙葵跟云垂野说的是,已逝丈夫姓姜。 姜大夫人还道:“那真是巧了,夫人与我夫家一个姓。” 还真不是巧合,毕竟砚辞和砚书就姓姜。 而龙葵口中亡夫是南诏王姜缙。 龙葵也笑着与她客气了几句。 然后,其余人也开始给龙葵丢话题。 旁边云霆看到这一幕,表情古怪,有些想笑。 因为他发现,龙葵已然成了这春日宴的主角,就连他父亲也沦为了陪衬。 男人还矜持点,夫人小姐们就热情了许多。 把妆容、衣服、首饰聊了个遍,连带着坐在龙葵怀中的凌霄也被人夸了个遍。 云霆对上凌霄的视线时,发现这小孩儿正暗自翻白眼,似乎不爱听夸赞。 凌霄瞪了他一眼,还冲他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倒有个孩子样了。 顽皮。 云霆盯着龙葵侧颜,唇角勾起,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真好啊。 这次宴会无人关注他,他也不用再面对那些或惊恐或怜悯的眼神,只觉自在极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龙葵。 她怎么这么好? 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简直无一处不好。 云霆看着她,不免有些痴了。 “那是哪家小姐,看着面善,”龙葵扭头,指着姜璎珞询问云垂野。 云垂野看过去,额,他还真不知道。 姜璎珞只是个庶女,平日里虽然也有出来交际,但肯定到不了云垂野面前。 好在云垂野虽不知道,但他长了嘴啊,会自己问:“你是哪家小姐?” 霎时, 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姜璎珞身上。 龙葵并未掩饰她对姜璎珞的好奇,刚才的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所有坐在前排的人几乎都知道,云垂野是替龙葵问的。 姜流苏也侧头,目光嫉妒地盯着姜璎珞。 这个庶女究竟凭什么被那位注意到? 长得一般,气质猥琐,实在是哪里都比不上她。 为什么漂亮姐姐主动提及的不是自己? 姜流苏绞着手上的帕子,看着姜璎珞的眼神阴恻恻的。 不只是她,其余小姐夫人,也都神色复杂盯着姜璎珞。 没有人知道,这样平平无奇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被注意到。 蒋行云的目光恋恋不舍从龙葵身上收回,随即也看向了姜璎珞。 嗯, 很普通的一个少女。 看座次应该是姜家的庶女。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出色的。 姜璎珞:“……” 被这么盯着,她很是紧张,两辈子她都没有这么受人瞩目过。 但再发现蒋行云也在看她时,姜璎珞又心头一热。 蒋行云并不普通,是什么仙神渡劫之身。 实际上,上辈子姜璎珞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凄惨的。 到了年龄,被父亲和嫡母嫁给了一个秀才功名的人。 后来这人也考上了大唐的举人,谋了个七品小官,自己也跟着去任上。 公婆和善,对方家里也有些家底,一嫁过去自己就掌管中馈,似乎也算安稳和乐。 四十岁时,丈夫到了雷州做了个五品官,有娘家护着,更是无人敢欺凌她。 然而,这人就是怕有对比。 某一日,雷州城震动,乌云密布,雷霆炸响。 那个年少时候自己爱慕过的,嫡姐的丈夫蒋行云居然飞到了天上。 霎时,雷霆消逝,乌云散去,天边霞光万彩。 在这样的光芒下,蒋行云渐渐恢复青春,变得与年少时一般英俊。 这一幕,震惊了姜璎珞,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否则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发生? 返老还童啊。 姜璎珞摸着自己沧桑的面容,眼底都是渴望。 蒋行云的声音传遍整个雷州城:“大梦五十载,今日当归去。” 他并没有自己离开,而是看了眼身下的府邸,挥手间,一条流光溢彩的路凭空出现。 “流苏,你我夫妻一场,你可愿与我同去。” 姜璎珞没听到嫡姐姜流苏的声音,可很快看到了她。 她踩着那条路,开始时还是年迈的,可随着靠近蒋行云,看上去越来越年轻,等站到蒋行云面前时,已经成了个二八芳华的少女。 蒋行云没再说话,牵着姜流苏的手,两人一同消失在了雷州城上方。 后来,整个雷州城的人都在说,蒋行云是仙神转世,带着嫡姐飞升仙界去享长生了。 姜璎珞自那以后整日闷闷不乐,看向苍老的丈夫,无用的儿女,满心只剩下厌烦。 直到死前她都还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嫁给蒋行云的人不能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不能跟着蒋行云入仙界永享长生?! 就因为她是庶女吗? 强烈的不甘与无尽的贪恋在死前都还萦绕在心间。 等她再次睁眼,就回到了还未出阁之时。 这一次,她发誓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要把蒋行云从嫡姐姜流苏手里抢过来,要与蒋行云一同飞升仙界。 姜璎珞想到这里,打起精神,起身来到正中间行礼,“给刺史大人、夫人问安,小女是姜府的第四女璎珞。” 说着话,她抬眸快速警惕地看了眼龙葵。 无他,只因为上一世她并没有见过龙葵。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上辈子的春日宴她并没有来。 毕竟上辈子直到出嫁,她都只是姜府后院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女,鲜少有机会能出来。 “姜四小姐。”龙葵望着她,温柔说,“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 “呼——” 夜深之时,姜璎珞再次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呼吸着,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前几日春日宴上,龙葵问的那句话。 她攥紧被子,浑身上下不断冒冷汗。 那位姜夫人为何会如此问? 她知道什么? 姜璎珞心底满是恐惧,可几日以来的担惊受怕,又在此刻滋生出另一种情绪。 恶意。 对龙葵赤裸裸的恶意! 无论龙葵是什么意思,只要杀了她,那么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姜璎珞周身萦绕着浓稠的负面情绪,是妖邪之物最滋补的养分。 沉戈站在床头,将那些负面情绪给吃掉,幽幽地看了姜璎珞一会儿。 姜璎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尖叫着让侍女进来点燃烛火,一整夜挨着侍女不敢睡去。 天亮时分,沉戈才离开回到龙葵的身边。 龙葵勾唇:“就让我来看看,这亡魂准备怎么做吧,也当打发这无聊的时光了。” 第332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7) 雷州城来了个俏寡妇,住在大兴街,夫家姓姜,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雷州城。 很简单,龙葵最近经常带着凌霄出门,也没遮掩容貌。 这种超越顶级,足以用稀有来形容的美貌,被人口口相传。 想来围观龙葵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故而为了她的安全,云垂野派了不少人在大兴街。 然而,云垂野的人防得住普通人,却是防不住某些有心人。 龙葵看着门口被打伤的几名顶尖刺客,给自己化了个伪素颜妆,委屈地连夜到了刺史府。 云垂野与云霆父子俩非常生气,也很担忧龙葵的安危, 如此,她成功带着凌霄住进了刺史府。 几日后,云霆二十岁生辰,刺史府大摆筵席。 龙葵从后院往前院宴会所在的花园走去时,旁边假山突然窜出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故作惊慌,躲在了侍女身后:“你是何人?” “夫人……”蒋行云将这两个字说出口时,有种缱绻缠绵之感,他抱拳看着龙葵,目光灼灼, “在下蒋行云。” 龙葵面露犹疑,回了个平礼:“蒋公子安好,不知蒋公子为何出现在此处?” 蒋行云上前一步,淡淡看着侍女:“你先下去吧。” 侍女却不卑不亢,“刺史让奴婢随身伺候主子。” “嗤。”蒋行云心道,这老东西护得这么紧,果真不怀好意。 眼底闪过暗光,再看向龙葵时,声音又变得温和:“夫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龙葵长睫颤动,抓住侍女的衣摆不放,似是害怕极了:“蒋公子,我是未亡人,你也有婚约,实在不好单独叙话。” “夫人大概不知,我与姜大小姐已经退婚。”蒋行云也不管侍女还在身侧,干脆利落说,“夫人可以为何?” 龙葵不言,只垂眸满脸不安。 蒋行云靠近了些,完全忽略掉一旁的侍女,哑声道:“因为行云对夫人一见钟情,只愿此生能与夫人结为连理,长相厮守。” 家里自然是不乐意的,甚至请了家法。 可作为蒋家这代的独苗苗,最终家里也不管了。 只道他若是有本事将人娶进来,那他们也认这个儿媳/孙媳。 龙葵像是吓到了:“不可,蒋公子莫要与龙葵开玩笑。” 蒋行云闻言,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怎么可能是开玩笑? 蒋行云自懂事以来,就有种莫名的高傲,心里除了几个亲人,谁也看不起。 偏生他又懂得伪装,从不会让人看清真实的他,故而朋友还不少,在雷州城里“友人”众多。 对于男女情爱,蒋行云更是没有任何想法,只觉无趣得很,看红粉如同看骷髅。 在遇到龙葵之前,蒋行云从未体验过这种思之若狂的心情。 白日里脑海中是她站在舟上,涉水而来的场景。 晚上梦里,更是她千娇百媚,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夫人,行云是真心。你不要立刻拒绝好不好,看看我,了解一下我。” 蒋行云语气卑微,让这位刺史府的侍女都惊讶不已。 她可是知道这位蒋公子何其高傲,如今竟像是折了骨头,满心只想姜夫人多看他两眼。 龙葵面色苍白,绞着帕子去瞅蒋行云,“对不起,蒋公子,我答应过亡夫,此生为他守节……” “他配吗?!”蒋行云突然提高声音,周身似有某种强悍的力量四散,天象似乎都被影响,在刺史府上空凝结出乌云。 那边在书房中的云垂野看着骤变的天色,面色一凝,吩咐管家:“天色有变,露天宴席改成室内,趁着宾客还没到齐,赶紧去安排一下。” 等管家离开,云垂野皱眉嘀咕:“刚才不还是晴空万里吗?” 练武场里,云霆也看到了骤变的天色,心里不知为何一沉。 看了眼自己裸露的那只手,此刻正不断闪烁着雷霆,似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般。 他转身出了练武场沐浴更衣后就问侍从:“龙葵姑娘呢?” 比起“姜夫人”这个称呼,云霆私底下更喜欢叫龙葵姑娘。 因为什么心思,他自己也不愿意多想。 “应该还在后院,蔷薇跟着,她武功高强,定不会有事。” 云霆看着闪烁着雷弧的手,心下不安,说:“我去迎她。” 而假山畔。 龙葵也被蒋行云突兀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蒋行云又逼近两步,侍女蔷薇想拦,他又顿住脚步,声音隐忍: “夫人还年轻,为何要为了一个已逝之人守节?我朝律令,女子也能和离,也能再嫁。夫人是通透之人,为何要为了一座贞节牌坊,而让自己孤苦。” 龙葵心里跟001感叹,若非此人有私心,端这一番为女子说的话,就能在我这里拿下一分好感度了。 对方体内有十分浓厚的妖力,但都被压制着。 也就是说,无论对方是妖域怎样的大人物,如今他的记忆,的确是土生土长的古代男人。 能有这种思想觉悟,当真可贵。 心里这般感叹,戏还是要继续演的。 龙葵有些不悦,小声反驳:“你不准说我夫君不配。” 蒋行云见她这样维护一个死人,心下酸楚,天上的云层翻涌得愈发厉害,就如同他那起起伏伏,酸涩难咽的心。 “是行云的错,可行云是真心求娶夫人。”他目光灼灼,里面竟藏着骇人的偏执与执拗。 龙葵垂眸,绞着手帕,叹息说:“可龙葵的确不想再嫁,只想好好抚养霄儿长大。” “若夫人实在不愿再嫁,那就让行云伴夫人左右,哪怕是……无名无份。” 第333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8) 这话震撼住了龙葵,连蔷薇都掩住了唇,一副吃到了大瓜的表情。 蒋行云其实也很羞耻。 他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高傲的自己会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然而,蒋行云并不后悔。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龙葵惊讶又慌张地连声道,“公子实在不必为龙葵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蒋公子红颜知己颇多,龙葵消受不起。” 这是在说蒋行云总流连秦楼楚馆的事。 蒋行云慌了,赶紧解释道:“夫人,外界传闻我流连青楼,夜夜笙歌,此话有失允准。行云从未与别的女子亲近过,那般做只是为了自污。” 曾经的他看不起任何人,也没想过娶妻生子。 原以为如此能让家里打消念头,可还是他想得太好。 此刻略显焦急的神态中,还暗藏悔意。 早知道有朝一日会遇到龙葵,他说什么也不会做这种事,此时简直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男子就不能有“落红”,这样也能自证清白。 “夫人,你尽可以去调查,看有没有女子敢说与我有过纠缠。” 龙葵咬唇:“蒋公子不会觉得委屈吗?” 蒋行云心中一喜,只以为龙葵愿意让他陪在身边。 天上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似又要恢复晴朗了。 “不委屈!”蒋行云望着龙葵,眼中盛满了深情,“行云所求不多,只想跟随在夫人左右,为夫人鞍前马后,言听计从。” 龙葵心中想,这男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把她换成蒋行云,恐怕根本没办法这么快转变思路,将自己彻底放在卑微的位置。 他在这雷州城,可是顶尖的世家公子! 再想想,这样一个能文能武、出身高贵、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健壮、还多金干净(?)的男人跟你说: “我愿意跟着姐姐,哪怕是无名无份。” 这谁顶得住? 龙葵顶得住。 不过看对方那妖力,在妖域应该不是普通人。 魔界注定会攻打神界,若是有妖域相助…… 龙葵刚要表现出意动,说自己要考虑考虑时,一道雷弧突然出现,击碎了旁边假山畔的巨石。 “她不愿意。” 龙葵扭头,就看到了神色愈发冷峻的云霆,他望向蒋行云的眼中,尽是杀意。 蒋行云也浑身绷紧,神色微冷道:“云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云霆靠近他,讥讽说:“蒋公子这张嘴的确很会说花言巧语,但不是谁都会被你哄骗。” 一阵冷风吹过,两人视线都带着蚀骨的杀意。 龙葵毫不怀疑,若不是因为她还在场,这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嗯,都是她的小心肝,打伤哪个她都会疼。 故而,龙葵快速道:“云霆公子,今天是你生辰,我们先去宴上吧。” 然后又看向蒋行云,对上他可怜兮兮的表情,龙葵软了声音:“蒋公子也是,今日可要敬着寿星。” 她都发话了,云霆和蒋行云再不爽,此刻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蒋行云入座后,云霆顿住脚步:“龙葵姑娘。” “什么?”龙葵看向他。 云霆压低声音问:“你对蒋公子是什么想法?” 他一向是极有分寸之人,此时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心里格外在乎。 龙葵突然凑近他,吓得云霆猛地后退。 她委屈:“唉,云霆公子这么嫌弃龙葵吗?” “不!没有!不是这样的!”三连否决后,云霆认真看向龙葵,眼眶泛红, “我是不祥之人,靠近我的人都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龙葵握住了他的手——他那只没有戴手套,偶尔闪烁着电弧的手。 龙葵与他十指相扣,抬头睁着无辜的双眼问他:“你说什么?” 云霆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怔愣了许久,直到鼻间酸楚,落下一滴泪,才抬头,虔诚地盯着龙葵,是从未有过的大胆眼神,似乎要将她印刻进心里。 他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龙葵,嘴里呢喃:“原来,这就是拥抱的感觉。” 又很快松开,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这是牵手。” 今日弱冠之龄的青年,此刻笑得跟二百四十个月个月的孩子般。 然而,就在此刻,龙葵收回手,冲他轻声说:“龙葵要为亡夫守节,但到底还年轻,有时候总想有人能在夜晚陪着我,霄儿也需要个爹爹陪着,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说,咬着唇,脸上满是绯色。 “我也可以!”云霆拉住她的手,不断抚摸,简直是爱不释手,这种与人手牵手是第一次。 那初见时白瓷一般的手被他握在手中,云霆满足不已。 “不需要蒋行云,我愿意。” 龙葵咬唇,“太委屈你了,我没办法给你名分。” 云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不委屈,我会比蒋行云更好。” 说到这里,云霆咬牙,还凑近龙葵耳边说:“还有我父亲,我们可以一起……” 龙葵:“…………” 哇,真是大孝子。 为了雄竞把自己爹都给拉出来取悦她。 龙葵看他眼神复杂,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 谁没想到刺史公子冷酷外表下,居然有这么烧的心思。 龙葵瞪了他一眼,甩开他手,“胡说八道,不理你了!”然后往宴席所在的花园走去。 她刚现身,姜流苏第一个看到,直接走了过来。 其余千金也都眼神亮晶晶的围了上来。 有些人只要出现,就能瞬间抢夺走所有人的视线。 龙葵就是这样的存在。 反倒是云霆这个寿星出现时,没有人往他身边凑。 他也不在意,只在不远处笑看着龙葵,眼中满是深情。 倏地,察觉到有人不善盯着他,扭头看去,就与蒋行云阴恻恻的视线对上。 云霆也冷冷回望。 他绝不可能放弃龙葵。 她是第一个,自己能触碰的人,更是第一眼就心动的人。 所有想和他抢的,都该去死! 第334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9) 云垂野到场后,宴席开场。 “说来也奇怪,刚才天色像是要下雨,如今倒是转晴了。” 云垂野侧身,眸光温柔与龙葵说话,手上动作不慢的为她剥了颗荔枝。 古代交通运输不便,荔枝算是极为珍贵的了。 世人提起杨贵妃,最先想到的不就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龙葵吃着荔枝,想起自己与杨贵妃还算并列的美人,嘴角就勾起一抹讽笑。 扭头时看到侧方的云霆,两人四目相对,对方冲她露出了个笑。 冷峻的表情像是融化的冰,倒是挺可爱的。 龙葵心情复又开朗,男色也就这点用了。 能取悦她,也算他们的福气。 明明龙葵与云霆刚刚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流,可云垂野却注意到了。 他抿唇,挪动椅子,靠近了龙葵一些,又用公筷为她夹了菜:“我看你喜欢吃这个。” 龙葵道了谢。 看她吃自己夹的菜,云垂野儒雅的面容上多了丝笑,却在瞥见自家儿子年轻俊美的面容时,手指微蜷。 他们父子二人居然都…… 云垂野心乱了。 “刺史大人!”蒋行云突然站起身,抱拳说, “今日是刺史公子的生辰宴,行云有一双喜临门的主意,还望刺史大人答应。” 云垂野有了兴趣:“哦,行云说来听听。” “臣有一庶妹爱慕云公子多时,你我两家,何不结秦晋之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云垂野笑容也淡了下来,“行云倒是关心霆儿。” 蒋行云面色如常,还一派感慨:“行云很是佩服云霆公子,他所带领护卫队,保卫我雷州百姓安宁,功劳甚大。” “如今云霆公子已然弱冠,应该娶妻了。我蒋家虽门第比不上刺史府,但家中妹妹们也都是认真教养的名门贵女。若云霆公子子嫌弃她们庶出的身份,也能纳她们为妾。” 这下子,云垂野沉默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就这么孤苦伶仃的活着。 但这时候,云垂野也不能说答应。 一来,为那女子着想。 二来,他已然知道霆儿喜欢的另有她人。 于是,云垂野望向了云霆:“这件事还得霆儿自己拿主意。” 众人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霆。 雷州城谁人不知,靠近云霆的人只会落得个被电死的下场。 比如他亲娘。 比如他娶的那个丫鬟。 这蒋行云的话,也实在是太过突然。 姜家家主和其他世家都在沉思。 莫非,这蒋家为了攀上刺史府,要送一个庶女去死? 就算这庶女与云霆一辈子不亲近,能保住命,可那也是个守活寡的下场。 对女子来说,云霆身份再高,容貌再帅气,才能武艺再出众,也算不得好去处,还不如嫁个寻常人好。 蒋家在雷州的门第排名前三,蒋家的庶女也是常人难以求娶的贵女。 如今蒋行云一句话,就要嫁个庶妹给云霆,当真是为了讨好刺史府不择手段吗? 还能为何? 纯粹是蒋行云厌恶云霆。 他提出这话,就是想恶心一下云霆,报刚才打扰他与龙葵说话的仇。 至于家中庶妹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本就没有什么同理心。 以前蒋行云总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个人,还是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不过现在他不怀疑了,他肯定是人。因为他爱龙葵,非她不可。 妖魔又怎么会爱人呢? 蒋家今日也来了三个受宠的庶女,此刻俱是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家中唯一的嫡兄。 这件事情,她们并不知道! 难道今日她们三人中就会有个倒霉鬼吗? 云霆抬眸看向了蒋行云,讥讽说:“蒋公子与其管我娶不娶妻,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情。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德才兼备,美名传遍雷州城的姜大姑娘,主动退亲。” 这番话,直接让姜流苏表情一松。 有了云霆这话,大家便知道姜蒋两家退亲的事,是蒋行云的错,不是她的。 云霆还在说:“蒋公子寻花问柳的名声倒是在外,蒋公子退掉与姜大姑娘的这门亲事,除了自愧配不上,难不成还在青楼出馆之中有什么相好的?” 云霆的这番话,直接让蒋行云黑了脸。 他装也不装了,讽刺回去:“行云哪里比得上云霆公子,害了不少人命,如今还有脸追求旁的女子。” “云霆生来便带有恶疾,此事是真。但也能自证从来没碰过旁的女子,身子是干净的,倒是蒋公子,怕是早就红颜知己便雷州了吧,” 蒋行云被戳到了痛处,男的为什么不能有落红! “行云家教甚严,不会轻易碰旁的女子。此言若虚,天打雷劈!” 说这话的时候,蒋行云再也忍不住,看向上首的龙葵。 云霆也看着龙葵说,“有些人混迹秦楼楚馆,惯会花言巧语,但实则为人是一眼能看到的凉薄,嘴里没几句真话,配不上姜大姑娘,更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明月。” 姜流苏:“………” 真谢谢了! 但能不能别带她了! 姜流苏啥都没做,都有点力竭了。 “呵,云霆你别装,我怀疑暗杀姜夫人的杀手就是你派去的,心思何等龌龊!” “张口污人清白,蒋家就是这个家风吗?” “是你个天煞孤星先污我清白,若我是女子,已经扯了白绫吊死自证清白了,你心思何等险恶!” “男子也能吊死自证,云霆届时定然去你坟头赔礼道歉。” “你、你莫不是想与我打上一架?” 云霆淡然瞥了他一眼,“蒋公子何必这么生气,我后面的话又没有指名道姓,蒋公子莫非做贼心虚,对号入座。” “打不打?!” “你莫非以为云某怕你吗?” 两人当即下场,直接在不远处的湖畔,拿着武器打了起来。 这下子,在场的人就算再愚蠢,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蒋行云根本就不是想要嫁家中庶妹给云霆。 他们这是有仇啊! 而这仇恨的根源……众人看向上首的龙葵。 龙葵眨了眨眼,漫不经心说:“两位公子武艺真是高强。” 至于姜璎珞那怨毒的目光,龙葵假装没看到。 就说重生不会长智商吧,如果不是龙葵假装配合,姜璎珞都没法子把这杯加了料的茶水送到她面前。 此刻宴席已经散了,各府留了些女眷,伴着龙葵在凉亭这边说话。 她们这是把龙葵当成刺史府女主人对待。 男客蒋家、姜家的留了下来,与云垂野去了书房。 蒋家是为了蒋行云的事。 而姜家,则是龙葵的要求。 这段时间观察过,姜家是清正之家。 于是龙葵便在今日,让砚辞、砚书两兄弟认祖归宗了。 有家族作为靠山,他们的路会好走很多。 望着不远处还在打架的云霆、蒋行云,龙葵在姜璎珞期待的目光下,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茶水。 耳边,是姜流苏的声音:“我觉得这俩人都不好,蒋行云为人的确凉薄,云霆公子又有那病,夫人可别理他们。” 龙葵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搂住她脖颈,用脸去贴她的脸:“那流苏觉得,谁能配得上我。” 姜流苏浑身僵住,脸和耳朵迅速变得通红。 她攥紧手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335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10) “哈哈。”龙葵凑近姜流苏耳边,低笑两声, “姜大姑娘勿怪,龙葵刚才席间饮了点酒,可能有些醉了,蔷薇你留下来招待诸位姑娘。” 龙葵起身,率先退场。 姜流苏站起身,想跟上去。 又摸了摸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有龙葵吐息的温度,有些酥麻,便莫名羞恼,不愿跟上去。 她没注意的是,角落里姜璎珞悄然起身。 龙葵还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姜夫人,等等。” 龙葵扭头,看到了姜璎珞。 她佯装头晕踉跄了下,被姜璎珞扶住。 姜璎珞声音幽幽:“让璎珞扶着夫人吧。” “那就麻烦姜四姑娘了。” 龙葵后面似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姜璎珞有些费力的将人带到了刺史府中一处偏僻的院落。 她将龙葵扔到地上,从院墙边拿了个包袱,包袱里是件黑色的斗篷。 将斗篷穿上,只有手和脸露在外面后,才从袖子中了一把刀,眼神阴狠:“本来没想杀你的,可谁叫你居然不知羞勾引蒋公子!” 在宴席上的事发生前,姜璎珞只是想毁了龙葵的脸,此刻却已经决定杀了她。 颤抖着手,姜璎珞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龙葵的心脏,鲜血喷洒在她面上,令她本还算干净面容的彻底扭曲起来。 她口中状若疯癫地呢喃:“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一定要跟着蒋行云成仙,谁挡我的路,我就杀了谁!” 姜璎珞狠狠拔出匕首,鲜血再次飞溅,然后再次刺下! “成仙!成仙!我要成仙!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手上和脸上的鲜血,让姜璎珞愈发的兴奋。 她的目光落在了龙葵沾了点点鲜血的脸上,露出了痴迷之色。 “这张脸,好美,如果这张脸是我的就好了。” 她划拉了两下匕首,想把龙葵的脸皮割下来。 话本子上说,有一种江湖秘术叫易容术,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也能拥有这张脸。 那样的话,蒋行云就会喜欢她,她就能成仙了! 凑近龙葵的脸,姜璎珞琢磨着从哪儿下刀。 “可惜之前没练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剥坏这张皮。” 然而,就在这时候,龙葵猛地睁开了眼睛,正好与姜璎珞四目相对。 她冲着姜璎珞露出了个笑:“过分了,捅死我还不罢休,还要我的脸。” 龙葵坐起身,拍了拍姜璎珞的肩膀:“怎么这么贪心啊,姜璎珞。” 姜璎珞吓得跌坐在地上,望着龙葵,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一味用手撑地后退。 龙葵低头看了眼胸口,似笑非笑看着姜璎珞:“扎了我十三刀,你这是生怕我死不了啊。可惜,我真死不了,略略略。” 姜璎珞捂着耳朵,崩溃道:“怎么会,你为什么没死,我一定是在做梦,对,我在做梦!” 龙葵见状,眼珠一转,打起了坏主意,走过去猛地掐住她脖子,声音鬼气森森:“我死得好惨啊,姜璎珞,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要报仇!” 姜璎珞目眦欲裂盯着她,突然白眼一翻,不动了。 “啊?” 龙葵松了手:“我没用力吧?” 红葵出现在她身旁,查看了一下姜璎珞的情况。 眼睛圆睁、眉头紧锁、嘴大张、瞳孔散大、肌肉僵硬、大小便失禁、毛发竖立。 符合吓死症状。 “宝儿,你把她吓死了。” 龙葵赶紧抱住红葵:“呜呜,窝不是故意的。”才怪。 姜璎珞敢对她动手,肯定不能让她活。 龙葵也不装了,观察周围,四下走动道:“刚才我是真死了一次,却没有吸引来鬼差。这姜璎珞本就是死了一次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唇角一勾,“来了!” 龙葵猛地伸手,将暗处隐藏的黑影抓了出来。 “饶命!上仙饶命!” 那是浑身裹在黑雾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听声音似乎是男性。 此刻被龙葵抓住,挣脱不得。 在他身上延伸出一条锁链,面容惊恐的姜璎珞魂魄正被锁链穿过,牢牢束缚着。 果然,她用姜璎珞钓到了鱼。 普通的人死后不一定能引来阴差,因为在死的那一刻,亡魂就会出现在冥界。 可姜璎珞是重生之人,属于钻了生死轮回漏洞之人,说不定会引来阴差。 她猜对了! 魔界有重楼。 妖界有蒋行云。 人间总会是砚辞、砚书的。 徐长卿会飞升仙界。 景天属于神界。 就差冥界! 既然下了这盘棋,那么龙葵会保证万无一失。 六界,都要在她掌控之中! 她冷漠威胁这阴差:“带我去冥界。” 阴差感受到了龙葵身上那强烈的法力波动,这根本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尤其是,她的身上有好几股危险的气息。 那每一道气息,都是如此强大。 似乎看上一眼,他的形体就会破碎,意识都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上仙请跟小的来!” 龙葵面前出现了一扇门,她与红葵对视一眼,双双踏入其中。 很快,龙葵看到了一条望不到尽头,飘着不少魂魄的河,看上去泛着荧绿色的光,十分诡异,河上出现一叶小舟, 阴差带着她们上了小舟,解释说:“上仙,这是忘川河。” 龙葵点头,这冥界没有光亮,她不喜欢。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成仙!我要成仙!” 龙葵看向被锁链穿透了姜璎珞,她好像已经疯了。 阴差解释:“上仙,此人窥视到了时光之河的一条分支,在其中见到了不可直视的大能,本就魂魄残缺。如今再死一次,已然疯了,下辈子是要入畜牲道的。” 龙葵这才明白。 姜璎珞本质上不算重生,毕竟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时光之河存在无数分支。 按照姜璎珞对蒋行云的热切,她看到的那个“不可直视”的大能,应该就是蒋行云。 看来从冥界回来后,得在蒋行云身上花点心思。 希望对方在妖域地位能高点。 小舟行驶了一会儿,居然就看到了岸。 在岸边,有一道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 离得近了,龙葵看见了那张略显熟悉的面容。 那是……云垂野的脸。 或者说,年轻的云垂野! 阴差却惊叫一声,跪了下来:“拜见冥王!” 第336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11) 当坐在冥王寝宫,喝着据说由忘川河畔曼陀罗花制成的酒液时,龙葵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谁能想到,来冥界一趟,居然还能发现这样的事。 “冥王与人间雷州的云垂野是何关系?”龙葵直接问。 云垂野如今快不惑之年,都是俊美儒雅的,足见年轻时候亦是能称为美人的仙品长相。 故而现在龙葵面前这个冥王,配上那久居高位又有些阴森的气质,便有种吸血鬼般的诡异。 “我见过你兄长。” “什么?” 冥王看着龙葵,表情平静,那双眼中似乎有森森鬼火浮现,转瞬又重归幽寂:“我见过龙阳。” 龙葵嘴唇轻抿:“嗯,他要投胎,自然是要走这奈何桥,喝那孟婆汤。” “我让他在奈何桥畔等了千年。” 龙葵心头一疼,眼中戾气瞬间升腾,恶狠狠盯着冥王:“为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已经成了剑灵。” 冥王见她如此在乎龙阳,手转了转酒杯,才道:“飞蓬将军是下凡来渡劫的,所以他的每一世都注定迎来悲剧。我让他在地府待上千年,至少能让他少受十几世的轮回之苦,”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为何要跟她解释呢? 龙葵沉默,半晌才道:“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原来,千年等待从来不只是她自己, 龙阳也曾在这幽暗无光的冥界,默默等了她千年。 龙葵掩住脸,声音带了哭腔:“应该是没有的,王兄并不知道我能来到这里。” 冥王手中出现一抹丝帕,递给了龙葵。 龙葵望着那丝帕,眼中露出怀念之色,伸出手接过后道:“以前王兄说我是水做的,总爱哭。我哭时,他总是手足无措,会从身上拿出干净的手帕为我拭泪,还会低声哄我。” 她说着,语气涩然:“他不知道的是,离开了他后,我便很少再哭了。” 每一次哭,也几乎和龙阳有关。 比如第一眼看到景天,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也是那时候,龙葵才懂为什么总裁、皇帝爱找替身。 当爱意找不到落点时,总希望出现一个哪怕只有三分像TA的人,来承载他们的爱意。 “让冥王见笑了。” “不会。” “我叫龙葵。” “我知道,我叫……玄殁。” 玄黄之下,执掌殁世。 “冥王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吗?” “知道,天道有缺,你想打上神界吗?” “对。” 两人四目相对,玄殁率先移开了视线。 “应该有不少人察觉到了,所以大家都会分出一份力量,去人间转生,寻求突破,希冀能在未来有可能的大劫之中活下来。” 龙葵颔首:“人间一年,其余五界不过一日光景,的确是个好去处。所以……” 她站起身,来到玄殁身后,手放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僵直的身体,凑近他耳畔道: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云刺史的心意,也是冥王的心意。” 玄殁心头微紧,握紧了酒杯,他压下心头的慌乱,尽可能平静说: “凡人于吾等来说,不过朝生暮死的蜉蝣。无人会在意蜉蝣所思所想,吾等也不会在意凡人所思所想。” 龙葵松开手,“这样啊,那可真遗憾,龙葵还挺喜欢冥王你的。” 喜欢……吗? 玄殁眼底浮现一丝迷茫。 除了人间,其余五界之主,都是父神伏羲亲子,是天生的神祇,摒弃了七情六欲,又怎会有情爱这样的东西。 龙葵饮尽杯中酒,笑着说:“冥王既然愿意见我,便是愿意与我夫君重楼一道,上那九重天上走一遭,龙葵可有理解错?” “愿意。” 夫君重楼。 冥王心头萦绕上了一抹奇怪的情绪。 重楼也算是他的弟弟,如此说来,龙葵也算是他的弟媳。 龙葵走后,玄殁突兀地出在了雷州城刺史府,他看到了正激动地抱着龙葵的云垂野。 龙葵只感觉自己在冥界待了一盏茶时间,可对于人间来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找不到龙葵的云家父子,以及蒋行云,包括姜家,都快将整个雷州城翻过来了。 龙葵透过云垂野肩膀,望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玄殁。 两人四目相对。 龙葵突然扭头,吻了一下云垂野的耳朵,传音笑问玄殁:“你有感觉吗?冥王。” 玄殁表情僵住,几乎克制不住想触碰自己的耳朵。 若是在冥界,他自然是没有任何感觉。 可如今当着他的面,玄殁发现自己能感受到耳朵上的那一点热度与柔软。 龙葵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扭头遮住云垂野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眼神却是望着玄殁的。 玄殁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消失了,像是落荒而逃。 有些狼狈啊,冥王。 “龙葵姑娘,你……”云垂野被亲懵了,老脸一红,竟有些无措起来。 龙葵倚在他怀中:“抱歉云大哥,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云垂野伸手,紧紧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葵花香气,只觉满心忧虑都淡了下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云垂野抬头,看到了逆光站在门口的云霆。 刚才没关门…… 云霆幽幽道:“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第337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12)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龙葵倒是面色坦然,退出云垂野怀抱,冲着云霆温温柔柔地笑:“云霆公子。” 又冲云垂野说:“云大哥,我想去看看霄儿。” “好。” 云垂野也想单独和云霆说些事。 关于龙葵的。 可就在龙葵经过云霆身边时,他看到自家儿子突然拉住了龙葵的手。 “住手——” 云垂野慌忙开口,生怕龙葵出事,可在发现她没有被电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云霆没理会自己父亲,只扭头,红着眼眶望着龙葵:“你回来就找父亲,你可知,这段时间我也很担心你。我……” 他伸手抱住龙葵,将脸埋进她脖颈处,带着依恋:“我一直自责,那天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闻着龙葵身上葵花香气下隐约的奶香味,或许是从未得到过母爱,云霆只觉得她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龙葵温柔抚摸他的头:“我好好的,不用担心。” “那我与父亲,你更在乎谁?” 云霆就这样当着云垂野的面,问出了这个问题。 云垂野呵斥:“云霆!” 云霆却看向云垂野,将他与龙葵交握的手举了起来,“父亲,你看到了吗?我可以触碰龙葵,在她这里,我不是怪物。您是我的父亲,您更是正常人,为什么要跟儿子抢?” 云垂野惊得身体晃悠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认真说: “霆儿,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明白吗?龙葵是自由的,她怎么选你我无权干涉。” 云霆明白,自己父亲说的是对的。 可刚才看到龙葵吻自己父亲的场景,他实在受不了。 闻言,握紧了龙葵的手,:“你怎么想的?” 他声音带了哽咽,显然很是害怕从龙葵口中听到不好的回答。 “云大哥,云公子,你们不要因为我吵好吗?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龙葵面带忧愁,颦眉时清纯的脸蛋令人生怜。 她捧着云霆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又拉着云霆走到云垂野身边,在云垂野唇上也亲了一口。 她眸光温柔,“你们都那么那么好,我都好喜欢的。就算是为了我,你们也要好好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看向龙葵。 龙葵半点不觉羞耻,目光盈盈,温柔似水。 “云霆,你跟云大哥道歉,不该那么伤他的心,他是爱你的。” “云大哥,也希望你理解云霆的不安、恐惧、孤独。他只是害怕同时失去我们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 龙葵说了番逆天发言后,就把书房留给父子俩。 “对不起,父亲。”云霆跪下道歉,声音哽咽,“我只是太在乎龙葵了,我当了二十年的怪物,只有在她那里,我才是个正常人。” 云霆知道,他如同男子爱慕女子般喜爱龙葵。 又总会在龙葵温柔看着凌霄时,幻想她看的是自己。 龙葵还是自己唯一能触碰的人。 像命中注定。 似乎自己半生的凄苦,都只是为了她。 这种复杂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男女情爱。 故而,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父亲,他都产生了忮忌。 他仰头,不复平日里的冷峻,眼里闪着泪花:“父亲,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云垂野蹲下身,想触碰云霆,却又不能。 “父亲知道,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 凌霄:??? 谁和你们俩一家四口了! ………… 龙葵去凌霄院子,却在那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丈夫。 额。 虽然脸皮厚,但龙葵这会子还是莫名心虚了一秒。 只有一秒。 “过来。”重楼坐在石桌畔,冲她招了招手。 “夫君~”冲过去坐在重楼怀中,声音嗲嗲的。 重楼无奈摇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做什么心虚样子,我还能不知道你做的事。” “嘿嘿,爱你。”龙葵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说实话,她对重楼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这人在原著中,就是类似于温柔守护类型的男配。 徐长卿和紫萱在凡间被人当成妖怪,要烧死的时候,是重楼救了他们。 真的是最纯爱的那年,连情敌都救。 不过原剧大概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知道,紫萱没有爱过他,只是想要他的心,所以他并没有强求。 但在龙葵身上,重楼最初的占有欲是爆棚的。 能变成如今这样,她也没少费心思驯服。 反正就不断对他说一句话就行—— “我是你的妻子,别人都是过客,只有你是我的港湾。” 重楼唇角轻勾,却还傲娇说:“你知道就行。” 只要龙葵心里有他,那些男子也不过是她闲暇时候的玩具罢了。 久未见面的夫妻俩本来要好好重温一下夫妻生活。 然,重楼突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皱眉冷凝道:“来都来了,次兄直接现身便是。” 玄殁的身影凭空出现,身上的玄色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曼珠沙华,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一步步走近,在重楼对面坐了下来,“小弟,几千年未见,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眼神扫过龙葵,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娇妻幼子,甚是幸福。倒是次兄我忘记送上贺礼了。” 桌面凭空出现一盏装酒的酒壶:“这忘忧酒便赠送给两位吧。” 重楼拧眉,冷哼出声:“忘忧酒喝下后,会忘却一切忧虑,但也会丢失情丝,次兄看来是独身太久,有些魔怔了。” 这世间什么人没烦恼,没有情丝之人。 亲情、友情、爱情等七情在令人快乐的同时,也会令人生出各种负面情绪。 忘却烦恼,也忘记了情。 曾经天神最爱忘忧酒,久而久之,便也多了些无情的怪物。 玄殁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收起忘忧酒:“小弟若是不喜,那改日次兄再送礼。” 重楼眯了眯眼:“次兄似乎不是多话之人,今日为何?”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龙葵,都处了百年了,哪里还不懂自己夫人的魅力。 怕是她这位最是无情的次兄,今日出现是为了她。 龙葵无辜地冲重楼眨了眨眼。 人家什么都没做! 又为了表忠心,她轻咳一声,冲玄殁说:“今天暂时不想吃兄弟盖饭哈。” 玄殁:“……” 重楼:“……”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玄殁心虚移开视线。 重楼没忍住笑出了声,将龙葵丢旁边凳子上,人往天上去:“许多年未曾与次兄切磋,今日便做过一场吧!” 玄殁无奈,他法力并不比重楼低微。 只是重楼代表了父神的“战”意,单体战力六界无人能敌。 并不是他擅长群攻,所掌黄泉幽冥并不擅长单体战斗。 但显然,今日这架赖不掉。 玄殁无奈看向龙葵:“弟妹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龙葵用手撑脸,冲他笑得很纯很无辜:“次兄便让我夫君出一口气吧,毕竟,次兄问心有愧。” 玄殁深深看了龙葵一眼,也消失在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问心有愧,他才应了这场战斗。 龙葵这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所以便肆无忌惮了。 真是神秘,又令人着迷啊。 玄殁倏地也心中郁结,是该想好好教训一下幼弟了。 第338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13) 那场战斗胜负不明,反正重楼负了伤,还很生气,当天夜里…… 等到这人回魔界,都已是几日后。 虽然被折腾得有点狠,但好在是修仙世界,法力高深,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已经赖在刺史府好几日的蒋行云,这才见到了心上人。 “夫人,你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眼神像刀子,狠狠地刮向了旁边的云霆。 在蒋行云看来,龙葵既然已经安然回来好几日,却一直不肯见他,肯定是因为云霆这心机男的恶意阻挠。 “若是这刺史府待得不痛快,我在这雷州城中也有不少宅子,夫人尽管选。” “全部都想要呢?” “都给你。” 蒋行云听到这话,开心都来不及。 他凑近龙葵,说:“连我人都是夫人的,还有什么是不能给夫人的?” 龙葵抬眸看着他,对方用那双眼睛专注看人时,的确能将人溺死。 她敢肯定,这雷州城不少的花楼姑娘,说不准都对蒋行云情根深种。 龙葵见过许多男人,表面来看,蒋行云的确是很讨姑娘喜欢的那种。 然而,龙葵见过太多的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这人看似温润有礼,实则是冷情之人。 “我刺史府也不缺宅院,龙葵住的地方倒是不需要蒋公子操心,蒋公子宅院多,可以用来藏不少美妾。” “别造我的谣。”蒋行云冷哼一声,讥讽说,“鄙人不才,年长云公子两岁,早就已经继承蒋府。而云公子还没继承刺史府吧,手底下能有多少属于自己的资产呢。” 云霆表情一僵,被蒋行云讥讽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对方似乎在说,用自家父亲的资产耍威风,真是好有本事呢。 嘲讽拉满。 云霆:“蒋公子如今手上的一切,也是父辈打拼的功劳。” “行云十四岁起,便开始经商。这些年也并不尽是在胡闹,名下的几十间铺子,都还挺赚钱的。” 这一回合,蒋行云胜。 云霆压根不准备再搭理他,而是温柔看着龙葵。 “要不要回去休息,有些无关人员,不见也罢。” 龙葵心道,这人倒也不是什么无关人员。 而且,她听两人扯头花,是真的想笑。 这男人雄竞起来的时候,真的有一种不管周围人的死活。 她都注意到蔷薇几个侍女已经低下头,肩膀抖动,显然在偷笑。 就连龙葵看着两人崩人设般互怼,也颇为津津有味。 蒋行云发现了她眼中的笑意,顿时轻笑了两声,坐龙葵旁边椅子上,一边给他剥荔枝,一边笑道: “夫人真坏,偷偷笑我呢。” “哦?我这就坏了,之前不是说我最好了吗?骗人呢。” “那肯定不能骗夫人,反正夫人无论再坏,我都喜欢。” 云霆听了牙酸,只恨自己不善言辞。 但还是因为怒火,忍不住怼道:“蒋公子真会说话,不像云霆不善言辞。也不知道刚才那话,蒋公子平日里跟多少人说过。” 蒋行云幽幽说:“某些人以前是不能跟人说,但不一定是不想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没有人敢亲近你呀,我说的可是实话,云霆公子总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破防,狠狠破防。 “蒋行云,我劝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你脚下踩的还是刺史府的地。” 蒋行云双脚离地:“现在没踩。” “你现在坐在刺史府的椅子上。” “错,我坐的是自己的衣服裤子。” “…………” “冥王可曾看出他是何人?” 两人互相扯头发之时,龙葵目光却看向了侧边的一把椅子上,玄殁坐在那里。 重楼都回了魔界,他却还滞留在此。 说来也奇怪,重楼之前身上是负了伤的,虽然不重,但此刻的玄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似乎当日与重楼一战,玄殁还占据了上风。 由此可见,这些父神之子没有一个简单的。 听到龙葵传音,玄殁也没瞒他:“是我那四弟。” 龙葵但也没多惊讶:“妖帝吗?他叫什么?” “夙邪。” 冥王看着蒋行云,目光在他那张熟悉的脸上扫过,表情颇为古怪。 说实话,他看那云垂野时,也会有古怪之感。 玄殁性子冷淡,因为在幽冥之地待得太久,宛若与那处融合了般,死寂与不祥是他的代名词。 但云垂野,这个属于他的一部分,在雷州城的官声很好,是那种温和有礼,甚至与普通百姓也能笑谈几句的好官。 与他可以说截然不同,但玄殁又能切实的感觉到,对方是他。 他那四弟夙邪,可能因为妖血的缘故,性格总是有几分阴晴不定,格外嗜杀,喜欢以杀止杀。 可这蒋行云与四弟性格也有所不同,冷情又世故,外加巧言善辩,懂得变通。 难道转世为人,也是补全他们缺失的某一部分吗? 见玄殁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龙葵也没在这时候打扰。 倏地,她的目光向着城门方向远眺而去,嘴角露出了个笑。 要等的人来了。 主角团看来是从火鬼王那里拿到了火灵珠。 与此同时,雷州城门方向。 “这雷州城的城门,比渝州城还要高些。” 背着一大堆行李的茂茂,仰头看着城门上威风凛凛的士兵,语气惊叹。 “的确,这城门好高啊。”雪见也感叹。 徐长卿看着手中的圆盘,认真说:“进了城后要小心些,雷灵珠就在城池中。以防雷灵珠拥有者对我们有敌意,我们进城后分开打听。” “好了好了,进去吧。”景天语气冷漠道。 如果龙葵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几人的变化真大。 徐长卿在凡尘历练,眼神不再那么清澈。 雪见都显得沉稳了些。 茂茂……还是那么可爱。 而变化最大的要属景天。 身上少了丝市井气息,反而沉稳了许多,但又有种别扭之感,似乎在刻意伪装谁。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眉宇沉郁,偶尔眼底还会划过一抹哀色。 雪见去看他。 与景天对她可有可无的态度不同,经历过酆都景天为取得火灵珠和火鬼王假成亲的事后,她已经明白自己对景天的心思。 但是…… 雪见想到了那几月未曾见过的龙葵,心底复杂难言。 花楹不知何时化为人形,抱住了雪见手臂,无声安抚她。 雪见勉强冲她笑笑,心底难受。 爱, 就是这么没道理。 让人都不认识自己了。 找了客栈落脚后,他们要了些吃的在包厢吃。 景天:“白豆腐,我们要怎么打听?若是问得太明白,比如你们这城里有人谁会用电,怕是会打草惊蛇。” 徐长卿思索后道:“拥有雷灵珠的存在肯定不可能完全低调,我们等会儿可以先向小二打听一下雷州城最近的风云人物。若是没有线索,我们再分头行动,向这里的百姓打听。” “聪明,就这么办。”景天露出了本色,“其实我也想到了,刚刚只是想考考你。” 徐长卿笑笑,也不和他生气。 甚至见景天有心情插科打诨,还蛮高兴的。 自从龙葵姑娘走后,景兄弟就渐渐变了,仿佛在刻意模仿某个人,只偶尔才会显露本性。 徐长卿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将龙葵姑娘留下的那句话告诉景天。 ——“告诉景天,他连当我王兄替身都不配。” 第339章 仙剑3龙葵(雷州俏寡妇篇完) 雪见透过窗户望向下方的街道,感叹了一句:“渝州城经过毒人世间后冷清了不少,倒是这雷州城格外繁华,好像没什么妖怪。” “妖邪都怕雷电,说不定这一次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徐长卿也觉得这雷州城内太过平和。 相反,城外妖气倒是极重。 店小二很快上菜,景天往桌上拍了锭银子,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本大爷问你个问题,如果能回答上来,这就是你的了。” 店小二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连声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应该看得出,我们都是外地人,刚来这雷州城,所以想要了解了解你们这里的风俗。还有,最近城中有没有什么新奇事?” 店小二先说了一会儿风俗习惯后,景天才继续说:“差不多,说说最近的趣事儿吧。” “客官你们这肯定是问对人了。我刘小虎号称雷州城百事通,什么八卦都知道一点。最近要说这风云人物,那肯定是那位刚到雷州城的姜夫人。” “姜夫人是谁?”雪见一听是个女子,也好奇起来。 店小二满脸向往说:“这姜夫人呀,那简直是天仙下凡。生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仙姿玉貌……” “等等,等等,你这说的是人吗?”雪见一听这些描述女子美貌的词语有些牙酸。 因为会不可避免让她想到龙葵。 她现在对美貌女子,竟然有种本能的排斥。 “让他说。”景天神色莫名道。 雪见瞥见他如此神色,心头酸楚,明白想到龙葵的不止是她。 徐长卿也点头示意店小二继续说:“姜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因为美貌肯定不会让你第一个提到她吧?” “当然,不过姜夫人的美貌,绝对算得上倾国倾城。雷州城的文人雅客都为她写诗作赋呢。但我想说的是,与美貌一同被人广为人知的姜夫人与雷州城刺史大人等人的风月之事。” 景天几人面面相觑。 从店小二口中,他们解锁了新的人物——雷州城内最大的官员,刺史。 雷州城刺史在任许多年,要论对雷州城最了解的人不是百姓,而是这位坐镇此地的官员。 徐长卿之前也打算,若是他们自己打听不到有关雷灵珠的事,就往刺史府去询问这位刺史大人。 故而,就算现在这个店小二说的,似乎和他们想听的南辕北辙,没有关于雷灵珠的线索,但也没有人再打断他。 然后,他们就从店小二口中听到了一位“风流俏寡妇”,与诸多男子之间的风月韵事。 什么这位姜夫人才来这雷州城几月,便已勾得这刺史大人与刺史家的公子,眼巴巴将人接入刺史府里。 说她与那刺史大人和刺史公子都关系暧昧。 听闻现在那刺史府,都已经是她当家做主了。 除这两人,这雷州城里面最出名的世家公子蒋公子,也对姜夫人情根深种。 为了她,不仅与刺史公子当众撕破脸打起来,还退了雷州城第一世家贵女姜大小姐的婚事。 不止如此,听闻见过这位姜夫人的老爷公子,哪怕家中有妻妾的,也对姜夫人赞不绝口。 文人雅客为她作画写诗著赋,还要各自比拼,挑出最好的送到姜夫人案前。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美貌女子惹得男子追捧的事,也并不稀奇。 但这位姜夫人引得这么多男人对她心心念念、仰慕不已,那些夫人小姐们却也并不因此讨厌她。 相反,每日都有帖子送到刺史府,抢着约这位姜夫人出门踏春赏花。 谁能约到姜夫人,接下来在社交场中,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额……” 听完店小二的描述,几人沉默了。 第一想法是:这还是人吗?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专门蛊惑人心的妖魅? 徐长卿道:“看来,我们得先去刺史府走上一遭了。” 众人在用了午食后,便一同来到了刺史府门口。 景天对守门的人说:“去给你们大人通报一下,就说从渝州来的人界救世主来了,要和他见上一面。” 第340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 原以为这的门卫会狗眼看人低,不让他们进去,却没想到门卫在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居然真的进去通报了。 “咦?这刺史府的门卫真不错。” 景天真心赞叹。 作为底层百姓出身的他,对这些官员的德性了解更多。 在门口等了会儿,门卫道:“几位请进吧,大人有请。” 有仆从引着他们朝着书房去。 “刺史这么大的官,府内似乎并没有特别奢华。”雪见感叹道,“看来这云刺史一定是个好官。” 景天撇了撇嘴:“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些都是表面的。要看是不是好官,得问治下百姓。” 茂茂憨憨说:“可是老大,刚才百姓们也说这刺史大人是好官呀。” 景天嘿嘿笑:“所以说这云大人的确就是好官呀。” 雪见翻了个白眼,“这说来说去有什么区别吗?” 徐长卿进来刺史府后,望了某个方向一眼。 在那里,他隐约感觉到了令他心悸的气息。 或许,雷灵珠的线索真的能够在刺史府找到。 到了书房,几人走了进去。 云垂野正在处理事务,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扫过几人后,让下人上了茶水,赐了座位。 他温和说:“几位可是渝州城来的信使?” 时下的交通不便,故而虽设有驿站,但有紧急的事,各地长官也会让信任的江湖人士或亲卫来传递消息。 云垂野将几人当成了类似的信使。 徐长卿抱拳道:“云刺史,长卿等人并不是信使。” 听闻他们并不是信使,云垂野并未生气,而是又询问:“那几位是有何事要见云某?” 他能看出徐长卿等人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其实哪怕他们是普通人,云垂野也不会过于苛责,他本就是这样的老好人。 就连雪见、景天、茂茂、花楹也凑在一起感叹。 “这云刺史的性格未免太好了些。” “没错,若是其他的当官的怕,现在都已经要将我们打顿板子赶出去了。” “看来这雷州城的百姓说的没错,这云刺史的确是个好官。” “好人还是多啊。” 徐长卿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已经在人世历练几个月,对人情世故方面有所了解。 这云刺史在凡人之中,的确算是好官。 徐长卿:“今日来此,是想向云刺史了解一下在贵府上的姜夫人。” 然后,众人就发现原本笑意盈盈的云刺史,此刻面色陡然变了。 他眉头紧蹙,眼带威势与警惕地看着几人:“你们认识她?” 景天几人眼神又交流了一番,心说:雷州城那些谣言,看来不只是谣言吧,这位云刺史的确很在意这位姜夫人。 景天凑近徐长卿耳边嘀咕:“白豆腐,你瞧瞧他有没有被什么妖怪迷了心智。” 徐长卿摇头。 他在进入书房之后,其实就已经查探过。 云垂野身体和思维都没有受到妖气侵染。 他的确就是正常的凡人。 “还请云刺史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进城听闻姜夫人的美名后,十分仰慕。” 云垂野沉默着,面上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他想,以后不能让陌生人轻易进府了。 云垂野语气淡淡:“诸位也知,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定是不可能将姜夫人的事情与诸位说道的。” 雪见沉不住气,“云刺史,实话告诉你,我们有些怀疑姜夫人可能是妖怪。我们来这里是想探明情况,若她真的是妖怪,也能帮你除了去。” “放肆!大胆!你个民女,何敢如此污蔑夫人!” 云垂野直接怒斥,望着雪见的眼神已经带了杀意。 雪见被他的眼神骇了一跳,往景天方向靠了靠。 景天心里恼怒雪见失言,但只能顺着她话说:“云刺史,你真没有任何怀疑吗?一个女子受男子喜爱容易,受女子喜爱就很不对劲了吧,还是在她们夫君也为她着迷的情况下!” 云垂野冷笑:“小人之心!你等俱是恶意揣测,她本就值得任何人喜欢!现在还请诸位离开刺史府,我还能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徐长卿赶紧打圆场:“云刺史,雪见姑娘的话并非有恶意。我们也并非认定姜夫人一定就是妖物。毕竟实不相瞒。我等是蜀山下来的除妖师。人间动荡,多有妖物横行,故而我们来到雷州地界后,便想着为贵地做些事情。” 云垂野见徐长卿说话有条理,手指轻叩桌面。 坐在这个位置上,云垂野自然知道许多普通百姓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妖魔的确是存在的,故而几人除妖师的身份,应当也并未骗他。 听闻蜀山有剑仙……他扫过几人身上背负的剑,尤其是景天身后的那把长剑,便也没再发怒。 只语气淡淡:“几位既然进了雷州城,应该发现了城内并未有妖物的踪迹。说起来,这近二十年来,雷州城内从未有妖物伤人,所以几位可以离去了。” 徐长卿听他这么说,便自然而然将问题引到了雷灵珠身上, “说实话,此地的确太过正常。这种情况,我怀疑是有灵物护佑。不知道刺史大人可知有谁能释放出雷电?” 雷电? 这又触碰到了云垂野的敏感点。 他的眼神之中带了更深的警惕,还有一丝厌烦。 “不知!几位还是请快点离开吧!” 云垂野因为几人提起龙葵,便不耐烦见到这几人,再次下了逐客令。 但景天却看得出来,对方显然是知道有关雷灵珠的事。 他起身双手撑着云垂野身前的案桌:“云刺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 云垂野:??? “你听我说,现在我做的事情,可是拯救天下苍生,你知道吗?这世间正在诞生一个非常可怕的妖魔,这妖魔出世便是灭世,六界都将有危难。” 见云垂野面无表情盯着他,景天也脸皮厚,继续说:“我们一行人的任务,就是将这妖魔送去神界,把它给净化了。” “但凡人去神界,肯定要开天门啊,所以需要一些灵物。刚才白豆腐,哦,白豆腐就是这位比我丑点的道士。他提到的能释放出雷电的灵物,叫做雷灵珠,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雷灵珠强大,普通人得到有时候并非是福,云刺史作为这天下苍生的一员,还请云刺史莫要替此人遮掩。” 云垂野听得心中一动,明白这景天并未撒谎。 那折磨了他儿子二十年的“怪病”,恐怕就是这雷灵珠引起的。 他心里莫名悲哀,普通人得到力量,居然也能造成如此祸事。 想到儿子这二十年的痛苦,云垂野几乎要告知几人实情。 但…… 云垂野并不知道几人会用什么手段取珠,若是要杀了他儿子又当如何? 面前几人若没有说谎,就说明他们拥有普通人无法抵挡的力量。 心情复杂,他还是没选择说出云霆:“本官不信,如果按照你们所说,那妖魔被放出来,六界都不安稳,那神界的神定能预知过去未来,应该主动来拿下那妖魔净化掉。又何必你们几个凡人特意收集灵物,赶往神界。” “额……” 景天几人居然觉得这话很对。 云垂野再次提出疑问:“这妖魔就算再厉害,也是这方天地的产物,就算能成长,也受困天地。再不济,还能比那些存在万年的神强大吗?” “额……” 几人眼底更迷茫了。 云垂野继续说:“这妖魔难不成是很厉害的神,或者很厉害的妖魔创造的吗?” 景天:“……是五个还未成仙的老头儿的邪念。” “那就更不合理了,几个都没成仙的人,怎么可能创造出比神魔还要强大的妖物,你们自己觉得正常吗?” 众人:“…………” 好像的确很不对劲。 “我想,只有你们中的一人或者几人能上天界。既如此,让那些个厉害的剑仙来人间走一趟,快速集齐你们要的灵物,直接送你们上神界不就行了。现在的你们,还能比那些剑仙强?为什么非得你们自己收集?” 众人:“………………” “这么多不合理之处,你们是傻了没发现,还是故意哄骗于本官?” 云垂野冷笑,觉得几人不对劲。 殊不知,他提出的问题,完全就是原剧中的漏洞。 而这些漏洞,居然被他这个在剧情中只出现过名字的人,给说了出来。 “本官再说一遍,什么都不知道,诸位快些离开吧。” 云垂野又扫了一眼景天,不知为何,莫名的觉得此人很是讨厌。 这种讨厌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他是第一次遇到。 云垂野想让下人进来,将几人驱逐出府。 然而就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龙葵人未至声先到。 “云大哥,我给你煲了汤,现在会打扰吗?” 云垂野眼神猛地柔和了,甚至还从案桌后面绕了出来,径直走向门口。 第341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2) 然而这一次,反应大的不止云垂野。 景天、雪见、乃至徐长卿都浑身僵住。 这个声音…… 云垂野到了门口,就见龙葵与侍女蔷薇正走来,蔷薇手上还端着个托盘。 他伸手握住龙葵的手,微凉,便皱了皱眉,将人拉进书房,温柔又无奈道: “现下天气还有些凉,你想见我派人通传一声,我过去便是。” 龙葵娇嗔他一眼:“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琉璃,不会着凉的。” 云垂野瞥了眼那汤,语气更柔和了:“你煲的?” “嗯……我让厨娘做的,方子是我给的,味道不错,养生美颜的。那些个夫人小姐总问我怎么维持容貌的,我总得拿出个章程,免得她们以为我藏私。” 养生…… 云垂野敏感肌了,压低声音问:“你嫌我年纪大吗?” 他问完又后悔了。 自己年纪大不是事实吗? 问出来着实有些不知进退了。 赶紧转移话题:“你人就是太善良。那些个夫人小姐只是喜欢与你一道说话,并非要什么美颜方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出声: “尤其是那位姜大小姐,都恨不能住在府上。” “流苏她说不定是因为刺史府风水好。” “是是是,因为刺史府上有龙葵在。” 云垂野与龙葵说话时,总是会幽默一些。 用云霆的话说,老男人这方面挺骚的。 “说什么呢。”龙葵打他一下。 “说实话嘛。”云垂野哈哈大笑,心情颇好,都忘记书房里间还有别人。 拉着龙葵便绕过清风,往里面去。 龙葵也抿唇一下,凑近他,回答之前某人的某个问题:“云大哥刚才污蔑我,我哪里嫌弃过你年龄大。况且,其实你年龄不算太大。” 她都一千多岁了。 还得说道,大部分人男人年龄大就不行了,二十五岁是个分界线。 但是吧,有些男人就是天赋异禀。 比如她某个世界遇到的老皇帝。 比如云垂野。 云垂野被她眼神看得有些羞涩。 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于是两人眼神便缠缠绵绵的,颇有些火花。 “龙葵!”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勾勾缠缠的眼神。 龙葵像是才发现有人般,抬眸看了过去。 一眼扫过。 雪见惊恐又茫然。 花楹忌惮又恐惧。 徐长卿欢喜中又带了复杂。 茂茂纯粹的惊讶。 最后是景天。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 有惊讶、有气恼、有小心翼翼,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眼中含泪,上前一步:“你怎么在这里?真好,真好,我又见到你了。” 龙葵还没说什么,云垂野率先拦在她面前,皱眉说:“景天,你什么意思?本官说过,让你们立刻离开。” 说话时,云垂野心底有些惶恐。 因为他能看出,景天等人和龙葵是认识的! 有些担心龙葵会跟着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龙葵抓住他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似乎是无声的安慰。 他心中的惶恐淡了些许,望向景天却依旧掩饰不住的仇恨。 这么近的距离,云垂野与龙葵之间的那点来往,景天自然看得清楚。 心中难受又升起了难以言说的忮忌。 望向云垂野的目光,不免也带上了审视与厌恶。 但这时候没心情管他,他继续盯着龙葵,放低声音, “龙葵,你怎么不叫我王兄了?” 龙葵抬眸,望着他的眼神平静又冷漠:“因为你不是我的王兄。” “我是!”景天情绪有些激动, “那些记忆我都记起来了,你与龙阳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我还与他生得一样,为什么我就不是你的王兄?” “你忘了吗?”龙葵平静又残忍地提醒他, “你让万玉枝把我带走,你恐惧我,害怕我,觉得我是怪物。而王兄永远不会害怕龙葵,也永远不会将龙葵推向危险,更不会留龙葵一人。” 提起龙阳,龙葵表情带着痛苦,又有一丝真切的欢喜。 在死前,龙阳都为龙葵安排好了后路。 她没有祭剑,杨国那些人也不敢伤害她。 龙葵会被公子缙护着,甚至能成为后来的齐王王妃。 只是龙葵不想活在没有龙阳的世界。 后来,她于剑中千年等待,龙阳也在冥界奈何桥畔等了他千年。 那里阴森无光,王兄待了千年。 锁妖塔中妖魔横行,也很恐怖。 可龙葵开始有红葵、后来有沉戈陪着。 她的王兄却孤零零的,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经过奈何桥的自己。 龙葵眼中也含泪:“你才不是我的王兄。” “我是,我可以是!”景天上前,他调整自己的表情神态, “龙葵,你看看我,我真的不是龙阳吗?” 这声音、这语调…… 龙葵愕然抬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的恍惚了瞬。 但…… 龙葵抬头,猛地给了景天一巴掌。 “你不准伪装他,你不是他,你这是在玷污他。” 第342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3) 景天捂着脸,心像是嘎嘣一声碎掉了。 “我王兄是姜国最优秀的太子,文武兼备,七国闻名。他没有投降,为姜国战至最后一口气。” 龙葵像是极其生气,“而你呢,你景天穿上龙袍也做不成王。更别提像我王兄,我不准你再装他。” 景天听着,眼带忧伤看着龙葵。 对上她冷漠的视线,他身形踉跄了一下。 果然,他变不成龙阳。 哪怕尽量按照记忆中的龙阳学习,他也根本学不会。 “龙葵,你未免太过分了!” 雪见虽然害怕龙葵,却忍受不了景天被打,直接站出来, “再说,我都听说了,当初是你先叫菜牙王兄。你现在又说什么菜牙不是你王兄,可这不是你先认错的吗?” 龙葵视线从景天身上移到了雪见身上,神色愈发冷了。 “看来这几个月你们两个人关系进展迅速。” 这话不知为何,让雪见感受到了寒风刺骨般的阴冷。 然而,雪见还没说什么,景天却已经甩开她。 “没有,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龙葵,我一直想找到你。” 雪见脸色一下子白了。 花楹很生气:“景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主人!” 小五毒兽将恐惧都扔下了,又看着龙葵:“你走后,是我主人陪着他们找火灵珠。而你呢,在雷州城左拥右抱,你是坏人。” “花楹!你不准胡说!”景天听不得别人说龙葵,立刻呵斥。 花楹更生气了,“主人说得没错,你就是死菜牙。我主人跟着你出生入死,结果你看到这个妖怪就什么都忘了!” 她气哼哼的,说出的话却令景天怔愣了瞬。 酆都之行,雪见的确帮了他忙。 “不是她自己要跟着景天吗?”龙葵幽幽道,看向雪见的眼神很可怕。 又转向花楹:“小五毒兽别在我面前嚣张,否则我吃了你。” 雪见赶紧将花楹护在身后,“你不要伤害花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在景天身边,我离开就是。” 主仆两人将龙葵衬托成了反派。 “走吧。”龙葵让开路,冷冷道。 雪见握紧剑,心中不舍,望向了景天:“你真的要我走吗?” 景天此时却没有看雪见,心里因为龙葵赶走雪见的行为,而生出了一丝欢喜。 他觉得龙葵还是在意他的。 否则为什么会在意雪见跟着他们。 “你回渝州城吧,正好不用跟着我们冒险。”景天跟雪见说话,眼神却是望向龙葵的。 看着景天这样目不转睛望着龙葵,雪见心中只觉得非常的耻辱。 这几个月,明明是自己陪在他的身边。 可只要龙葵出现,他眼中就只有龙葵。 自己算什么? 在景天那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雪见不甘心。 她突然怒吼说:“花楹刚才说得没错,景天,在龙葵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她是魔剑剑灵,不是你记忆中的姜国公主,她早就被魔剑侵染,成了怪物!” 她甚至都不怕龙葵了,上前拽住景天的手,“你看看我,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景天侧头去看雪见,对上了她痛苦又隐含期待的眼神。 然而,景天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抽回手:“唐雪见,跟龙葵道歉。” 雪见没有在景天眼中看到丝毫对自己的在意。 就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这几月的并肩作战,于他而言似乎什么都不算。 “我不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雪见崩溃道,眼泪落下,“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 她看着龙葵,眼中有嫉恨,有怨怼,冲着旁边的云垂野说: “你刚才什么都听到了吧,她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雪见姑娘,你不要口不择言了。” 徐长卿也受不了了,只觉得雪见像是变了个人般,为什么要这么说龙葵姑娘。 在徐长卿看来,龙葵为了龙阳祭剑,在锁妖塔中那么多年,从来都不是她自己愿意的。 这样至情至性之人,怎么能说是妖怪。 至于对景兄弟…… 徐长卿说句公道话。 是景兄弟先一步做出让龙葵姑娘伤心的事。 且龙葵姑娘没有说错啊。 景兄弟是景兄弟,龙阳太子是龙阳太子。 二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至于是龙葵姑娘先把景兄弟认成龙阳太子。 那就更情有可原了。 千年等待,遇到转世之人,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不也是紫萱姑娘口中的顾留芳、林业平的转世之身吗? 雪见听到徐长卿也帮龙葵,更觉天塌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帮她!难不成你们也如这些凡人般被她蛊惑了吗?” “住嘴!”说话的是云垂野。 云垂野握住龙葵的手,紧紧的,扫视面前这些让龙葵不悦之人,后悔让他们进刺史府。 随即转头望着龙葵,没有恐惧害怕,只有温柔与坚定: “我心悦龙葵,无论她是剑灵、是妖魔、是凡人都好,只要是她,我什么都不在意!能与她相伴一时,此生足矣。” 雪见似乎受了更重的打击。 一个凡人,一个对妖魔鬼怪本能恐惧的凡人,居然也如此爱她。 雪见彻底心灰意冷,她越过龙葵往外跑,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主人,主人,你等等花楹。” 茂茂在这时候说:“我先跟着雪见姑娘。” 都说茂茂傻乎乎的,可他知道,就算老大对雪见姑娘没有男女之情,也肯定不希望雪见姑娘出事。 景天没说话,就是默许的意思。 “你们是为了雷灵珠来的?” 第343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4) 满百打赏加更 —————— “雷灵珠不重要,你跟我们走吧。”景天却如此道。 他目光从刚才一直落在云垂野与龙葵紧握的手上,眼里燃烧着怒火,同时有浓浓的忮忌。 景天知道,他对龙葵从来不是什么王兄对妹妹的情感。 在知道龙阳记忆之前,龙葵在他心里就已经不一样了。 “云刺史,我们要带龙葵离开,她不属于刺史府。” 云垂野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望向他是眼神复杂。 他何其聪明。 刚才在旁边的时候,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除了感叹神奇之外,云垂野也不可避免地嫉妒起了景天。 何德何能,对方能成为龙葵王兄的转世之身。 他看得分明。 龙葵对景天还是有着偏执的占有欲的。 多令人忮忌啊! 云垂野:“龙葵的事,我不会置喙,她做什么决定我都只会支持他。” 景天咬牙切齿:“你们当官的还真是能说会道。” 云垂野抬眸,淡淡道:“这是我的真心想法,或许小兄弟你喜欢以己度人。” “什么以鸡掇人,我听不懂。我只知道,龙葵是我妹妹,我要带他走。” “景兄弟,让我来说吧。”徐长卿扶额,还是站了出来。 景天冷哼一声,终究没再与云垂野争执。 他发现了,自己吵架应该是吵不醒云垂野的。 因为他没文化。 徐长卿看着龙葵,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先打了声招呼:“龙葵姑娘,别来无恙。” 龙葵颔首:“我很好,长卿大侠看起来也还不错。” 徐长卿点头:“龙葵姑娘也知道我们是来找雷灵珠的,这雷灵珠是不是在府中。” 云垂野欲言又止,龙葵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于是,他什么都没再说。 云垂野相信龙葵,她定然不会害了霆儿。 龙葵:“我们坐下说。” 她与云垂野坐下,景天非得坐到龙葵身边,只有徐长卿老实坐在他们对面。 “雷灵珠在刺史公子云霆那里,但是我不会让你们拿走。” 景天咬牙切齿,关注的却不是雷灵珠,瞥向云垂野骂道:“老不知羞,还有个小的也不知羞。” 云垂野还没说什么,龙葵就已经扭头看向他:“能闭嘴吗?会允许你骂他们了?在我心中,他们比你好多了。还有,王兄从来就不会说这种话。” 景天闻言沉默了会儿,凑过去小声说:“妹妹你别生气,我会让自己更像龙阳的。” 龙葵淡淡收回视线,这一次没说什么。 徐长卿这才拧眉说:“龙葵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们找灵珠是为了天下苍生。雷灵珠很重要,还请龙葵姑娘不要阻挠。” 龙葵似笑非笑:“我若是阻挠呢?” 徐长卿犹豫。 雷灵珠他势在必得。 可打心眼里,徐长卿并不想和龙葵姑娘为敌。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他自己也是不想对龙葵姑娘拔剑的。 龙葵突然冲他笑了笑,这一笑,宛若冰雪初融,看得徐长卿长睫颤动,心跳都加快了,垂眸不敢直视她。 “看来长卿大侠是不舍得对我动手。” 不舍得…… 这话有些暧昧了。 徐长卿红着脸,站起身抬手冲着龙葵抱拳:“还请龙葵姑娘允许长卿带走雷灵珠。” “不行。”龙葵再次拒绝。 让旁边的景天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对这位还没露面的云霆生出了忌惮。 龙葵这次给出了理由:“人间妖魔横行,雷州城周边盘踞着不少不怀好意之人。雷灵珠在云霆手上,能让他有能力自保,以及保护雷州城。” 她扭头温柔地看着云垂野:“这里有许多我在意之人,所以我不允许这里出事。” 徐长卿听龙葵说这里很多她在乎的人,心情莫名低落。 但他在此时没有多想,而是认真道:“我理解龙葵姑娘,可一旦邪剑仙出事,天下苍生都会受累,雷州城也避免不了。” “他没那么厉害。” 邪剑仙再厉害,都是打不过完全版的飞蓬和重楼,妖帝、冥王、仙王、天帝也都打不过。 徐长卿不赞同:“但只要他出世,就会生灵涂炭。龙葵姑娘,长卿身为蜀山大弟子,庇佑苍生是我的职责,还请龙葵姑娘不要阻拦长卿得到雷灵珠。” “长卿大侠,龙葵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办法让你们不用灵珠也能上天界。” “什么?!”徐长卿愣住,这真能做到吗? “龙葵姑娘,你真能做到?”徐长卿也很高兴,这样他们甚至不用再去寻剩下的灵珠,能更快的处理掉邪剑仙。 “当然。”龙葵似笑非笑,当然是带着魔界、冥界、妖域打上九重天。 “只是在这之前,长卿大侠得帮我个忙。” “龙葵姑娘若真能让我们直接上天界,只要长卿能做到,定然竭尽全力。” 徐长卿身上那种紧绷感都淡了些。 龙葵:“教云霆控制雷灵珠的力量,几位有所不知,这雷灵珠对云霆而言,福祸共存……” 第344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5) “死臭豆腐,死菜牙。” 雪见出了刺史府,嘴里就不停骂着,眼泪珍珠似的颗颗往下掉。 她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向来乐天派,从小到大很少这么难受过。 除了爷爷死的时候,之后每一次都是因为景天。 花楹跟在身后不断开始安慰,后面见雪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只默默的陪伴着雪见。 因为太过伤心,雪见走到大街上的时候便没有看路,而在这时,有人当街纵马从她身旁而过, 好在花楹拉了她一把,这才让雪见没被马撞到。 “主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虽然没受伤,雪见看着那马骂骂咧咧, “这么多人,还骑得这么快,赶去投胎啊!要是撞到人了,是不是又要以势压人!哼,出身名门了不起啊?我不也是堂堂唐家大小姐吗,要是爷爷没有出事,我雪见现在也是有人疼的人。” 这番话,可不只是骂骑马的人。 说到这里,雪见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死菜牙,陪着你去酆都的是我,一见到龙葵就变脸,热脸贴人冷屁股,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 她哭得凄惨,惹得不少的行人往她这里看过来。 花楹就这么默默的陪伴着雪见,没有安慰。 不远处,正在城中巡防的云霆,也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吩咐身边的亲卫:“去查一下,是哪家人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骑这么快。查到之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无论是哪家人,肯定要狠狠惩罚一番。 这若是撞到百姓了,那会出人命的。 至于红衣少女,云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 对方生得娇俏可爱,可与他何干。 只是云霆没想到的是,等巡防完,准备回刺史府的路上,他又看见了红衣少女。 她正被几个地痞流氓团团围住,偏偏雪见还一点都不怕,叉着腰指着那些地痞流氓,嘴里骂人的话就没停过。 她也很成功将那些地痞流氓骂得动了怒,直接就对她挥舞着拳头。 红衣少女手上是有剑的,但她并没有拔剑,就和这几个地痞流氓过了几招。 竟然还能够打得有来有回,倒是令云霆有些惊讶。 他刚要让人上前去驱逐那些地痞流氓,目光猛地凝住。 那红衣少女身后的黄衣少女,之前没有什么存在感。 然而刚才,她看了清楚对方掐了个诀,然后那要从身后偷袭了红衣少女的一个地痞,就直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竟像是中了毒。 那是……法术! 云霆眼神一凝,赶紧驱马上前:“住手!” 那些地痞流氓看到他后,显然认出了云霆,撒腿就跑。 云霆没追,他身后的亲卫追了上去。 他自己则下了马,来到了红衣少女身旁,“姑娘,你没受伤吧。” 说着话,云霆目光却是往红衣少女身后的黄衣少女身上看去。 那黄衣少女发现云霆的目光,有些胆怯地往红衣少女身后躲藏,似乎很怕他。 红衣少女自然就是雪见,它看向云霆时,眼睛一亮。 长得真英俊,还很有气质,比那死菜牙强多了。 想到景天,雪见便赌气说:“我是雪见,这是花楹。公子,你有没有娶妻啊,你看我怎么样,要不要娶我?” 云霆:“……” 他是真没想到,雪见居然会如此大胆,直接在大街上就问他这样的问题。 云霆心中怀疑花楹是妖,故而也想与雪见套近乎。 “姑娘,我尚未娶亲。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并不能够做主,不如姑娘随我回府,见过父母再说。” 雪见正好没有地方去,也不想回客栈,便干脆点头:“好啊,那我们走吧。” 花楹扯了扯雪见手,弱弱说:“主人,我感觉他好可怕,我们离他远点吧。” 雷灵珠天生就克制妖物。 五毒兽虽说并不是为祸人间的妖,但到底也属于妖一类,所以比较敏锐。 雪见却不害怕,解释说:“刚才那些地痞流氓见到他就跑,就说明他是好人呀,所以不要害怕。” 云霆便带着两人往刺史府方向走去,路上问了些来历问题。 雪见没提找灵珠的事,但也告诉云霆她是从渝州城来的。 不过很快,雪见和花楹越走,表情就越奇怪。 雪见定住脚步:“公子,你家在这个方向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云霆背在身后的手很警惕? 雪见面色古怪,摇了摇头。 等再次出现在刺史府大门时,雪见和花楹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雪见扭头看着云霆:“你是不是叫云霆,刺史府的公子?” 云霆惊讶,更加警惕:“雪见姑娘怎么知道?” 雪见指着刺史府大门:“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刚才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哦?”云霆挑了挑眉,他怎么不知道刺史府内有雪见这么一个人。 看来是今天登门的客人了,。 “雪见姑娘见过我父亲了?” “见过,云刺史是个好官。” 父亲被夸云霆与有荣焉:“要再进去坐坐吗?” 雪见有些犹豫,但实际上刚才那么一会儿,气也消了大半? 心道:只要菜牙跟她道歉,她还是会原谅他的。 雪见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是很记仇,想得开。 “好吧,是你请我进去的哟。” 云霆颔首:“是的,请。” 几人一同进了刺史府,云霆往书房那边去。 雪见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就在他们经过假山旁边的时候,假山上莫名其妙掉下一块巨石,直直对着雪见砸去。 云霆下意识伸手把雪见往后一拽,手中雷电出现。轰击向那块巨石。 瞬间,巨石被雷电炸得粉碎。 雪见倒没惊讶他会放电,反而说:“天呐,你家假山怎么这么不安全吗?这要是砸到路过的仆从怎么办,会出人命的。” 云霆这时候却怔愣住。 他望着自己扶住雪见的手。 雪见没事。 不过,云霆这一次只是诧异了一瞬,便自然而然收回手。 毕竟他现在有龙葵了。 也只要龙葵。 况且这个雪见身边还跟着个妖,她自己保不定也不是人。 他抱歉道:“这件事情是我刺史府的过错,之后我一定让府中下人好好检查。” 云霆其实也觉得古怪,这巨石出现得太突兀,就仿佛有什么人掐准时间让它掉下来。 目的是什么? 让他发现能碰触雪见? 云霆心中对雪见和花楹更生几分警惕。 雪见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说好好检查了。 第345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6) 几人来到书房,云霆率先走进去,就发现龙葵也在。 除此之外,书房里面还有其他人。 “父亲。”他先叫了一声,然后目光温柔又爱恋地望向龙葵。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龙葵面前:“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今天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 这一幕,看了雪见牙又酸了。 她怎么就忘了,这位刺史公子,在店小二口中也是一个痴迷龙葵的人。 听说还为了龙葵,和自己父亲为敌。 雪见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现在转身就跑,会不会太丢脸? 结果谁知道,并没有人在意跟着云霆进来的她。 雪见犟脾气上来,没人在意她,她就找了一下坐下,还把椅子弄出极大的声响。 依旧……没人理会。 徐长卿、景天的目光都望向了云霆。 景天到最是沉不住气,直接拦住了云霆想要抓龙葵的手。 “喂,你不是浑身带电吗?不要碰龙葵,要是电到她你怎么赔。” 云霆眉目闪过戾气,看向了景天,眼神带着锐利如锋:“你是谁?” 这人为什么坐在龙葵身边,还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我是这世上与龙葵最亲近的人,我是她兄长。” 龙葵不开心说:“你不要打着我兄长的名义。” 然后,龙葵就握住了云霆的手:“今天辛苦了。” 云霆讥讽看了眼景天,看龙葵时又秒变脸:“不辛苦,能一回府就看到你,我好开心。” 景天面露受伤,都下意识忽略了龙葵没被云霆电的事,可怜兮兮说: “妹妹,龙葵,你别生我气了。要怎么罚我都行,但不能说我不是你兄长。” 龙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霆望着景天眼神一凛。 虽然龙葵对景天态度不耐烦,可云霆显然也察觉了那不耐烦中的复杂。 而景天没注意到的事,对面徐长卿发现了。 只觉得龙葵姑娘愈发的神秘。 若是寻常的剑灵的话,应当还是会被云霆身上的雷灵珠所波及,甚至会害怕阳光。 可龙葵姑娘从刚出现时,就很强大。 他现在也越发相信,龙葵姑娘的确有办法带他们上神界。 只是…… 徐长卿望着龙葵和云霆交握的手,心里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令他有些烦躁。 这股感觉其实很早就有过,每次看见龙葵姑娘与别的男子,哪怕是景兄弟相处的时候,都会有。 已经在人世历练一段时间的徐长卿,隐约猜到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又不敢深想。 他快速垂眸,掩去眼中情绪,再抬头时神色恢复正常,说: “云霆公子,我们是来帮你稳定体内的雷灵珠的。你现在没办法掌控雷灵珠的力量,所以无法与人接触。等稳定住了,你不仅能使用雷灵珠的力量,还能与人接触了。” 云霆神色呆滞:“雷灵珠?” 他这才注意到徐长卿,原本带有敌意的眼神在发现他是个道士时,才缓和了些许。 这个牙齿上粘着菜的家伙就已经很让人不爽了,若是再来一个觊觎龙葵的男人,云霆就想杀人了。 “道长是说,我并不是得了怪病,而是体内有一颗珠子?” “对。”徐长卿解释了一番。 云霆的表情很是古怪,似哭非哭。 多可笑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至于生来操控的雷电能帮助他压制妖物的事情,云霆甚至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龙葵俯身抱住他,让云霆将脸搁在自己腿上,像母亲一样,温柔抚摸他的头: “好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些事了,以后都会好的。” 龙葵的声音好像温和的水,让云霆心里的戾气淡下了些。 对,有龙葵,以后都会好的。 他还趁机装可怜:“有姐姐在,真好。” 这个角度,云霆正好看到了景天那咬牙切齿的眼神。 他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还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景天心里本来就不得劲,见这小电人这样挑衅自己,顿时觉得这是个心机男。 他妹妹这么单纯,哪里玩得过他! 但他现在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云霆。 最终,徐长卿还是按照龙葵说的,帮助云霆驾驭了体内雷灵珠的力量。 “好了,以后除非云霆公子自己愿意,便不会再误伤别人。”徐长卿脸色苍白地说。 龙葵递了方手帕给徐长卿:“多谢长卿大侠。” 徐长卿一愣,还是接过了手帕,却没用来擦汗,而是随手塞进怀中: “龙葵姑娘客气了,也请龙葵姑娘信守承诺。” “放心吧,龙葵骗谁都不会骗长卿大侠的,毕竟我们……” 龙葵暧昧一笑,却没再说什么。 徐长卿却眉心微动,忍不住思考龙葵的意思,心跳不知为何快了许多。 而知道云霆好了,作为父亲的云垂野想要第一个触碰云霆。 然而却被云霆拒绝了:“爹,我们不能冒险。” 他目光一转,望向了景天,皮笑肉不笑说:“景兄弟,不如你让我碰碰,景兄弟这么厉害,就算被电了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事吧。” 然后,在景天没反应过来时,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无事发生! 景天并没有被电! 景天立刻满脸恶心地甩开他的手,然后不断的把手往身上搓。 “你个小电人干嘛呢,握本大爷的手,想让本大爷被电,真的是不怀好意。龙葵,你快看,这人根本就没他表现的那么纯良,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龙葵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云垂野喜极而泣,赶紧上前抱住自己的儿子,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云霆也顾不得和景天吵,也回抱自己的父亲。 这是他二十年以来,第一次与自己的亲人拥抱。 “父亲,我没事了,我以后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云霆哽咽,实在是很难形容自己的激动。 “是啊,是啊,我苦命的儿子。” 虽然徐长卿等人说雷灵珠的力量很强大,能够驱除妖魔。 可若是让云垂野选,他宁愿云霆是个普通的孩子,能够像普通孩子一样平安长大。 因为这件事情,景天等人提出要在刺史府借住时,云家父子也不好拒绝。 人家刚帮了一个大忙,若是就将人赶出去住客栈,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云垂野还好,长者总是更包容。 只要龙葵心里有他,云垂野便能淡然处之。 可云霆不行,和蒋行云斗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让突然冒出来的人摘桃子。 他心里尤其讨厌景天。 在傍晚时,他去龙葵院子,准备今夜赖在那里时,却发现景天也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龙葵的身边。 那种厌恶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云霆恶意满满地想。 景天看上去简直像条狗。 呸! 不是谁都能够给龙葵当狗的! 景天根本就不配! 他进去道:“景兄弟,不如我们俩去切磋一下,让我看看景兄弟有多大本事。” 景天闻言,也眼睛一亮:“小电人,本大爷接受你的挑战。” 他也早就想给云霆一点教训了。 两人去了练武场比拼。 云霆周身雷电飞舞,掌控雷灵珠后,他运用这股力量更加得心应手, “景天,你不是姐姐的兄长,别死皮赖脸的往她身边凑,这多少有些不体面了吧。” 景天冷哼:“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与龙葵的羁绊,千年前就开始。我和她多亲密,是你没办法想象的。” 云霆已经听云垂野大致提过那些事。 所以他也知道龙葵并不是人类。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与自家父亲一样,无论龙葵是何身份,是人、是妖、还是魔,他都爱龙葵,他永远站在龙葵那边。 “千年前的事情?呵,你不是龙阳,也做不成龙阳。” 景天曾经最讨厌被龙葵当成替身。 可如今却最讨厌别人说自己不像龙阳这种话。 他沉了脸,眼底猩红一片,拔出身后的魔剑,对着云霆就是毫不留情地斩下, “我就是龙阳!我能驾驭这把龙阳铸造的剑,我和龙阳生得一模一样。我还是他的转世之身,所以我是龙葵的王兄!我们之间血脉相连,体内流着一样的血,这世间再没有比我俩更亲近的人!” 第346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7) 云霆大意了,他没想到景天这把魔剑威力这么大。 而他到底刚刚掌握雷灵珠的力量,平日里也没有用武器作战的习惯,竟一时之下被压入了下风。 刀锋划过他的肩,斩碎了衣物,但剑光被雷霆化解,他没有受伤。 云霆升到半空,不断后退,现在只能拉开距离远攻,朝着景天开始放电。 景天则不断逼近,冷笑道:“你个小电人,本大爷不发威,真把本大爷当病猫吗?听着,离我妹妹远一点,龙葵是我妹妹,这世间只有我与她留着同样的血,这是你们这些外人比不了的,我与她才是最亲近的人。” “妹妹?”云霆依旧嘲讽,“你叫景天,不是龙阳,你引以为豪的血缘关系,在此刻也是个笑话。别自欺欺人了,现在你们体内流的是不同的血。” 景天闻言,却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啊,我与她前世血脉相连,但今世并非是真的兄妹。既如此……” 景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突然瞬移到了云霆面前。 不顾云霆内的雷灵珠的力量,将魔剑压在了他的颈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道: “你说得对,我与她没血缘关系了,既如此,她便是我的妻子。” 妹妹, 当然是老婆了。 云霆眉目狠狠一凛。 原以为景天只是对龙葵占有欲强了点,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你该死!”云霆不顾这魔剑斩颈的冲威胁,一掌拍在了景天的头上。 雷电灌进景天全身,让他的头发都整个竖立起来,皮肉烤出焦糊味。 很显然,两人都打出了火气。 尤其是云霆,想到景天刚才说的话,就恨不得直接杀了景天。 最后还是徐长卿感觉到这边的能量波动,及时赶来,将两人分开。 “景兄弟,云霆公子,你们都冷静一点,再这么打下去,怕是整个刺史府都会被你们拆了。” 景天望着徐长卿吼道,“白豆腐,你给我滚开,我今天就要杀了他!” 云霆也冷笑,“徐道长,你让开。景天就是个怪物,我今天要替天行道。” 徐长卿没有办法,只能用了定身术,将两人定在了原地,又用传音符通知龙葵。 龙葵收到传音符的刹那,就出现在了练武场。 看见地上翻飞的石块,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拧眉说:“你们这是做什么,要拆家吗?” 打架随便打,但是拆家不行,刺史府是她现在的落脚处呢。 徐长卿解除两人的定身术,就发现原本还态度恶劣的两个人,像是会变脸一般。 景天跑到龙葵身边,扯住她衣角,可怜兮兮地说:“妹妹,这小电人有暴力倾向,你看他把我电成什么样了。浑身都烤糊了,我都能闻到自己的肉香味,好疼。” 而云霆也仰起头,让自己脖颈上的渗血的伤痕露出来, “景兄弟武艺非凡,我并不是对手。” 说着,还心机地咳出了一口血。 景天咬牙! 心机男实锤。 但龙葵这一次却并没有关心云霆,“不准再打了,谁再主动出手,我就不理谁。” 这话显然威胁力极强,景天小声说:“妹妹,我错了,别生气,我不跟他打了,以后都乖乖听你话,好不好?” 龙葵瞥了他一眼,望着他那张与龙阳相像的脸,终究没像之前那样将他推开。 景天眼睛亮了亮,把徐长卿挤开,贴得龙葵近了些,“好妹妹,兄长最听话了。” 而另一边,云霆也走过来,说,“姐姐别生气,我知错了。” 不过云霆心里却在打着坏主意。 他不能出手,自己父亲也不是那样的性格。 既如此,只能拉另外一个人入局做刀了。 于是,蒋府中的蒋行云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夫人的兄长?还是图谋不轨的那种!” 蒋行云几乎立刻眼神一凝,眼里闪过妖冶的光。 但很快,他又冷笑起来。 “云霆,你把我蒋行云当傻子不成。想让我冲在前面给你扛伤,被夫人责怪,想得美!” 话虽这么说,蒋行云也连夜搬去了刺史府。 这一次,云霆并没有将他赶走。 第347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8) 深夜,龙葵正在看人间的地图,眼眸在晃荡的烛火中,显得有些诡谲。 云垂野走过来,为她披上披风,从身后搂住她:“龙葵,我看你最近总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爱一个人时,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她一切情绪。 “你说我还是人吗?”龙葵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云垂野让龙葵面向他,伸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眼里是年长者的温柔。 虽然,光算年龄,龙葵要比他大上很多。 云垂野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你无论是人还是剑灵,又或者是其他存在,都不重要。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要放出邪剑仙呢?” 龙葵望着云垂野,眼神平静,似乎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决定千万人生死的话。 邪剑仙和魔剑一样,都是以邪念和负面情绪为食。 而人间,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往后几千年,人这一种族,依旧能分裂出几百个国家。 云垂野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让我来,由我亲自放出邪剑仙。” 他从徐长卿和景天的口中已经知道,邪剑仙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谁放出邪剑仙,那么人间接下来生灵涂炭的罪恶就要落在谁的身上。 他不明白龙葵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愿意助纣为虐。 这份罪恶,便由他来担了吧。 “云垂野,你不应该劝劝我吗?” 龙葵知道云垂野并不是什么坏人,他将雷州城治理得非常好,治下的百姓都很爱戴他。 而接下来龙葵若将邪剑仙放出来,那么就是令天下苍生陷入绝望之中。 “我想,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霆儿,我都会阻止,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我愿意与你站在一起,与天下人为敌。” “接下来人间会有很多人死,你难道不会伤心,不会痛苦吗?” 云垂野:“会的。” 他了解自己,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那你是不是傻,还要这么做,还要亲自把邪剑仙放出来。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找徐长卿他们告发我。” 龙葵认真提议。 “我就要与你站在一起。”云垂野轻笑一声,低头在龙葵唇上落下一吻, “我并不是霆儿、行云他们那样的年龄。我爱你,但我也有思考能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未来会面对什么。” 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做个选择的。 云垂野选龙葵,哪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后悔。 玄殁:“…………” 龙葵突然有点难过。 她指着地图上姜国旧址:“这里是你们口中的古姜国,是我的家。” 龙葵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姜国公主。 她不是什么圣树果实,只是为龙阳而生的龙葵。 “其实,早在千年以前,就有一个人做到了选择我,而弃天下。” 云垂野身体一僵,伸出手把龙葵抱得更紧了些:“你说的是你的王兄吧。” “没错。”龙葵看着地图,陷入了回忆, “王兄只要让我祭剑,我便心甘情愿为王兄跳下铸剑炉。王兄便能拿着那把剑,歼灭敌军,守住姜国。然而他……” 龙葵闭上眼睛,“他宁愿自己死,宁愿辜负父王,让姜国灭亡,都没有选择让我铸剑。” 那个人人赞扬的龙阳太子,从小的教育就是以姜国百姓为重,享受了姜国百姓的奉养,就要让他们安居乐业。 龙阳也的确为了姜国流尽最后一滴血,堪称是圣人。 可圣人唯一一次私心,给了龙葵。 在姜国与龙葵之间,他违背一直以来的原则,选择了他最疼爱的王妹。 “所以为了让他复活,我付出再多都愿意!”龙葵下定决心。 成长到完全阶段的邪剑仙,是她计划成功的重要一环。 为此,死再多人她都管不了。 这些人不死,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龙葵的眼前出现了系统面板,上面的文字是鲜红色。 【此间天道在晋升的关键时期,被天帝御穹通过时间之河取得部分本源,并被其在接下来几十万年内,不断蚕食。 到如今,本世界历五百八十六万年,天道本源被窃夺超83%! 天道乃世界支柱,创造、掌控本世界一切生灵的生死,一旦天道本源被完全窃取,世界崩塌,成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天帝御穹以为自己将成为超越父神的无上存在,却不知,他是在带着整个世界走向灭亡。 宿主隐藏任务:消灭天帝御穹。 注意:天帝御穹伴生法宝是本世界“时光长河”,消灭所有时间点(过去、现在、未来)的御穹,才能彻底消灭对方。】 强。 无法想象的强。 几乎令人感觉到绝望的强。 掌握时光长河的御穹,存在于任何时间点。 想灭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作为父神长子的他,几乎得到了父神所有的偏爱,将最重要的时光之河作为他的伴生法宝。 相比起来,其他儿子跟养子似的。 次子玄殁掌死界,常年困于无光的幽冥之地,黄泉水从宫殿内路过,唯一见过的花便是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 三子是传闻中的仙尊,已经久不现于世,不知还是否存在,又是否成了天帝的走狗。仙界没落,成了神界的第一道屏障。 四子夙邪掌妖域,众兽之主,却也难以摆脱兽性,被兽性阻了修为。 幼子重楼战力无双,但单体战力最惧围攻,神魔井封锁了魔界与天界的道路,令重楼这种开拓之主,只能自困魔界。 集结本世界所有力量,能打败天帝吗? 难。 但龙葵向来知道,既然让她来了,那便一定有破局之法。 思索良久,她知道了。 除了本世界的力量,再加上被剧情力量赋予无法杀死、无法抹除、无法对抗的邪剑仙,以及那把《仙剑奇侠传》真正的主角——魔剑沉戈,就能杀! 原剧中龙葵二次祭剑,能让邪剑仙折戟。 那如果让邪剑仙成为魔剑剑灵,那魔剑拥有不灭的特质! ——以不灭魔剑,才能杀死不灭的天帝! 这便是龙葵想到的破局之法。 除此之外,龙葵还想要天帝的时间之河。 她可以从上游,捞出还没有死亡的龙阳! ——为了你们整个世界的生灵,为了王兄,为了我能完成任务,便请你们坦然赴死吧。 龙葵冷漠地想着,合上了地图。 第348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9) 虽然云垂野愿意替她放出邪剑仙,可龙葵早就选好了人选。 反正原剧中,不也是他打开了盒子,把邪剑仙放出来的吗? 既如此的话,那么也就不假手于人了。 “龙葵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徐长卿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外的龙葵,声音紧张得有些颤抖。 他本就对龙葵有别样的情愫,如今深夜见对方独自前来,不免又多想了些。 龙葵冲他笑了笑,“我能进去吗?长卿大侠。” “……当然,龙葵姑娘请进。”稍一犹豫后,徐长卿发现自己无法拒绝龙葵。 等龙葵进了屋子后,徐长卿又纠结要不要关门。 若是关门,让人知道他们俩独自在房间相处,恐怕对龙葵姑娘不好。 可若是不关的话,被人看见了,恐怕也会传出不好的言论。 “长卿大侠,你把门关上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徐长卿看了她一眼,红着脸将门关了过来,但依旧站在门口,与龙葵隔了好一段距离。 龙葵失笑说:“怎么了?长卿大侠这是真的怕龙葵吃了你吗?” 她笑容暧昧,看得徐长卿不敢直视,摇头说:“不是的。” 是他自己,他自己心中有妄念,所以不敢靠近龙葵,生怕自己唐突了她。 “那就过来,长卿大侠也不想龙葵仰着头和你说话吧,我讨厌仰视别人。” 徐长卿这才坐在椅子上,尽量平和地道:“龙葵姑娘找长卿,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想请长卿大侠帮个忙。” “什么事?龙葵姑娘但说无妨。” “把邪剑仙放了。”此言一出,徐长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葵姑娘说什么?” 龙葵撑着脸,含笑盯着他,眼中却迸射出冷光,“我说,将邪剑仙放了。” 徐长卿脸色一肃:“龙葵姑娘。我们不能拿这种话开玩笑。” “长卿大侠,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你可知邪剑仙的由来?它是由你五位师父清微、苍古、净明、和阳、商风的邪念凝结而成。也就是说,是他们五人的一部分,若邪剑仙被放入天池净化,你觉得他们五人还会存在吗?” 徐长卿面色惨白,只觉得头脑眩晕。 “不!不可能!师父们并没告诉我。” “怎么不可能?又怎么告诉你?景天也知道这件事情,你可以去问他。长卿大侠,你应该感谢龙葵,否则你险些就背上了弑师的罪名。” 龙葵说着,望向了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用布包裹的盒子。 徐长卿法力高深,一般情况下盒子都是放在他这里。 “或许你让邪剑仙告诉你也行。” 说完,龙葵走到那桌畔,布被打开,她的手轻触那关着邪剑仙的盒子,淡淡道:“说话,否则别想自由。” 等了片刻后,那盒子里似乎有什么幽暗光晕在流动。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邪剑仙那嘶哑难听的嗓音:“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五个老头的邪念所画,属于他们的一部分,若我没了,他们也必死。” “不,不会的,师父怎么会骗我,景兄弟又怎么会骗我。” 徐长卿依旧不敢置信,疯狂地摇头,他甚至找了个理由。 “龙葵姑娘是不是没有办法上天界,所以用这样的理由来诓骗长卿。” 龙葵望着他恳求的目光,沉默着。 此刻的徐长卿简直像是琉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 眼里的泪光,为他本就清冷的容颜增添了份柔弱。 这要是让一路与徐长卿同行的景天、茂茂、雪见等人看到,怕是都不敢认。 龙葵走过去,俯身捧住他的脸,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声音带了安抚的力量, “徐长卿,这就是事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徐长卿泪水滑落,身上萦绕着那令邪剑仙垂涎的负面情绪。 “你给我安静点,否则我杀不了你,也让你生不如死。” 龙葵回头,冷冷瞧着那盒子。 盒子安静下来,里面传出邪剑仙弱弱的声音:“仙子勿怪,小的安静,小的听话。” 邪剑仙感受着龙葵强大的力量,和她身上那几道同样神秘的力量,乖得跟鹌鹑似的。 它还是个宝宝呢。 哼。 等他成长起来,额,发育一段时间,应该打得过龙葵吧? 邪剑仙有些怀疑。 这些六界生灵,生来就比单纯的他更狡猾。 毕竟负面情绪影响人的脑子发育,冷静才能寻求突破。 由负面情绪生成的邪剑仙,脑子天生就不怎么好。 但他还是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比如现在,宝宝牌邪剑仙已经在想,龙葵为什么要把它放出去。 就不怕大成之后,把她也杀了? 龙葵压根不知道邪剑仙心里的小九九。 “长卿不用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变成弑师的恶人。” “为什么帮我?”徐长卿仰头望着龙葵,像是在看此时唯一能解救他的神明。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净化邪剑仙,就会杀掉从小教养自己的五位师父。 可若是放出邪剑仙,天下都将陷入地狱之中。 他内心痛苦无比,抓住龙葵的手:“无论为了什么,龙葵姑娘,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乖,我会帮你的。”龙葵又问,“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徐长卿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龙葵问这个问题,望进她的眼底,徐长卿说不出任何欺骗她的话。 于是点了点头,“是的,长卿很早就心悦龙葵姑娘。” 早在渝州城,他便对龙葵生出了妄念。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无比的羞愧。 修道之人却动了妄念,他该死, 徐长卿闭着眼睛,颓然道:“龙葵姑娘肯定厌恶我,待一切事了,长卿愿意以死谢罪。” “谁让你死了?”她的手点在徐长卿的眉心,“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于是有关顾留芳与林业平的两世记忆,便出现在了徐长卿的脑海中, 接纳这么多记忆,他痛苦地哀嚎,跪倒在地,等缓过来,浑身已然大汗淋漓。 徐长卿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龙葵,“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前两世,居然就已经与龙葵有了牵扯。 脑海中甚至还清晰的回荡着,那两个他与龙葵交缠的画面。 不知为何,徐长卿心里居然生出了酸涩之感。 他居然忮忌起顾留芳与林业平。 “你说呢?”龙葵俯视着他,这位清冷如仙的道长,此刻也已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龙葵俯首,手寸寸抚摸过徐长卿的面颊:“所以,看在以往的情谊上,我也会帮你的。” 徐长卿绝望的心田像是被灌入了甘泉。 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信任龙葵。 徐长卿站起身,哑声说:“龙葵姑娘,我想吻你。” 龙葵将他推倒在椅子上,跨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气运宛若甘泉,不断往她身上涌来,舒服得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难怪神女与众多神祇都要这气运之力,这的确是大补之物啊。 恰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白豆腐……你们在做什么?!” 第349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0) 徐长卿却根本没扭头看景天。 好甜…… 他吃了不少龙葵的……,只觉这……比喝过的甜水还要甘美。 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在天上飘,将怀中的人禁锢得更紧。 原来,那两个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美好的事情。 也难怪愿意为龙葵姑娘而死。 徐长卿想,他也愿意为了龙葵姑娘做任何事。 而且如果不是龙葵姑娘,他还被蒙在鼓里。 或许等到师父们因为他死的那一刻,他才能会知道一切。 到那时,他会如何痛心。 沉浸在这温柔乡中,徐长卿选择放弃去思考任何事。 信任她,信奉她。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再去想。 徐长卿开始还需要龙葵引领,到后面,他已经反客为主,只恨不能将龙葵吞吃入腹。 原来,亲吻居然是这么美好的事。 当景天的拳头打过来时,徐长卿快速切换方向,用自己的背生生挨了这一拳。 他冲龙葵笑着说道:“龙葵姑娘,我先送你离开。” 等龙葵反应过来,周遭的景象早就已经变化,她站在了徐长卿住的院门口。 而院内,早已传来了打斗声。 房顶被掀破,徐长卿与景天腾空而起,站在房顶面对面,身上的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景天疯了一样,挥舞着魔剑,不断地攻向徐长卿。 徐长卿也没有如同之前一样手下留情,打得景天连连吐血。 待景天停下攻击,以剑撑着身体时,徐长卿才冷冷问:“景兄弟,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邪剑仙被净化后,我五位师父也会死的事情?” 景天愣住,没想到徐长卿会提出这件事情。 他没有回答,却也不觉得心虚,“这件事情你应该去问清微那老头,是他让我隐瞒你。” 景天说完,又咬牙切齿说:“枉费我如此信任你,结果你一个道士,居然对龙葵……” 想到刚才的场景,景天又来了力气,继续攻向徐长卿:“那你又知不知道,龙葵是我的妹妹,而你刚才在对她做什么?你在亵渎他!你要不要脸!” 徐长卿听到景天的回答,彻底心死。 他一手握住魔剑,一手拎着景天衣领,怒吼道:“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居然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变成弑师之人!” 景天瞪着他:“那又如何?你不是说为了天下苍生,什么都愿意做吗。你知道了就要为了蜀山五个老头儿,不顾你的苍生了吗?” “这不一样!”徐长卿双眼猩红,“知道与不知道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我要如何选择,但我绝不会变成弑师之人。景兄弟,你我是不同的。就像你永远做不成龙阳太子,永远不可能取代龙阳太子在龙葵姑娘心中的地位。” 景天被这话刺激得发了疯,狠狠挣脱他,一剑斩向徐长卿,将他逼到屋檐最边缘。 “徐长卿!我景天陪你出生入死。结果你明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提这件事,明知道龙葵对我多重要。结果你还要这么做,从今天开始,你也不是我兄弟了!” 曾经宛若异姓亲兄弟的两人,在此刻全然没了兄弟情谊。 动静闹得极大,第一个赶来的是蒋行云。 “天,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吓到夫人怎么办?”先说一通茶茶的话。 蒋行云望着徐长卿和景天的战斗场面,心里惊讶,没想到这两人的武艺如此之高。 还好他聪明,没有选择和两人直接打架! 龙葵瞥了他一眼,“蒋公子,你怎么在刺史府?” “…………”蒋行云有些忧伤,他都住进来好几天了, 只是这几天比较安静,没有闹事。 可不代表他啥都没做,心里还憋着坏主意呢。 都做好准备了,要阴一把景天,如果能把云霆顺便给阴了就更好。 “夫人,我都住进来好几天了,夫人一点也不关心我。”蒋行云幽怨说。 龙葵:“最近事情比较多嘛。” 她见蒋行云穿着寝衣出来,问:“你不冷吗?” “不冷……有点冷!” 蒋行云改了口,就往龙葵身上贴。 “夫人,让他们打吧,我们先回去就寝。” “我们?”龙葵似笑非笑。 蒋行云轻咳了一声,“天气寒凉,夫人总不能没有人暖榻,行云血气方刚的,很适合。” 龙葵还没说什么,一道雷霆打在蒋行云的脚边,吓得蒋行云赶紧后退。 “姐姐自然有去处,就不用蒋公子操心了。” 蒋行云抬头,就看到了带着府卫赶来的云霆。 云霆当着蒋行云的面,就握住龙葵的手,“姐姐,你有没有事情,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龙葵摇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她睁着眼睛说了瞎话,就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 “去我那里吧,我准备了姐姐爱喝的花茶。”云霆提议,手还勾了勾龙葵的掌心,暗示意味很浓。 龙葵想,睡前饮点花茶,的确有助于容养颜,便点头:“好吧。” “我也想喝花茶。”蒋行云拉住龙葵另一只手,可怜兮兮地说。 “好,那一起吧。”龙葵瞥见他寝衣下那傲人的身材,有些性趣。 云霆磨了磨牙,怎么有种引狼入室之感? 虽然不愿,但云霆不会违背龙葵的吩咐。 不过,他却小声吩咐小厮,让小厮去请自己的父亲。 他一个人在姐姐这里分量不够,但加上父亲,肯定是够了的。 蒋行云并不知道云霆的打算,走在龙葵身边茶言茶语:“那两位公子好暴力哦,把院子都拆了。还有云霆公子,雷电好吓人。夫人,他们怎么每个人武艺都这么高强,我武力不高,需要夫人保护我。” 龙葵好笑说:“那谁保护我呢?” “云霆公子啊,他会放电呢,老厉害了。” 云霆冷冷说:“我自然会保护姐姐,但是你有多远滚多远。” “唉,云霆公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有涵养呢。” “对什么人,我用什么样的态度。” 蒋行云不和他争辩,只扯着龙葵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 而云霆有样学样,将龙葵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心口。 龙葵:“…………” 只能说,快哉快哉。 奥利奥广告打得不错,扭一扭,再泡一泡牛奶,最好吃了。 话说,怪不得男人喜欢三妻四妾,这换成她,她也喜欢啊。 不过与此同时,也要忍受一些男人雄竞时带来的烦恼。 脑袋被吵得疼。 “困了。”她这么说。 两人便老实了一些。 只是接下来一路上,在龙葵没看到的角度,用眼神瞪着对方。 “夫~人~”蒋行云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了。 他被云霆瞪一眼,就喊一句夫人。那声“夫~人~”喊得简直是烧死了。 云霆在心里骂蒋行云风骚,狐狸精,心机男! 蒋行云也骂云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颇为得意,自认为争宠这件事,自己是高手。 然而,等到了云霆院子,发现云垂野穿着一身青色寝衣站在云霆院门口,风吹起他的衣摆,衬得他整个人飘渺如仙,气质卓绝。 那股子年长者才有的气质,不是如今的蒋行云能学会的。 蒋行云的脸绿了,脸皮和眼皮齐齐耷拉了下来。 好你个云霆,居然叫外援,不带这么作弊的吧!!! 最终,蒋行云还是在喝了一杯花茶之后,被赶出了院子。 而云霆院里的灯,终究还是亮了半宿,烛火晃荡着,在窗户上印出三道…… 第350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1) 处于封锁中的十万大山,被诸多迷雾笼罩。 刚刚踏入其中,就听到了无数兽吼声传来,大山最深处,有一股极强的法力波动。 玄殁道:“夙邪,还不现身吗?” 回应玄殁的是来自深处的一声虎啸之声:“你们是何人?妖帝陛下正在闭关,不见闲杂人等。妖域之地,也不是谁都能踏足的,你们二人赶紧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玄殁,本尊就说了,你这喊话手段根本没有任何用,还得看本尊的。” 重楼背上展开一对黑色的羽翼,轻轻一扇,妖域之中便掀起了狂风。 “小小虎妖,也敢跟本尊二人叫嚣,想死吗?”重楼冷喝一声,随即直接霸气喊话, “吾乃魔尊重楼,还不让你们妖帝出来恭迎。否则本尊掀了他这十万大山!” 虎妖惊悚:“原来是魔尊到来,小的立刻去通报。” “不用你通报,夙邪能听到。” 这话刚落,那十万大山最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开始震动起来。 那座山高耸入云,似乎与天连接在一起,此刻动起来时,云层翻涌,天地色变,有毁天灭地之兆。 十万大山中的诸多妖族在此刻纷纷匍匐在地,嘴里说着恭迎妖帝陛下的话。 魔尊见状,拧眉道:“实力一般,架子倒是挺大,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有没有些长进。” “呵。”带着冷意的冷呵声传来,妖气化为狂风,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重楼,你魔界难不成已经不能让你耍威风了,还跑到我的十万大山来。” 一道精壮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头发凌乱,身上只用简单的草裙围在腰间,露出来的手臂肌肉虬结,上面的青筋凸起,看上去血管仿佛都化身成了特殊的青色符文,盘踞在他的身上。 野性、强壮、妖冶、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是墨绿色的,看上去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男子面容虽然算得上英俊,可却让人觉得不祥极了,宛若妖邪。 他就是妖邪。 尤其是他那占据半边脸的青色图腾,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诡异,周身妖气四溢,行走在半空之中,众妖俯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妖帝夙邪。 “本帝我还在睡觉,在我们十万大山,打搅人睡觉,很容易爆发战斗。” 重楼兴奋:“我很乐意陪你打一架。” 夙邪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理会他,望向了一旁的玄殁:“次兄居然也来了,真是稀客。” 玄殁:“我与重楼有正事要找你谈,许久未见,四弟似乎变强了很多,或许可以和重楼打上一架。” “和他打,他能化身狗皮膏药粘着你几百年,我不打。” 重楼哈哈大笑:“夙邪,你在变强,我也在变强。” “叫我四兄。”夙邪走近了一些,凶恶提醒。 夙邪来到他们身旁,身上已经套上一件碧绿色的长袍,将他有力的臂膀与结实的身体给遮住了。 就连那原本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也顺滑地披散着,挽了脸上的图腾也渐渐消失。 如今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质比较阴冷诡异的人类英俊男子。 “你们来我的帝宫喝杯玉露吧。” “你这妖帝宫未免太寒酸了吧。” 所谓的妖帝宫,其实就是建在最中间那座大山上的一座石殿,全部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 夙邪招待他们的地方,更是一处用石头做的山洞。 “我本体本就是混沌王兽,自然是住在洞中的。这样的地方在你们二人看来是简陋了些,但于我而说却是最舒适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重楼本也不是纠结这些的人。 至于玄殁,他觉着这妖帝宫其实还不错,他的冥王殿虽然豪华,但常年无光,实在不是个好状态。 “夙邪,我要你在人间时间三个月内,集结至少十万妖兵,与我们一同攻上神界。” “我为何要如此做?”夙邪冷哼一声,并没有无脑说兄弟肯定帮忙,反而理智说, “重楼,你与御穹之间不和,可那与我妖域的十万大山又有何关系。等等,玄殁你既然来这里,难不成你还真集结了鬼兵?” 玄殁老婶在意,露出个微笑:“我已集结了二十万鬼兵。” “二十万,这怕是要把你的冥界一郡之地的兵力给掏空了吧。” 冥界也只有十郡罢了。 夙邪这就有些惊讶了。 重楼向来与他们那位大哥御穹不和,时常通过神魔井前往神界骚扰对方。 所以,重楼有攻打神界的想法,夙邪是没什么惊讶的,但是玄殁却不同了,这人向来淡淡的,怎么可能参与神魔之间的争斗? 除非,这不仅是神魔的争斗,还涉及到了冥界。 那是否也和妖域有关? 他倒是也好奇起来,自己在十万大山闭关这段时间,其余五界又发生了什么趣事。 “一郡之地而已,冥界还负担得起。”玄殁话锋一转,突然说, “四弟可能还不知道吧,重楼已然娶了位魔后,还生了一位魔族太子。” “哦?”夙邪向来不爱打听旁的事,一直都缩在这十万大山中,重楼迎娶魔后这件事还真不知道。 “反正我这里是没什么礼物送给你。” 重楼笑出声:“你这十万大山藏着不少的神材,必须得匀点给我。” “这些神材对我等修炼来说,早已没有任何作用,你拿去做什么?等等,你不会是想给你魔后吧?” 重楼:“还有我儿子凌霄。” 他自然而然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夙邪眼中闪过妖异的光,上下打量重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 “不愧是娶了魔后的人,看着是比从前和善了些,没有一进我这十万大山就剑劈几座山。” 玄殁垂眸:“五弟妹……的确是极擅长御夫之道。” 重楼被这么说也没有生气,或者说提起龙葵,他就开心。 “夙邪,你至少集结十万妖兵。我不信你没有感觉,这方天地已然不稳,一切的根源就是我们那位大、哥。” 说起大哥二字的时候,重楼满是讥讽之意。 他向来对四位兄长不服气。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晚被创造出来,就要排名最幼。 明明他重楼拥有这天下至强的单体战斗能力。 单人作战,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就连和飞蓬战斗的时候,也是在神界。 神界,可是没有魔力供应的。 哪怕是那样,他都能与天界仙神飞蓬打个平手,足以证明他有多强。 夙邪并非是愚笨之人,通过刚才的话语已然找到了关键。 “除了所谓的大劫之外,还与你那位魔后有关吧。” “嗯。”重楼思索了一下,接下来他们几兄弟要联合在一起,不宜有太多的隐瞒,于是没有瞒着, “我的魔后有位凡人兄长已然逝去千年,要想真正的复活对方,只有从御穹的时光之河中,将他从未曾死去的时候捞出来。 “复活已死之人吗?愚蠢!重楼,你这位魔后,似乎也不怎么聪明。” “你干嘛骂龙葵?!”重楼第一个受不了,直接就瞪大眼睛看向夙邪。 夙邪一看他这样,就面露讥讽, “没想到你这个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如此护着一个女人,果然,情爱之事,是这世间最无趣的事。” “是吗。”玄殁似笑非笑,“四弟似乎也送了一缕魂前往人间渡劫吧,” “你问这做甚?不过是随手的一颗棋子罢了。”夙邪毫不在意。 人类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夙邪闭眼再睁开眼,至少百年过去了。 他任由那一缕魂化为凡人,在人世间浮沉,闲棋一枚,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你那一缕妖魂转生之人,这一世似乎正在追求重楼的魔后。” 夙邪:“……呵,他不过是一缕妖魂所化的凡人罢了,他的想法与本帝有何干系?本帝定是不会喜爱谁的魔后的。” 玄殁意味深长说:“是吗?希望你能做到。” …… 夙邪望着不远处被重楼搂在怀中的蓝衣女子,表情微僵,竟开始不自在起来,整理起自己的衣袍。 玄殁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幽幽提醒:“四弟,别忘了你之前的宣言。” 第351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2) 龙葵望向夙邪,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不用重楼介绍,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轻笑道:“妖帝陛下。” 夙邪妖异的瞳孔凝视着龙葵,表情淡淡点了点头,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 龙葵挑了挑眉,心道这位似乎比重楼、玄殁性格方面都要冷上一些。 更别说,和热情的蒋行云相比了。 好在龙葵从未将这些人的转世之身,与他们本人混为一谈。 “妖帝陛下应该已经从我夫君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可愿出兵伐神?” 她直截了当询问。 夙邪快速看了眼重楼,墨绿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又望向龙葵。 只是眼神刚触到,就像是被烫了般垂了垂眸。 复又抬起眸子,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 “本帝妖域十万大山的确有不少妖兵,然,他们都是本帝的子民。若将他们送往六界战场,定然会阵亡不少。可六界动荡,与御穹有关只是你等的猜测。” 龙葵说:“我敢保证就是他。” 夙邪笑了,望向龙葵时眼底似乎凝结了什么情绪:“魔后的保证,的确有些说服力。可,谁知是不是你们夫妻二人……” 说到“夫妻二人”时,他的眼神更冷了些。 龙葵打断他的话,“所以妖帝陛下是觉得我与夫君骗了你与冥王殿下,是借你们的手攻打神界。呵,魔界本就与神界不和,若是再与二位所掌两界交恶,岂不是巴不得让魔界覆灭?龙葵与夫君没有这么短视。” 重楼此刻也很不悦,“夙邪,之前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吗?现在你装什么装?” 玄殁瞥了夙邪一眼,在旁边似笑非笑地说:“幼弟又不是不知,四弟的性格就是如此多变,现在指不定是想要些好处。” 要好处? 他妖域什么没有?! 夙邪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这样为难龙葵。 他心里就是从刚才就压抑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尤其是见重楼搂住龙葵的腰时,心里就更加不悦。 但他有什么资格不悦? 对方是夫妻,还诞育了一个孩子。 说起来,龙葵也算他的弟妹……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妖的一切特性在他身上只会被放大。 等反应过来,那些找茬似的话便已经脱口而出。 龙葵却不愿惯着他,淡淡道:“妖帝陛下若是不愿出兵的话,那么离开便是,我们夫妻二人也不会强人所难。” 夙邪心头一堵,闷闷说:“弟妹何必恼怒,本帝又没说不答应,只是有所担忧。” 所以就是单纯喜欢装了。 一把年纪的老装货。 龙葵在心里吐槽,看他已经没什么好脸色。 对上龙葵冷冷的视线,夙邪却像是全身过电了般,居然无比的兴奋。 妖,几乎都是人性欲望的投射。 色欲、贪婪、诱惑、恐惧。 狐妖的狡黠、好色、多疑。 蛇妖的阴冷、记仇、剧毒。 虎妖的凶暴、嗜血。 而与这些低等妖族相比,身为四大凶兽混沌的夙邪,拥有这一切特性,甚至还是加强版。 夙邪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悦了。 他看上了重楼的魔后,想要把龙葵从重楼手中掠夺过来,叼回自己的洞府中。 让她坐在…………,居高临下的用那双眼眸俯视着他。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他浑身血液都加速了流动。 好兴奋! 龙葵哪里知道夙邪心里在想什么,已经给夙邪下了定义——老装货。 所以这会子,语气冷凝:“妖帝陛下爱护妖族子民是好事,只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几位都是此界大能,难道还没察觉到天道不对吗?” “就看这人间,近十万年人间的灵气愈发的少了。十几万年前,人间还会有不少修道之人得道长生,飞升仙界。然而,近些年来,又有几人能够得尝仙果?” 若真那么容易成仙的话,徐长卿这根仙苗也不会被蜀山当成宝贝疙瘩了。 就是因为灵气愈发的稀少,所以人间久不见仙。 就连人间通往仙界的道路,都再难寻到。 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重楼、玄殁、夙邪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父神伏羲用天帝灵物创造,与天地的联系最为紧密,也是最先察觉到这一切的存在。 夙邪认真说:“御穹很强很强。” “他交给我便是。”龙葵说。 “你?”夙邪倒也不是看不起龙葵,就是御穹太强了,再集齐仙界那位三哥,也不一定打得过。 而龙葵,她不过是魔后罢了。 重楼见夙邪看不起龙葵,顿时恼了,说:“夙邪你别看不起人,龙葵是神树所结第一颗神果所化的太古女神,曾被父神封为玄女。说起来,比我们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 “葵羽玄女?”夙邪望着龙葵,惊讶说。 可之前重楼不是说龙葵有一位凡人兄长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夙邪心里疑惑,之前他还以为龙葵只是一介凡人。 如今能有悠久的寿命,是重楼花费了代价。 龙葵淡淡道:“我法力并不如几位高深,只是活得久了些。” 由仙堕魔,伤了葵羽的仙根,法力不剩多少。 活得久了,知道对付御穹的办法,这很合理吧? 她就是用这一招去忽悠重楼与玄殁的二人。 不管二人心里怎么想,也是信了她的话。 就如同此刻的夙邪,虽说还有些疑惑,但也信了龙葵的话。 “对付御穹的办法我有,只是需要几位配合。毕竟神界历史悠远,居于五界之上,有多少底蕴我们并不知道。” 说完这些,龙葵便说,“几位可以先回去各自准备,等待时机合适。” 夙邪:“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此刻,他们是在空中幻化出了一张方桌,四人围坐。 龙葵垂首望去,就是安宁和平的雷州城。 龙葵叹了一口气说:“等,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不仅是龙葵饲养邪剑仙的温床。 这同时也是御穹准备给景天(飞蓬)的劫难。 一旦更改,御穹定然会察觉不对。 夙邪颔首:“既然你们已经有主意了,百日而已,本帝已经传信回去,自有属下会集结妖兵。” 玄殁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哦,属下把四弟你的活给干了,那四弟是不是要继续闭关?” 夙邪望向玄殁的眼神有些尴尬啊,他又想到了之前说的那些宣言,避开了玄殁的眼神。 “本帝若是闭关,眼一闭,再一睁,百年就已经过去,岂不是会错过时机?” “哦。”玄殁皮笑肉不笑,“那四弟想要做啥?” 夙邪望向龙葵:“本帝久未涉足人间,不如魔后便作为东道主,带本帝在这人间畅玩一番。想来再过百日,这人间便会如狱,也没有什么可玩的了。” 玄殁喝了口茶,淡淡瞥了眼夙邪。 图穷匕见啊。 是谁说情爱一事无趣? 是谁说绝不会喜爱魔后? 出息。 第352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3) 重楼目光凝视了夙邪一会儿,最后只是冷哼一声。 搂抱住龙葵,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说: “我先回魔界,想我们父子了就回来看看。” 龙葵点头,主动又吻了上去,这一次加深了这个吻。 至于旁边四道灼灼的视线,龙葵就当没感觉到。 重楼得意一笑:“两位兄长还未曾娶妻,所以不懂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 玄殁挤出了个笑。 而夙邪,则冷冰冰盯着重楼。 重楼心道,他果然才是龙葵最爱之人。 他放心离开后,龙葵才望着夙邪:“可以倒是可以,但不知道妖帝准备出兵多少。” 龙葵这话很显然,要想让她作陪,就得加妖兵。 “二十万。” 龙葵有些惊讶,为了让他这个东道主作陪,居然直接翻了一倍。 玄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夙邪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玄墨只是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某人之前说的话,觉得好笑,你要听吗?要听的话,次兄可以复述一遍。” 夙邪:“不听,不准说。” 他还警告地盯了玄殁一眼。 玄殁也没真说。 能够让夙邪多出十万妖兵,对龙葵来说也是好事,他就不在这时候揭夙邪的底了。 龙葵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笑着说:“那就多谢妖帝陛下了,不知妖帝陛下准备住在哪里?” “你现在住在哪里,本帝便住在哪里?” “我住在雷州城刺史府,只是妖帝那一抹妖魂的转世之身也住在那里,所以得委屈妖帝陛下幻化一下面容。还有,你可能需要改一下自称。” 夙邪不悦。 那凡人只是他的妖魂,是那凡人长得像他,居然要让他改变面容! 但最终夙邪在龙葵的注视下,还是憋屈的答应了:“本帝……我知道了。” 玄殁在旁边幽幽道:“许久没见四弟如此好脾气了,想来这些年闭关,也是有认真修身养性的。” “玄殁,你别太过分,是不是想与我打上一架!”夙邪墨绿色的瞳孔愈发幽深了。 玄殁:“倒也不是不行,我才与重楼切磋过。” “哦?你们谁赢了?” “当然是……我。” 其实重楼单体战力要比他强,但是对方不擅长使心机,最后被他用黄泉偷袭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他还能留在龙葵身边的原因。 要知道,重楼打之前说了,输了就让他滚回冥界。 所以,他可不能输。 夙邪惊讶:“重楼如此不中用了?” 龙葵:“妖帝陛下,当着的面说我的夫君,怕是不太好吧。” 夙邪见龙葵这么护着重楼,脸色有些难看。 玄殁:“所以打吗?” “不打,没兴趣!” 于是,龙葵将变换了容貌的夙邪带回了刺史府。 这让刺史府中的男人们都十分警惕。 尤其是,夙邪还一副看蝼蚁的眼神看他们,就更讨厌了。 拽得跟什么似的。 蒋行云最先看不过眼,找到云霆说:“这夙邪好装呀,好想把他揍一顿。” 这次云霆并没有和蒋行云唱反调,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坏主意又冒出来了。 说起来,蒋行云本来是要对付景天的。 谁知道那天景天与徐长卿打了一架,最后被揍得很惨,都已经卧床不起了,计划只能搁置。 如今夙邪来了,正好试试手段。 第353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14) 雷州城,最大的销金窟是“花满楼”。 这里有最美的女人,她们有擅长诗、书、棋、画的才女,也有擅长舞、乐、史、理的解语花。 不过与别的州城的秦楼楚馆不同。 这里的女子,可以选择挂牌,也能选择做清倌。 云垂野严格在城中打击妇女拐卖、人口贩卖之事。 虽阴暗依旧存在,但雷州城依旧是难得的净土。 某个包厢中,鱼贯而入十几位美人,蒋行云笑着对夙邪说:“夙邪兄,这些都是楼里最好的清倌,你瞅瞅有喜欢的吗?” 云霆有些不自在,他生平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此刻见着这么多女子,连脸都没看清,就有些后悔进来这里了。 若是让姐姐知道,怕是会生气。 心底不免恼上了蒋行云! 此人当先可没说,是要来这个地方! 要是姐姐误会她来此寻花问柳,可怎么办? 云霆怀疑,蒋行云就是想一石二鸟,在败坏这夙邪名声的同时,还败坏他的。 至于蒋行云自己为什么不怕? 简单啊! 这人几乎常年混迹在这些秦楼楚馆,早已黑得不能再黑了。 蒋行云看着云霆难看的脸色,心中得瑟。 没错。 他就是一石二鸟。 云霆怎么会以为,他蒋行云就要和他联手。 这夙邪是威胁,他云霆也是威胁。 他是干净身子,却没有办法证明。 导致龙葵夫人一直不让他侍寝。 所以他肯定,夫人在意这个。 既如此,那就都别活了! 蒋行云心头的黑化小人叉腰狂笑。 可惜,那个姓徐的道士怎么邀请都不出门。 还有那个景天,也被揍得爬不起来。 否则他还能一鸟又一鸟。 对了,还有回归姜家那对双胞胎。 年纪到底小了些,真把人弄楼里来,也不一定能让夫人怀疑他们。 蒋行云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以他的聪明才智,迟早能把所有男人赶跑。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不确定。 应…该…能…吧? 夙邪望着蒋行云这张脸,突然觉得厌恶。 虽说是自己的一部分妖魂,可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 这点小手段,对于他这个统领妖族的帝王来说,简直是不够看。 这妖魂是不是以为他傻? 夙邪非常生气,他觉得自己的妖魂不应该这么蠢。 “蒋…兄。”夙邪语气古怪,“你应该十分喜欢这些姑娘吧,不如你先挑两个,我再看看?” 蒋行云心中咯噔:遇到高手了? 不过,蒋行云脸皮也厚,他凑过去,一副少年怀春的模样。 “夙邪兄弟呀,我已有心上人,便是姜夫人。所以我得洁身自好,免得夫人嫌弃我。我是不可能碰这些女子的,但夙邪兄弟你可以呀。你血气方刚的,对女子的美妙尚且不知。所以兄弟我才带你来这花满楼长长见识,不用谢,都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呵。 都是兄弟,所以插兄弟两刀是吧。 夙邪之前听重楼说,自己的妖魂迷恋龙葵还不信。 此时再看,这何止是迷恋,简直是脑子都快丢了。 夙邪冷笑:“哦?我也有心上人,也是姜夫人。” 蒋行云眼神阴翳,这男人怎么有脸这么说的? 他是刚来的! 他凭什么这么说? 蒋行云还要说:“夫人看不上你呀!夙邪兄弟。所以这么多美丽女子,你便挑一个吧。” “你喜欢,你先挑。” “你挑。” “我不挑,你挑。” 云霆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道:“蒋行云,你是不是傻,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他在逗你呢,你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家看穿了。这一招对那个有些傻的景天可能有用,对这位怕是丝毫用处都没。” 蒋行云被云霆这么说,也不装了。 冷眼瞧着夙邪,果然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就不可能顺眼。 “夙邪,你不能喜欢姜夫人,你是后来者,明白吗?” 夙邪:“后来者居上,没听过吗?” “你哪里来这么大的脸?” 夙邪眸中闪过妖异的光,:“就凭我比你更了解她?” 愚蠢的人类,哪里知道龙葵的身份多么高贵,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重楼那家伙就算了,好歹是魔尊也是父神幼子。 这些个朝生暮死的凡人凭什么? “你了解?我还说我最了解夫人呢。说大话,谁不会啊?” 夙邪有些手痒痒,只要他率先将这一缕妖魂收回来,那么这个讨厌的蒋行云,就会立刻消失。 “听说你们在花满楼,原以为只是别人谣传,没想到真是如此” 就在夙邪想要抹除蒋行云时,包厢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几人看去,就见身穿男装,但并不掩饰自己是女子身份的龙葵出现在那里。 龙葵刚才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了。 还真别说,夙邪和蒋行云争辩这一幕挺搞笑。 妖帝与自己妖魂投胎的人类起口舌之争,像极了自己骂自己。 直到龙葵察觉到夙邪浑身涌动的妖力。 他想杀人。 那可不行。 她喜欢赚两份气运。 再说,对她来说,蒋行云可比夙邪讨喜。 “姐姐…” “夫人…” 云霆和蒋行云,看到龙葵之后,就像老鼠见到了猫,纷纷站了起来,表情十分不自在。 龙葵却没理会她们,看向了一旁站立的十几位少女,从中挑了两个最漂亮的,招手坐在她两侧,至于其他人让她们弹奏乐曲。 龙葵抬手:“你们站着做什么,坐呀。” 她对面是夙邪,两侧有两位漂亮女人,至于桌案两边则是云霆与蒋行云。 两个少女都红着脸,给龙葵剥葡萄倒酒,伺候得非常的尽心。 蒋行云在旁边看得牙酸。 这花满楼的女子多是孤傲清高的。 他还是砸了不少银两,才能让这些小姐姐来这里等着。 如今夫人一出现,她们倒是上赶着伺候了。 看看这一个个眼若秋水,眉目含情的。 还有那些奏乐的,也十分积极。 他蒋行云也想伺候夫人啊! 心里酸酸的,但这会儿不敢开口。 最后是夙邪先开口:“弟妹倒是玩得尽兴。” 弟妹? 这个称呼,还是蒋行云和云霆第一次听说。 然而,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都是男人,他们几乎立刻看明白了夙邪眼中的爱慕之意,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情绪。 龙葵说:“本就想由我带着四哥游玩,却没想到你跟着他们二人出来了。四哥既然来了,不如就好好享受一下这人间极乐。” 夙邪瞥了眼这些凡人女子,没有喜恶。 凡人于他而言,都一样。 “不用了,弟妹知道的,我对这些人没兴趣。” 说着,他带着龙葵直接瞬移消失在了这楼里。 “什么?!这也不是个普通人?!还有没有普通人的活路了?!”蒋行云简直受不了。 云霆也愣住,这会子倒是心态平和了些。 龙葵的来历不凡,他早就知道。 瞥了眼失落的蒋行云,他都没那么厌恶了。 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龙葵的确高不可攀。 身为普通人的悲哀,在此刻如同阴云,萦绕在两人之间。 云霆看向房间中吓到了的少女们,只觉头疼,冲蒋行云没好气说: “还愣着做什么,你闯下的祸,还不快解决。” 蒋行云给了封口费,又威逼恐吓了一番,这才整个蔫哒哒的借酒消愁: “云霆,你说夫人是不是不会老?她会永远年轻,而我们都会老。你虽然有宝物护体,但那宝物也没办法让你长生。” 云霆叹道:“何必想那么远?能得片刻欢愉,已然够余生回甘了。” 第354章 仙剑3龙葵(修罗场篇完) 龙葵并不知道,这边还有两个陷入自我怀疑的人。 她被夙邪带着在云层之上飞行,问:“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夙邪冲她笑得邪肆,面容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样子。 那张与蒋行云一模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察觉到龙葵似乎在透过他这张脸想蒋行云那个蠢货,夙邪眼中闪过不悦。 下一刻,青色的图腾还是出现在脸上,为他更增添了妖异,与蒋行云再也不像。 龙葵看着那图腾,有些想摸摸。 这和刺青完全不同,是本身存在于皮肤上的。 夙邪这才满意,说: “你可是十万妖兵换来的东道主,葵羽玄女不应该带我领略一下人间的好风光吗?” 龙葵笑说:“刚才的花满楼妖帝不满意吗?” “她们或许很好,但并非我所求。” 夙邪伸手搂过龙葵的腰:“葵羽玄女,本帝喜欢的是你。” “妖帝莫开玩笑,我是魔后。”龙葵也没挣扎,只淡淡说。 似是生气,夙邪挑了座高山停下,面前是流动的云层,偶有山风吹过,云层翻滚,格外壮观。 这是大自然的美,比任何术法都要完美。 夙邪却没心情欣赏这些,只道:“为何不做妖后!我妖界千姿百态,岂不比那黑黢黢的魔界要好得多?” 龙葵去看夙邪:“话不能这么说,六界之中,神界最为广大,我岂不是应该做天后?” “哼。”夙邪听她这么说,强忍着气,“我会跟重楼正大光明打一场,我会把你抢回来。在我们妖界,喜欢一个女人,就要把她抢回自己的洞府生崽。” 龙葵撩了撩头发,山间的风吹起广袖流仙裙,云层之外射来一道天光,照在她精致清纯的眉眼上。 “无论你与重楼谁胜,我都会是魔后。” “为什么?他就那么好吗?你还没与本帝尝试过呢。” 这所谓的尝试,显然是不怎么正经的。 “不为什么,就只是因为我先遇到他,且他对我很好,所以妖帝还是不要再琢磨着把我叼回洞府的事了。” “若本帝就是要强求呢?” 龙葵沉了眉:“那龙葵亦不是你与重楼的赌注。” 这场谈话,显然不欢而散。 夙邪没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想要繁衍的女子,就被如此利落的拒绝。 他整只妖自闭了。 之前还放晴的天空,直接雷电密布,下起了大雨。 这雨倒是不会淋湿他们,所以回到刺史府时,两人依旧是清爽的。 看到龙葵,在大门口等着的蒋行云立刻撑伞走过去:“淋湿了吧——” 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龙葵身上并没有湿,这显得他的行为有些蠢。 蒋行云心情又低落了下去,眼睛耷拉下来,很是可怜。 他终究只一个普通人。 龙葵却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谢谢行云等我,看到你真开心。” 蒋行云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瞬间眉开眼笑,拉着龙葵的手往刺史府走去:“今天我找厨娘学了一道菜,是夫人喜欢的糖醋排骨,等会一定要尝尝。” “好。”龙葵温和回道。 “以后夫人喜欢吃什么,行云都会努力去学的。” “好啊。” 蒋行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夙邪正满含杀意的看着他,顿时冷哼一声。 就算不是普通人,又如何? 爱,有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反正夫人对他比的态度,比对这夙邪好,就是爱他。 夙邪气得也不回刺史府了,传音给玄殁。 等玄殁来的时候,就发现夙邪居然在人类的酒馆中饮酒。 “这酒如何也醉不了你,喝再多也没用。” “要你管。” “那我走?” 夙邪叹道:“我就是不明白,重楼有什么好的,她就那么心心念念的。做魔后哪里比得上做我的妖后好?” 玄殁并不惊讶,从夙邪第一眼见到龙葵那反应,他在一旁就已经看得分明。 也没有什么惊讶的,龙葵本就有如此魅力。 为她折腰,也实属正常。 只是没想到,夙邪会陷得这么深。 “她与重楼孩子都有了,你还让人做你妖后,拆散人家家庭,在凡间也不是好人。” 玄殁不知为何,也拿了一坛酒往嘴里灌,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劝夙邪,还是在劝自己。 夙邪听到这话却半脸都不羞愧:“那又如何?做我妖后,我们很快也会有崽子。我比那重楼生得更加英俊,我与她的崽子定然比他们的崽子更可爱。” 说到这里,夙邪还忍不住傻笑了一下,似乎真的看到了他与龙葵的崽子。 这让一旁的玄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玄殁也忍不住的畅想了一下。 若龙葵做他的冥后,他们也会有孩子吧。 他与龙葵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呢? 可很快,玄殁又赶紧将这些想法驱逐出脑海。 “好了,你现在别再想这些了,无论如何,先将这大劫渡过。大劫未过,龙葵肯定也没有心情与你风花雪月。” 夙邪也冷哼,“我自然知道先做正事,只是她对一个凡人都比对我好。” “蒋行云?呵,他不也是你妖魂的一部分吗?” “这不一样,反正她对凡人比对我好,我心里就烦。” “那你好好与龙葵相处,说话时注意点。那凡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夙邪想到蒋行云平日里对龙葵的态度,跟小狗一样,便有些羞恼,可又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这不太好吧?” 你那样子明明意动,装货。 玄殁也没戳穿他,望向天上亘古不变的月亮,淡淡说:“而且你急什么,我等存在与天地共存。如你所说,凡人不过朝生暮死的蜉蝣。且让他们痛快些时候,又有何妨呢?” 夙邪突然想起:“我记起来了,次兄你的一部分鬼魂,转生之人便是那位刺史吧?” 玄殁不言。 与夙邪分开之后,他没忍住来到了刺史府的书房。 龙葵也在这里,此刻他正与云垂野坐在窗前矮榻笑闹着。 两人说着话,气氛十分和谐。 云垂野哄着龙葵喂了些暖胃的汤水后,又为她抚琴一曲。 那琴音倒还算动听,玄殁听着曲子,思绪有些乱。 最后,不知龙葵在云垂野耳边说了些什么,逗得云垂野脸都红了。 他打横抱起龙葵,转身走向书房侧屋的床榻,锦帐垂落,遮掩所有旖旎。 玄殁没有再看,只自嘲一笑。 他与夙邪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都忮忌着蜉蝣一般的凡人吗? 明明能够听清楚两人的私密话,可他就是不想去听。 烦。 第355章 仙剑3龙葵(终篇1) 雷州城外,刺史府与城中富户,正在给难民们施粥。 外面在一个月内,已经天下大乱。 妖魔横行,各国交战。 为了活下去,不少人前往雷州城与渝州城。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妖魔不会进犯这两座城池。 有传言说,这两座城池内有神仙。 他们这些逃难的人,在这个时候只能信任仙神。 便纷纷往这两处来。 但为了不引起城中混乱,云垂野下令不能让这些难民进城。 但他也给了这些难民活路,允许他们在雷州城外建造草棚,也会带领城中富户为他们施粥。 龙葵早就提醒过他,这场劫难大概会持续百日。 所以云垂野提前囤了不少的米粮,只要控制救济人数,也能救下不少人。 雷州城的确还算安宁,虽然城中也有些人心惶惶,但见外面的妖魔不会进攻这座城池,便也强迫自己正常的生活。 邪剑仙肆虐人间,最先便是让国与国之间战斗。 战争,总是最残酷的,国破家亡会让人滋生各种负面情绪。 吸取到的负面情绪越多,它便越是强大。 那些凡人永远不会想到,他们越是痛苦,便越会成为供养邪剑仙的养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凡人没有希望。 他们怎么也猜不到,他们的痛苦哀嚎、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等等苦难,都不过是那位天帝,为下凡历劫的飞蓬设置的劫难罢了。 蜉蝣凡人,在这个世界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乱世出枭雄。 有龙葵的指示,砚辞、砚书两兄弟也离开了雷州城,开始到处收拢灾民,组建属于自己的队伍。 龙葵没阻止乱世,但并不代表她准备灭世。 她太明白这样的世道需要的是什么。 是希望。 所以,砚辞与砚书出现了。 他们便是这乱世之中的希望。 而砚辞、砚书这天道化身的两兄弟,便是凡人的希望。 邪剑仙很是不爽,他要的是人间如狱! 可他自觉自己现在发育得还不够。 等他足够强的时候,一定要去找那女人算账。 邪剑仙在心里如此道。 龙葵瞬移来到了雷州城外的一处寺庙之中。 庙宇之中,还有几位和尚,他们看上去都很瘦弱,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粮食,分给了如今院中麻木的灾民。 有灾民跪在满殿神佛前,不断的磕头,磕到头都流血了,也没有停下来。 他们想要这神佛救救这人间。 “不用多看了,这并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提前释放邪剑仙,在御穹的计划之中邪剑仙也会出世,所以不用自责。” 夙邪出现在了龙葵的身侧,声音柔和地说。 龙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自责?” 她的心情很平静。 她就是这样,有权势有力量时,也不会将普通人看成该死的草芥,恣意的杀戮。 但同时,当大势所趋之下,她也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同情。 她甚至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了追求神位的路上,她也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神情有些恍惚。 似乎她已经开始遗忘,那些原生世界的不甘与仇恨。 不过,她总有一天要去了却因果。 至于范蠡为何杀她。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呃。” 夙邪沉默了一瞬,他听说女子似乎心肠都格外柔软些。 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是应该难过吗? 又加上邪剑仙也是龙葵,允许放出去的,她可能自责吧。 虽然夙邪根本不觉得她有错。 说来,妖域许多妖也不老实,也趁机在人间作乱。 但夙邪并不愧疚,这些妖迟早都得死。 “你不自责难过就好,他们的牺牲,会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夙邪自认为,现在自己说话已经很有格调了,颇为得意。 龙葵却淡淡道:“不必赋予他们的死太多伟大的意义,若是有选择的话,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如果救不了他们的话,玄殁说了,投胎后他们会幸福。 也是因为人间大乱,地府便格外拥挤些,玄殁便回去忙去了。 “他们的命运从来不是因我改变,或许当我们胜利的那一刻。可以从时光河中让他们活过来。但如果这么做的代价太大,他们死了也就死了。” 龙葵只能保证,他们若有后代活了下来,会生活在比现在更美好的人间。 她猛地出现在半空,抓住了一只鸟妖,冷冷说:“敢窥视雷州城,找死!” 龙葵来这里,就是为了抓这鸟妖。 法力不高,隐遁术倒是一流。 可惜,夙邪出现,让这鸟妖露出了破绽。 随手捏死后,她对夙邪道:“灵珠珍贵,散落在外也不行,我要去拿回来。” 第356章 仙剑3龙葵(终篇2) 将水灵珠、圣灵珠取回来后,龙葵回到了雷州城。 在刺史府中,又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某一天,景天突然拦住了她,问:“妹妹,是不是你将邪剑仙放出去的。” “就是她!”雪见从景天身后走了出来:“我听到她和长卿大侠的谈话了,就是她放出来的。” 龙葵神色淡然:“是我。” 雪见立刻指责:“龙葵,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百姓苦成什么样子了?你有去城门口看过吗?他们真的太惨了。” 说到这里,雪见哽咽了一下。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之前亲自去城门口施粥,救济灾民,见到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时,还偷偷躲起来哭过, 老天爷没有给她拯救苍生的能力,却给了她一副怜悯弱小的心灵。 这段时间,雪见都很难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邪剑仙就突然跑出去了,明明他们都要去神界了,很快就能将邪剑仙给净化掉。 直到雪见听到徐长卿和龙葵的对话。 开始,她只是在听八卦。 原来,前段时间龙葵不在刺史府,是因为出去找灵珠了,他把水灵珠和圣灵珠找了回来。 紫萱姑娘前世,因为执念用自己的血肉与徐长卿前世林业平的血肉,制造出了一个女儿,名叫青儿。 为了不老死,紫萱姑娘将青儿用水灵珠封存起来。 如今他们把水灵珠给拿走了,很快,紫萱姑娘就会老死。 圣灵珠在海底城,在那里有化为石像的神女水碧,和为了换取英俊容貌,而交换声音的溪风。 雪见开始只是纯吃瓜。 心里有些为紫萱姑娘感觉难过。 也为溪风与水碧之间的感情而动容。 爱, 的确是不看容貌,不看身份的。 在她还是唐家大小姐时,也对景天这个小人物生出了感情。 可当她听到邪剑仙居然是徐长卿和龙葵主动放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徐长卿在她看来是天底下最正直不过的人。 结果呢,他现在居然放走邪剑仙! 他被龙葵蛊惑了吗? 雪见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邪剑仙在外面害死了多少人?难怪雷州城平安无恙,这就是你们和邪剑仙约定好的吧。” “你闭嘴,我没心情和你吵。”龙葵淡淡道。 她其实并没有多讨厌雪见。 毕竟站在雪见的角度去去看待自己的话,她的确是一个坏女人。 所以这会儿面对雪见的指责,龙葵并没有多生气。 说了这么一句后,她看向了景天。 “你知道了,邪剑仙的确是被我放走的。所以呢,你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要做什么?” 景天闻言面色惨白,摇头说:“不,”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明明我们很快就能把邪剑仙净化了。是不是因为白豆腐,他不想让清微那五个老头儿死,所以才会放走邪剑仙!” 望着景天苍白的面容,龙葵心生怜悯。 她是最常见的草根救世主。 这类人,虽然有小人物的缺点,但性格底色绝对是善良的。 所以,他在结局才会用自己的剩余生命,救下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 可现在,他最在乎的妹妹成了导致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对景天来说,将是双倍的煎熬。 这一次,景天会怎么选择呢? 龙葵走上前,捧住他的脸,语气带着怜悯:“景天,不用再为我找借口了。因为邪剑仙就是我提议放的,徐长卿她没办法阻止我,你知道的。” 她手轻触他那与王兄一般无二的容颜:“现在天下这般,就是我做的,所以呢,这一次你是不是又要将我当成为祸苍生的妖孽?” 景天面露痛苦,单膝跪在地上,久久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怪你,是我没有看护好邪剑仙,都是我的错!” 他站起身,红着眼眶紧紧抱住龙葵:“不怪你,妹妹,一切都有兄长在。” 龙葵神色恍然:“你想做什么?” 景天松开她,手温柔抚过她的面颊。 与龙葵隔着他的脸在看龙阳不同。 景天看的就是龙葵。 “我要离开了?” “去哪儿?”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说:“毕竟我是要做救世主的男人,自然要去拯救天下。” 雪见在旁边看着心酸。 终究,景天舍不得怪龙葵。 雪见什么也没再说,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剑。 她准备跟着景天一起离开安全的雷州城。 雪见看不得人间疾苦,能救一些人便救吧。 若死在拯救他人的路上,雪见也无悔。 更何况,她是跟着景天一起。 能死在他身边,此生也值得。 “为什么要走?”龙葵目光清凌凌的看着景天。 她眼底没有温柔。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透过景天去看谁。 “当然是弥补过错啊,我没看好邪剑仙,让他跑了,为祸苍生?” 他故作轻松的说,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龙葵突然轻笑了声,贴近景天,望进他眼底, “你是弥补自己的过错吗?你是在弥补我的过错。可景天,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你以为你这样,你就能比得上王兄吗?没用的,我不会感激你的。” 景天的表情似乎快哭了,但他最终她还是挤出一个笑。 “我妹妹什么都没有做错,有什么错弥补?兄长现在是要弥补自己的错。至于我比得过龙阳吗?或许永远也比不过吧。” 他认清现实了。 活着的人,总是没有办法和死人相比的。 龙葵就这样看着景天的背影。 在他身后,雪见紧紧相随,花楹跟着雪见。 “老大,你等等我!”背着一大堆行李的茂茂,也从旁边小路上跑出来。 龙葵看着这一幕,眼睛似乎被风吹了,有些酸涩。 她冲景天的背影吼道:“我说过,我不会感激你的!你离开雷州城,就是去送死,你根本就打不过邪剑仙,你一个人也救不了多少人。” 景天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不怕,我可是救世主!若死救世的路上,我想在我妹妹心里,我这个兄长也算是英雄吧。” 龙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就这样看着景天消失在视野中。 第357章 仙剑3龙葵(终篇完) “你可以让景兄弟留下,或者我去保护他们。”徐长卿出现在龙葵身边,轻轻抱住她。 “不需要。”龙葵垂眸,语气淡淡的。 “他死了便死了,天帝一除,他终究会回归神位。” 徐长卿望着龙葵颤抖的长睫,明白她只是嘴硬心软。 龙葵收拾好心情,转头问徐长卿:“你要去陪陪紫萱吗?她没有多少寿命了。” 女娲后人诞下后代,就会开始衰老。 紫萱之前是因为执念,所以不愿意老去,想要等待徐长卿,再续前缘。 她图过万玉枝的心,以及魔尊重楼的心, 重楼的心,这一次她是拿不到了。 万玉枝的心,她又心软,放弃了。 所以衰老死亡,便是她身为女娲后人的宿命, 徐长卿垂眸道:“拿水灵珠的时候,我就已经与她说清楚了。我不是顾留芳,她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顾留芳,以后我与她不见,便是最好。” 前世今生。 转世轮回。 这便是仙剑奇侠传这个世界观的底色。 比如景天再死去,如果继续转生,便会成为李逍遥。 说起来,灵儿还是紫萱和徐长卿的外孙女,李逍遥是她外孙女婿。 这关系…… 龙葵仰头看着天空,淡淡说:“快结束了。” * “轰——” 龙葵手持沉戈剑,一剑劈开了御穹的闭关之所。 御穹吞噬天道被打断,元气大伤。 “该死!你该死!” 天帝恼怒,与龙葵战至一起。 剑术, 龙葵在三生三世世界有最好的老师。 墨渊、东华都曾教她剑术。 一时之间,哪怕御穹也不是她的对手。 龙葵淡淡说:“你不用等待救援了,他们都被牵制住了。” 御穹这才发现,整个神界已然大乱。 他的那些弟弟,除了老三,所有人都叛了他。 “他们疯了不成!”天帝的表情变得狰狞。 龙葵望着他,再次逼近,幽幽道:“御穹!你可知,当你彻底吞噬天道后,你也成为不了天道,等待这个世界的,是彻底的毁灭。宛若井底之蛙以为天空就那么大,以为爬上去就能征服天空。” 御穹根本不信,这是他几十万年来的执念,不是龙葵一句话就能打消的。 “胡说,本帝就要创下不世伟业,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天,父神都比不上本帝的成就。” 说到这里,天帝表情狰狞:“都是你!” 龙葵摸着沉戈剑,里面被束缚住的邪剑仙痛苦嚎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龙葵每一次使用沉戈剑,都是消耗的邪剑仙的力量。 “安静点,你是不死不灭的,怕什么。” 邪剑仙委屈:“可是会很疼啊。” 龙葵懒得理他。 直接一剑斩杀了面前的御穹。 然而,这没有用。 因为御穹掌控着时光长河,过去、现在、未来他都活着,死去一个现在的,还有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御穹。 一道自天上流下的长河出现,御穹再次站在了龙葵面前。 “本帝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本帝。而本帝也不需要与现在的你拼杀,只要捞出时光长河中未成道的你,就能轻而易举杀死你。” 御穹冷酷一笑,然后—— “你不是此界之人!!!” 看来,自己不在这条世界长河中。 不过就算御穹能够从时光长河中捞出她的过去,他就会发现它的过去是葵羽天魔女、葵羽玄女。 完整版的她们,也很难对付。 龙葵扔剑,看向了那条时光长河。 她跳了进去。 至于魔剑,在沉戈的控制下,不断斩杀御穹。 时光长河像是一条从天上流下来的星河。 可进入其中,龙葵发现这的确是水。 只不过,这是回忆光球堆砌的长河。 那些闪烁着点点星光的不是什么星星。 而是无数人珍藏的回忆,这是属于过去。 回看“现在”,那是许多人正在经历的画面。 再看“未来”,无数条分叉口,那是未来,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便会出现一条分叉口,一眼看去,无边无际。 比起那不可捉摸的未来,现在与过去则是一条回忆光球聚集的海洋。 而龙葵,要在海洋中找到龙阳。 十年前、二十年前、一百年前、三百年前、七百年前、一千年前…… 龙葵艰难地来到一千多年前。 然而,这里有无数人的回忆光球,要怎么找到属于龙阳的? 龙葵手中出现了一个锦囊,里面装着龙阳当初赠予她的葵花种子。 “王兄,逆转千年,我也要与你再相逢。” 手中的葵花种子开始快速生长,开出一朵朵葵花,它们宛若有自己的灵魂,所以花瓣都朝着一个方向。 龙葵立于时光之河上,望向那个方向。 有无数光球从中升起,里面都是龙葵与龙阳的回忆。 【龙葵刚出生时,龙阳傻笑着看着她。旁边父王母后,跟他说要好好的照顾妹妹。 五岁的龙阳认真点头,看着襁褓中的龙葵,小声说:“妹妹,王兄会永远保护你的。”】 【再长大一些,龙阳调皮,带着龙葵偷偷跑出宫去,结果遇到了拐子。 龙阳抱住了拐子的腿,哪怕被不断的踢打,也没有放开,只让龙葵快点跑,若非龙葵遇到了寻她的士兵,怕是龙阳就危险了。】 【龙阳长成少年时,某一日,龙葵的一个伴读,看着龙阳红了脸。 龙葵疑惑问她,怎么一直偷看自己的王兄。小姐妹说太子殿下生的好看,她以后想嫁给太子殿下,哪怕做不了太子妃。 龙葵那时候还小,只不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王兄,就缠着龙阳,让她以后不准娶别的女人,童言无忌说:“等龙葵长大,再嫁给王兄。”】 【滑梯、拥抱、诀别……】 最终,龙葵看到了在战场上,即将死去的龙阳。 他的眼睛望的方向是——姜国王宫。 不, 他看的是在姜国王宫中的龙葵。 在那些刀戟刺向龙阳时,龙葵再也忍不住,冲进回忆光球中,来到了姜国与杨国的战场上,扑进了他的怀中。 “王兄,不要丢下龙葵。” 光球碎裂,连带着周围那些眼神疯狂的杨国士兵,与姜国的都城。 时光长河之上,龙葵紧紧抱住龙阳。 龙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伸手为龙葵拭泪:“王兄在,别哭。” 与此同时,沉戈魔剑化出数不尽的剑,斩向了数不尽的御穹。 “不——” 天地间,只有御穹的惨叫声。 邪剑仙、沉戈剑,都是以负面情绪为食。 拥有负面情绪越多,越容易被克制。 而这世界最无止境的负面情绪是……贪婪。 妄想夺舍天道的御穹,拥有这世间最无穷的欲望。 他,是邪剑仙与沉戈眼中最美味的食物。 贪婪者,最终会死于反噬。 【本篇正文完,感谢大家】 第358章 番外:葵心向阳 【就算流着不同的血,我依旧为你血脉偾张】 古道上,走镖队伍将浩浩荡荡的商队护在中间。 直到来到两处高山间,领头的镖头刘老大犯了难。 “这里的桥梁因为之前的战乱被烧了,这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手下也脸色不好:“老大,这要是换条路,怕是就赶不及回去过年了。” 他们走镖的人常年在外,每年最期盼的就是能回家过年,和妻儿老小吃一顿热乎乎的团年饭。 商队管事也很着急:“刘老大,这可咋整,这要是不能按时交货,我们东家拿不到尾款的。” 刘老大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各国战乱不断,传闻有不少妖魔现世,死了不少人。 后来有尚武大帝带领起义军,花费十年时间便推翻大唐,建立大姜。 这两年北匈奴,西昆仑奴,东海边诸国,南蛮夷,彻底一统,凡大姜铁骑能踏足之处,尽数归于大姜。 一统后, 尚武大帝治下,官吏清明,百姓日子也太平了。 这一次前往渝州,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只能绕路了。”刘老大立刻决定,“接下来辛苦一些,日夜赶路,应该能赶上交货日。” 众人也知现在没有好办法,便准备通知队伍。 “你们是想去渝州城?” 突然,众人耳边响起一道十分动听的女子声音,这声音像是什么甘露,一下子让他们脑袋清明了,连日里赶路的疲惫都因此消减了几分。 众人四下看去,却发现根本没人。 他们都有些紧张,尤其是刘老大。 他走南闯北,听说前几年世道乱起来的时候,有妖魔鬼怪横行。 而如今,他们正在山林中,这…… 刘老大额头开始渗出汗水,管事等人也慌了起来,一个个显然都往鬼怪方向想了。 气氛开始焦灼,车队中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声音,此刻都纷纷下了马车,四下看去。 这实在不像是人啊! 直到这时,最前方一辆看上去最大的马车车帘,被一只小手给掀开。 那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此刻她睁着圆闪闪的眼睛,指着天空说:“娘亲,你快看,天上有仙女姐姐。” 这童言童语,却激起千层浪。 众人这才仰头看去,就见两座高山之间、悬崖之上,有一对男女正牵着手,相偕而立。 男子生得格外英俊,偶尔眼神流转,有血腥凛冽,只有在望向旁边的女子时,眉目才会柔和下来。 而旁边的女子……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神色呆滞地望着那女子。 “是……神女吧?” “好美。” “一定是仙女。” 嘈杂的议论声后,又是久久的沉默,众人看了会儿,便自惭形秽低下了头。 龙葵露出个笑:“你们是去渝州城吗?” 她又问了一遍。 与王兄准备去渝州城畔的剑冢看看,那里曾是古姜国王宫旧址。 “回、回仙子的话,我们的确是去往渝州城。”最后是刘老大深吸一口气,主动开了口。 说着,他一咬牙,跪下来磕头:“还请仙子帮帮小的等人,绕路可能赶不及交货,小的等人也想在年底回家与家人团圆。” 龙葵听到他的话,扭头笑看王兄:“王兄,你说要不要帮他们?” 闻言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有胆大的望向了龙阳。 只觉他宛若一把饮了不少血的剑,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有人心里凉凉,这人看上去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帮一把吧。” 众人不敢置信,没想到这人看上去凶恶,心却很善。 只是,仙子要怎么帮他们? “好呀,王兄开口了,我便帮帮你们吧。这里原本的长桥断裂,我便为你们搭一座桥。” 龙葵握紧龙阳的手,笑容甜丝丝的。 然后,众人便亲眼目睹了神迹。 只见仙子手轻轻一晃,他们面前的万丈悬崖之上,便凭空多出了一座能容许两辆马车并肩齐驱的长桥。 长桥连通两座悬崖,看上去十分坚固。 突有一阵风吹过,那长桥依旧晃也不晃。 龙葵做完这一切,仰头看着龙阳,双眼亮晶晶的:“王兄,我们走吧。” “好。”龙阳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也没管脚下的凡人如何想,驾着长虹,便远遁而去。 只余刘老大等人,不断磕头:“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待确定龙葵两人真走了,才抬头愣愣看着天边,久久不言。 刘老大呢喃:“原来,世间真有仙啊!” 那最先看到龙葵的女童亦是在出神,她转身扑进娘亲怀中,说:“娘亲,青戈也好想像仙女姐姐一样在天上飞啊。” …… 到达剑冢,龙阳轻喃:“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啊。” “千年时光,自然会变。” 龙葵将与龙阳十指相扣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过龙葵对王兄的心,始终未变。” 龙阳闻言,眉目柔和,垂眸望着她。 现在,他们的体内早已没有流着相同的血。 可为何,看着龙葵,他依旧血脉偾张,为之心动。 他想,真好啊,他又见到王妹了。 龙阳手抚上她的脸,突然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是的,王兄也从未变过。” 龙葵泪光盈盈,跳到他身上,捧住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她的唇落在他的额头、眉毛、眼睑、鼻子,最后在红唇上,眼泪滑落到唇畔,带着咸味。 “我爱你,千年时光,一直都爱着你。” “辛苦了。”龙阳喉头哽咽,明白为了找回自己,妹妹吃了多少苦。 “王兄再也不要丢下龙葵。” “好。” 剑冢之中,万剑在此刻晃动,像是在为经过千年,再次重逢的两人欢呼。 第359章 番外:红绡帐暖 龙凤花烛噼啪燃烧着。 龙凤被、龙凤枕、百子帐,床上撒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姜王和姜王后的灵牌摆在最上方。 龙阳和龙葵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下首。 红葵臭着一张脸:“一拜天地。” 龙葵穿着红色的喜服,头上戴着盖头,盖头下娇颜含笑。 龙阳眉眼温柔,明明看不到龙葵的面容,却还是盯着那红盖头看个不停。 两人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手上牵着红绸,跪下给姜王、姜王后的灵牌磕了三个头。 “夫妻对拜。” 待到最后,两人坐在了床边。 红葵将喜秤递给龙葵后,便离开了房间。 看到沉戈坐在屋顶,自己也上去坐在他旁边,两人一时无言。 下一刻,一个顶着冲天辫,长得又丑又老的,三岁大小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 小孩儿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我说,今夜连星星都看不到,你们在看啥呢。” 然后,他接收到了红葵和沉戈两人四道饱含杀意的目光。 小孩儿:“……” 他委屈:“再怎么我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邪剑仙,你们给我点面子呗。” 原来,这又丑又老的小孩儿不是别人,正是邪剑仙。 代替龙葵成为剑灵后,在与天帝的大战中,他积攒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 如今凡间界十年,才能化形成三四岁的小孩儿,越往后需要越多的戾气,也不知道几百年才能恢复成以前那威武的模样,呜呜呜。 邪剑仙时常回忆自己独战天帝的威武英姿,再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觉得悲苦。 堂堂邪剑仙,现在成这样了。 实在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啊! 沉戈冷笑:“若是不作为剑灵,你都被灭了,现在还能活着,就谢天谢地吧。” 红葵也说:“每次看你成了剑灵,我都觉得不自在,要不你还是去死吧。” 红葵红色的眼睛,沉戈黑色的眼睛,都在这时候饱含恶意地盯着他。 邪剑仙缩了缩脖子:“我现在是小孩儿……” 再也不敢停留,直接溜进了剑中。 红葵沉默了会儿,晚风吹起她的裙摆:“沉戈,你会不开心吗?” “不开心什么?” “龙阳一回来,她的眼中就只有他了。”这语气酸溜溜的。 红葵很想念锁妖塔最初的几百年。 那个时候,只有自己陪着龙葵。 虽然她那时候就已经很强,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但那段时间太甜蜜了,红葵时常想回到那时候, 后来沉戈也能化形,她便很少再让自己出来。 所以红葵总喜欢和沉戈作对。 在她看来,沉戈抢走了龙葵对她的关注。 但…… 原来有个人一出现,就能攥住她所有视线。 真的好难过啊。 沉戈疑惑:“为什么难过?我们依旧与她在一起啊。” 红葵有些对牛弹琴。 望着沉戈的表情,红葵恍然:“你越来越强大,似乎被那些戾气影响了,你以前其实也会忮忌的。” 魔剑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更是有邪剑仙这个恶念集合体作为剑灵,沉戈不可能不被影响。 明明曾经的他,很是灵动,拥有人类的思想。 现在的他,愈发像一柄剑了。 沉戈也发现了,但还是道:“无论我如何强大,又有多少戾气,我都不会伤害龙葵。至于其他不利于我留在她身边的情绪,被我彻底摒弃了。” 说到这里,他抬眸认真看着红葵:“你是她的另一个人格,她其实有足够的实力抹除你。她强大到,早就不需要你了。但龙葵没这么做,就说明她不会丢下你。所以,你不必担心。” 红葵闻言,心里渗出一丝甜。 “嗯,你说得没错。我去你剑里教育会儿孩子。” 邪剑仙:??? 沉戈:“我在这里保护她。” 红葵消失,魔剑剑身不断晃动,里面似乎传出了邪剑仙的惨叫。 乌云散开,月亮出现。 沉戈就这么坐在屋顶,望着月亮。 …… 握住喜秤,龙阳手在颤抖。 他心跳加速,竟有些呼吸不过来,手抖着好几次都没挑开盖头。 “怎么啦王兄?”龙葵好奇。 龙阳抿唇,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才挑开了盖头。 烛光照在龙葵面上,只觉肌肤如玉,灿若朝霞,眉目流转间,风流妩媚,龙阳一下子看呆了。 龙葵有些羞涩地低头,握住他一根手指,小声说:“还没喝交杯酒呢。” 她心血来潮,想和龙阳举办一场人间界的婚礼,于是便有了这场只有两人的婚礼。 “你好美,龙葵。”龙阳垂眸,又很快抬眸,然后再垂眸,再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端了两杯酒。 龙葵被逗笑了,握住酒杯,贴近龙阳,与她手臂交缠,饮下交杯酒。 这酒自然是醉不了人,可酒不醉人人自醉。 龙葵倚过去,牵住他的衣摆:“王兄,龙葵终于嫁给你了,这可是我幼时便有的梦想。” 果然把葵羽天魔女身体夺了是好主意,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嫁给龙阳了。 不过说起来,她的身体早在姜国亡的那一刻,被铸剑炉焚烧得灰都不剩了。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龙阳又紧张,又有些激动,还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没有成过婚,更没有与龙葵之外的女子有什么亲密接触。 “我开心。”龙葵仰头,去亲龙阳的下颌,“嫁给心爱的人,自然是开心的。” 这话,令龙阳心软得一塌糊涂,垂眸在她眼睑处落下一吻:“嗯,我亦是。” 抬手放下红帐,龙阳伸手为她除去喜服。 龙葵亦红着脸,为他除去。 两人只着贴身衣物,面对面坐在床上。 “王兄……”见龙阳始终没动作,龙葵等不及了。 她手放在他心口,那里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龙阳再也忍不住,托住她的臀,将人摁向自己。 两人都忍不住瞳孔涣散了一瞬。 这种与心爱的人,做快乐的事,才能真的称为极乐。 “龙葵,王兄再也不离开你了,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龙阳的汗水滴在她迷离的面容上。 龙葵的手无力地攀附着他遍布伤痕的背脊。 如今她有能力将这些疤痕祛除,可为什么要祛除呢? 每一道伤疤,都是王兄保护她的勋章。 一城烟雨一楼台,一花只为一树开。 葵花,永远向阳而开。 第360章 番外:春和景明 渝州城内,龙葵穿着广袖流仙裙,发髻梳成已婚妇人的样子,挽着龙阳的手在城中逛着。 街道上很是繁华,看上去这十年生机恢复得不错。 “大姜,你说过,尚武大帝姓姜。”龙阳随口问道。 作为古姜国的太子,龙阳对“姜”这个字还是比较敏感的。 “是姜国的姜。”龙葵笑着说,“是我们的姜国。” 当初砚辞定国名之时,问过龙葵。 龙葵便定了个“姜”字。 她笑着对砚辞说:“正好,你们俩也姓姜。” 所以,除了知情人,没人会联想到古姜国。 龙阳沉默了瞬,低头在她面上落下一个吻:“辛苦了。” 龙葵有些惊讶。 龙阳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作这么亲昵的举动,显然是真的很触动。 街道上有行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面上都带着惊艳与祝福。 无他, 两人气质出众,容颜倾世,走在人群中,仿佛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应该的。”龙葵与他十指紧扣,“王兄不怪我将你带到千年后才好。” 对龙阳来说,他上一秒还在战场上,为姜国战至最后。 后一秒,就出现在了千年后。 曾经柔弱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已经变得能保护他了。 她知道,龙阳刚到千年后的那段时间很不适应。 所以龙葵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怎么会怪你,虽然你不说,王兄也知道我的龙葵吃了很多苦。” 龙阳牵着她的手逛着,突然说:“龙葵,不只我需要你,他们……也需要你。” “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告诉我了吗?”龙阳握紧龙葵的手,心情格外复杂。 如果这千年,自己一直陪在龙葵身边,肯定不愿意有别的男人靠近龙葵。 可没有如果,他与龙葵之间,隔了一千年未有彼此的时光。 龙阳感谢那些人,在千年时光里替自己好好照顾龙葵。 “你以后都打算陪着我吗?我现在的身体不死不灭,他们怎么办?你与魔尊还有一个孩子,孩子见不到娘亲,很可怜。” 除了魔尊,还有其他人。 “可我就想陪着王兄。”龙葵心里自然也是不想辜负其他人的。 她的心像是榴莲,每个榴莲尖上住着个心肝宝贝。 但是吧,龙阳是好吃的榴莲肉,是被护在最中间那个。 让龙葵自己选,她不愿意跟龙阳分开。 “我们还有很多以后,可尚武大帝、云刺史他们,都只是凡人。还有我的转世之身……” 龙阳停住脚步,看向街边一间铺子旁站着的人。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与他迥然。 龙阳冲景天点了点头,牵着龙葵走向他。 而景天呢,站在永安当的门口,神色呆呆地望着那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景天,你好,我是龙阳。” 果然是他。 再看两人身上同色系的衣裳,还有亲近的表现。 景天勉强露出个笑,拍了拍龙阳的肩:“你好啊,我听过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现在我可是永安当的掌柜了。” 龙阳牵着龙葵往里走:“我也听过你。” 龙葵瞅着景天,刚才这人只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就一直特意避开她。 “茂茂,来贵客了,赶紧把你老大收藏的名贵茶叶拿出来。” “好的老大!”茂茂探出头看到龙葵,立刻跟她打了个招呼,他的声音中气十足。 真好,茂茂没有折在这场浩劫中。 后院,茂茂的声音响起,他招呼自己的妻子,“媳妇儿,来贵客了,你去厨房端点糕点出来。” “要得。” 茂茂都娶亲了。 也对,十年对凡人来说真的很久了。 景天又招呼何必平:“必平啊,你看着店。” 何必平目光在龙阳和景天身上来回扫,只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花了,这世上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怪不得龙葵姑娘当初在看到景天后,就抱着他喊兄长呢。 “听到没有?”景天跳过去给他头上来了一下。 “知道了,我会看着的,生意又没多好,装什么装啊。”何必平眼神幽怨,嘴里嘀咕。 他很想像之前一样和景天呛声。 可现在景天是永安当的掌柜了,他不敢了,会被扣月钱,他还有媳妇儿孩子要养呢。 等景天他们去了后院,何必平拿着算盘算了会儿,就低声咒骂起来: “可恶的景天,怎么比赵文昌还要扒皮啊,这都扣了我一半银子了,家里那母老虎,月底肯定又不让我睡炕。” 后院, 景天坐下后,眼睛依旧不敢看龙葵。 “你们现在这是……” “成婚了。”龙阳温柔看向龙葵,“前几天,在天地见证下,我与龙葵结为了夫妻。” “哦哦。”景天眼神有瞬间忧伤,复又露出个夸张的笑, “怎么不请我喝喜酒,我可以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龙阳没说话,望着景天认真说:“景天,你难过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笑。” 景天眼睛有些酸,他很想从龙阳面上找到得意、嘲笑、讽刺等表情。 可是没有,他的眼神包容,带了丝理解。 怪不得龙葵牵挂他千年,龙阳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比自己好。 景天再也忍不住,趴在桌面,眼泪滴滴往下落。 龙阳说的没错,他真的好难过啊。 虽然知道,在她心里,自然什么也不是,连做龙阳的替身都不配。 可……真的亲眼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伤心难过。 过了会儿,景天觉得自己调整好情绪了。 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露出个笑。 可很快,他对上了龙葵似笑非笑的眼神。 龙葵撑着脸,就这样看着他:“羞不羞啊,还哭鼻子。” 景天尴尬的同时也发现龙阳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龙葵冲他招了招手:“王兄说让我哄哄你,他可能把你当易碎的琉璃了。” 景天尴尬得脚趾扣地,看到龙葵的手势,没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蹲下。” 乖乖蹲下。 龙葵捏了捏他脸:“都是有名的景天大侠了,怎么还哭鼻子。” 乱世之中,景天救过不少人,在江湖上传出了不小的名声。 “难受,心里难受。”景天想露出个笑,可笑不出来。 龙葵问:“雪见呢?” “她现在是唐门的新门主。” 虽然渝州城当初没被妖魔入侵,但免不了战乱。 唐门死伤惨重,为了重振唐门的威望,被五毒兽认主的雪见,便重新回到了唐门。 “她也心软。” “为了已逝的唐老爷子。” 龙葵望着景天,眸色有些深,手抚上他的脖颈,在那里,有一道非常丑陋的伤疤。 很显然,那些年,他也遇到很多生死危机。 景天的想法龙葵能猜到。 在他看来,人间浩劫是龙葵放出邪剑仙导致的,他这个兄长便应该为妹妹赎罪。 “王兄说,你们也需要我。所以呢,景天,你需要我吗?” “需要。”景天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龙葵的手珍惜地放在面上,“我需要你。” 龙葵摩挲着他的脸,垂眸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那便陪着你们吧。” 凡人几十年寿命,于她而言很短。 更别说,景天和徐长卿到底是主角,气运雄厚。 就当每天吸吸气运。 只是, 男人有点多,她倒是可以分身。 但龙葵不太喜欢用分身。 第361章 番外:永安长安 老婆们,我大概太偏爱龙阳了,以至于没办法让他看着龙葵和别的男生恩爱,那太残忍了。 他们是属于彼此的,葵心向阳,阳暖葵花。 虽然写的多男,但其实大家都知道,爱情具有排他性。 女主能一直泰然处之是因为她没动啥心,男配们在私底下阴暗爬行。 都说当作者有了偏爱,笔下人物便不再受控,我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开始的想法是龙葵反正都法力无边了,可以白天在这边,晚上在另一边。 但是我的设定是,其余五界一日,人间一年,注定凡人界的那些人和她相处的时间很少。 说实话,我是一个心很软的人,雪见、紫萱等女配,我是狠不下心使劲儿虐的。 也不一定没和官配在一起,她们就多凄惨。老婆们,我们的人生从来不只有爱情。 我感觉我创作的人物,拥有自己的灵魂,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龙葵就陪着龙阳,直到离开世界那一刻。 ——这便是这个故事的最终结局。 至于其他人,既然创作出了他们,也给他们世俗意义上的完美吧。 时间线就从天帝死亡那一刻开始写,至于为啥不十年后写,主要是云刺史,啊啊啊,出场三十八了都,十年都快五十了,老头子了,受不了。 至于怎么圆回来。 嘿嘿。 别忘了,天帝死了,这个世界的时间长河目前在龙葵手上。 操控时间,拨动命运的指针,这便是神的权限。 在平行世界,每个人都很幸福。 —————— 望着面前的景天,龙葵说:“如果我说,按照既定命运走下去,你真的成了这世界的救命主,也和雪见走到了一起,你会不会后悔遇到我?” 景天一愣,思考着。 他并不怀疑龙葵这话的真实性。 这世界仙妖神魔都存在,还有什么不存在的呢? “我认真思考了,不后悔。”景天说,“雪见现在成为了很厉害的人,可能她对我还有些感情,但我想能将唐门发扬光大,报答唐老爷子的养育之恩,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景天并不是蠢人,那些年雪见跟随他惩恶扬善,走南闯北,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都成熟了许多。 雪见亦是。 “嗯,这一次回答得不错。”龙葵低下头,说,“我会陪着你的。” 景天还要再问什么,只觉得面前的世界开始颠倒,周围的一切都在分解。 再睁开眼,自己面前赵文昌正喜滋滋拿着一叠银票。 这是百日浩劫结束,外面世界正兵荒马乱,他趁着手上有钱,将永安当给买了回来。 赵文昌很高兴,因为现在外面太乱,永安当都没生意了。 景天其实并没有在渝州城待多久,因为他还要出去行侠仗义。 他怎么会回到这时候? 景天有些懵,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做梦。 根本没有遇到龙阳,也没遇到龙葵? 他心里失落,看着面前永安当的房契地契,都开心不起来。 “兄长,不是说今天就要走吗?怎么还不动?” 景天浑身僵住,缓缓扭头,看到了正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把剑,作江湖儿女打扮的龙葵。 “你……”景天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龙葵走过来拽他:“好啦好啦,永安当有茂茂和必平在没有问题的,你说过的,要带我去长安,路上还能行侠仗义呢。” 景天怀疑这是一个梦。 可这梦太美好了,他几乎不忍心戳穿。 因为身边的龙葵是有温度的,是会对他笑的,当然,还会翻旧账,说他当初让万玉枝带走她的事。 某天,露宿荒郊野岭时。 或许氛围太好了,天上是满天繁星,身边是靠着他昏昏欲睡的龙葵,火堆上的兔子肉正烤着,一点油落入火堆,溅起火星。 景天还是小心翼翼问:“妹妹,邪剑仙去哪儿了?你想要做的事情完成了吗?” “啊?”龙葵迷迷糊糊睁开眼,随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拎住他的耳朵。 “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望着我发呆,感情你是觉得我是假的呗。我是真的,在这个时间线,我选择了你。哼,景天你听着,你曾经伤害了我,以后可得一辈子对我好。” 景天呆愣愣地看着她,随即眼眶红着,狠狠吻住了龙葵的唇。 “会对你好,本大爷说话算话。” 他吻得太用力,龙葵用手去捶他。 可景天太兴奋了,握住她手,将人压在草地上,就反复尝着甜水,上瘾了一般。 最后还是龙葵狠狠咬了一下他嘴唇,今天这才松开。 “景天,你疯啦。” 景天笑得贱嗖嗖的,头在龙葵脖颈拱来拱去。 “才没有,我就是太兴奋了,再亲会儿,好喜欢。” 龙葵无语:“你没闻到什么味儿吗?” “什么味儿?”景天鼻子耸动了两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见火堆上烤着的兔子肉已经糊了。 “啊,我的兔子肉。” “哈哈哈,傻兄长。” “再傻也要是你最爱的。” “嗯,不爱你谁愿意陪着你啊。” 兔子肉最后吃不了了,景天倒是拉着龙葵去山间清澈的湖水中沐浴。 然后把可怜娇弱的龙葵,里里外外吃了个遍。 等到达长安,两人站在长城往下望,天地的广大映入眼中。 景天从身后抱住龙葵,温柔说:“等天下太平些,咱们回渝州城成亲。再给茂茂娶个媳妇儿,还有何必平,我也给他们攒了媳妇儿本的。不过我到底是老大,我得最先娶媳妇儿。” 龙葵侧头笑望他:“看来有不少小金库,以后这些给谁?” “给你,给我媳妇儿,嘿嘿。” 风从远处吹来,烽火台上烽火还在燃着。 不过,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永安当。 长安世。 第362章 番外:岁岁如愿 【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巍峨皇城,深宫不知深几许。 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来到了勤政殿,被门口神态焦急的年轻宦官迎了进去。 “安王殿下,你可得好好劝劝陛下,每天处理政务到这个点。这样下去,龙体可熬不住啊。” 徐德福忧虑,大姜经过十年刚刚稳固,陛下可不能有事, 说着,徐德福又小心翼翼地去看面前的安王殿下,他面上戴着十分可怕的鬼面面具。 听闻,安王殿下因为面容有损,所以才会常年戴着面具, 也不知是谁伤了安王的脸。 陛下与安王都是前朝的姜丞相孙子,姜丞相蒙冤惨死,只有两个孙子逃出去。 除此之外,有关陛下与安王早年的事,也众说纷纭, 最终,追溯到了雷州姜家。 徐德福的思绪有些飘远了,见安王殿下迈步走进了殿内,他这才关上了殿门。 只希望陛下能够听安王殿下的,好好保重龙体。 虽说还年轻,但是也不能够这么挥霍身体呀。 尤其是……唉,又想到空无一人的后宫,徐德福也心道,也不怪在前朝的那些大臣们,总想让陛下纳些美人入宫。 或许有了宫里有了娘娘,陛下也能在政务繁忙之时有个去处, 对徐德福来说,这天下是有陛下才能安稳。 想到家中弟妹如今也能去上私塾,学习认字,徐德福就由衷的希望陛下长命百岁, 殿内, 砚书将面具拿了下来,望向上座那个与自己拥有一模一样面孔的兄长,叹道: “兄长还是要保重身体,这天下还不能没有你。” 砚辞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轻咳一声,这才望着下方的弟弟道: “我若真出了事,不是还有你在嘛,委屈你了。” 一般王朝继承人不能是双生子。 因为两张一样的面容,会让王朝不稳定。 故而从他们开始逐鹿天下,砚书就常年戴着这丑陋的鬼面面具。 到现在,知情者已经很少了。 要么聪明知道不能言,要么不敢言。 砚书摇头:“兄长,你知道的,我并没有这么想。” 说到这里,他垂眸声音低落道:“兄长也不想龙葵姐姐回来,看到你把身体熬坏吧。” 听到这个藏在内心深处的名字,砚辞眼底闪过一抹柔色,随即又流露出哀伤,说: “卿本天上人,何苦下凡间间。砚书,你懂的。帝王已是凡人能到的地位极致,但与仙子来说,我等不过蝼蚁罢了。” 说到这里,砚辞面容愁苦,砚书与他有共感,所以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苦痛。 砚书沉默,他又何尝不难受呢? 可,忘不掉。 在他们最绝望之时,是龙葵救下他们, 将他们送回雷州城姜家,最后逐鹿天下知之时,她也曾帮过他们。 最终之战, 他们以五万人对抗大唐的二十万军马,几乎没有胜算。 然,就在此时,天外飞星坠入了敌方的阵营,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以少胜多。 除了龙葵帮忙,他们想不出其他了。 “我如果说,这件事和我无关,你们会信吗?” 在这空荡的只有二人的大殿之内,突然响起了一道柔美的声音。 砚辞和砚书两人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目光四下搜索,就见在大殿的房梁之上,正坐着一个蓝裙少女。 少女摆着腿,笑意盈盈地盯着他们。 无辜说:“那陨石的事,真和我无关。” 这两人可是天道化身,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若非之前天道气运被天帝给窃夺,这两人就算入凡尘修炼,也不可能经历那么多的糟心之事。 心想事成绝对不夸张。 “姐姐!” 砚书第一个没忍住,直接运起轻功,坐到了龙葵的身边。 “姐姐,真的是你吗?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砚书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龙葵的肩,感受到了温度,眼泪这才没忍住,夺眶而出。 他将龙葵紧紧抱住:“姐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葵听着他这话,拍了拍他的背,有些心虚。 她其实可以将时间调到十年前。 但是吧,龙葵不想陪着他们打天下,那太累了。 二来,那时候两人才十三岁呢,她下不去手。 十年后多好,天下太平,她来享福了。 “怎么会再也见不到我呢,我不是回来了吗?” 她拉着砚书,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砚辞也早已从案桌之后走了出来,在离龙葵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他深邃的眼眸此刻依旧残留着不敢置信,眼尾泛红。 这位灭了大唐,创立大姜的开国帝王,多年杀伐果断,足智多谋将一众前朝老臣都治得服服帖帖。 此刻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可怜兮兮地望着龙葵。 “你真的…回来了吗?” 龙葵笑道:“回来了啊,在外面待得有点无聊,可能接下来要在这里待个几十年吧,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砚辞上前,小心翼翼牵住了龙葵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之上。 而龙葵的另一只手,正被砚书紧紧的攥着,不愿意放开。 砚辞:“姐姐尽管待在这里。” 砚书:“对,我们养姐姐一辈子。” 一左一右绝色双胞胎兄弟。 龙葵却不解风情,甩开他们的手。 走到了龙椅上坐下,撑着脸笑说:“我可不好养,我要荣华富贵。” “给你!我的私库都是姐姐的!”砚辞眼神贪婪盯着她, 砚书:“我王府中的所有财宝都给姐姐。” 龙葵满意点头,道:“我要权力。” “这天下是姐姐的。”砚辞认真说,又想了想道:“若姐姐想当皇帝,再等两年,我为姐姐造势。” 砚书也说:“我手中掌握着全国六成的兵马,也都给姐姐,虎符在我这里。” “哇,你们就这么舍得吗?”龙葵嘿嘿一笑,“皇帝不当,太累了。只要没有人能给我委屈受就行。” 砚辞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这是自然,谁给姐姐委屈受,我便杀了谁。” “还有我,我做姐姐的刀。”砚书也应和着自己兄长的话。 “这个,也不用杀了吧,我很善良的,教训教训就行了。” 龙葵睁着眼说瞎话,她要是善良,这世上也没几个不善良的人了。 她又站起身,背着手,蹦跳到两人面前:“你们这般对我有求必应,我一时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咦,想到了,这样吧,我要美男环伺,你们给我多找几个美男。” “不行!” “这个不行!” 两兄弟异口同声,咬牙切齿拒绝。 龙葵扁嘴:“可我也需要人暖床吧。” 砚辞眸光幽暗,上前将龙葵打横抱起,在她耳边暧昧说: “暖床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姐姐何必舍近求远。我与弟弟轮流为姐姐暖床,若是姐姐想……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龙葵搂住他脖颈笑:“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们了?你可是开国皇帝。” 又指着砚书:“还有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 砚辞将她放在床榻上,蹲在床边虔诚说:“不是委屈,是荣幸。” 砚书也走上前,低头吻她唇:“做梦都想给姐姐暖床。” 于是……………………(省略一万字过程) 翌日, 大姜的大臣们就听他们,之前坚决不近美色的陛下宣布,要迎娶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做皇后。 尤其是,安王殿下在这之后,也时常出入皇后寝宫。 对此,皇上态度暧昧,并未有任何的惩罚。 知情者默默吃瓜,什么都不敢说。 但到底还是漏了一些风声出去。 民间关于皇后与这两兄弟之间的桃色传闻,层出不穷,还因此诞生了不少影射的话本子。 就连后世,也有专门考古他们三人之间关系的学派,人数还不少。 “下雪了。” 龙葵站在皇城最高处,在雪地里转圈。 砚辞在旁边拿着她的披风, 砚书则斜倚在栏杆处,神色专注,小声说:“希望接下来每年都能和姐姐一起看雪。” 龙葵回眸一笑,眸光清亮:“好啊。” 砚辞心道:姐姐是神,绝不会骗他们。 他们兄弟也终于不再数着日子,盼着不归人了。 砚辞望向白茫茫的皇城,在心里祈愿:“岁岁常相见,年年共清欢。” 第363章 番外:奉若光曜 【神说要有光,于是我看见了你】 “这忘川河里的灵魂,都是因为执念才徘徊不去吗?” 龙葵伸手去触碰河水,感觉到的是阴寒之力。 只因,这忘川河里的水,不是字面意义的水,而是无数亡魂。 玄殁撩起长袍,蹲在她身边,揽住她肩膀,温柔说: “最开始入忘川河,可能是因为执念。到后面,记忆渐渐淡去,他们便没有了自己的思绪,成了这忘川河中最常见的一滴水,作用或许就是浇灌那些曼珠沙华吧。” 龙葵望向岸边那些盛放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花叶不相见。 此时正是花盛放之时,刺目的红,开遍河岸两边。 龙葵这才知道,这些花居然都是用忘川河中的灵魂浇灌而成的。 “执念原来这么容易消减啊。”龙葵感慨,凑近玄殁说, “那我如果不选择你,是不是某一天,你也会释怀。” 玄殁没想到龙葵会说起这件事,他牵着龙葵走在冥界的城池中,路过的鬼差们会恭敬行礼。 谁都知道,这是冥王与王后。 “都说时光能治愈一切,但这只可能是对于凡人。我生来为神,从来就算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我依旧能够清晰记得。所以,我对你的爱不会削减分毫,会永远停在最盛之时。” 龙葵听得笑出了声,将人拉进小巷,来了个霸道的壁咚,望着玄殁那双墨色的瞳孔: “玄殁,你老实交代,之前是不是有过别的女人?” “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龙葵的呼吸喷洒在面上,令玄殁长睫颤动。 这般近的距离,哪怕现在两人已足够的亲密,他依旧红了脸。 “我没有,从诞生之初,我便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直到遇到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相信我吗?” 玄殁搂住龙葵的腰,认真说:“我可以让你翻阅我的记忆。” “啊?翻阅记忆吗?” 对于他们这样的神来说,记忆都藏在最脆弱之处,若有人在在他们记忆中动手脚的话,他们也会受到重创。 这种人有她翻记忆的行为,类比一下,就像是一条对外人十分警惕的小狗,在看到你后躺在地上,将脆弱的肚子露出来,任由你抚摸。 龙葵眼神柔和了些,扶住他肩膀,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傻子,哪有不相信你。我是说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说的我心花怒放。” 玄殁听了这话,更加羞涩,凑近她耳边说:“想回寝宫了。” 下一瞬,他们离开了街道小巷,出现在了冥王宫的大床上。 龙葵笑说,伸手抵住他凑近的脸:“喂,冥王陛下,我记得之前我们才下床没一会儿吧,又回来啊?” “对不起。”玄殁说着对不起,却已经除去衣衫,进了…… 龙葵闷哼一声,看着面前这人一边……一边道歉:“对不起,你太美了,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龙葵:“……” 她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带着颤儿:“闭嘴啊,别道歉了。” 为什么这人一边道歉一边做,比说烧话还要让人羞耻,偏偏他表情还真就带了歉意。 神, 索求无度的神。 龙葵觉得自己真的快坏掉了。 龙葵逃跑了。 结果刚到人间,玄殁就找上门。 “不做了!我不做了!”龙葵望见他就想跑。 玄殁可怜兮兮抓住她的手:“夫人,为夫知错了,不要离开我。” 这人生得好,平日里又以清冷一面示人,如今这样,龙葵还真就心软了。 她冷哼出声:“没我允许不准再碰我了。” 总得缓缓吧。 “好。”玄殁乖巧得很。 龙葵满意了些,继续说:“我要在人间逛逛。” “我陪你。” 两人就这样挑了座城池,买了个宅子,过起了普通的民间夫妻生活。 不过让龙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可能的。 隔壁邻居是一家成衣店的账房老母病重,要在家照顾老母一阵,就推荐了玄殁去做账房。 当然,等这账房回去的时候,玄殁就可以下岗了。 邻家嫂子春芬是个勤快的娘子,照顾婆婆、孩子,还能把家里打点得非常妥帖。 龙葵就不行。 她生来就吃不了苦,活儿都留给玄殁干的。 龙葵心疼玄殁,让他找几个鬼差深夜来干活。 当时她说出这话时,玄殁都沉默了。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吧。 好在玄殁到底知道人鬼殊途,没有让鬼差当免费壮劳力,他一个人不用法力,光靠体魄都能把家里的活干得非常妥帖。 春芬嫂子就感叹:“你家郎君真能干。” 龙葵笑得甜蜜:“是啊,否则我也不会嫁给她。” 比起巷子里其他人家,龙葵就愿意和春芬嫂子说话,因为她并不会觉得龙葵啥都不干是不贤惠。 有时候听到别人说龙葵坏话,她还会站出来帮龙葵说话。 只是,有时候好人不是都有好报的。 春芬嫂子婆婆去世后,没了长辈压着,他的丈夫开始寻花问柳,喝酒赌博,回到家里还会打人。 龙葵与玄殁回冥界处理了一些事情,因为时间差。 等再回人间,人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 而也是这一日, 春芬嫂子忍不了丈夫的殴打,一把刀杀死了丈夫,自己也悬梁自尽。 龙葵在冥界见到了她,此刻的她一脸麻木,显然长久的折磨,令她整个人性情大变。 她没有上去打招呼,就这样看着春芬走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 “她丈夫呢?” “家暴者受笞刑百年,入畜牲道。” 龙葵颔首。 人生百苦,下一世她会幸福。 “玄殁。”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第一眼。”玄殁牵住她的手,说,“你来到冥界,乘船靠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觉得冥界似乎都亮了。” 在这昏暗的世界度过了万年又万年,玄殁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黑暗。 直到那一天,他看见了一道光。 第364章 番外:人间真仙 【于黑暗中守本心,以己身为炬,便是人间仙】 徐长卿觉得自己是成不了仙的。 因为本心之外,有了例外。 可他想,人间若是再也寻不到那人,似乎也没什么留恋的。 他回了蜀山,却并未继承掌门之位。 哪怕五位师父轮番上阵劝说,徐长卿也没答应。 “师父,长卿有了所爱之人,道心已然有了裂痕。这掌门之位,常胤最适合不过。” 蜀山之上,徐长卿的人缘比常胤好。 因为徐长卿一向宽和,而常胤嫉恶如仇。 但在徐长卿看来,常胤才是真的赤子之心。 他时常在后山练剑,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忘记那个一去不归的人。 徐长卿一直知道,自己对于龙葵来说算不得什么, 然而他还是期盼,妄想龙葵能在闲暇时候回来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也行。 然而,等了这许多年,他也没有再见她。 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他的法力已经到了此界的临界点,很快就要飞升仙界,不知到那时,能不能够见到她。 “道长,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徐长卿浑身一僵,抬头就见树上坐了个蓝裙姑娘。 姑娘笑得甜丝丝的,腿晃呀晃的。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光。 徐长卿却看得泪目,直接飞身而上,搂住她的腰,落在地上。 他声音哽咽:“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龙葵搂着他的脖颈,笑着说:“这么久没见,道长还是这么英俊。就冲着你的脸,我也不会不见你呀。只是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 徐长卿牵着龙葵的手,跑到轻微道长面前,跪着说:“师父,我要还俗,我要娶龙葵姑娘为妻。” 当然,只有徐长卿跪。 龙葵跪,清微承受不起。 话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耳熟呀? 龙葵有些不开心地想着。 最终,清微什么也没说。 没办法,不敢说呀。 他只望了龙葵一眼,便能察觉到她浑身那涌动的法力。 这是威胁。 没人能承受龙葵的一击。 龙葵道:“长卿,既然你的亲朋都在蜀山,不如我们就在蜀山办婚礼吧。” 二长老苍古脾气暴躁:“蜀山乃修道之地,怎能举办婚礼?” “二师父。”徐长卿叫了一声。 苍古气哼哼的,甩袖走出去,这样子就是应下来了。 常胤性格最像苍古,这会儿也想说什么,但被清微制止了。 他还不想常胤这个下一代掌门,直接被龙葵一巴掌拍死。 蜀山是修道之地,不允许弟子谈论人间情爱。 然而几日后,蜀山却挂满了红绸。 他们这一代的大师兄徐长卿要娶妻了! 蜀山的弟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说,是不是我最近练剑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你没听错,大师兄真的要娶亲了。” “而且还是在我们蜀山娶亲……” “天呐!掌门他们是怎么答应的?尤其是” 他们的疑惑也很快解开了。 等到龙葵穿着新娘服,与徐长卿一起露面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为何大师兄要还俗,要娶亲了。 “夫君,我提议在蜀山办婚礼,让你几位师父很是不开心,你不会怪我吧?” 徐长卿摇头:“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是害怕我孤单,希望我能得到他们的祝福。” 龙葵听到他这么给自己挽尊,有点心虚。 哈哈,她只是有点恶趣味罢了。 两人不仅在蜀山举办了婚礼,而且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住在蜀山。 清微等人也不知为何,并没有劝徐长卿下山的意思。 蜀山的弟子都知道,他们大师兄已经还俗娶亲了。 但见到徐长卿时,依旧很是尊重从前。 徐长卿曾经经常不顾自身修为,带着他们练剑。 这份情谊,蜀山弟子还记得。 后来,偶尔山下有什么妖物作难,徐长卿与龙葵夫妻也会出手,为蜀山弟子护道,带他们历练。 久而久之,就连常胤见了龙葵也会叫一句嫂子。 其实,龙葵偶尔看到常胤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也会生出一些拉圣人入凡尘的冲动。 可想着此人难得的赤子之心,便放弃了这个禽兽的想法。 徐长卿与龙葵又在凡间待了200年左右,等到徐长卿所有认识的人,相继死去后,他才飞升成仙。 至于之前的法力,都是龙葵为他压制着。 也是到了仙界龙葵才知道,仙界的确已经没有多少真仙存在了。 徐长卿这样法力的,一来仙界就领了个仙尊的称号。 听说仙帝闭关几十万年不出世了,但龙葵探查过,对方的确还有气息。 龙葵与徐长卿在仙界圈了一片海,以移山填海之术迁了个岛屿过来,作为住所。 偶尔无聊,两人也会前往人间玩耍。 所以人间偶尔会有人见过仙,得遇仙缘。 龙葵也收过一个弟子,名唤青戈。 她给了徒儿几本修炼秘籍,让她有机会得道成仙。 至于最后能不能到达仙界,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365章 番外:魔心永恒 【魔的心,只有一颗】 深夜,从梦中惊醒的重楼,在看到旁边睡着的龙葵,眼眶湿润。 龙葵听到动静,迷糊地睁开眼问:“怎么了?” 重楼将人搂进自己怀中,垂眸望着她:“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凌霄了。” 梦里,他带着凌霄在魔界等啊等,都等不到龙葵。 凌霄总哭。 可重楼没办法安慰他。 因为他也在哭。 大哭包和小哭包,就这样在魔界入口,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但是,等不到她。 凌霄说他没用,留不住娘亲。 重楼也说凌霄没用,留不住他媳妇儿。 父子两人互相指责后,又抱头痛哭。 醒来后,那种哀伤依旧弥漫在重楼心底。 “说什么瞎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龙葵勾住他脖颈,蹭了蹭他脖颈:“我在呢。” “嗯嗯!”重楼埋首在龙葵脖颈处,抱得很紧。 他突然说:“龙葵,你把我的心拿走吧,带在身上,这样你去哪里,我都找得到。” 掌握时光之河的龙葵太强大了。 只要她想,没有人能找到她。 因为她存在过去,现在,未来。 当初御穹因何强大。 如今的龙葵也因何强大。 所以重楼想把心给龙葵,这样不怕找不到她。 龙葵惊讶:“你只有一颗心,而且这还是你的力量源泉。” 没了心,重楼的实力将会无限削减。 “可我的心早就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重楼半撑着身体,将娇小的龙葵完全罩在身下,“不要离开我们,我和凌霄不能没有你。” 龙葵想,大概是因为重楼是本世界单体战力天花板的缘故,所以他察觉到了什么。 她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的确没选择他。 “傻瓜。” 龙葵搂住他脖颈,带着他通过别的方式,发泄出心底的恐惧。 她手覆在重楼心口位置,感受着那颗心的跳动:“要我,狠狠的,我是你的,以后也会是你的。” 龙葵不是紫萱,在没有把握打败御穹之时,她都没有打过重楼这颗心脏的主意。 到底是她孩子的父亲,又对她唯命是从,给予偏爱也是正常的。 “唔。” 龙葵被*得眼神迷离,重楼将她单手抱着,往外走去。 “去哪儿?” 龙葵生怕掉下去,紧紧攀附着他的脖颈。 下一瞬,重楼带着龙葵来到了魔界最深处,这里长满了黑色的曼陀罗花。 他挥手间,所有的曼陀罗花花瓣掉落,被重楼用极其强大的法力,凝聚成了一朵曼陀罗花,被印在了龙葵的内心,消失不见。 “这是……”龙葵灵魂暖洋洋的,她的灵魂眉心有一朵曼陀罗花的印记。 “这是魔界本源,我能察觉出,你需要本源之力。” 重楼力道一点没轻,也没有哭,可红通通的眼睛,和眼底的悲伤,都快将龙葵淹没。 他抱住龙葵,哽咽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离开,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要忘记了,不要忘记凌霄,我们都很爱你。” 察觉到了吗? 龙葵并不意外,她到后面也没有刻意隐瞒。 “我会陪你们久一点,等到凌霄长大吧。” 魔界崽崽长的慢,那将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 虽然对于无尽寿命的重楼来说,那依旧短暂。 重楼又带她回到了寝宫。 “轻点。”她的后背撞到了墙上,重楼却不听。 只道:“我的心早就给你了,不要忘了我。” “不会。” 龙葵似乎想证明,说道:“我还记得一条给我炼过剑的黑龙,记得给过我九成修为的白发男人,还记得一个傲娇阴湿整天念叨自己命苦的男人……哎呀,你轻点,快被你*死了。” “不准说了。”暧昧的声音中,重楼说,“魔只有一颗心,重楼的给了龙葵,收不回了。” 第366章 番外:春日有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又是一年春日宴。 姜流苏带着女儿去刺史府后院,就见用花枝点缀的秋千上,身穿粉色衣裙的龙葵,正笑看着蹲在身前的青年。 青年向来散漫的面上,此刻满是温柔缱绻。 从这个角度姜流苏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也能大致猜出他眼里肯定都是温柔。 “娘亲,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姐姐…… 姜流苏看着女儿,觉得自己被戳了一刀。 不过说起来,龙葵的确和初见时一样漂亮。 姜流苏蹲下身,跟女儿说:“该叫姨姨,懂吗?” 女儿懵懂。 “那个怪叔叔是谁啊,娘亲看他时眼神好可怕。” 姜流苏咬牙:“那个怪叔叔是坏人。” 虽说时光荏苒,姜流苏如今家庭幸福,但是还是忘不了当初蒋行云退婚之事。 可恶的蒋行云! 姜流苏离得近了,就头皮发麻地听着蒋行云用矫揉造作的声音说: “最近你总陪姓云,我不服,我也是个需要女良亲陪的孩子。” 娘亲…… 姜流苏瞪大嘴。 虽然早就知道龙葵和云家父子并蒋行云关系暧昧,但姜流苏也没想到,私底下能玩这么花啊。 “女良亲~我真的需要你陪。” “哈哈。”龙葵笑得不行,去掐蒋行云的脸:“行,晚上陪你。” “嘿嘿。” 就在这时,姜流苏发现女儿挣脱她的手,跑到蒋行云面前, “怪叔叔,你叫错了,漂亮姐姐不是你的女良亲,她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宝宝。” 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哈哈。”到了席上,想起刚才那一幕,龙葵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云垂野小声和她咬耳朵,还为她将挑了鱼刺的鱼肉喂进她嘴里。 龙葵吃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废物。 她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云垂野表情古怪,在桌案下握住龙葵的手: “所以他都这么称呼你啊,你很喜欢?” 龙葵有点尴尬:“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啦。” “那就是喜欢咯。”云垂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那需要我叫你……乖闺吗?” 龙葵头皮发麻,疯狂摇头。 不, 她不是这种人。 “可你手握得我好紧,脸也生了绯色,龙葵你很兴奋是不是?” 他又在她耳边说那两个字。 龙葵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云垂野看上去文弱,实际上身材很健壮的。 “别说了,云大哥,Da***,求你别说了。” 云垂野听不懂英文,但他居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含义,在她耳边询问了一遍。 当天夜里, 龙葵还是鸽了蒋行云。 没办法,老baby真的太会了。 更别说,还加个小baby。 寝房的烛火亮了一夜。 翌日,龙葵还得赶去安慰生气的另一个小baby。 如是忙碌了几日,春光正好,四人泛舟湖上。 蒋行云与云霆总吵嘴,龙葵闭着眼躺在云垂野大腿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春日不烈的阳光照在面上,格外的惬意。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龙葵嘴里用小调,哼着这首歌。 吵闹声不知何时小了,龙葵脸被亲了一口。 睁开眼,就看见蒋行云亮晶晶的眼睛。 他说:“一愿卿颜常驻,二愿卿心常安,三愿如同庭前月,夜夜共清欢。” 云霆也凑过来,脸贴在龙葵小腹。声音温柔:“一愿卿岁岁无忧,二愿卿事事顺遂,三愿如同枝连理,朝朝不相离。” 云垂野:“一愿卿平安喜乐,二愿卿顺遂无虞,三愿如同花间蝶,年年常相伴。” 龙葵抿唇轻笑,“嗯,会的。” 第367章 番外:执念如影 【人心复杂,胜过妖物】 “俺是真见过妖怪!” 夜晚,一艘大船上,有位面上有疤的壮汉正在讲自己听过的志怪故事。 “是吗?那你快讲讲。” 进京赶考的李秀才虽然不信这世上有妖怪,但还是挺捧场的。 其余人也都应和着,让刀疤汉子继续说。 反正长夜漫漫,听听故事也没事。 船舱只有一盏油灯,摆在最中间的桌子上,周围围着的人有夫妻、兄妹、船员,十几个人在昏暗的船舱内看不清楚面容。 坐在最靠外面的李秀才打量着这些人,目光落在了最角落处的那对夫妻。 男子生得魁梧,女子娇小的身体依偎在男子怀中,看不清楚面容。 李秀才却还记得这对夫妻,那女子上船的时候戴着面纱,身姿婀娜,应该是位佳人。 李秀才想,这一次自己若是能够金榜题名的话,也要娶个美娇娘。 他喜滋滋地想着,很快那壮汉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俺说的妖怪就是有关这临京江的。幼时,俺爹是打渔为生。所以俺常常被他带着在这临京江风里来雨里去。 那是一个雨天,俺与俺爹在船篷里躲雨。恰在这时,俺看到了不远处河对岸便爬上来了个美貌女子。 虽然时间过去的久,但是俺还是记得那个女子,真的长得非常美,很难形容不似凡间女子。 以为那女子是坠入江中,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刚要转头跟俺爹说,结果就震惊地看着那女子站了起来,浑身居然没有一滴水的,清清爽爽地就这样走入了林中。 俺当时有些吓到了,转头跟俺爹说,结果俺爹不信,还揍了俺屁股,可俺没说谎,是真的看到了。 你们说说,那女子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 李秀才笑出声:“你可能看错了,我可能是来河边洗衣的女子。我也住在这临京江附近,可从来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不过说起美貌女子,除了穿上那对夫妻之中,戴着面纱的妻子外,他似乎小时候也见过一位。 有一天他嘴馋,偷偷跑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盯着糖葫芦流口水。 大概是他的样子太滑稽,逗笑了路过的少女,对方给他买了串糖葫芦。 犹记得那少女似乎也很漂亮,只是那时候太过年幼,记不清楚女子的面容。 “俺就知道你们不信。” 刀疤汉子有些失落,这件事他跟许多人说过,可都没人信,觉得他年纪小看错了。 “夙邪,应该就是这里了。”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一道空灵的声音。 李秀才惊讶,是那对夫妻中的面纱女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话时,龙葵已经与夙邪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 夙邪冷哼出声:“龙女,你遁逃出妖域三百年,现今本帝在此,你还不现身吗?” 这声音传遍四海八方,也传到了船舱内的人耳中。 李秀才等人纷纷出了船舱。 然后,他们就看见临京江河水剧烈翻滚,一条水蓝色的巨龙从河中飞了出来。 “我的观世音菩萨!”李秀才腿软,跌坐在地上。 其余人也都如此,尖叫都发不出一声。 那水蓝色的龙幻化就一个白蓝色长裙的美貌少女,她立于水面上,面露恳求: “妖帝陛下,水映在人界从未害过人,只想与晏郎长相厮守,请你不要抓我回去。” 夙邪冷哼:“人间不是妖久留之地,你爱的人早已死去三百年,转世之身从来不是那人。” 龙葵也道:“水映公主,灵魂就算是同一个,可有关你们的记忆都没了,真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他!一直都是他!”水映流泪,目光落到了李秀才身上。 李秀才浑身一僵。 突然想起,他姓李,名晏,字景安。 难不成他就是这个龙女想要寻的人。 “是她!那个俺幼时看到的从水里爬上来的女人,俺真的没撒谎。” 李秀才听到刀疤男人兴奋的声音,有些无语。 看看现在的情况吧,妖怪在他们面前,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有什么可高兴的。 夙邪冷漠无情:“水映,你在人间逗留太久,身上妖力变得不纯,如此下去,你迟早妖力耗尽而亡。” “我愿意。”水映执拗地说。 她倏地化为龙形,用嘴咬下心口位置的鳞片,递给龙葵。 “还请妖后将这片逆鳞带回给我父王。” 龙葵拿着那代表千年道行的染血的逆鳞,叹了口气:“你既执意如此,那便随你吧。” 她扭头看向李秀才。 此刻月色之下,龙葵面上并未戴面纱,一张如月华般清冷纯洁的面容,映入李秀才眼中。 李秀才呆住了。 本以为龙女的美色已经举世无双,却没想到这位妖后是如此的、如此的出尘绝世。 这样一个普通人,就让水映放弃千年道行,实在是不值得。 龙葵与夙邪在这群凡人面前,直接御空飞行离去。 而水映也变回人形,立于水上望着李秀才,笑着问:“糖葫芦好吃吗?” 李秀才张了张嘴,原来幼时那糖葫芦,便是水映给的。 立于临京江附近的山巅,于山风中,夙邪问:“不是要将她带回妖域吗?” 龙葵眼神幽远,似是在看临京江,又似乎在看旁的什么:“看到水映,便想起了一些故人。” 夙邪霸道的将龙葵搂进怀中:“不准想别人,只能像我。” 龙葵无奈:“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不想别人,只想夙邪好吧。”好吧,她忘记夙邪的占有欲的确是有些强。 “既然来了凡间,便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 几十年匆匆而过,这一日龙葵手中那片属于水映的逆鳞不断发着光。 龙葵似有所感,来到了人间皇城,在丞相府中的一间密室,看到了伤痕累累的龙形水映。 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肉了,只剩一颗龙头和骨架。 “妖后,请你帮我报仇。”水映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你说的对,他不是我的晏郎,我的晏郎哪怕知道我是妖,也没有害过我。” 龙葵很快通过时光回溯知道了一切。 当初的李秀才为了长生,找了修士禁锢住了水映,然后吃掉了她。 龙葵没说什么,只是用法力保住了水映一条命。 她看着手中退化成龙蛋的水映。 水映会重新孵化,也会忘掉所有记忆。 以后她还会是水龙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龙葵面无表情血洗了害过水映的所有人。 时光法术令她不会杀错人。 夙邪来接她,说:“还要在人间待吗?” “回妖域吧。” 比起复杂的人心,妖反而更加单纯。 夙邪牵着她的,温柔说:“只要与你待在一起,在哪儿都好。” 第368章 番外:仙剑天道 我诞生于鸿蒙之初,整个世界是一片混沌。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太过无聊了,或许那个时候我连无聊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于是我开始创造万物。 我最先创造的是太阳,太阳照在大地上,掌管白日。 于是我又创造了月亮,月亮掌管黑日。 之后,一样又一样的生物出现。 直到世界上,有了人类。 最初的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直到我发现,他们似乎在成长。 他们从惧怕火焰和雷电,到最后居然能够开始利用火焰。 他们对着太阳叩拜,觉得世上有神,希望神能够保佑他们打到猎物。 于是,我如他们所愿,创造了神。 母神女娲, 父神伏羲。 女娲说,现在的人类还不够完美,需要她创造真正完美的人类,去引导他们努力的活下去, 于是,女娲下了凡尘,将仁慈与爱洒向了万物。 于是,人类开始歌颂女娲创造了他们。 虽然创造他们的是我,但我并不介意他们这么想。 因为我不在意。 身为天道,我没有任何的情感。 万物在我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们歌颂女娲也好,歌颂其他的神也罢,在我的眼中,他们不过是我,一念之下创造出来的生物,只是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而他们,也的确有了这个作用。 我于众生之上,开始观看人类的变化。 看他们从淳朴,走向了复杂。 开始使用阴谋诡计,开始内斗,看这个世界上有了皇权的诞生。 而我创造的神之间,也有了分歧。 女娲为了那些蝼蚁的命,甘愿自己陨落。 而伏羲,这个由我创造的神,似乎觊觎我的力量,他开始创造出了更多的神。 可惜,最终伏羲没有打败我。 可怜的伏羲,大概不知道当他打败我的那一刻,便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寂灭的那一刻。 不过,我似乎小看了他,由他意志所诞生出的第一子,居然真的能够反噬到我。 其实,我只要狠下心,让这世间重归混沌,那么我还是会没事。 但大概作为高高在上的天道,真的太无聊了。 于是,我开始借此机会,行走于凡尘。 表面是为了自我救赎,其实是想着,与自己所演化的万物,一起走向死亡也好。 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最初叫龙葵。 后来,她又有了更多的名字。 我想活下来了。 因为她在努力让我活下来,于是我便如她所愿,将气运凝聚她身,看她达成所愿。 最终,也看着她离开。 我想再次见到她! 在整个世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之后,我发出了怒吼。 于是,有神谕传下。 只要我能够努力的进化,那么总有一天,我也能够登临神位,与她再见。 而她要走的那条路,也只会是神路。 于是我有了目标,便不再觉得无聊。 世界的众生,便随他们去吧。 我有了更高的追求,也不知道等我与她再见之时,她还会不会记得我。 记得这个在她成长路上,微不足道的一介天道。 第368章 楚汉传奇虞姬1 最近好磕项羽虞姬,前阵子还是磕过芙来着!磕死我了,我的音符被我刷成两个人的恩爱片段了。就那么点甜,真被我反复观看。我必须写个小甜饼满足一下自己,大概率是个小短篇,就霸王别姬的恩爱日常,其他一笔带过,写权谋真写累了 ………… “001,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休假世界?《楚汉传奇》,早死的虞姬?” 看着水面那张清丽无双、倾国倾城的面容,夷光沉默了。 她每次去哪个世界,都是容貌天下第一。 男人女人只要不仇恨厌恶她,只要有点喜欢她,那点喜爱就会被无限放大。 一见钟情者众多。 夷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美貌的确为她的任务提供了便利。 但如今是乱世。 乱世绝色美人的下场,她施夷光早就已经经历过了。 001:“有什么不对吗宿主,按照宿主的要求选择的人物啊。本世界没有任务,宿主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夷光想了想自己的要求。 因为上个世界活得太久,所以这一次的第一个要求是: 不要活太久的人。 还跟了一堆附加条件。 不需要她打打杀杀,搞权谋,有人遮风挡雨,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躺平生活。 最好还有个肌肉白面帅哥,一看就很行,能法晕她的那种。 项羽。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二十八骑冲破五千人的围攻。 只要想想,就能想象到有多神勇。 这么一想,虞姬似乎很符合。 她被人歌颂的是她的美貌,舞艺,与项羽生死相随的情谊。 没听说虞姬搞权谋。 “行叭。”她没再批评001,统子他真的已经很努力满足她的要求了。 望着水面那张脸,虞姬露出了个笑容,右脸颊浅浅的梨涡,是二八芳华少女,最美好的模样。 她站起身,转头就正对上一张马脸。 “乌骓,你干嘛靠得这么近?” 她笑了声,凑过去抚摸乌骓的身体,想起项羽对乌骓的形容: 像黑缎子一样的身体,没有一丝杂毛。头尾有丈二,身长有八尺,眼神摄人心魄。 “的确是好马。” 难怪项羽一见钟情,她也对乌骓一见钟情了。 她用刷子给乌骓刷毛,下一刻,身后传来了青年清朗的声音: “姑娘,请问你的马叫什么名字?” 虞姬扭头,就看到岸边站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只是穿着常服,都快赶上成年男子两个宽。 蓄着胡子,但也能看出面容俊朗。 此刻望着她的目光,似是愣了愣,脸看上去也红了。 项羽。 她未来的男人啊。 看上去的确很行。 虞姬承认,自己有点馋他身子了。 单手抱着*恐怕都行。 甭管历史上的项羽有没有娶妻,有没有别的妾室。 在这个《楚汉传奇》的衍生世界中,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小伙子,哦,不对,大伙子。 虞姬没说话,项羽倒在她的眸光下,眼神有些游移,日光下的脸更红了。 现在大冷天,总不会是冻的吧? 她没有回话,翻身上了乌骓。 只是在离开时,扭头望向了项羽,没忍住笑了下。 那么大的个头,偏偏露出傻乎乎的笑,着实是让人忍不住笑。 项羽看得有些呆了,一时不知是那墨色良驹更吸引人,还是那马上的白衣倾城女子更迷人。 他只知道,生平第一次,心跳得如此快。那个回眸一笑,让他陌生的欣喜在心间弥漫。 “好了,看多久了,还不回神。” 听到叔父项梁的声音,项羽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实际上那女子与良驹已经消失在视线好一会儿了。 “叔父,那真是一匹宝马,若是羽能得到,定然能驰骋疆场,战无不胜。” 项羽不知为何,并不想让叔父知道自己对那少女的心动,在这里只提了那墨马。 项梁这才满意,他对项羽寄予厚望,决计不可能让他沉迷女色,故而至今未曾给他安排女人。 但…… 项梁蹙眉,真的有用吗? 刚才那少女…… 说实话,哪怕他一大把年纪,看到对方的那瞬间,也难免失神。 而羽也不过是二十四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看来得找点能拿捏的美人到羽身边了。 项羽尚不知叔父的想法,让自己的马在河边喝水后,便涉水来到虞姬刚才待的河堤,从那水桶中拿起一根镶嵌珠子的马鞭。 拿在手中,背对着项梁,他忍不住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心里,少女的身影影影绰绰,始终存在。 第369章 楚汉传奇虞姬2 虞姬回到家中,脸上还带着笑,在院中练习射箭的兄长虞子期见状,上前替她牵马, “看起来怎么这么高兴?今天遇到了什么事?” 虞姬翻身下马,动作飒爽 冲着他笑说:“不告诉你。” 虞子期觉得妹妹今天有些变化,似乎更漂亮了些。 他宠溺道:“好啊,跟兄长都有秘密了。” “兄长,你给乌骓喂草吃,我要回屋练舞了。” 虞姬虽说出身算不得多好,但备受家人喜爱,能琴会舞,骑术更是上乘,能驯服乌骓这匹烈马。 虞姬转身面对着虞子期,退后着走。 阳光照在她面上,显出几分明媚灼灼,像是院中正盛放的桃花,看得虞子期眼眸微闪。 一定有问题! 今天的妹妹看上去格外开心一些。 虞子期心头生出警惕! 似乎一般女子只有在遇到心上人后,才会表现得如此开心。 他心中暗暗警醒,面上却不露丝毫,反而大笑着说: “你来院中抚琴,为兄为你舞上一曲。” 他的舞,自然是剑舞。 院中桃花片片落下,可虞姬的面容,却比那春日桃花还要灼灼。 “吁~”项羽在高处崖边停了下来。 “怎么停在这里?天快黑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去镇上。”项梁沉了脸, “羽儿,你性格要稳妥点。” 项羽问:“叔父,你听到琴音了吗?” “哪里有琴音?快赶路。” 项羽望向山下,发现有一处小院,院里和周围种着不少桃花树,俨然一副山间隐居之所,想来这一家人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他想, 一定要让天下安定,让江东的父老乡亲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只要自己在,一定能复兴楚国。 在策马离开前,项羽甚至在想。 那处山中宅院,会否正巧是白日里遇到的那位姑娘的家。 这个想法一出现,项羽苦笑一声。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就是有那么巧的事。 这日虞子期在镇上见到有一英武壮汉与人比剑,他本也用剑,便上前与之比试,最后输得心服口服。 一来二去,两人便时有来往。 一日,虞子期提议。 “项兄,不如去我家中坐坐,让我们饮酒畅谈兵法,还能交流剑法。” 项羽也觉虞子期为人直爽,与他性情相投,当即答应。 待来到虞家,项羽震惊,这居然是他那天在他崖上所见的小院。 将此事说与虞子期听,他当即笑道:“原是如此!那日的确是我妹妹在弹琴,没想到项兄耳力这么好,竟真的听到了。” 他打量项羽,觉得他为当世英豪,配自家妹子似乎也无不妥之处。 虽然心里有些酸楚,虞姬可是自己最爱的妹妹。 但想着虞姬美貌,断不能嫁与寻常人家,否则若是被歹人觊觎,是祸非福。 项羽勇猛,定然能护住虞姬。 当即忍着心中酸涩,提议让项羽娶了自己妹妹。 项羽却婉拒了,眼神柔了下去,轻抚腰侧的马鞭,坦言说:“羽已有心上人。” 说到这里,他又回忆起虞姬的面容,那颗心又跳动快了些: “子期,我对她一见钟情。虽然只匆匆见了一面,但她便已经深深烙印在我心里。” “哈哈哈,项兄如今这模样,倒真是令我觉得陌生,铁汉柔情,不外如是啊。项兄既真的喜欢,应当上门提亲才对,以项兄之勇猛,应当无有女子不喜。” 项羽表情失落,摇头叹道:“不可。” “为何不可?”虞子期不懂。 项羽摇头不言。 只是想着,自己是楚国贵族之后,从小就背负着亡秦的责任。 虽然胡亥昏庸,根本不可能像始皇帝那般守得住这偌大江山。 但战场凶险,项羽自诩神勇,也不能不想万一。 乱世之中,给不了女人安稳日子,项羽宁愿将她放在心里。 只愿她平安喜乐,不被战场血腥玷污。 虞子期听到这话,心中也颇有感触。 他一直没有娶妻,也是不确定在这乱世,能否给人家姑娘安稳。 可项羽如此为人,反而更让虞子期放心:“项兄既然不愿耽误那位姑娘,我妹妹虞姬你何不再考虑一下?” 项羽连忙摆手:“怎能如此?原因我已经说了……” “项兄,你说了你的原因,我觉得都能接受,你可也听听我这当哥哥的话。” 虞子期酸溜溜说:“其实哪怕是相中,我也是没那么愿意让虞姬嫁给你。” 项羽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子期你若不愿意,便不用提此话。” 虞子期灌下一杯酒,叹道:“你不懂,我妹妹虞姬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然而美色之于我等普通人来说,是祸非福。平日里她鲜少去人多的地方,就怕招人觊觎。” 项羽心想, 再美的女人,都比不上那日惊鸿一瞥的姑娘。 虞子期说到这里,又气哼哼:“大抵是男人见得少了,我居然发现她最近频频出门,似乎是被哪个臭小子芳心暗许。” 项羽:“莫非令妹心上人十分不堪?” 虞子期尴尬:“倒也不知,这都是我猜测。” 项羽:“……” 虞子期拍桌,对项羽说:“项兄,你我认识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你的为人。你是最适合虞姬的人,你一定能保护好她。” 见项羽一副想拒绝的表情,虞子期已经道: “项兄,乱世之中的美人,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若无你这样的英雄庇佑,虞姬此生又怎能安好?我这个做兄长的没用,护不住她啊。” 说到最后,虞子期直接泪洒当场,项羽不知该说什么。 虞姬傍晚策马回来,就见虞子期醉倒在桌上,无奈叹气,将人扶回房间: “怎么饮这么多酒?” 认命地替他脱下外衣鞋子,虞姬都忘记自己多少年没做过这种活了。 “项兄,照顾好我妹妹,”虞子期带着哭腔说醉话。 “难怪呢。”虞姬明白,项羽今日来过。 她端来清水为虞子期擦脸:“放心吧,再没有比项羽对我更好的人了。” 又过了几日,虞姬抚琴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有一身形魁梧的壮汉,正靠在门口闭眼倾听着。 她也不停下抚琴,声音温柔:“是兄长的友人,羽公子是吗?” 项羽闻言,明白自己偷听被发现,尴尬摸了摸鼻子。 “是也,打扰虞姬姑娘雅兴了。” 虞姬含笑说:“怎算打扰,再好的琴音有人共赏方是妙事,早从兄长处听闻羽公子剑术惊人,不如今日羽公子伴着虞姬琴音,舞上一曲。” 项羽知晓对方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心道不愧是子期兄弟的妹妹,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当即点头:“理应如此,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剑气扬起满院落花,剑招随着琴音而变。 不知何时,窗户被风吹开,项羽见到了窗后的虞姬。 心乱了, 剑招也乱了。 “姑娘,是你!” 虞姬停了抚琴的手,站起身来到窗边,对着项羽行礼:“虞姬见过羽公子。许久未见,公子别来无恙。” 第370章 楚汉传奇虞姬3 虞姬并没有如同原剧中避而不见。 时下女子,并不如后世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既然注定她与项羽是要做夫妻的,那何不早点相识? 反复拉扯固然也很有趣,可他是项羽。 是愿意在绝望之时,也要将虞姬安全送走的项羽。 历史史书见证的偏爱,不需要再反复确认。 “姑娘原来就是子期的妹妹虞姬。” 项羽此刻晕乎乎的,有一种命中注定之感。 谁能想到,新认识的友人。 居然会是曾经一面之缘的心上人的兄长,如今他们还以剑舞和琴音。 项羽痴痴地盯着虞姬,一阵风吹过,桃花纷纷落下的美景美不胜收,却也无法让他移开视线。 在此刻的项羽眼中,只有那窗内的一道曼妙身影。 虞姬似是羞涩,移开了视线,以羞红的侧脸对着他,娇嗔道:“羽公子。” 项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唐突,赶紧行礼道歉,声音有些哑:“虞姬姑娘勿怪,羽实在是太惊讶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姑娘。” 虞姬以袖掩面,声音含笑说:“我刚知道羽公子便是兄长新结交的友人时,也很惊讶。” “所以姑娘关注羽很久了吗?”项羽上前一步,略显激动地问。 这话问出来,虞姬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了,似是羞到极点。 “抱歉,羽又冲动了。”项羽眼巴巴望着虞姬,期待她能转过身。 虞姬扭头去看他,被他此刻的样子萌到了。 二十四岁的青年生得魁梧,虞姬本就不算矮,如今却只能到他肩膀下方,只是身着常服,就超过了身穿甲胄的士兵。 她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身体,这体型差有点夸张啊。 偏偏就这么大块头的人,此刻双眼都是渴求,表情亦是向往。 不得不说,这样纯澈的爱慕,令人很难不心动。 她干脆也转身,向前倚靠在窗前,指着他腰间的马鞭:“哼,羽公子拿了虞姬的马鞭,虞姬怎能不关注几分?” 欲语还休的表情,加上那嘴角的盈盈笑意。 项羽哪能不知道,虞姬对她也是有意的。 他不免也红了脸,取下马鞭,珍惜抚摸:“那日虞姬姑娘走得急,羽便私自留下这马鞭,还请姑娘勿怪。” 微风吹拂虞姬的发丝,她往耳后挽发,笑说:“若我是陌生人,想买下这马鞭,羽公子可会卖?” “自然不会!这马鞭对羽有极大意义,一看到它就想到了姑娘。” 这类似于表明心意的话一出,空气突然静默了。 两人四目相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绵绵情意。 “说什么呢。”虞姬以袖掩面,露出的双眼又娇娇瞪他。 项羽傻呵呵笑,大着胆子上前:“虞姬姑娘,羽……” 他想要继续表明心意,但倏地又想到了自己有家国仇恨在身,表情僵住。 项羽真心喜爱虞姬,所以不愿让她跟随没有未来的自己。 “羽公子。”虞姬转身出了房间,来到院中,与他间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这才停下。 漫天的桃花雨中,只有她盈盈立着。 “兄长告诉过我,欲将虞姬许配给羽公子。虞姬是愿意的,羽公子可愿?”她垂眸,长睫颤动,手有些紧张地抓住衣摆。 项羽看得心下生怜,明白女子主动提这种事,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一时只觉得虞姬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美好,一时又愧疚难言。 项羽握紧手中的马鞭:“但羽身带家国仇恨,不知何时便会死去,虞姬你跟了羽,便很难再有安生日子。你何不……” 他想说,让虞姬找另一个人嫁了。 但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来,只一想到那个场景,项羽就心痛难忍,恨不能直接杀掉那个想象中的虞姬丈夫。 “羽公子。”虞姬浅浅一笑,颊边梨涡浅浅。 她忍住羞涩,认真说:“乱世之中,哪里又有真正的净土?我不知公子身带何种家国仇恨,只知虞姬是愿意伴在公子左右的。” “你……”项羽只觉心里渗出丝丝密密的甜,忍不住上前两步,伸出手,似是想碰虞姬的脸。 但似是察觉到这个动作不妥,想要收回手。 然就在此时,虞姬握住他的大手,放在面上。 项羽的确哪里都大,这手能将虞姬脸给覆盖,此刻放在一侧,长睫扫过他的掌心,虞姬被烫了般,将手背在身后。 而项羽也愣了下,两人视线又对上一瞬,便又都默契的移开了。 都红了脸。 掌心下细腻的肌肤,与自己的完全不同,他虚虚掩着她的面,都不敢真碰到,生怕自己粗粝的掌心皮肤,刮伤她的肌肤。 浑身都好似被火点燃,令项羽头脑一热, 他收回手,指天发誓:“虞姬,你若真的愿意,我项羽对天发誓,对着楚国的英灵发誓,此生都会对你好。” “嗯,我信羽公子。” 两人情意绵绵望着对方,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没亲吻,但那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情意,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项羽压低声音,温柔说:“我会尽快找姑娘父兄提亲。” “嗯。”虞姬应了声,似是被他双眸中那团火给烫到了,赶紧收回视线。 就在这暧昧时刻,门口传来动静。 两人都像是惊住了般,各自后退两步,面向门口。 “项兄,你来了,妹妹?” 虞子期看到两人都在院中,有些懵,还有些酸。 他快步走到虞姬身边,打量两人了一会儿:“你们刚才交谈过了?” 虞姬又看了项羽一眼,终于忍不住羞意,快步回了屋,欢快的琴音很快响起。 项羽透过窗户,痴痴地望着,只觉自己长到如今这岁数,从未如此开怀过。 “项兄!”虞子期咬牙切齿,将人拉着坐下,“我妹妹漂亮吧,项兄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虽然有意将虞姬许配给项羽,但乍然之下,虞子期还是不太舍得。 “美,甚美。” “是吧,我妹妹国色天香,英雄配美人,定不会辱没了想兄弟。” 虞子期这话说出来,不免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之前不还有心上人吗? 见到虞姬,不也被俘获了。 又是自豪,又有一丝难受。 转眼,虞姬也到了要许人家的年龄。 项羽将马鞭放到桌上,起身对虞子期行了一礼,“子期兄,多谢你。其实虞姬便是羽一见钟情的女子,羽准备回家与叔父说明,很快准备三书六聘,来迎娶虞姬。” 虞子期惊讶:“竟是如此,哦,我懂了!怪不得虞姬那日回来后便时常笑着发呆,敢情是对项兄有意。” 他还记得,之前提起与项羽时常切磋比试,虞姬还脱口而出让项羽小心,不要受伤。 虞子期磨了磨牙。 妹妹大了,果然留不得了。 “那我与家父便在家里等着。” 项羽离开时,对着窗口抚琴的虞姬温柔说:“等我。” 虞姬抬眸看他,含蓄点了点头。 一旁虞子期看两人那黏黏糊糊的氛围,磨了磨牙。 突然觉得项羽也不是那么顺眼了! 第371章 楚汉传奇虞姬4 大概率不会那么顺利。 虞姬如此想道。 项梁此人,对项羽有着超乎寻常的掌控欲。 原剧中项羽与虞姬此刻还没谈婚嫁之事,项梁发现项羽的心思,就直接派了项狄来杀了虞家全家。 虞姬大概因为二技能有免疫物理伤害,所以并没死。 因为是楚军动的手,虞姬还恨上了项羽,一度想杀他。 而现在,项羽都想要迎娶虞姬,项梁怕是会更疯。 原主的爹娘还是要护住的。 虞姬心想。 只是那时项羽已经不在这里,而是杀会稽守,率8000江东子弟起兵,史称吴中起义。 …… “叔父!叔父!” 一回到镇上,项羽便不断叫着项梁。 项梁沉着脸走出来,怒斥道:“羽儿,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稳重,稳重一些,不要咋咋呼呼的。” 项羽却依旧大笑:“叔父,你可记得那日我们在河边遇到的姑娘,就是旁边有匹墨色神驹的那次。” 项梁心生不祥,拧眉说:“你想说什么?” “她居然是我最近结识的好友虞子期的妹妹,名唤虞姬。叔父,我已对天发誓,要迎娶虞姬,还请叔父帮我去虞家提亲。” 不祥的预感果然是真的! 项链气得脸色涨红。 果不其然,那天的感觉没错。 羽儿的确是被那女子迷了心智! “跪下!”项梁怒斥。 项羽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似乎早就知道项梁会发怒。 “项羽!你可知你身上背负的使命!你要覆灭暴秦,让楚国重新伫立在这片土地上! 你身上肩负着太多太多,接下来就要率领江东子弟起义,多少人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指望着你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结果呢,你嫌我矮居然沉溺于儿女私情,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项羽听得认真,等项梁说完,才认真说: “叔父,羽知道自己的责任。可若羽能扛起复兴楚国的大业,又如何扛不起虞姬一个小女子?她身为女子都不惧怕羽随时会没命,羽又如何能以为她好的名义,辜负她?” 他对着项梁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仰头继续坚定道, “叔父,从前羽懵懂,只一味按照叔父所言做。楚国灭亡之时,羽尚且年少。因江东父老的推崇与抚养,羽下定决心覆灭暴秦。但如今有了虞姬,羽只会更加勇猛无畏,战场上定能所向披靡的同时好好保重自己。” 他为楚国,为叔父的意愿,为托举他的江东父老,也为了不离开虞姬而战。 “羽有了虞姬,只会更加坚定前路,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正事。叔父,请你成全羽。” 项梁看着项羽,像是这才发现曾经被他掌控的少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他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半晌不言。 一会儿想杀了虞姬,未来的王不能走软肋,更不能沉溺儿女情长。 可一会儿又是项羽此刻坚定的神色,回忆起这一路来强加给项羽的压力,他竟不忍心让他失望。 项梁无力摆手:“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叔父,虞姬对羽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项羽起身退出去前,又说了这句话。 项梁心里一咯噔,几乎以为对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一个女子和羽儿生分,肯定是不值得的。 再说,羽儿终究大了,会有男女之情也很正常。 这虞姬至少是良家子,若下一次羽儿喜欢上别的上不得台面的女子,项梁只会更生气。 最终,项梁并没有像原剧之中一般,立刻决定派人去杀掉虞姬全家。 他准备亲自去见一见虞姬,了解一下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若实在不堪为配,项梁也不会看着项羽泥足深陷。 于是, 这一日虞姬又在河边为乌骓刷洗身体,便见有一中年人骑马靠近。 她望过去,发现是项梁。 虞姬走近,行礼低声唤道:“叔父。” 项梁很想说不应该这么称呼自己,但见虞姬恭敬,还是压下了这句话。 他下了马,说:“你可知,羽儿他身上肩负了多少东西?” 项梁将项羽身份透露出,很快就会起义,现在谁也阻挡不了,故而也不怕虞姬泄密。 “虞姬姑娘生得国色天香,确定要跟着羽颠沛流离吗?” 虞姬笑着说:“羽公子是虞姬一眼认定之人,虞姬无甚大才,只愿伴公子左右。” 项梁见她知道项羽身份,也依旧没有退缩,心里好受了些。 羽儿没看错人。 他又沉了脸,威胁道:“若我不愿羽儿娶你,你待如何?你可知,我有能力让你全家悄无声息消失在这世界上。” “叔父。”虞姬望着他,眉眼沉凝,“死人才是最难忘记之人,你说是吗?” 项梁又与虞姬谈论了一番,明白她虽算不得什么奇女子,也算有勇有谋,进退有度。 这样一个人陪在项羽身边,项梁也没什么担心的。 待回到镇上,项梁说了见虞姬之事,不等项羽为虞姬担忧,他便冷哼道:“便依了你,替你向虞家那小女子提亲。” 项羽大喜:“多谢叔父。” 还不忘提醒:“三书六聘,不可缺一。” 项梁嘴角抽搐,把杯子砸向项羽:“滚!” 第372章 楚汉传奇虞姬5 两家人都有意,一切流程都走得很快。 项羽亲自打了一对大雁,用红绸绑了当作聘雁送来。 接下来便是走成亲流程。 虞家就一家四口,但项羽那边人多,来了不少庆贺的江东子弟。 他们都很好奇,能让项羽这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豪动心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 这一日,婚礼还在筹备阶段,项羽又想虞姬了,准备去见她。 时下男女成婚,并没有男女双方婚前不能见面的规定。 他的两个堂弟当即提议一起。 项羽知晓他们心思,又有炫耀之意,便大笑着允许两人跟随。 待在河岸边见到虞姬之后,项羽两位堂弟都愣住了。 彼时虞姬并不知道项羽会来,她正骑在乌骓身上,在河岸边纵马欢笑,裙摆飞扬,宛若天上仙。 遥遥见到项羽,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这边而来。 “吁~” 乌骓马停在三人面前,虞姬冲着项羽身后的两个青年点头,就朝着项羽伸出手,褪去了平日里的文静,此刻显出几分少女的活泼: “羽公子,你不是对乌骓一见钟情吗?你上来,看能不能驯服乌骓。” 项羽哈哈大笑:“听从虞姑娘吩咐。” 他的大手轻松包裹住虞姬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身形将虞姬整个人包裹住。 虞姬面上生绯,项羽也紧张得手有些发抖,脸也红了。 恰在此时,乌骓感受到陌生人上了背,前蹄扬起,仰天嘶鸣。 猝不及防之下,项羽整个人往后仰,连带着虞姬也往后。 “羽公子小心!” 虞姬惊呼出声,项羽心道丢人,当即用腿夹住马腹,手中握紧缰绳, “乌骓,你乃神驹,定然通灵了。我项羽是虞姑娘未来夫君,也是未来征战天下的英雄。良驹配英雄,羽配得上你的神勇!” 马儿奔腾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项羽的话,乌骓马慢慢不再发狂,反而比以往更加欢快地奔跑,马蹄踏过河水,溅起水花,在阳光的映射下,如同散落的宝石。 “虞姬你看,乌骓认我了!哈哈哈。”项羽只觉人生再没有比此刻还要畅快的时候。 心爱的美人在怀,身下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神驹,山风拂过,都是肆意的味道。 虞姬伸手抚上他的手。 项羽心中一软,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说:“有你在真好。” 虞姬也笑,身体向后倒,放心的将自己的安危交给项羽。 这个人的人格魅力,是她都难以拒绝的。 乱世枭雄的一丝柔情,尽数给了他:“虞姬亦是如此认为。” 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一骑,项狄直接拿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混不吝说: “怪不得羽哥突然在这个关头想要娶娘子了,原来是这等绝色,是我遇到,我也想娶。” 他想起刚才虞姬的一颦一笑,心里颇为羡慕项羽。 羽哥从小哪点都比他强,找的娘子也如此漂亮,真令人羡慕。 而旁边的项庄比项狄年纪还小一岁,想起刚才见到的屋里,也红了红脸。 认真说:“也只有羽哥这样的大英雄,才配得上虞家妹妹这样的美人。” 项狄闻言给了他一肘子:“什么虞家妹妹,那是堂嫂。” “还没成婚呢。”项庄小声嘀咕。 “哈哈哈,庄你这也想娶妻了不成?你已二十,倒是可以娶妻了,就是娶不到堂嫂这样漂亮的。” 项庄说:“大业未成,不想那些。” 当然,如果遇到的是虞姬这般的倾国美人,他也能先成家后立业。 项狄叼了根狗尾巴草,心道:“我也不想,当然如果遇到美人,我也能先成家哈哈。”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项羽的羡慕。 …… 项羽是楚国贵族之后,按理来说成亲礼仪繁琐。 但现在特殊时期,一切从简。 可这从简,也准备了近百日。 期间始皇驾崩,扶苏被赐死,胡亥登基,赵高与李斯掌权。 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天下响应;刘邦在芒砀山斩白蛇,自称赤帝子。 成亲当日,虞姬尚在新房之内,会稽郡守殷通的人便找上门,无奈之下,项梁、项羽杀会稽郡守殷通,得八千江东子弟,起兵反秦。 虞姬知道项羽会所向披靡,只在家等待着他回来。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还没圆房呢,这人就直接奔赴战场。 虽目前还在吴中郡内,但为了保护虞姬,他一直没回来过。 她坦然,虞子期却气愤不已:“这么近的距离,怎的就不回来看看你。” 已经梳了妇人头的虞姬,看起来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闻言一笑:“兄长这是想跟随羽一同战斗,可以自去寻羽。” “不行,我这时候去没准是添乱,再等等。”虞子期听着郡内传来的消息,只觉振奋人心,恨不能同项羽一道杀敌。 他看向虞姬,倏地道:“妹妹,不如我们一起去寻妹夫?你不想他吗?” 想自然是想的,就是能去吗? 历史的轨迹早已注定,她若什么都不做,便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说实话,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位被称为“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项羽,究竟有多勇猛。 “行,那我与兄长同去寻夫君。” 这一世,因为项羽和虞姬是夫妻,所以离开时,项梁还特意让项庄带了一些人保护他们一家。 与原剧之中杀害虞家全家的行为,可谓是截然相反。 从镇上到郡内,骑马行进了三天便到了。 郡守府外,项庄上去叫门。 项羽很快得知消息,在院中看到虞姬,便含笑大步走来,举着虞姬就转了好几圈:“虞姬,你怎么来了?” 虞姬搂住他脖颈,娇嗔盯他:“想你了。” 项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狗,想到如今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便没忍住将人打横抱起:“我也想你。” “有人看着呢。”虞姬察觉到有个近五十岁的老头儿正注视着这边,赶紧小声提醒。 项羽似乎这才想起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老头儿,将虞姬放下,牵着手过去:“季,这是家妻。虞姬,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刘邦。” 虞姬看了眼这个眼神猥琐的老头儿,快速收回目光,行了一礼。 她脸抽抽了几下,这就是未来大汉的开国帝王刘邦,此刻的他已经四十八岁,不愧是地痞出身,那眼神真不老实。 虞姬被他眼神看得恼怒,都想试试,把刘邦给宰了,这历史又会如何变化。 最后只能劝自己淡定,自己是来度假的,不是当女帝的。 第373章 楚汉传奇虞姬6 虞姬侧身往项羽身后一躲,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杀意。 刘邦遗憾地收回视线。 他与项狄关系不错,把酒言欢之时,听对方说起项羽新妇极美。 当时刘邦只觉得项狄年轻,大概率还没见过多少女人,所以夸张之言。 别的不说,他刘邦新妇吕雉还是大家小姐,长得也不差。 还记得项狄彼时感叹:“见过她,此生哪里还会为别的女子心动?” 刘邦当时心底嘲笑,如今却是认同了项狄的话。 当真是如花美人,见之难忘。 他本就是好色之人,此刻当真是心痒难耐。 但是想到这是他的结拜兄弟项羽的新妇,刘邦只能强压住心底的贪恋,笑着说: “兄弟本就是当世英豪,又有虞夫人这等美人为妻,当真是令人羡慕。” 项羽此刻对刘邦没有任何防备,闻言哈哈大笑:“的确,我项羽有虞姬为妻,幸之又幸!” 刘邦看出项羽急切的想和虞姬夫妻叙话,按理来说以他人精的程度,这会儿应该识相退下去。 但这会儿,他像是全然没察觉般:“明日我便要带着五千士兵离开,兄弟今夜你我二人不醉不归,还能谈一下接下来进攻城阳等地之事。” 项羽虽想要陪虞姬,但战事的确重要,只能跟虞姬温柔说:“晚间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虞姬没忍住,往刘邦方向瞪了一眼。 却没想到,刘邦正在看她,这一眼被他看了个分明。 刘邦都没忍住愣住,心下觉得好笑,这小姑娘应当是厌烦他扰了两人夫妻相处。 那又如何? 逗逗小姑娘,也是很有趣的。 他冲虞姬露出了个痞坏的笑。 呕。 老男人不会以为这副表情很风流倜傥吧?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老帮菜一个,嫌弃。 好在这是度假世界,不用收集气运。 否则刘邦这开创汉朝的老男人,是必定要排在首位攻略的。 老男人就算了,还脏,着实不想睡。 虞姬自然住在项羽的住所,是这郡守府后院的一处大宅。 “夫人,奴婢是羽将军派来伺候你的绿衣。” 绿衣生得憨厚模样,一身暗淡绿色汉制长裙,人如其名。 虞姬趴在浴桶边缘,问:“郡守府最大的院子是谁住的?” 绿衣一边往虞姬背上浇水,一边说:“是王上,然后就是武信君。” 绿衣口中的王上就是刚立的楚怀王,芈姓熊氏,名心。 是战国楚怀王熊槐的孙子 楚国灭亡后,熊心隐居民间,以牧羊为生,躲避秦朝追杀。 范增献策,让项梁立他为楚怀王,以此来收拢楚地人心。 项梁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牧羊,十分落魄。 至于这武信君,就是项梁。 绿衣将虞姬的沉默当成不开心,赶紧小声说:“夫人别担心,楚怀王已经决定定都盱眙,很快就会离开了。到时候武信君也会一同离开,彼时这郡守府最大的院子还是夫人的。” 虞姬望着她憨厚的面容,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上去就是那么想要住大房子的人吗? “这么说,夫君很快也会离开会稽?” 虞姬想到了另一件事,刘邦离开后将沛县拿下,接下来就会与项羽一同攻打城阳/濮阳/定陶一带。 “是啊。”绿衣点头,“不过夫人放心,羽将军勇猛非凡,定能平安无恙。” 虞姬想自己不担心项羽的安危,只是不想分居啊。 “这大院子也别想了。”她叹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自己肯定是要随军的。 傍晚时分项羽还没回来,而绿衣说项梁回来了。 作为晚辈,肯定是要去拜见一番。 带着绿衣往项梁院中走去,中途穿过花园时,却遇到几人从另一条道走来。 天色昏暗,离得近了,才发现是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青年。 绿衣赶紧挡在虞姬身前,准备让他们先走。 结果那被簇拥的青年停了脚步,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怯懦问:“你们是谁?也是要去武信君处吗?” 绿衣似乎认出了对方,赶紧行礼:“回王上,奴婢主子是羽将军的夫人,夫人的确是去拜访武信君的。” “虞氏拜见王上。” 熊心一听是项羽的新妇,哪里敢让对方行礼,忙着上前几步,还喏喏回礼: “夫人快请起,羽将军是熊心的恩人,夫人千万别客气。” 虞姬抬头看去,就见青年明明才二十岁,看外表却像是三十岁的人,这是底层挣扎活过的印记。 如此看,这楚怀王此刻还是懦弱胆小,只是虞姬知道很快就会改变。 当掌握了权力,就会滋生野心,有了野心,就会生出不甘。 后面打击项家,收拢兵权,就证明了这一点。 “王上客气了。” 真好听的声音! 熊心听到的第一声就想这么感叹。 只是对项羽的畏惧,令他什么都不敢想。 但此刻这个想法还是冒了出来。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眸光,望了过去。 只一眼,熊心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虞姬微微侧身,提醒他的无礼视线。 熊心红着脸,收回视线,小声提议:“夫人先请?” “不敢,王上请。” 熊心最终还是走到了前面,心绪难平。 项羽有他羡慕的勇武不凡,竟还有这么美貌的夫人。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明明他熊心才是楚国王室正统,楚国还没灭亡的时候,项家不过是一贵族。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熊心自己都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敢有这样的想法? 可为什么不敢呢? 他既然是王上,这世间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 至少项羽的夫人……这样的美人,应该是他的王后才对。 熊心的野望,因为见到虞姬,以最快的速度滋生出来了。 第374章 楚汉传奇虞姬7 美人是什么? 盛世成功男人身边的点缀,乱世导致男人犯错的祸水。 熊心的野望也从来不是虞姬激起的,而是他本身就有的。 虞姬何等聪明。 刚才熊心眼中的掠夺欲清楚明了,她一眼就看到了。 这太正常不过了。 她记得在哪个科技世界曾看到这么一条bro(男人)的提问: 【大二喜欢的校花,在大三看到她上了一辆豪车,我该怎么释怀?】 大部分bro的本性就是如此,总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充满了占有欲。 对此,姐妹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1L:这个男的之前还见到他出现在红爷名单。 2L:死了就释怀了 3L:人家水平太高了吧,你试试去夜总会之类的,能不能被她点 4L:大二喜欢一个男生,大三牠出现在了黑人的车上,我该怎么释怀 5L:有钱人也生女儿 …… 虞姬是美人,更是生在这乱世。 如同虞子期曾对项羽说的,不跟他,也是很难护住虞姬的。 刘邦也好,熊心也好,以后会出现的各类男人都罢。 他们对她更多的是bro对女人的占有欲。 只有项羽。 他或许见色起意,但之后的一切都是真心。 在这乱世,他甚至能将虞姬养胖,自己在外面腥风血雨,却把虞姬护得毫发无损。 且并没有把她当成所有物,而是尊重她,为了践行诺言,能杀了动手杀害虞家全家的堂弟项狄。 项羽是乱世枭雄,是别人眼中杀人如麻的杀神。 但对虞姬而言,他是真英雄。 “武信君,你怎么能这么糊涂,竟为项公子聘这样一个女子?这样的容貌,只会蛊惑人心,为项公子招致大祸啊!” 听到范增这话时,虞姬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看吧。 范增甚至还不了解她的性情品行,只凭她的容貌,便直接给她定了“祸水”的名头。 无可否认,范增是上乘谋士。 但也无法否认,这人有虞姬讨厌的狭隘与男人的自大。 项梁让虞姬坐下,这才对范增说:“范公,虞姬人品我知晓,她绝不是那等红颜祸水,羽儿性格是有些自大的,虞姬也能劝谏他。” 范增甚至不顾虞姬、熊心都在场,直接冷哼道: “有你我在,根本用不到她。况且公子以后是成大事之人,家妇定然要娶个能有助力的,别的不说,江东贵族女眷是应该的吧。” 这下子,就连项梁也沉思起来: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的起义能如此顺利。 以前还好,虞姬就算身份差点,但知书达礼,出身清白,加上羽儿喜欢,项梁便也就答应了。 可如今起义成功,他们甚至操控着楚怀王,羽儿注定要逐鹿天下。 虞姬这样徒有美貌的女子,似乎真的配不上羽儿了。 项梁有些烦躁地看了虞姬一眼,心想若虞姬只是妾室就好了,他也不用如此纠结。 嗯? 这个想法一出,似乎是个好主意。 就在他想着如何开口时,熊心突然弱弱道:“武信君,天色渐晚,寡人可以回去了吗?” 项梁这才想起,在场还有个楚怀王。 “咳咳,王上回去吧。”项梁尴尬地道。 熊心又望着虞姬:“寡人与虞夫人顺路,也同寡人一起吧。” 项梁思索了下,天色的确晚了点,有些事之后再谈也没事。 虞姬起身告辞,往外走时,还听到范增在说:“项兄,你这件事做得的确不妥,正妻的位置何其重要,你竟给了这样一个祸水。” “那若是对外说虞姬只是羽儿的妾室呢……” 随着走远,两人的讨论声渐渐远去。 “虞夫人生气吗?”远处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天色彻底昏暗下来。 但郡守府一路都挂有灯笼,他们不用担心看不清楚路。 灯笼下,随着两人走动,灯笼照射的角度不同,虞姬和熊心两人的影子便时刻变化着,就像是人的心。 “不生气。”虞姬语气平和。 早已知晓所有人结局的她,很是淡定。 “夫人脾气未免太好了点。”熊心只当她对项羽太过深情,心下恼怒,说话时声音变带了气愤, “你与羽将军尚且新婚,结果他们就想将你贬妻为妾,如此行径,你竟还不生气吗?就那么……” 那么喜欢那只空有一身力气的项羽吗? 忮忌, 像是火焰,在他心里不断燃烧。 不远处,草丛突然晃动了下。 项羽把刘邦灌醉后,就赶紧往自家院子赶去,被下人告知虞姬去了叔父那里,便又火急火燎来接她。 结果呢,在路上就遇到了虞姬,还在她旁边看到了熊心。 项羽并非蠢货,听明白了熊心这话竟然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他顿住脚步,眯了眯眼,觉着这位牧羊的楚怀王怕是没表面上那么唯唯诺诺。 同时,项羽也猜出了“贬妻为妾”这个主意,多半是项梁与范增提议的。 他莫名有些紧张,想知道虞姬是怎么想的。 虞姬说:“因为我知道,夫君不会这么做。他娶了我,便会护着我,一生一世与我做夫妻。” 熊心根本没发现项羽正在暗中窥视,只有些心梗说:“你就这么信任他?” “自然。”虞姬面露不解,“虞姬愿意嫁给羽,自然是信任他的。” 暗处, 项羽听到虞姬的回答,只觉甜到了心坎里。 他没想到,虞姬居然会这么相信自己。 项羽心道:虞姬,我定不负你。羽心不大,除了你,便是天下。天下非羽所求,你却是羽一生所求。 熊心听着她的话,只觉得愈发的忮忌了。 项羽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信任他的夫人。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旁边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虞姬。” 是项羽! 熊心整个人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心狠狠一跳,腿都软了。 看着项羽那大块头走近,强烈的压迫感令熊心面色惨白。 完了! 熊心绝望地想,刚才的话项羽肯定听到了。 “夫君。”虞姬看到他展颜一笑,朝着他走去。 不等她走两步,项羽已经大跨步走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项羽没理会熊心,只敷衍说:“王上,羽先带夫人退下了。” “好、好的。”熊心这时候也顾不得忮忌了,只想项羽赶紧离开。 路上, 项羽哈哈大笑。 胸腔震动,怀里的虞姬都能感觉到。 她问:“怎么啦?这么高兴。” “因为你!”项羽回到院子,将虞姬放在榻上,蹲下身捧着虞姬的手,珍之重之放在唇边亲吻, “我的喜怒哀乐,都被你操控了虞姬,能娶到你做夫人,是我项羽此生最幸运的事。” 他认真作出承诺:“就算天神要分开你我,我都不会答应。” 虞姬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信他此刻的真心,却不会去想着拯救他。 其一,项羽此生,不需要谁把他当成英雄去拯救。 名留千古,证明了他的优秀。 其二,若是拯救过后,未来活下来的相遇会改变吗? 谁也说不准,虞姬不愿去赌谁的真心。 “我信你,夫君。”虞姬这么说。 项羽憨憨一笑,望着虞姬,有些想一亲芳泽。 却想到自己还没沐浴,便笑呵呵起身,“你等等我,我快去快回。” 虞姬想, 如果自己是有心之人,恐怕这会已经因为项羽而难受了。 她站在项羽这条枭雄之路的起点, 却早已看到了他英雄末路的结局。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不过无所谓。 这条路,虞姬会陪着你。 第375章 楚汉传奇虞姬8 项羽沐浴结束出来时,却见虞姬正在院中舞剑。 与他的犀利剑招不同,虞姬的剑舞得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飘渺柔美。 项羽倚靠在门前,月光洒在院中美人身上,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想,只要有虞姬在,他一定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要将一场又一场胜利带回来给她! 虞姬手中剑卷起落花,看到他后含笑冲他勾了勾手指。 项羽喉头滚动,眼神炙热,走了过去。 “夫君,一起吗?” 项羽握住她的手,带动着虞姬一起舞剑。 他动作很轻,柔情万分,一直垂眸望着虞姬。 虞姬偶尔抬眸看他,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她开始哼着时下的采莲小调,歌声动听,配以剑舞,飘渺灵动,尽显女子柔情。 虞姬此刻在心里的第一想法是:她都好久没这么女人了。 说来,诞生她的那个世界,在被越王后培养后的她,也是能歌善舞的。 夫差为她建造的响屐长廊,专门供她跳响屐舞。 她放心往后靠在项羽宽大的胸膛,居然真的感受到了一点许久未有过的安全感。 虞姬想,比起后世审美中的美男子,她可能还是更喜欢这样健壮勇武的男人。 “天凉了,安寝吧。”一阵夜风吹过,项羽单手公主抱起虞姬往室内走去。 就在虞姬以为今夜免不了一场大战时,项羽却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便搂住她道: “睡吧。” 虞姬:??? 嗯? 她懵了。 明明她能清楚明晰的感受到项羽的激动。 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住。 莫不是外面吃饱了? 虞姬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转过身与项羽面对面:“夫君,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说着,她声音像是低落道:“其实如果夫君有别的喜欢的姐妹,也能迎进府的,虞姬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才怪。 她会想刀了项羽。 难不成这霸王别姬的千古佳话,会被她毁了? 是她太相信项羽了? “说什么呢?”项羽哭笑不得,将人往怀里狠狠一搂,手拍在她的臀部。 “感觉不到羽的兴奋吗?虞姬。” 当然感受到了! 真的好……啊。 那为什么呢? 不等虞姬再问,项羽已经解释:“天下未定,你我之间不宜有子嗣,而你今天突然到来,我还没准备避孕的物件。” 古代,自然也有类似于小孩嗝屁袋的避孕物件,很早之前就有了。 当然,效果肯定比不上现代的橡胶制品。 就比如汉朝时期的鱼鳔套、羊肠、猪膀胱套,都属物理避孕手段。 但效果差、不普及。 主流还是药物、冲洗、塞物等方式,且多对女性身体有害。 “药物我是不会允许你喝的,那太伤你身体了。且你今年才多大,我去医馆问过,你现在身子骨也还没长成,绝不能意外怀孕。” 项羽轻轻吻在虞姬的额头:“我想与你做一生一世夫妻,决不允许你出任何意外。如果可以,我不想你生孩子。” 生育如同鬼门关,项羽自己可以去战场搏杀,与鬼门关前无数次过。 但虞姬,他是半点不想她面对危险的。 所以此刻,哪怕他很想,也要忍住。 生计用品虞姬的寒光剑中囤了很多。 但,这时候肯定不能拿出来用。 她很想说,只要她不想,就不会怀孕。 但项羽的体贴,虞姬也不会辜负。 虞姬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项羽整个僵住,嗓音变得嘶哑:“真的,可以吗?” “嗯。”虞姬羞涩点头,项羽看着屋里那柔若无骨的手,咽了口唾沫。 不知过了多久, 虞姬幻视自己是被家长打手心的娃,说不上多疼,可一看…… 他抱着虞姬去隔壁洗漱,还拿了药涂在手心。 虞姬埋怨地看着他:“夫君未免太久了点。” 项羽有些尴尬,又很是自豪:“军中那些人说,就是要这样才是大丈夫。” 虞姬哼哼两声,昏昏欲睡。 项羽又凑上来:“手可以,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可以?” “什么?”虞姬被吓醒了。 她颇为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提议。 明明除了那种令人愉悦掌控感,就只有累了。 “夫君,你、你想用哪里?” 他的手放在了虞姬柔软棉布做的睡裤。 准确的说,是放在了…… 虞姬呜呜两声。 项羽却在耳边说:“虞姬,虞姬,你最好了。” 还能怎的? 猛男撒娇,谁顶得住。 这次更久了。 但显然项羽生怕她又受伤,最后是虞姬用月却。 “我也想帮你。”这人还真有来有回。 他开始想用手,但虞姬想到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就怕了。 “不,不要手。”虞姬瑟瑟发抖,“夫君太威武了,虞姬好怕。” 项羽心软得不行,想到虞姬的娇弱,以及自己粗糙的手指。 最终想到了全身上下唯一柔软的地方。 然而,这也铩羽而归。 虞姬哭得都抽了,捶他胸口:“你做什么,胡子太扎人了吧?” 这是真哭了。 谁能想到,刚要好好享受,结果被胡子给扎疼。 虞姬又气不过打项羽。 虽然她这力道就是给这壮汉挠痒痒。 “错了,错了,我错了。”项羽急得不行,握住虞姬的手放到他胡子上,“你把它扯掉好不好?” 虞姬又没忍住笑了:“那你不疼死。” “我疼死,也比看你哭我心疼死好。” 虞姬哼了声,声音软了下来,止了眼泪,抽噎说:“贫嘴。” “对天发誓,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莫哭了,我现在就去把胡子刮了。” “不要。”虞姬知道时下男子可以修胡子,但是是不能刮光胡子的。 《孝经》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全刮等于不孝、自残。 胡须是成年男子、非宦官的标志,项羽刮掉还如何带兵。 还有就是当下有一种刑罚叫做耐刑,就是强制剃去胡须鬓发,是耻辱性惩罚。 现在的审美美须是男子威仪、成熟的标志,就说那老头子刘邦,就以“美须”著称。 虞姬又不是被情欲控制的人。 是没必要让项羽为她忍受那许多议论。 虞姬抱着项羽,打了个哈欠:“想睡觉了。” “好。”项羽明白物理是为他考量,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翌日, 用膳时项梁看到虞姬眼睛红肿,眼下青黑,便瞬间误会了。 他在餐后,沉着脸将项羽叫到书房,说要为他迎娶江东贵族之女做正妻的事。 “不可能!”项羽斩钉截铁道。 第376章 楚汉传奇虞姬9 满百打赏加更,补上啦,继续求为爱发电 ———— 谁也不知道,那天项羽究竟和项梁说了什么,总之当天项梁就护送熊心离开会稽,前往盱眙。 而项羽送他们离开后,便回来跟虞姬说:“虞姬,我也要出征了,接下来要将城阳攻下来,你待在这里,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不,我随夫君一起去。” “可战场凶险。” “虞姬不怕。” 项羽望着虞姬坚定的神色,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虞姬就有些后悔了。 这时候的马车减震做得真不行,哪怕她不晕车,都要被抖得想吐了。 想到接下来的七年的战场生涯,虞姬决定至少要把马车减震的问题解决了,她可不想被这么颠上几年。 至于现在,她不愿意受这苦。 对绿衣说:“去跟夫君说,我要骑马。” 蒙上防尘的面纱,虞姬骑在乌骓马上,项羽从她身后抱住她。 乌骓作为嫁妆跟随着虞姬嫁给了项羽,早已成为了项羽的爱马。 “马车不舒服吗?我让工匠造辆舒服的,像始皇帝那种!” 项羽曾亲眼见过始皇帝东巡,那马车像是移动的屋子,至今令他记忆深刻。 “好啊,到时候我也参与设计。” 项羽惊讶,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我的虞姬真是厉害,什么都会。” 自从昨夜后,两人显然更加亲近了。 项狄在身后啧啧两声,驱马靠近项庄:“看到没,大庭广众之下黏黏糊糊的,羽哥真是一点也不顾及形象了。” 项庄依旧沉默寡言。 他想,羽哥已经很顶得住了。 若是他,从成婚那一日,就要将虞姬带在身边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项庄赶紧垂眸。 最近总是想些不应该的事,这样真的对不起羽哥。 可控制不住。 项狄习惯了他的闷性子,看着前方神驹身上的神仙眷侣,道:“真令人羡慕,有这样的夫人在营帐中等着,我定然爬都要爬回去。” …… 当天夜里,项羽宝贝似的拿着他那不知用啥做的避孕用品来虞姬面前献宝。 虞姬想到什么鱼羊猪,就十分拒绝。 她说:“妾偶得一古方,里面的药丸吃后可让女子避孕,不损伤身体。” 项羽有些忧虑,但她说自己娘在生下自己后用过,的确有用。 “之前出嫁时娘给我的,哥哥都不知道。只是最开始没想起来,今晚已经用过了。” 反正项羽也不可能去找自家丈母娘讨论这避孕药的事。 项羽大喜,成功让虞姬开了荤。 原本以为这一次她会疼。 却没想到,项羽全程都很温柔,似乎生怕她不舒服。 直到虞姬说可以,他都还冷汗直流,反复问:“真的可以吗?这么小,能……” 她后面的话,真令虞姬都不知道说啥。 谁说古人含蓄的!!! 这话可太不含蓄了。 虞姬说想要他。 项羽这才忍不住,慢慢的…… 唔。 破瓜是疼的。 加上两人巨大的体型差,好像格外疼了点。 项羽也急得不敢做啥,只给她擦眼泪,虞姬赶紧让他快点。 好在,之前的步骤项羽做得很认真,所以很快,虞姬便得了乐趣。 项羽也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这般极乐之事。 虞姬也表示,这人战场上如何勇猛不知,反正此刻倒是不失霸道。 大概因为之前从来没做过饭,所以项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做饭的高手吧。 最简单大众的菜,炒得那已经是色香味俱全,反正虞姬没什么不满意的。 一些挑厨师手劲儿的菜,因为他天生神力,那更是轻轻松松拿捏,单手就能将勺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虞姬有时候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些时候男人总喜欢给很多女人做菜吃,不是为了五星好评。 因为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吃下一个好厨子做的所有菜。 那肯定会被撑坏的,怪不得科技时代,都呼吁大家合理饮食。 哪怕是虞姬这么贪吃的人,碍于这只是普通少女的身体,也撑得不行了。 好厨子真的会惩罚每一个贪吃鬼。 “我真的吃饱了,不想吃了。” 虞姬感觉肚子都鼓起来,撑得不行,再让她吃,真的不行了。 项羽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厨子,但他长得壮,饭量大,平日里就能吃掉五个寻常男子的吃食,毕竟力拔千钧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营养供给。 于是项羽表示还想再做点饭菜。 而且他觉得虞姬平日里跳舞,也会消耗体力,多吃点对身体好。 于是又挥舞起勺子做饭去了。 哪怕累得不行,虞姬也不得不感叹。 她没看错项羽,这人的确是个天生适合做饭的。 尤其是抱着她做出来的菜,更是美味至极。 可她真的吃不下了啊! 撑死了! 第377章 楚汉传奇虞姬10 一晌贪欢,翌日起床时,虞姬真有浑身快散架的感觉。 她在床上做了套瑜伽动作,这才好受了些。 还好原主不是纯粹的弱女子,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满足项羽这头饿狼。 而饿狼虽然索取无度了点,但是也是服务型人格,很是看重虞姬的感受。 至少昨夜的饭菜,真的非常好吃。 接下来几日,项羽依旧要个不停,还是虞姬葵水来了,这才让他不得不停下。 可癸水就五天,虞姬之前吃的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呢,便又被迫喂食了大厨项羽做的饭。 挺性福的。 但也要适度啊! 最后解救她的,还是刘邦。 他从项梁那里借了五千军马,成功攻下了沛县,如今赶回来与项羽一起攻打城阳。 只是虞姬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军居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项羽加刘邦,一日之内就拿下了城阳。 且项羽直接下令屠城,刘邦默之。 在此之前,襄城也已经被项羽屠过了。 这便是项羽失去人心,失去天道的开始。 自古,失道者寡助。 刘邦是小人,却善用人心,所以有良才美将辅助。 虞姬觉得项羽残忍吗? 自是残忍的。 可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两个恶人,最后也自会走向他们的结局。 项庄来接虞姬时,让她坐在马车内,且提醒她一定不能往外看。 虞姬不用猜就知道城内的惨状,虽然她不会因此不适,但还是要维持一下娇弱的人设。 被接到城阳内的县衙府邸时,明月高悬,已然歌舞升平。 刘邦搂着个美人坐在下方,项羽独自坐在上方。 看到虞姬过来,赶紧起身下来迎接:“虞姬,我胜了!” 虞姬笑着说:“恭喜夫君。” 项羽大笑,携手虞姬便坐在了上位。 刘邦看到虞姬,瞬间觉得身边的美人姿色平平。 他强压住心底的贪婪,状似忧虑说:“虞夫人进城时,可曾看到什么?” 项羽这厮凶悍得很,直接下令屠城,不过坏人又不是他刘邦当,自然不会阻止。 降卒被杀了个彻底,城中其余人也没放过,实在是凶残至极。 他就不信,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能不怕。 项羽闻言,也紧张地看着虞姬。 屠城的决定是他下的,城阳里的百姓帮助秦军抵抗他们,害死了不少江东弟兄,项羽心痛至极。 而且城阳为齐地要冲,屠城才能震慑齐地,让有二心之人不敢乱动,保障侧翼安全。 他便是这样的人,战场上暴虐,对敌人残忍。 可,项羽不愿意虞姬也这样想他。 不想从她眼中看到恐惧。 虞姬疑惑:“应该看到什么吗?庄堂弟让我不要往外看,我便没看。” 项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像是压着什么。 襄城的事他让瞒着,肯定没传到虞姬耳中。 可这些事,总有瞒不住的时候。 他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行军准则。 刘邦意味深长一笑:“这样呀,不看也是对的,免得……咳咳,醉了醉了,怎的还胡言乱语起来。” 他的话点到为止。 刘邦是个贼精的人,就算是要挑拨离间,他也不会说得太明白。 项羽是个莽夫,可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果不其然,项羽并未多想,只当刘邦真的是担心虞姬被吓到。 “夫君,今晚怎么忧心忡忡的?” 这城阳的县衙内,有一处从后山引下来的流动温泉,虞姬趴在温泉池水边上,享受着泡热水浴的舒适。 “虞姬,你认为羽是怎样的人?” 项羽轻手轻脚为她擦背,有些犹豫地说。 “自然是当世英雄。”虞姬理所应当说。 “可能也是刽子手。”项羽自嘲般道。 项羽自己其实都不敢去算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 他并非天生喜好杀戮,只是楚军与秦军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虞姬转身搂住他脖颈,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夫君,你做什么虞姬都不会置喙。前路无论怎样荆棘密布,虞姬只想跟着你。” 度假世界,还有深情猛男伺候,她还有什么要求。 项羽很想将自己屠城之举说出来。 但最终,还是不敢。 他知晓虞姬善良。 他又太在乎她。 所以不敢赌。 只要他好好瞒着,虞姬一定能安安稳稳的陪着她。 战争是男人的事,虞姬不需要去承受那些。 漫天神佛啊,羽杀戮太多,若有孽果,尽归吾身,与吾妻虞姬无关。 ………… 始皇帝薨的消息传来时,项羽醉酒在虞姬怀中。 “虽是大敌,但亦敬之。” 虞姬想,若有机会,她其实也想在某个世界,遇到嬴政。 辅佐他,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长生而已。 望着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系统商城,或许到那时,她也会愿意为他兑换一颗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始皇帝薨, 代表着胡亥上位,也代表着大秦完了。 这个为后世帝王奠定了大一统概念的王朝,即将迎来它的终结。 城阳攻下后,刘项联军追击秦军,在濮阳城东大败秦军,秦军退守濮阳,环城固守。 转攻定陶,未能攻克,随即弃城继续西进。 一路向西打到雍丘,大败秦军,斩杀三川郡守李斯之子李由。 回军攻打外黄,久攻不下。 营帐中,项羽走进来时,还有些恼怒。 “虞姬。” 明明还带着杀戮之气,虞姬偏偏从他那张晒成古铜色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之意。 她坐在榻上,冲他招了招手。 项羽直接坐在地毯上,将头搁在她的腿上:“外黄那些人实在是可恨,我若进城,定要……咳咳。” 险些把屠城说出口,项羽吓了一跳。 虞姬佯装不晓得,轻抚他的头发。 额。 摸到了一头灰。 战场尘土飞扬,也实属正常。 她倒也没有嫌弃,温柔说:“虞姬不懂战事,但兵家之事,不是快就好的,耐心有时候同样重要。夫君莫急,一切都会好的。” 项羽其实来找虞姬时,便已经在路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回来那般,也只是想要寻求夫人的安慰。 如今真听她认真安慰自己,在外拼杀的所有疲惫都仿佛散去了。 “嗯,羽知道了,有虞姬真是羽之幸。” 项羽再英勇,也免不了受伤。 虞姬在他沐浴之后,亲自为他的伤口上药,每次都会红眼眶。 项羽总会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今日多么所向披靡。 只是战争少不了死亡的阴影。 项梁死了。 项梁连胜秦军,逐渐骄矜轻敌。 哪怕范增在一旁多次劝谏,项梁不以为然。 章邯率领秦军突袭定陶,项梁疏于防备,楚军大败,项梁战死。 项羽得知项梁死亡的消息,悲痛欲绝。 楚军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突闻噩耗,刘邦、项羽便从外黄撤围东返,暂驻彭城周边。 第378章 楚汉传奇虞姬11 虞姬穿着窄袖长裙,这种裙子能方便干活。 “虞夫人,庄统领。” “墨工不用多礼,我听说马车可以试坐了。”虞姬冲工匠笑笑,看着面前像个移动小屋的马车。 这马车,至少得四匹马才能拉得动。 姓墨的老工匠看着自己打造了一年多时间的马车,很是激动: “没错,这马车减震做得极好,只要不追求速度,几乎没有震感,哪怕是追求速度,也能保证半杯茶水不会洒出。 除此之外,两侧还做了各种可收拢的小窗,能够让人从内部射箭。木头中间做了铁板,能够防止箭矢从外穿透。 具体还有一些防身的设计,我会一一跟虞夫人说清楚,还请夫人进内体验一番。” 虞姬听到这效果,也是来了兴致。 她只是将要求说了一遍,再隐晦透露出了些现代工学原理。 只是这样,这姓墨的工匠居然就能造出这样的移动堡垒。 伸出手,项庄立刻上前将手臂递过来,虞姬扶住他的手臂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空间可比之前大了许多,大概十平方,后面有个能供两人平躺的小床。 还用木头做了完全与马车连为一体的凳子和桌子,旁边还有烹茶的固定炉子。 就在这时,天光洒了进来,原来马车上方还能打开,这也是她的要求。 墨工说:“开关在这儿,摁下去就能打开。” 除此之外又展示了一些可以安放弩箭,以及喷洒毒粉的机关。 “很好,墨工,你真是当世机关术大能。” 墨工被夸奖,捏着胡子笑得开心:“能打造这样的作品,对老朽来说亦是幸事,在这过程中也多亏虞夫人指点。” 虞姬笑着让绿衣打赏了墨工,这才去将项羽拉了过来:“夫君,这马车如何?” “甚好。”项羽也很惊奇,只是情绪并不高。 项梁战死,他的兵权又被熊心收了,最近情绪不高。 “送给你了夫君,生辰快乐。” “什么?” 项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虞姬上前,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笑得温柔:“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这马车就是我送给的生辰礼物。说来也是借花献佛。墨工都是夫君寻来的,所以虞姬该准备了别的礼物。” 她拉着项羽去了伙房,将早早指挥人做好的二层蛋糕摆在了他面前。 将蜡烛插好:“先许愿,然后吹灭蜡烛,愿望一定能实现。” 项羽全程跟个傻大个似的,只能虞姬说啥,他跟着做啥。 等蛋糕入口,那种甜味在口腔蔓延时,项羽居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去年生辰还是叔父陪我过的。” “以后都有我在。”虞姬坐在他怀中,轻轻地揩了下他眼睑,“虞姬会一直陪着你。” 夜晚,熊心为项羽举办生辰宴,两人出席。 因为兵权都被熊心给了宋义,现在项羽看熊心很不顺眼。 故而全程只与虞姬说着话,对场中的舞姬们没有看一眼,也没理会其他人。 在他们下座是刘邦。 刘邦凑过来,笑呵呵地问项羽:“听闻今天虞夫人给贤弟你做糕点了?” 项羽没忍住愉悦地笑出声:“是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刘邦瞥了眼虞姬就快速收回视线:“那是,毕竟谁都羡慕贤弟你呢。” “有虞姬是羽的福气。”项羽情意绵绵地望向虞姬,虞姬也看向她。 二人这般表情,可把上首的楚怀王熊心气坏了,表情阴郁。 就连宋义都往这边看了几眼。 王上如此,下方的宾客们也都颤颤巍巍。 一时之间,除了歌舞之声,竟也没有别的声音。 熊心到底没有当众说啥,先一步离开了。 倒是刘邦,跟项羽说:“贤弟,你可要小心点,我瞧着怀王似乎对弟妹有想法。” 这话一出,项羽的眼神立刻闪过阴鸷。 刘邦看得心里乐呵,莽夫赶紧冲刺去吧。 不管是你和淮阳谁死了,对我刘邦都是好事。 如果都死了就更好了。 到时候坐收渔利的,也是我刘邦。 不过作为结拜兄弟,哥哥我定会在你死后好好照顾弟妹。 刘邦又想起那宋义眼神也不清白,干脆又提了嘴宋义。 回到营帐中,项羽就开始擦拭长刀,一会儿又把战场上常用的方天画戟拿出来擦。 虞姬问:“怎么了?” 项羽冷笑:“收拢我项氏兵权尚且能忍,他们竟然还敢觊觎你,实在是该杀!” 虞姬手覆在他的手背道:“将军既然知道此时手上没有兵权,就应该忍。待到合适时机,还怕杀不了他们吗?” 她没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对于项羽这样的男人来说,自己的女人被觊觎,就是在羞辱他。 如果她在这时候还要劝他忍耐,那才是真的折辱项羽。 反正宋义和熊心都不是长寿之人,死了便死了。 但他们的死不能牵连到项羽。 项羽扔掉刀戟,将虞姬搂进怀抱:“虞姬,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觊觎你的人,我都想杀。” “嗯,我只是你的,夫君。” 项羽显然有所成长,又或者虞姬的话他还是会听。 很快为了战事,熊心分兵。 项羽任次将,随宋义北上救赵,目标巨鹿,解赵王歇之围,决战章邯。 刘邦任武安侯,单独率军西进关中,目标咸阳。 又留下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 熊心在项羽离去之时,笑着提议:“此去战场凶险,不如将虞夫人留在盱眙。” 项羽虎目一沉,几乎要当即削掉熊心的头颅。 马车中,虞姬先一步开口:“劳烦王上挂念,虞姬早已发誓,夫君去哪儿,虞姬便去哪儿。” —————— 虽然知道这个副本冷门,但是也有一百多个老婆催更啊。为啥只有五六个人为爱发电,这样我真的没动力写啊,求求为爱发电啊!爱爱娘子吧!真的很需要大家! 第379章 楚汉传奇虞姬12 宋义率军抵达安阳,便停滞不前,整日饮酒作乐,想要坐山观秦赵两头猛虎斗。 “可恶!此等蠢货,我项羽简直不屑与之为伍!” 项羽回营之时,面上还带着火气,古铜色的脸都能看出气得通红。 可想而知,是有多生气。 虞姬凑上来,噗嗤笑出了声道:“夫君,你可知你现在像什么?” 项羽一愣:“什么?” “像熟透了的番茄,黑红黑红那种。” 项羽知晓虞姬是想让自己开心,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随即又忍不住叹气:“宋义此人实在是不堪为谋,以前叔父总说我有勇无谋,若是让他看到现在的宋义,怕是我项羽已成当世英杰。” “夫君本就是当世英杰。” 虞姬带着丝凉意的手,抚摸上项羽的脸,温柔说。 接下来的巨鹿之战,便会为他带来无尽的盛誉,开启他霸王的传奇一生。 项羽尚且不知未来,只以为在虞姬心里自己便是如此,大笑着将人单手公主抱,往床榻走去。 接下来,项羽多次请求进军,均被宋义拒绝。 再加上宋义竟然想让虞姬当众献舞,项羽忍无可忍,直接在军帐斩杀了宋义。 对全军宣告:“今日起,我项羽便是上将军,所有楚军听我号令!” 楚军并没反抗,项羽迎着寒风,站至高处,冲所有楚军说。 “兄弟们,我们生在这个世上,定要做出一番事业,就算今日生死,往后千千万万代后人也将铭记我们的功勋。身为男人,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宁愿死在敌人的刀戟之下,也不苟延残喘当逃兵。” 一番激昂的演讲,将现场气氛炒热。 虞姬站在营帐,披着红色披风,盈盈而立,望着不远处的项羽。 旁边张庄明显看到了她望向项羽时,眼中的绵绵情意。 项庄苦涩一笑,是啊,哪个女子会不爱慕此刻的羽哥。 项羽穿着铠甲,脸上和铠甲上还带着宋义的血。 他对虞姬说:“等我回来。” 虞姬盈盈一笑:“妾在此处等将军凯旋。” 虞姬此刻没叫夫君,而是叫的将军。 项羽眼底有情意,看了眼项庄等亲卫:“保护好夫人。” “是!” 项羽下令全军渡漳河救赵。 甚至为了赢,项羽直接破釜沉舟,焚毁粮草,只带三日口粮。 很显然,这一战,是为了赢。 从此刻起,历史上这场著名的巨鹿之战打响。 项羽率领破釜沉舟,抱着必胜之心的楚军猛攻秦军。 九战九捷,大败章邯、王离率领的秦军主力! 诸侯军听闻项羽之名,皆又惧又怕,臣服于他。 项羽威名,从此震动天下。 而此刻的项羽,不过二十六岁,是真正的年少枭雄。 “那人是谁?怎么总在将军营帐附近?” 虞姬指着不远处一个面容俊朗,眉宇却带了颓靡之色的青年问。 项庄见状道:“好像叫韩信,现在在军中担任郎官。” 他表情露出不屑:“此人似乎总幻想自己有大才,多次向将军献计。” 是韩信啊。 按理来说,她应该劝项羽重用韩信。 历史早已证明韩信的优秀。 但, 她开了这口,更有可能是韩信很快就死了。 项羽对她的占有欲,太强了。 多看哪个男人几眼,那人可能就会死。 所以,还是啥都别说了。 虞姬对项庄说:“你让他离开吧,别把将军惹怒了,到时候怕是谁也救不了他。” 项庄心道虞夫人心善。 跑上去冲韩信说了那番话。 韩信遥遥望来,冲着虞姬远远行了一礼。 虞姬装看不到,进入了营帐中。 而外面,韩信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发现后背早已出了一层冷汗。 他明白,若非虞夫人提醒,自己还真有可能被项羽处死。 项羽九战九捷,此刻太过骄傲独裁,怕是听不得别人教他做事。 可惜, 项羽勇猛,但实在不是能听纳谏之人,实非良主。 虞夫人…… 想到刚才那位简单一身红衣,便压得朝阳逊色的美人,长吁一口气。 不该妄想之人,就不要多想。 “虞姬,你来了。”项羽见到虞姬进帐,依旧如同之前一般,起身相迎。 此刻的他,正是天下闻名,意气风发之时。 比起初见时还带着的少年意气,此刻的他大权在握,显然更添了几分天骄的傲意。 可无论如何,对待虞姬,他一如既往。 虞姬牵着他的手,来到最上首的座位处。 项羽坐下椅子,虞姬坐在他腿上。 温柔说:“今天午食没将军陪着,我吃得都少了,将军陪我再用点,我让厨子做了好几道美食。” 项羽心下微暖,明白虞姬这是知道他没用午食,所以关切他,蹭了蹭她的脸:“好。” 虞姬推搡他,没好气说:“起开,胡子扎人。” 说着嫌弃的话,人却依旧赖在他怀中,还吩咐绿衣让跟来的奴仆将食物端上来。 项羽哈哈大笑,只觉此刻正是男儿人生得意之时。 项羽向来食量大,什么都不做就能吃掉五六人的食物。 如今大概是饿狠了,更是一口气吃掉了将近十个人的食物,哪怕虞姬看了很多次,还是目瞪口呆。 而很快,她自己还被这人吃了两三遍,直到再也没力气坚持才被放过。 她捶打他胸膛,没好气说:“有点牛劲儿光往我身上使了。” “哈哈哈。”项羽亲自伺候虞姬洗身体,说,“打天下,睡虞美人,便是我项羽最喜欢的事。” 虞姬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结果没想到,这白眼又让项羽眼神暗了暗,诱哄说:“夫人,再来一次。” 虞姬:(ノ=Д=)ノ┻━┻ 也就是她,否则哪个娇弱的女人能顶得住这人的索取! 第380章 楚汉传奇虞姬13 吃了十个人的饭菜,又做了好几次饭,谁说项羽不是个好厨子呢。 “夫君因何事心烦?” 这人发泄够了,外面天色已经是黄昏。 项羽带着虞姬,骑着乌骓悠哉在附近散步。 “你看出来了?”项羽语气有些欢快。 “嗯哼。” 项羽在虞姬面前都尽量压着脾气的,也很少将烦恼带给她。 “夫君在虞姬心上,你的情绪变化我最是明白。” 项羽将虞姬搂得更紧,找了处河流畔的草地停了下来。 他将自己外面的披风取下,铺到草地上后,才将虞姬抱下马放在上面。 而乌骓也乖巧的在附近吃草,没走太远。 项羽躺在她身旁的草地上,用手撑着头,望着她说:“章邯想率领二十万秦军投降,我在想要不要答应。” 虞姬明白项羽的想法。 当初定陶之战项梁战死,是章邯带兵突袭的后果。 在项羽心里,章邯无异于害死项梁的凶手。 但作为大将军,他也明白,与其与二十万秦军对抗,让楚军伤亡惨重,不如接受对方的投降。 从这里其实能看出来,项羽哪怕暴戾,也并非是毫无城府之人。 他甚至能放下对章邯的仇恨。 “亚父让我斩草除根,不要给秦军可乘之机,可巨鹿之战打了这么久,楚军也伤亡很重。” 虞姬知道项羽已经有了抉择,便只道:“夫君心下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知羽者,虞姬也。” 项羽看着虞姬,只觉越看越爱,眼神又变得危险了。 虞姬见状,叹了一口气,真是头牛。 晚上,虞姬难得深夜醒来,发现屏风之后烛光有些亮。 她披散着长发,绕过屏风,就见项羽正伏案写什么。 “夫君。”语气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你在做什么?” 项羽见到她,竟有些慌乱的将正在写的竹简卷起来:“没什么,虞姬,怎么醒了?” “黄昏时刻就睡了过去,现在醒不是很正常吗?” 虞姬走过来,坐在他腿上,娇嗔道。 项羽想起黄昏时刻在野外的放肆,轻咳一声,将人搂在怀中亲了几口,“羽错了,虞美人原谅羽。” “那你告诉我,刚才在做什么?” 她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竹简。 应该不是什么军机密要,否则项羽也不会这么藏起来。 在虞姬面前,他向来不会隐藏军机。 二人夫妻一体,项羽从不会对虞姬隐瞒什么。 “能不看吗?”项羽眼神有些闪烁。 这让虞姬更好奇了:“不行,赶紧告诉我。” “那你不准笑话我。” “好。” 项羽便将竹简展开,虞姬仔细查看后,便笑得不行。 “《记虞美人》,写的是我啊?夫君还有这闲心?” 上面写的今日项羽与虞姬说的话,做的事。 项羽红了脸,但又义正言辞说:“什么叫闲心,羽觉得意义非凡,等你我年老记不清事情时,让手底下的人念出这些,岂不是很有趣。” 年老吗? 可他们没办法年老。 虞姬搂紧他脖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才说:“所以连你多勇猛都记下来了。” “羽只是实事求是。” 虞姬又往下看,捶了他胸口一下:“我身子娇弱?你怎么瞎写,真身子娇弱,能承受得住你。” “哈哈,比起羽,虞美人自然是娇弱非凡。” 两人私底下各种称呼变换。 项羽知道有种花叫做虞美人后,便总是这么叫她。 “或者,夫人想证明一下自己不娇弱。” 见他眼神变得危险,虞姬是真不行了。 赶紧转移话题:“你写多久了?有多少册了。” 项羽知道她不想,便也没有再强迫,将怀中娇躯搂紧,说: “自从有这个想法后,便从第一日补上,如今你我相识四年,写了十几箱了。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战场上,没办法每日见你。 辛苦你了,这些年。” 像巨鹿之战这样的战争,虞姬只能留守后方,不可能跟随他冲锋陷阵。 所以这些年来,两人其实很多时候也不能每日相见。 故而,项羽才产生每日记录的习惯。 英雄柔情,不外如是。 虞姬搂紧他:“我爱你,夫君。” 项羽:“我亦是。” 两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虞姬说:“那我以后也记录夫君。” “好。” 项羽想的是自己上战场,虞姬独留后方无聊,又会牵挂自己。 若是给她找点事做,也能少伤怀几分。 ……… 项羽接受章邯投降,率领诸侯军西进,途中却因为投降的秦兵闹事,项狄受伤,被送到虞姬处养伤。 再加上此时粮草短缺,最终项羽接受范增的劝说,坑杀了二十万秦军。 虞姬在后方听闻坑杀秦卒的消息,已经是好几日后。 等她快马加鞭赶到先锋队伍。掀开项羽的营帐,就见他神色颓靡,正泪流满面。 他有些呆滞地抬头,看到是虞姬,面上露出慌乱,站起身想走过来,却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虞姬,你、你是不是也听说了。” 虞姬很少见项羽哭,上一次还是因为项梁的死。 此刻见他那么大块头,在自己面前却表现得像个破碎的孩子,不知为何也流了泪。 谁能想到,这个无情地下令坑杀二十万秦军的大将军,会躲在营帐中独自流泪。 这是恶吗? 是。 罪恶滔天。 哪怕是后世,这件事也为人诟病。 但对错善恶虞姬不在意。 虞姬只会在意项羽。 “将军是指你襄城、城阳屠城,还是此次坑杀二十万秦军的事?” 虞姬望着他,将项羽一直苦苦隐藏的话都说了出来,“羽,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走上前,扑进项羽怀中:“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怎样的人,但那又如何,是非对错我无心分辨,妾只愿将军不要伤怀。” 项羽从没想过,虞姬一直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 他将人搂进怀中,哭着说:“我这几天一直做噩梦,耳边都是那些死去秦卒的哀鸣。可没办法,虞姬,我没办法。有时候我恍惚时,都觉得自己周身围满了冤魂,他们都想索我的命。” 虞姬踮起脚尖,为他拭泪:“不哭,让他们也把我的命索了吧,若有因果,你我一起承担。” 这一夜,两人难得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个素觉。 大块头项羽,就这么躺在虞姬的臂弯,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好觉。 而虞姬则一整晚没睡,拍着他的背,哼着楚地的歌,陪着他。 项庄翌日提起,说之前遇到的韩信想要离开军中,请求她的帮助。 这时候逃兵被抓是重罪。 虞姬允了,让项庄去办这件事。 至于与韩信,也并未见上一面。 又是一年, 刘邦率军攻破武关,率先进入咸阳。 秦王子婴投降,秦朝灭亡。 这个由伟大的始皇帝建立的大一统王朝,终究二世而亡。 第381章 楚汉传奇虞姬14 刘邦左司马曹无伤暗中派人向项羽告密,称刘邦欲称王关中。项羽得知消息后,直接大发雷霆。 “好!好一个刘邦,好一个关中王!” 项狄来找虞姬时,急得不行:“嫂嫂,你快去劝劝羽哥吧,他现在就要调兵遣将,去与刘邦杀个你死我活,谁也拦不住啊。” 虞姬彼时正在写《记霸王》,闻言放下笔,起身往外:“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项狄说了来龙去脉,也愤愤不平:“羽哥向来将刘邦当成亲大哥对待,结果他居然先羽哥一步入关中。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怀王说过,先入关中者为王,羽哥尚且还只是上将军,没有称王,他刘邦地痞出身的流氓,怎配?” 看得出来,项羽哪怕做了屠城坑卒这些事,也依旧有自己的信众。 这就是这个时代,英雄豪杰辈出,力能扛鼎的项羽依旧是其中最璀璨的星。 虞姬恍然,原来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已经到了这里了吗? 刘邦本来就是个贪财好色之人,若非身边良将辅佐之人甚多,也没办法赢得关中人心。 项羽哪怕再勇猛,做过那些杀戮之事,也很难得到人心。 “将军。”虞姬来到时,项羽已经身披铠甲,显然准备出征了。 “虞姬,你怎么来了?” 待走近,看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项狄,他就知道缘由了。 “你也要劝我吗?刘邦我非杀不可!” 虞姬叹道:“妾什么时候阻拦过将军,这一次,就让妾在先锋随行吧。” “不可,太危险了。” 哪怕项羽有自信能杀刘邦,但不愿意让虞姬冒险。 他早就已经下了命令,一旦什么时候他败了,就要将虞姬送到江东。 在那里,他为屋里准备了余生足够花的银钱,还有专人保护。 这些事,他并没有告诉虞姬。 “这一次,就让虞姬随行吧。” 项羽最终拗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只是派项狄、项庄这两位信得过的堂弟,以及亲卫保护虞姬。 项羽率领诸侯军抵达函谷关,发现果然和之前告密之人说的一样,刘邦已入咸阳且派兵把守关口。 他勃然大怒,大骂刘邦好胆! 直接下令自己手下楚军,全力攻破函谷关,驻军鸿门。 历史上著名的鸿门宴,即将开始。 “夫人,范老想见你。”项庄进帐禀报。 虞姬闻言抬头,挽了挽鬓发:“行,那就见见吧。” “虞姬以为,范老这辈子都不会想与虞姬面对面说话。” 范增这小老头儿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若非为了羽儿,我也并不想见你。” 望着虞姬这张漂亮到有些不似凡尘中人的脸,范增还看到了隐藏在底下的腥风血雨。 羽儿如今闻名天下,连带着虞姬美名也传遍八方。 “你可知,你现在能安然生活,锦衣玉食,都是因为羽儿手握兵权,威震八方。一旦他出任何问题,你的下场会如何凄惨,你知道吗?” 虞姬点头:“知晓。” 且不说她的美色,单单她是项羽宠爱有加的发妻这个身份,就能勾起那无数男人的兴趣。 占有威震四方的项羽的女人,这只要想想,就能令人热血沸腾了。 “所以,你一定要劝羽儿杀了刘邦!刘邦不死,羽儿必败!” 不得不说,范增是有些本事的。 “范老不是担心虞姬成红颜祸水吗?所以,将军的抉择,虞姬不会干涉。” 范增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虞姬骂:“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对羽儿!” 这话就令虞姬不高兴了。 “哪里就不是真心了?范老,我知晓你不喜我,正好,我也不喜你,你我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范增望着虞姬离去的背影,气得不行,口里直呼蠢女人。 虞姬仰头望着天空。 当你站在历史的分界点时,或许你的一句话,就能够改变历史,你会如何做? 项羽这些年对她极好,可谓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怕是行军途中,饮食供给也是最好的。 他的心思更多在天下,可唯一的男女之情全部给了虞姬。 虞姬是有能力让项羽打败刘邦的。 不屠城,不坑杀秦卒,不让韩信离开,早早杀了刘邦…… 她有太多次改变历史的机会。 然而,项羽真的适合做皇帝吗? 虞姬想到不久后的项羽分封诸侯,想到他对楚人外的其他人的态度。 “夫差……” 西施又想到了吴王夫差。 这个史书认证的残暴之人,曾经也将她捧在手心。 “我以为你会劝我杀了刘邦。” 深夜, 项羽等了许久也没见虞姬开口。 “将军想做的便去做吧,虞姬相信都有你的道理。”她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无条件的相信着项羽。 项羽大笑,竟然直接像举小孩子一样,将虞姬举了起来,“不愧是羽的虞美人,只有你永远信任我。” “哎呀!” 虞姬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被吓了一跳。 被放下来时,狠狠瞪了项羽一眼,绕过屏风不理会他了。 项羽摸了摸鼻子,跟上去道歉:“错了,羽错了。” “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这样是吧。”虞姬坐起身,瞪向他。 项羽嘿嘿一笑,爬上来让虞姬趴在自己身上,含笑说: “夫妻情趣嘛,但下次我保证更加诚恳的道歉,让虞美人更加相信我。” 虞姬都气笑了:“哪里学来的诡辩。” 项羽用鼻尖去蹭了蹭虞姬的脸,温柔说:“其实羽并不太会说话,只是见着你,便滔滔不绝,因为你,我战无不胜,因为你,我口若悬河,因为你,我不会输。” 虞姬匍匐在他胸膛,听着胸腔里那颗炙热的,为自己跳动的心脏,闭上了眼。 她的丈夫并非完人,也非圣人,更不是英明的君主。 但无论他做什么,虞姬都会支持。 任何后果,都陪他承担。 …… 项伯告密后,刘邦吓得不行,许了各种条件后,带着樊哙等人来到了鸿门,参加这场鸿门宴。 为羞辱几人,将他们安排在马厩。 宴上, 项羽带着虞姬坐在上首,刘邦到时,他最开始装作没看到,替虞姬布菜。 半晌端起酒杯,眼神冰冷,语气低沉:“哦,是关中王来了。” 第382章 楚汉传奇虞姬15 刘邦连呼不敢。 虞姬能看的出来,刘邦吓得不轻。 这一次那眼神就清澈了许多,也不敢往自己身上瞟。 宴上, 项庄舞剑,樊哙闯帐,刘邦尿遁。 一场鸿门宴,刘邦靠着不要脸,逃过一劫。 虞姬离场时,看到那边有一青年,生得风流,表情平淡,面容英俊,眼神清正。 “那是……子房先生吗?” 现今是项狄在虞姬身边,点头称是:“的确是张良。” 虞姬心道,不愧是名士风骨。 光看外表,哪怕是萧何都比刘邦强。 嗯,樊哙不列入考量。 张良,字子房,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就是形容他的。 若虞姬有意争夺天下,此人当为她之肱骨之臣。 不过嘛…… 她只是一条咸鱼。 虞姬收回视线,她现在只是项羽之妻,倒也不用与这等良臣结交。 在虞姬绕过前帐离开时,张良似有所感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子房?”萧何询问。 张良看到一角红色的衣袂,想起那坐在项羽身旁的美人,心中微动。 刚才,她在打量自己吗? “无事,沛公离开了,我们也赶紧离去吧,项羽这是有意当沛公离开。” 萧何压低声音,冷笑说:“项羽刚愎自用,与范增之间迟早分崩离析,他日定当让他知晓,何为放虎归山。” “嗯。”张良却在想,项羽若死,虞姬又当何去何从? 项羽入咸阳城,杀了秦王子婴,但春秋不少典籍和阿房宫,在虞姬的坚持下,还是保留了下来,没有让项羽一并烧了。 反正这又不会影响历史,无关紧要。 分封诸侯,自封西楚霸王,迁都彭城。 封刘邦为汉王,让他前往巴蜀一带。 “虞姬。” 虞姬正在看曾经的秦王宫,手指轻触那些青铜乐器,想象着曾经秦王嬴政高居上座,意气风发的场景,未免怅惘。 没有万世不朽的王朝,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虞姬,你怎么不应羽?”项羽身上还带着酒气,虞姬冷哼,从他腰间拔出佩剑,剑指项羽。 项羽也不怕,“怎么了,羽是不是又犯错了?” 额。 堂堂西楚霸王,怎么被她驯成这样了。 虞姬压住笑意,板着脸说:“刚才诸侯献上诸多美人,其中不少虞姬看了都心动,大王怎么没收几个?” 项羽闻言,便知虞姬这是吃醋了,更是心生欢喜。 虞姬在乎他,才会吃醋,这怎能不喜? 他正色说:“我又不认识她们,心动个什么?羽平生仅有的一次心动,早已落在沐马的虞美人身上了。” “贫嘴。”虞姬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 随即又道:“别的诸侯,身旁美人无数,就连大王身边的将领,也有不少美人。独独大王身边,只虞姬一人,大王不怕天下人耻笑你畏妻吗?” “耻笑,谁敢?!”项羽霸气发言,随即又深情款款看着虞姬, “再说,羽有虞姬,只会令天下人羡慕?玉容含韵,楚腰轻盈;眸转流波,貌压倾城。剑舞风华藏绝色,胭脂不染亦倾城。” 他认真说:“虞姬一人,胜过天下千千万万美人。” 虞姬依旧没收回剑,但是眼神也多了几分缠绵之意:“可美人敌不过岁月,虞姬总会老去,那时大王可会宠幸新人。” “不会。”项羽坚定说,“若说年老,羽比你大八岁,那也是羽先老去。更何况,如今看来,虞姬依旧与初见无异,说你二八芳华,谁会反驳?” 没有受过什么苦,被人伺候着,虞姬这些年的确容色艳丽如初。 “倒是羽,皮肤枯燥,看上去比你老了一辈,你可会嫌弃羽?” 项羽说这话,眼神便小心翼翼看虞姬。 虞姬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扔了剑,凑上去仰头抚上他的脸:“妾见大王英俊非凡。” “哈哈哈。” 项羽大笑,将虞姬打横抱起:“今日我封西楚霸王,又有虞姬你在,此生足矣。”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 一日, 虞姬去马厩看乌骓时,却发现旁边破旧的马厩中,住进着一个妇人,以及年迈的老人。 她想到某种可能,走到那马厩前,道:“你可是刘邦之妻吕雉?” 吕雉闻言,有些麻木地抬起了头。 看到虞姬时,她眼中也止不住流露出惊艳之色。 她非常熟练地跪下磕头:“请问贵人是?” 虞姬的表情复杂。 这位被写入帝王本纪的女子,此刻居然屈居在马厩之中。 她吩咐绿衣:“给这位夫人,还有这位老人家找个屋子住下,准备衣服食物,别苛待了。” 倒也不是多好心,只是想到刘邦那老淫贼如今正得意,便实在是觉得心里犯恶心。 刘邦此人,就算成了汉帝,虞姬也依旧不齿。 吕雉有些迷茫,眼底还有些恐惧,只以为这是死之前的优待。 难道忍了两年,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死吗? “我是虞姬,你放心,我不杀你们。他们男儿之间的争斗,与我等女子老者无关。” 说完,也没再多说什么,牵着乌骓离开了。 项羽即将前往齐地,这乌骓接下来又要上战场,得好好让它在这段时间放松放松。 吕雉扶着刘太公,望着虞姬的背影很久,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绿衣笑着说:“虞夫人最是善良,你们也是好运,遇到她今日来马厩。” 吕雉拍了拍酸疼的腿,呢喃道:“是啊,真是好运。” 她心里,还久久萦绕着虞姬刚才的面容,只觉灿若骄阳,见之难忘。 虞姬将她的安排告知了项羽,项羽没有说什么。 心道,若有一日他败了,也希望有好心人能对虞姬好。 ………… 齐地。 项羽得知章邯死讯,震惊不已。 章邯一死,就代表着还定三秦尽归汉军之手,十万楚军败亡。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好一个大将军韩信!” 项羽咬牙切齿,脸上表情既有愤怒,也有悔意。 谁能想到,当初在他手底下不受看重的韩信,到了刘邦手下会让他吃这么大一个亏。 范增劝他不要着急,先攻齐地。 项羽答应,谁知不久后消息传开,彭城被汉军攻下。 而虞姬,还在彭城! 项羽立即率三万骑兵回去,准备与刘邦五十六万联军拼杀,夺回彭城。 而此刻,彭城内。 虞姬望着面前的青年,面容紧张:“韩信,你想做什么?” 汉军进入彭城,虞姬就躲了起来。 早在之前,她知道有这么一遭,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藏身之所——一处储藏了不少食物的地窖。 谁知道有太监发现了她的踪影,泄露了秘密,让她被人找到。 刚从地窖被拉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地窖入口,浑身威严杀伐之气的青年。 正是许多年不见的韩信,如今统领汉军的大将军。 章邯最后就是被他逼得自杀。 韩信压下心底的紧张,此刻的虞姬脸上沾了灰土,可依旧清丽无双。 他不敢多看,对着虞姬抱拳,温和道:“夫人莫惊,信不会对夫人不利。当初若非夫人帮助,信也不会有今日光景。” “你别这么说,若我知道你有今日,我肯定杀了你。”虞姬冷哼。 韩信苦涩一笑,仰头第一次直视虞姬,声音沙哑:“夫人,你如此聪慧,难道看不出项羽并非良配吗?” 第383章 楚汉传奇虞姬16 虞姬听到这话,表情依旧平静。 “那又如何?他是我夫君。” 韩信以为,经历胯下之辱,郁郁不得志许多年,一路走来种种不容易,早已练就了他冷静的性格。 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够让他动摇。 可在虞姬面前,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不平衡。 他离虞姬很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够感觉她的温度。 “项羽,一个杀人如麻,动辄屠城坑卒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在乎?你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你韩信吗?”虞姬嗤笑,眼神很冷。 她的神态高冷,本能的令韩信内心深处的自卑冒了出来。 哪怕如今他已经成为统领万军的将军,可韩信从来没忘记,自己曾经的卑微。 从前的自己,别说站到虞姬面前,哪怕是被她多看一眼,他都会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污了虞姬的眼。 “我……”他垂下眸子。 “我夫君在世人眼中的确不是好人,他做的那些事,我也不会为他辩解什么。可你韩信呢?就当真问心无愧吗?” 韩信心头狠狠一震,战场之上,他杀了不知多少人。 可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最后结果证明,哪怕没有讲和,他依旧获得了胜利。 “比起项羽所作所为,我韩信自问无愧于心!” 虞姬垂眸冷淡道:“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嗯, 死也变不了鬼。 韩信满脸苦涩。 如果他当真是那种不择手段之人,就应该将虞姬囚困在自己身边。 可想到刘邦的命令,他也在让人搜寻虞姬的身影。 绝色美人, 外加项羽的美人。 这对刘邦的诱惑力有多大,韩信知道。 他拉住虞姬的手臂,虞姬挣扎:“放开我。” 韩信苦涩道:“我不会伤你,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跟我走,你也不想被送到汉王跟前吧。” 虞姬闻言,这才放弃挣扎。 她被韩信带到一处地方,绿衣居然在这里。 “夫人,太好了你没事。” 虞姬也打量她:“绿衣,你有没有受伤。” 当时绿衣留在外面为她拖延时间,虞姬都以为她遇害了。 “是韩将军救了我。”绿衣心有余悸。 “那些汉军进了彭城就烧杀劫掠,无法无天,宫女们都被抓走供那些兵士取乐。本来我也要被抓走,好在韩将军救了我。” 虞姬扭头看向韩信,这一次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谢谢韩将军救下绿衣。” 韩信苦笑:“没事。” 说起来,他们才是侵略者。 虽然韩信已经勒令自己手下的士兵,不能肆意妄为。 但这一次是五十六万诸侯联军攻打的,不是所有士兵都听从他的命令。 救下绿衣也是凑巧,正好认出了她。 “虞夫人,你换身衣裳,我送你离开吧。” “真的?” “真的。” 韩信虽然不想虞姬和项羽扯上关系,可也没办法忍受虞姬落到刘邦手里。 刘邦是他效命的主公,他得忠心于他。 可虞姬,亦是他心底的光明,不忍玷污。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既然虞姬想回到项羽身边,他也只能为她达成所愿? 韩信有时候也想,若是自己有时候少些原则就好了。 明明朝思暮想爱慕虞姬,可仍旧不愿意强迫。 望着虞姬乘坐的马车远去,他已经通知了范增等人在不远处接应。 韩信垂眸一瞬,再抬眸时,就已经转身,再也没回头。 放手是他的选择,继续帮刘邦也是他的选择。 绿衣放下了窗帘,跟虞姬说:“夫人。我觉得韩将军是个好人。” 虞姬笑笑:“不算什么好人,慈不掌兵,真正的大将军没有好坏之分。” 不过韩信这一点还是很男人的。 没有把虞姬交给刘邦,已经算是他难得的出格举动。 只是这个恩情,怕是也没机会偿还了。 马车停下,范增掀开车帘询问: “你没事吧。” “没事。”虞姬点头。 范增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范增多担心虞姬。 是他害怕项羽牵挂虞姬,在战场上出事。 也是他明白,虞姬就是项羽的半条命,虞姬出事,项羽会发疯。 另一边,项羽的确急得不行,眼底都是阴翳。 “大王!” 项羽猛地抬头望去,就见前方的小山丘上,盈盈立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他八尺二顶天立地的男儿,立时红了眼眶,险些落下泪来。 驱马上前,他下了马就将虞姬紧紧搂在怀中:“虞姬,你没事太好了。” 虞姬能察觉到项羽颤抖的身体,她知道,项羽真的很害怕她出事。 “夫君,虞姬在,虞姬没有任何事。” 项羽松开她,又上下打量虞姬:“真的没事吗?有没有谁欺负你,你怎么回来的?” “是韩信,他放了我。” 项羽咬牙切齿,“是他!” 他可没忘记,自己这一次这么狼狈,就是这位韩信搞的鬼。 不过看着完好的虞姬,他竟也对韩信生出了几分感激。 项羽不敢想象,虞姬若是落在刘邦手上,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项狄上来提醒:“大王,该出发了。” 项羽叫出项庄,“庄,你继续保护虞夫人。” 这一次本想着彭城很安全,不会有事,就带项庄出去长长见识,没想到就遇到这件事。 项庄立刻领命。 项羽在虞姬额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虞姬,等我把胜利带给你。” “嗯,我相信你。” 站在小山丘,望着项羽远去的身影,虞姬长吁一口气。 三万骑兵对五十六万大军,听起来就不可能胜利。 除非,领兵的是项羽。 项羽率领三万骑兵星夜兼程,突袭彭城,联军本就军纪涣散。进城后从上到下都贪图享乐,烧杀劫掠,根本没想到还在齐地的项羽会赶回来。 守城士兵毫无防备,败得毫无悬念? 五十六万大军,被项羽的三万骑兵打得抱头鼠窜,宛若纸糊的,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死尸。 项羽手底下的精锐以一当百,丝毫不落下风。 还在彭城中享乐的刘邦听说后,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仅率数十骑仓皇逃亡,逃亡途中,因为马车超重,跑得不快,快要被楚军追上。 刘邦为求自保,狠心的多次将刘盈和后来的鲁元公主推下车。 还是车里的夏侯婴不忍,几次三番将两人拉上来,拼死保护,一行人这才得以脱险。 但刚被救回来的吕雉和刘太公再次被俘虏。 项羽将这件事说给虞姬听时,叹道:“刘邦太狠了,我不如也。” 虞姬依偎在他怀中说:“可虞姬喜欢的,正是大王这样有情有义之人。刘邦那样的,妾不屑矣。” 第384章 楚汉传奇虞姬17 刘邦兵败彭城,退守荥阳,诸侯纷纷背叛刘邦,归顺项羽,汉军陷入低谷。 然而,刘邦或许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拥有萧何和韩信这样的臣下。 萧何从关中征集兵员粮草,送往荥阳,让刘邦能够在这里抵抗楚军。 而韩信也率军前来会合,保障荥阳不会被项羽攻克。 有这样的文武大臣,刚刚如同野狗的刘邦,又重振旗鼓。 虞姬得知消息,也不得不感叹:“真是好运啊。” 想想,一介地痞走到一方诸侯,甚至最终会夺得天下的帝王,的确是里都很难写出来的。 能够与他相媲美的,也只有那位开局一个碗的明太祖了。 刘邦逃到荥阳后,楚汉在楚汉在荥阳—成皋长期拉锯中。 而韩信,也开启了他的征战传奇,魏、代、赵、燕接连败于他手,领兵才能被诸侯看到。 项羽也没想到韩信有如此才能。 后来汉军粮草不足,想要与项羽说和,项羽不仅不答应,加紧围攻。 谁知道刘邦一招反间计,让项羽疑心范增。 范增心灰意冷之下离开,路上病死。 恰在这时,韩信攻下齐国,项羽无奈,写信怂恿韩信自立。 怎知韩信回信,让项羽将虞姬给他,他就答应。 项羽大怒,忮忌上头,询问虞姬:“你和韩信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韩信还在楚军中任职时,你们是不是就认识了?!” 他双眼赤红,显然恼怒不已。 虞姬淡淡看着他:“你怀疑我?” 一句话, 就令项羽哑火。 他沉着脸,没说话。 比虞姬高了三十公分,又宽又长的大块头,在这时就像个和母亲闹矛盾的孩子。 知道自己错了,可为了那可怜的自尊,不肯认错。 “是的,韩信还在楚军中,我见过他。那天在彭城,也是他救的我。” 项羽冷笑:“所以那个时候他就觊觎你了!我真的早该杀了他!” 虞姬:“谁心悦我,我管不着,这也不是我的错,我不是神,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倒是大王威风得很,如此质问我,怀疑我。你离开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项羽听到这话,心里急了,上前蹲在虞姬面前。 “我只是太生气,才没了理智,从来没有怀疑你。” 虞姬却扭开头,淡淡道:“我知道大王在想什么,可我也会难过,我们冷静冷静吧。” 项羽哪里肯,还要再说软话,外面的传令兵说有事找他。 无法, 项羽只能道:“虞姬,今天的事是我糊涂,是我错了,我一定会认真反思,再也不犯了。” 虞姬垂眸不言,什么话都没说。 项羽只觉心酸。 两人相识四年有余,还从没吵过架。 他怎么就能因为韩信的回信,冲虞姬那么大声说话呢? 项羽神色低落的一步三回头离开。 他走后,绿衣跪坐在虞姬身边,继续为她磨墨:“吓死我了,刚才大王的表情好吓人,还以为他会怪罪夫人呢。” “他敢。” 虞姬嘴角勾起。 她知道项羽只是忮忌心太强了。 这些年来, 他看上去正常,实际上就跟条小狗似的。 恨不能靠近她的公蚊子都要驱逐走。 若非虞姬只是一味摆烂,也没想过多找几个男人,就任由她了。 说来,虞姬这个世界这么老实,除了身份原因。 主要还是项羽一个顶好几个,再多找她这身体真的受不住了。 虽然曾经某个世界,她有过七个老公就是了。 倒是韩信……没想到他会给项羽写那样一封信。 韩信,你在想什么呢? 是真的想三分天下,还是只是想为我试探项羽呢? 谁也不知道这位如今如日中天的齐王,究竟是想做什么。 绿衣:“夫人是真的要和大王生气吗?” “哪里与他生气了?”虞姬一只手扶着腰,叹道, “你还没成亲,不懂我的‘苦’。” 她只是想休息一下罢了,否则腰真的要断了。 然, 没想到还没和好,汉军便趁项羽出城之时,攻打粟城,粟城失守,虞姬被护着逃亡。 等项羽再找到虞姬时,便抱着她不放。 “我只有你了,叔父没了,亚父也被我害死,虞姬,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出事,我再也不疑心你了。” 虞姬心酸, 没想到对于范增的死,项羽如此在意。 而她,明明可以劝项羽的。 然而, 她就这样看着项羽,一步步走向死路。 虞姬搂紧他:“大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接下来项羽与刘邦依旧楚汉对峙。 一日, 有人来禀报,说项羽醉酒了。 虞姬到时,发现项狄与项庄醉得厉害,反而是项羽,还坐在一块巨石上,仰头望着天上明月,看样子居然还有理智。 听到动静,扭头看向虞姬,笑了笑:“你来了。” 虞姬上前,抱住他的头,温柔说:“嗯,大王在哪里,虞姬便在哪里。” 项羽伸手搂住虞姬的腰,沉默良久说:“虞姬,我如果败了怎么办?” 很显然, 他已经看到了既定的未来。 虞姬不忍心,闭着眼睛温柔说:“在虞姬心中,大王永远不会败。” “不会败吗?” 项羽呢喃,最终又坚定说:“是的,我是项羽,我不会败。” 可, 这只是妄想罢了。 楚汉对峙太久,粮草不足,最终议和。 但刘邦出尔反尔,继续追击相遇。 最终,垓下四面楚歌,楚军军心涣散。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项羽与汉军大战一场,深夜回营。 虞姬站在营帐外等着他。 他回来时,满面都是脏污和血迹,还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而疲累喘气,一双眼睛带着血丝,狼狈不已。 虞姬就这么泪光盈盈地与他四目相对。 她看着这个狼狈的、后悔的,却依旧英武的男人。 眼前浮现的,是曾经两人山间骑马,纵情欢笑的场景。 最终,那些美好的场景消散。 外面是四面楚歌,硝烟不尽。 而她的面前,只有这个疲惫又失意的男人。 虞姬眼底浮现出心疼,细碎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有道声音在心底质问她: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救他,为什么你不救?你就这样看着他,走向既定的死局!你好狠的心啊! 最终,虞姬心道:有我陪他一起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虞姬是喜欢项羽的。 这样顶天立地的枭雄,值得她的喜欢。 但,虞姬爱自己。 人人都可以心疼项羽,可她应该心疼自己。 ——理智是如此告诉虞姬的。 但在这一刻,感性似乎短暂地占据了上风。 她扑进了项羽带着血与尘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眼泪滑落。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 最是令人唏嘘。 —————— (┯_┯)写得难受,明天应该就结局了,求求为爱发电。 第385章 楚汉传奇虞姬(完) “离开吧虞姬,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子期带你离开。” “不。” 虞姬抽出旁边虞子期的佩剑,剑指项羽。 她摇头,依旧娇美的面上,出现了年少时候的飒爽。 “虞姬跟随大王快七年时间了,看着大王一步步走来,今日便让虞姬随大王一起吧。” 她转了一圈,手中的长剑影射出寒光,照亮她的双眸。 这一次,虞姬不再是单纯的舞剑,而是使用了战场技越女剑。 曾经用这套剑法,她在战场上无敌。 如今这一套剑法,是让项羽知道,她能够随他出战。 虞姬收起剑,她在此时此刻,选择违背历史,没有自刎。 并非怕死,而是想与项羽并肩作战一次。 她看着项羽与虞子期震惊的神色,浅浅一笑,说:“大王,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项羽鼻子一酸,走上前去,紧紧抱住虞姬,说:“羽不负天下,唯负虞姬。” “不,”虞姬闭着眼睛,靠着他说,“大王从未亏待过虞姬,与你这六年时光,是虞姬最快乐的时光。” 没有任务,不用拼事业,对她来说真的很幸福了。 几乎让她忘了,她只是困在河底的孤魂。 ………… “项羽出来了!”萧何惊呼! 只见垓下不远处的山丘上,冲出二三十骑。 项羽手持方天画戟,冲杀在最前面,而令人惊讶的是,在他身边,居然是身穿烈火般红裙的女子。 那是…… “虞姬!怎会是虞姬?!” 刘邦认出了对方,当下大惊,冲身旁一位将军吼道: “按照项羽的性格,定是要将虞姬送走,我让你刻意留下一处漏洞,你难道没留?” “留了啊,也的确有一些楚军离开,难道虞夫人没走?”将军懵逼。 刘邦给了他一拳:“还用你说,那不就是她。” 他鲜少这么着急,竟然不顾之前项羽一箭险些射死他,让人备马,他要阵前说话。 萧何等近臣赶紧劝谏。 刘邦却大怒:“项羽死不足惜,可虞姬不行!” 几年过去,刘邦依旧没有忘记虞姬。 他并非长情之人,甚至可以说滥情。 唯独虞姬,他念了许多年。 大概是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会如此。 “没用的,定是虞夫人不肯走。”韩信声音低沉说。 韩信望着那红裙如火,手持长剑与项羽一同拼杀的女子,眼神恍然。 原来她剑术居然如此厉害。 尤其是以韩信的眼力,几乎立刻明白,这剑术是极其适合战场拼杀的。 只见项羽一马当先,将围上去的汉军全部斩杀、挑飞,千军万马,竟然无一人能抵挡。 他身边所跟之人,更是每一人都能以一敌百,勇猛异常。 至于虞姬,与剑术一样令人惊叹的,就是她的马术。 每次都能避开攻击,完成反杀。 最后,汉军死伤无数,反倒是项羽一行人,竟无一人伤亡,冲出了包围圈。 “备车,本王要亲自追!”刘邦表情布满阴霾,浑身透露出了一股阴霾。 他即将胜利,即将成为天下的王,这种帝王气势已然在身上凝聚。 乌江渡口。 “渡过这条河就是江东,虞姬,听我的,你随他们一同离开,好吗?” 他祈求地看着虞姬。 项羽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否则刘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不愿意让这群兄弟陪自己死,更不想虞姬死。 “不了,大王若死了,虞姬独活有什么意思?” 她拉着项羽的手,看向虞子期:“哥哥,父亲母亲就交给你了。” 虞子期泪流满面:“妹妹,你随我一起离开吧。” “哥哥,你知道的,我不会走。” 虞子期此刻满心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虞姬还这么年轻,她才二十二岁,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项羽也满心酸楚。 但他知晓虞姬的抉择。 从始至终,虞姬没有质疑过他为什么要死战不退,如今他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两人心意相通,此刻已经决定同生共死。 虞姬又看向项狄和项庄,笑着说:“项狄、项庄,这些年谢谢你们保护我。你们的年纪,也该娶妻生子了。离开吧,隐姓埋名也好,躲躲藏藏也罢,活下来,活着就好。” 两人望着虞姬,想起了初见时她骑在马上,神采飞扬的模样。 项狄率先吊儿郎当说:“不走了,娶妻生子就算了,我不想躲躲藏藏,也不想妻儿随我如此窝囊的活着。” 项庄也第一次,不遮不掩地看着虞姬:“虞夫人,这些年羽哥将你的安危交给庄,如今庄自然也要保护你。” “你们……”虞姬叹了一口气,“何苦呢。” 项狄哈哈大笑:“男儿死于战场,当世人生一畅快事,哪里是苦,虞夫人,你可不能只让羽哥千古留名。” 项庄握紧剑,没说话,但坚毅的眼神表明了他的决心。 最终,四人留了下来。 虞子期最终还是敌不过虞姬的哀求,乘上了木筏,他带走的,还有乘上另一条木筏的乌骓。 乌骓有灵,朝着这个方向跪下,眼中含泪。 虞姬冲着它说:“乌骓,好好活下去,你是一匹千古留名的好马!” 送别他们后,虞姬擦拭着了一下手中染血的长剑,冲着三个姓项的男人说: “夫君、狄、庄,我们比比谁杀的多。” 项羽哈哈大笑,笑中带泪:“好!” 四人看到了围上来的汉军,也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车驾之上的刘邦。 刘邦冲着这边喊:“虞姬,项羽完了。你过来,我娶你!你不必跟着他去死!” 隔的有些远,中途需要传令官。 虞姬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朝着汉军冲了上去,用行动拒绝了刘邦的话。 最终,被她杀了三十多人后,刘邦才终究颓然下令,汉军一拥而上。 最先倒下的是项狄,他之前就受了重伤,死前他看向虞姬的方向,笑着说:“我杀了三十一人。” “狄哥!”项庄怒吼,冲进汉军人堆里,一连砍死数十人后,力竭之下被人偷袭而死。 他已然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 “狄哥,我一定比你杀的多。”项庄闭上眼睛前,望向了虞姬的方向。 就如同这几年,他始终在虞姬不远处,望着她,保护着她。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并不羸弱。 项羽与虞姬一连杀了数百人后,才被围住,汉军没有立刻上前。 无他,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项羽四人杀了近千汉军,简直不像人,像神! 刘邦也在此刻带着人靠近,冲周围人命令:“别动手!项羽,你立刻自刎,虞姬还能活!” 到了此时此刻,刘邦还是不想虞姬死。 项羽望向虞姬,狠狠抱住她:“哈哈哈,我项羽此生,足矣!” 他将剑架在脖子上,最终自刎。 长剑落地,虞姬抱住他软倒的身体,眼泪滑落。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捂住他脖颈处的伤口。 可捂不住, 好多血, 真的好多血啊。 “羽…羽…”虞姬张了张嘴,可竟一时之间失声难言,只有喉头溢出项羽的名字。 “嗬…嗬…”项羽开口,嘴里却涌出血液,他望着虞姬,满眼眷恋,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 “我…还是…不想你…死,活…下…去,跟了…刘邦,我…这一次…不…吃醋…了…” 他的手最终也没摸到虞姬的脸,猛地垂落,闭上了眼睛。 “不…不——!!!” 虞姬抱着项羽,仰天嘶吼。 她手颤抖着去摸项羽的脸,可以前总是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的人,这一次再也没有动静。 虞姬再也忍不住,哭着一遍遍唤他:“羽,羽,羽……” 没有回应。 “虞姬,项羽死了,你随我走!我会对你好,不会比项羽差!”刘邦隔着人群,冲着虞姬喊。 虞姬猛地看向他,随即手中长剑掷向刘邦。 即将刺中刘邦时,被韩信抓住。 血顺着剑身落下,韩信目光却望着虞姬,眼神中带着哀求。 虞姬却只是冷冷一笑,说:“韩信,念在我当日放你离去之恩,只愿你将我与夫君埋葬在一起,保我们尸身完好。” 说完,虞姬捡起项羽自刎的剑,也抹向脖子。 在感觉到疼痛之前,统子已经让她的灵魂立体。 “不要!”韩信拼命朝着这边冲过来。 可到达近前之时,虞姬早已没了呼吸。 她另一只手还抱着项羽,头枕在他的肩上,像睡着了般,嘴角还有一丝笑。 韩信身形不稳,跪在他们面前,久久不言。 场中明明有千军万马,却在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河风夹杂着血腥气,在此处飘浮…… 第386章 番外(1) “水友们好,我是你们最帅的主播刘大饼,今天我要去的朝代是秦朝末年,我目前准备为大家直播到汉朝建立,中途会经历始皇驾崩,胡亥登基,天下诸侯起义,项羽、刘邦楚汉之争。” 刘大饼人不如其名,其实是一个青春男大,看上去有几分清爽的帅气。 此刻他正戴着一副星际时代发明的全息眼镜,这副眼镜功能很多。 能将他整个人隔绝在异次元,让当前时代的人无法触碰、看到他。 就像此时此刻,他站在秦朝大殿前,周围都是面容肃然的守城士兵,但是他们都看不到刘大饼这么个一米八的大高个。 当然,如果他将眼镜取下,立刻就会出现在当前时空。 但是很显然,刘大饼不会这么做。 之前就有时空主播这么装根,结果被土著给弄死了。 除了隐藏身形在异次元,还能通过定位瞬移,除此之外这副眼镜也能当成直播摄像头用。 观众可以共享刘大饼的视野,也能选择看刘大饼。 不过大部分观众都会选择共享视野,毕竟收看时空直播是要付费观看的。 大家付费,都是为了看一看历史上这些,早已消失在时光长河的英雄人物,以及一些被时光掩藏的历史真相。 再不济,也能欣赏一下原汁原味的古代风光啊。 当然作为主播,刘大饼携带的这副全息眼镜,还能够让他看直播间的弹幕,经过脑中的芯片处理,弹幕再多他都能快速浏览。 刘大饼看到自己直播间目前的一千万观看人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延长至了五百年,所以人口暴增。 整个星际联邦政府人口,已经超过万亿人口,他这一千万观众,在平台只能算中层了。 那人数最多的直播间,可是能有100亿观众。 刘大饼往秦宫大殿走去。 此刻正是早朝时期,他正好为大家直播祖龙嬴政上朝,到那时观众们肯定会为他打赏。 刘大饼:“如今祖龙犹在,镇住如过江之鲫的天下英雄。然咱们政哥因为没有长生不老药,最终遗憾病逝。秦二世胡亥暴戾恣睢,又有赵高这宦官在侧,很快秦朝便亡了。” “秦朝的灭亡,也就昭示着天下再次陷入诸侯争霸,另一个时代的主角地痞皇帝刘邦闪亮登场。 除此之外,他的对手西楚霸王项羽也将开启他的传奇。另外有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名将龙且、樊哙、钟离眛、季布、曹参、英布。谋略甚佳的范增、口才出众郦食其。 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位很重要的美人登场,大家打出她们的名字!” 一提到美人,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虞姬!!!】 【吕雉!!!】 【看了祖龙,主播带我们去看一下吕雉呗,嫁给比自己大十五岁的地痞,太可怜了】 【楼上发什么疯,她不嫁给刘邦,能以女子之身进《帝王本纪》吗,能摄政那么多年吗】 【对,让你嫁给大十五岁的联邦元帅你不乐意?】 【不能这么算,吕雉嫁给刘邦时,刘邦只是个地痞亭长啊,后来和刘太公被项羽抓走,受了许多年苦】 【就我想近距离目睹一下霸王别姬的爱情故事吗?】 【楼上太单纯了吧,后世史学家都说霸王别姬的爱情是假的,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你以为是星际时代一妻多夫吗,秦汉都是一夫多妻】 【没错,尤其是乌江双双自刎的剧情,更是假得不行!大部分史料都说虞姬只是弱女子,怎么可能与项羽一同在战场上从几十万汉军中拼杀出去,太假了】 【更广为流传的是虞姬早就自刎了,项羽带着她的尸体冲杀】 【那也是爱情啊!都冲杀了还丢不下虞姬的尸体】 【可能只是不想她死后还要被人玷污吧】 【源于男人的大男子主义,霸王别姬墓穴至今也没被挖掘,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不定根本没有,刘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对手立碑建墓】 【唉,还是进入星际时代时的那场第三次世界大战,让太多历史资料丢失,尤其是汉朝往前的时代】 【不过我想看看虞姬究竟有多美,听说流传下来的史料中,许多人都曾称赞过她的容貌】 【汉初三杰都称赞过】 【刘邦似乎也对虞姬念念不忘】 【嘘,大家快看始皇帝,哇靠,好高啊,应该有一米九了吧】 【政哥!政哥我爱你!】 第387章 番外(2) “六国余孽至今还在各地闹事,究竟是寡人威慑不足,还是尔等无用,嗯?” 嬴政话语平淡,似乎并不生气,可依旧令众臣惊惶跪地,三呼息怒。 刘大饼也是震撼的。 说实话,站在大殿之中的历史名将名臣众多。 蒙恬、李斯、王翦等都在大殿之中。 任何一人的气势,都能令他心惊胆战。 然, 这些人在上座那位始皇帝嬴政面前,都输了不止一筹。 帝王冕旒之后,是一张已有岁月痕迹的沧桑面容,或许因为常年吃那些掺了朱砂水银的丹药,他的面色甚至还有些发青。 然而, 嬴政的威势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令这些千古名将名臣胆寒。 刘大饼忍不住道:“亲眼见到始皇帝,方知何为千古一帝!” 弹幕也非常疯狂,无论男女都在表白始皇帝。 不愧是统一了男女频审美的始皇帝。 穿越秦朝,都想给他当狗。 说实话,刘大饼都想喊一句:“陛下啊,别信徐福,别信赵高,还不如信我,一支基因改良药剂,轻轻松松活到五百岁啊。” 可这不过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他来到的只是通过科技复制的历史世界,改变得了这个世界,也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 而且刘大饼除了一副眼镜,什么也带不过来。 李斯在此刻道:“陛下,六国余孽擅长隐匿,我秦国国土甚广,这才捉拿不住他们。而且若是大张旗鼓,恐会让其他六国子民人心惶惶。” “呵。”始皇帝一只手撑着脸,眼睛半睁着,看上去有几分早起上朝的疲色。 可再开口时,却又显示出了他的威严:“丞相,你说错了,六国已被秦国灭了,再无六国子民,所有人都是秦人。” 李斯颤颤巍巍跪地磕头:“是臣失言,陛下恕罪。” 他站起身,面上都是君临天下的威严,冷冷道: “六国余孽亡我大秦之心不死,那便都杀了!他们不是会藏吗?那就派更多人去抓! 抓住重要余孽,寡人重重有赏,封侯拜相皆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人抓不到,那便十人,十人抓不到,那便百人!千人!万人!十万人! 寡人要让那些余孽知晓,诸国并立的时代已然过去,如今中原大地皆是我大秦领土!他们不做大秦的子民,那便做大秦的敌人! 凡忤逆寡人,忤逆大秦者,诛之!” 嬴政的话语传出老远,殿外的护卫亦是跪下。 见状, 一路向下所有士兵都跪了下来! 始皇帝眼神中俱是杀机,扫视底下的臣子。 赵高最先跪下三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文臣武将,往外是士兵。 此刻除了始皇帝,站着的只有刘大饼。 “嘶,这就是帝王威势吗?” 刘大饼讷讷开口,苦笑跟直播间的水友说:“姐妹兄弟们,如果我说我也腿软想跪,你们会不会笑话主播。” 【人之常情!!!】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不能给政哥当狗,太痛苦了】 【政哥好帅,帅得我腿软,如果能让我睡到政哥,我愿意少娶两个男人】 【楼上真是既要又要】 【真不敢想象政哥年轻时候会多帅!刘大饼,你啥时候带我们去政哥年轻时候看看啊,我要看那十三岁的少年天子】 【对啊,好想看看!】 刘大饼看到弹幕,赶紧说:“会的,以后大饼我一定会满足水友的要求。” 这话一落,一堆打赏出现,美得刘大饼都忘记腿软了。 “感谢姐妹兄弟们打赏,接下来咱们就用时间大法,去看看咱们的痞子皇帝刘邦。” 然而, 这一次出现穿越错误,刘大饼发现自己来错了时间。 “额,姐妹兄弟们,抱歉哈,出了点问题,我好像来到了项羽的地盘会稽郡。让我看看时间,现在是公元前208年3月,咱们始皇帝陛下在前年7月,病逝于沙丘平台。去年7月陈胜吴广起义,同年10月,虚岁二十四的项羽在吴中起义,如今是次年3月,项羽已经占领会稽郡了。” 完蛋了! 刘大饼心中哀嚎,上一秒始皇帝还在慷慨激昂,下一秒自己穿错时间线,把他给葬了。 别说打赏,直播间肯定还会掉人。 然而, 刘大饼鼓起勇气看了眼直播间,发现不仅没掉人,还在上人,弹幕也是另一个画风。 【挖去!大饼你往哪儿看呢,看前面那辆马车的女子啊】 【惊鸿一瞥,我就被美晕了】 【那是谁?!哪怕是基因改造技术发达的星际时代,也没见过这么钟灵韵秀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美女】 【啊,女神!我见到我女神了】 【刘大饼你小子别发呆了啊!快往那个方向看!】 刘大饼被弹幕催促着,下意识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傍晚, 天边霞光映满整片天空,照得人间这个冬末的天暖融融的。 那女子就扶着旁边青年的手臂,踩在竹凳上,下了马车。 一袭红裳,被天空的火烧云映照得更加亮了,像是瞬间点燃了整条灰白的街道。 然再亮眼的红色,都抵挡不住她那倾城的容颜,明明只看到一个侧脸,却令刘大饼和屏幕前千千万万的观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可真正的美人,是上等的美人骨,也是上等的美人皮,再以绝佳的气质浸染,便成了世间难得一遇的美人。 美人似乎要走进面前的府邸,可在这时,她顿了顿脚步,扭头朝着刘大饼的方向看过来。 与此同时,冬风吹起她的衣摆与长发,一绺发丝拂过眉眼,令那绝美的容颜像是水墨画般有些飘渺,似乎下一秒美人就要乘风而去。 而刘大饼用全息眼镜附带的远距离倍镜看清楚了她的容颜。 “嘶……这人真的是世间人吗?” 【哇去】 【……星际基因强化药剂不是说能让人基因达到最完美吗?可为什么与她相比,现在的那些星际明星都丑】 【尤其是那种气质,太让人着迷了吧,女神,我的女神怎么和我隔着时空长河啊呜呜呜】 【话说,美人为什么往这边看,不会发现主播了吧】 【怎么可能?主播现在在异次元呢,土著发现不了的】 【楼上说谁土著呢,这是我女神,女神知道吗】 其实吧,刘大饼也有种感觉,对方看到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们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不过很快,美人收回了视线,他也大着胆子走得近了些,在离美人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再近的话,刘大饼刘有些害羞了。 然后,刘大饼听到旁边的青年说:“虞夫人,羽哥现在就在郡守府。” “嗯,多谢庄兄弟一路护送。” 虞夫人? 【等等,这是虞姬?!】 第388章 番外(3) 虞姬! 这就是历史上霸王别姬中的虞姬吗? 刘大饼叹了一口气,跟直播间的观众说:“也只有如此美人,才配得上霸王的倾心。我如今倒是相信项羽的确与虞姬,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虞姬走进了这座府邸,项羽扑过来,将虞姬抱在怀里转了一圈,那双狗狗眼里全是虞姬。 “好高,也有快两米了吧,和始皇帝差不多。”刘大饼从未觉得自己的一米八身高如此拿不出去。 最主要的是,项羽看上去真的很爱虞姬。 【不都说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吗?项羽看上去很爱虞姬啊】 【对,似乎害怕自己吓到虞姬,那眼神都放柔了】 【好磕!以前都说霸王别姬只是后世人刻意杜撰,如今看来是真的】 【主播接下来你就跟着项羽虞姬,我想磕cp,给你打赏】 【额,就不怕磕的cp烂掉吗?别抱太大希望哦】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项羽是失败者,所以有关他的历史没人美化,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大家信虞姬真跟着项羽拼杀,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承认虞姬很美,可她看起来就是个柔弱女子】 【歪个题,有一说一,能让自己的不堪流传下去,刘邦这一点是真男人】 刘大饼发现自从虞姬出镜后,直播间一直在上人,突破了五千万,喜得不行。 “成!接下来就播项羽虞姬了!大家在力所能及范围给主播送点礼物哦。” 接下来就是刘邦出场,那看虞姬猥琐色眯眯的眼神,项羽没注意到。 但是刘大饼注意到了,直播间的水友也都注意到了。 刘大饼:“这是真忍不了啊,项羽这兄弟也是真的重情重义,此刻他与刘邦已经是结拜兄弟,所以压根没想到刘邦敢这么看自己的夫人。” 【额,好惨烈的对比】 【刘邦你让站你的我丢尽颜面】 【糟老头子和壮小伙,你选谁】 【虞美人眼神我咋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你看错了吧,虞美人温柔似水,女人中的女人,项羽是男人中的男人】 【项羽!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等等,羽哥,你别拔刀啊,我开玩笑的,祝你和嫂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哈哈哈秒怂,不过谁人见我羽哥不递烟】 【也就是刘邦这老小子演技好,否则这里直接被羽哥砍了】 刘大饼非常赞同弹幕有些言论。 熊心登场。 弹幕又是一波吐槽,怎么谁都想当曹贼啊! 刘大饼翻了个白眼,直接说了句大实话:“难道你们不想当,只不过居然霸王罢了。” 【我承认,我是大女人,我也喜欢虞姬这一款】 【咳咳,现在是磕cp时间,不要戳咱们心窝子】 【女神和我隔着万年时光已经很令人难过了,主播你就别说了】 虞姬院中舞剑,项羽相随,情意动人。 【这才是调情啊,这么雄壮的男人,看一个女人时眼神却是那种仰视的,就是你能看出他很仰慕这个女人,懂吧】 【我来给这段双人剑舞配乐:我爱你,我也爱你,我好爱你,我也好爱你,我超爱你,我也超爱你】 【就是,就是那啥,一个战场厮杀的将军,兵器是他枕戈待旦都不曾放下的,而作为西楚的王身份尊贵会比寻常人更容易遭到刺杀。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虞姬用剑指向他时,他一点儿下意识的后退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眸含着微微的碎光,一脸笑意盈盈的注视着她,身姿闲适,体态放松。 除了爱意还有完全不设防备的信任,呜呜呜太好磕了。那个眼神的张力两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全在对彼此的眼神里啊啊啊啊啊仙品啊】 【这才是我要看的暧昧,不是一摔倒就亲嘴】 【太好嗑了,没有啃一个嘴子,甚至没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能这么磕死我】 【额,看了大家的弹幕我才知道这是在调情,我第一眼还以为这俩人在斗舞呢】 【感觉那个剑在项羽面前真就是情意绵绵剑】 【半句对话没有,但那个眼神和肢体动作的意思就是,我爱你,我也爱你】 【爱让上位者低头!夯爆了这感情】 【最有女人味的女人,和最有男人味的男人,在一起就是让人赏心悦目】 【最顶级的感情是两个互相爱慕的暧昧和眼神的交流,表情的真情流露,古人对待爱情就是比今人含蓄又动人心,现在表达的方式动不动就啃,老祖宗对于爱情的表达方式顶级理解是羞涩暧昧,这才应该是对待爱情最真实的表达】 【 项羽 虞姬 他俩的名字,横竖都是彼此】 刘大饼看着弹幕秒变磕cp现场,简直是无话可说了。 难道只有他满心忮忌吗? 历史他是西楚霸王,拥有虞姬也很让人忮忌好吧。 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看法的人。 【相识于微末,现在又是新婚感情好很正常,以后肯定会变】 【话说那些砖家复原的项羽虞姬的图印象太深刻了,现在看到两人没法代】 【往下看吧,不可能一直甜的】 【项羽嗜杀暴君一个,他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反正我磕不了一点】 晚上,刘大饼还想听一下夫妻床事,结果发现触发了小黑屋警告。 只能遗憾说:“咱们是文明直播间,有些不行,我们往后拨动一下时间线呗。” 周围场景变化,因为刘大饼设置了以虞姬为坐标,所以很快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府宅中。 虞姬正站在门口,而项羽正从远处回来。 现在是项羽与刘邦联军拿下城阳,屠城之后。 刘大饼听到虞姬跟绿衣说:“绿衣,将军屠城之事,你我全当不知,明白吗?” 绿衣坚定说:“奴知道,不会因此让夫人与将军出现隔阂的。” 虞姬摇头:“我与他之间不会有隔阂,只是见他费尽心思隐瞒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又可怜,便想让他得偿所愿。我虽不理解他此举,但我知道战场之上,每一个决断都有他的考量,我永远支持我的夫君。” 项羽下马,直接大步走过来,抱着虞姬转了一圈:“思卿若狂。” 虞姬搂住他脖颈笑:“妾亦然。” 被放下后,又拿出手帕替他擦拭面上的鲜血:“每次夫君出去,妾都提心吊胆的,看到你平安归来,一颗心才放下。” 第389章 番外(4) 【小情侣好黏糊】 【是真夫妻!磕死我了】 【他真的好爱,谁懂上一秒还眼神睥睨,一副天下人都是屑,结果看到老婆后直接就秒变狗狗眼,他好像害怕自己太凶会吓到老婆】 【天!我居然在时空直播间里磕cp】 【你们没有三观吗?项羽屠城了!是个屠夫!】 【对啊,真不懂为啥这么多人磕】 【说个烫知识哦,刘邦屠的城也不少哦】 【刘邦对自己的士兵都没啥爱护之心】 【这里解释一下项羽屠城和后面杀二十万秦卒的原因,注意!!!非洗白项羽!!!实事求是!!!另外我并不赞同屠城这样的手段!!! 1.秦楚世仇,从秦尚未一统开始,秦楚之争就持续了几百年 2.那个时代降卒很难掌控,有些人被迫投降,实则依旧想搞事,一旦有心人煽动暴乱,死的就会是楚军 3.生产力低下,粮草不足,养降卒自己的士兵就要饿死 4.慈不掌兵,历史上项羽难得的是一个慈将,会哭着将粮食分给自己的士兵,对待降卒残暴,但很爱护自己的士兵,所以愿意为他死的士兵有很多 5.刘邦也屠过城,楚汉之争人口从秦统一后的2000万—3000万,到西汉初约1300万—1800万,降幅约40%—55%。原因最多是战场死亡和屠城,饥荒、瘟疫、逃亡与户口隐匿反倒是其次】 【字太多,懒得看,反正受不了屠城的人,什么西楚霸王,有勇无谋罢了】 【别说项羽有勇无谋了,一生以少胜多那么多战役,项羽怎么可能有勇无谋,不过是败在人都有的猜忌上面,一堆人在那儿说项羽有勇无谋,动动猪脑子,而且别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分封制,当时一统天下的秦二世而亡,而周朝分封制八百年,是你你选哪个?】 【替项羽说话的穿降卒!】 【呵呵,经典不听不听,然后诅咒,一秒猜出性别胡搅蛮缠的bro】 【禁止性别攻击,但看了主页的确是bro】 弹幕吵吵嚷嚷,刘大饼看得头疼。 望着那边手牵手的夫妻,叹了一口气。 吵什么吵,根本影响不到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 这一日, 项羽在战场上受了伤。 虞姬心疼落泪,替他包扎。 “有时候真的不想你上战场,想自私点把你留在身边。”虞姬抱着项羽说。 “我是男人,有自己的抱负,我若不冲在最前面,又怎么能让士兵悍不畏死!我想重建楚国,更想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将虞姬搂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表情心疼为她拭泪, “不要哭,我想让我的虞美人多笑笑,每每想到你的笑容,我都有无限的动力,都能战无不胜,羽一直想守护你的笑容。” 虞姬却笑不出来,抚摸着他健壮身体上的道道伤疤,依旧落泪, “人人都说你力能扛鼎,勇猛非凡。但我希望我的夫君是个普通人,能不受伤,不去拼杀。” 项羽听得心中酸楚:“若你我不是乱世相逢,你跳舞,我为你伴乐,的确是人生第一乐事。” 两人相互依偎着,什么话都没说,可也能让人体会到他们此刻心心相印。 弹幕也在此时显得安静了些。 哪怕过去万年,大家依旧讨厌战争。 然而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为了各种想要的,一次次掀起战争。 “夫人放心,羽若败了,定当将你送至安全的地方。” “你不会败。”虞姬低声说着,“而且你败了,我怎能独活。没你照顾,没有华服美食,我可不愿意。” 这话把项羽逗笑了:“是是是,羽的虞美人自当享受这天下最好的一切。” 夫妻二人说着情话,黑子却找到了攻讦点,开始狂欢。 【听听,虞姬根本不爱项羽,就是纯粹的拜金女】 【因为项羽能提供华服美食才跟着他】 【啧啧,虞姬就是空有皮囊,项羽不就是舔狗】 【怪不得有历史学家说虞姬是被项羽杀死的,肯定是四面楚歌垓下之战时,虞姬想要逃跑,项羽才会把她杀掉,可笑,后世居然有人歌颂霸王别姬的凄美爱情故事,简直可笑】 【姐妹兄弟们,我觉得楼上可能真相了,虞姬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不像是什么能自刎的人】 “过分了哈。”刘大饼第一个听不下去了,他算不得项羽虞姬的cp粉,更像是虞姬的毒唯。 “说项羽就算了,怎么还说虞美人。虞美人这话可没别的意思,就是小两口说几句调情的话,怎么在你们口中就那么难听?” 【主播你屁股歪了】 【刘大饼你不会喜欢上虞姬了吧?你醒醒,你和人家隔着万年的时光呢】 【人之常情,眼镜镜头会有些失真,但我们在镜头里看着虞姬都这么美,刘大饼眼中的虞姬只会更美】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男人家家的,为什么喜欢这样柔弱的女人,现在咱们星际吃香的可是能挣钱养家的强壮大女人】 【没错,我也是女人,现在除了美色和会点舞蹈,看不出虞姬有什么别的优点】 【楼上两位姐妹,话要不要这么酸,我是女人,我就很喜欢虞姬这一款啊,请允许女人强壮,请允许女人柔弱,请允许女人哭泣,请允许女人千种万种!】 【有一说一,随着项羽地位越来越高,虞姬的穿着打扮也的确越来越精致,哪怕是跟着军队,她也依旧那么美,项羽真的认真在爱她】 旁人的议论,刘大饼并不在意,跟在虞姬身边,上班都更有劲儿了。 当然,那些蹦哒的黑子也不会影响磕CP人的快乐。 因为项虞小两口是真的很甜了。 赵王宫中, 赵王为了讨好项羽,为他准备了不少的美人。 然而项羽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任由这些美人跪在地上。 他就那样揣着手,在殿门口看着虞姬在那里敲响那些青铜乐器。 敲出的声音并不成调,可项羽已经选择性耳聋,眼中只有她。 虞姬身穿白裙,整个人看上去如出水芙蓉般灵动。 她扭头看着项羽,“将军来了,怎么不出声?” 项羽眼神柔软,里面的情意快要溢出来了,靠得近了些:“非是羽故意不出声,只是看虞美人看得有些出神,哪里顾得上说话。” 虞姬敲响青铜器,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瞥向她身后跪着的那些美人。 “赵王一片好心,将军怎不左拥右抱一番。今个儿,听闻宴席上都有人说将军是畏妻之人。” 项羽挥手,那些美人便鱼贯而出。 殿内只剩下两人后,项羽才上前为她挽了挽鬓边发丝: “你只听他们说我畏妻,却不知他们那艳羡的表情。能得虞美人做妻子,天下人应共慕羽。” 虞姬伸手拔出他的佩剑,反手就架在他脖子处:“哼,老实交代,真的片刻动摇都没有过吗?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当世男子皆是如此。你唯我一人,真的不遗憾。” 刀剑都架在脖颈处,项羽眼中都只有虞姬:“没有遗憾,此生无悔。多谢虞姑娘愿意嫁羽为妻,多谢虞姑娘一路相伴,更多谢虞姑娘也爱着羽。” 虞姬与他四目相对,那绵绵情意任谁都能看得出。 “多谢羽将军护佑我与家人,多谢羽将军那日江畔唤我,更多谢羽将军始终如一的对待我。” 项羽握住她的手,将人扯进怀中,又一起舞了一曲。 他甚至双手放在虞姬的胯部两侧,将人轻轻松松举了起来,虞姬竟然也不害怕,整个人稳住,轻轻松松地挥舞着剑。 最终项羽将虞姬往上一抛,然后轻松将人接住,公主抱着,他哈哈大笑:“羽这一生,有虞姬足矣!神佛共证,此生无悔!” 第390章 番外(5) 虞姬搂着他脖颈,笑着去点他额头,“再给夫君一次后悔的机会,真的不喜欢那些美人吗?其实我也能与她们好好做姐妹的。” 项羽抱着她坐下,也去点她鼻子:“撒谎。” 虞姬眨眼:“哪里撒谎了?” “将心比心,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就心肝俱焚,难受得想杀了那些男人。虞姬爱羽,定也不愿意我看别的女人一眼。再说,她们我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只需要知道羽唯有一妻,虞氏女便可。” “哎呀。”虞姬贴着他脖颈笑,“怎么就被夫君看穿了呢,虞姬的确容忍不了你我之间出现第三者。” “不会有第三者,只有我们。”项羽得意,伸手去碰她的面颊,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粗糙的掌面刮破她的面颊。 虞姬握住他的手,放在面上,与他对视:“此刻我好幸福。” “只要虞姬在,羽一直都很幸福。”项羽哈哈大笑,单手抱着虞姬起身,往床榻走去。 直播间再次拉灯。 刘大饼咬牙切齿。 项羽这家伙,真让他吃上好的。 忮忌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欲语还休】 【你们好好谈恋爱,我去杀刘邦】 【项将军一看到媳妇,眼睛就打双闪】 【最高级的调情!甜而不腻】 【神啊!虞姬真的是娇俏又可爱还不失妩媚,我一女的听她说话都喜欢的不得了,太会哄人,西楚霸王项羽喜欢人之常情】 【忽然觉得在真男人面前才能这么温温柔柔,星际男的都追求白幼瘦了,我一米八大女人怎么娇羞得起来】 【他俩的调情好高级,不用亲嘴,眼神都拉丝,突然觉得现在整天啃啃啃的爱情剧好low,感觉退化成低级动物了】 【男人有男人味,女人有女人味!好磕!】 其实还是很多人觉得,在这个时代,男人的承诺是不能信的。 然而,直播间的人,就这样看着虞姬项羽许多年,始终如一日的恩爱。 每次项羽出去打仗,虞姬都会在入口等着他回家。 哪怕范增许多次说过,美人能软化英雄的心,会让项羽心肠变软,项羽也从未听过。 他说:“亚父,此言差矣!争夺天下,成了便是虞姬有功,没有她的陪伴,没有心心念念着他,我打不了那么多胜仗。如果输了,那便是我项羽不堪,虞姬何错之有?!这战场,是男人的战场,与虞姬无关!” 【唯一一个王,没把女人当做红颜祸水】 【项羽从没有让虞姬当众献舞过,因为当众献舞是玩物,是取乐,虞姬不是,她是他的妻,哪怕被范增当成红颜祸水。在项羽心里,也依旧重视和爱她,尊重她】 【这种绝世美女之所以没有像杨玉环褒姒那样遗臭万年,是因为项羽有种】 【也能理解,项羽与虞姬初逢,正是相遇在颠沛逃亡之际。这些年,他从一介裨将拜封长安侯,继而怒斩宋义、执掌上将印,对虞姬之心从未改变】 在项羽因为坑杀二十万秦卒,神色憔悴萎靡时,一看到虞姬,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虞姬站着,他就抱着她的腿,哭得跟孩子似的。 甚至因为身份,他不能哭出声,只能无声的哭泣。 那一幕,任再讨厌项羽的人看了,都会无言。 【项羽之前一直忍着,直到虞姬出现,说他瘦了他才忍不住掉眼泪,就像是很多时候,伤心的人是受不了安慰的,明明熬一熬就过去了,可只要有人安慰,就会忍不住委屈落泪】 彭城被攻占之时,他急切的赶回去。 虽然也有一部分磕虞姬和韩信的,但显然比不过项虞cp党。 攻占秦宫,秦王子婴后宫中的美人,为他献舞,讨好于他,他目不斜视。 对待秦人的恨,让项羽仇视秦人不分男女。 这里关于他的辱骂声就多了,但项虞cp党更加狂欢了。 【刘邦进入咸阳就把子婴最受宠的两个宠妃睡了,而项羽,他依旧是那副睥睨的眼神】 【可惜了那许多美人,但如果有虞姬,这世间美色不要也罢】 【项羽入关诛子婴、自号西楚霸王。权位几经更迭,身份天差地别,可他望向虞姬的目光,却始终未曾改变,眼神永远温柔怜惜】 【我哭死了,我明明磕了一对不会BE的cp,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我们站在未来,无力地看着他们走向必死的结局。垓下兵败,乌江诀别,是他们既定的命运,而我们不能改变】 在弹幕cp党提前发的刀子下,真正的垓下之战,终究也展示在了他们面前。 【!!!】 第391章 番外(6) 【原来大家都不认同的,才是真相】 【哭死了!她真的随项羽一起上了战场】 【我不行了,这一次她的剑舞,不再柔美,带着与君共生死的决绝[大哭]】 项羽眼眶泛红,眼泪落下,上前握住她执剑的手,说: “虞姬,虞姬,我死不足惜,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低估了刘邦,这是我应得的结局,可我不想你死,我想让你活着。” 虞姬仰头看着他,露出个与从前一般的笑容。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项羽沉默,嘴唇颤抖,久久难言。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其实还没到绝境,只要能冲杀出去,渡过乌江,在江东他依旧能够潜伏下去。 可……他是项羽啊! 项羽此生,未尝一败,69场战争全胜,其中以少胜多的战役很多,三万破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天下皆惊。 况且,渡过乌江,怎么去面对江东父老。 为了支持他打仗,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为他提供粮草,将自家优秀的子弟,送到他的身边。 如今那些江东子弟还留下几人? 他如何能回去? 他如何有脸回去? 明明一切不会这样的! 是他,是他无谋,不够狠心,才让刘邦有了今日。 项羽有愧! 而且以刘邦的出尔反尔,狠辣无情,回到江东,汉军必然会追逐。 为了以绝后患,屠城灭族之事,他刘邦也没少做! 他真的要在战败之后,要在死去那么多江东子弟后,还要害了江东的父老乡亲吗? 这六年以来,叔父死了,亚父也因他的猜忌而病死路途,身边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兄弟死在战场。 项羽忽觉,这世上除了虞姬,自己竟再无留恋。 “虞姬,你可会怪我,你可会怪我不愿活下去?”项羽再也忍不住,颓然坐下掩面而泣。 虞姬示意虞子期出去,然后,如同以往无数次一般坐进了项羽的怀中。 轻轻拿开他掩面的手,亲自为他拭去眼泪。 项羽就那么恍然无措又迷茫地看着她,再也没有从前霸王的英武,他现在就像是个不知道前路在何处的失意之人。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其生?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虞姬心里悲痛,在这一刻与历史上的虞姬产生了共情。 “没事的,大王还有虞姬在呢,大王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想活,咱们就不活了。” 说到这里,眼泪滑落,捧着项羽被风沙侵染得并不光洁的皮肤。 明明才三十岁,可这两日,鬓角已然生出了华发。 那眼底的颓靡,看得虞姬心都要碎了。 “你前半生国破家亡,目睹祖父身死。后来千年时光颠沛流离,躲避追杀,叔父教导你要复兴楚国,教你攻伐谋略,让你活在仇恨中。” 虞姬想着项羽这一路走来的苦,亲吻他的唇,不带一丝情欲,有的只是怜惜。 “扬名之后,天下谁人都惧怕你,也谁人都在怒骂你。赢得天下,护住楚军,输了人心。” “羽,你短暂的三十岁人生,竟没有多少为自己活着的惬意。如果连死,我都不让你自己选择的话,那我何其残忍?” “没事的,夫君,宝宝,将军,大王。你这一生足够传奇,后世之人也将知道你的伟大。至于身后之名,就任由后人去评说吧,说你项羽屠城坑卒,说你有勇无谋,都罢了。” “因为虞姬知道你的伟大,虞姬明白你的无奈,虞姬看过你的痛苦,虞姬抚过你的伤疤。” 虞姬笑着,也显露出了几分对项羽的占有欲,依偎在他怀中,说:“你有我就好,就像虞姬有羽就够了。” 项羽听得痛哭,抽噎着,将最近一切的苦痛都发泄了出来。 他忍不住搂紧虞姬,像是搂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羽之一生,不负天下,唯负虞姬。” 虞姬哼着楚地的歌,与外面汉军吟唱的悲戚的楚哥不同,此刻虞姬哼着的,是温柔宛若母亲的歌谣。 她的手轻拍着他的背,缓解着他崩溃的情绪。 她说:“大王可曾怪过虞姬,明明剑法不错,却从未在你面前展示。” “不怪,怎么舍得怪你。”项羽露出一个笑,像大型犬一样用脸蹭了蹭虞姬的脸, “一定是虞姬很信任羽,觉得有羽在,不用担心任何事。羽亦是如此想的。有羽在,虞姬只需要锦衣玉食,在营中等待着羽回来。但……是羽无用!” 他垂着头,低落道。 “不,这几年大王将虞姬养得极好。所以,虞姬想要与大王一同作战,哪怕只有这一次了。” 他们一起冲杀了出去。 项羽先一步自刎,是为了虞姬能活下去。 虞姬后一步自刎,是为了践行诺言,生死相随。 刘大饼跪在虞姬身边,很想去触碰一下她的面容。 可除非拿下眼镜,否则他触碰不到。 与他相同的,还有跪在虞姬面前的韩信。 刘大饼却没什么心情去看这位历史有名的大将军。 他只是呆呆望着虞姬,喃喃道:“你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你起来吧,虞姬。我甚至还没有真正了解你,你怎么就死了。” 他才刚知道她剑法卓著,知道她勇猛胜过许多将军,知道她的英武不凡。 从前,刘大饼迷恋她的容貌。 可他发现。 这位历史上只有美貌传颂的女子,还有着神秘的灵魂。 有幸, 窥见她璀璨灵魂的一角。 不幸, 只是窥见一角。 直播间在这段时间,早已冲到了几十亿观众。 乌江自刎更是突破百亿。 现在刘大饼也能算大主播了。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只呆呆地坐在虞姬的尸体旁边,宛若丢了魂。 好在此时此刻,直播间无人在意他这个“摄像头”。 【苍天啊!如果我有罪,请降下雷霆劈死我,而不是让我看我磕的cp诀别,霸王别姬,原来是这个意思,别是诀别的别吗?[大哭]】 【心爱的人懂你的抱负死在你面前,你也即将英勇献身战场,太壮烈】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呜呜呜呜】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谁能懂我的心碎[心碎]】 【其实虞姬有种,杨玉环也有种,历史上女性很多都是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的,但是虞姬没被骂,我个人认为和项羽肯定是有一定联系的】 【两个有种的人在一起了,输了败了又如何,从头再来的勇气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我还是不甘心,为他们不甘心,他们还那么年轻,项羽虚岁才三十一,虞姬才二十二岁啊,其实死都不怕 还怕什么,应该重头再来,啊啊啊我好难过】 【原来世间真的有生死相随的爱情,她本来能跑路的,她只要愿意,刘邦皇后位置也能给她】 【楼上不必那么假设了,在她最后那剑舞时,我就知道这是结局了。眉眼含悲,舞步凄婉,她把所有温柔与刚烈,都留给了最后一舞】 【一生负气成今,朱颜君王两不能忠】 【谁注意到,绿衣自尽了,简直最强cp粉,屏幕前各位呢代表。借用绿衣的话,项羽虞姬如果HE了,这个世界更完美了】 【谁说不是HE,双死就是HE!】 【刚才太伤心,又去看了之前剪辑的甜蜜片段,呜呜呜,很想感叹一句,他们怎么长这么好看,官精挑细选似的,我怎么长的跟拼多多似的】 【我也去看了,每次看到他俩调情的话语,真的我嘴巴都笑到耳朵上了,好甜蜜】 【我注意到项羽看虞姬跳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朵被自己娇养的绽放的玫瑰,让人能感觉到那种骄傲和深情】 【颜狗还是想说一句,看吧,倾国倾城的美人,脏脏包的样子依旧好美,真的是蓬头垢面遮不住的美貌】 【哭死我了,不行了,你们看一下项羽,他坐着死,也像座山一样,好有安全感啊】 第392章 番外(7) 【刚才我找到了司马迁所写的尊贵文献资料《史记》,众所周知,史记体例森严,“本纪”本是记载帝王的专属。 项羽虽打进了咸阳,却终其一生未称帝,可他被司马迁破格列入本纪,与始皇并列。 这是太史公对霸王的最高礼赞,也是后世千万人心中,对乱世枭雄西楚霸王最朴素的认同:不以成败论高下,只以风骨照千秋。 刘邦得了天下,是世俗的“王”;项羽虽败,却是精神的“帝”。 太史公看透了:真正的英雄,不在于坐拥万里江山,而在于顶天立地的人格。 项羽破釜沉舟、巨鹿之战、彭城之战,凭一己之力推翻暴秦,这种气吞山河的气魄,配得上“本纪”二字。 刘邦赢了权谋,却输了坦荡;项羽输了江山,却赢了千古。 他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也有“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柔情。 他不耍阴谋,兵败不过江东,战至最后一口气,更宁死不辱,乌江自刎。 这种纯粹、刚烈、宁折不弯的真性情,恰恰击中了我国人骨子里对“侠”与“义”的向往。 他有勇,有谋,也有刚愎自用的缺点;他爱江山,更爱美人。 这种有血有肉、至情至性的形象,远比一个冰冷的帝王符号更动人】 【楼上是要写论文吗?我的天,说得太对了,赞同】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来说一句,项羽的魅力在于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你能从一个男人身上发现,骁勇善战和温润宽和同时存在,我想这才是让虞姬甘愿生死相随的原因,也是我们看他时之所以上头的反差感】 【时至今日依旧觉得,西楚霸王这个身份,如果没有足够的战绩来认证,那么搞不好就会成为千古笑话,曾经我没有收看这场直播前,就是这么想的。 谁这么中二,还自称霸王,要知道万载历史,皇帝很多,王者不少,霸王却唯此一人。 史料缺失,导致我以为项羽大概是只会怒吼的、有勇无谋的油腻莽夫。但当我真正了解到了他后才知道,大错特错。 项羽担得起霸王的名头,他是个细腻的,有勇有谋的真霸王】 【至今仍记得项羽说的那句,啊,是关中王来了。这句话硬控我,太帅了】 【两个善良的年轻人,败给了一个老流氓,项羽但凡阴险点,都能笑到最后】 【贵族的教养和使命感,使他不屑于用腌臜阴毒的手段】 【我大概能懂他为何不愿意活下去, 江东父老、红颜知己因我失却功业而死,纵然卷土重来,成就千古帝王之名,可没有了真正值得分享的人,富贵繁华亦难填情义上的荒芜】 【虞姬最后一舞,配霸王最后一武,千古绝唱】 【我想起了一幕,垓下之战,有一天深夜回来,项羽看着好累好累,面上的脏污与血,走路时疲累的身体,喘着粗气,虞姬满脸心疼,扑上去抱住的时候,脸上是心碎与阴霾,那一刻她在心疼的同时,又痛恨欺负项羽的人】 【项羽是霸王,古今英雄枭雄有很多,但霸王只此一个】 【最后他看向虞姬时,眼中无奈,不舍,不忍,心疼】 【还是想说,有种的女人,有种的男人,合该他俩是两口子】 【真英雄,才配虞姬这样的绝世美人】 【长锋所指,四方臣服,捭阖天下,无人可挡!恭送霸王!恭送虞美人!】 【都在说项羽,我也想说说虞姬,姬,不是姬妾的意思,而是那个时代代指绝色美人意思。 我很遗憾,在此之前,我竟然从没真正想着去了解她。我更遗憾,在此之前我只看到了她的绝美的容貌,温柔似水的性格,却忽略了她的武艺,她的勇气,她表象下的另一面。 我还遗憾,她只是因为是项羽的女人而被众人所知,而不是因为她本身的优秀。 明明从最后冲杀的那一战,以及乌江的决战,都能看出她的英勇,但后世之人只是赞扬她的美貌,可悲可叹。 也能看出那个时代的女性,处境究竟有多么的艰难,但也正是因为一代代女性的努力,才有了我们今日女性的地位。 所以我希望,以后大家谈论起虞姬,谈论起吕雉时,不要去歌颂她们的美貌,而是她们更深的才能】 【怎么能不遗憾呢?我们才窥见虞姬的另一面,却只能够永别。真实的虞姬,究竟是怎样的呢? 她为何从来不展现自己这方面的才能呢?是害怕项羽的猜忌,还是因为项羽能让她如此轻松惬意的活着?我们这些看着她与项羽走过朝朝暮暮的旁观者,竟也不知道】 第394章 番外(8) 【我回看之前的录屏,发现了很多细节。虞姬其实很聪明,项梁为什么会允许项羽迎娶虞姬做正妻呢?我想,最初就是看重她的聪慧。 她对吕雉和刘太公很好,并没有让他们被人欺辱,纵观史书,也找不出吕雉被欺辱的只言片语。 从这里就能看出,项羽人品极佳,而虞姬更是聪慧】 【对,我之前还在想,虞姬放走韩信,是不是间接导致了项羽的败局。可我现在明白了,项羽输了人心,哪怕刘邦没有韩信,相信萧何还会为他找到另一位将军。 滚滚历史长河下,韩信左右不了大局,项羽败在性格,相反,因为虞姬帮过项羽,彭城之战,她被安然送回。 如果没有韩信,或许她会被刘邦玷污,或许会死于其他小兵之手。 还有乌江自刎时,因为有韩信,项羽与虞姬都保存了尸首,没有被辱尸】 【历史上美人很多,华国四大美人,西施,杨玉环,王昭君,貂蝉。她们的名声,几乎都伴随着国家的兴亡,英雄的落幕。 可我想说,她们的名声并不好,后世人将她们称为红颜祸水。虞姬之美,不输她们,为何名声不差? 除了虞姬本身愿意随项羽赴死,或许也和男人有关。夫差,唐明皇,汉元帝,吕布等人,不及霸王远矣】 【项羽打仗时和面对虞姬时就像两个人,一个勇猛无比,一个柔情似水。 虞姬面对敌人和项羽亦是如此,一个杀伐果断,一个温柔缱绻? 我磕的cp就是最甜的!】 【主播别哭了,我想更加了解虞姬,你播一下虞姬和其他人的相处呗】 【我也想看,主要是我想看活生生的她】 【我其实想看后续发展,想从更多人眼中去重新认识虞姬,比起一大堆喜欢项羽的,我更想了解虞姬】 之前刘大饼播的都是虞姬和项羽之间相处的事儿,因为打赏前列都是磕cp来的。 虽然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来看CP还愿意花钱的,这种人其实还挺多的。 刘大饼擦干眼泪,看着虞姬和项羽的尸首被妥善抬走。 他看着直播里的上百亿观众,勉强露出笑容。 “既然大家疑惑后续发展,那我们便挑几个人的视角,去看一看历史的真相,大家投票吧。” 最后投票最多的居然是吕雉。 吕雉初见虞姬时,她逆光站在马厩外,只能看到玲珑的身形,一时之间看不清楚她的脸。 等到她看清楚那张脸时,只觉只能用骄阳来形容。 怎么形容那种美呢? 不止是外貌的美,还有灵魂的璀璨。 “吕雉。” 自从救下她后,在项羽离营后,虞姬会来陪吕雉坐会儿。 吕雉有些拘谨地端来茶水。 自从被虞姬特殊关注后,她和刘太公不用住马厩,生活水平也直线上升。 “虞夫人。” 两人相对而坐,绿衣摆好棋盘笑着说:“上次吕夫人与夫人对弈后,夫人总念叨着想和吕夫人再较量几局。” 吕雉含笑:“是我的荣幸。” 两人不只是单纯对局,也会说话。 虞姬突然道:“吕雉,你觉得女子天生就比男子差吗?” 突然被问这个问题,吕雉愣了愣:“如果体力上,可能更差,其他方面,也有不少出众的女子。” 虞姬却笑着说:“为什么会说体力上就一定比男人差?虽然如我夫君项羽般力能扛鼎之人,世上没有几人,但女子比男人体力差,本身就是谬论。” 不等吕雉回答,虞姬继续说:“据我所知,最早这个社会,是母系社会。女人拥有神圣的、诞育生命的能力,在没有家庭、文字等概念时,孩子是哪个父亲的并不能确定,但孩子一定是诞育她的母亲的。” 这个说法,震住了吕雉,就连旁边的绿衣都惊讶地听着。 她们先是觉得这话实在是不可思议。 可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定然和母亲血脉相连。 虞姬落下一子,在吕雉思索落子之前,随手把玩着白玉棋子。 “女子气力比男人小,不过是这许多年男人的教化罢了,他们给我们其确立标签,制定好女人的规则,驯化我们,掌控我们。渐渐的,女人一代比一代柔弱。” 吕雉心神大乱,没有注意下错了子。 她有心改正,奈何落子无悔。 而现在吕雉也没想着关注棋局,这番话实在是令她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不知为何,手和唇都止不住的颤抖。 “虞、虞夫人,你想说什么?” 虞姬深受项羽宠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虞姬笑着说:“我只是随口说上几句,别误会。” 随口说几句? 谁信啊! 不出意外,这局棋吕雉输了。 虞姬离开时,吕雉还是忍不住道:“你是想说,女人原本是掌握过权力的,是吗?” 虞姬回头看她,翘起的眨了眨眼:“我可没说那个意思。” 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虞姬的面上,为她蒙上了一层柔光。 但此刻的吕雉只觉得她神秘莫测,在那倾国倾城的面容下,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一幕,与初见,都被吕雉记了很久。 后来,吕雉也因接触多了,开始察觉到物理的不同。 她,居然用江湖事的方法,来教导吕雉帝王之术。 好厉害! 吕雉用崇拜与仰慕的眼神,望着虞姬。 虞姬绝不是别人眼中的花瓶。 吕雉甚至很高兴,这件事她发现了。 ——这是独属于她们的默契。 所以当虞姬的死讯传来时,吕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会?怎么会?!刘邦怎么会这么没用,他不是对虞姬势在必得吗?” 吕雉怒意上涌,拂袖将桌面的物品全部扫落,然后跌坐在地上。 明明她已经想好了,虞姬如果被刘邦强要,吕雉会助她逃出去。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吕雉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般,在心里怨恨留不住虞姬的刘邦,又反复品鉴那些与虞姬相处的细节,最终哭晕了过去。 脑海中不知怎的,想起虞姬曾对她说的一句话:“吕雉,你的未来足够璀璨。” 然而, 吕雉却苦笑:“没了你,黑夜之中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 周五我的老婆们没放假吗?呜呜呜昨天为爱发电好少,我摆烂不想码字,作者碎了 第395章 番外(终) 许多年后,当刘邦缠绵病榻之时,吕雉来到他的病床边,满眼怨恨地说:“你知道吗?我很怨恨你,我也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刘邦睁着浑浊的眼睛,没什么意外的。 “因为我害你落到项羽手中,受了很多苦。还是因为我宠爱戚夫人和如意。” 很显然,刘邦心里并非对自己所作所为没有数。 不过,他没当帝王之前,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而成了帝王,他更不会在乎其他任何人的感受了。 吕雉的苦痛他看在眼里,却又没多放在心里。 戚夫人就真的是他所爱之人吗? 自然也不是。 否则他死前,也不会不给他们母子留下退路。 “那些事?无关紧要罢了。”吕雉眼底有泪,“因为你没用,留不下虞姬!你怎么能这么没用?她还那么年轻,她才二十二岁啊!” 刘邦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想到,吕雉会在这时候提起虞姬。 “你忘记她了吗?”吕雉满眼怨毒。 那个人、那样一个人……他又怎么会忘记呢。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刘邦眼底居然有泪花出现,“忘不了,怎么可能忘记她。朕没想杀她的,是她非要与项羽陪葬!” 说到这里,他又望向吕雉,冷笑说:“你应该庆幸,因为如果虞姬活下来,朕的皇后就是她了。” “那又如何!”吕雉冷笑说,“只要她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可是,刘邦,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你留不下她!” 刘邦听着这话,心里难受不已。 因为…… 他也想要留下虞姬。 “犹记得初见之时,他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子,就那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心里想啊想,项羽这样没脑子的莽夫,怎么就能拥有这样的夫人。这样的女人,怎么就不能是我刘邦的呢?” “呵,你也配!项羽就算有千万个缺点,对待虞姬,他比你好千万倍!” 虽然在吕雉的心里,虞姬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这世间的男人,没有人能够和她相配。 但虞姬爱项羽,而在楚营的那么多年,她也看过无数两人恩爱的场景,也不得不承认,项羽待虞姬的确是好。 而刘邦这样连自己妻儿都不顾的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虞姬? 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之前说那许多,刘邦都不生气,但此刻吕雉说这话,他就气得不行。 “朕怎么就配不上虞姬了?朕是这天下之主,是你,你配不上做朕的皇后,朕要废了你!废了你!” 吕雉就这么冷冷盯着他:“你现在还能有那个本事废了我吗?” 刘邦的手颓然落下。 是啊。 他快死了。 刘邦突然又呵呵笑了起来:“我能见到虞姬和项羽了,这一次,她肯定会选择我。” 说了这么一句做梦似的话,刘邦彻底闭上了眼睛。 “错了,你见不到她。她那样的人,是要回天上去的。” 吕雉坐在刘邦的床边无声落泪,呢喃说:“对不起虞姬,等到今天刘邦才死,明明这些年来,我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了他,但我没有那么做。 天下刚刚安定下来,百姓们生活苦不堪言,他不能够那么早死,甚至我也不能够让大汉的江山再次分崩离析。 此后的许多年,我都只能够为刘邦维持住这大汉江山,你不要怪我,我能做的。就是让江东地区的百姓的日子好一点。” 吕雉痛苦地想, 自己和刘邦也没什么区别,她以后也是见不到虞姬的。 【原来虞姬在吕雉心里这么重要】 【因为她对权力的渴望,也和虞姬有关】 【她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替虞姬修了墓,霸王反而是个添头】 【姐妹之间的情谊,就是最动人的】 【韩信也帮了,只是被清算了】 【刘邦卸磨杀驴,萧何都只能自污】 【这乱世,没有所谓的胜者】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去看,史学家找到了霸王虞姬的墓穴,从中挖出了许多陪葬品,其中还有两人为对方写的日记】 【另外还有许多秦汉时期的人物的墓穴被找到,科学家们恢复了他们留下来的竹简】 刘大饼回到星际自己的家中,就接到了许多电话。 他火了,涨粉几十亿,是真正的大主播。 可这些事他都不在意,他翻到了网上关于霸王虞姬墓的消息。 看了一遍之后,心里只觉得难过不已。 他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自闭状态。 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他:“你是不是失恋了?” 那一瞬间,刘大饼苦笑不已。 他说:“是的,我失恋了,我亲眼看着我的爱人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哪怕能够再见到她,也永远都无法触碰到她。” 开始,心理医生还认真听着,后面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仔细打量了刘大饼几眼,认出了对方。 “你是现在网上特别火的那个时空穿越主播,你说的爱人不会是虞姬吧?” 现在整个星网上关于项羽虞姬的爱情故事传颂得很广。 他几乎立刻猜出了刘大饼的心结所在。 “没错,是这样子的。”刘大饼垂眸,整个人蔫蔫的。 医生有点麻抓了,这可该怎么办呀? “其实吧,最近还是有不少患者如你这般,他们是你的观众,也爱上了虞姬。不过,他们的症状比你轻一点,你这是……入戏太深了,我有个办法,就是你重新回到虞姬还在的时间,与她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或许可以解开心结。” 刘大饼就这样站在了一切的起点。 河边, 他摘下眼镜,出现在了这个时空,出现在给乌骓刷洗身体的虞姬面前。 他紧张说:“你好,我叫刘大饼,我、我喜欢你。” 虞姬睁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你好啊,你来自未来吗?” 刘大饼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 很快,他笑着说:“是的,我想了解真正的你,请问,有这个机会吗?” 虞姬说:“我是为了项羽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想跟着我,可以哦。” 她又笑着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在你认识我的那个世界,我也早就发现了你。” 刘大饼想,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初见时的对视,并不是他的错觉。 —————— 书被关小黑屋了,努力修改中,如果放不出来只能完结了(┯_┯) 第396章 老九门岳绮罗1 “好饿啊,统子,我好饿。” 寒风簌簌的吹着,身上穿着根本不保暖的灰色棉袄,里面的棉花早就已经结成絮了,根本不保暖。 但比起寒冷,现在饥饿才是最要人命了。 统子心疼坏了。 她的宿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挨饿这种事,哪怕是原生世界都没有受过吧。 偏偏这不是食物能解决的。 否则寒光剑中,多的是宿主囤积的食物。 宿主想要的“食物”,是人的精气。 因为这一次宿主压根没穿成人,而是穿成了鬼。 流落人间,目前处于来个人类小孩儿都能将她打倒的底层小鬼。 统子给她打气:“宿主,加油啊,前面就是红府了,他们家的女主人丫头特别善良,你只要敲开大门,肯定能活命的,宿主加油,就快到了!” 《老九门》是一个诡异的世界。 无法用低武、高武来形容。 除了背景民国这混乱的局势之外,这个世界存在着一项工作,名为倒斗。 这都是比较文明的说法了,换个词语就是所谓的盗墓。 “好饿……”她最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写着“红府”的朱红色大门,才安心倒在了红府门外。 雪落,将门口的少女瘦弱的身形半掩埋着。 陈皮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拧眉嫌弃不已。 他狠狠拍了几下朱红色的大门。 门房刚开门,陈皮就阴沉着脸,指着地上的“死人”道:“你看到这里有个死人吗?摆在这里晦不晦气,要是吓到师娘怎么办?” 他心里根本没有同情这个概念。 这个时代,死人随处可见,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死得这么憋屈,离红府的大门就几步。 只要能敲响这扇门,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一个馒头裹腹。 说不定被师娘看到了,还能得一身暖和的衣裳,也不用死在这里。 呵,没福气。 陈皮心道:倒霉催的,自己没这个福气,有什么办法呢? 他眼神冰冷,像是毒蛇一般又瞥了眼快被雪彻底掩埋的尸体。 吩咐门房:“赶紧的,将人给拖走,甭管你拖哪去,别摆在红府大门前。” “好的!”门房心里腹诽,这陈皮拽什么拽,来红府这许久。也没学到主人家的半点慈悲。 想当初他不也是个逃难来的,穿着破烂。 要不是被二爷给看上收做徒弟,哪里有他今天吩咐自己这大老爷们儿的资格。 唉,没办法,人就是有那个命,被二爷看中了。 门房老张头心里把陈皮阴阳了个遍,面上还是听话上前去,将那埋在雪里的尸体给拖起来。 第一想法就是,好轻呀。 哎,可怜哟。 下意识看了眼这尸体,他眼神猛地一凝:“哎哟喂。” 陈皮原本吩咐了后,就没管了,往红府走去。 听到老张头的惊呼声,陈皮不耐烦回头看去:“怎么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为,他对上了那“尸体”的脸。 像是一朵百合,苍白小巧的脸,让人看到就生出怜惜。尤其是此刻,她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忍受着某种痛苦,看上去更是惹人怜惜。 陈皮的脚步顿住了,脑中炸开了一朵烟花,心道:这哪里是什么没福气的人,这分明就是天下第一可怜人呀! 陈皮转过身,快步走过来,将少女给搂进了怀中。 好轻。 真是太可怜了! 这么轻的体重,会不会平日里根本就没有饭吃? 陈皮手抚上了少女的鼻息。 还有气吗? 陈皮有些忐忑。 同时后悔。 若是一看到对方,就把人从水里捞起来,会不会更好? 还有气! 陈皮松了一口气,将轻得跟纸片似的少女打横抱起,往府里去。 “师娘,师娘!”陈皮。叫了几句。 丫头听到动静,赶紧出门询问:“陈皮,怎么了?” 陈皮有些着急的将少女抱到了她的面前:“师娘,快救救他。” 丫头往她怀中的少女看了一眼,也被她这容貌给惊艳到了。 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纯粹的就是靠天生的骨相支撑着,脸很小,皮肤白的跟透明似的,嘴唇也没有血色。 她的睫毛和眉毛上甚至还覆盖着一丝雪花,却不会显得狼狈,反而衬得她比这极易融化的雪还要脆弱。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穿越会这么倒霉。 穿成鬼其实没什么,只是怎么刚穿过去,整个人就快被饿疯了。 等到再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被雪遮掩的天,依旧灰蒙蒙的。 看到床边坐着个少年,那一瞬间,她眼睛都泛着绿光。 好饿好饿! 他看上去真的好美味,好想把他吃掉。 她是这么想的,我准备这么做。 然而这时候,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陈皮看到她睁开眼睛,赶紧凑过去,少年的眼睛在此刻看上去很是澄澈:“你醒了,想不想吃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不少吃的,你想吃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呀?怎么昏倒在红府门口?” 陈皮还从未有过这么多话。 哪怕他现在年纪尚小,但是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整个人比寻常的少年要阴郁许多。 与旁人,别说说这么多话,要是谁敢说这么多话来闹他,说不得,他就已经暗搓搓将这些人的死法都给打算好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郁疯批。 可此刻面对醒过来的少女,盯着她那双黝黑的瞳孔,陈皮止不住的话就多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想:本来闭着眼睛就足够漂亮了,此刻睁开眼,简直跟仙女儿似的。 陈皮耳根有些发红,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女。 “岳绮罗。” 她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可岳绮罗望着陈皮准备的那些食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现在只想吃点精气。 “你可以靠近一些吗?”岳绮罗望着陈皮,声音有些细细软软的,极其的可怜。 配上他这一副本就生得楚楚可怜的面容,更是惹人怜惜了几分。 陈皮愣了愣,脸都生了点绯色,轻咳一声,这不太好吧。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趴在了床边,凑近了岳绮罗:“你想说什么?” 岳绮罗侧头,嘴唇擦过少年的唇,动作停滞了片刻,然后更加贴近了。 精气顺着他的唇,流向自己的身体。 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 岳绮罗几乎感动的想要落泪。 橘子味的! 原来精气是有味道的呀! 岳绮罗心里这么想着,慢慢的攒够一丝力气,伸手就搂住了陈皮。 而陈皮呢? 他懵了。 望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时,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觉得过去了很久,因为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但其实并不久,因为岳绮罗甚至还没有饱腹感,刚尝了一些味,陈皮就像是泥鳅一样挣脱了她,然后就摔坐在地上。 他迷茫地睁着眼睛,望着岳绮罗,许久都没说出话。 “你你你……” 等能说出话时,也只不过是重复的几个单字。 他该说什么? 陈皮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唇,然后像是羞恼般瞪了岳绮罗几眼。 就很快地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了门外。 而床上,岳绮罗虽说还没吃饱。 只是尝了些味儿,但好歹是有了些力气。 比起之前那种恨不得将自己给吃掉的饥饿感,现在她至少能够保持清明。 岳绮罗慢慢地坐起身,道:“陈皮都能让我找回些力气,那张启山、张起灵,肯定更加美味。”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得想办法填饱肚子。 他瞥了眼那旁边放着的人类食物,除了口腔会下意识分泌唾液外,但并没有想吃的冲动。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之前那脏兮兮的棉衣已经被换下,此刻她身上穿着的是红色的棉袄。 起身坐到了铜镜前,是长发,发质有些枯燥,但能看出头发挺长的。 留的是齐刘海,光看脸的话,是那种萝莉长相,皮肤白,眼瞳黑,有些鬼气森森的。 偏偏又生得极其的漂亮,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掉她身上的这种鬼气。 容貌很多时候都是利器。 哪怕做了鬼。 这副容貌才能让红府的人收留。 她能想象,若是容貌不堪的话,说不得她真的会一直倒在那雪地之中,或者被拖去别的地方,直到这具身体烂掉。 别的不说,就以原剧之中陈皮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换张脸去亲他的话,说不得早就被直接拧断脖子掐死了。 哪能让陈皮逃跑? 想到刚才陈皮那狼狈的样子,岳绮罗忍不住失笑出声:“蛮可爱的。”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少年陈皮在她看来,真可爱。 没有对方把她带回府,没有刚才对方提供的精气,刚才说不定她已经饿得发疯了。 她这一次来的并不是融合世界,只是以岳绮罗的身份,来到了老九门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主角们,都是倒斗的,而她却成为了倒斗人最忌讳的鬼。 这怎么不算是天敌见面,分外眼红呢? 岳绮罗闭上眼睛,能感受到这红府之中摆放有不少从地底弄上来的阴器。 不过这些东西对她没什么作用。 红府里面有他的目标,也要经通过红府,去认识更多的任务目标,自然不能够在这里吃人。 有了点力气,岳绮罗便变换出了几个纸人:“六个,是我的极限了。” 而且做完这六个纸人之后,那种饥饿感几乎又要涌上来。 岳绮罗苍白着脸,吩咐几个纸人:“别闹太大,找点罪大恶极的人贩子,如果有日本人,那就更好。” 看着纸人离开,岳绮罗这才走到门口。 刚才陈皮离开时并没有关门,外面风雪太大,但岳绮罗还是能发现,这是一处布置精致的院落,院中还种着棵槐树。 她刚在门口站了会儿,就发现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撑着伞,岳绮罗看不清面容,待人走近,就发现是一个身穿民国冬日旗袍,面容平和的女子。 她望着岳绮罗,惊喜道:“刚才问陈皮你醒没有,他还不跟我说。我琢磨着应当是醒了,果然。” 岳绮罗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二月红的妻子,丫头。 她赶紧道谢:“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她又将自己的姓名告诉了丫头。 在接下来的交谈之中,岳绮罗给自己捏造了个身世。 不需要太过详细,只说是逃难来的长沙。 这些年来,这种事情太多了。 各地灾荒不断,又正值冬季,难民更是多了几倍。 没有身份户籍也没问题,逃难来的路上千难万险,户籍丢了很是正常。 哪怕是去本地查的话,查不到也很正常。 毕竟各种天灾人祸,人口流动性太高。 她本就生了一副乖乖女的长相,此刻刻意的拿乖卖巧,丫头顿时喜欢的不行。 她拉着岳绮罗说了好一会儿话,便带着人去前厅用晚食。 二月红今天出了门,所以用晚食的便是只有丫头、陈皮,现在加个岳绮罗。 他们到的时候,陈皮已经在餐桌坐着。 看到岳绮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岳起罗。 乍一看他的脸色阴沉,似乎极其厌恶岳绮罗。 但是岳绮罗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红透了的耳朵。 她心里忍不住笑,起了逗弄心思。 走过去对着陈皮盈盈一拜道:“听说是我陈公子救了我,多谢陈公子的救命之恩,绮罗在这里谢过了。” 陈皮猛地站起身,侧过了身体。 心里不悦:哪里就能让她行礼了! 心里觉得岳绮罗把她自己看得太低了。 开口时,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好:“坐着吧,别、别等会儿又晕倒了,没钱给你请大夫。” “陈皮!”丫头有些奇怪,不是陈皮将人带进府的吗? 怎么这会儿又不待见了? 不过,丫头不会觉得是岳绮罗的错,只当是陈皮这人性格阴晴不定。 她叹道:“陈皮,怎么说话呢?岳姑娘这是感谢你,知礼数!” 知礼数? 陈皮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又抿了抿唇! 气恼不已! 亲了他,怎么就是知礼数了? 眼神又忍不住岳绮罗那边瞥,见她跟个没事人似的,就更恼怒了! 难不成就这么做过很多次? 还是说只是为了戏弄他? 陈皮越想眼神愈加阴沉,他面前那一排清蒸鱼,都快被他用筷子捣成鱼泥了。 第397章 老九门岳绮罗2 “鱼怎么得罪你了,陈皮。”丫头看不下去,忍不住笑着问。 陈皮回过神来,也发现了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但少年人就是爱面子,面子比什么都重。 所以他憋红了一张脸就是不说话,反而主动夹了一筷子鱼往嘴里塞。 这鱼被他弄成这样子,他会吃干净了,反正就是不道歉。 就是眼神忍不住往岳绮罗那边瞥。 现在岳绮罗肯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陈皮有些摆烂地想: 随便她吧,反正是才认识的陌生人,随便她怎么想自己!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短暂的冒出来了,另一个就紧随其后心里,不愤又戾气横生: 凭什么岳绮罗要这么想自己,没有他陈皮把她从雪里捞出来,现在指不定她还在哪里去呢。自己可是她岳绮罗的救命恩人!谁都可以笑话他陈皮!岳绮罗不行!如果他敢笑话自己,那么他就—— 就怎样? 陈皮也没想到。 可只是想着岳绮罗笑话他,陈皮眼底就闪过了一丝阴狠。 可恶!岳绮罗绝不能笑话自己,在不久前,她才亲过自己呢! 就在陈皮脑子里的想法打起来时,却见岳绮罗突然伸了筷子过来,夹起了被陈皮捣得稀巴烂的鱼,放入了口中。 然后,夸赞道:“夫人,这鱼味道很不错,而且这么捣碎吃,都不用怕刺卡喉咙了,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还调笑陈皮:“陈皮,你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我也爱吃这个。” 丫头哪里看不出来,岳绮罗这是在给陈皮解围。 她眼神柔和,看着面前的少女少男,只觉得心都化了。两个人都是外冷内热的人啊,很般配。 她也夹了一筷子鱼,然后赞赏道:“确很不错,陈皮你很聪明,想到了用这种方法。” 陈皮望着岳绮罗,快速低下头扒饭。 他不敢抬头,因为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有点红了。 这种感觉来的十分的突然,令陈皮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感觉,这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是就是让他感动。 同时,他在心里对岳绮罗又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和莫名的占有欲。 她为什么能这么好?而且还对他好!那就要一直只对他好才行! 陈皮想,自己将她从雪里扒拉出来。 岳绮罗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亲他。 这是不是代表了,他们两人本身就是天注定的一对? 陈皮就这样,趁着岳绮罗不注意的时候,抬头看了她好几眼。 岳绮罗都有些想笑了,这当着面就阴暗窥伺,真的好吗? 贼贼的,还有点可爱,还真不愧是陈皮阿四。 陈皮到后院去练习二月红教给他的手法。 但他并不专心,反而有些出神地想着。 其实他陈皮并非是什么天生的恶人。 在他100文杀一人之前,也曾经混过帮派。 只不过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教他该怎么行事,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陈皮并不讨喜,混帮派也混得挺差的。 他说话刺人,做事霸道,不喜欢被命令掌控,一直在帮派里没什么朋友,很快被排挤出去。 好在陈皮也不觉得难过,到处都是条条框框,反而让陈皮觉得不自在。 脱离帮派之后,一个人活就算辛苦点,累一点那好歹也能自己做自己的主。 同样的, 从小也没有人对他好。 因为师娘给他煮面,所以陈皮就觉得师娘好,很是尊敬她。 陈皮自己都知道,他是个不讨喜的人。 而不远处,站在廊下,岳绮罗也在思考陈皮这个人。 陈皮典型的从小缺爱,性格偏执,隐藏疯批。 后期开窍的陈皮,对丫头,有种病态的依恋、孺慕。 也能理解,毕竟在他十几年的人生里,丫头是他这辈子唯一感受到温柔的人。 他对丫头不是简单喜欢,是救命恩人,也是精神锚点。 有丫头在,他才能像个正常人活着,让他能够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杀戮欲本性。 而丫头一死,陈皮就去屠街的举动,就代表了没有绳牵着的疯狗,是真的会乱咬人。 刚才看情况,陈皮目前对丫头的感情应该还挺正常的,或许就是那种对师娘的亲近。 岳绮罗一直在想,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 但对于陈皮,他可能是天生坏种,但也是因为从小没人疼,没人教。 孩提时期的性格底色,真的会保留很久。 孩子的恶意,其实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恶意。因为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能够在行恶之后还很坦然,没有丝毫的愧疚。 野孩子出身的陈皮,某种程度上就是很孩子气,没人教他对错。 他被二月红收留后,应该已经把师父当爹,把丫头当娘了。 对二月红,又敬又怕又怨。师父是天,是规矩。 陈皮讨厌规矩,但还是听二月红的话。 然而,这样的人,其实思想是非常简单的:我这么听你话,那你也应该偏爱我! 但二月红永远偏向丫头、偏向佛爷、从不偏向他这个徒弟。 陈皮就会想:我才是最听话、最能打的,为什么你不疼我?偏爱我? 就这样,久而久之,陈皮的叛逆期来了。 他恨一切,恨佛爷、恨全世界。 陈皮也有个岳绮罗喜欢的有点,对敌人狠、冷、杀人不眨眼。下手极重,手段黑得很,不留活口 杀人从不犹豫,不会愧疚,如同宰杀牛羊。 这样的有野性,没拴好的小狼狗,岳绮罗挺有兴趣,但又有点害怕恶犬弑主。 毕竟她来这个世界,气运者太多,很难1v1! 陈皮早就发现了岳绮罗在看着自己。 就这么等啊等,可见岳绮罗一直这么看着不过来,他终于忍不住了。 扭过头,恶狠狠地盯过去,眼神有些阴鸷,眉眼却带了少年人的飞扬,表情是那种羞恼的。 “岳绮罗,你还要看我多久?!” 岳绮罗说:“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你多久?” “哼!”陈皮冷喝一声,“师父教过我,我能感觉到你的眼神。” “感觉有时候是会骗人的。” “那你刚才是不是看了我很久!”陈皮有点恼羞成怒,他有点说不过岳绮罗。 好在岳绮罗这一次没有说话,她笑着点头:“对呀,看了你很久,怎么了,不给看吗?长这么漂亮,不就是要勾我这样的女人多看你几眼。” 陈皮莫名觉得有点羞耻,拧着眉,就这样凶凶地看着岳绮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但怎么又觉得有点古怪呢? 说得他陈皮好像是那种,刻意勾引女人的男人似的。 他才没有呢! 陈皮走过去,坐在廊下的栏杆处,去打量岳绮罗。 然后发现…… 她真的太漂亮了。 长得真的好乖巧啊! 可陈皮就是觉得对方,不是什么乖巧的人。 她生了一张看上去很矮的脸蛋,实际身高超过了170。 就算远比不上陈皮,在女子中也绝对是高个子了。 穿着那么厚的棉衣,身材居然还显得有些纤细。 棉衣……太薄了? 陈皮撇了撇嘴,嫌弃他身上的衣服,冷哼说:“你居然就穿这个,走,带你出去买衣服。” 说完又像是想找回面子一般,补了一句,“哼,我就是害怕你穿成这样,走出去丢红府的脸,知道吗?” 才不是心疼她呢! 陈皮语气是那种很欠揍的,可岳绮罗哪里会拒绝,“知道,多谢陈皮大帅哥了。” gogogo,有人付账大采购去! 第398章 老九门岳绮罗3 家里的汽车二月红用了,所以陈皮就打了个黄包车。 外面雪有点大,现在的黄包车可没什么挡风玻璃,坐在上面有些冷。 也免不了空中稀疏的雪飘打到了脸上。 陈皮倏地就脱下身上的外衣,替岳绮罗挡着风。 岳绮罗好奇地扭头看他:“不冷吗?” 陈皮昂头,是那种很臭屁的表情:“不冷,啊切!” 刚说完就被喷嚏揭穿。 岳绮罗都替陈皮尴尬。 空气有些寂静。 最先笑的居然是那黄包车司机,“天太冷了,小伙子赶紧把衣服穿上,别感染风寒了,到时候去药铺里面抓药又得花不少钱。” 陈皮阴沉着脸,他真的觉得丢大人了,在这个最爱面子的年纪,尤其还是在岳绮罗面前。 岳绮罗:“哦哦,噗嗤。” “不准笑!”陈皮一边给岳绮罗挡风,一边凶凶的瞪她,但是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岳绮罗却还是说:“好,不笑了。” 陈皮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不自在,说:“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红府再买一辆车。” 这样岳绮罗出门,也不用被冷风吹着,被雪打脸。她生得那么香香软软柔柔弱弱糯糯叽叽的,雪打脸也会疼吧。 陈皮在此时此刻压根就没有想到,岳绮罗才来他们府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 他现在的思考模式完全就是——岳绮罗会一直待在红府。 岳绮罗也就不知道陈皮给她安的那些个标签,否则肯定会给他几个大嘴巴子,她点头:“嗯,你一定会很有钱的。” 做倒斗这种事情,下一次墓很容易就暴富了。 陈皮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岳绮罗,没想到对方这么相信自己。 难道第一想法不是他在说大话吗? 要知道,在这1932年的长沙,拥有汽车的人家少之又少。 甚至有时候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到汽车,还得有身份。 好的汽车,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今年才多大,没听到拉黄包车的都在笑话他吗? 岳绮罗就是这么相信他? 陈皮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其实是调动起了不怎么足的脑容量思考起来,等岳绮罗试了一件红色的长袄时,他总算想通了。 岳绮罗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陈皮凑上去,然后用那种十分快的语速,让人听不清楚。 “岳绮罗,你喜欢我。” 啊? 岳绮罗就有些无语,透过全身镜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她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陈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皮被她这个眼神给弄得有些羞恼,“哼!那你醒过来之后对我……还有在餐桌上……包括刚才无条件信任我,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还想亲近他,在他尴尬时,还帮他解围。 陈皮就算在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他也觉着岳绮罗肯定是喜欢他的! 这个认知令他有些高兴,但陈皮板着脸,压制住了笑容。 淡定。 不过是被人喜欢。 很寻常的事。 岳绮罗被陈皮这个简单的逻辑给弄得有些无语了。 听起来有点道理。 可还是有点想笑。 若非陈皮长得的确是赏心悦目,多少就是个普信男了。 她歪了歪头,齐刘海下的黑色眼睛有些机滞:“或许,我是在报恩呢。” 报恩吗? 陈皮冷了脸,扭开头生闷气去了! 第一次开口询问这样的问题,居然只得到了一句报恩! 陈皮磨了磨牙,低头去找自己的脸。 脸皮刚才太羞愧,离家出走了。 可他又不服输,很快透过镜子,不服气地看着岳绮罗,“报恩?我不信。” 岳绮罗却冲他一笑,“嗯,当然不只是单纯报恩,还觉得你可爱。” 可爱! 这个词令陈皮耳朵红了。 但同时又有点不服输嘀咕,“我是男子,怎么能说我可爱,换个词。” “那……觉得你好欺负?” 他好欺负? 陈皮愣了愣,眼神古怪的盯着她。 要知道他少年时期就敢摆摊100文杀一人,后来来到红府之后,二月红好几次收拾他,就是因为他性格桀骜不羁,到处惹事。 而且陈皮还真的就是这样的人! 睚眦必报,十分的记仇,谁得罪了他,当场不能报仇的话,他也会隐忍下来的,有足够实力的时候,绝对第一个送对方去见阎王。 就他这样,还觉得好欺负? 很快陈皮就唇角上扬,感慨道:“我听过一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对我就是这样吧。还有一句是爱是常觉亏欠,唉,你好爱我。” 原来陈皮还有点自恋在身上。 也不能说是自恋吧,就是那种思想逻辑非常简单,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认定什么就是什么。 岳绮罗冲他笑。 其实,以岳绮罗这个齐刘海、红衣服、再配上长长的黑色披发,笑起来挺瘆人的。 但谁叫她颜值逆天呢! 完全青春美少女! 岳绮罗:“那如果我真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陈皮唇角快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却还是努力下压,很想傲娇地说:“小爷的喜欢可没有那么容易。” 但看着岳绮罗,他轻咳一声,扭开头,露出红透了的耳朵。 “谁知道呢,看你表现呗。” 岳绮罗笑了笑。 很想说,少年,傲娇已经退出市场了。 她冲他道:“这件,这件,还有这这这,我全都要了,你去付账,” “哦,知道了!”陈皮摸了摸兜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出门时师娘让人给他塞了不少大洋,否则还真就付不了账。 那太太太丢人了吧! 陈皮任劳任怨,这件事上没傲娇,也没讨价还价,就去跟成衣铺的老板说买下哪几件衣服。 岳绮罗看着他自然而然爆金币的姿态,有点好笑。 看行动猜一猜:他们两人谁喜欢谁呢? 第399章 老九门岳绮罗4 从成衣铺子走出来前,岳绮罗按照自己的审美,又订做了几身衣裳,把陈皮的钱袋子彻底榨干才罢休。 “本想请你去顿吃好的,现在没了。”陈皮嘀咕。 同时也在心里惊奇不已,没想到女人就衣服居然能花这么多钱。 他还想给岳绮罗买珠宝首饰呢,现在只能打住,毕竟珠宝首饰只会花更多钱。 想到这里,陈皮还有点焦虑了。 岳绮罗这女人这么能花,那他肯定得多挣钱! 这次师父回来,他得求着师父早点带他下墓,否则他都养不起岳绮罗了。 “嫌我花得多?”岳绮罗沉了脸,不开心了。 望着她的眼神中带了丝威胁,似乎他要这么说一句,这人就要冲上来咬他一口。 陈皮冷哼,“我才不会这么想,没用的男人才会嫌弃女人花得多!” 像他陈皮这样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只会多赚点。 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以后怎么娶媳妇。 说到娶媳妇这事……陈皮又多看了岳绮罗两眼,又快速收回眼神,耳朵有点红。 说来,陈皮少年时期,正是青春期,身体和心也时常躁动。 那个年龄,简直是对着路过的婶子,都能胡思乱想一番。 但真正的说起来,他连姑娘的手都还没有摸一下呢。 “这还差不多,话说咱俩才认识,你给我花这么多,真舍得呀?” 呃? 陈皮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舍不舍得这件事情。 说起来,陈皮着实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穷苦长大的小子,不可能多舍得。 他以前可是为了100文,就能杀一人。 但对岳绮罗,他好像从来没有“不舍得”这个概念。 反而看到她衣服陈旧,就赶紧带她出来买衣。 其实说老实话,那衣服是他师娘以前穿过的。 也不是丫头小气,不给岳绮罗新衣。 实在是现在丫头病恹恹的,衣服都很瘦。 只有以前的衣服,正好适合岳绮罗,所以就拿给她穿,料子也是极好的。 除了陈旧一些,这件衣服很保暖,拿出去也能卖上不少价。 但陈皮就是觉得岳绮罗适合更好的。 即使是师娘的衣服,他也嫌不够好,配不上岳绮罗。 除此之外,这小陈皮还嫌自己钱不够多,不能给岳绮罗买更多的好东西。 心里是这么想,但陈皮嘴上却是半分不饶人的,他眼睛清凌凌地瞪着岳绮罗, “哼,你以为这些衣服这么轻松容易就能拿吗?想得美,这是借给你的,你以后得还给小爷的。” “这样啊。”岳绮罗凑近他:“就不怕我突然跑掉,不还你。” 陈皮眼神一下子就阴郁了起来,望着岳绮罗的眼神,竟带了几分阴霾。 他笑,扯过岳绮罗的一缕发丝,语气也带了丝笑:“哦,你要是敢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皮说的话,谁敢当玩笑。 这人是真敢这么做的。 “霸道,拿到你一点东西还不让跑了。” 陈皮想到岳绮罗维护自己,还亲了他。 哼。 阴阳怪气的道:“你拿的何止是一点东西。” 他小嘴还没有亲过别的女人呢,就被她给亲了。 虽然吧, 他也不介意。 另外岳绮罗还维护自己。 既然对他好,那就要一直对她好,不能够突然消失。 否则…… 他刚才那话就不只是说说了,而是会变成现实。 如果她敢跑的话,把她的腿打断。 再锁起双手,肯定就能老实了吧。 岳绮罗什么男人没见过, 瞥陈皮一眼,就知道他在想啥。 病娇男, 现实遇到请赶紧跑。 也就岳绮罗驯狗有一套,这才敢尝试。 她还大着胆子往他手上狠狠一拧:“你想什么呢?我也想留在红府呀。吃好喝好,有地方住,不用露宿街头,那肯定好。可是我就是个外人,能留下来吗?” “肯定能留下。”陈皮这么说。 师父师娘都很善良,再说就算他们不允许,陈皮也能养的起她。 大不了师父不让他下墓,他又去当杀手。 岳绮罗笑着挽住他手臂:“那就看我们陈皮的喽,你一定可以让我留下来。” 要真是个独户,真不好接触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们。 岳绮罗难不成还去张府门前碰瓷吗? 说起来,也不知道张家的血脉,能不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这么想我留下来,陈皮,你不会喜欢我吧?” 岳绮罗也难得打了直球。 陈皮腾的一下,脸都有些红了。 加上他长相是那种,眼皮一下耷,看上去就有些凶。 他羞恼地看向岳绮罗,很想说她怎么想得这么美,他陈皮才不会喜欢她呢。 可触及岳绮罗的脸,啥话都噎着呢。 他改了口,理所应当大声说:“你是我捡回来的,那你的命就是我的,啥都是我的。不管我喜不喜欢你,你都别想和别的男人有瓜葛。” 霸道。 占有欲。 还有那股阴湿病娇味儿。 岳绮罗逗他:“童养媳?” 陈皮看着她的笑,脸更红了。 她咋就生得这么好看呢? 说话时小嘴唇水润润的。 那眼睛白是白,黑是黑,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像勾人。 挽着他的小手也是,肌肤如雪,好看极了。 声音也好听,娇娇的。 身上也香香的。 心里把岳绮罗夸了个遍。 陈皮表面啧了声:“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童养媳。童养媳,那都是从小养的。再说我陈皮可不搞童养媳那些糟粕,现在已经是民国了,你这思想觉悟跟得上。” “……”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 岳绮罗突然被戳中了心事,眼中有些恼。 说起来,岳绮罗好像真是个老妖怪来着。 恼羞成怒下,踹了陈皮一脚:“说什么呢,我哪里老了,我永远都是二八年华的美少女。” 她推开陈皮,气冲冲往前走,又突然转身瞪着陈皮:“不过要让我当你的人,那光是衣服可不行,我还要更多东西,我什么都要最好的。” 陈皮瞅着她。 这会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街道两边有些光亮,照在她脸上,也没影响她的美。 陈皮心里想:那是应该的,岳绮罗合该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的。 但嘴里说的却是:“你还真是贪心。” “那你想不想我留下嘛?你好好说,否则我生气了。” “还行,有个玩伴也好。” “哦,只是玩伴?” “还能是啥?” 岳绮罗突然凑近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 陈皮呆愣住,岳绮罗冲他眨了眨眼:“你和别的玩伴也这样?” “你怎么又这样?!” 陈皮气得跺脚,还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人发现。 上前隔着衣服拉着岳绮罗手臂逃也似的离开这里,还颇为苦口婆心:“在外面能不能忍忍。” 知道他非常迷人,她喜欢得不行。 但在外面真不太好! “那在府里就行是吧?” 陈皮:“……” “说话啊。”岳绮罗去拧他腰。 好家伙,陈皮穿得也不多,但是就是没拧到腰。 少年人看上去身材纤细,但实际上身上有肌肉,至于肥肉啥的,早就被消耗长力气去了。 陈皮不说。 岳绮罗又骚扰地去挠他手心:“说话。” “行行行。”陈皮不去看他,因为他觉得自己脸已经成了猴子屁股。 他装作好似被岳绮罗缠得不耐烦了,“但在外面不可以。” “嘿嘿。”岳绮罗贴近他,“陈皮你真好。” 她随机踹了一下路边的石子儿,石子飞出去,砸中了……一条狗。 第400章 老九门岳绮罗5 “跑!” 岳绮罗抓住陈皮就跑。 那条狗生得跟小牛犊子似的,是纯种黑背犬,体型高大威猛,这种狗可是军犬级别的,咋在这里啊。 岳绮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似的,但这会儿来不及多想。 这黑背犬战斗力出了名的强,岳绮罗现在还饿着。 而且,她并不想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战就是大战黑背犬。 被人知道会被笑死的! 黑背犬被石子砸中头时,正躺在巷口呼呼大睡。 这无论是人呢,还是狗,被扰了清梦,肯定脾气都是不好的。 黑背犬猛地起身,汪汪两声就冲了过来。 这是真恶犬。 岳绮罗牵着陈皮的手就赶紧跑。 陈皮就这样看着她的发丝在空中飞扬,扫过他的脸,有些痒痒的。 他很想说,一条狗而已,他邦邦两拳就能把狗砸晕。 但最终,陈皮什么也没有说,听话的跟着少女跑。 远处天空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殆尽,周围只剩下几道霓虹的光偶尔打下来。 有身着整洁的先生女士坐在黄包车上,被拉着去感受长沙的夜生活。 在此时此刻,陈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就像是与少女一起奔赴了一个盛大的、有她的未来! 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和他抢,他就杀了谁。 在此时,没有比这更强烈的情绪了。 黑背犬不知道是不是不能够离那条巷子太远,最终它先放弃了。 不过还是不忿的、凶凶的冲着两人的背影汪汪叫了几声,这才蔫头巴脑的回去。 “哟,谁能让咱们小满哥吃瘪?”黑背犬刚到巷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rua了把狗头。 “汪汪汪汪汪汪。”小满哥冲来人不满地吼了几声。 那是一个身穿长衫的青年,清澈圆亮的狗狗眼,笑起来时弯成月牙,从嘴角深深的笑纹能看出,他是个常年把笑挂在脸上的人。 长衫简单,却令他多了几分少年气,中和掉了小麦色皮肤带来的那股子痞气。 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不遮眉、不盖耳,鬓角修得整齐,但此刻头发有些不听话,乱糟糟的,又野又随性。 “汪汪汪汪!”黑背犬像是在跟青年告状似的。 青年没忍住笑出了声,“哦豁,你是说有个漂亮的小姑娘被你吓着了,然后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男的,一直跑,你是想拯救那个小姑娘。 哈哈哈,哦,那男的还把你砸醒了。小满哥,你这就不对了,既然说你是被砸醒的,说明你没看到谁动的手,怎么就是那男的动的手,说不定是那小姑娘动的手呢。” “汪汪汪!”小满哥控诉。 “哈哈,你咋还以貌取人呢。居然说什么小姑娘看上去就是个好的。” 小满哥现在不满青年的态度,撕咬他的衣服,低沉叫着:“汪汪。” “行行行,我不笑了,你一定没说错。哎呀,小满哥,这衣服是我刚换上的,你别咬烂了。 本来养着你们就找不到漂亮小姑娘,这以后穿着破烂衣服出去,那姑娘更是对我避之不及了。” “汪汪汪。” “我怎么就长得丑了?我帅着呢,别拿汪汪界的审美说事儿。” “汪!” “还嘲笑我!狗叫什么?” “汪汪汪汪汪!!!” “我哪里骂你了,你不是狗吗?” “汪汪!” “我错了,给我留条好裤子吧。这样,下次我帮你跟那姑娘解释,就说你很喜欢她。” “汪汪。” “啧,我才不要媳妇儿呢。” 吴老狗想,狗的审美肯定和人不一样。小满哥觉得好看的姑娘,说不定丑得惨绝人寰来着。 话说, 他出来干啥来着? 哦! 二爷要回长沙了,他过两天得去看看这次的货。 至于现在:“去佛爷那儿蹭个宵夜。” …………… 饿!!! 好饿啊! 五脏六腑都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吞噬着她不多的运气。 来这个世界三天了,除了第一会天从陈皮那儿吸了一次气运,就几个纸人从外面带了些杂气回来,就像是人类磕一颗瓜子的量。 普通人能有多少气运。 哪怕被纸人偷光,也喂不饱她。 尤其是没了气运,那些人多半早以各种方式凉凉了。 总之,岳绮罗就这么忍着饥饿感忍了三天。 今夜,她真的忍不了了。 因为不知为何,今晚消耗的气运成倍数增加。 踉跄着下床推开窗,发现是圆月。 今天是十五! 岳绮罗无语了。 志怪故事中,鬼怪总在月圆之夜现原形。 没想到她岳绮罗,清清白白一只鬼,也会在今天出幺蛾子。 她跌倒在窗前,被那种无力感给吞噬了。 她费劲全力也只捏了个纸人出来:“好宝宝,去给我寻个大家伙,让我好好饱腹一顿吧。” 纸人飘走。 岳绮罗却更饿了。 就在她在想怎么办时,门突然被推开。 “绮罗!” 岳绮罗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去,看到了陈皮。 陈皮抱住她,那种橘子味的气运包裹着她。 好香,好想吃。 可……不行。 她现在需求量提高了,怕没控制住把陈皮吸成倒霉皮,那就真完了。 于是,岳绮罗抓住他的手,声音带了哭腔:“陈皮,我好饿,我要人,好多好多人。” —————— 虽然不是融合世界,但肯定有张显宗。原因很简单,我磕这一对。 第401章 老九门岳绮罗6 陈皮半夜突然惊醒后就睡不着了。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本能的,他觉得和岳绮罗有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还睡什么觉,直接就往岳绮罗房间跑。 涉及岳绮罗,反正宁可想多,也不能少想。 大不了岳绮罗没事,他就在门外待会儿。 守着她说不定还能睡得香一些。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痛苦的呜咽声。 推开门看到岳绮罗倒在地上时,陈皮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有那么一刻,身体都僵住了,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好在他强撑着冲了过去,抱住了她。 穿着单薄的睡衣,显得更加的瘦弱了。 陈皮甚至感觉自己碰到了她的肩胛骨,硌得他心里又慌又疼。 听到岳绮罗说要人,要很多人,陈皮意识到了什么。 凑近岳绮罗,眼睛因为害怕失去岳绮罗的恐惧,而显得有些水润润的: “我给你找,找很多人,现在你是不是很难受。” 陈皮声音带了哽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 岳绮罗是他救回来的,那他就要负责到底。 而且闯进他的世界,没有他的允许,岳绮罗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死神也不能夺走她! “我,我也是人。” 陈皮这会子脑袋突然变得很灵光,凑近岳绮罗与她的唇贴在一起:“想要什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岳绮罗在自己难受和陈皮可能变得倒霉之间,选择了自己。 橘子味的气运顺着唇,慢慢进入她的体内。 岳绮罗半睁着眼看着陈皮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他也正盯着她,长睫沾染了泪珠,像是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犬科动物。 她没怎么驯他。 可陈皮好像自我攻略了,短短时间将他当成了新的精神锚点。 她停止吸取气运,抬起手搂住陈皮,加深了这个吻。 身体依旧无力,但还是拒绝了橘子味的诱惑。 并非什么恻隐之心。 岳绮罗发现自己成了鬼后,情感又淡薄了许多。 若非当了很多世人,嬉笑怒骂只是寻常,怕是都扮演不好岳绮罗。 她应该在此刻感动的。 可心里毫无波动。 鬼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七情六欲几乎没有。 她有些冷酷地想:陈皮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陈皮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安定下来。 紧随而至的,是难以抑制的沉入这温柔乡。 两人额头相抵,岳绮罗抚上他的脸。 “不怕我吗?不问问你失去了什么?”岳绮罗声音虚弱道。 陈皮将她打横抱起来,来到床边开始替她穿衣服,他整个人像是骤然一瞬间成熟了些: “不怕,不问,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会对你负责!只要我陈皮活着,就不会让你死!你也不能死,明白吗?” “或许,我早就死了呢?”岳绮罗小脸苍白,齐刘海下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像是会吞噬人灵魂的旋涡。 陈皮凑近,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眼睛亮晶晶的:“那更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死,能永远陪着我。” 他给岳绮罗穿好衣服,就抱着她往外走。 风雪都被陈皮遮住,在他怀中的岳绮罗没有被风雪侵染。 岳绮罗仰头看他,见风雪打在他的面上,少年略显稚嫩的面上,的确没有恐惧。 把她搂得紧紧的,似乎生怕她会消失。 岳绮罗贴近他胸膛,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自己情绪波动还是那么少,可她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陈皮,你真好。” “我只对你好,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皮就是这种人,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只会对她好,真掏心掏肺的好—— 如果值得,那他会燃烧自我掏自己心肺。 如果不值得,那就掏对方心肺。 陈皮垂眸看着她,语气理所应当,转而又凶凶地瞪他:“所以,你也只能对我好。”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岳绮罗心想:疯犬目前看来还是可控阶段,但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发疯。 “嗯,当然,我发誓。” 她发誓比喝水还容易,当然也没啥保证力。 ………………… “这是码头帮一处地盘。”陈皮将岳绮罗带进去,让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陈皮蹲下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平静:“等我一会儿。” 码头帮, 属于长沙底层传统青帮,控制水运、码头、走私。 负责人在剧中连名字都没有,统称“码头爷”。 说是底层,那并不代表恶行就少。 毕竟底层还有更底层的人欺辱,甚至比起上面那些顾忌名声的,这类人更加无所顾忌。 强占民女、收保护费、火并仇杀,听说还和老九门单体战力最高的黑背老六等多次血战,垄断长沙水陆青帮通道。 岳绮罗在外面风雪中等着,新买的红色毛绒披风有帽子,她就顶着一张萝莉脸,面无表情的听着里面的惨叫。 陈皮走出来时,脸上有血星子,身上挂着的九爪钩也被血染红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不知是不是提前擦过,这只手反而干干净净: “绮罗,来。” 因为岳绮罗的交代,陈皮给里面的人都留了一口气。 岳绮罗进去就看到横七八竖躺着二十几号人,很多人嘴里还呼着疼。 她捏诀,一个个纸人从她身体里飞出去,扑向了那些人。 都是些无色气运,但好在量足,相当于半个馒头了。 这一次她没这么善良了,全都吸了个干净。 于是这些人开始倒霉,有伤口开始大出血的、有被口水呛死、有疼死的,甚至还有被瓦片砸死的。 “看到了吗?你失去的是气运。人的气运无形,却事关生死。陈皮,你怕我吗?” 岳绮罗扭头看向陈皮,周围是二十几只纷飞的纸人,红衣雪肤,眼底幽光一闪而过。 这样的场景,陈皮竟然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心跳加速。 美! 不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皮囊美。 而是那种气质,令陈皮着迷。 他唇角轻勾:“我好高兴。” “啊?”岳绮罗懵了。 陈皮牵她的手,紧紧的,带着她往外走:“你是个坏女人,和我这天生坏种绝配。” 说着,他扭头冲着岳绮罗露齿一笑:“今夜让你吃个饱,我说过,我要对你好,以后绝不让你饿着。” 岳绮罗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还有雪地上,两人的影子有些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岳绮罗唇角轻勾,灵魂竟然从淡漠中,孕育出了一丝愉悦。 在两人走后不久,一个留着凌乱的中长发,胡须杂乱,面容沧桑的男人出现。 可即使形象不佳,也能看出他的五官立体,刀削般硬朗。 皮肤的黝黑与眼神的冷沉,令他看起来极其不好惹。在这雪夜,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破旧、厚重的旧棉袄,只在脖子上裹着一条灰蓝围巾。 “这里是今晚的目标,等等,是……血腥味。”男人嘀咕了几句,走进了院子。 查看了众人起因后,他眉头紧拧:“不是被别人杀死的,好古怪。” 第402章 老九门岳绮罗7 吸了三处地点,总共五十几人后,岳绮罗灵魂总算没有那种痉挛感。 但是, 没饱。 “要不换个地方。”岳绮罗提议。 韭菜之所以源源不断,就是因为不一次性割完,总得养养。 “好,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陈皮很听话,很快就带她来到了长沙城另一处地点。 “这是田中商会,日本人的地盘,里面人多。”陈皮提起日本人时,语气中没什么喜恶。 说实话,让一个连善恶都没人教的人,去拥有什么爱国情怀,真的很难。 如今是1932年,那件事还没发生。 再加上如今地盘上不仅有日本人,还有英法美等国人,所以国民对日本人的厌恶度并不高。 但岳绮罗不啊。 她其实属于春秋时期的人,本来没什么喜恶。 可谁让她总穿这个国家的人呢。 情感淡漠的鬼,这会子都生出了厌恶。 “就这里。”岳绮罗有了力气,就没让陈皮一个人孤军作战。 尤其是里面的人可能有热武器。 她先捏了上百只纸人潜进去,里面居然还真有上百人,此刻都在睡觉。 但,田中商会做主的田中良子居然不在里面。 看来这人还有点气运,所以让她避开了一劫。 纸人趴在这些人和他们办事的走狗身上,就开始吸。 至于有没有无辜的人? 她才不管呢。 真无辜的话因果都落在日本人身上吧。 然后,岳绮罗就发现,这些人居然气运还挺多。 真是……太好了! 岳绮罗眼中闪过冷意,她以后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只是,都是些没有味道的气运,像是喝白水。 来了这个世界后,岳绮罗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饱腹感。 她舒服得忍不住从唇齿溢出一丝轻吟。 岳绮罗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皮,突然笑了:“你别动,我做个实验。” 有纸人从商会里飞出来,落到了陈皮身上。 陈皮没有闪躲,眼神那样平和地望着岳绮罗,任由几只纸人覆盖在他身上。 岳绮罗将那些纸人吸来的气运往陈皮身体里注入。 成功了! 这代表她可以将别人的气运转移到陈皮身上,在吸他的气运。 这样就是橘子味的。 陈皮起到过滤器的作用啊! 她兴奋地扑过去,抱住了陈皮牌过滤器,笑得甜丝丝的:“陈皮,陈皮,有你真好!你的气是橘子味的,可香了,我好喜欢!” 她跟陈皮解释了一番,陈皮懂了,然后嘚瑟地勾了勾唇:“哦,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了。” 再喜欢他多一点,那样就能留在他身边了。 “还要吸吗?”陈皮望着她的唇,眼神暗了暗。 岳绮罗捶了下他:“吃饱了,咱们也不用进去了,他们今晚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没了气运。 那真就是民国版死神来了。 “我背你。”陈皮蹲下来,淡淡说。 “我吃饱了可以自己走。” 陈皮冷了脸:“我就要背,你上来。” 上赶着给她当马吗? 岳绮罗趴上去,搂住他脖颈:“真不会说话,也就我受得了你。” 经典驯狗话术。 陈皮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是我从雪地里扒出来的。” 又是这句话。 岳绮罗心里笑得不行,突然道:“我听说了,是守门的老张头把我扒出来的,你那个时候以为我是尸体,让他把我扔远点。” 陈皮恼羞成怒:“胡说,我没说过那种话。” 他真该把老张头解决掉! 这种思考方式,真的相当陈皮了! 岳绮罗抓住他头发,拽了拽:“别乱想,红府的人可别想着杀,不怕你师父教训你吗?” “你这么了解我?果然,你很喜欢我。” 陈皮嘴角压不住了,又想到岳绮罗看不到,就干脆翘起来和月亮肩并肩了。 几乎第一时间猜到他的想法,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师父二月红和师娘丫头和他也相处了几年,都做不到这样呢。 “果然,捡到你是上天注定,咱俩天生一对。” 岳绮罗:“……” 陈皮的脑回路真的不是正常人。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知道她的秘密后,陈皮对她更亲近了。 她刚要说啥,突然住了嘴,拍了拍陈皮脑袋瓜子:“藏起来,有动静!” 明明是黑夜,不远处却有手电筒的光,伴随着喊打喊杀声。 陈皮心里不怕,但为了岳绮罗还是迅速往小巷里钻。 即使知道岳绮罗不是普通人,陈皮第一想法还是要保护她、照顾她。 “别跑!”不远处传来怒斥声,紧接着有道黑影钻进了他们的小巷。 岳绮罗:“……”这么倒霉吗?这被追捕的人就那么恰好进了他们藏身的小巷。 陈皮下意识甩出了九爪钩,抓住了来人的手臂。 “嗯……” 闷哼声响起,下一刻陈皮的九爪钩被甩开,来人一把大刀劈了过来。 外面有手电筒的光传来,岳绮罗看清楚了对方的形象。 邋遢的大叔,再配上这把刀,这人是……黑背老六! “停!我们是红府的人!”岳绮罗喊出声。 黑背老六果然停了下来,往岳绮罗面上瞥了眼,还来不及惊艳,就脱力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岳绮罗赶紧从陈皮背上下来,“带上他,外面的人我来解决。” 陈皮惊疑,还没说什么,岳绮罗就走出了小巷。 “绮罗!”陈皮咬牙,恶狠狠盯着地上还在发抖的丑男人,眼神忮忌,带着杀意。 这人是谁? 凭什么让绮罗冒着暴露的风险替他处理追兵。 红衣雪肤。 宛若鬼魅。 冲着那些追捕黑背老六的人勾唇一笑。 这些人立刻被迷成了傻子。 下一刻, 漫天飞舞的纸人从岳绮罗身上钻出,朝着那些人扑了过去。 她走到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面前,蹲下身,柔柔问:“为什么追他?” 那个人哪里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后,岳绮罗沉默了。 敢情这黑背老六是替她和陈皮背锅了! 第403章 老九门岳绮罗8 刚得到气运都给了陈皮,等着她饿了吸,岳绮罗又将前因后果说了。 陈皮听了后都难得沉默了。 瞥向地上的黑背老六的杀意,没消失,但淡了些。 大概就是黑背老六今天没事儿,又去找码头帮的人打架。 结果呢, 这人就那么恰好,去了陈皮和岳绮罗到了的几处地点。 而他们两人躲过了码头帮的眼线,黑背老六没躲开…… 或者说,艺高人胆大,没有刻意躲。 然后码头帮其他人一来看,死了五十几个兄弟,那还了得。 直接集结人手,势必要抓到黑背老六。 他单体战力强,耐不住有几个码头帮的人有家伙,黑背老六挨了颗子儿,又有几十人追赶,这才显得狼狈。 岳绮罗蹲下身,嗅了嗅黑背老六的气运味道,嫌弃地耸了耸鼻子。 粗烟草味儿,还是那种风沙与冷霜浸染过的烟味儿,不好闻。 而陈皮,不仅是鲜橘子味儿,还有那种冷雨后初霁,带着丝泥土的微甜腥气,真的非常上头。 “你在做什么,别想着亲别人!你要吸他得用纸人!” 陈皮把岳绮罗拽起,表情扭曲,充满占有欲的咬牙切齿。 很显然,陈皮误会了岳绮罗的犹豫。 瞅瞅, 男人忮忌起来的样子,也挺难看的。 “他的味道的确不好闻,我喜欢你的。”岳绮罗实话实说。 陈皮瞬间被哄好了。 他颇为鄙夷地看了眼黑背老六:“长得又丑,还臭,不像我又英俊又厉害,谅你也看不上他。” 好会拉踩的小男人…… 小男人忮忌心很强啊。 “他这样,也不只是因为受伤。”黑背老六一直在抽搐,很显然不是因为疼痛,反而是因为用了国人深恶痛绝的大烟。 别人染上这玩意儿,是因为各种原因,有止痛,有贪图享受。 可黑背老六不同。 他是真正的“孤鬼”,无亲无故,一个人活在世界之外。 众所周知,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太久了的话,心理就会出现问题,即使他是最强的刀客,他终究还是人,终究脱离不了人群。 黑背老六最初吸大烟可能是麻痹自己的精神,从来不是为了享受。 而这东西吸的太久了,身体和精神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他开始靠这东西维持状态。 只有靠大烟,他夜里才能练刀,才能下墓,才能压住那种“活着比死还累”的绝望。 在来到长沙之前,他都被别人看不起,别人都觉得他又脏、又疯、又烂,从不敢靠近他。 他干脆也表现得不在乎任何人,把自己活成了世界之外的人。 总而言之,黑背老六刀客出身,手上的刀欣血无数。 又常年下墓,见尽阴邪、恐惧、绝望。 他比陈皮这样的天生坏种更需要精神锚点。 所以,让我来做你的锚点吧。毕竟,谁叫我是个好鬼呢。——岳绮罗如此想。 而黑背老六这样的人,不需要同情,而是需要被看见。 她指挥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陈皮:“在他身上找出大烟。” “垃圾而已,你管他做什么。”陈皮十分不情愿,对黑背老六的恶意很明显了。 岳绮罗踹了他一脚:“你还没认出他是谁吗?九门的六爷,你把他杀了,被二爷知道怎么办?” 陈皮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就知道,我不怕。” “我怕行了吧。”岳绮罗眯了眯眼,就这么瞅着陈皮,“你不动手我来。” “住手!你不能摸别的男人!” 岳绮罗蹲在旁边看了下他的伤口,枪子儿已经被他给挖出来,血也止住了,看来这人体质是真的还行。 不过再这么落魄下去,怕是人很快就废了。 等大烟点上,黑背老六总算不抽搐了,清醒了过来。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麻木的,痛苦的。 “二月红府上的,这次多谢你们了,不过你们应该也看到我这状态了,没什么东西回报你们。” 声音颓然,他目光在岳绮罗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岳绮罗居高临下看着他:“本来也没想过什么回报,毕竟你……看上去像是一块烂肉。” 这毫不客气的话一出,小巷中一片静默。 “哈哈,对,很像。”陈皮没忍住笑出声。 他对出现在岳绮罗身边的男的都有恶意,巴不得她多讽刺两句。 黑背老六猛地抬头看向明媚,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什么情绪波动,被嘲笑是他的日常。 可这一次,他在岳绮罗眼中看到了自己。 与她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相比,她眼中的自己,的确和烂肉差不多。 第一次, 黑背老六第一次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真奇特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对万事万物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很快,他狠狠吸了一口,又习惯性摆烂了:“是啊,我就是烂肉,倒是你们两个小辈白救我了。” “要死可别这会儿死,免得我们白救你了。以后死也别死在我们面前,晦气。”岳绮罗淡淡说。 没有怜悯,也没有嘲笑,更没有鄙夷,就好像他只是陌生人。 人? 黑背老六心里在此刻荡起了涟漪。 他居然能被人当成人看。 不是九门中人眼中的一把刀。 不是世人眼中的堕落种。 也不是被人以为的乞丐。 这个嘴上说着他是烂肉的少女,却是真的在把他当人看。 “走啦,陈皮。” 看着她的背影,黑背老六手中的大烟落在了地上。 许久, 他也没有捡起大烟,而是站起身。 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远。 只是在他心底,到底留下了一道影子。 …………… 二月红回来那天,岳绮罗没有去见他。 至于之后,丫头病得严重,二月红整天陪着她,也不下墓了。 陈皮是最不开心那个,师父不下墓了,他也不能下墓。 他还想下墓攒点媳妇儿本呢,这下没辙了。 1933年,春。 陈皮望着岳绮罗身上还穿着冬衣,又心疼上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 岳绮罗望着陈皮小狗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有些好笑。 冲他招了招手。 陈皮乖巧坐在她身边。 岳绮罗倚着他说:“你对不起我什么了,陈皮,这世上你最对得起我了。” 她说:“至于钱,很快就会有的。” 张启山,也该见见了。 第404章 老九门岳绮罗9 既然要接近张启山,那肯定得找人背书。 没有人比二月红这位九门二爷更合适。 但取得二月红的信任,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是一个表面温润儒雅,内里狠辣果决的人。 心思更是深,城府重,看事极透的人。 说实话,岳绮罗并不觉得自己能骗过对方。 倒不是她演技不好,完全是被鬼身给限制住了,那股阴冷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 那就不去获取信任,直接让对方欠她恩情。 她走进了丫头的院子,与之前哪怕冬天也堆积着雪人,人气很足相比,现在丫头的院子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院中有一些下人尚未扫除的落叶,明明是春天,然而整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却是枯败的。 她推开门,正好看见二月红正温柔的给丫头喂药,从岳绮罗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绮罗,你怎么来啦?”丫头最先看到岳绮罗。 二月红扭头看向了岳绮罗,两人有瞬间四目相对。 岳绮罗冲他俯身,二月红淡淡一笑,就收回了眼神,继续喂丫头喝药。 岳绮罗唇角轻勾,走过来担忧道:“丫头姐,我有些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你身体好些了吗?” 丫头心里一暖,微笑着说:“我没什么大事。” 又握住她手,抱歉说:“倒是你,最近在府里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下人怠慢你?有什么不好的你尽管告诉二爷。” “没有,我一切都好。”岳绮罗和丫头聊了一会儿,这才看向二月红。 她说:“二爷,绮罗有话想跟你说。” 二月红扶着丫头躺下,这才抬眸看过来,眼神平淡,轻声说:“请。” “我能治好丫头姐。” 一出去,她就直接开门见山。 丫头的死活对岳绮罗来说,并不重要。 但一来,二月红是九门主角,是她的目标,那就不能让丫头死了成了他的白月光朱砂痣。 虽然,岳绮罗并不准备与二月红走情爱一道。 二来,丫头这阵子待她不错,还能让二月红欠下她一个人情。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这件事对她来说非常简单。 清楚知道剧情的她,明白丫头是因为戴着陈皮送的那个从地底带上来的银簪子,被阴煞之气入体。 而她是鬼身,吸气运、吞阴煞、炼魂力、修魂体。 把丫头身上的阴煞之气吸走,还能顺便提升功力呢。 “你?”二月红并没有多惊喜,而是逼近她,语气阴沉,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的身上有让我熟悉又讨厌的气息。” 他褪去了一贯的温和有理,眼神锐利,像是一把刀,要刺入岳绮罗的内心深处,将她彻彻底底的看透。 “你来红府有什么目的?接近丫头,接近陈皮,又有什么目的?或者……你的目的是为了接近我,接近九门。” 岳绮罗后背已经贴在墙壁,退无可退。 抬眸看向二月红,他眼底俱是冷漠,似乎只要她表现不对,他这双手就会彻底拧断她的脖颈。 看吧。 二月红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一个人给看透。 岳绮罗本身因为鬼身就情感淡漠,伪装能力就不如之前好。 更何况,她并没有刻意的去伪装。 “为什么不说话?”二月红拧眉,手撑在墙壁,双目就这样死死盯着岳绮罗。 “太近了。” “什么?” “二爷,你离我太近了。” 鼻间传来冷幽香气。 二月红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确靠得太近了。 他猛地后退,负手在身后:“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否则立刻离开红府。” “我有什么目的很重要吗?二爷,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够帮你救丫头姐,让你不必失去她,这还不够吗?” 二月红很烦躁。 从看到岳绮罗的第一眼,他就有这种感觉。 岳绮罗身上有一股他讨厌的,属于地底的气息。 他当然看不出岳绮罗是人是鬼,但他知道能与倒斗牵扯上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 而这样一个人,在他不在红府的时候进入了红府之中。 最近虽说没有见过岳绮罗,但也听说她和陈皮之间关系很不错。 关系不错…… 二月红更烦躁了。 “我凭什么信任你?”二月红冷冷道。 他抬起手,抓握了几下,望着岳绮罗的眼神带了杀意。 既如此,那么我就只能够找个理由诓你了。 “既如此,那么我就跟二爷坦白说。不是所有倒斗的传承,都能像长沙九门一般风光。”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也是倒斗的某个家族,只是比不得九门这样传承深厚。 “但身为传人,绮罗也想让家族传承更加悠久。所以千里迢迢慕名而来,放心,绮罗对二爷,对九门都没有任何的恶意,而且还能救丫头姐,” 这个理由……居然说得通。 二月红收回看向岳绮罗的目光,转过身看着院中落叶,“你准备怎么救丫头,又想让我做什么?” 岳绮罗走上前,站在他身侧:“二爷见多识广,应该已经能够看出丫头姐并非生病,而是被墓穴里面的阴煞之气侵入了体内。二爷发誓再不下墓,想来也是知道这个原因。” “没错。”二月红有些颓靡,他是真的喜欢丫头。 岳绮罗继续胡诌:“这和我家族的传承有关,我能吸取阴煞之气,没了阴煞之气,丫头姐也能慢慢恢复健康。至于目的,想让二爷引荐其余九门之人,我族传承不能断在绮罗手中。” 二月红听她这么说,却也信任了几分。 但扭头望着岳绮罗,他突然脱口而出,“阴煞之气对人体有害,你若吸取了阴煞之气,又当如何?” 岳绮罗若非刚见过他充满杀意的目光,还真以为这个人是个好人,居然还关心她。 她自然该卖惨时就卖惨,叹了一口气,“我族对阴煞之气十分敏感,因而下墓时,能够避开阴煞之气浓重之处。吸取阴煞之气,会身体虚弱,虽比普通人好点,但也会寿数有碍。 唉,我族长辈也是因此而早逝,徒留我一人守着这算不得出众的传承。” 二月红:“不,这传承很重要。” 地底阴煞之气浓重,若有一人能够提前知道阴煞浓重之处,定能避开许多危机。 “我考虑一下。”二月红最在乎丫头,但他此时此刻,竟不愿让岳绮罗用寿数去换丫头平安。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避开岳绮罗疑惑的目光,二月红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淡淡道:“说不定用不着你。” 第405章 老九门岳绮罗10 红府。 “听说昨天你去见过师父了?” 陈皮昨天被二月红派出去做事,一大早提着早餐回来,坐在岳绮罗对面就目光灼灼盯着她。 嗯, 一副深夜没回家的丈夫,追问与人私会的妻子的做派, 橘子皮味道怕是酸的,这味道老冲了。 “你昨天去哪儿了?有没有偷看漂亮小姑娘?有没有想我?白天想还是晚上想?中午有没有想?” 岳绮罗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连串问题砸了过去。 想要驯狗,就是要永远掌握话语权。 让小狗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陈皮的确被砸懵了。 不过很快,他就傲娇冷哼出声:“虽然你不相信我,但我知道你是太爱我了。” 岳绮罗:“……” 不等她说什么。 陈皮已经道:“昨天师父让我去几个堂口认认人,顺便学着处理了几件事……” 说到这里,陈皮眼神一沉,显然昨天的经历并不愉快。 “没有偷看小姑娘,至于漂亮不漂亮更是不知道,毕竟在我心里,只有你最漂亮。” 一本正经说着,偏偏耳朵不受控的红了。 “想你,早上、中午、晚上我都在想你。” 岳绮罗轻笑,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下一刻手就被陈皮紧紧握住。 他眼神炙热盯着她,却偏偏又带着克制。 “饿了。”岳绮罗轻笑着凑近他。 陈皮嘴角轻勾,早就忘了之前自己要问的问题,贴近她。 像雪花落在唇上。 转瞬又感觉到暖意。 一触即离, 给岳绮罗的感觉就像是吃了块小甜糕。 陈皮眼睑都红了,不满拧眉:“怎么这么快。” 岳绮罗给了他肩膀一下,往他怀里倚:“你想死了吗?” 陈皮认真说:“因为你死我乐意。” 这话, 没有人怀疑会是假的。 陈皮就是这种人。 恶人陈皮阿四。 却是岳绮罗的忠犬。 她又凑了上去,奖励了他。 “这一次,单纯的亲亲。” 若是,每一次都要吃点橘子味气运,陈皮迟早被吸成人干。 陈皮嘴角压不下去,故作冷淡:“哦,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然后凑过来,急切说:“我也要奖励你。” 岳绮罗避开。 两人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颇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恩爱感。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嬉戏。 岳绮罗抬头望去,看见了院门口的二月红。他站在拱廊的阴影处,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只觉得有一股阴郁的气息在他周身萦绕。 陈皮站了起来,挡在岳绮罗面前,一派保护者的姿态:“师父,你怎么来了?” 二月红从阴影处走出来,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不对。 “岳姑娘,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岳绮罗还没说啥,陈皮炸毛了:“师父,我也要跟来。” “你跟来做什么?”二月红语气沉了,“陈皮,你不是小孩儿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岳姑娘单、独、说。” 他加重了“单独”两个字。 陈皮却依旧拦在岳绮罗身前,直言不讳:“师父,你是男人,怎么能单独和绮罗说话?这不太好吧。” 二月红瞪他。 陈皮挪开视线。 “孤男寡女不合适。” 他还是很尊重自己师父的。 陈皮从小没体会过父爱母爱,来到红府后,就将二月红和丫头当成了爹娘。 但哪怕是在“爹”面前,陈皮对岳绮罗的占有欲也丝毫不减少。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二月红气笑了,心头火起,瞪着陈皮。 陈皮毫不服输,梗着脖子说:“我和师父才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没有婚约就亲亲密密的关系吗?”二月红眼神更冷了,瞥了眼陈皮身后的岳绮罗,也带了几分沉怒。 “她是我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的,我与她合该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陈皮昂着头,少年意气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还不忘戳二月红一刀: “师父你年纪大了,不懂我和绮罗的关系。” 年纪大了…… 二月红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噗嗤” 岳绮罗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月红望着她的笑容,眼神微滞后,不知怎的怒气压下了几分。 他没理会这不知咋的不太顺眼的傻徒弟,问岳绮罗:“岳姑娘的想法是什么?” 岳绮罗与他四目相对,点了点头:“好。” 陈皮肯定不乐意,岳绮罗勾了勾他手:“很快回来。” 最终,陈皮只能阴恻恻地盯着两人离开。 “你与陈皮……”二月红淡定开口,对上岳绮罗疑惑的视线,解释,“我是他师父,理应关心。” “我蛮喜欢他的。”岳绮罗实话实说。 二月红瞥了她一眼,笑容冷了些:“哦?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他?” “不嫁。” 二月红:? 岳绮罗冲他眨眼,红色的披风,黑长直长发,配上齐刘海,整个人在此刻显出了少女的灵动。 有那么片刻,二月红居然在想:比起她,他似乎的确年纪大了点。 “我耍流氓呢。” 二月红:“……” 他的徒弟陈皮被玩弄了吗? 二月红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可他话锋一转,直接换了个话题:“前些时候,长沙城中码头帮和日本商会死了不少人,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岳绮罗沉默。 然后,就对上了二月红“果然如此”的眼神。 岳绮罗:“……” 她哪里不知道,沉默的那一瞬就已经让二月红得到了答案。 恼羞成怒:“二爷这么喜欢聊着聊着就黑人挖坑,想来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二月红瞥着她的懊恼,突然笑着说:“我什么都没说,而且,今日九门的张大佛爷和八爷登门,大概率是为此事而来。我若不知道实情,如何为你隐瞒?” 说完,又低笑两声。 这人心思单纯,完全看不出是倒斗家族出身的人。 岳绮罗突然顿住。 “嗯?”二月红也停住脚步,疑惑地盯着她。 他清俊儒雅的面容,在此刻显得那么的温柔。气质干净,像读书人、戏子,完全不像盗墓的。 在他身后,一棵杨树正抽出新芽,昭示着从冬到春的转变。 “可二爷,你为什么要帮我隐瞒呢?”岳绮罗步步逼近,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停下,微微抬头,那双漆黑若点星的眸子就这样望进他眼底深处。 第406章 老九门岳绮罗11 随着走近,二月红身上那种茶梅 ,浸染着一丝旧墨香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中。 并不难闻的味道。 这是属于二月红的气息。 这人也的确如同茶梅般,苦涩中回甘。 生得俊美非凡,在与丫头成婚之前,他倍受长沙城名媛夫人的喜爱。 哪怕他整日流连青楼楚馆,名声风流,那些名媛夫人依旧疯了般,在他的戏楼中等着,只为了见他一面,与他饮上一杯酒。 那时候,谁都觉得,这人像是风,没有人能抓住。 谁能想到最终被一个面摊的小丫头拿下,这些年两人夫妻情深,传遍长安城。 如今九门之中的老七霍三娘,就是他的爱慕者。 岳绮罗知晓二月红与丫头情深,原也没想着做些什么。 可现在看,心中长出新芽的,不止是院中的大树。 岳绮罗说:“我怎么觉得二爷,对我的态度变了许多。” 从怀疑,到知道长沙城因她死了不少人,还要为她隐瞒。 这态度转变,可不止一星半点。 二月红猛地后退两步,眉头轻拧。 与岳绮罗视线短暂对上后,这才移开视线,当先往前院走去,声音传来时,很低,似乎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并非代表我现在完全信任你,你想借我进入九门,那么就得忍受我之后一直的怀疑。你若有任何不对,我第一个动手除去你。” 听起来……似乎很公事公办。 “而且,比起丫头,其余人的性命我并不在意。” 岳绮罗挑眉,没再说什么,只跟在她身后前往前院书房。 “二爷,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佛爷可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齐铁嘴早就等在院中,瞥见二月红就凑了上来。 他生得清瘦斯文,面白无须,整个人自带书卷气,不像是文人风骨,倒是像个落魄教书先生。 不过若是仔细去看他的那双眼睛,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精明深邃,可与落魄毫不相关。 更别说,身为老九门第八门当家,以奇门八算、一张铁嘴闻名长沙。 在长沙老茶营摆的古董摊子,因为买古董送算的规定,生意火爆,为了能得到他送的卦,不少人会买一件古董,又加之只需要养活自己和几个小伙计,不拖家带口,那是相当有钱。 “久等了。”二月红收敛好因为岳绮罗的话而波动的心绪,冲着齐铁嘴点头。 “哈哈,没有没有,是佛爷急着见你,我自己是想多在红府逛逛的。” 二月红笑着说:“那等会儿谈完事随便八爷逛。” “那敢情好,这是我齐铁嘴的荣幸。”齐铁嘴人缘好是有原因的,这张嘴说话就是好听。 不过,在视线后移,落到岳绮罗身上时,齐铁嘴表情整个僵住。 那脸上的笑,比这院中的冬雪化得还快,整个僵住。 又像是被雷劈中了,浑身都动弹不得。 岳绮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冲着他笑了笑。 齐铁嘴吓得嘴唇都在颤抖,用手回正自己的脑袋望向二月红:“这……位是?” 二月红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咋觉得齐铁嘴像是吓到了…… 应该是错觉吧。 与其说被恐惧害怕,正常男人看到她,应该是喜爱。 “岳绮罗,也是倒斗世家出身。仰慕九门,想让我引荐一下。” “是、是吗?”齐铁嘴神色僵硬,根本不敢看向岳绮罗的方向。 岳绮罗在此刻觉得,齐铁嘴这人的奇门八算的本领怕是真有奇特。 毕竟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古怪了。 像极了……害怕。 她心里好笑,上前几步,朝着齐铁嘴伸出手:“你好啊,八爷,我知道你。听说你的盘口很热闹,有机会我也想请八爷给我算上一卦。” 齐铁嘴望着岳绮罗的手,又移向她的面容。 真是……好漂亮的一张脸。 他是正常男人。 若面前是正常的女人。 或许他也会忍不住搭讪几句。 然而,面前这人不正常啊。 那萦绕在她周身的气息,分明与地底那些“粽子”似的。 不不不。 那些粽子还没这么可怕呢。 “嗬嗬…”齐铁嘴笑容僵硬,“岳小姐家族传承是做什么的。” 能不握手吗? 齐铁嘴想转移话题。 谁知道岳绮罗并未收回手,幽了个默:“民间小小剪纸艺术家一枚。” “哦哦,这样啊。”齐铁嘴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上了岳绮罗的手。 冰凉。 没有活人的温度。 齐铁嘴猛地收回手:“那个,二爷,我想起店里有个客人下午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 不等二月红说话,齐铁嘴就脚底抹油溜了。 那离开的速度,让二月红都看得微微一愣。 岳绮罗笑着说:“看来我身上的气息,他很不喜欢。” 二月红闻言也明白过来。 岳绮罗身上有地底那些东西的阴煞之气,齐铁嘴比较敏锐,肯定感觉比他还深。 “他人还不错,平日里也不这样。”二月红不知为何,还是解释了一句,似乎生怕岳绮罗多想。 岳绮罗冲他一笑:“我也觉得八爷是个很有趣的人,比二爷有趣。” 二月红:“……” 他淡淡睨了眼岳绮罗,就直接往书房里走。 岳绮罗噗嗤一笑。 要不怎么说二月红和陈皮是师徒呢。 两人行事作风不同,可有些时候还是有些相似之处。 她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 只见不知何时,身穿民国时代的军装,威武高大的张启山走了出来,气场极强,不怒自威。 他站在檐下,就那样与岳绮罗对上视线。 一阵裹挟着冬的凉意的风吹过,岳绮罗的长发有些遮掩视线。 她将头发往耳朵后面一捋,走近了些,看着张启山道:“佛爷。” 张启山点头,打量了她几眼,看向二月红。 二月红:“去里面说。” 他并未隐瞒什么,将岳绮罗跟他说的那套说法,全部告诉了张启山。 至于真假,二月红知道张启山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他也从未真正相信岳绮罗那套说法。 两人对视一眼后,目光都落到了岳绮罗身上。 “岳姑娘可曾下过墓。” ——这便是张启山跟岳绮罗说的第一句话。 第407章 老九门岳绮罗12 “算下过吧。”岳绮罗表情古怪了一瞬。 她还没忘记,自己刚进入这个世界,是在一处古井井底的墓地。 在那里,她几乎耗费了所有的法力,这才逃了出来。 从墓里出来,又怎么不算下过墓呢? 张启山手指轻敲桌面,看着岳绮罗似在沉思。 他向来一派冷肃,面上常年没有表情,此刻亦是如此。 此刻古井无波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佛爷此次前来红府,是有什么事吗?” 二月红不知为何,见张启山眼也不眨地看着岳绮罗,心里有些不顺,故而开口。 张启山收回视线,跟二月红说明来意。 原来他与齐铁嘴发现一列深夜驶入长沙的列车。 待查探后发现车厢内并无活人,反而有不少尸体。 这些尸体头发全部被剃,张启山怀疑这与日本人的某种秘密有关。 后来顺藤摸瓜,找到了深山矿洞,那里有一处墓穴。 故而,他准备深入墓穴,此次来是邀请二月红同行。 “如果岳姑娘愿意同行此,岳姑娘加入九门一事,我可以做主。” 张启山显然对岳绮罗的能力很有兴趣。 二月红淡淡道:“丫头身染重疾,我已决定从此不再下墓,这一次我就不同行了。” 张启山没有相劝,反而看向岳绮罗:“岳姑娘呢?” 这便是《老九门》故事的起点。 由一辆驶入长沙的日本军列开始。 岳绮罗其实对下墓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男人生得好看,知情识趣就行,整日往墓地里钻还是不太好。 她就是小心眼的大女人。 “这件事,容我考虑一番。”岳绮罗如此说。 张启山颔首,最终只放下一枚南北朝时期的戒指,“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二爷你多多考虑。” 他又看了眼岳绮罗,便往外走,准备离开。 “你为何不答应?你不是想进入九门吗?”二月红把玩着那枚戒指,看向岳绮罗问。 “二爷不去,我有点害怕。” 二月红眼神微凝,紧了紧戒指, 所以, 如果他去,她就不会拒绝。 为何……这么信任他? 他二月红看起来像个好人吗? 深深地看向岳绮罗,他突然道:“你刚才一直在看佛爷。” 岳绮罗没想到二月红刚才那时候,还有心思关心她。 “佛爷生得英俊高大,我是女子,自然想多看几眼。” 二月红撑着脸,掀眸瞅她,淡淡道:“怎么没见你多瞅我几眼。” 这话…… 岳绮罗望向二月红。 说着这种话,他居然表情还是那般,让人看不出深浅。 不愧是戏子啊。 就是演技好。 岳绮罗笑:“二爷说笑了,你是丫头姐的丈夫。” 二月红嘴唇下压:“嗯,你倒是知分寸。” 这话过后,空气寂静了几分。 直到外面传来喧闹声,二月红才站起身往外走,岳绮罗紧随其后。 管家也在这时匆匆而来:“二爷,陈皮和佛爷身边的副官打起来了。” 二月红尚未说什么,岳绮罗已经加快脚步越过他往外走,徒留一缕香风,萦绕在鼻间。 他冷呵一声:“倒是着急。” 岳绮罗赶到时,发现张启山站在一侧,她来到他身边,就见场中陈皮,正恶狠狠朝着另一位少年弹出一颗铁弹子。 铁弹子擦过少年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张日山。 张启山的副官。 张家内族人。 陈皮趁着张日山躲避的空隙,迅速冲到他的身边,将张日山狠狠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张日山,冷漠宣布:“你输了。” 张日山表情难看,半晌没有说话。 他输了。 还是当着佛爷的面,输给了二爷的徒弟。 这是丢了张家的脸,更是丢了佛爷的脸。 张日山攥紧拳头,恶狠狠盯着陈皮。 他输得不冤,可不代表他就服气了。 陈皮冷呵,松开了他:“你眼神好像是在不服,随时欢迎你来挑战我。” 真的……好欠揍! 张日山险些没忍住一拳捶到这人脸上。 “陈皮。” 就在张日山纠结要不要再打一场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然后, 他就目睹了满脸阴狠的陈皮,像是会变脸术般,瞬间变脸。 眉宇舒展,眼睛发光,唇角上勾,整个人瞬间从阴狠的刽子手,蜕变成了少男怀春模样。 这变化,简直让张日山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打傻了,否则为什么会眼花成这样? 可下一刻,陈皮就真的越过他,跑到了…… 张日山看去,只只看得见陈皮跑到了一个人面前,说了句:“你怎么来了,你看到没有,刚才我打赢了,厉不厉害?” 那语气听得张日山头皮发麻。 好恶心的语气呀。 陈皮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楚刚才说话的女人是谁。 他走到了张启山身边,垂头羞愧道:“佛爷,我输了。” 张启山望向岳绮罗的方向,淡淡道:“没事,下次继续努力。” 张日山依旧垂着头。 ——“很厉害。” 张日山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很好听,像是莺啼,听到人的耳中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去,却只能透过陈皮的肩膀,看到女人顺直的长发,以及她露出来的红色斗篷一角。 “是吧,我也觉得我厉害。”陈皮的声音依旧恶心,听起来像是在炫耀,还是踩着他炫耀。 但……好像又不只是炫耀。 明明看不到陈皮的表情,但张日山却幻视自己好像看到了疯狂摇尾巴的狗。 就在张日山胡思乱想之时,那女子往这边走了几步。 轰! 几乎瞬间,张日山就被那张脸给震住了。 灿若春花。 现在依旧是晚冬时分,张日山却仿佛觉得自己面前瞬间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令他呆愣在原地。 然而女子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他面前的佛爷。 “佛爷勿怪,陈皮只是想和你的副官切磋一下。” 又看向了张日山,“张副官也莫怪。” 张日山脸一下子红了,垂着脸,但是神色有些僵硬,看上去有些冷淡。 他扯了扯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还是张启山开口道:“没事,正常切磋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陈皮。 见陈皮与岳绮罗站得极近,眼眸闪了闪,这才告辞。 张启山对张日山说了句:“走。” 张日山在原地愣了愣,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岳绮罗,这才跟了上去。 岳绮罗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轻勾。 下一瞬,陈皮挡在她的身前。 幽幽说:“他们好想杀掉他们。” 岳绮罗一听这话,抬头看去,就见陈皮眼神幽幽的。 拍了拍他的手臂:“不准胡说,他是张大佛爷,在这长沙城里是什么地位,你比我清楚。” “那又如何?”陈皮双目灼灼,语气却带着几分醋意。 “他刚才看了你好一会儿,还有他旁边那个手下败将,也盯了你好一会儿。我好想把他们的眼睛给扣下来,捏爆。” 真的。 陈皮太暴力了。 岳绮罗捏了捏他的脸:“打住,我可不想你寻死。” 陈皮抚上岳绮罗摸过的面颊,嘿嘿一笑:“你果然很喜欢我。” 否则干嘛管他死不死? 陈皮又幸福了。 第408章 老九门岳绮罗13 上了车,张日山还有些神思不属。 怎么会……那么漂亮? 虽说性格天生比较沉稳,可到底还是少年郎。 见到岳绮罗那样貌美的姑娘,便止不住的心动。 虽然这只是浅显的因色起意,但依旧让张日山心脏乱了节拍。 “日山,你在想什么?” 张日山被惊醒了般,快速否决:“没、没想什么。” “别靠近她,她很危险。” 张启山能感觉到,在岳绮罗出现的那一瞬,他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加速了流动。 那简直是遇到了天敌。 张家人……会有天敌吗? 张启山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 或许这一切只是和对方的能力有关。 张启山这般想着,心里掩饰不住的警惕。 除了警惕…… 张启山闭上眼睛,眼前是岳绮罗盈盈而立的模样。 外表娇弱,眼神纯澈,像是未曾沾染世俗的少女。 他紧了紧手,深吸几口气,压制住了那种想法。 张日山不知为何,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二爷去吗?” “他说不去,不过……再等等。” 想到岳绮罗,张启山睁开双眼,眼眸凌厉:“或许,他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 深夜。 岳绮罗难得做了个清醒梦。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间房间中,她的面前蹲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男人。 她似乎问了什么问题。 因为面前的男人用那种很难过的语气说:“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对于我来说,我只要能照顾你,能陪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情相悦很好很好,可这世界上根本,从来没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人。真心相爱是很难的,更多的是像我这样的,单相思。” “对我来说,爱就爱了,谁还会在乎有没有回报呢?我爱你,不图回报。”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让岳绮罗能听出,他是认真的。 周围场景再次改变。 那个身穿军装,面容看不太清楚的男人,这时候似乎很虚弱: “我不怕,现在不怕,以后也不会怕。” “身为男人,就应该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会保护好你的元神,若是你这具身体已经烂到没有办法再用了,我就给你找个新的,” “绮罗,我终于死了,不会再拖累你了。” “我不想死……” “我想活。” “我对你来说太弱小了。” “…………” 梦中的画面交错不断,可主角只有她和那个男人, 最后,回归到了一切的开始。 “小姑娘,你怎么跟着我?” 岳绮罗听到自己佯装柔弱的声音:“我没地方去,我能跟你回家吗?” 火焰高升。 她躲在暗处,捂住脸说:“张显宗,我牙疼。” 那道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张冷峻的脸,眼若寒星,身上有股匪气,气质漠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然而在看向她时,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声音温柔:“绮罗……” 岳绮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男人的面容却开始溃烂,包扎的绷带被血染红。 他蜷缩在地上,遮掩住自己的脸,绝望地说:“别看我,求你,不要看我。” 那因为鬼身而被冻结的情感,在此刻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岳绮罗蹲在他的面前,说:“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没关系,我去把无心的身体抢来给你。他的身体不死不灭,我会让你活下来的。” 可最终,她只能躲在角落,他的身体被熊熊火焰付之一炬。 画面不断闪回。 张显宗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把上司赏给他的姨太太,都送给了岳绮罗恢复元气。 每当进食这时,他就站在一侧看着,对那些女人的逝去,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有对岳绮罗的在意。 “走——” 张显宗说。 岳绮罗再也不想吃糖了,因为牙疼的话,也没人在乎了。 她有种感觉,梦境即将结束。 在梦的最后。 她看到了一扇青铜门。 在门的另一边,张显宗正用力拍打着门。 仿佛在跟岳绮罗说:我在这里,好想见你。 “呼呼——” 岳绮罗从床上坐起身。 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明明这身体没有常人的温度。 可偏偏此刻,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的汗珠。 “张显宗……” 岳绮罗知道自己这副身体是另一部剧《无心法师》中的反派。 但是因为她这次来到的是《老九门》世界,所以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无心法师的剧情。 可就刚刚那个清醒梦,她看到了自己与张显宗之间的纠缠。 梦境还告诉她,张显宗此刻所在的位置。 青铜门后。 知道剧情的岳绮罗,知道长沙矿山那里是南宋青乌子的墓。 在那里,为了陨铜,青乌子在那里修建了一扇青铜门,看来得跟着张启山去一趟长沙矿山…… 思绪被饥饿感打断,岳绮罗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红府觅食。 可这一次不巧,还没找到食物,她就遇到了一场民国的“真理”之战。 几个人将一辆车护在中间,砰砰不断的枪声,伴随着火光,在这片街道炸响。 岳绮罗停住脚步,想着要不要绕路时,车窗被降下。 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疏离冷淡的男人,正从里面望向她的方向。 被发现了。 第409章 老九门岳绮罗14 岳绮罗站在一条巷口,差不多整个人都在阴影里。 可哪怕这样,车内的人还是发现了他。 “真理”之战很快结束,男人的手下去收拾残局,将街道上的尸体给拖走,活口也拉了下去。 有人拎着水桶,将街道上的血迹冲干净。 等长沙城的人从睡梦中醒来,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当然,听到枪声的人除外。 岳绮罗走出阴影处,与男人四目相对。 “解九爷好。”岳绮罗开口,冲着解九笑了笑,看上去格外乖巧。 但真乖巧的小姑娘,可不会大半夜跑出来。 撞到真理之战现场,还能淡定不已。 解九抬了抬镜框,打量了岳绮罗几眼:“小姑娘,你是哪家的?” “我叫岳绮罗,是二爷家的。” 岳绮罗没有隐瞒。 至于怎么认出对方的。 太简单了。 车辆上有解家的家徽来着。 最主要的是,解九气质太特殊,周身气运又浓郁。 “二爷家的吗,倒是没见过岳姑娘你。”解九有些惊讶,可目光依旧探究地落在岳绮罗面上。 真的是……太漂亮了。 哪怕在这黑夜中出现,有几分诡异之感,可依旧是无法移开目光的漂亮。 漂亮女人,比惊艳更先到来的情绪是警惕。 还是那句话, 大半夜的,一个普通小姑娘怎么有胆量在外面逛。 除非她根本不普通。 解九眼镜后面的瞳孔划过一道暗光,点头轻声道:“要我送你回红府吗?” 她还没觅食呢。 但……面前就是食物呢。 岳绮罗没忍住,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嘴角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好呀,多谢解九爷了。” 上了车后座,坐在解九身边。 司机起步时,她顺势就往解九怀里摔:“哎呀。” 解九:“……” 他哪怕再警惕,也没想到岳绮罗装都不装,刚上车就来这么一手,还真就让人撞进了他的怀中。 最先闻到的是书卷墨香,这倒是和解九的气质很符合。 光看外面,就像是一个文化人。 紧接着,便是那种冷雪松的味道。 外热内冷,是九门解九爷的标配。 能在这个时代经商的人,且出身大家族的解九,绝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便是一股醇香的清酒味道,有几分醉人。 九门之中,二月红可谓是万人迷,类似于现代的那些明星,信徒众多。 除此之外,解九应该是最受女性欢迎的了,哪怕他已经与联姻的妻子在一起,也依旧有人想上赶着嫁给他当姨太太。 岳绮罗能够通过肌肤相贴来吸取气运。 故而,她的手搂住解九的脖颈时,源源不断的气运便已经朝着她的身体涌来。 “嗯哼……” 不是讨厌的味道,但也没有很喜欢。 可管饱啊! 解九头皮发麻。 倒不是什么温香软玉在怀,心猿意马。 纯粹是被岳绮罗的娇呼声弄的。 他皱眉,想伸手推岳绮罗,却没想到他的手触碰到了…… 解九浑身一震。 向来淡定的,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解九爷,这会子懵了。 “九爷,你的手放哪儿呢?” 岳绮罗勾住他脖颈,凑近他笑着。 解九收回手,扶住岳绮罗的腰,将人给堵住,眼镜歪了都来不及扶,就往车门边靠了靠。 “岳姑娘还请坐稳了。” 岳绮罗吸了不少气运,也不饿了,便也老实坐着。 但她见不得假正经,故而叹气说:“传言果然不可信,都说解九爷不解风情,刚才……解九爷还挺热情的。” “咳咳咳咳……” 呛咳不止的是前面的司机小弟。 小弟问呢也没想到,今天还能目睹这样一场大戏。 不过瞅瞅岳绮罗那张脸,小弟觉得自家九爷占大便宜了 真正被占便宜的解九:“……” 商场上嘴皮子利索的人,这会子竟像个毛头小子,不知道说啥。 “解九爷怎么不说话?” 解九望向她,原本想说的刻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小姑娘有什么错? 肯定与其他追求荣华富贵的人不同。 大概率只是单纯喜欢他。 但,他只能辜负她的一腔情意了。 他抬了抬眼镜,望着岳绮罗道:“岳姑娘年纪还小吧?” 不等岳绮罗说啥,他已经道:“我已经成婚了。” 言外之意,就是别打他的主意。 这话真耳熟啊。 二月红就爱在她耳边说类似的话。 “解九爷误会了,绮罗刚才只是没坐稳。”岳绮罗眨了眨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解九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小女孩脸皮薄,淡淡嗯了一声。 至于信这话没有……那当然是没有信的。 车辆又经过了一处凹坑。 现在的车辆防震做的自然没有后世的那么好。 岳绮罗眼眸一闪,整个人往前摔去。 解九见状,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整个的摁进了自己怀中。 岳绮罗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与他四目相相对。 这一次解九嘴角抽了抽。 岳绮罗笑着说:“可不是我往解九爷身上摔的。” 解九沉默,将人重新放回座位上道:“坐稳了。”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解九有些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行动就快过了思绪。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岳绮罗已经在他怀中。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甚至因为家族事业在这里排在第一名。 所以即使对妻子,他也没有这么体贴过。 可刚才…… 解九想起岳绮罗那张脸,沉默了。 他接下来全程不敢再去看岳绮罗。 只在心里提醒自己:解九啊解九!这么小的姑娘,你不能够有什么想法!对方是红府的人,说不定是二月红亲戚的孩子,你们两人差着辈分呢! 到达红府门口,岳绮罗下了车,趴在窗口冲解九道谢。 解九高冷地嗯了声,便让人开车离开。 岳绮罗看着车辆离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种正经的男人,撩起来果然更有趣些。 不过已婚的男人,随便蹭点气运就行,至于更进一步。 想到陈皮,岳绮罗有些馋了。 来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开过荤了。 很显然,有些事是经不起念叨的。 等岳绮罗回到院子,刚要进房间,旁边就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搂住她,将她整个抵在门上就亲了下来。 后脑勺被人手掌捧着,倒也不疼,可这样疾风一般的袭击,再加上呼吸被掠夺,着实令她都有些发懵。 “陈、陈皮……” 陈皮将她扛在肩上,进了房间关上门,就甩到了床上,紧接着整个人就压了下来。 “去哪儿了?怎么不带我?你知道我多焦急吗?” 粘腻的语气,带着极强的阴湿感,几乎将岳绮罗整个包裹住。 撕拉—— 衣服被撕开,露出香肩。 第410章 老九门岳绮罗15 “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丢下我再也不回来了,我真的好讨厌被抛弃。绮罗,你如果不回来,我想我会疯的。不,我现在就已经疯了。” 陈皮趴在她脖颈处,温热的眼泪滑落,岳绮罗愣了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在,我没有离开。” 拥有得太少的人,对于自己拥有的东西,总有强烈的占有欲。 陈皮更甚。 他自私、残忍、傲慢、凶悍…… 这样的人,是学不会什么大度的。 他的心眼,只有针眼那么大点。 心眼小,也放不下太多人。 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岳绮罗几乎就已经成了他的全部。 “可是陈皮,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应该这么对我。” 陈皮的动作制止住,像是反应过来般。 坐起身,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岳绮罗身上:“对不起……” 他冲动了。 陈皮半夜睡不着,他就喜欢拿岳绮罗的院子。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她从不会打扰岳绮罗休息。 可今天,他却听到屋子里面并没有呼吸声。 推开门一看,果然,岳绮罗不在屋子里。 那一瞬间,陈皮脑袋轰鸣,痛苦像是滔天巨浪般裹挟而来。 他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想出去寻找岳绮罗,可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最终,陈皮只能够待在岳绮罗的屋子外面,等着她归来。 可……她还会回来吗? 陈皮下了床,跪在床边,哽咽说:“绮罗,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突然离开我?我害怕,我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了你去抢来。你想要很多人,我就去给你找很多人。 就算这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都没关系,还有我,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哪怕你要我的命都可以,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如果你要离开的话,那就……把我吃掉,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在这夜色中闪着执拗偏执的光。 他这种人其实不适合当什么伴侣, 因为他太偏执了。 在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岳绮罗若是不要他的话,陈皮就会变得极端。 他凑过来,像小狗一样拿起岳绮罗的手蹭了蹭:“绮罗,求你不要丢下我。” 岳绮罗看了他好一会儿,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皮整个人怔住,说话时都有些结巴了,“可、可以吗?” “嗯。” 陈皮哭着爬上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许久后,被子里传来了陈皮的呜咽声。 “是我的,你是我的。” 强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 换作现实,那真的能随机吓死一个小姑娘。 可岳绮罗表示。 十八岁的陈皮,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不过刚享用了一回,岳绮罗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二月红低沉的声音响起:“岳姑娘,帮我救救丫头。” 岳绮罗来到门前时,发现二月红的发顶已经积压了一层霜色。 这代表,他之前已经来了半个小时。 嗯, 她和陈皮大概玩了快一个小时。 没错, 陈小皮身体好得有些离谱了。 好在岳绮罗这身体也不是纯粹的人类少女,hold住。 二月红望向岳绮罗,见她双颊生绯,眼里还带着愉悦之后的水光,唇抿得更紧了。 可想到丫头,二月红只能苦涩开口,声音沙哑:“岳姑娘,帮我救丫头。” ………… 最后一抹阴邪之气从丫头体内转移到岳绮罗身上后,岳绮罗感觉到了法力的提升。 不过,她还是让自己面色苍白了许多。 身体踉跄了下,就被旁边的二月红扶住。 二月红很快就松开她,手却被岳绮罗拉住。 清茶白梅旧墨香的气运,味道还不错。 “二爷,我帮了你,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她没松开手,还没吸够呢。 二月红垂眸看了一眼,竟也没收回手。 “什么?” “长沙矿山的墓穴我很有兴趣。” “好。” 二月红并没有犹豫。 他望着床上面容终于有几分红晕的丫头,说:“丫头醒后,我们会收你为……义妹。” 义妹两个字出口时,二月红觉得有些艰难。 岳绮罗松开他的手,垂眸道:“好的,兄长。” “……嗯。”二月红看着被松开的手,面色有些苍白。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岳绮罗这才离开。 二月红手攥紧,坐在床边,整个人思绪有些放空。 等再回过神时,看到了泪光盈盈的丫头。 “丫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丫头摇头,她声音低低道:“你喜欢绮罗吗?” 二月红喉头干涩,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丫头转过身,眼泪不断滑落,竟一时之间不知道怪谁。 且绮罗救了她,就说绮罗对二爷,也没想法,她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身上。 怪二爷吗? 他有这个想法,可并没有说出来,更没有强求,发乎情。止乎礼。 二爷还说要收绮罗做义妹,似乎也不能怪。 两个人似乎都没错。 那她该怪谁呢? 丫头一时陷入了迷茫。 门外, 陈皮早就等着:“师娘没事吧?” “没事,好好养着,身体会好的。” 陈皮早就知道,岳绮罗吸收阴邪之气不会有事,否则他是不会允许她做这件事的。 师娘对他很重要,毕竟是他当成娘的人。 可二选一,他选岳绮罗。 “哦对了,有件事跟你说。”岳绮罗掩唇笑起来,“二爷说收我为义妹,陈皮,我以后就比你长一辈了。” 陈皮:??? 他脸臭臭的,搂住岳绮罗将下巴搁她肩膀上:“那姑姑以后怜惜我。” 岳绮罗:??? 好好好。 陈皮这小子果然骚骚的! 第411章 老九门岳绮罗16 岳绮罗发现陈皮更黏人了。 时刻就要凑上了贴贴亲亲抱抱。 最让她无奈的是,这人居然已经琢磨着要攒钱娶她了。 哪怕岳绮罗表示不需要他负责,可陈皮就是一根筋儿。 “我不是人,不会给你生小孩。” 陈皮疑惑:“那就不要孩子啊,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而且孩子是女人生的,苦也是女人受的,男人没资格说要不要孩子啊。” 这就是为什么岳绮罗喜欢陈皮的原因,他的思想直接,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是啊。 明明生孩子的危险,以及承受生育痛苦的都是女人, 但男人总是默认自己有一个孩子。 这难道不恐怖吗? 当一对夫妻决定不要孩子时,被夸奖的似乎永远都是男人。 大家都觉得这个男人深明大义,可这就是对的吗? 呵呵。 这不对!!! 当女性来月经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拥有了创造生命的神圣能力。 这本是上天赋予女性最直接的权利。 可几千年来,却被当成了为男人传宗接代的工具。 然而科学证明,当一个女性诞下一个【男儿】时,就代表着属于她的【线粒体】在此刻就彻底的断绝了。 女性只有生下女孩,才能够让自己的线粒体遗传下去。 因为男儿是没办法遗传女性的线粒体的,也没办法将这线粒体传播下去。 所以传宗接代的,从来都是女孩。 但很显然,大部分人并不会这么觉得。 耀祖、继宗都是男的。 许多女孩甚至没办法出生。 所以姐妹们搞清楚, 能传承你基因的是女孩,而不是男儿。 “孩子都不重要,那婚姻重要吗?陈皮,我会让你永远陪着我,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你就会在,所以我们不需要成亲。” 陈皮明白。 但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深深的恐惧。 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所以他总觉得岳绮罗可能会在某一时刻突然消失。 到那时,他肯定不会独活的。 ——他想留下点什么,以岳绮罗丈夫的名义。 岳绮罗亲自在他身上刺上了刺青:陈皮是岳绮罗的小狗。 “这样就好了啊。” 陈皮高兴自己身上有岳绮罗的痕迹。 可另一方面,不免又有些抑郁。 绮罗不愿意嫁给他,让陈皮很是失落。 两人亲近的场景,中途不止丫头撞见过,就连二月红也撞见过几次。 二月红沉着脸,把陈皮叫到一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绮罗结婚?按理来说,你们不该在一起,你是我的徒弟,她是我的义妹,你们之间差着辈分。” 当初提议让岳绮罗做他义妹的时候,二月红也不知道自己就有没有什么私心。 可很显然,这根本阻止不了两人在一起。 “但,既然你们已经……我会为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也会给你准备聘礼。聘礼和嫁妆都给绮罗保存着,到时候你们婚后依旧住在红府,你看如何?” 这话说出,二月红目光就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不知道陈皮会不会察觉到他的私心。 陈皮神色有些怔忪。 他完全没发现二月红的私心。 此刻他满心失落:“我们不成亲。” 绮罗不愿意嫁给他。 然后…… 陈皮就被二月红揍了。 等岳绮罗听到消息赶来时,陈皮满脸淤青。 她冲过去扶住陈皮:“这是怎么了?兄长,你打陈皮做什么?” 二月红脸色难看:“他说不娶你,你们已经……他居然敢!” 他没有机会娶到的人。 陈皮居然敢不负责! 若非是他徒弟,刚才二月红已经把人给弄死,丢长沙护城河里去了! 岳绮罗哭笑不得:“兄长,你是不是误会了,是我不想嫁人,陈皮一直想对我负责来着。” 二月红愣住,看向陈皮。 陈皮还有点懵,因为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 他倒不是完全没还手之力,可二月红是他师父,他肯定不能动手。 让人带陈皮下去包扎伤口,二月红单独留下岳绮罗:“为什么不嫁给陈皮?你喜欢他,不是吗?” “喜欢啊,兄长那天晚上,不是听了全程吗?可我也说过,我不嫁啊。” 岳绮罗凑上去,坐在书桌上,身子向后靠,去看桌后的二月红。 没忍住诱惑,伸出手将一只手搭在了二月红的手背。 气运丝丝缕缕流进她的体内。 她有些心虚,琢磨着今晚出去搞点气运回来,给二月红补上。 免得二月红太倒霉,意外倒霉死了。 二月红却显然误会了。 他抬眸,深邃的眸子就这样看进岳绮罗眼底,语气像是强压着某种情绪,有些低哑:“你……” 嗯, 看这情况又误会了。 岳绮罗赶紧收回手:“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与兄长无关,我先走了。” 二月红起身想追出去,可想到什么,脚步顿住。 只凝眸,看着岳绮罗远去的背影。 刚离开书房,穿过垂花门,进入小道就看到了提着食盒的丫头。 丫头脚步微顿,道:“绮罗。” 岳绮罗能察觉到近期丫头待她态度有些古怪。 说不好,那肯定没有。 但说亲近,也比不得从前了。 岳绮罗能理解,并且也坦然接受。 只不过,与丫头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微顿,还是说了一句:“丫头姐,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二爷的妻子。” 女人一旦太过沉溺情爱,便会被情爱变得面目全非。 生活情爱最多占据10%,其余的空间用事业、友情、亲情、独处等来占据。 这样的人生,才是完整且有意义的。 岳绮罗本也没想跟二月红有什么。 可二月红送上门的气运,她顺手拿了就行。 丫头最好能想通。 那样, 她至少不该叫丫头,而是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有意义的名字。 而不是“丫头”。 ………… 为了攒点气运,岳绮罗和陈皮两个恶人又在月黑风高时出门觅食了。 这次准备多弄点气运,都放到陈皮身上攒着,顺便也能给其他提供者补点气运。 去长沙矿山把陈皮也给带上,气运加身,这人至少不会轻易死。 这一次还是冲着日本人去的。 可因为日本人有防备,他们吸干几个人的气运后,就被人发现。 众生平等器下,岳绮罗拉着陈皮离开。 她元神不灭,可这具身体是夺舍来的,也是会被打烂的。 陈皮更别说,身体还是血肉之躯。 逃到一处气派的大宅前时,岳绮罗道:“我们去里面躲躲。” 她只来得及瞥一眼,发现这府邸匾额写的是“李府”两个字。 在不远处,还有一处雄伟的大宅院。 第412章 老九门岳绮罗17 “你们是哪儿来的?” 两人刚翻墙落到院子里,就见前面的门被打开,门后一位蓄着胡须,身材清瘦的青年正坐在轮椅上,手上盘着两颗核桃,淡淡看着他们。 只一眼就让人觉得阴冷,身上穿着深色长衫,脸色格外苍白,眼窝凹陷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衬得他病恹恹的。 可哪怕这样,给人的感觉也是那种阴沉压抑的。 夜风吹过他身后房间的烛火,将他的眉眼映得有几分诡异。 黑发很短,那瞳孔也极黑。 “怎么不回话?”他眼神变得阴鸷锐利,像是寒光,射向直视他的陈皮。 至于岳绮罗,正被陈皮挡在身后。 “你是……李三爷。” 半截李的形象长沙城不少人都知道。 故而,这会子陈皮也猜了出来。 半截李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大门被敲响,“开门!快开门!” 有手下跑过来,忽视掉院中的陈皮和岳绮罗,跑到半截李面前:“三爷,外面是日本人,说让我们协助找人。” “哦,大半夜的,日本人倒是闹起来了。去,告诉他们,这是我李老三的府邸,让他们滚。” 半截李嗤笑出声,表情却是冷的。 他目光扫过陈皮,往他身后藏在阴影里的岳绮罗看了几眼,视线又回到陈皮身上, “也就是我讨厌日本人,否则就把你们交出去了。” “三爷不会这么做的。”岳绮罗从陈皮身后走出。 今天她穿的是紫色的外衣,标配黑长直,齐刘海,与巴掌小脸,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五官,一双眼睛深邃又纯澈,给人一种单纯又无辜之感。 半截李目光定在她身上半晌,盘核桃的手顿了顿,握住轮椅的扶手。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子倒是笑了: “哦,是吗?小姑娘,看起来来历不凡啊,那我现在把你们交出去,如何?” 岳绮罗眨了眨眼,似笑非笑说:“没什么来历,只是……仰慕三爷罢了。” 仰慕吗? 半截李瞥了眼这小姑娘背后的少年郎。 对方那眼神几乎化为利刃,刺向了他。 原来是条疯犬啊。 只可惜脖子上套了根链子,所以哪怕想杀他,这会子还忍耐着。 驯狗厉害的,他就知道吴老狗。 吴老狗当初去某个地方下墓时,遇到了点东西,中了毒,嗅觉也失灵,为此才开始养狗。 那这小姑娘呢? 带着自己的狗半夜来李府,是想做什么。 “过来。”半截李朝着她招了招手。 岳绮罗轻笑出声,走了过去。 在还有一步远的距离时,没人看清怎么回事,半截李手上就出现了一把刀。 紧接着, 他撑住轮椅,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了陈皮的铁弹子,再趁此机会,拽住岳绮罗坐在自己腿上,匕首横亘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间。 没错。 半截李是有腿的。 他只是双小腿被打断,之后才成了残废,无法站立行走,常年坐在轮椅上。 岳绮罗抚上他握匕首的手,粗糙有力,也是真的带着杀意。 似乎只要她想挣脱,半截李手上的匕首就能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放开绮罗!”陈皮恶狠狠瞪着半截李。 “小伙子的眼神真凶狠啊,小姑娘手怎么这么冷?” 岳绮罗最先闻到的是沉水香,里面带了丝药味的苦,最后便是……岳绮罗收回手,有些嫌弃最后闻到的冷铁腥,感觉像是墓地里的味道。 “呕~” 岳绮罗干呕,这气运尝起来余韵有点要命啊。 半截李:??? 怎么就呕了。 吓的? 还是嫌弃的? 半截李眉目阴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废掉的腿,冷飕飕道:“我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吗?” 岳绮罗挥开他困住自己的手,转了几个圈,站定后嫌弃地盯着他。 拉着陈皮,便飞上了屋檐,想了想,留下了一句:“李三爷,咱俩信息素不匹配,外表的话,你残废,我喜欢能抱着我跑的。” 摸了摸被刀划伤的脖颈,岳绮罗眼神微冷道:“阴暗疯批啥的不吃香了,本来就外形有缺,还不温柔点可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 说了这么句把半截李气得半疯话,就和陈皮跳下屋檐。 等到半截李让人推着来到李府门口,早就已经不见两人的身影。 他咬牙切齿道:“找!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半截李气得捏碎了手中核桃! 自从成名以来,多久没人敢挑衅他了? 尤其是这人还直接提他残疾的腿! 简直是可恶至极! 半截李狠狠吸了一口气,却仿佛还闻得到岳绮罗身上的冷香味,又是神色阴沉,忍不住发了通脾气。 手下见三爷如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天啊! 那小姑娘怕是完了。 三爷多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 话说回来,能把三爷气成这样,也算那小姑娘有本事, 毕竟长沙城的人都知道,三爷性格阴冷狠戾,平日里沉默寡言来着。 现如今,这哪里和沉默寡言有半分关系。 尤其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三爷每天都要问几遍,找到岳绮罗没。 等听到没有后,整个人眼神更加阴鸷了,又双叒叕捏碎了一个茶杯。 而被半截李心心念念的岳绮罗,此刻正站在一扇青铜门前。 没错, 岳绮罗早就已经不在长沙城里。 而是跟随着张启山、二月红来到了长沙矿洞,随行的还有陈皮。 至于原本要来的齐铁嘴,不知为何这次没来。 前面按照剧情探洞,岳绮罗故意和他们走散,先一步找到这扇门。 她知道,这后面是陨铜构建的世界。 原剧情在这里,二月红曾看到过死去的丫头,险些迷失在那个亡者的世界。 张显宗在里面。 岳绮罗推开这扇门,看到了身姿挺拔,却蒙着面纱,有着一张溃烂的脸的故人。 他在《无心法师》世界死前,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体早已毁坏。 岳绮罗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无心烧掉。 可如今面前这人,虽然有着毁坏的身体,可确确实实是活着的人。 他正呆呆看着她,眼中似有泪光,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岳绮罗露出了个笑容,手抚上自己的右脸:“张显宗,我牙疼,但我还是想吃糖。” 第413章 老九门岳绮罗18 岳绮罗得给张显宗修复身体,或者换一具身体。 他这具身体支撑不住他的元神。 “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丑。” 他侧着脸,似不想让岳绮罗看到他的脸。 因为爱, 所以自卑。 爱是盔甲,亦是软肋。 岳绮罗伸出手,示意他牵着:“不丑,反正这世上我最美。” 对她来说,谁都可以说一句丑。 张显宗望着岳绮罗的手,倏地想起了在他被藤蔓困住,绝望之时,站在无数纸人上的岳绮罗从她面前经过那一幕。 在那之前,他曾以为她只是柔弱的小姑娘。 本应该害怕的,可他那时候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飞扬的红色披风,看着她冷淡地瞥过她的眼眸,看着她就那样一去不回头。 但…… 她回头了。 操控着那些可怕的纸人,断开束缚住他的藤蔓。 朝着他伸出了手,让他站在纸人之上,带着他逃离了那处山洞。 她并非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张显宗却在那时心跳加剧,从此喜怒哀乐都因为她,将自己一切都奉献给了她。 原以为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在乎。 死前,她却说,愿意为他把无心的身体抢过来。 张显宗红着眼眶,伸出手握住了岳绮罗的手。 冰凉,没有活人的温度,却令张显宗无限贪恋。 他自己,其实也早已不是人,而是岳绮罗操控的行尸。 他哽咽说:“只要让我陪着你,不管做人还是做鬼,我都心甘情愿。” 张显宗所求。从来都是这么简单。 岳绮罗抬手,抚上他尚且完好的一半面颊:“这是新的世界,我们都要荣华富贵的活着。” 话虽这么说,要让张显宗自然而然出现,得想个主意。 这次来的人中,张启山、张日山、二月红、陈皮,每一个都是大气运者,他们的身体怕是用不得。 给张显宗元神换个身体,还要考虑契合度,以及隔一阵子换新身体的问题。 最好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再溃烂,恢复正常。 喝张启山血,张显宗的身体可以暂缓腐烂,治标不治本。 喝张起灵血,肉身则可以完全修复,不再溃烂,外观与活人无异,但依旧是尸身。 尸身有好处,那就是可以一直陪着她。 除了身体得想办法恢复正常,还需要给张显宗一个合法的身份。 如此,她需要和张启山做个交易了。 岳绮罗让张显宗先回长沙城,等待她的召唤。 待将张显宗送出墓穴后,岳绮罗便在墓穴口等待着其他人出现。 “绮罗!”二月红和张日山扶着张启山出现。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二月红看到岳绮罗,长舒一口气。 “我与你们走散后,为了保证安全,就先出来了。”岳绮罗上前问:“佛爷怎么了?” “佛爷吸入毒气,重伤昏迷。” 岳绮罗颔首,四下看了看:“陈皮呢?” 二月红眼眸轻闪,垂眸说:“陈皮在后面,应该快上来了。” 岳绮罗点头,倒也没多想。 只是提到陈皮,就不免想到张显宗,表情又忍不住古怪起来。 以陈皮的性格,若是看到张显宗,怕是能疯。 算了,还没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别庸人自扰了。 她蹲下身,看着张启山道:“先把佛爷带回去吧,我应该有办法救他。” 二月红几乎立刻明白,岳绮罗这是想伤害自己。 他猛地握住岳绮罗的手腕。 见岳绮罗不解地看向他,喉头一滚:“你想怎么做?” 岳绮罗几乎立刻明白二月红的想法。 他明白对方误会了,既然如此,那他肯定不会解释呀。 岳绮罗垂眸,声音苦涩:“二爷,我已经救过丫头姐了,再救一次佛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二月红手无力垂落,多看岳绮罗一眼,都觉得眼眶酸涩。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自己让岳绮罗自伤救了丫头。 从那一刻,他就没有资格了。 二月红羞愧不敢再看岳绮罗,只干巴巴道:“还没到那种程度,我们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救佛爷!” 旁边的张日山听不出两人打的哑迷,只知道岳绮罗有办法救张启山。 他直接跪了下来,少年坚毅的面庞,满是恳求:“岳姑娘,你救救佛爷,只要你救他,我张日山什么都愿意做。” 岳绮罗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张副官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兴趣了。” 张日山一愣,抬头望向岳绮罗,却只对上瓷白的侧脸。 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回到长沙城张府,望着紧闭的房门,张日山依旧在想岳绮罗这话的意思。 是因为自己,岳姑娘才会救佛爷吗? 砰砰! 这个想法,令张日山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这时他发现二爷站在旁边,神色苍白,眼神远眺,整个人像是在出神。 刚才,他居然阻止岳姑娘救佛爷! 这是为什么? 张日山此刻尚且不知何为忍耐,直接走上去直接问:“二爷,你刚刚为什么阻止岳姑娘救佛爷?” 二月红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出神。 “二爷!” 直到张日山又喊了一声,二月红才看向他。 冷笑一声,便望向紧闭的房门。 竟是根本不愿和张日山多说一句话。 张日山:!!! 他气得脸都红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错了,重来。 张日山:“二爷,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二月红也像是爆发了般,直接拎住张日山的衣领,凑近他声音冷冽胜过寒霜, “你可知,她的能力就是察觉、吸收地底的阴邪之气!佛爷中的毒怎么解?还不是她自己吸收,就算她不会因此丧命,也会让她短寿!你能做什么补偿他的寿命,你说啊!” 张日山的脑海中仿若有钟声敲响,震得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死死闭上嘴,才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怎、怎么会?所以……” 张日山想起之前二月红和岳绮罗的对话,双目带着寒意盯着他:“二夫人也是这么被救的?” 二月红闻言手上力气一松,无力地靠着柱子:“我也欠她的。” 两人在这夕阳之下,久久难言。只余下风声吹过竹林,传来的空寂之声。 而事实上呢,屋内的岳绮罗,正光明正大抓着张启山的手吸气运呢。 第414章 老九门岳绮罗19 最先闻到的是冷松味,夹杂着旧皮革的味道,最后余韵是淡淡龙涎香。 龙涎香! 四大香料之一! 要不怎么说张启山是《老九门》男主嘛。 这味道仅次于陈皮的味道,令她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不过岳绮罗还是有所收敛的,没有一下子把人给吸光。 说起来,这种气运并不是定量的。 哪怕被她吸了一些,隔一阵子也是能恢复的。 除非她太过分,直接吸光光。 她趴在张启山的身上,戳了戳胸膛:“身材很不错嘛,佛爷。” 昏迷中的张启山似乎有感觉,眉头轻皱。 岳绮罗的唇悬停在他的唇上,那一缕陨铜之毒,开始从他的体内慢慢进入岳绮罗的身体。 说起来,这一幕要是被人发现,非得以为岳绮罗是什么采阳补阴的妖怪。 虽然,她和妖怪也差不多了。 陨铜之毒吸完后,岳绮罗强逼着自己面色苍白起来,看起来格外虚弱, 从二月红那里就知道,对于这些天之骄子来说,柔弱以及道德绑架这一套,是很吃香的。 她本来就是萝莉长相,生得楚楚可怜,趁人不备时将人吃干抹净。 陨铜之毒被吸走后,张启山缓慢睁开了双眼。 望着熟悉的床帐顶部时,他还有些懵。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是在长沙矿洞吗? “你醒啦。” 柔弱的,有些低的声音。 张启山望去,就看到岳绮罗苍白柔弱的面容,她的皮肤本就白,此刻更是宛若雪花般,脆弱又易碎。 “你……是你救了我?” 张启山挣扎着起身。 刚才他想起来了,他在矿洞墓穴中中了毒。 而如今他除了有些虚弱外,没有任何事,肯定是有人救了他。 再一联想身边的岳绮罗,就不难猜出是谁救了她。 岳绮罗道:“我将你体内的毒转移到了我的体内,我的体质特殊,这毒不会有问题。” 张启山早就知道岳绮罗体质特殊,也明白她救自己付出了什么,心里震撼。 “你……多谢,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力所能及。” 张启山喉头干涩,半晌后认真说。 用寿命替他解毒,这人情真的欠大了。 岳绮罗一笑,刚要站起身,却似乎太虚弱了,直接往张启山怀里跌去。 若是旁人,张启山大概率是会直接把人推开。 可此时此刻,他伸出手,扶住了岳绮罗的腰。 而好巧不巧,岳绮罗的手隔着被子,放在了\ 她的手还无意识的???? 张启山常年不化的冰块脸,这会子直接大变样,声音沙哑道:“别动!” “啊?” 岳绮罗状似无辜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只见张启山像是隐忍着什么般,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凸起。 强行让岳绮罗坐在了床边,这才收回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岳绮罗红着脸,跟张启山道歉。 “没事!” 张启山扯了扯被子,表情十分复杂。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儿。 偏偏这是个意外,他只能快速换个话题:“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当然,救命之恩,我也不会忘。” 岳绮罗红着脸点头,道:“既如此,我就不跟佛爷客气了。我想加入九门,也想重新找个住处。” “红府不好吗?”张启山惊讶。 岳绮罗面露苦涩,眼神黯淡了些许:“兄长和丫头姐待我都很好,但我不能一直打扰。” 一定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启山看着岳绮罗面上苦涩的笑,这般想着。 但他没有多问:“好,我名下有不少的房产,我等会儿让管家拿来给你挑,送你一处。或者……” 张启山垂眸,又扯了扯被子:“张府也有许多空房,这里没有女主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佛爷,你真是好人。” 听到这话,张启山嘴边抽搐了下。 “另外,我想知道长沙城中各世家的情况。” 张启山看了岳绮罗一会儿,没有多问:“好,我会让日山将资料尽快整理好。” 原本岳绮罗是想趁机让张启山将张显宗带在身边。 可后来想了想,张启山到底是张家人,她怕张显宗会被他们切片研究。 想来想去,还是找个家族,给张显宗弄一个合理身份。 ………… 百乐门不远处。 岳绮罗降下车窗,望向入口方向。 在这许多普通人民吃不起饭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能够享受夜生活。 穿着时髦的男女,走进百乐门,被身穿整洁的男服务生迎接进去。 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 岳绮罗想下车时,另一边车门却被打开,紧接着,她这边的车门被打开。 她仰头,看到了二月红。 “二爷?” 岳绮罗疑惑的问二月红,说,“我既然将你带到这里来,自然要平安把你带回去。” 虽然不知道岳绮罗为什么会突然要来这百乐门, 但既然带她来了,那么等会肯定要把她平安带回去。 “不用,我来这里见个朋友。” “朋友?”二月红眯了眯眼,“你有什么朋友?” 岳绮罗下了车,冲他淡淡一笑,带着疏离之感:“这就不需要跟二爷言明了吧。” 二月红胸口一堵,艰难道:“我是你兄长。” “我知道,这是我的荣幸。” 岳绮罗今天身穿一身珍珠白小佯装,头上带着装饰用的斜帽,脖颈上的珍珠衬得她珠圆玉润。 比起最初,她现在似是成熟了许多,也更有风情。 “但我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望着岳绮罗走进百乐门的背影,二月红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最终,他也没有跟着走进去。 百乐门有点像现代的酒吧,灯光较为昏暗,不过没酒吧那么群魔乱舞。 台上有歌女唱着柔和的歌声,台下的男女跳的是华尔兹,而不是蹦迪。 岳绮罗刚进来,就看见角落处坐着的张显宗。 他戴着顶遮住大半个脸颊的帽子,还有口罩,手上还戴着黑色的手套,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没露出别的肌肤。 没办法,他的身体还在腐烂。 不过这段时间,靠着张启山那儿得来的资料,岳绮罗已经选定了一个家族。 —————— 这个副本很少人看,成绩是最差的副本,我想直接切下个副本可以吗?就断在这儿。 第415章 老九门岳绮罗20 昏暗的灯光下,暂且无人注意到她。 岳绮罗走到了角落里的张显宗身边坐下,趴在他肩上,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张显宗,吃糖。” 张显宗有点犹豫:“绮罗,我现在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身上还有股特别难闻的腐臭味。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待在张启山送给岳绮罗的三进院子里,不敢出去。 他想要避开岳绮罗的触碰。 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岳绮罗。 岳绮罗却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扯下他的口罩:“嗯?不听话?” 怎么会舍得不听她的话。 张开嘴,吃下那颗糖。 其实他的味觉几乎已经没了,可此时此刻,却品到了那丝甜,一直甜到了心里。 岳绮罗凑近了些,捧住他脸瞧了瞧,一半脸还是好的,另一半也用绷带缠着,其实并不难看:“很俊。” 这张脸她还挺喜欢的,若是给他换具身体,就看不到了。 而且若是换具身体,这身体也只能管一年。 所以, 还是不换身体最好。 她摩挲着他完好的那半脸,对上了张显宗那一贯卑微的眼神,还因为她刚才的夸奖,有些害羞闪躲。 只有看向她时,张显宗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岳绮罗在他眼睑处落下一个吻,压低了声音,难得温声细语: “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们才是同行者,所以你要待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张显宗回握她的手,在这昏暗的,时常有几道灯光扫过的百乐门大厅,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 “你知道的,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只是为了你。” 其实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 看着自己变得如此丑陋,诡异。 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体验。 可只要想到岳绮罗,想到可以陪在她身边,张显宗就觉得自己忍受再多都值得。 岳绮罗轻轻拍着他的背,与他依偎了会儿。 张显宗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从前都未对我如此温柔过,现在的一切是不是我死后的臆想?” 没错。 张显宗来到这个新世界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再次恢复意识,就看到那扇推不开的门? 还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只要推开那扇门,他能再见到岳绮罗。 于是, 他就一直尝试推开,可推不开。 又或者,那本来就是地狱。 他不是什么好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因为我啊,因为我想你在,所以你就来了。”岳绮罗笑着说。 她不会花自己攒的气运做什么。 可偏偏她这副身体能汲取气运。 既如此,她便用这些气运让001想办法用合理的方式,把张显宗弄过来。 这话像是玩笑,可张显宗却觉得就是这样。 他就那样蹲下身,仰视着岳绮罗:“对,绮罗,我是因你而存在。” 无论因为什么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张显宗都知道,没有岳绮罗在,他宁愿死去。 岳绮罗替他戴上口罩:“接下来就交给我,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待在我身边的。” 她需要张显宗这样乖巧的,又永不背叛的人待在她身边,为她保留住那越来越淡的人性。 如果被鬼性影响太深,岳绮罗担心等做完这个任务,她自己也会被影响。 她做了千年的水鬼,好不容易在一个又一个世界找回人性,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人在哪儿?” “二楼,3号包厢。” 岳绮罗站起身,拿着手包,扭着小腰来到一个端着托盘的百乐门侍应生面前。 “小哥,是往楼上哪个包厢送呢?” 侍应生看向岳绮罗,面露惊艳:“是3包厢的。” 岳绮罗唇角轻勾:“我帮你送吧。” 侍应生虽然被美色诱惑,可还是下意识想拒绝。 然而下一刻,一张纸人趴在他的面上,他整个人僵住,语气有些木然:“好的。” 岳绮罗接过托盘,往楼上走。 可谁想到,在楼道口有两个黑衣男人想拦住她,似乎想要盘问。 麻烦。 岳绮罗身后出现不少纸人,快速覆盖在他们面上。 瞬间, 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停住了动作,其中一人挡住了岳绮罗的路,还往旁边让了让。 若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怕是能吓死。 两个男人木偶似的站在原地,脸上贴满了纸人,诡异又恐怖。 岳绮罗来到包厢前,推开了门。 她低着头,在其他人看过来前,无数的纸人纷飞,吃掉了他们关于这一段的记忆。 随手将托盘扔在桌上,她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而房内如今的十几个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般。 随着气运越来越多,她的法力也越来越强,操控的纸人除了吸取气运,还能够吃掉别人的记忆。 比如刚才楼下的侍应生,又比如楼梯口守着的两个马仔。 只是这些记忆和气运一样,都会返回她的本体。 脑子里塞别人的记忆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故而岳绮罗很少用这样的手段。 而包厢中, 如今正进行着一场充满罪恶的谈话。 贪婪! 张富山看着对面的水蝗,心里骂骂咧咧。 “张家主,你这是什么表情?心里莫不是在怨恨我水蝗。” 水蝗作为如今的九门老四,可谓是无限风光。 他个子中等偏矮,精瘦干瘪,骨架小,但皮肉紧实,像常年泡在水里的老鳝鱼。 气质阴鸷,整个人有股常年混迹市井的滑头模样。 此刻他缩在包厢的阴影里,就像是随时会从黑暗中蹦出来的毒物。 那句话很对,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与其他九门的人相比,这人真的一脸炮灰样。 颧骨微突,眼小而圆,看上去就很大众脸。 加上他那流里流气的气质,看人不抬脸,只斜眼往上瞟,像水蛇盯人,给人阴毒之感。 张富山心里一紧,赶紧赔笑道:“水四爷,我哪里敢这么想。就是我管着的那八大胡同的女人,每天都会死上几个,真的不赚什么钱,每月上缴给四爷的十万大洋真的不少了,再加十万大洋真的拿不出来啊!” 八大胡同,这是从北平那边传来的名儿,其实就是妓院扎堆处。 “呵。” 水蝗直接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身体前倾,让自己半张脸处于光亮处。 “张富山,你别在这儿给爷叽叽歪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张家多赚?比不上北平,但每日也有两万大洋吧。每个月给我的十万大洋,还不够你十天的营业额。没老子全国给你运女人来,你以为你那八大胡同还能赚到钱?!” 岳绮罗眼神一沉。 这些畜牲! 光大洋可能还不够直观,那就用现代的钱财来换算。 1933年,1大洋约等于300人民币。 两万大洋日流水,就等于600万元 人民币! 这种暴利,只比鸦片少。 一座长沙城,鸦片每日大概是四万大洋,也就是1200万元。 张富山腿都在打摆摆:“可四爷,这些钱还要层层打点,到我手上真不多。” 水蝗当然知道,这利润里70%都得送出去。 可那关他什么事儿,他水蝗只认钱。 水蝗凑过去揪住张富山的衣领:“去你爹的,别在这儿跟老子哭穷。张大佛爷的行事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准运人口进来,也不准鸦片进长沙城。 要不是我,你家里那几个儿子,有鸦片抽?要不是我运女人进来,你那八大胡同的女人早就死光了!你还有钱赚?每月二十万大洋还便宜你了!” 张富山吓得瑟瑟发抖,眼底又闪过恨意。 这水蝗实在是太贪婪了。 可…… 商人又怎么能和这种贼人斗? 张富山苦涩道:“我知道了,每月二十万大洋一定准时送到府上。” 水蝗立刻变脸,拍着张富山肩膀笑:“哈哈哈,张老板,这才对嘛,有钱大家一起赚,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你们还真是两个畜牲啊。” 岳绮罗声音冷漠,突然炸响在房内这些人渣耳边。 第416章 老九门岳绮罗21 “谁?!” 水蝗立刻掏出腰间的“真理”,对准岳绮罗的方向。 也是在这时,房内的其他人也都拔出了家伙。 在看到阴影处隐约坐着的人时,水蝗骇得不行。 这屋里怎么会有外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之前他一直没发现?! 他也不管对方是谁,听到刚才那些话,就该去死。 水蝗下垂的眼睛满是狠戾,直接扣动扳机。 然而, 并没有子弹出现! “怎么会?!” 水蝗惊恐地查看手中的家伙,却发现弹口被一张纸人堵住了。 纸人还剪出了五官,在水蝗看过去时,还冲着他看过来,表情诡异无比。 “啊!什么东西?!” 水蝗吓得丢了武器,望向阴影中的人影更加恐惧了。 他冲着屋内其他手下吼:“愣着做什么,杀了她!否则今天的事被张启山知道,你们都得给老子陪葬!” 手下也惊慌失措扣动扳机,可结果和他们老大一样。 “没用的。” 岳绮罗站起身,从阴影处走出来,露出那张纯洁又带有几分妖邪之意的脸。 “如果你们人再多点,像那晚日本人一样,派出几百人,或许我还会逃跑。” 区区十几人,岳绮罗吃那么多气运,还是能对付的。 她望着这些人,抿了抿嘴唇:“你们这样的恶人,拉低了恶的格调,真该成为我的食物。” 无数的纸人从她身后飞舞出,头发无风自动。 岳绮罗也不是啥好人。 但她至少不会主动把屠刀对准比自己弱的普通人。 八大胡同里,多少回不了家的女人。 鸦片烟,又毁掉了长沙多少人。 这每一个大洋,都染上了多少血! “啊……” 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张富山早就吓得尿裤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跟他来的两个张家人,此刻也都吓傻了。 岳绮罗将其余人的气运收集起来,只是在杀水蝗之前,犹豫了。 当然不是什么舍不得,而是这人在原剧中是被陈皮杀死的,陈皮也因此上位,成为九门四爷。 水蝗眼睛一亮,以为自己能活下来。 “算了,这四爷我是没心情当,但是吧,把你杀了也没事。” 看着水蝗和他带来的人全部倒地,岳绮罗看向手上的精气团。 张显宗算是她制造出来的行尸,保留了意识、记忆和感情。 可行尸是没有呼吸、心跳和痛感的。 因为身体死了,所以会慢慢腐烂、发臭、僵硬。 她能用这十几个壮汉的精气暂时让他外表恢复正常,但这最多管一个月。 除非换具身体,大概能管一年,但这一年内也是会慢慢腐烂的。 她派纸人下去:“把张显宗叫上来。” 张显宗走进来后,岳绮罗便将这团精气团打入他的体内: “这些人渣也只有这些精气有点用了,你先用着,我以后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彻底恢复正常,在此之前,就用这种方法。反正这长沙城中,畜牲和日本人多的是。” 这个办法她早就想过,但保鲜时间最多一个月,比较麻烦。 可如今,她觉得这或许并不麻烦。 因为遍地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这一团精气入体,张显宗感觉到浑身皮肤像是在被火灼烧般。 他居然……能感觉到疼痛了?! 这还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 尤其是,他开始呼吸、心脏也跳动了起来。 他拿下帽子,解下绷带,露出了那张恢复正常的脸,再脱掉手套,发现手上的尸斑也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他居然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绮罗。”张显宗看着岳绮罗,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 岳绮罗冲他招手。 在张显宗走过来后,她摸上他有温度的肌肤,笑着说:“不错,我没跟你说过,当初如果不是你长得俊俏,我可不会跟你回家。” 张显宗唇角轻勾,想笑,可是眼泪先落了下来。 他拥住岳绮罗,声音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能让我以正常人的面貌陪着你。 “好啦,咱俩等会儿再腻歪,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认认你的爹。” 张显宗松开她,转身看向那边吓得瞳孔涣散的张富山。 岳绮罗拉着他走过去,蹲在张富山面前:“以后你就是张家留学回来小少爷张显宗了,姓都不用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挑中的姓张,还人渣的一家人。” 倒不是她多么高洁不伤害无辜。 纯纯就是张家富啊! 张显宗没钱怎么供养她呢。 她拿出一张纸人,在张富山惊恐的视线里,贴在了他的脸上: “张显宗,从此,你就是张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了。至于张富山和其他张家人,合适时机就可以去死了。” 岳绮罗都想好了,张家交给张显宗,水蝗的势力交给陈皮,这样就能轻松除去两大毒瘤。 为什么她不掌权? 想轻松一下啊! 气运都收集不过来了,事业就算了吧! 第417章 老九门岳绮罗22 能把持住八大胡同这种暴利的地方,且九门还不插手,就足够说明张家背后是有靠山的。 故而,张富山没有和水蝗一起死,而是留了一条命。 等他带着张显宗把他手上的人脉都交接了,也到了他的死期。 就是接下来几天,张家办了几场丧事。 唉, 实在是不幸。 张富山其他儿子抽大烟给抽死了,一个没留。 也就在外人觉着张富山要绝后的时候,已经在张家待了几天的张显宗走到了明面。 被修改记忆、又断子绝孙了的张富山,简直把张显宗当成了宝贝疙瘩。 每天带着人出去参加饭局,把底泄得差不多的时候,张富山便病了。 如此,张显宗只能接替他手上的事儿,和各方来往。 原本底下有些人还想欺负这“黄毛小儿”,可领略过张显宗的手段后,要么消消乐了,要么就彻底成了狗。 岳绮罗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写东西。 她笑了笑。 张显宗虽然在《无心法师》世界只是参谋,可这不代表他没有手段。 除了在岳绮罗面前是真的乖狗外,如今成了行尸的张显宗,在外面就是个煞星。 毕竟那些消消乐的人,可不是被沉了护城河,而是成了稳固张显宗那俊俏皮囊的工具人。 “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知道多少血,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岳绮罗这么说了一句,没忍住自己笑出了声。 哎哟。 她怎的还真干了不少好事。 再瞅瞅如今手上的,关于如何安置八大胡同那些女人的计划表。 岳绮罗真觉得自己圣光普照了。 不过……她将计划表塞进书桌。 现在这计划表还不是时候。 每天两万大洋的收入若是直接断了,那些等着吃孝敬的人能把她吞了。 “双拳难敌四手嘛,我也是可怜。” 可怜的岳小姐打开书房门,看着外面院中发芽的树,和最后一层未化的雪,以及……正从垂拱门走来的少年。 或许不算少年了,身高仿佛在一夜之间拔高了不少,眉宇间也锋锐无比,像是出鞘的剑,带着点寒光,刮得人眼睛生疼。 “四爷怎么来了?”岳绮罗倚着门框,看着他笑。 陈皮一看到岳绮罗,眉宇之间的锐气被收敛,变得有些乖顺,只是这乖顺中终究是脱不了他性格底色中的桀骜,只看他乐不乐意收敛着。 “想你了。”陈皮走过来,直接搂住岳绮罗,将下颌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疲惫, “都大半个月不见了,你不想我吗?” “想啊。”岳绮罗漫不经心推他。 陈皮不情愿站稳,皱着眉:“真的?那你最近在做啥。” 岳绮罗笑着瞅他,那双眼睛像是黑黝黝的,像最上等的墨玉,流转着淡淡的光:“那就是假的。” 没回答他自己在做啥。 其实吧, 啥也没做来着。 从红府搬出来后,她就很少出门,待在这张启山送的府邸里,扒拉着剧情。 她想快点见到张起灵。 他的血能帮助张显宗彻底摆脱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 虽然活不了,可也不用看着自己身体腐烂。 这挺折磨人的。 对张显宗,她多少是不舍得的。 “不行!”陈皮俯身,目光与她齐平,盯着她嘴唇瞅,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复苏。 “饿了吗?”陈皮贴近。 岳绮罗没说话,就含笑瞅着他。 陈皮被这么盯着,哪里还敢做啥,只委屈说:“水蝗手底下太多烂人,留了几个能用的送。剩下的人我都关着,看你啥时候要。” 岳绮罗指了指一旁的戴着绒毛的纯白色披风,“拿给我。” 陈皮手脚麻利,将披风取下,为岳绮罗披上。 岳绮罗往外走:“跟我去个地方。” 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 又到了动物xx的季节。 但陈皮最近应该是很累,刚上车,就与岳绮罗十指相扣,然后就靠着一侧车门睡着了,窗外正值正午时分,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他的面上,在他轮角分明的脸上打下乖巧的阴影。 不得不承认,睡着后的陈皮,真的太无害了。 可陈皮阿四最近的名声可大得很,就连日本人也频频和他接触,而他因为对日本人态度暧昧,导致风评不好。 因为这个位置是岳绮罗让陈皮上的,张启山欠她人情,二月红是陈皮师父,有两人暗地里默许,目前陈皮的处境比原剧好太多。 至于水蝗……死人只有被遗忘宿命。 车辆停下,岳绮罗望着外面的目的地——张府。 张启山所在的张府。 没办法, 她居然难得有些担忧,张显宗和陈皮面对面。 嗯, 陈皮看起来乖,可疯起来绝对是疯批。 至于张显宗…… 他对自己来说是不一样。 非得分个大小,张显宗是绝对的大房。 陈皮勉强算个宠侍吧。 其他人,还没上桌呢。 “陈皮,到了。” 陈皮睁开眼,眼底带了丝迷茫,往外看了一眼,本能的往岳绮罗怀里钻:“你在身边,我短暂眯一会儿就感觉好舒服。” 他这副小嗲夫模样,把前排开车的司机惊得目瞪口呆。 这位可是杀得四堂那边血流成河的杀神四爷啊! 这会儿……可瞥了眼岳绮罗,便心道:人之常情。 陈皮也没腻歪多久,先一步下车,很快皱着眉说:“下雨了,我去买把伞。” “不用了,就几步路。” 岳绮罗下了车,把兜帽戴上,陈皮早就已经走过来,将外套脱下撑在她头顶。 “我的错,我该准备好这些的。” 他是真的有些失落。 照顾不好岳绮罗,对他来说比没处理好堂里的事还要难受。 “没事。” 来到张府大门,淋不到雨,陈皮上去叩门。 开门的是张日山,他先看到陈皮,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不过在越过陈皮的肩,看到身后的岳绮罗后,他眼睛又亮了。 “岳姑娘,你来了。” 岳绮罗上前几步,“嗯,我找佛爷。” “佛爷正在议事,你跟我来。” 引着他们往里面去时,他说:“佛爷正在会客。” “会打扰吗?”岳绮罗不动声色看向那摆在前院的大佛。 无论看几次,都令人惊讶。 这么大的佛像,张启山究竟怎么一夜之间搬来府里的。 “不会,佛爷交代了,你来随时都可以见他。” 陈皮听了这话,抓男小三的雷达动了,不爽的说:“张启山怎么为老不尊,有这么跟小姑娘说话的吗?” 这话让张日山很不爽,眉目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没有佛爷,你以为你能这么安稳当上九门的四爷。” 陈皮冷笑,也满面戾气:“没他我也能当,那水蝗我难不成还杀不得了?” 两人仿佛天生不对付,这短短路程,愣是互怼了起来。 岳绮罗听得倒是有几分兴趣。 陈皮心思太深,显示在外的恶其实不过是他小小的一点。 难得这么与人起口舌之争,而不是直接扔颗铁弹出去把人头给爆了。 倒真有这恰同学少年之感。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张启山正与人在院中打靶,除了难得一身长衫打扮的张启山,旁边那穿着白衬衫,身姿笔挺,正瞄准靶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显宗! 所以,张启山会的客,是张显宗? —————— 来个小修罗场,活络一下氛围,之前出场的男嘉宾们也要一个个冒出来了。另外,谢谢大家的发电和礼物支持,有你们在我也是能坚持码完这个副本! 第418章 老九门岳绮罗23 岳绮罗脚步顿住,扫过张显宗后,落到了那边正目光幽深望向她的人。 张启山。 是他故意的。 岳绮罗几乎立刻就发现了这件事。 主要是,对方也没想掩饰呀。 张启山的视线在她与张显宗身上游移,又落到陈皮面上,最终朝着这边走过来。 “岳姑娘,好久不见。”说完,又语带歉意说, “虽然与岳姑娘约好了今日见面,但我与张老板有点事,所以这才撞上,你不介意吧。” 有时候先一步认错,是高明之举。 这样别人反而不好再指责你错了。 以退为进。 张启山冷冷淡淡一个人,谁知道还是个心机男。 岳绮罗还没说什么,陈皮就挡在两人中间。 他拧眉看着张启山,满脸防备,嘴上毫不留情:“张……大佛爷,别靠那么近。另外,和绮罗有约你还约别人见面,这太不尊重她了吧。” 嘴替啊! 岳绮罗爽了。 她就说,疯犬有疯犬的好处。 怜爱陈皮一秒。 张显宗视线落到陈皮面上,表情有些古怪。 他是听过陈皮和岳绮罗关系走得很近,之前在红府也亲眼目睹过。 只是…… 这陈皮是不是没搞清楚,他真正应该忮忌、防备的人是谁? 瞥了眼岳绮罗,张启山似笑非笑说: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等会儿请岳姑娘吃饭赔罪。” 陈皮整个人低气压,很想说谁稀罕他一顿饭。 虽然张启山表现还挺正常,但陈皮就是对他观感非常不好。 或者说, 任何出现在岳绮罗身边的男人,他都敌视。 包括他师父二月红! “好呀,那就多谢佛爷了。”岳绮罗扯了扯陈皮的衣襟,上前一步说。 她似是不经意看向那边已经停下射击,正站在阳光下往这边看的张显宗身上。 他笔直地站着,目光似刻意不往这边看。 但莫名的, 岳绮罗从他身上读出了落寞两个字。 都怪张启山! 这狗男人! 没安好心! “那位张老板要一起吗?” 张启山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瞥了眼陈皮:“你想认识张老板吗?” “可以啊。”岳绮罗坦然回答。 这倒是让张启山愣了愣。 他看了眼陈皮,却被陈皮瞪了一眼。 可张启山却不生气,心里反而有几分愉悦。 看来,陈皮在岳绮罗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同理可得, 这位疑似和岳绮罗有关的新晋张老板,也不是那么重要。 否则, 她为何不阻止两人见面? 张启山心口莫名有些烫,解开衬衫两颗纽扣,露出小片古铜色肌肤:“好,那就一起吃个饭。” 饭准备在外面醉仙楼吃,听闻老板给宫里的慈禧做过御膳。 “张显宗。”张显宗走过来自我介绍,神色冷淡。 岳绮罗点了点头,也自我介绍。 “嗯。” 张显宗没表现出与岳绮罗认识。 他, 一直都是这么懂事。 从前原主总吵嚷着要和无心在一起时。 他难过,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从把岳绮罗带回府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从她身上得到回报。 此时此刻, 虽然见面突然,张显宗也准确的按照岳绮罗所思所想行动。 她垂眸,唇角轻勾,心情渗出一丝愉悦。 以她如今结冰的七情六欲,这很难得。 足以表明她对张显宗的满意。 陈皮见张显宗自我介绍后,也没试图和岳绮罗搭话,整个人一副性冷淡模样,心里不免放心了些。 打不完的男小三,能少一个也好。 反正陈皮瞅着这张显宗大兄弟,比张启山顺眼。 陈皮和张显宗交谈了几句,然后这才对上他们【前头那位】居然是合作伙伴。 “还真是巧。”站在张显宗身后的张日山嘀咕了句。 心里吐槽:合作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事。 这段时间,这长沙张家都被张启山查个底朝天了,也彻底知道水蝗生前做的那些勾当。 张启山看着陈皮和张显宗说话,既觉得张显宗反应太平静,又想说陈皮还真是蠢。 最后,望了眼旁边一侧坐着的始作俑者岳绮罗。 她现在神色还很正常,似乎和另外两人只是泛泛之交。 “我与佛爷坐一辆车,有点事想和你说。” 陈皮不乐意。 可在岳绮罗的视线中,最终只能和张显宗、张日山上了一辆车。 张启山亲自开车,这是真的连个司机都没配,想和她好好说话:“岳姑娘想说什么?” “不该佛爷开口吗?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个人碰面。”岳绮罗扭头,淡淡问。 张启山说:“我并不知道岳姑娘会带陈皮一起来。” 好像的确是这样…… 她今天和张显宗早就有约,而张显宗并不知道她会带陈皮过来。 巧合? “张显宗,是你的目标。” 陈皮和张显宗撞上就算是意外。 可她今天来,是一定会碰到张显宗。 她这边在百乐门杀了和张富山交易的水蝗,没过多久张家就乱了起来。 张启山就算没证据,也能有所猜测。 她突然贴了过去,手放到张启山的手上:“另外,佛爷也是想知道,我有多在乎张显宗,不是吗?为什么呢,莫非,佛爷心悦绮罗?” 呲啦—— 车辆险些撞到谁,疾速刹了车。 与此同时, 张启山听到了自己乱跳的心跳声。 第419章 老九门岳绮罗24 最开始见到岳绮罗。 张启山确定自己没有那么着迷。 只有对美好的事物,本能地欣赏。 或许那一丝源自男性本能的沉迷,他可以承受。 可后来, 她救了他,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张启山并非什么不知感恩的人,所以怎么可能没有动容? 后来她要长安城那些家族的信息。 张启山几乎能猜到,她藏着某种目的。 但,他还是给了她。 且无比详细。 后来,她去了百乐门。 水蝗死了。 张家多了个张显宗。 张显宗…… 这是她在意的人吧。 听说她是从外地来长沙的,这人或许是她同伴。 又或者,不只是同伴。 即使他让人盯着,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见过面。 嗯, 也可能是他的人本事不济,他们见面了,但是没有被发现。 张启山难得的,生出了几分烦躁。 故而,在岳绮罗说要见面的今天,他邀请了张显宗来。 他是九门提督,是长沙布防官。 黑白两道,鲜少有人不给他面子。 所以,张显宗来了。 至于陈皮会来,这也并非完全是个意外。 陈皮再怎么也是九门的人。 知晓他大概在哪天忙完,这并不难。 知晓陈皮忙完后会去找岳绮罗,更不难。 今天这场见面,是张启山的算计。 答案嘛。 目前看来挺好的。 岳绮罗似乎对张显宗和陈皮,都没太在意。 张启山没立刻回答岳绮罗,他下了车仔细看了眼,发现躺在马路中间,险些被撞的居然是熟人。 “老六,你大白天又在这里做乞丐。” 黑背老六眯着眼睛看他,然后撑着身体站起来,就拿着刀劈向张启山。 “死!” 张启山避开,很快发现黑背老六眼神很涣散,像是认不出自己。 周围人群尖叫着散去,还有些人在远处、二楼看着。 “老六,清醒点!” 黑背老六正常状态下,张启山这样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 但对方不清醒状态下,张启山还是抓住时机,在三十招时,制止了对方。 刀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让黑背老六找回了一些理智。 他四下看了看,扭头又看到张启山,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语气有些飘忽,“是佛爷呀,抱歉,最近在戒烟,刚才出现了幻觉,把你看成已经死在我刀下的人了。” 张启山害怕他还没彻底恢复正常,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惊奇道:“戒烟?” 太惊奇了。 张启山不是没劝过黑背老六别碰那东西,可没用。 黑背老六一副要活活,该死死的态度,谁劝都没用。 可现在,他居然开始戒烟了。 “是,戒烟有阵子了,之前在城外,感觉好点了才回城,没想到回来就让佛爷看笑话了。松开吧佛爷,我应该能清醒好一阵。” 居然是真的! 怪不得最近一段时间没看到黑背老六,原来去城外了。 张启山松开他,问了一句:“我们正好要去飘香楼,你要一起吗?” 黑背老六瞅了瞅邋遢的自己,耸了耸肩:“算了,我先回去洗个澡。” 他抱着刀离开时,经过了岳绮罗副驾驶的窗前,只是黑背老六没什么好奇心,并没有往里面瞅。 岳绮罗倒是看了他一会儿,唇角轻勾。 “那是九门老六,很厉害的刀客。” 张启山以为岳绮罗好奇,介绍了下。 “我知道。” 早就见过了。 没想到黑背老六居然戒烟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岳绮罗有些好奇。 张启山倒没多想,刚要启动车子,岳绮罗的手又覆了上来:“佛爷还没回答绮罗之前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在意张显宗和陈皮呢?” 张启山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问题是没办法糊弄过去。 他望向岳绮罗,眉宇间的疏离似是淡了些,专注又认真盯着她。 “岳姑娘,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容貌甚至只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身为正常的、单身的男性,我喜欢岳姑娘,似乎并不是一件特别难以理解的事。” 这句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 岳绮罗就发现了不对。 她不开心皱眉:“你什么眼神?我的容貌怎么就不值得一提了?世一颜好吧!” 张启山:“…………” 他突然觉得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有点傻。 表面淡定的张大佛爷,说出刚才的话后,就已经在想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张启山沉默了会儿,重新打燃车子。 开着车,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心愈发往下沉。 她没有回答…… 避开了自己的问题。 车子在醉仙楼停了下来,不远处门口等待着的陈皮往这边走来。 在这档口,岳绮罗却突然道:“绮罗对佛爷,也十分仰慕呢。” 带着点漫不经心,让人觉得这话是玩笑话。 但…… 这句玩笑话,是张启山等了一路的话。 于是,这话就不能是玩笑话,而是真心话。 岳绮罗瞅了他舒展的眉眼一眼,露出了个笑。 对付张启山这样高高在上、身处掌控位的男人,就是要吊着他。 知道他想要的回答,偏不给他。 然后在他快要绝望时,又抛出一点甜头。 哪怕这甜头沾着砒霜,他也会心甘情愿,当不知情吃下去。 岳绮罗现在的态度就是——你知道我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又如何?要么出局,要么入局。没有第三种选择。 张启山选择表明心意,就代表他有了抉择。 而被拿捏的张大佛爷,其实也在复盘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个下场的。 直白的表明心意,他以为岳绮罗会像其他民国女性一般,羞涩矜持。 结果, 最后被钓得不上不下的是他。 要被钓吗? 张启山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一顿饭吃得有些火气。 主要是陈皮护食,十分排斥张启山。 但张日山帮张启山,与他别苗头,陈皮一对二不落下风,可也没占什么上风。 倒是张显宗淡定地吃饭,全程没有加入战局。 张启山都快被陈皮给气笑了。 若非岳绮罗在场,真想当场骂他是不是蠢。 就算觉得岳绮罗对张显宗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乎,可很显然,张显宗也更值得他们排挤啊。 张启山扶额,是不是他老了,否则为什么看着陈皮这样的年轻人,有种无力感。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有这样吗? 第420章 老九门岳绮罗25 一顿饭在这种古怪的雄竞氛围内吃完了。 陈皮还想送岳绮罗回去。 可堂里有事儿找来,他只能赶去处理。 走的时候,警惕地盯着张启山和张日山两兄弟,对另一个姓张的好兄弟说: “张兄弟,你帮我送绮罗回去,免得麻烦张大佛爷和张副官。” 张启山:“……” 他表情古怪,已然无力。 张显宗依旧淡定点头:“陈皮兄弟你去吧,我会把岳姑娘安全送回家的。” 陈皮这才放心,又和岳绮罗低声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岳姑娘,我送你吧。”张启山开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显宗此刻只是看向岳绮罗。 很显然, 他只听岳绮罗的。 张启山眯了眯眼。 面前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微妙,就像是……主仆,但又不像是单纯的主仆。 “不用麻烦佛爷了,我们改天约,毕竟……今天和佛爷要谈的事,还没谈呢。” 岳绮罗拒绝了。 张显宗也开了车来,两人上了车后,车辆驶离醉仙楼。 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刮在面上有些疼。 张启山在原地站了会儿,望着远去的车辆,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刚上车,张日山没忍住:“佛爷,岳姑娘那里还查吗?” 没错。 张启山最近在查岳绮罗。 查什么呢? 很简单,最近长沙一些底层帮派和日本人方面,都死了不少人。 而这一切,是在岳绮罗出现在长沙后才发生的。 她独特的能力,是张启山怀疑的原因。 张日山作为副官,自然也知道这些。 但是吧……张日山觉得岳绮罗没做错。 因为身份,那些暗地里的虫豸他们动不了。 若是岳姑娘动的手,张日山只会拍手叫好。 “她身上秘密是不是太多了点,你说呢?”张启山淡淡道。 “佛爷,我们身上秘密也多。” 他们的姓氏,他们的血液,都隐藏着秘密。 所以张日山在知道岳绮罗可能私底下杀了不少人时,根本没有任何的恶感。 乱世之中,他们这样的人,再特殊也改变不了时代的浪潮。 他们应该是同行者,而不应该互相倾轧。 张日山显然情感有了偏向,继续说:“而且岳姑娘一没有求权,二来还救过佛爷。” 他没说的是。 那天祈求岳姑娘救佛爷时,他曾说过,他张日山什么都愿意做。 别说岳姑娘只是杀了一些虫豸。 就算她要杀无辜之人,张日山也会成为她的刀。 这是他欠岳姑娘的。 不止是他,佛爷、二爷、陈皮……谁不欠她的? 张启山扭头看向自己年轻的副官。 他从来到自己身边后就默默学着自己行事。 而在此时此刻,他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你说的对。”张启山如是说,“不用再调查了,随她吧。帮她扫好尾,别让日本人发现了。” 至于日本人来找长沙官方的人。 关他布防官、九门提督什么事。 这就是张启山的选择,与岳绮罗同流合污。 ………… “绮罗。” 待车辆驶离人群,张显宗再也忍不了,抱住了她。 声音委屈,但又强忍着。 岳绮罗捧住他的脸,发现张显宗眼湿润润的,心里一软,道: “怎么这副表情,不开心啦?” “没有。”张显宗只是道,“怪我来太晚了。” 他知道陈皮救过岳绮罗。 也知道两人超越正常男女的关系。 只是之前没撞见过。 今天撞见,难免心里难受。 怪他这一次来得太晚,让别人出现在绮罗身边。 岳绮罗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真、真的吗?”张显宗不可思议问道。 “嗯。” 张显宗不再失落,再次紧紧抱住岳绮罗:“好,我等着那一天。” 谁也不知道岳绮罗究竟说了什么。 但从这天之后,张显宗对出现在岳绮罗身边的男人,都有了超高的容忍度, 也正是因此,他隐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被陈皮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现在,暂且不提。 岳绮罗没有回家,而是让张显宗将他送去了一处地方。 梨园。 岳绮罗进去时,台上表演的人正是二月红。 往楼上走,进入包厢,丫头正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楼下的戏台。 “丫头姐。” 丫头闻言起身,有些拘谨:“绮罗。” 她看了眼张显宗,不太熟悉,但也只是多看一眼,就望向在对面坐下来的岳绮罗。 “绮罗,你最近好吗?” 丫头说这话时有些愧疚,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岳绮罗才搬出去的,岳绮罗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每每想着,丫头都很痛苦。 她压根就忘了,岳绮罗当初昏迷在红府,被陈皮带回来后,也是她让人悉心照料。 善良的人,总是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很好啊,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可宽敞了,而且你和兄长给我找的仆人也都很好。丫头姐学字学得怎么样了?”岳绮罗撑着脸含笑询问, “有给自己取好名字吗?” 她之前跟二月红提议让丫头学字,二月红答应了。 倒也不是为了拯救丫头。 而是一种掌控欲,看着一个本该默默早死的女人,活出另一种人生,何尝不是闲棋将军的乐趣。 丫头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愧疚稍微淡了些。 然后拿出一个随身的笔记本,打开后给岳绮罗看: “我每天学80个,已经学会三千多个字了,还会背三百首诗,我给自己选了几个名字,绮罗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岳绮罗接过笔记本看了两眼,惊讶道:“你要姓岳吗?” “嗯!”丫头有些小心翼翼说,“你叫我一声姐姐,我想当你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如就这个吧,岳素罗,素罗轻雾卷香风,一素一绮,一白一艳,一听别人还觉得我们是双生姐妹呢。” 岳绮罗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强势的替丫头选了个名字。 “岳素罗。”丫头欣喜地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好!以后我就是岳素罗了。” “素素姐。”岳绮罗最先唤道。 “欸。”丫头应了应,眼眶泛红,宝贝似的不断抚摸着笔记本上岳素罗三个字。 丫头,不对,以后该叫素素了。 岳绮罗见她眉眼舒展,那丝萦绕在眉宇间的柔弱似乎淡去了些,也很满意。 她语气莫名道:“素素姐好好学写字,以后你会找到比爱情更重要的事。” 素素看着岳绮罗,眼底都是温柔:“好,绮罗,我明白的。” 岳绮罗在素素身上找到了“作画”的兴趣,丫头的未来,已经被她圈定好了,二月红都不能和她抢。 素素与岳绮罗谈论最近学习的事儿,比往常话多了不少。 等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卸了妆的二月红走了进来,素素都愣了愣。 原来不知何时,二月红早已下场。 往日最关心这件事的素素,居然也没有察觉到。 她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第421章 老九门岳绮罗26 但素素还是跟二月红分享自己的新名字。 “素素,很好听。” 二月红的目光,落到岳绮罗身上一瞬。 随即,转向张显宗。 是他! 那夜在百乐门外,他亲眼看到了岳绮罗与张显宗一同出现。 这段时间,二月红也知道了张显宗的存在。 和张启山猜的差不多,二月红也觉得张显宗怕是早就和岳绮罗相识。 两人很可能是一同从外地逃难来到长沙的。 至于张显宗是不是张富山的儿子,这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素素见二月红的表情,以为他有什么话想和岳绮罗说。 然而,就在这时,岳绮罗先一步起身:“兄长,我先走了。” 说完,不顾二月红怔愣的表情,直接越过他离开。 素素看了眼二月红僵硬的表情,默默坐下。 她拿出笔记本,准备多认几个字。 比起关心丈夫在想什么,她现在更加不想岳绮罗失望。 “你讨厌他?”张显宗陪着岳绮罗在街上逛街,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讨厌啊,只是也没太大的兴趣。” 已婚花孔雀,她兴趣真的不大。 更别说,素素还在场。 “对待他这样的男人,可不能上赶着。” 张显宗听不懂,但绮罗想做的,肯定没有错。 她脚步顿住,望着不远处的一家店。 远远的,正悠哉坐在门口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手指掐算了几下,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然而,门还没关上,就被一只手拦住。 “齐老板,大白天的,别急着关门啊。” 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似乎并没什么恶意。 齐铁嘴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镜,往外一看。 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眼神锐利,浑身却透露着一股死人气息,和墓地里的粽子的区别就是,这人外表像人。 齐铁嘴吓得抖了抖。 再往他后面看,就见之前见过一面的岳绮罗,正歪着头,冲他笑。 说实话,长的很美,笑得也很美,可就是……瘆人啊! “那个,岳、岳姑娘,我准备打烊了,买东西下次,下次。” 齐铁嘴使劲儿推门。 可张显宗一只手抵着,他就推不动。 “齐老板,哪有拒绝生意上门的。”岳绮罗眨了眨眼,“还是说,你就这么讨厌绮罗吗?” 说着,作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装的! 这妖精是装的! 齐铁嘴在自己心里不断重复。 然,对上岳绮罗聚集了水汽的眸子,齐铁嘴牙咬了又咬,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妥协地松了手。 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照进这间摆着各种古董物件儿的小店。 “岳姑娘想买点什么?”齐铁嘴心里骂自己咋还怜香惜玉上了,不肯凑上来,只远远问。 岳绮罗怕真把这人吓跑,也没立刻凑上去,她眼神四下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好的冥器。 大多都是从土里来的,但摆放太久,那股子阴冥之气散了不少,她都懒得尝味儿。 目光瞥向战战兢兢的齐铁嘴,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齐老板替绮罗挑一件吧,比起买东西,我更想让齐老板算上一卦。” 买古董送一卦,这是齐铁嘴的规矩。 齐铁嘴抬了抬眼镜,心里明白今天怕是逃不过了。 “听闻岳姑娘之前救了佛爷,我便送一卦给你,不知道岳姑娘想算什么?” 齐铁嘴重新坐下,把自己的工具拿出来,准备好好算上一卦,把这小祖宗给送走。 去折磨二月红,折磨张启山都好,把他齐铁嘴当个屁放了吧。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是真对测试自己的抵抗力没啥兴趣。 “算什么啊,我想想。” 岳绮罗一步步走近,倏地往齐铁嘴背上一趴。 “啊?” 齐铁嘴浑身僵住,嘴里只能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 岳绮罗感觉自己在逗一只防备心极强的猫,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一惊一乍,有趣极了。 尤其是,齐铁嘴的味道也很好闻。 “八爷,你很怕绮罗吗?这可太让人伤心了。”岳绮罗换了个称呼,与他交颈,鼻间的馨香,身体感到的柔软,令齐铁嘴浑身都软了。 这种温柔乡,的确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抵抗的。 可齐铁嘴自认不是一般男人,他结结巴巴说:“岳、岳姑娘,你、你放放放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走累了,趴会儿怎么了。”岳绮罗嗅了嗅他的味道,喟叹了一声, “八爷,你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吗?” 齐铁嘴嘴唇颤抖:“岳姑娘,你不会想吃掉我吧。” 否则干嘛问他什么味道。 齐铁嘴很想不管不顾把背上的岳绮罗甩出去,但……他没力气啊。 甚至齐铁嘴都怀疑,是真的没力气,还是不想。 他只能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张显宗却只是淡淡盯着他,整个人像是可靠的堡垒,不可能会帮助他。 齐铁嘴绝望了。 “哈哈,八爷说笑了,绮罗怎么会吃掉你呢,绮罗可不是妖怪。” 齐铁嘴闻言心里腹诽。 和妖怪没什么两样了。 天知道第一眼看到岳绮罗,那乱七八糟的命运线,几乎延伸到了世界之外,把他吓个半死。 岳绮罗的手,抚上了齐铁嘴的面颊,“八爷的味道,乍一闻,是袅袅檀香,随即便是纸烟。” 齐铁嘴赶紧说:“纸烟,那可真不好闻!”所以别闻了啊。 “没有不好闻,最后是一抹桂花糕甜香,可香了。八爷,绮罗心里有想见的人,你帮我算算,什么时候能得偿所愿。” 齐铁嘴脸已经彻底红透了。 天老爷。 他齐铁嘴自认不是英雄,怎的也难过这美人关。 心不在焉抛了龟甲,卦象出来了。 齐铁嘴惊讶:“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岳绮罗也放弃作乱的手,往前凑了点,也看到了卦象。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回头就能看到张起灵。 扭头看去,大街上零星路过几个人,没张起灵啊。 “卦象准吗?” 若是别人怀疑,齐铁嘴肯定会生气。 偏偏这是岳绮罗,是他看一眼就想逃离的人。 “卦象可能被干扰了,额,岳姑娘来历不凡,所以这准确度我也不能保证。” “多谢八爷了。” 岳绮罗起身,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齐铁嘴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嘀咕道:“用完就丢,太无情了吧。” 察觉到自己的失落,齐铁嘴整个人跳了起来。 “打住打住打住!危险人物,要远离!” 他猛地关上门,像是把自己所有纷杂的思绪也都关在了门外! 第422章 老九门岳绮罗27 离开齐铁嘴的店,岳绮罗心情愈发不错了。 齐铁嘴那胆小的样子,逗一逗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不过在察觉到身边人格外沉默后,岳绮罗扭头望向他。 阳光下,张显宗的皮肤是透光的白,偏偏唇色又极白,让人想到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 身上的中式长衫,将他满身锐气收敛,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错觉终归是错觉,张显宗的锋芒,从来都隐藏在心底。 小瞧他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命。 岳绮罗低头,看见两人的影子被打歪地上,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两人的确是天然的同盟,都是怪胎。 岳绮罗将人往旁边的小巷里 一扯,反向来了个壁咚。 因为身高差,张显宗只能往后靠着,长腿支着,这样才能让两人目光齐平。 他温柔问:“怎么了?” 岳绮罗瞅着他,手抚上他的脸。 有常人的体温,倒是和冰凉的她完全不同。 “张显宗,曾经我问过你,如果我不爱你,你会如何?你还记得你的回答吗?” “嗯,记得。” 张显宗眼神中带着怀念。 他说,爱是他一个人的事。 爱她,并非是祈求她也爱自己。 岳绮罗贴近,冰凉的唇贴在他嫣红的唇上:“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也爱你。”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值得她爱。 那么,一定是张显宗。 张显宗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从来不敢把自己当成,岳绮罗什么重要的存在。 但他此时此刻,竟然生出了贪恋。 张显宗仰着头,眼底有细碎的光。 上天何其怜悯他,在他死后,给了他如此幻梦。 如果这个世界是美好瑰丽的梦,那么他希望能够持续时间久一点。 罗帐垂落,肌肤相贴, 莹白的肌肤像是最美的玉石,冰凉的,却令人爱不释手。 张显宗感觉自己在做梦。 否则,为何能将神祇拥入怀中。 世人都说她是怪物,是妖物。 可在张显宗眼中。 救自己于危难的是她,赋予自己新生的是她,给予自己这无边美梦的也是她。 世人再多的诋毁,也阻止不了她在自己心里竖起高大的神像,日夜顶礼膜拜。 这不是纯粹的男女之情,但张显宗心里对于男女之间那点情爱,全部都是有关岳绮罗的。 或者用信仰来形容更准确。 爱慕你,信任你,膜拜你,信仰你。 天边的月亮从云层之中钻出,岳绮罗伸手打开了窗户,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张显宗为她披上披风,从身后半拥住她。 身体上的亲密,对于二人来说,只是寻常。 更令他们痴迷的,是灵魂上的毫无保留。 故而, 刚才罗帐之后的挥汗如雨后,两人更加享受此刻的相拥。 两人都不算纯粹的人类,虽然这副皮囊契合无比,但他们也并不沉迷。 比起身体的沉沦,这种温馨更令两人在意。 虽然吧,也是从下午做到月亮高高升起…… “张显宗,我想吃糖。” 张显宗沉默了下,还是拿出了今天买回来的甜糕,喂到岳绮罗嘴里。 “牙疼怎么办?”岳绮罗问他。 “我带你去看牙医。” 岳绮罗转身,单手搂住他脖颈,又把剩下半块甜糕往他嘴里塞:“张显宗,未免太溺爱我了吧。” “应该的。” 变成行尸后的张显宗,其实和岳绮罗差不多,情感都像是冰冻了般,很是淡漠。 但面对岳绮罗,他就像是醒过来的火山,情感炙热到需要尽全力压制。 ………… 岳绮罗不想和九门以及长沙势力牵扯太深。 因为这样的话,一定会进入“它”组织的人眼中。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让陈皮、张显宗成为她的代言人,而自己依旧隐藏在暗处。 但要想搅弄风云,让自己和张显宗在这个时代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肯定得进入长沙上层社交圈。 那如此,就需要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不能和九门有关,又不能太低,让人看轻。 很快,岳绮罗身上多了个标签,那就是——张显宗的未婚妻。 张显宗自从作为张富山的儿子现身长沙后,就已经是报纸头条的常驻之人。 这一日,一个狗仔拍摄到张显宗深夜与一女子会面,疑似好事将近的新闻,也成名登报。 之后张显宗也公开表示,的确有未婚妻。 这不知让多少长沙想要嫁女儿的富商,遗憾不已。 只是,哪怕各大报纸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想拍到这位张少的未婚妻正面照,但都没能成功。 “张先生,你把未婚妻也藏得太深了吧。” 这是一场长沙上层的名流聚会,当然,是以慈善的名义。 只是目前的慈善,是以给前线战士们捐赠的名义召开的。 穿着体面的军商政各界人士,包括各国租界的人士,此刻端着酒杯,学西方那一套说着话。 这些人,都是张家八大胡同需要孝敬的人。 换言之,都属于张家的保护伞。 刚才开口说话的是日本驻长沙的田中良子,她旗下的商会为岳绮罗贡献了不少气运。 张显宗笑着回复田中良子:“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今日显宗也挚爱未婚妻,恨不能修建金屋藏之。” 周围人哄笑,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上位后表现不错的张显宗,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众人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有弱点才好啊。 这种合作关系,最怕的就是对方毫无弱点,那样就不好掌控了。 田中良子瞥了张显宗一眼,敏锐的觉得对方很危险。 但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她也只能压下,举起酒杯说:“那希望好事将近时,有机会去张府喝上一杯喜酒。” “绝不会少了田中小姐的。” “哈哈哈,张先生邀请了田中小姐,那陆某能否也要一张喜帖呢?” 旁边走来一个青年,他生得气宇轩昂,眉宇自带一股傲然。 陆建勋! 那个空降到长沙的情报官,对张启山的位置虎视眈眈的年轻军官。 第423章 老九门岳绮罗28 张显宗望向陆建勋。 水晶吊灯之下,对方眼神总有种阴毒流淌,让人想到毒蛇。 偏生光看外表,他又生了副好面孔。 张显宗想到人不可貌相。 不过,他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他眼眸轻闪,也举了举酒杯:“到时候,自然要请陆处长赏脸。” 陆建勋满意点头,这张家可是长沙城的首富,这年头,手上有钱才好办事,他也馋张家那些家产。 想着一旦把张启山给拉下马,他就要磨刀霍霍向张家了。 陆建勋四下看了看:“张先生的未婚妻没来吗?” 张显宗:“她性格比较腼腆,不习惯参加这样的聚会。” 陆建勋对女人没多大兴趣,故而此刻只是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没办法知道是怎样的小姐,能得到张先生的心。” “她自是极好的人。” 这时,旁边有人走上来道:“别说陆处长不知道,就连我也是不知道显宗这位未婚妻是何许人也。” 田中良子看着来人,笑着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开口:“哦,九门四爷也不知道吗?那张先生还真是藏得紧。” 没错。 走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皮。 无论陈皮私底下和岳绮罗弄死了多少日本人,表面上,他都是与日本人交好的。 尤其是田中商会的田中良子,两人之间还有生意往来。 故而陈皮开口,田中良子立刻就接了话。 陆建勋也对陈皮阿四有所耳闻,态度也很温和:“哦?四爷和张先生私底下关系很不错?” 陈皮笑着说:“有些生意往来。” 有时候,实践最能锻炼人。 谁能想到,这才一两个月,之前桀骜不驯的陈皮,也能够和人谈笑风生。 别的不说,至少这表面关系做得很不错。 张显宗看了陈皮一会儿,才说道:“总会知道的。” 只是知道的时候,陈皮怕是会发疯。 他看向陆建勋:“陆处长刚带夫人来长沙,不如以夫人的名义,举办这样一场慈善晚宴。我的未婚妻也很乐意,为长沙的慈善贡献一份力。” 陆建勋眼眸一转。 在民国,这类慈善晚宴主办方都能贪墨不少钱。 张显宗提议这个,就是要给他送钱啊! 那为什么呢? 等等。 张显宗提到了他的未婚妻。 这意思是,想让他的未婚妻进入长沙上层阶级! 陆建勋立刻懂了,当即表示这是一个好主意。 田中良子说:“陆处长决定好时间,我一定亲自到场。” 陈皮对此没什么兴趣。 比起参加这些没意义的迎来送往,他更喜欢待在绮罗身边,哪怕就那样看着她,就心满意足。 “哈哈,都是女人,我就不参加了,不过红封一定送到。” 陆建勋听到这话,也开心大笑,拍了拍陈皮肩膀:“陈四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有些时候男人不方便出面,还是得靠我们的夫人。” 娶妻…… 陈皮脑海中浮现出岳绮罗的面容,脸有些红。 “咳咳,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得绮罗愿意嫁给他啊。 陆建勋见他这样,好奇说:“陈四爷这是有心上人啊,是谁?我陆建勋愿意当个中间人。” “不用。”陈皮警惕地看了眼陆建勋。 对于男人,他本能的排斥。 毕竟绮罗太有魅力了,是个男人他都怕成为情敌。 陆建勋:? 这小子,怎么一副他陆建勋要和他抢老婆的表情。 他都气笑了。 不过想着这陈皮草莽出身,也很正常,便也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而张显宗随口提议的这场女人间的慈善晚宴,很快就召开了。 看得出来,刚来长沙上任的陆处长,是相当缺钱来的。 岳绮罗坐车来到举办地——陆家洋楼。 这洋楼地段处于租界之中,周围住的人非富即贵。 张家的车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停了不少车辆,道路外面的种的树木春意正浓,放眼望去,一片翠色。 她下了车,往洋楼走去,递上请帖,被人恭敬地邀请入内。 而她刚踏入这长沙上层的社交场所,立刻就引来了众人的注目。 “嘶……” 不知是谁,在看到岳绮罗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岳绮罗捏着手包,四下看了一眼,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一位年轻夫人。 她走过去,笑着说:“陆夫人,我是岳绮罗,显宗的未婚妻。” 陆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哦哦,岳姑娘,你好,感谢你的莅临,我替你介绍一下其他夫人。” 她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很简单, 这人太美了! 今天的岳绮罗身穿的是月白色素面软缎旗袍,无过多纹饰,只在腰身处绣了一圈银丝祥云纹,配上她莹白如玉的面容,素净清冷,宛若神女。 旗袍的领口微敞,露出那一串脖子上戴着的粉色珍珠项链。 春季的旗袍多是长袖,勾勒出的手臂纤细紧致,没有刻意展现媚态。 刚入春,天气转暖,外披的那一件红色的纱衣,令她在清冷中沾染了几分世俗烟火气,让人想要亲近。 她依旧是标准的黑长直头发,并没有做任何发型,耳边的珍珠耳坠子晃悠悠的,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莹润。 这样的黑长直外加齐刘海,令她看起来年纪小,显得温顺无害。 陆夫人挽住岳绮罗的手,鼻间嗅到股若有若无的馨香,手还无意识地捏了捏岳绮罗的手臂。 好软。 好香。 哎呀,这心情可真是太好了。 “岳妹妹是长沙哪家的千金?” “外地来的。” “怎么和张老板认识的?” “和他以前是国外的同学。” “原来如此。” 不知何时,宴会的中心成了岳绮罗。 这些夫人们都围着她,大多都是友善的。 漂亮小姑娘,眼神怯生生的,看起来就惹人怜爱。 哪怕是一开始想打张显宗主意的人,这会儿都只觉得张显宗也就那样,配不上岳绮罗。 宴会中,岳绮罗代表张显宗,捐赠了一万大洋,更是令陆夫人满意不已。 所以记者采访阶段,她说不想登报的事儿,陆夫人也帮她解决了。 就连名字,也会帮她隐去。 晚间。 陆建勋听到陆夫人的形容,只觉得太过夸张,失笑道:“哪有这么美的人,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人,倒像是在说什么妖怪。” 陆夫人白了他两眼:“你不信就算了,等你亲眼见着就会信我的话了。” 陆建勋笑着说:“哈哈,若真有这么美,夫人就不怕我被勾了去?” 陆夫人翻了个白眼:“谁能不喜欢岳妹妹那样的神仙人物,若你真被岳妹妹吸引……呵呵,那也是人之常情,反正人家看不上你。” 陆建勋听得郁闷:“哪有你这样说夫君的,美人我又见得不少,怎么会那么容易被迷倒?” —————— ps:求为爱发电哇 第424章 老九门岳绮罗29 那天之后,岳绮罗便频繁出现在长沙上层社交圈内。 本身背后就是长沙首富张家,又加上她本身长袖善舞,请帖如雪花,送到了张府。 而长沙各类的信息,包括租界方面的的信息,也通过这一场场聚会,出现在了岳绮罗的脑海中。 军、政、商三界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织就出了一张大网,最终到了张启山的案桌上。 窗台上放着一盆未曾完全开放的花,窗外竹叶被春风吹动,簌簌声穿进。 装饰简便的书房内,张启山与岳绮罗相对而坐。 “你将这些信息就这样免费给我,究竟想要什么?” 张启山望向对面的岳绮罗,心里充满了疑惑。 若是想要权势,财富,九门能给她的不会比张显宗少。 可她对九门避之不及,为此成为了张显宗的未婚妻。 她名义上的兄长二月红、欠了她救命之恩的自己、还有她驯得听话的狗陈皮…… 每个人,她都避之不及。 如今,又免费给他收集这么多信息。 张启山自问不是傻子,可依旧看不懂岳绮罗所思所想。 “我想要什么?”岳绮罗手掌交叠放在下巴上,歪着头看着张启山。 这样的她,看起来像个玩偶,可爱中又有点非人的诡异感。 那张脸小小的,没有巴掌宽,眼黑是黑,白是白。黑得莹润,像是墨玉,白得脆弱,像是玉玦。 “想要的好多,不过最想要的嘛……其实佛爷,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 她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张启山明知道她在假装,心底叹息一声,望着桌上对他来说十分有用的资料,还是认命般顺着她的话道:“你说。” “你也知道我家族传承特殊,总与那些阴邪之气打交道。”岳绮罗的手,放在了张启山的手上。 那股龙涎香的味道,开始流淌进她的身体, 她愉悦地眯了眯眼:“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我也找到了能让我长生的希望。” “是什么?”张启山垂眸看向岳绮罗搭在自己手背的玉指,眸色微沉。 岳绮罗起身,走到张启山身边,然后直接坐进了他的怀中,搂住他脖颈,凑近他,吐气如兰, “与像佛爷这样的人英武的人待在一起,能压制住体内的阴邪之气。” 她的手,宛若鬼魅的触手,就这样划过他的面颊,冰凉的触感,令人浑身颤栗。 “所以佛爷问绮罗想要什么,那肯定是想要佛爷能时常让绮罗贴贴。” 说着贴贴,面颊也就这样贴上了张启山的脸。 咚。 咚。 咚。 张启山表情依旧冷着,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搁在桌案上。 心跳声加剧,声音如雷。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雪白面颊:“所以,九门之人都是你的目标吗?” 九门的人。 似乎都挺英武的。 “嗯。”岳绮罗搂紧他,那股浓郁的气运萦绕在她周身,令她有种在温泉池水中的温暖感觉。 不愧是世界男主。 真的吸不完! “那为什么做张显宗的未婚妻,我的未婚妻不是更合适吗?” 这个问题问出的瞬间,张启山再也没办法忍住诱惑,伸出手,搂住了岳绮罗的腰。 他垂眸,唇与岳绮罗的唇,几乎一指距离不到。 当这句话问出,也昭示着他再也不会忍耐对岳绮罗的情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与其他人一样。 第一眼时, 他就已经沦陷。 岳绮罗笑着道:“九门家大业大,可敌人也多啊,绮罗胆小。况且,不这样怎么名正言顺帮佛爷收集信息?” 撒谎。 张启山轻而易举看清她给出理由有多敷衍。 但…… 能怎样呢? 张启山将脸埋进她脖颈:“玩得开心,有我在。” 在这个时代,张启山的确有机会护她周全。 在“它”组织下令,让他清理九门时,就注定无论如何,他都会存在。 若非他不选择长生,九门做主的人,也不会是张日山。 “叩叩” 门被敲响。 岳绮罗想下去,却被张启山圈住腰:“不用。” 说着,他对门外人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张日山。 张日山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 岳绮罗坐在佛爷的怀中,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 他从佛爷向来沉肃的眉眼中,看出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佛爷抬眸望向他时,那愉悦也没压下来。 “怎么了?” 张日山心里排山倒海的难受。 但他职业的本能,还是令他忍住了:“二爷、五爷、九爷登门。” “嗯,知道了,你让他们在前厅等等。另外,别让人知道岳姑娘来过这里。” 岳绮罗不想和九门有太深的接触,那他自然会如他所愿。 “还是说,你想和他们认识认识。” 张启山看着岳绮罗,低声询问。 她似乎也很乐意与九门其余人认识。 “今天不用,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岳绮罗想到九门现在就一个霍三娘没见过,嘴角就勾起个淡笑。 张启山往前院去,张日山则送岳绮罗从后门离开。 外面黄昏朝着世界撒下霞光,照在前方的美人身上,为她披上了彩色的霞衣。 张日山不敢多看。 之前哪怕知道岳绮罗与张显宗成了未婚夫妻,张日山也不是没抱过美好的幻想。 但,她如果和堂哥扯上关系,那么他…… 他便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在张家,这是不允许的。 也是不应该的。 岳绮罗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朝着他望了过来,招了招手:“张副官,走那么慢做什么,你过来点。” 张日山沉默走近,下一刻,岳绮罗在她面上落下一个吻:“真可爱。” 味道也很特殊,是酸酸涩涩的青柠味呢。 张日山捂着脸,愣在原地。 第425章 老九门岳绮罗30 张府(张启山府),会客厅。 “佛爷看上去心情很好。”解九最会察言观色,很快就发现张启山情绪上的不对劲。 张启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笑说:“最近长沙太平,我自然心情不错。” 二月红瞥了他几眼,手指轻叩桌面,隐约间觉得不太对:“刚才佛爷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还可能是女人。”吴老狗摸着怀中的松狮犬三寸丁,调笑着说。 他没嗅觉,可是他怀里的三寸丁却是嗅觉灵敏。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今天的三寸丁似乎格外激动点。 这让他想到了小满哥,之前小满哥遇到个女人,也这样激动。 难不成,刚才和张大佛爷见面的人,就是那个女人? 呵呵,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不过说起来,吴老狗还有些好奇起来,这能让小满哥和三寸丁这么激动的人都是谁? 张启山尴尬轻咳一声:“聊正事吧。” “看来佛爷好事将近。”解九眯了眯眼,盯着张启山。 很奇怪, 张启山身边最近可没出现什么女人。 真有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二月红眉心也狠狠跳了两下,他想到最近张启山靠近的女人,似乎只有…… 但应该不可能。 她现在已经是张显宗的未婚妻了。 二月红像是逃避般,也道:“矿山下的墓穴的事还没解决,其他事晚些时候说。” 解九听二月红说话,不免想起了他府中的岳绮罗。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却心心念念。 解九也点头:“二爷说得也对。” 吴老狗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动,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 这几个人,有秘密。 谈论完正事后,张启山端茶送客。 吴老狗率先离开,却在注意到身后解九和二月红凑在一起说话时,故意将三寸丁放下。 三寸丁通灵,往后跑,吴老狗装作追狗,离两人越来越近。 “二爷,听闻你认了个妹妹,怎么一直没有让我们见见,与我们九门的人,难不成你还见外?” 二月红:“我妹妹为人害羞,不喜与外人接触。” 吴老狗抱住三寸丁,心里有些失望,只是讨论这个事儿啊。 无聊。 不过他也顽皮,直接笑着说:“二爷认了个妹妹吗?那解九爷你都成亲了,可别念叨人家妹妹。要是想结亲,我吴老狗还没成亲呢,二爷你考虑考虑。” 二月红表情微僵,淡淡瞥了他一眼。 吴老狗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二月红眼神有些冷。 “二爷,那个,我开玩笑的。” 二月红:“她是我视若珍宝的亲妹子,老五你以后可别口花花了。” 吴老狗这下真惊讶了。 二月红看起来交友广泛,因为一张脸和在戏曲方面的功底,说句男女通杀也不为过。 可他们这些常年打交道的人最明白,二月红内心最为淡薄。 但,现在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吴老狗也不免好奇起来,这位视若珍宝的妹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而且…… 吴老狗敏锐察觉,这解九打听这位红府千金,目的也并不单纯。 毕竟,解九这样理智的人,居然没有否认他刚才的玩笑话。 玩笑话? 啧啧。 解九居心不良呢。 嘿嘿,他现在也有点居心不良。 接下来,吴老狗好几天都蹲点在红府外,准备瞅瞅这位让解九都感兴趣的红府千金。 然而……很显然,他没等到。 但这倒是让吴老狗有了个猜想。 他拍了拍小满哥的狗头,问:“小满哥,之前你好像就是在这附近,遇到了个让你念念不忘的女人,不会就是这位吧?嘶,佛爷那天的表情也不对,不会也是这位吧。不会吧不会吧。” 吴老狗被自己的猜测给惊住了。 这边, 岳绮罗自然不知道,有老狗在红府那边准备蹲她。 蹲错地方,自然就蹲不到正主。 最近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张府(张显宗府)。 为此,她让陈皮别主动找她,都是隔一阵子她在晚上借着觅食的机会,和陈皮见面。 陈皮对此自然很不满意。 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好哄。 岳绮罗顺毛捋,他啥都听。 再加上她的信息藏得好,这个时代也没有手机,居然还真就把她是张显宗未婚妻的事瞒了这么久。 虽然迟早都会暴露,但那一天晚点来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在想什么?”沈曼君声音放柔,拍了拍岳绮罗的手,“不会是在想你的未婚夫吧。” 岳绮罗回过神来,面露羞涩之意:“曼君姐,你说什么呢。” 沈曼君看着台下正在唱的一曲霸王别姬,叹了一口气说:“张显宗也真是有福气,就像霸王也有福气,能有虞姬生死相随。” 岳绮罗也端起茶杯,包厢窗台上放的一株玉兰花微微晃悠了下。 她瞥了眼花,笑着说:“哦?看来曼君姐对陆处长很不满意啊,要换个丈夫吗?” 沈曼君翻了个白眼。 “我和他你还不知道吗?不过是家族联姻罢了,说感情太深,肯定说不上。我爹看重陆建勋,我也不能说啥。” 没错,沈曼君就是陆建勋的夫人,出身南京军政世家之女。 最主要的是,她的家族大概率与“它”组织有联系。 陆建勋是《老九门》电视剧原创人物,最后死因也有点潦草——被张家的人给杀了。 但根据她最近与沈曼君的接触能够看出,这人算是“它”组织派来长沙的开路人。 钓出了张家的人,为后续九门的覆灭奠定了基石。 这可能已经和作者三叔没什么干系了,完全是世界运转下的自我完善。 按理来说,知道沈曼君的身份后,她应该与沈曼君保持距离。 但她也发现,沈曼君大概率对此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不如和沈曼君交好。 有个词叫灯下黑。 好在,沈曼君大概率是个颜控,从第一面就很喜欢岳绮罗。 两人就这样往来了几回,现在已经算是闺中密友了。 今日也是岳绮罗邀请她来二月红的梨园听戏。 至于原因嘛…… 门被敲响。 “进来。” 是梨园的伙计,他拿了本帖子上来:“两位贵客,二爷今日来了梨园,准备登台,抽中二位客人点戏。” “哦?这还真稀奇,听说这位名伶二月红很少登台,绮罗,今日我们运气不错啊。” 沈曼君语气调笑,她才来长沙没多久,只听说过二月红的名头,还没见识过这位名伶的风采呢。 第426章 老九门岳绮罗31 “就贵妃醉酒吧,期待一下。”沈曼君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这《贵妃醉酒》家喻户晓,可不好演。 待伙计下去,沈曼君凑近岳绮罗耳边说:“我可看了不少当代名伶唱这贵妃醉酒,等会儿这位二月红演得差,我可要好好写篇文章讽刺他。” 岳绮罗不动声色:“曼君姐不喜欢这位二爷?” “九门嘛,陆建勋他想夺那位张大佛爷的权。” 沈曼君显然十分信任岳绮罗,丝毫不掩饰立场。 “不过九门中,那位陈皮阿四和霍家倒是和陆建勋关系不错,我看到他们私底下见过面。” 看。 有时候,女人口中就是会透露重要消息。 比如现在。 岳绮罗心头冷笑。 陈皮可没告诉她,他私底下和陆建勋见过面! 她心头恼怒,陈皮想做什么? 原剧是因为丫头的死,他想要找张启山和二月红报仇,才会和田中良子、陆建勋搞到一起。 现在呢? 田中良子那边虚与委蛇就算了。 陆建勋这边她有交代,得离得远点。 如今私底下和陆建勋见面,想搞哪样? 岳绮罗没多问:“这样吗?我和九门不熟,显宗生意上和那位新上任的四爷有些关联,但也联系不多。” 沈曼君不疑有他,凑近岳绮罗说:“他们在谈大烟生意,这位四爷掌管了船运。” 岳绮罗眉眼下压。 大烟…… 这是岳绮罗明令禁止陈皮涉足的产业! 果然啊。 有些狗,看着听话,私底下叛逆得很。 愤怒吗? 不见得。 因为岳绮罗明白,陈皮物欲不高。 涉足大烟赚的钱,除了养手底下的人,大半应该都是为了供养她。 可不愤怒,不代表她喜欢陈皮这样。 找个时间,得给陈皮立个规矩。 隔墙有耳,岳绮罗并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而是转了个话题。 这些话题看似简单,实则将长沙、南京各方势力的关系网,层层剥茧,在脑海中完成拼图。 历史是一艘巨轮,非人力所能阻挡。 但在历史无法书写的角落,一点信息差或许能让某些人活下来。 下方, 二月红的《贵妃醉酒》也开演了。 他刚登台,视线往上看,恰好与岳绮罗向下的视线对上。 好似几个呼吸,又仿佛一瞬。 他们各自移开了视线。 一曲终了,沈曼君态度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盛名之下无虚士,别的不说,光这戏腔,就已经让人如听仙了了。” “绮罗,我想去后台与这位二月红合影。”沈曼君像是对二月红有点上头。 当然不是男女情爱,而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感觉。 二月红别的方面不说,这戏曲方面,绝对是行家。 即使是岳绮罗,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如请他上来喝一杯。”岳绮罗提议。 “可以!”沈曼君俨然已经忘了陆建勋和九门的矛盾。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追星啊。 卸掉面上的油墨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二月红来到包厢已经过了一会儿。 沈曼君眼睛亮闪闪的,偷摸摸跟岳绮罗嘀咕:“长得比陆建勋好看多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啦,在我心中绮罗你才是最美的。” 二月红表现得很克制,与沈曼君没有聊任何敏感话题,但言语之间,令人如沐春风。 这位二爷要是肯放下面子,那绝对能让任何人对他生出好感。 比如沈曼君。 她叹道:“听闻二爷家中已有心爱的夫人,那可有什么别的兄弟姐妹?” 沈曼君眼珠子转悠。 对于世家大族的女子来说,敌人越少越好,而联姻是化敌为友的好办法。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联姻,如今也打上了这个主意。 “有个徒弟陈皮,另外……还有个视若明珠的妹妹。” 陈皮…… 她听陆建勋提过,陈皮心有所属。 故而,她直接问:“那真是巧了不是,我家中有个弟弟,年二十,如今在黄埔,有时间我让这小子来长沙一趟?” 二月红表情微僵,瞧了眼岳绮罗,声音平静:“不用了,我妹妹已有未婚夫。” “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沈曼君表情不悦,她觉得这话是二月红不答应编出来的。 但瞅着二月红那张脸,又看看岳绮罗这张更赏心悦目的脸,心里怒火瞬间消下去。 话说,这么瞅着,二月红和绮罗光从外表上看,还有几分相配。 不过,二月红还是差点儿。 嗯, 这世上也没几个人配得上绮罗。 就在沈曼君觉得拉拢二月红失败时,他突然道:“听闻陆夫人与长沙日报的主编关系不错?” 嗯? 沈曼君打起精神:“是这么回事,二爷问这个是?” 二月红露出个温和的笑:“是这样的,我的夫人素素想出去工作,首选就是报社。不知道陆夫人能不能从中牵线,二月红感激不尽。” 沈曼君心情又好了。 不怕二月红有所求,就怕他使劲儿撇清关系。 “小事一件,包在我身上。倒是红夫人真是有心了。” 身为二月红的夫人,还想着出来工作。 那必不可能是没钱,那只能是自己有心了。 沈曼君受不了这样的苦,但不防碍她赞扬这样的女性。 岳绮罗也说:“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红夫人大义。” 二月红沉默了会儿,叹道:“是啊。” 若非岳绮罗,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丫头居然能够如此聪慧。 以极快的速度学会认知,又以更快的速度学会写作。 这段时间她在长沙城各地奔波,看底层人民的挣扎,也看富贵人家的锦绣。 匿名发布的某篇讽刺富人与贫苦人的文章,因言语犀利,争议颇多。 喜欢者将她捧上神坛。 厌恶者恨不能打死她。 这样的丫头,令二月红感觉陌生。 不, 她已经不是丫头。 而是岳素罗。 笔名辞疮。 疮代表旧疾与苦难,辞别病痛疮痍,彻底改写悲剧。 或许他曾经一厢情愿将她困在后宅的经历,于素素而言,也是疮。 岳绮罗看着沈曼君答应,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这件事她自然不能自己提,免得沈曼君怀疑她和二月红的关系。 丫头的命运改变,有种绘完一幅画的爽感。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场出行会发生意外。 回程路过一条街道时,她和沈曼君被袭击了。 枪声响起时,她快速扑倒了沈曼君。 —————— 参加朋友婚礼,前后得十天,尽量日更,求求为爱发电鼓励一下娘子 第427章 老九门岳绮罗32 街道上,不知为何没有一个商家开门。 四面八方,包括房顶,都是埋伏的人,哪怕插了翅膀,都会被那些弹药给打下来。 这条长街,竟然成为了一个特意为她们布置的、有进无回陷阱。 沈曼君到底是世家贵女,这会儿虽面色惨白,但终究没有如同普通人般大喊大叫。 只是握住岳绮罗的手,颤抖力道也重。 岳绮罗淡淡瞥了眼被掐红的手臂,从车窗往外看去。 刺杀的人,显然是做了许久的准备。 看来,是冲着沈曼君来的,她倒霉,恰好和沈曼君一同出行。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 今日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把素素引荐给沈曼君。 她赶巧了。 “绮、绮罗,是我连累你了。”沈曼君声音带了哭腔,望着岳绮罗的眸光满是愧疚。 岳绮罗看向她,抱住她,说:“曼君姐,我们定会平安无事。” 说着话,她直接伸手,将沈曼君给打晕。 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她看到。 那些人将沈曼君和岳绮罗身边跟随的人都杀了,逐步逼近。 看样子,想抓活口。 岳绮罗将沈曼君放置好,整理了一下发髻,这才掀开车门下了车。 “你是谁?把沈曼君交出来——” 恐吓的人看到有人下车,直接开口威胁。 然而视线在看到岳绮罗的面容后,话语戛然而止。 “你你你是谁?” 那原本一身匪气的壮汉,此刻满面惊艳。 岳绮罗四下看了看:“能做主的人没在是吗?既如此,那么你们可以死了。” 无数的纸人从她身体飞舞出去,原本被美色所惑的人,在此刻总算是清醒了。 “怪物!” “妖女!” “别愣着了!快打死她!” 之前就提过,岳绮罗的身体其实是夺舍而来,一切身体上的感官是正常的。 比如,她糖吃多了,是真的会牙疼。 比如,被子弹打中,也是真的会流血。 岳绮罗并非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 但沈曼君不能死,至少不能因为和她出来死了。 不能躲避,否则沈曼君铁定被掳走。 被当成靶子打,也就是她最近掠夺了不少气运,否则早就死了。手臂、腹部被子弹击中,疼痛感令她面色苍白了些许。 若非有许多纸人替她去死,替她挡住了致命部位,她这具身体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看着那些纸人一只只化为纸烬,岳绮罗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可都是她闲暇时候剪的小可爱,每一只的消失都令她不悦。 她也不是被动防守,更多的纸人铺天盖地像是敢死队一般,扑向了那些人。 趴在他们面上,阻碍他们的视线,抑制他们的呼吸,开始不断吸取气运,弥补岳绮罗的消耗。 弥补不了。 这些都是些小喽啰! 在气运被吸取得差不多后,这里再次上演死神来了。 岳绮罗不用亲自动手,这些人开始表演各种死法。 被口水呛死、弹道突然炸膛、队友射偏的子弹、甚至摔倒直接摔破脑袋的…… 不一会儿, 在岳绮罗中了三颗弹后,这里已经死了一片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仔细操控纸人,确定在场没有活口之后,她才上了车。 因为失血,她的脑袋不可避免的开始眩晕。 看了一下中弹部位。 手臂,腹部,小腿…… 再看看气运储备。 岳绮罗最近都保证自己九成五饱。 可如今气运储备只剩一成。 刚才,她消耗了八成五气运。 饥饿感又开始了,但还能忍受。 也就是她谨(怕)慎(死),否则刚才怕是只能色诱了。 岳绮罗没有在此处久留,用纸人贴在三处伤口尽量止血,随即发动半残的车辆,冲出了这处尸山血海。 隐约间,她瞥到某处店的二楼,有人在往外看。 对方是这条街的商户,看角度,也应该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她气运剩得不多,也没有管这些人。 开到人多的大街,她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路过电话亭,她下去打了个电话。 随即,再次回到车上,一路将车开到了陆府。 把身旁沈曼君弄醒,在她睁眼前,岳绮罗先一步昏过去。 为了保证真实,她任由车辆失控撞向陆府的石狮子。 “轰!” 巨响将沈曼君彻底惊醒,也让陆府的下人冲了出来。 沈曼君抬头看到陆府的匾额,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她不是在吉祥街遇到人刺杀吗? 为什么一睁眼,就回到了陆府前。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下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沈曼君头脑愈发清晰。 她记得昏迷前,听到绮罗说…… 等等! 绮罗! 她扭头,就看到驾驶位上的岳绮罗,此刻面色惨白趴在方向盘上,面对着她的那张脸,白得跟纸片一样。 “绮罗!!!”沈曼君惊呼出声,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口。 答案很明显了。 虽然不知道岳绮罗怎么办到的。 但显然是她带着自己逃了出来。 沈曼君刚才被那么多人包围没有哭,这会儿却泪流满面。 她崩溃地冲着下人吼道:“去请医生,药铺里的大夫,医院里的洋人医生,都请来!” 下人背着岳绮罗进府时,沈曼君手一直抓着她的一只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岳绮罗的手越来越凉。 “怎么回事?!”得知消息的陆建勋从书房冲了出来。 沈曼君却没心情理会他,满心满眼只有岳绮罗。 陆建勋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岳绮罗。 只一眼,他整个人脑中轰鸣,思绪有那么瞬间是停滞的。 待瞥见岳绮罗流血不止的伤口时,面色微微一凝,声音变了调:“叫医生了吗?” “叫了。”沈曼君坐在床头,坐在床头握住岳绮罗的手,满心满眼只有床上的人。 看着这一幕,陆建勋莫名有几分无语。 心想自己之前受伤,沈曼君有这样吗? 这个思绪也只有一瞬,她的目光瞥向岳绮罗,也满面担忧。 等医生和大夫来了,沈曼君这才舍得看陆建勋一眼,将之前的事交代了。 “我立刻派人去吉祥街瞧瞧!” 陆建勋到了吉祥街外,发现这里已经被拉起了横条,是警察局的人? 走近才发现,是帮派的人,还是他熟悉的陈皮阿四的手下阿细。 他走近问:“阿细,里面什么情况?” 第428章 老九门岳绮罗33 “陈皮来了吗?” 陆建勋四处看了看,没发现陈皮。 阿细苦着脸:“四爷来了,陆处长,这条街归四爷管,我家四爷有些生气。” 接到电话后,四爷那脸色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一到吉祥街,就彻底爆发了。 “哦?因为什么生气?” 说实话,陆建勋都没多生气。 这袭击的目标,可是他老婆。 唯一的怒气,还是因为那初次见面的张显宗的未婚妻而冒出来的。 阿细哪里敢说什么,只含糊道:“小的哪里清楚四爷的心思。” “我能进去不?” 阿细为难:“陆处长,四爷吩咐了,得等他出来。” 陆建勋挑眉,以为陈皮在里面调查线索,便想着等会儿直接问陈皮。 故而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闯进去。 他心思有些飘忽,心里记挂着某个人。 “四爷!” 听到阿细的惊呼声,他才猛地惊醒,看了一下手表,发现他刚才居然胡思乱想了半个小时! 嘶—— 陆建勋都不敢置信。 他刚才想别的女人,突然想了这么久。 而等他抬头,看到走出来的陈皮时,又愣住了。 只见此刻的陈皮,褪去了往日刻意表现出来的无害,眉宇间是溢出来的杀意和戾气。 最可怕的是,此刻的他浑身都是血! 那浅色的衣服,彻底被血染红,呈现出黑红的颜色。 就连脸上,也密密麻麻全是飞溅的血滴。 这这这……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陆建勋自诩不是好人。 可这会儿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陆处长,你来了。”大概是情绪还没收敛好,这句话他说出来时,显得格外的阴冷。 陆建勋心想,不愧是平三门的“匪”,这陈皮绝对比之前那些人口中的水蝗水四爷更加可怕。 这样的人,心里是没有规则的。 若是真因为他的年龄而小看他,才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夫人在吉祥街遇刺,我来调查一下情况,陈四爷有什么情报吗?” 陈皮抛过去一把武器,说:“是南京那边的人,他们身上的家伙那边才有。” 的确是。 陆建勋大概锁定了几个家族。 他面上没流露出丝毫情绪,“有活口吗?我带人回去问问。” 陈皮呵了声:“没了。” “不是指那些刺杀的人。”那些人刺杀不成,肯定早跑了,哪能等着陈皮来抓, “是这条吉祥街的人,那些人在这里设伏,应该以什么名义收买了这些店家,里面肯定有人和他们接触过。” “哦,这样啊。”陈皮抹了把面上的血,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那得让陆处长失望了,这条街的人,都被我杀光了。” “什、什么?!”陆建勋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条街有几十户人,合计三四百人吧。 陈皮露出了个笑容,令人发冷:“你没听错,全都被我杀光了。在我管辖的地方,让陆夫人遇刺,是我陈皮阿四的失误,还请陆处长不要因此埋怨我。” 陆建勋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可这会儿,脸还是抽搐了好几下。 他现在才知道,与陈皮相比,他居然是难得的好人了! “这样呀,看来只能问岳姑娘了。”陆建勋呢喃。 陈皮听到他的话,眉心微微动,不经意问道:“陆夫人还好吗?还有别的活口吗?” 陆建勋不疑有他:“我夫人没事,她被一个姑娘救了。那个姑娘……挨了三枪,情况不明。” 陈皮低垂着眉眼,放在一侧的手猛地紧握住。 就算知道绮罗并不是普通人,此刻他心底还是说不出的担忧,戾气不断翻涌,只觉得刚才让那些人死的太容易了! 还有真正的幕后之人! 陈皮说:“陆处长,之后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说。” 陆建勋听到这话,心里点头。 这陈皮为人虽阴狠了点,但是还是很讲义气。 说起来这里虽然是他管辖,但更是长沙警察局的地盘。 他拍了拍陈皮肩膀:“多谢陈皮兄弟了!” 陈皮:“如此,我先去陆府,跟陆夫人亲自道歉,陆处长别阻止我,这是我陈皮应该做的。” 陆建勋还能说啥? 当然是答应。 …… 而很快,这场刺杀很快传到了某些人耳中。 张启山彼时正在练枪,听到张海盐带来的消息,手颤了下,子弹脱了靶。 他扭头望向张海盐,表情有些怔愣。 还没问出什么,旁边张日山已经激动道:“怎么会这样?!海盐叔,岳姑娘伤得重吗?” 张海盐被两人四目死死盯着,莫名觉得古怪。 这位他还没见过的岳姑娘,不仅日山在意,连佛爷也…… “中了三枪,目前在陆府,具体诊疗情况不知。” “怎么会这样?!”张日山嘴唇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猛地就要往外跑去,却被张启山抓住了手臂。 他挣扎,扭头恳切看着张启山,眼底有泪光:“佛爷,让我去看看她吧,我、我不看到她平安,会死的。” 担心、折磨,足以让他疯掉。 张启山望着张日山,淡淡道:“准备一份重礼,你随我一起去陆府。” 同在长沙官场,对方夫人遇刺,登门送礼,这很合理。 另外一边,二月红和素素也知道了这消息。 素素险些晕倒,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你说陆夫人愿意给我安排工作,她遇刺,我们也该登门。” 二月红白着脸,应下。 知道岳绮罗身份的解九,也让人开车去陆府。 至于另外一个知道身份的黑背老六,因为一人一门,没消息来源,目前并不知道岳绮罗不在红府的事。 而除了解九,老九门中还有一人也知道岳绮罗的身份。 那就是半截李。 那日之后,他虽很久没找到岳绮罗的踪影。 但是后来他遇到了陈皮,以此找到了岳绮罗。 原本还琢磨着想个办法好好“惩治”一下她,却没想到先得知对方受伤的消息。 不知为何,半截李心里很慌,直接说:“备车!” 还有一个,对岳绮罗避之不及的齐铁嘴。 “哎呀呀,应该没事儿吧!不行不行,得去看看!”齐铁嘴咬牙,也往陆府赶去。 如此,九门中除了吴老狗、黑背老六、霍三娘,都往陆府赶去。 一场风波,即将在陆府掀开。 —————— 在机场码字,好累好累,稿费跌破三十,降到二十,真的想换副本了(?? ○ Д ○)?? 第429章 老九门岳绮罗34 岳绮罗是真的昏迷了。 她元神是不灭之体,但身体只是夺舍而来。 流了那么多血,不用气运支撑,普通人别提开车到陆府,怕是早就昏过去了。 但陆府到底不是全然能令她信任的地方,故而她还是强撑着,在半小时后醒了过来。 身上的子弹被取了出来,伤口也被包扎了,手上还打着点滴。 望着点滴,她有种时空错乱之感,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姑娘,你醒了。” 岳绮罗扭头,就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面露惊喜的护士小姐。 另一位护士小姐赶紧出去报信。 岳绮罗开口,嗓子有些干涩,开口时声音便沙哑了些:“我昏迷多久了?” 护士小姐给她垫了个枕头,温柔说:“半个小时左右。” 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护士小姐表情惊奇:“姑娘是有福气的,受伤的位置都不是要害。好好卧床两个月,就能康复。” 若是用足够的气运疗伤,两天就能好。 就是那样的话,她可能会被当成怪物。 想到杀那些刺杀的人时,他们口中嚷嚷的怪物,岳绮罗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绮罗!” 沈曼君激动地走过来,看到岳绮罗就落了眼泪,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于是,岳绮罗刚醒,就这样听着沈曼君激动地说了各种甜言蜜语,一副要把命给她的样子。 岳绮罗无奈道:“我也是自救,曼君姐不必如此。” 沈曼君摇头:“才不是这样,换个人,今天我不是死了,就是落到那些人手中,成为制衡家族的筹码。我太没用了,那个时候居然吓晕过去。” 岳绮罗简单修改了一下她的记忆,让沈曼君忘记是自己把她打晕。 这一点无关紧要,沈曼君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 “怎么回事?!”沈曼君拧眉,来到窗前往下看,便愣住。 “怎么了?” 沈曼君呆愣愣地回来坐下,说:“外面来了好些人,我看到了九门的佛爷,二爷,还有其他一些没见过的。” 岳绮罗表情僵住。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路上,她选择打电话给陈皮,让她去帮她善后,处理掉那些行刺的人的尸体。 那些人的死法,都是“意外”,这种死法最近在长沙非常常见。 如果被人发现,她怕是会暴露。 这件事她交给陈皮很放心。 可问题来了,以陈皮的性格,如今应该也来了陆府吧。 “你们通知显宗了吗?” “通知了。”沈曼君以为岳绮罗想未婚夫了,撇了撇嘴,心里虽然酸酸的,但还是安慰她, “张府没人,听说出城了,我已经让人出城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岳绮罗嘴角抽搐了两下。 谢谢,这并没有安慰到她。 不过……暴露就暴露吧。 正好现在她还受着伤,谁还会不懂事怪她吗? 真那样,可就应该下桌了。 如此一想,她便淡定了。 “既然都是来看望你的,曼君姐你就下去吧,别管我了。” 沈曼君觉得奇怪:“以前也没见他们与我们关系这么好啊,真是麻烦。” 虽然抱怨,但是人情往来,沈曼君还是知道的,故而只能下了楼。 话往前头说—— 最先相遇的,是在路上车辆别了的解九爷和半截李。 解九降下车窗,与对面同样这么做的半截李四目相对。 他率先开口:“李三爷这是去陆府?” 半截李挑眉,阴鸷的眸子望进解九眼底。 瞬间, 都是聪明人,立时明白他们都是因为同一人如此激动。 “解九爷家中娶妻了吧。”半截李这话带了点讥讽意味。 解九抬了抬眼镜,语气平淡:“李三爷与嫂子之间关系也不错吧。” 其实如果他更狠点,可以直接用残疾讽刺对方。 但……那样就太过了。 解九心里苦笑,那小姑娘究竟什么时候,被半截李瞧见了。 他倒没觉得岳绮罗去招惹的半截李。 解九虽然和小姑娘短暂相处了一会儿,也总觉得对方应该是看脸的。 但凡他长的差点儿,那天晚上对方说不定直接转身就跑。 半截李…… 嗯,李三爷其实长得还不错,就是看起来颓靡了些,小姑娘大抵是瞧不上的。 半截李蹙眉,解九这是什么眼神? 看得他想打人。 两人最终终究没在这大街上打起来,而是互相对视一眼后,升起了车窗。 而好巧不巧,另一边齐铁嘴坐的黄包车,因为太快,险些撞到街边的人。 而这人,是来给自己那群狗崽子们买骨头的吴老狗。 吴老狗吃了满嘴灰,嘴里骂骂咧咧:“谁呀,大白天的赶这么急,这要是不小心压到小狗狗怎么办?” 他骂着,突然认出了面包车上的齐铁嘴。 “这算命的这么急干嘛?有情况!” 齐铁嘴在吴老狗看来就是无利不起早那种人,这会子这么急,一定有情况。 吴老狗让老板把骨头和肉给他留着,自己也赶紧打了个黄包车跟了上去。 陆府大门。 张启山望着门口的人,沉默了。 其余人也都表情莫名。 “啊?这是九门团建吗?” 晚来一步,完全就在状况外的吴老狗看着门口一堆九门的人,直接调笑出声。 齐铁嘴凑过去:“你跟着我来的?” “对啊对啊!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吴老狗不理解,九门和陆建勋不是有仇吗?这会儿怎么全部来陆府了。 难不成……是来宣战的。 齐铁嘴眼神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还凑过来?要不你先走吧。” “我难不成被开除了,凭什么你们都来了,我不能来?”吴老狗不服气。 尤其是,当一辆车停下,霍三娘从车上下来后,他更加不服了:“霍三娘都来了,你们是不是孤立我……和老六,还有陈皮。” 他发现,黑背老六也没来,陈皮也没在门口。 除此之外,九门的人都来了。 等进门看到陈皮,吴老狗都快哭了。 他太可怜了! 不对,第一可怜是黑背老六啊! 陆建勋比他还要懵。 这些人平日里都算得上敌人,尤其是张启山,现在带着好些九门的人登门做什么? 莫非……那些南京来的行刺的人,和九门有关?! 现在张启山来这里,是为了耀武扬威,警告他! 陆建勋想到这里,看向张启山的目光不免带了敌意,他阴阳怪气道: “佛爷和九门诸位爷今日怎么有时间来陆某这里,有何指教?” 他觉得接下来,张启山应该是放狠话了。 谁知道,张启山冰冷地注视着他,然后…… “张副官,把准备的礼品送给陆处长。” 陆建勋打开发现是一支百年人参,而不是什么人头啥血腥的物品,更懵逼了。 不是来宣战,那就是投降的。 陆建勋整理了衣服,鼻孔朝天:“张启山,你是带着九门的人来投降的。” 第430章 老九门岳绮罗35 沉默蔓延。 一群人为了某个人而来的九门大佬,在此刻感受到了同一种尴尬。 最后是张启山淡淡瞥了眼正在下楼的沈曼君,淡淡说:“听闻陆夫人遇刺,同为长沙军官,理应登门慰问。” 不是来投降的?! 陆建勋拧眉,指着这一堆九门的人:“你们来我这儿慰问我夫人,派个人来不就行了,莫不是来我这里开会的?” 他扫过在场所有人,差个黑背老六,就都到齐了。 这理由傻子才信,肯定有什么企图! 他觉得张启山臭着一张脸,就是来看笑话的! 角落里,陈皮眼神阴恻恻地睨着这一群人。 他几乎立刻明白,这些人因为什么来的。 陈皮笑了笑。 真是……一群狼。 觊觎他的宝物的狼。 陈皮恨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 他抬头望向二楼。 绮罗就在某一间房里。 她知道我来了吗? 出事后她第一个找的是我,我对她来说果然最重要。 九门其余人,不过是觊觎她的垃圾罢了。 陈皮就这样自欺欺人,又有点烈火灼烧般的痛苦般想着。 他最近心里有某种隐忧,绮罗不准他主动去找她的原因…… 陈皮没告诉岳绮罗的是,他去过她的宅子,她没有住在那里。 那她住在哪里? 陈皮应该跟踪她的。 可他不敢。 能让他陈皮阿四不敢的事太少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守着她为自己圈出来的幸福领地,不要逾矩。 可是绮罗,好辛苦,真的忍得好辛苦! 每天都有一团火在灼烧内心,令他时时刻刻都处于胆战心惊中。 陈皮觉得他的四周,是梦幻易碎的泡沫。 他不小心触碰,这个梦就会破碎。 陈皮右手出现一把掌中刃,刀刃陷进左手手臂,狠狠一划,疼痛蔓延,他的心才渐渐恢复平静。 吴老狗抱住有些躁动的三寸丁,往陈皮的方向看来,然后就打了个寒颤。 咦~ 许久没见,这陈皮怎么愈发变态了? 而且……这些人怎么都在看二楼,就连他怀中的三寸丁也是如此。 二楼有个人,还是个姑娘,还可能是这么多人齐聚这里的原因?! 随着接下来陆建勋、沈曼君与张启山等人的交流,吴老狗也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沈曼君被刺杀,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在楼上。 可还是说不通啊,为何九门这些人都会来这里? 吴老狗年纪算是九门最小的,好奇心最是旺盛。 这些人还稳得住,他却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于是,他低头跟三寸丁低语了几句,便松开了它。 然后,三寸丁小巧玲珑的身体,就这样箭矢一般蹿了出去。 吴老狗装模作样叫了声:“三寸丁!哎呀,陆处长,真是抱歉,三寸丁突然不听我话,调皮起来。” 沈曼君是第一个惊呼出声的:“快拦住它,别让它上楼!”绮罗还在上面呢! 第一个蹿出去的是陈皮……还有张日山。 两个年纪小的跑得快,在楼梯口撞上,电光火石之间,陈皮直接一掌把张日山给拍了出去,第一个冲上去。 张日山咬牙,第二个上了楼。 紧接着就是张启山、沈曼君、解九、齐铁嘴、素素、二月红。 “啊?”吴老狗这个三寸丁的主人呆呆看着冲上去的人。 比他慢的,只有个坐轮椅上的半截李,还有一个同样懵的霍三娘。 半截李催促属下:“动作快点。” 霍三娘挑眉,她望了眼二月红的背影,眉目微沉:“吴老狗,你说楼上有谁在?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吴老狗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 他懒得和霍三娘多说,直接往楼上跑。 三寸丁是他的工具狗,这些人太阴险了,想上楼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霍三娘觉得哪里不对。 很不对劲! 九门的人这么积极,她都以为楼上是什么了不得的古墓了。 “救了沈曼君的人,是何方神圣?”霍三娘之前也有在听。 说起来,她来这里纯粹是消息灵通得知了沈曼君遇刺的事儿。 最近霍家和陆建勋走得近,为了联盟关系稳定,才会登门。 不过现在看来,她仿佛错过了许多。 霍三娘招来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出去好好查查。 直到这时,她才准备上楼。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发现居然是还算熟悉的人。 “张老板,你怎么来了?” …………… 这边说回楼上。 岳绮罗打定主意无论楼下发生什么事,哪怕陈皮和张显宗打起来,她都不管。 她现在是伟大的病号,好好躺着养伤就行。 大不了谁打赢了,她跟谁回去。 至于其他人,她又不在意。 还比不上护士小姐喂过来的剥了皮和去了籽的葡萄令她感兴趣。 甚至岳绮罗还在想,等会儿还可以好好欣赏一下他们打架时候,上扬的衣摆下那紧实的肌肉。 虽然摸都摸过了,但男人嘛,展现魅力也就那么几种方式。 只是有时候吧,这人就是不能太得瑟。 当陈皮冲进来时,她嘴里的葡萄还没咽下去,手还在摸护士小姐白嫩嫩的手。 嗯…… 岳绮罗收回手,有点尴尬。 她眨了眨眼,对陈皮道:“你是谁?” 陈皮顿住脚步,眼眶有些红,上下打量她,发现她没事后,才收回眼神。 “抱歉,我是陈皮,有条狗跑进来了。” “哦,狗吗?没看到。”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又移开,装作不熟。 身后, 知道两人认识的张启山、二月红、素素、半截李、解九、齐铁嘴:“…………………” 装什么装?! —————— 今天送亲,提前写完,求为爱发电,都靠老婆们养娘子了! 第431章 老九门岳绮罗36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啊?” 吴老狗总算上来了,他没轻没重直接往前挤。 甚至还把素素挤了一下。 素素没理会他,只担忧地盯着岳绮罗。 她咬了咬唇,真的好想上去抱住绮罗,好好询问她有没有事,疼不疼。 可现在她们俩应该是不熟的。 “怎么都不说话,病人在哪儿——” 吴老狗曾经听说一句话。 这世间最极致的美丽,其实是观世音。 因为那是信仰所代表的,人的信仰能够将一切瑕疵给抹除。 这世间再美丽的事物,只要愿意挑刺,肯定就能被人找到不对。 只有赋予她神性,令她成为信仰。 到了那个地步,她便代表世界极致。 吴老狗是无神论者。 他下墓多,干的都是些被人鄙夷的事儿。 如果这世间有神祇,肯定不会保佑他。 信神干嘛? 让神祇找机会把他净化掉吗?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靠在床头,头发有几分凌乱,面色楚楚的少女时,他却感觉自己所有的想象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动。 那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极致美丽事物的敬仰。 世间污浊,唯有她纯洁可爱。 吴老狗呆愣愣的,然后像是脑子在此刻宕机了,直接开口:“那个,小妹妹,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了。” 岳绮罗:“啊?” 她望着这个没见过的男人,很轻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吴老狗红着脸:“我嫁给你可以吗?” 他甚至不敢说什么迎娶岳绮罗。 嫁给岳绮罗,代表自己属于她。 而迎娶岳绮罗,似乎是想将她占为己有,太不敬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正在不停地蹦哒。 “你可以叫我吴吴,小吴吴,大吴吴都可以,我家里的狗会后空翻,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看看?” 岳绮罗沉默,这人是不是心太大了,没感觉到杀气吗? 别的人暂且不提,陈皮的眼神都快把他千刀万剐了。 “吴老狗,你是不是太轻浮了,才见到我绮罗妹子,你就这样说话!” 第一个发怒的,或者说“能”发怒的,是已经宝贝岳绮罗不得了的沈曼君。 她挡在吴老狗面前,格挡他看向岳绮罗的视线,双眼冒火。 看不到岳绮罗,降智光环好像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了,吴老狗总算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什么。 他先看沈曼君,那眼神仿佛要杀人。 再看自己前后左右,额。 “你们都什么表情,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们嫉妒我,嫉妒我找到了我的女神。” 吴老狗虽然插科打诨般,可却眯了眯眼,眼神依次扫过张启山、二月红、半截李、解九、齐铁嘴。 甚至还有张日山、素素、陆建勋…… 这些人的眼神,怎么说呢,似乎都想把他干掉。 因为什么呢? 好难猜呢。 太好猜了。 尤其是…… 他望向了最阴毒的两道视线。 那是不知道何时又默默走到角落的陈皮。 真要形容,那就是他就像是蜷缩在角落里的毒蛇。 都说小狗是很敏锐的。 老狗自然也是如此。 他在陈皮身上感受到的威胁是最严重的。 陈皮和他一样对面前的女神一见钟情? 不,不太像。 他们……早就认识? 不只是陈皮,还有九门这些人。 额, 吴老狗发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这一切思考,不过是在电光火石间。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眼神扫过众人,就挠了挠头,傻乎乎笑:“陆夫人,这个感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当然,我回去之后一定整理嫁妆,争取早日嫁给这位小姐。” “你……” 沈曼君跟吃了死耗子一样难受。 她毫不怀疑绮罗的魅力。 可,这些九门的人怎么配得上。 烦死了。 男人真是太讨厌了! 绮罗要是喜欢女人就好了。 陆建勋在这时候上前,对吴老狗说:“五爷嘴这么厉害,看来经常动不动就想把自己嫁出去。嫁妆……五爷是指你家里那些狗吗?” 嘶—— 吴老狗觉得陆建勋这嘴有点毒啊,“我家又不只有狗,而且狗怎么了,我养的狗都特别可爱,和我一样。” “呵呵。”陆建勋呵呵两声,此刻他和沈曼君简直是夫妻同心,觉得吴老狗烦死了。 “陆先生,陆夫人,还有这位……岳姑娘,吴老狗的确冒犯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张启山深深看了眼岳绮罗,站出来开口。 岳绮罗轻咳一声,继续装:“哦哦,张大佛爷,久仰大名,你认识我啊?” 张启山:“……认识。” 短暂停顿,代表张大佛爷不是很会撒谎。 吴老狗撇了撇嘴:“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我只是情难自禁。” 张启山淡淡瞥了他一眼。 吴老狗缩了缩脖子。 呵呵哒, 都是男人,谁不懂啊。 “岳姑娘,你没事吧。”张日山年纪小,没忍住担忧开口。 陈皮在旁边受不了了,直接怼道:“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她说了自己没事。而且你以什么名义关心岳姑娘?” “那你呢?” 陈皮笑了笑:“出事的吉祥街属于我的地盘,我感谢岳姑娘保护了陆夫人。” 张日山回瞪过去:“我是佛爷的副官,整个长沙治安都归我们管,我也感谢岳姑娘不行吗?” ——“那你们都应该跟岳姑娘道歉才对,让她在你们管理的地盘发生了危险。或者,你们应该滚出岳姑娘的视线,而不是在这里碍眼。”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身上。 他这个人仿佛自带一股阴郁气息,望向他的第一眼,众人都只想沉默。 就像是埋藏在地底的古墓,总之挺瘆人的。 而且,说话也很气人,偏生仔细想想,还有点道理。 不过雄竞中的男人总是更加敏锐一些。 他们发现半截李看向岳绮罗的眼神似乎挺温和的。 岳绮罗与半截李四目相对,然后眼神飘忽。 半截李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笑意。 嘴毒的女人,这会儿心虚了。 哼。 他半截李大人有大量,就不揭穿他了。 “岳姑娘。”惨烈冲她点头,“身体怎么样?” 岳绮罗小声说:“还好。” “难得见三爷这么会关心人。”解九突然在旁边阴阳怪气了一句。 半截李瞥他:“也很少见九爷如此会阴阳人。” 素素在关心岳绮罗之余,望着这些男人,又莫名有些激动来着。 总觉得,此刻面上看不出不对劲的男人们,眼神间暗流涌动。 如此一看,她的丈夫的确很克制了。 素素瞥了眼二月红,如此想到。 第432章 老九门岳绮罗37 “这位姐姐,就是二爷的夫人吗?今天我和曼君姐听说过你。” 岳绮罗也觉得气氛不对劲,于是开口看向素素说,眼神可怜得很。 丫头立刻保护欲上头,走过去坐在岳绮罗身边:“是的,我叫素素,我可以叫你绮罗吗?” “可以。” 两人四目相对,岳绮罗冲她暗自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素素这才彻底放心,握住岳绮罗的手不放。 然后, 她感觉到了好几道羡慕忮忌的目光。 素素这样平和性格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得意。 哼。 只有她能够握绮罗的手。 “绮罗,会不会觉得吵,我让他们先下去行不行啊?” 沈曼君感觉到了威胁,走上前来,直接把素素给挤一边去了,还直接把岳绮罗两只手都拿了过去。 素素:“……” 男人们:“……” 岳绮罗想着,这些人来都来了,那都趁机都“认识”一下吧。 免得以后在外面,还要刻意装作不熟。 她嘴唇弯腰,露出个笑容,看起来乖得很:“曼君姐,没事儿,这么多大佬平日里我也看不到,正好今天认识一下。” 岳绮罗开了口,大家也都顺势在这个房间坐了下来。 这是家里最大的客房,有沙发茶几,几个人坐着刚好够。 解九说:“还好三爷坐的是轮椅,否则这位置还真不够了。” 半截李无语死了,这人怎么还逮着他说了。 虽然他也很看不惯这位解九爷就是了。 偏生他们两人,还真是半斤八两。 他家有个嫂子,解九英年早婚。 半截李:“那解九爷也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否则你这排最末的得赶出去。” 吴老狗见两人拌嘴,赶紧冲岳绮罗说:“岳姑娘,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人是九门的李三爷,和解九爷,而我是排名第五,你叫我小吴吴就好。” 说着吹了声口哨,然后消失了一会儿的三寸丁突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 吴老狗张开怀抱,准备迎接小狗。 谁知道三寸丁直接蹿上床,然后冲着岳绮罗的脸就添添添。 吴老狗:? “死狗,你在做什么?!” 他女神小手还没摸上呢,这狗就上脸了。 岳绮罗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吴老狗已经冲上来,制服住了发癫的三寸丁。 三寸丁还冲他汪汪了两声,然后看着岳绮罗呜咽了两声,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岳绮罗伸出手:“五爷,你把它给我吧。” “不行!”吴老狗抱住,“它不会后空翻,我家小满哥会后空翻。” 谁知道这话一出,三寸丁挣脱出他怀抱,直接落到了岳绮罗的被子上,然后来了个后空翻。 吴老狗:???!! 就在这时,旁边伸出一只制裁之手,直接拎起了三寸丁,幽幽道:“还没吃过狗肉呢。” 吴老狗虽然嫌弃三寸丁那没出息的样子,但还是护着自家的狗崽子的。 抢过三寸丁,吼道:“陈皮,你疯了不成,它还小。” 没错。 刚才没忍住动手的就是陈皮。 陈皮冷冷凝视着吴老狗,看来想吃的不只是小狗肉:“你和你的狗别再当显眼包了,烦得很。” 想杀人。 然而,转头看向岳绮罗时,语气又软了:“你喜欢狗,我送你只漂亮乖巧的。” “好啊。”岳绮罗冲着陈皮笑,眉眼弯弯,“谢谢……阿皮。” 阿皮……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陈皮满足了。 但转头又看到一堆对她有所图的男人,脑子又气得嗡嗡响。 那边男人也并非一直没说话。 张启山和陆建勋聊着长沙城的事,里面不乏交锋。 陆建勋想要权势。 张启山并不放权。 两人利益相悖,越说脸越沉。 而岳绮罗,也并没有被冷落。 素素、沈曼君陪着聊报社的事儿。 时不时被男人们的视线关注一下。 换个人来,绝对如芒在背。 也就岳绮罗,不吃压力。 男人们相互制衡,倒也没人往岳绮罗跟前凑。 “嗯?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门口,霍三娘走了进来,“我以为你们要下去,没想到都待在这里了。” 霍三娘瞥见素素,又看了眼二月红。 等走得近了,才看清楚被围住的岳绮罗的身影,脚步微顿,眼中闪过惊艳。 早就说过,极致的美,是任何生物都能意识到的,更别提岳绮罗这样外表没有攻击性的美。 岳绮罗歪了歪头:“你是?” “我是霍三娘。” 霍三娘下意识说了这么句。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人。 风尘仆仆,带着丝尘土气息,但身高腿长,自带一股威势的男人走了进来。 沈曼君撇了撇嘴,在男人走近时,还是让了位置。 “绮罗,有没有事?” “没事。” “我很担心你。”说着,张显宗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岳绮罗,“很担心,真的很担心你。” 哪怕知道哪怕这副身体坏了,岳绮罗也不会死。 可还是好担心好担心,张显宗也不想岳绮罗这副身体出事。 不是因为皮囊美丑。 而是,对衣衫褴褛的岳绮罗的初见,令她印象深刻。 他被她乖乖脏脏的样子吸引,歪着头去瞅她。 她察觉他的目光,懵懵懂懂地看过来。 后来她知道,那是她刚夺舍小姑娘,时隔许久再次作为人活着。 也就是说,他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正眼看的人。 缘分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 曾经不可高攀的人,总算给予了他一丝温暖。 他自私的想留住这副身体,留住属于他们的所有回忆。 “张显宗,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带着滔天怒气的声音,与身后裹挟的劲风一起袭来。 —————— 太累了,今天有出去玩的活动我也没去,几乎睡了一天,因为晚上可能要打麻将,我还想着今天用请假条,但是还是选择码字,更新到现在,每天至少4000+字,经常加更,从未断更,我想我的更新态度,应该没让老婆们失望,不敢求太多,为爱发电希望大家能考虑娘子 第433章 老九门岳绮罗38 张显宗动作利落地格挡住了陈皮的攻击。 对方会动手,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推开陈皮,在对方动手之前,目光扫过他的面部,带着冷漠地凝视。 他的双目几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哪怕这人是绮罗的男人,张显宗其实也鲜少升起忮忌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岳绮罗在意自己,那这就足够了。 而且她说过,这辈子她会是他的妻子。 ——这句话,便是张显宗始终平淡看待其觊觎岳绮罗的男人的原因。 有这句话,他又何必管着她呢。 “绮罗是我的未婚妻,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一句话, 让陈皮呆立当场。 也让不明所以的吴老狗愣住了:“未、婚、妻?” 其余人,甚至是齐铁嘴,竟都像是早已知道这件事。 陈皮心口像是突然被一大块碎冰砸了下来。 刺疼,又冰凉。 他也重复着这几个字:“未婚妻?” 有那么瞬间。 比起愤怒等情绪,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荒谬。 就像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场致命的玩笑。 他自以为找到了世间挚爱,找到了活下去的锚点。 结果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陈皮望向岳绮罗,企图从她面上找到安抚的表情。 想看到,她是在乎自己的。 可岳绮罗望向他的眼神,好冰冷啊,似乎还在警告他,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 “哈?” 陈皮喉头挤出了一个音节。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热。 怒火像是直冲大脑,让他想要杀人。 然而, 他就像是被驯服的狗。 在此时此刻,他居然没有选择再和张显宗动手,而是……转身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 岳绮罗眼中闪过满意的光。 张显宗目光划过其他人。 也同时接收到了其他人冰冷的目光。 张显宗也不在意,重新坐了下来,与岳绮罗说话。 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在何时散去了。 未婚夫的到来, 将这些孔雀开屏的男人全部击退。 当然,这只是他们还有理智的情况。 至于之后会如何变化,谁也不知道。 “需要我把他找回来了吗?” 外面夕阳西斜,照进了房间,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将相互依偎的影子打在地面。 岳绮罗知道张显宗说的是谁。 “随他吧,受不了走了也没事。” 虽然这么想有些无情。 但陈皮爱她,不会改变这件事,岳绮罗也能肯定。 换言之, 他已经被岳绮罗彻底攻略了。 岳绮罗冷漠地想:接受不了就滚,没有利用价值,还能被她留在身边,他早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气运补给这个问题更加简单。 九门那么多人,够她吃的了。 张启山、二月红甚至比陈皮气运还要浓郁,味道也还不错。 狗, 多得很。 不一定非要陈皮。 她烦得很。 没看到她都受伤了吗,还要闹脾气。 真不懂事。 张显宗在当晚,不顾沈曼君、陆建勋妻夫的阻止,还是将岳绮罗接回了张府(张显宗府)。 既然婚事已经人尽皆知了,那张显宗也开始筹备起来。 作为长沙首富,军政商各界都有人脉,光婚礼要邀请的人,就足够他忙活一阵。 尤其是,岳绮罗想要的是长沙的权力,要能够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活下去的资本。 张显宗成为了岳绮罗在外行走的代言人,为她掠夺她想要的一切。 伤好之时,正是盛夏之时。 岳绮罗在张府待不下去,便应了沈曼君之约,出去游船,一起的还有素素。 素素在长沙日报报社做编辑,是沈曼君推荐去的,最近一段时间两人走得近。 “最近文人圈出了好些有趣的事。” 今天这是一个文人圈八卦局。 沈曼君笑着说:“就说咱们本地,开电话公司那个徐家那位继承人,出国留学回来后,就和原配登报离婚,高呼着打倒包办婚姻、封建旧俗。 但我听说,实际上是他喜欢上了同在国外留学的,林家的那位庶女。啧啧,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国外是怎么勾搭上的。 一个有妇之夫,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真是绝配。可怜他原配,听说性子温柔,在家照顾公婆十分尽心,还给他生了孩子。如今被公然登报离婚,也不知道以后怎么过。” 虽然是民国,什么嫡庶还是被人挂在嘴边。 至少沈曼君这南京世家出生的嫡出小姐,还是看不上这些庶女。 岳绮罗一听,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老九门》版的徐志摩和林徽因? 可,林徽因并没有这么不堪。 素素在这时候说:“林家那位小姐,并没有答应。听说已经和梁家的人议婚了。而且这种事,男人才是罪魁祸首,不关女子的事儿。” 不管是原配张氏,还是那位被喜欢的林家小姐,在素素看来都没错。 错的是用着什么新时代不应该包办婚姻名义,做着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妻之事的男人。 甚至,某种程度上,她与这原配张氏还有一些共同之处。 她的丈夫,早就已经移情别恋。 可她不怪岳绮罗,二月红也没有徐家男人这么薄情。 甚至有时候素素在想,如果真的离婚,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怨的。 很奇怪, 从前想到这种可能,心都快碎了般疼。 然而此时此刻,她居然能平静地去想这种可能。 离婚后,她和二月红应该也能做朋友。 至于岳绮罗,更是不应该卷入他们夫妻这件事里。 她才是最无辜的。 素素平静说:“林小姐的选择没有错,如果真的嫁入徐家,多年后年老色衰,也会被抛弃。有一就会有二,别指望什么浪子回头。” 岳绮罗看着素素,只觉得她成长得真的很快。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温柔似水,但整个人就如同古代世家大妇一般,被时代与后宅困住。 谁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大半年时间,她就已经成为了会识文断字,对别人的事发表见解的人。 沈曼君思索了一下,也点头:“素素说得对,倒是我太狭隘了。” 后面又说了某位郁姓文人,在五年前遇到了“杭州第一美人”,就不顾为他诞育四个儿女的原配孙氏,疯狂追求,登报休妻、抛家弃子。 原配独自养娃、至今未嫁,而这位文人在婚后与妻子互撕,还一度登报互骂。 还有一个郭姓文人,更是可恶至极,反抗不了包办婚姻,在结婚五天后,就直接离家出走,远赴日本,娶了个日本女子,至今二十一年了,不回家、不离婚、不认妻。 原配张氏因此不能嫁人,只能守着活寡,甚至她还无儿无女,还得忍受婆家的刁难。 “极度自私之人。”素素冷漠评价,“他为何不在结婚之前就离家出走,反而害了这样一个女子几十年,莫不是想要娶个妻子回家,为他照顾父母?心思恶毒至极!” 素素这样的平和的人,此刻都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想此人! 另外还有为了娶女学生,在妻子临产时逼离婚,弃孕妻幼子不顾的某张姓文人。 要说深情更是说不上,原配被弃,这人之后更是多段情史、风流成性。 还有位活跃在文坛的杨姓文人,更是在娶妻之后,把妻子当成满足母亲愿望的礼物。 自己则与女学生同居生子,与上面那位一丘之貉。 沈曼君叹道:“男儿多薄幸。” 似乎又想到岳绮罗即将结婚,她安抚道:“绮罗莫怕,若是张显宗负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岳绮罗想,张显宗是她的行尸,是她选择的爱人,要么爱她一辈子,要么魂飞魄散。 反正,受伤的永远不会是她。 刚才提到的那些可怜女子,也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罢了。 她连同情的情绪都很难升起。 因为几千年时代造就了女子如今的困境。 同情不过来。 第434章 老九门岳绮罗(完) 岳绮罗觉得这个世界最搞笑的是,一堆人居然在死人的墓地里找长生之法。 西王母所谓的永生,真的是永生吗? 以无尽岁月的沉睡为代价,这样的永生谁稀罕。 还不如她这样时不时换具身体,来得更自在呢。 还有《无心法师》世界的无心。 以失去记忆为代价的永生,也令她不屑。 不过毕竟主角主线就是倒斗,所以他们免不了下墓。 好在岳绮罗并不喜欢去墓地。 在张启山等人再次下墓之时,她依旧在长沙吃吃喝喝,与一群上层社会的人唠嗑八卦。 至于用各种手段收拢长沙权力的事儿,也有张显宗代劳。 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 等张启山再次重伤,被带回张家古楼换血之时。 陆建勋也趁机勾结日本人,准备夺权长沙之前。 她与张显宗的婚礼也如期举行。 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 没有不长眼的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陈皮是在婚后第二天带了一大堆金银珠宝,来到张府。 当着张显宗的面,目光灼灼看着岳绮罗:“我愿意赘给绮罗你做侍男。” 侍男=侍妾。 陈皮这话就是在说,他要给岳绮罗当情人,当小的。 他还自己带了一大堆赘礼。 emmmmm…… 岳绮罗看着那一堆金银珠宝,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干嘛?” “下墓。” 不断的下墓,攒了许多钱财,才来找岳绮罗的。 说起来,陈皮那天离开陆府之后,的确是发了疯。 他很想要报复岳绮罗! 想过要不就这么带着岳绮罗一起去死算了。 后面想了想,岳绮罗好像是不死的。 更可能是他把自己给作死,然后岳绮罗继续和人恩恩爱爱。 想到这里,陈皮真的险些把自己给气死了。 做出今天这种事,陈皮不知道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岳绮罗望着他削瘦的面容,颓靡的气质,也能想象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居然……这么懂事。 那…… “你留在我身边吧。” 长沙这边,陆建勋不足为惧。 他们几人前往了张家古楼,岳绮罗见到了失去记忆,看上去只是个少年模样的张起灵。 警惕心依旧很强,但当岳绮罗说:“给我你的一些血时。” 张起灵并没有多犹豫,老实的将血给了岳绮罗。 从此, 张显宗再也不用担心身体的腐坏。 只是岳绮罗没想到,张起灵还想跟着她。 岳绮罗并没答应。 只是意味深长告诉他:“你有你自己的宿命,或许某一天,你我会再次相见。” 回到长沙,陆建勋被张家人弄死,张启山与张显宗各自掌握了长沙的半壁江山。 沈曼君去港岛那天,给了岳绮罗一张船票。 国内局势混乱,港岛不用面对这些。 沈曼君希望岳绮罗能够和她一起走。 哪怕此时此刻,她已经意识到岳绮罗利用了她,间接导致了陆建勋的死。 她生过岳绮罗的气,但最终还是窝囊的原谅了她。 甚至在离开前,还想带她一起走。 岳绮罗没有离开。 倒不是什么想与国家共存亡的爱国情怀。 而是她知道,这片被战火席卷的神州大地,终究会重获新生。 “它”组织下令,让张启山清剿九门时,岳绮罗出了手。 保下了九门其余人,黑背老六没有死,让齐铁嘴不必背井离乡…… 只是这些势力,从明转暗,成为了她的势力。 在光芒笼罩神州大地那一天,岳绮罗收到了素素的信。 她成为了战地记者,写的文章经常登报。 在她的信中,经常提到一位好友。 她叫尹新月。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特。 这位张启山的官配,她还没有见过的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居然也会成为一名记者,还和素素成为好友。 原剧之中,正是因为素素重病,张启山、二月红、解九等人,才会前往新月饭店,点天灯为素素求药。 或许,有缘分的除了所谓的男女主,还有这两位优秀的女性。 当光明笼罩之时,岳绮罗这些旧时代留存下来的势力,注定不能在光明中永存。 “轰隆!” 不知驶向何处的巨轮,在初阳之下发出巨大的声音,代表着即将启航。 岳绮罗望着被红日映照得炙热的海平面,说:“天亮了。” 她的身侧站着张显宗,陈皮在她半步后的位置为她披上一件披风。 船的二楼, 一个身姿笔挺,身上满是肃杀之气的男人,从一间房间走出,望向船板上的女人,目光温柔。 在他身后的男人说:“佛爷,我想去绮罗身边。 在不远处,有抱着刀的糙汉,目光温柔注视着船板上的女人。 他的旁边,有个抱着狗的男人正跟怀里的小狗嘀咕着什么,酸酸的。 更有衣冠楚楚,戴着眼镜的青年,与旁边轮椅上的男人,结束了互怼,也望向了那个方向。 一楼不远处,面容昳丽的男人,正和旁边留着利落短发的前妻,讨论着最新实事。 两人似乎也听到了声音,望向了那个方向。 “大家的命运线,似乎都不一样了。”有神棍的呢喃声,消失在了风中。 至少,这是个大团圆结局,不是吗? —————— 数据一直下滑,这个副本就这样吧,盗墓也不接着写了,后续可能会写吧。老九门和盗墓笔记热度很高,只是我是垃圾,写不好。 第435章 亲爱的x白雅珍1 写个现代,韩剧亲爱的x,没看过剧的也能看,因为各种翻译不同,本文四个男配名字分别是尹俊瑞、金在伍、许仁江、文道赫。 —————— 随着一个又一个任务完美完成,夷光手上攒了不知多少气运。 如今,她进任务之前,居然能见到那些许愿者,这几乎已经代表神格初显。 没错, 许愿者。 001是这么称呼那些原主的。 夷光在选择见《亲爱的x》里的许愿者白雅珍前,选择先看完了剧情。 这部剧讲述了自幼被父母家暴,饱受原生家庭摧残的白雅珍,在幼年时候,亲眼看着被爸爸推下台阶的妈妈咽气。 她可以救妈妈,却顶着被妈妈打出来的伤,在旁边等待着她的死亡。 这样的原生家庭,造成了白雅珍内心极度冷漠腹黑。 她靠着精心伪装清纯外表、极致操控人心,以感情为筹码,利用继兄尹俊瑞,爱慕者金在伍,顶流明星许仁江,与财阀权贵文道赫,不择手段扫清障碍登顶演艺圈巅峰。 她的内心极度冷漠,双手沾满黑暗与算计,在无休止的利用、背叛、阴谋与罪恶里浮沉。 最终也在被继兄背叛,将她所有过往黑料彻底败露,自己也坠入万劫不复的悲剧结局。 夷光……沉默了。 夷光:“该死的反派,居然伪装成男主,辜负我们真正的小狗男主。” 说实话, 让夷光选,选金在伍。 没办法, 她是主人,总是会偏爱小狗一些。 比如上个世界的陈皮。 又比如《亲爱的x》里面的金在伍。 001目前也变成了独孤统的模样,闻言点头: “太见了男一,他要是把男四杀了曝光了他的恶行最后再拉着白雅珍自杀我还能理解,专门针对白雅珍是什么意思?伥鬼啊!这哪是男主啊!是绝世伥鬼啊!” 夷光也见到了白雅珍。 她还穿着那条发生车祸的银色抹胸长裙,身上有不少擦伤、烧伤,这是她成为女星后最狼狈的时刻。 她来到系统空间后,有些迷茫。 直到对上夷光的视线,她似乎接收到了信息。 白雅珍嘴角轻弯,哪怕此刻看起来很狼狈,也依旧昂着头,眼神中带着锐利。 她说:“原来,完成心愿是要让你代替我重走一遍我的人生。” 夷光坐在荆棘王座之上。荆棘之上的花红得滴血。 她的手上拿着高脚杯,里面也是血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 独孤统静立在下方,宛若女王最忠实的仆从。 夷光:“你不乐意的话,可以离开,我们从不会强求。” 这么久以来,她早就知道,系统选择任务世界,并非是随机,而是被强烈的愿力吸引去。 就如同白雅珍,她太不甘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信任的尹俊瑞给背叛了。 从泥潭里挣扎爬出来的她,因为尹俊瑞身败名裂,险些死亡。 从即将燃烧的车里跑出来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荒诞无比。 白雅珍不愿意,就这样身名俱毁。 她想重新来过,杀了尹俊瑞,早早杀了尹俊瑞! 白雅珍与夷光四目相对,最后居然因为对方艳极的容貌,而收回了视线。 她道:“如果你是撒旦,那我愿意献上我的灵魂,由自己重新来过。” 夷光:“重生你能改变一切吗?你准备杀了尹俊瑞吗?哪怕杀了她,雅珍你的人生就能一帆风顺了? 如何杀掉他,让别人无法察觉,我相信你能做到。可韩国是个怎样的国家,你还没看懂吗? 警察与财阀联系紧密,令你痛苦的文道赫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财阀。 你本性如此,改变不了,未来就不会有别的‘尹俊瑞’因爱生恨,把你曝光吗? 除非,你甘心活在文道赫的控制中,甘心事业停滞不前。” 夷光在白雅珍愈发难看的视线中,残忍宣判, “在那样一个国家,雅珍你所能达到的高度太低。重来一次,你的命运或许会好一点,但你不会满意的。” 夷光冲她招手, 白雅珍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夷光的身前,蹲下了身体。 夷光手指划过她带伤的面颊,脸上带了丝怜悯, “雅珍,你没办法做到这一切。可我能,我能让所有阻挡你路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白雅珍眼神微动,最终低下头颅:“我能全程观看吗?”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雅珍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不要让尹俊瑞好过,他从没帮过我什么忙,却选择在我最辉煌的时候把我拽下深渊。他谁都不敢杀,就敢杀我。明明是他自己说的,除了杀人,什么都能做,结果他唯一想杀的是我!哈哈哈,我终于登顶……那个所谓爱我的哥哥,亲手拉我下泥潭,甚至希望我死,希望我进入地狱,还口口声声说爱我。这、是 、爱??!我要让他活在无尽的痛苦中,死亡亦不能解脱!” 夷光:“如你所愿。” ……………… 有时候,人不是一下子变成魔鬼的。 白雅珍却觉得,有自己作为林善艺和白成奎的种,或许天生就是恶种。 否则为什么在林善艺躺在雨中,奄奄一息时,她居然能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咽气。 都说人性本恶,之后长成什么样,和家庭、社会原因有关系。 而白雅珍很不幸。 她的生母林善艺酗酒、长期家暴她,最后也被白成奎推下楼梯,在绝望和白雅珍注视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生父白成奎嗜赌成性、卖女求财,杀死妻子后再婚,最终被雅珍设计除掉。 继母黄智善,生父再婚对象,尹俊瑞的母亲,也是一个会暴力对待她的人。 所以,白雅珍不明白,为什么尹俊瑞要执着的让她做一个好人。 世界没有给她一丝善意,却要求她善良,何其可笑! 刚来到这个世界,白雅珍就看到了面前凶恶的男人,朝着她挥动拳头。 几乎下意识的,她就利用灵魂的格斗本能,躲开了拳头。 这具身体绵软无力,可无数次与人争斗的技巧,有时候是没有力气,也能让人反败为胜。 她的腿一扫,面前的中年男人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就直接倒在地上。 第436章 亲爱的x白雅珍2 很快, 白雅珍就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家暴入狱多年的父亲白成奎突然归来,向她勒索并暴力相向。 而她也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候。 父母是白雅珍无法选择的,回到太早时候,只会被恶人父母拿捏。 回到这个时候,是因为雅珍考上韩国大学法律系,学费却被父亲抢走并遭殴打,昏睡三天错过注册,大学梦碎。 从这个时候开始,白雅珍彻底黑化,准备谋杀白成奎,以至于后面牵连无辜崔政浩。 咖啡店老板崔政浩,或许是白雅珍永远无法理解的那种正义之人。 白雅珍感受到的温情与救赎,便是源自他。 白雅珍利用他,来杀白成奎,最后卷入白成奎死亡案,最终服刑五年。 狱中心态从最初的怨恨、迷茫,逐渐转为同情,反思白雅珍的扭曲源于成长中缺乏可靠引导,最终放下仇恨,甚至想成为“对她好的大人”。 出狱后,面对许仁江询问白雅珍是否与白成奎之死有关,他在法庭已承认“落入圈套”的情况下,仍公开澄清流言是无中生有,称自己的不幸是命运,与白雅珍无关。 白雅珍问起时,他真诚劝她不必内疚,还为她加油,成为剧中唯一彻底原谅并给予温暖的角色,是黑暗故事里的人性微光。 崔政浩…… 白雅珍轻声呢喃这个名字,随即将披散的长直发往后一捋,俯首看着抱着头坐着呼疼的白成奎。 “西八,白雅珍,你居然敢打我?!你想死吗?” 白成奎面色狰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到大被他随意打骂的女儿,居然敢对他动手,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他捂着头站起身,眼神怨毒盯着白雅珍:“雅珍啊,看来这些年和爸爸分开,不仅长得更漂亮了,这脾气也变坏了。没关系,以后爸爸一定会好好教育你。” 说着,手就要伸向白雅珍的衣领,似乎要左右开弓。 白雅珍冲他一笑,然后先一步踹向白成奎,用巧劲抓住他的手臂,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拎住他的衣领,一路将人抵到墙壁上,左右开弓打他。 “爸爸,你进去太久了,错过了我太多时光。比如,我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任由你打骂的小女孩了。” 啪啪—— “西八!西八!白雅珍,你就跟你那个死了的妈一样,老子应该在你小时候就把你弄死!” “嗷嗷,雅珍,别打了,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西八,西八!白雅珍,你给我等着,我会弄死你的!” 因为这具身体是普通十八岁少女,所以白雅珍扯过旁边的床单,将白成奎给绑了起来。 还没忘记,把白成奎的嘴也堵住了。 做完这些事,白雅珍已经开始喘气。 她站在白成奎的面前,轻浮地去拍了拍他的脸:“爸爸,你这样真像是一头待宰的猪。” 白雅珍在心里决定将拳击纳入自己的待做事务中。 她打了个电话出去,就躺在了床上,整理着原主的记忆。 虽然已经知道了剧情,但以第一视角再去看她的记忆,便更能体会到她内心的深渊究竟有多深。 像是浓重的,被迷雾包裹着,外人,甚至是此刻的她都无法触及。 ——为什么不能做个好人? 白雅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让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爱的人去爱人,那太可笑了。 白雅珍成长的过程中,但凡有一次心软,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竖起了锋利的刺,与厚厚的伪装,来包裹住自己。 这样过了太久,以至于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恶女吗?” 既然如此,那么她也不必再做什么好人了。 说起来,她和恶女的适配性还挺高的, 白雅珍是她最喜欢的那种人。 她每一次的不择手段,都是在出于利己的情况下, 无论是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去,还是后来为了学费,联合金在伍勒索学生。 对了,不久前,她才让那个放任沈圣希霸凌她的班主任,彻底社死。 搞笑的是,班主任的情人就是沈圣希的爸爸。 干得漂亮! 白雅珍不顾旁边挣扎的白成奎,来到卫生间,整理自己的发型。 镜子中是一个留着长直发,看上去乖巧,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妩媚的少女。 说是少女,这是指她的外表,但她给人的整体感觉,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非常有魅力。 当然,白雅珍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这张脸,也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美丽的外表是最锋利的武器,能够让男人轻易投降。 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白雅珍并不想改变太多。 第一, 不能让白成奎活着。 这样一个人活着,就会永远是她的污点,是定时炸弹。 但也不能够让他像原剧之中那样死于谋杀。 他必须死得恰到好处,若是能为她以后出道博取点同情,那她就勉强让他死得没那么痛苦吧。 第二, 原主想要上大学的梦想,自己也会帮她实现。 上大学的过程中,去娱乐圈拍戏,又不是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更别说还有任务目标在那里呢。 而且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高学历有时候就是一张吸粉的王牌。 原主喜欢表面上装乖、装善良,那么自己也会延续她的性格。 这种白切黑,好像也挺有趣的。 门被敲响,白雅珍冲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瞬间,这张乖巧的脸就变得妩媚动人。 不过很快,她又变了一副表情,看起来相当的柔弱,让人极其有保护欲。 打开门,金在伍立刻走了进来,关上门就焦急地道:“雅珍,你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你没事吧?” 金在伍一看到白雅珍,就上下打量她。 很显然,小狗非常喜欢主人。 白雅珍仰头望着他。 金在伍与她对视片刻,脸越来越红,眼神都因为害羞有些飘忽:“雅珍,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白雅珍突然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感受着抱住的,少年强壮的、紧绷的身体,白雅珍闭了闭上了眼睛,语气楚楚可怜:“在伍,我好害怕,他想打我,他要毁了我!” 第437章 亲爱的x白雅珍3 白雅珍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幽幽:“在伍,我需要你。” 金在伍身形挺拔,此刻在被白雅珍抱住的时候,在紧张羞涩后,听到她的话时,立刻透过她的肩膀,眼神锐利地望向了被绑住的白成奎。 他是那种冷感忠犬系少年脸,整体看起来干净、端正,很贴中式审美。 不笑时清冷疏离,笑起来秒变温顺“大狗狗”。 此刻看向白成奎时,很是冷漠。 金在伍扶住白雅珍的肩膀,低头与她四目相对,并不意外,并未在白雅珍脸上看到眼泪。 “我在,你准备怎么做,我都帮你。” 他早就知道白雅珍不像表面上那么纯善。 楚楚可怜是她的伪装。 但金在伍愿者上钩。 这一切,从初遇那一刻,已经确定了。 初遇时,白雅珍撞见金在伍偷窃,没告发,反而说:“我不需要东西,但我需要一个人。” 一个偷东西的小偷,居然得到了优等生的赞美, 彼时的金在伍完全就不相信,这些是真心话。 或者说,他的成长经历也让他不敢相信。 可后来的事情也的确证明,白雅珍是真心的。 白雅珍在调查得知,金在伍在家暴阴影里长大、极度缺爱又自卑。 就开始频繁接触他。 白雅珍用她那副天使面孔,和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不嫌弃、给认可、说委屈等方式拉他入伙,一起做放贷,从此成了她的“专属忠犬”。 从小就会利用自己外表的白雅珍,是个中好手。 对于金在伍来说,这就是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 在白雅珍身上,他被看见、被需要、被共情。 金在伍从小被父亲家暴、被所有人当“垃圾”,白雅珍是第一个肯定他价值、说他“有用”的人,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两人都出身家暴家庭,她懂他的痛,他懂她的伪装。他在她身上看到“没被保护的自己”,甘愿用命守护。 被需要的安全感,给了他存在的意义。 而白雅珍这个女人呢,就是有那种魅力,让人死心塌地。 比如,她从不用命令,而是说“我现在需要你”,让他感觉自己被强烈需要、不可替代,人生第一次有了方向和意义。 白雅珍对所有人都心机深沉,没有人能够看透她! 然而,她却会在金在伍面前袒露脆弱、发脾气、卸下心防。 这份例外与不同,就足以让金在伍他死心塌地。 金在伍是因为为保护弟弟,失手杀死家暴父亲后自首,被判入狱4年。 在那时候,白雅珍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出狱后见她成了大明星,哪怕觉得配不上,也仍想守护她。 白雅珍轻声道:“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不能有这样一个坐过牢,会家暴的爸爸。在伍,你觉得怎样好?” 她没有说出任何处理的办法,却又强烈暗示。 金在伍自然知道,如何让白成奎永远也没办法挡住白雅珍。 他到底也刚成年没多久。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雅珍,你先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你交给我。” 白雅珍很满意,金在伍果真永远站在她这边。 不过交给他,让他直接用蠢办法杀了白成奎,然后锒铛入狱吗? 白雅珍目光缓了缓,声音又低了一个度:“在伍,我不想你出任何事,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的人生。正好,我也能帮你。” 她示意金在伍低头,看着他说:“我们都会解脱的。” 于是,在当天夜里。 非常不凑巧,一个酗酒醉醺醺的男人,与另一个人似是在发生了争执,双双殒命在巷道,在他们身上还收到了违禁药品。 远处某个监控,拍到了白成奎和那个醉鬼先后进入那个巷道。 只是时间太晚,白成奎的脸看不太清楚,后来进去的醉鬼倒是很清楚。 最终,这被定性为两个人违法交易违禁物品,结果价格没谈拢,其中一个喝了点酒,可能太过冲动就打了起来。 偏生一个倒霉倒在地上,砸穿了脑袋。 另一个则被人用刀捅死了。 等查明两个死者身份,警方照例问询。 很快就传召了白雅珍和金在伍在警察局问话。 明面上,他们两个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谁也没有查到。 按理来说,谁也不会怀疑两个刚刚成年的人,会联手杀死他们的父亲。 分别被带着辨认尸体后,在警察局的走廊,两个人前往审讯室时,他们相对走来。 他们的眼神,有片刻的汇聚,复又收回。 站在他们身后的检察官,并没有发现。 “姓名。” “白雅珍/金在伍。” “其中一个死者是你的谁?” “爸爸。” “认识另一个死者吗?” “不认识。” “认识白雅珍/金在伍吗?” “不认识。” “你们父母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不知道。” “听说你爸爸家暴你,你恨他吗?” “恨。” “那你想杀了他吗?” “怎么可能,他是我的爸爸。” “案发时间你们在哪儿?” “那天学校有活动,我在参加活动。” “有人能证明吗?” “同学老师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你们也辛苦了,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凶手。” 专案组办公室。 此刻,一个穿着制服,身姿笔挺的男人,此刻正坐着看资料。 “李明升检察官,死者儿女的口供已经好了。” 李明升, 是年轻一代检察官中最出众的人。 这次来这边视察,正好得知了这起案件,就直接参与进来了。 “很古怪,调查显示,死者白成奎刚出狱,在此之前和另一个死者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会突然进行违禁物品交易,然后都死了?” 李明升被称为首尔神探,被称为不可能有任何案件能够逃脱他的审判。 如今他一眼,就看出这件案件有不妥之处。 拿过刚才的审讯资料,看到白雅珍的证件照,他微微一愣。 证件照上的少女,实在是过于美丽。 李明升凭借敏锐的直觉,觉得他像是有毒的罂粟,危险又迷人。 第438章 亲爱的x白雅珍4 “李检,李检。” 听到旁边助理的声音,李明升不动声色翻看下一份金在伍的资料。 很快,李明升眯了眯眼:“金在伍也在信光上过高中吗?去打听一下,金在伍和白雅珍私下有联系吗?” 看到审讯记录上两个人居然都说不认识,那就有些不对了。 李明升再次提醒:“采用让人匿名举报的方式,能提供证据的人有奖励。”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认识,那么这两个少年怕是比想象中更可怕,学校里面知情者不一定敢说。 但是匿名投递证据,应该就会有很多人愿意站出来。 助理有些犹豫,“李检,用不着这样吧,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学生。这个金在伍是值得怀疑一下,他在学校是个出名的混子。 可白雅珍,在学校是有名的好学生,而且之前调查结果也是,虽然白雅珍的父亲对他并不好,但是她看起来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杀人?” 是呀。 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怜。 调查来的结果也是,年幼时候丧母,后面父亲带着她再嫁。 之后继母也去世,父亲更是进入了监狱。 可怜的她与继兄一起长大,这些年品学兼优。 长成了如今的好学生,更可怜的是,她在校园里面也曾被人霸凌。 可巧合的就是,霸凌她的沈圣希的父亲,因为和她的班主任之间有地下情,家庭遭受了重大打击,父母离异,如今也已经转学。 而从小家暴她的父亲如今死了。 对她不好的继母也在她小的时候去世。 就连酗酒家暴她的母亲也意外死亡。 ——对她不好的一切人,都被抹除在了时光之中。 巧合吗? 不,太多的巧合,就只能是人为。 李明升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中的少女,似乎也正在与他对视,表情楚楚可怜。 但是仔细一看,又似乎觉得她的那双眼睛中,藏着一汪旋涡,只要人看见,就会被吸附进去。 李明升:“按照我说的做。” ………… “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棘手的男人?” 白雅珍也没有想到,改变一下原剧情,居然空降了一位厉害的检察官。 在得知有人来学校调查她和金在伍认不认识的消息时,金在伍很敏锐的发现了对方,且认出了对方曾经在警局出现过。 “怎么办?”金在伍询问。 白雅珍满意地看着金在伍,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恐惧的情绪。 他只是在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 似乎哪怕她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也会拼尽全力的去替她完成。 白雅珍喜欢这样的小狗。 她冲他招手。 金在伍走了过来,蹲下身让自己整个人低于白雅珍。 他以仰视的目光看着白雅珍:“雅珍,怎么了?” 白雅珍摸了他的头:“只是觉得在伍好乖,好喜欢。” 金在伍红了脸,垂了垂眼眸,睫毛颤动。 最近这段时间,雅珍变了。 但金在伍很喜欢她这样的改变。 从前的她,虽然也会吩咐自己做事情,但是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范。 如今的她,居然会对自己笑。 其实只要雅珍的一个笑容,她就愿意为雅珍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死。 她替自己杀了那个男人,结束了困住自己和弟弟的这个从小到大的噩梦。 从此,雅珍便是救赎。 突然, 金在伍感受到了两道非常强烈的视线。 那视线看似没有什么威胁力,但是他总觉得其中藏着阴冷,宛若地洞里的毒蛇。 他站直身体,转身望向后面。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高挑清瘦、冷白皮肤、深色短发、清冷系少年。 明明此刻天气是艳阳高照,但他周身就是自带一股阴郁。 金在伍认识他。 他是雅珍的继兄尹俊瑞。 从前,雅珍从来不让自己在尹俊瑞面前与她见面。 “我先走?”金在伍询问白雅珍。 “不用。”白雅珍也看向了尹俊瑞,两人四目相对。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尹俊瑞。 因为已经毕业,她昨晚谋划着杀人的行为,一直和金在伍在一起。 尹俊瑞收敛了眼神,直接走了过来,无视掉金在伍,站到了白雅珍身边,声音温和: “雅珍,昨晚怎么没回家,我很担心你。”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抱住了白雅珍。 这些年,两人相依为命,尹俊瑞与她之间这样的亲密举动很多。 但白雅珍知道,目前、至少目前尹俊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白雅珍特殊的情感。 明明是那个女人的种,但是却有种诡异的正义感。 一边知道白雅珍和金在伍私底下在学校做的事,一边又不举报。 为了让沈圣希不80她,还愿意虚与委蛇和她恋爱。 这样的男人,真是又当又立。 白雅珍直接伸手推开他! “尹俊瑞,白成奎出狱了。” 尹俊瑞拧眉。 白雅珍又笑了:“他死了。” 尹俊瑞眉头拧得更紧。 白雅珍:“我们去了警察局。” 尹俊瑞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旁边的金在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你先跟我回去好吗?” 白雅珍摇头:“我不回去,我有事。” 尹俊瑞明显感觉到白雅珍态度的变化。 她是冷淡的,但是从前对他是有一分亲近的。 可如今,雅珍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一夕之间,她就收回了那一分亲近。 白雅珍冲金在伍示意,先一步在夕阳之下,行走在韩国街道上,夕阳将她曼妙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与金在伍的影子紧密相连、密不可分。 尹俊瑞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些怔愣。 他好像……正在失去什么, 这种突然的感觉,令他心底生出了好多烦躁。 白雅珍走出很远的距离,突然在路的尽头,转头看了过来。 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早就已经看不清楚尹俊瑞面上的表情。 可白雅珍就是知道,尹俊瑞在看着她。 她勾了勾唇,心道:尹俊瑞,我就是你的报应。 让雅珍好好想想,该怎么惩罚他呢。 一定要亲爱的俊瑞哥哥铭记于心才行啊! 第439章 亲爱的x白雅珍5 “要去我家吗?”金在伍最终还是问了一句。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因为总觉得带女孩子来家里,实在是有些过于亲近。 最主要的是,他害怕白雅珍会拒绝自己。 没想到白雅珍点了点头:“好啊,我还没有去过在伍家里呢。” 到家门口时,金在伍又有些懊恼。 他的家里有些破旧,不适合白雅珍这样的女神居住,应该给雅珍订一家高档酒店的。 所以他开了门之后打开门,有些拘谨的让开身体:“到了,雅珍。” 白雅珍率先一步进了屋子,然后将金在伍扯了进去。 “在伍,你喜欢我是吗?”白雅珍将金在伍整个压在门上,就抚上了他的面颊。 屋里并没有开灯,门一关,金在伍看不到白雅珍,却能感受到她微凉的手落在自己面上时的感觉,还有她的呼吸。 咚, 咚, 咚。 心跳开始失去节奏。 金在伍脑袋晕乎乎的,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是在做梦吧? 否则雅珍为什么会离他这么近。 在梦里都不敢去幻想的场景,此刻就这样出现在现实。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啊! “喜、欢……雅珍,我喜欢你。” 喜欢很久了。 或许那个被发现偷盗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只是……”金在伍眼中有细碎的泪光,“我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而我是烂在地里的泥,我配不上你。” 他开始庆幸,自己之前并没有开灯,否则这样狼狈的他,就会被雅珍看到。 “但是雅珍,我会永远忠于你。” 白雅珍相信吗? 相信。 金在伍和尹俊瑞、许仁江、文道赫都不同。 是她最信任的人。 “害怕吗?为了我手上染上了鲜血。”白雅珍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手圈住他的腰。 “不后悔。”金在伍知道白成奎对白雅珍做的那些事后,就不会后悔。 如果真有后悔的,那肯定就是他动手太晚了。 金在伍有自知之明,不是雅珍,他或许也会动手杀了他的禽兽父亲,到那时,他就会进监狱。 他颤抖着手,拥住了白雅珍:“你不用害怕,如果那位李检查出真相。所有的罪,我都会一力承担。” 白雅珍勾住他脖颈:“我知道的,我可以永远相信在伍。” 吻。 落下来的时候。 金在伍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忍不住。” 金在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扫兴了。 他怎么什么事都能够搞砸? 雅珍一定很生气吧。 为什么会忍不住眼泪呢? 他以前都不会流泪的。 然而在他沮丧的时候,白雅珍踮起脚尖,唇瓣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像是一片羽毛,带着安抚的味道。 “在伍是第一次吧,紧张是很正常的。” 白雅珍的唇再次碰到他的唇上。 暧昧的呢喃落在耳中:“我也是第一次呢。” 啪。 灯闪烁几下后,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刚刚享受到亲吻乐趣的两人动作僵住。 “哥哥,你回来了。” “抱歉,抱歉。” 金在伍跑过去,拉着弟弟一起朝着白雅珍鞠躬。 白雅珍:“……” 她有点尴尬。 毕竟这是小孩儿。 挽了挽头发,白雅珍走过去,摸了摸小孩的头,“你就是在勋是吧?我是雅珍,是你哥哥的……朋友哦。”会亲嘴的那种朋友呢。 金在伍将在勋哄睡后,回到房间就发现白雅珍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证件照。 是李明升。 金在伍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白雅珍觉得热,这里没有空调,挥手让他松开。 “雅珍,你很担心他吗?” 白雅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李明升。 上镜一般都会丑上几分。 可电脑屏幕上的李明升,胜过现在韩国娱乐圈不少爱豆了。 白雅珍:“我查了,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在网上粉丝胜过不少糊豆。” 韩国这种靠娱乐作为输出的国家,任何圈层的人都可能有不少粉丝。 李明升这种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要脸有脸的男人,自然也会被关注。 不过白雅珍仔细查了资料,发现这个由财阀做主的国度,人民已经不相信官方执法系统了,李明升就是他们捧起来的检察官明星。 很多人喜欢吗? 白雅珍的面上被电脑的蓝光照耀出几分诡异。 她笑着想,她呢,就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幸福。 抢走这么多人喜欢的人,那些人会哭吗? 对了, 还有娱乐圈那些被人民捧得太高的明星。 白雅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攻入了检察官系统,从里面调出了李明升所有办过的案子。 “咦?”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许仁江。 是一起私生跟踪的案子。 她将这份资料建了个单独的文件夹,后续接近他应该能用上。 翻看了所有李明升办过的案子,白雅珍发现了一个秘密。 李检察官,怎么办呢,你的秘密被雅珍发现了呢。 ……………… 李明升揉了揉额头。 学校放假了。 最了解白雅珍和金在伍的同学,都从信光毕业了。 李明升无奈地看了一眼面前桌案上的白雅珍的资料。 上面贴着的证件照上,白雅珍正用那种能蛊惑任何人的眼神盯着他。 看来,上次他并非没有被这少女蛊惑。 李明升皱眉,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忍受任何人诱惑。 而更大的考验已经来了。 当李明升来到停车场,发现了正靠在他车头的少女。 她没有穿照片上的校服,而是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配上披散的头发,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的力度,都显得格外温柔。 可,李明升却紧了紧手,竟在此时此刻,恐惧地不敢上前, 少女在吃口香糖,吐了个泡泡后发现了他,站直了身体。 白雅珍背负着手,歪着头看,冲着李明升笑:“李检怎么不过来,难道我找错了你的车?” 虽然早就已经看过她的审讯记录。 但李明升还是想感慨一句,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他表情没什么波动,走过去,离白雅珍隔了三步远的距离,才道:“按照规矩,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了保证公平,负责案件的检察官不应该和嫌疑人接触。 白雅珍嚼着口香糖说:“这样啊,看来李检已经把我定义成嫌疑人了。” “所以……” 李明升刚开口,白雅珍就冲了过来,抱住了他。 咔—— 白雅珍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她和李明升的照片后,才退开。 对着有些懵的李明升晃了晃手机:“那怎么办呢李检,我们已经见面了呢,还有证据。” 第440章 亲爱的x白雅珍6 李明升:? “哈?” 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办过这么多案,他遇到许多嫌疑人,想要从他这里寻到突破口。 希望他能够饶过他们,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过的。 说是美人计的话,似乎又不是——她只是短暂的冲上来抱了他一下。 那这算什么呢? 李明升深吸一口气,道:“白同学……” “叫我雅珍。”白雅珍指了指车子,“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车里,你觉得呢?李检。” 李明升侧头看到坐在副驾驶的白雅珍时,有点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样不是更说不清了吗? 算了。 反正她手机上都有他们的合照了。 这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明升自欺欺人地想着。 “你不应该来找我,你这样就暴露了。这件凶杀案,和你有关是吗?”李明升没有看白雅珍,淡淡开口。 白雅珍的手,抚上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 李明升愣住,但是半晌没有抽回手。 白雅珍笑了笑,手从李明升手上,滑到了他兜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关掉:“李检,你怎么这么坏,居然想要套路我一个小女生。” 李明升轻咳一声。 职业习惯,这一次还真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怎么会和这件凶杀案有关,我来找李检,只是想要知道这案子的进度。其中一个死去的,可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人吗? 对她不好的亲人。 李明升一直都知道,许多死者其实该死。 动手的人,其中不少人都是可怜人。 但,司法的公正性让他只能绝对中立。 只有站在中间,才能保证大部分人的公平。 李明升扭头,看向了她:“你恨白成奎,对吗?” 白雅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检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应该恨他吗?” “是我,我会恨。”李明升实话实说。 “我不会。”因为白成奎已经死了,恨一个死人只是浪费感情。 白雅珍凑过去,靠在李明升肩膀,手重新抚上了他的手:“他可是我的爸爸,我唯一的亲人。李检,你们怎么能把我定义成嫌疑人,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李明升呼吸乱了一瞬,握紧方向盘的手更紧了,咬了咬牙,话语从嗓子眼中挤出来:“你如果想要诱惑我,那你不会成功。” 白雅珍趴在他的肩上,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真的不能成功吗?我怎么觉得李检你根本拒绝不了。” 这句话后,车内的氛围开始变化,那种暧昧几乎化为实质,在两人身上流淌。 李明升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她,应该严肃地警告白雅珍。 可,他动不了。 在这一瞬间,自己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 被她靠着的半边身体变得发麻,鼻间也萦绕着她的味道。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然变了,豆大的雨珠砸在车上。 雨珠砸在车顶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李明升推开了白雅珍:“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里?” “我现在住在金在伍那里。” 李明升愣了愣,心里有一瞬间揪了一下,“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白雅珍眨了眨眼:“这次认识的啊。” 李明升突然意识到,白雅珍真的是非常狡猾的一个人。 她和金在伍敢一起设计凶杀案,就注定他们以后会有交集,所以干脆就直接趁着这次事件“认识”。 这里不是日本。 这里没有《白夜行》那样的共生。 或者说,白雅珍其实也希望有桐原亮司,但她不舍得金在伍当她的影子。 所以,就这么在乎金在伍吗? 哪怕会被加重怀疑? 李明升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 为什么会在意白雅珍在不在意金在伍? “地址。”李明升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几分。 白雅珍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的,报了金在伍家的地址。 “为什么住在他家里?”李明升没想到自己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但,问都问出来了,干脆就坦然点。 “你们现在不适合住在一起,你应该回家。” “我们成年了啊。”白雅珍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李检,我们成年了,什么都能做了。” 李明升:“……”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的爸爸很可能死在对方手上。” 所以你们是仇人。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窗外的霓虹照在他的脸上,愈发衬得他的眉眼英挺。 白雅珍:“是的,我们都是可怜人。互相拥抱取暖,这很正常不是吗?” 李明升咬了咬牙,突然沉默了。 车在金在伍楼下停稳,白雅珍没有立刻下车。 而李明升也没有催促。 白雅珍这一次并没有贴过去。 只是幽幽道:“李检,他们不该死吗?” 李明升:“该死,但不能动私刑。” 又是沉默。 “李检,我还年轻,我的未来应该是坦途,不应该牵扯到什么凶杀案,你会帮我吗?” 这几乎已经是挑明了吧。 这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但,李明升听懂了。 他握紧方向盘,许久没有回话。 直到他听到了抽噎声,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幅让他记了一辈子的画面。 少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水盈盈的,楚楚可怜。 她正望向他,眼里全是恳求。 似乎如果他拒绝,少女就会彻底坠入深渊。 这也是事实。 只要李明升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破绽。 艰难的抉择,被放在了李明升面前。 第441章 亲爱的x白雅珍7 因为车辆一直停在原地,雨水开始在车窗上滑落。 李明升的视线,越过她的面容,落在雨滴滑落的车窗。 突然,他问了个问题:“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或者说,从小到大都过得很辛苦。 李明升和白雅珍的家庭,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出身韩国财阀家庭,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他不需要按照哥姐的路线去继承家族的产业,他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即使进入了检察官机构,他也能够做不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因为无论如何,家族会给他兜底。 所以他成为了检察官机构的明星,成为了人民眼中最正直的检察官。 而雅珍的生活是他无法想象的。 其实,李明升曾经也遇到过很多可怜的人,其中许多罪犯,他有时候都觉得他们应该动手杀掉那些恶人。 然而,最终他选择维持了法律的公正性,将他们送进去服刑。 以前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错,然而此时此刻,李明升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白雅珍这样的姑娘,不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有了恻隐之心。 圣人对面前的魔女,有了私心。 白雅珍淡淡一笑,笑容中有些苦涩:“很辛苦呀,上学要学费,在学校里被老师同学欺负的时候,要忍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崭新的一页时,他却又出现了。” 白雅珍靠近他,手放在他的肩头,像是准备缠上猎物的蜘蛛,开始明目张胆地吐丝:“李检,你会帮我的,对吗?” 面前的猎物,老老实实地等待着她的束缚。 李明升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腕,拿开了:“这种事不要再做,乖女孩的手,不要沾染上血腥。我很快会调回首尔,在韩国大学附近我有房子,你可以住在那儿。” 就在白雅珍以为这人是要包养自己时,李明升却说:“你不需要去监狱里面改过,我会让你回归正途。” 哦。 原来是李检察官想要自己来改变白雅珍。 还真是正义的人。 决定放过她的时候,居然也对她生出了责任感。 也好。 这样身世不凡的检察官,以后一定会很有用吧。 就是, 真干净的男人。 很想染指,在他纯洁的灵魂上,染上属于她的颜色。 没错,李明升决定这件案子就直接结束了。 没有人会去查他办的案子,他放过了白雅珍,就必须要负起责任,不能让白雅珍再做下这样的错事。 从此,她就是他的责任。 “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你也不适合住在金在伍这里。” “那我没有地方去了呀,我也不想回家,我与继兄的关系其实也并不好。所以,李检,我能住在你那里吗?” “不行。”李明升轻咳一声,开始启动车子。 “我给你订酒店,在我回首尔之前,你就住在那里。之后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首尔大学,我带你去报道。 那处房子我常年不住,你住在那里不用拘谨,也可以带学校里的朋友回去。” “带男朋友也行吗?” 李明升听着她调笑的语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今晚好好休息,你和我没有见过,知道吗?” “嗯,知道了。” 白雅珍笑笑,然后车里沉默了一会。 她才小声的道:“李检,你真好,遇到你,我真幸运。” 就是李检察官,你遇到我,可真是太倒霉了。 金在伍打电话过来,询问怎么样。 白雅珍站在最顶层的总统套房,望着脚下这个小城市的夜景,笑着说:“在伍,我们会变得越来越有钱的。” 从充满了家庭暴力的童年,走到如今,即将成为的韩国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以及远处更加璀璨的未来,白雅珍一直都坚信自己一定能越过越好。 谁也挡不住她的路! 若是有谁要挡路的话,那么就去死。 为了能够登上巅峰,这一路上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这世界亏欠她白雅珍的,她都会一点点拿回来! 她会踩着一个又一个人的肩膀往上爬。 这些男人不是都喜欢她吗? 那么就任由她敲髓吸骨,送她到最高处吧! 少女没有享受过爱,所以她会给自己很多很多爱。 她不应该受苦,她就应该活得光芒四射。 后来几日,这件案子也的确就此终结。 李明升那边给出了白父、金父双方只是因为买卖药品时,发生口角之争,所以最终动手,酿成了这一场意外。 那么,这件案子也彻底的终结了。 作为家人的白雅珍和金在伍,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李明升接着白雅珍到达了首尔,在韩国大学附近,李明升所说的房子居然是一处二层平层。 在这个小区里,居住着许多家境不错的人。 这对白雅珍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她最明白一个人的是什么阶层,才能够接触什么样的阶层,以至于往最高处走。 白雅珍能入住这一片小区,那么就代表她以后的社交圈子只会往上,而不会往下! 安排得这么贴心,只是巧合吗? 白雅珍有一种直觉,李明升早已看透了她。 他知道她骨子里是贪慕虚荣的,所以才会将这些送到她的面前。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不, 李明升对她或许是有这方面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一个引领者。 作为一个年龄比她大上五岁的男人,他选择包庇了白雅珍的同时,也愿意为了满足她的欲望,而铺就一条相对简单的道路。 他没有明说,但白雅珍感觉到了。 嗯, 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吧。 只是, 李明升终究还是低估了白雅珍的欲望。 欲望是没有止境的。 她想要走的更高,再高,最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所以,李明升给的还不够。 李明升将她送到这里之后,白雅珍才知道,一切的用品,他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这是一个二层平层,前面带一个小花园,后面有一个泳池。 很适合开派对。 白雅珍想着。 李明升还要回单位去述职,所以并不准备待多久。 在他离开前,白雅珍抓住他的衣摆:“李检,你每隔多久会来看我。” 她需要定一个时间,免得李明升工作太忙,把她给忘记了。 虽然大概率是不会的。 李明升说:“半个月吧。” “半个月太久了,十天一次,可以吗!”白雅珍讨价还价。 李明升盯了她好一会儿,两人四目相对。 最终,男人想着,既然决定将她当成责任,的确不能放养。 于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十日一次,不过再过三天你就开学了,我会陪你一起去。” 第442章 亲爱的x白雅珍8 李明升食言了。 三天后,他接到调令,去了下面的一个城镇,并不能送她去报到。 但是,他派了人一个助理,来送她。 白雅珍也没拒绝。 生气吗? 当然应该生气啊。 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生气的点。 下一次李明升来,她就可以借题发挥了。 李明升不是想要将她重新养一遍,将她引向正路吗? 那么就不能够太顺着他。 太乖的女孩,就会让引领者没有太大的挑战性,李明升就也不会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那怎么行? 既然决定管了她,那么就要管到底呢。 李明升大部分的心思,都应该放在她的身上才行呢。 助理将她送到了宿舍。 韩国大学是四人宿舍,其中两个舍友林知颜和高雅都还行,态度挺不错。 只是最后一个裴书允,出身应该很不错,身上穿的是名牌衣服,只是看到白雅珍之后,就拿鼻孔看人,态度非常不好。 不仅讥讽白雅珍穿的衣服是过季的名牌,还说她身上一股穷酸味。 这戳了白雅珍那颗敏感的心。 李明升其实已经很照顾她了,但是大概率一个母胎单身的男人,想的没有那么深入。 所以平层里面各种物品应有尽有,但是并没有给她准备名牌衣物。 现在她身上这条裙子,还是白雅珍咬了咬牙,用积蓄买的衣裙。 然而落在裴书允的眼中,过季的名牌,只会让她嘲笑。 白雅珍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心头却升起了一股戾气。 高雅偷偷跟白雅珍说,在白雅珍没进校园之前,论坛都说裴书允是她们法律系最漂亮的女生,大概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系花了,甚至可以是争一争校花。 法律系的女生本来就不多,裴书允也以为,这系花已经是落在她的头上。 谁知道。来了一个白雅珍。 白雅珍刚进学校,一袭白裙,长发飘飘的模样,就被挂在了学校的校园论坛上,被众多新生和学长学姐围观。 而之前出尽风头的裴书允,现在都没人记得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无论在什么地方,第二名永远都不会被铭记。 只有第一名,才会被记住。 白雅珍挑了挑眉,跟高雅说:“那她就去整容呗,只要能整的比我好看不就行了。” 搞什么针对,这可真是太令人厌烦了。 她真想割掉她那对着她的鼻子。 高雅一脸的无语。 这要是整容能够整成白雅珍这样子的话, 她也愿意往脸上动刀子! 但是,白雅珍这样,真的是整整就能整出来的吗? 那实在是太为难那些韩国的整容医生了。 白雅珍并没有多在乎裴书允,她若是识相的话,就不要主动的贴脸过来。 否则的话,她会让裴书允后悔招惹了她。 金在伍带着弟弟金在勋,在韩国大学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然后找了个工作。 他并没有考上大学,但他不愿意离白雅珍太远。 而白雅珍也是这么想的,她需要金在伍帮她做事。 除此之外,尹俊瑞也考上了韩国大学,只是并不是法律系,而是文学系。 文学院女生众多,尹俊瑞的长相刚一进去,就成为了人人追捧的校草,人气和白雅珍这校花差不多。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对如今在韩国大学内备受追捧的校花校草,其实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只是尹俊瑞似乎也意识到了白雅珍并不乐意见到他,所以开学这一段时间都没有贴上来, 李明升在第十天的时候,依旧没有如约赶来与他见面。 在打电话过来时,白雅珍也并没有生气。 有些事情,当面做分寸才能更好拿捏。 而且,她还有新的目标了。 崔政浩。 在原剧之中,白雅珍杀掉白成奎可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白雅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她的力气,根本本无法反抗白成奎。 想要摆脱白成奎,她只能用自己的智慧。 她其实最先想到的人,是尹俊瑞。 是她想到的,第一想依靠的人。 亲眼让尹俊瑞看着白成奎殴打她。 但最终,尹俊瑞并没有选择帮她杀掉白成奎。 尹俊瑞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乎白雅珍的同时,也有也会坚守他自己的底线。 却从来不会顾及,这个底线对白雅珍来说多么残忍。 尹俊瑞靠不上,之后白雅珍就只能再想办法。 当时金在伍因为错手杀掉父亲,已经在监狱里了。 她只能在寻求别的人。 因为被白成奎打后,她昏迷了三天,错过了韩国大学的报到时间,最终她没有上成大学。 (这里我时间线延长了) 所以,她只能够在崔政浩的咖啡厅里打工。 在了解到崔政浩是个怎样的人后,她以柔弱美丽的外表取的崔政浩的注意。 后面故意让崔政浩知道她被跟踪的事,借此联合一个一直在跟踪她的跟踪狂,设局让崔政浩信以为真。 崔政浩以为白成奎是跟踪白雅珍的跟踪狂,利用苦肉计,让崔政浩用棒球棒,打了白成奎的头。 崔政浩是一个正直的人。 他曾经是天才棒球运动员,却因为受伤,20多岁退役,开了这家咖啡店。 被崔政浩打了一棒球棒后,当时白成奎并没有死。 而是醒过来之后的白雅珍,亲自动手,再次给了白成奎致命的一击。 可最终她却污蔑崔政浩对她别有用心,将白成奎说成为了保护她,才会死去的英勇父亲。 总之,崔政浩最终入狱。 入狱很长一段时,崔政浩在狱中其实都怨怪白雅珍。 但后来出狱之后,他找到了白雅珍,表示已经原谅了她。 崔政浩是这部剧里,少有的,真正善良的人。 尹俊瑞这个继兄与他相比,实在是太虚伪了。 因此, 白雅珍不会放过这样一个人。 虽然白雅珍远离崔政浩,他才能过得更好。 可为什么要让她远离呢? 这人是属于她的骑士! 骑士应该伴在女王左右,不是吗? 第443章 亲爱的x白雅珍9 白雅珍很轻易就应聘上了店里的服务生。 即使只是闲暇时候的兼职,店长也非常欢迎她。 只是一连工作了一周,她都并未见到崔政浩。 “雅珍,你来了。” “是呀,今天我们一起工作吗?那要一起加油哦?” “雅珍,工服我已经帮你洗好了。” “哇,真是太谢谢小琴了,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雅珍,你今天好漂亮。” “是吗?谢谢智雨了,你瘦了是吧,脸小了一圈了。” “是吗?被你发现了哈哈哈。” 白雅珍想要交好一个人时,真的没有人能够拒绝。 一周时间,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和白雅珍混熟了。 谁能够拒绝一位韩国大学的美丽女大学生呢? 尤其是,她虽然长得漂亮,但待人温和,没有其他美女的高高在上。 她甚至能发现某个女同事瘦了,某个男同事感冒了。 那种望而生畏的美貌,在短时间里,反而成了她平易近人的标志。 谁能不喜欢雅珍呢? “真的有人能拒绝雅珍呢?” ——这并不是崔政浩第一次听到白雅珍的名字。 他之前受邀参加棒球运动协会的邀请,去某场青少年棒球运动会上担当评委。 所以有段时间没来店里了。 但店长是他信任的朋友,这段时间,他总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名字。 白雅珍。 这是韩国大学的高材生,似乎家境一般。所以闲暇时间来咖啡厅打工。 他这朋友其实不喜欢招这类大学生,总觉得他们会突然离职,给他带来麻烦。 可这一次不仅破格录取,还频繁夸奖对方。 崔政浩无奈道:“不用再强调了,从你口中我都已经很了解这位白雅珍小姐了。美丽、温柔、拥有智慧、平易近人、性格很好,是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完美的人。” 朋友表示:“的确啊,雅珍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啊。” 若非知晓朋友有妻子孩子,并且还十分恩爱,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喜欢这位兼职店员了。 崔政浩心里还是生出了好奇。 本来准备休息一天再去店里,可刚首尔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店里。 朋友哈哈大笑:“雅珍还没来上班呢,她最后一节课是下午四点下课,大概四点二十才能到。政浩,你之前就是故意表现得不在乎是吧。” 崔政浩:“…………” 他怀疑朋友误会了什么,但为了不越描越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和朋友聊了会儿天,下午四点十五分的时候,门口连接大门的风铃响起。 崔政浩只以为是新的客人来了,却听到朋友惊喜道:“雅珍,你来了。” 雅珍? 在大脑处理这个名字之前,悦耳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的店长,我今天应该没有迟到吧。” 温温柔柔的声音,让人听到就心生好感。 崔政浩扭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姑娘,也的确生得如花似玉,给人的感觉就是柔若无骨,温柔似水。 ——看起来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人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崔政浩赶紧压了下去。 “雅珍,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崔政浩。他以前可是天才棒球运动员,你爸爸说不定是他的粉丝。” 才不是。 白成奎那种垃圾,才不会关注棒球运动这种高尚的运动。 白雅珍的目光与崔政浩对上。 崔政浩是一个高大魁梧、运动系硬汉长相。眉眼端正温柔,成熟暖叔氛围感,身材健硕。 给人的感觉就是极其富有安全感。 这样的男人,本质上是喜欢保护弱小的。 所以,崔政浩,你喜欢我今天化的柔弱无辜小白花妆容吗? 看样子是喜欢的,那眼神都似乎带了怜爱。 “老板好,我是白雅珍。” 崔政浩见她怯生生的,心道这样的姑娘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欺负啊。 想到这里,声音不由地放得更轻了些:“你好,最近真是多亏你帮忙了,听说你来之后,我店里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白雅珍快速瞧了他两眼,那眼神中带了点水光,像是太害羞了。 “我先去换工服。”她小声说了句,就往后去。 崔政浩有点懊恼,是不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朋友浑然不觉,还在感慨:“今天的雅珍看上去更加柔弱了。” 很显然,他压根没发现雅珍的妆容变了。 崔政浩说:“她看起来性格的确很好。” 软得跟小白兔似的,很好欺负。 朋友说:“是啊,所以我一直盯着呢,绝不会让雅珍在店里被人欺负。” 店里还好,可是如果在学校里被欺负,那可真的太糟糕了。 崔政浩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了担忧。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这么惹人怜爱的少女,谁又会舍得欺负她呢。 还真有这样的人渣! 深夜,应酬完,准备就近去咖啡厅二楼休息一晚。 谁知道,他就看到在咖啡厅不远处,白雅珍正被另一个少女带着好几个人堵住。 将车在靠近那些人的位置停了下来,降下一点车窗,崔政浩就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白雅珍,你怎么不说话?第一天来给你整理寝室的人,不是你的助理,而是妈妈吧。哎呀,为了艹什么富家女形象,居然不认自己的妈妈,白雅珍,你真恶心。富家女来咖啡厅打工,那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啧啧。” 白雅珍在看到室友裴书允时,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因为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她,店里不缺客流量,有韩国大学的人发现她在这里兼职,或早或晚的事儿。 甚至她还觉得这一天实在是来得太晚了。 只是有些遗憾,为什么裴书允不能在崔政浩在的时候出现。 白雅珍打工有些累了,不想和裴书允纠缠:“让一让,我要回寝室了。” 因为太累,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落在崔政浩耳中,就觉得她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裴书允自然不肯就这样,反而被白雅珍这无视的态度给弄得恼火了。 “西八,白雅珍,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发现了你是个穷鬼的秘密,你还敢这么嚣张。” 白雅珍低下头,眉头紧拧,眼底划过戾气。 就在她准备直接动手,把这些人都打趴下前,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谁说雅珍是穷鬼的!” 第444章 亲爱的x白雅珍10 崔政浩等不了了! 他本就有一种保护弱小的正义感。 更别提,白雅珍生得柔若无骨,还是他的店员。 所以,此时此刻,崔政浩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走到了白雅珍的身边,望向了裴书允。 裴书允看到崔政浩,拧了拧眉。 她并不喜欢崔政浩这一挂的,而是偏爱甜弟,故而此刻只是没好气问:“你谁啊你,别没搞清楚是什么事情,就出来多管闲事。” 白雅珍真没想到,崔政浩居然突然蹿出来了。 只能庆幸,刚才她太累,没有彻底的暴露本性。 既然崔老板都出来了,那么她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吧? 于是,她得寸进尺,伸出手攥住了崔政浩的衣摆,整个人都表现得非常依赖他。 抬起头时,表情楚楚可怜,眼神中也是满心的依赖。 崔政浩是真的受不了弱者的依赖。 这会子直接冲着裴书允道:“我和雅珍的长辈是朋友,她来我这里打工,只是体验生活。这位同学,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胡乱说话,懂吗?” “骗人的吧?”裴书允嘀咕。 但她身旁有个女生跟她说了崔政浩的身份,裴书允也真以为自己搞错了。 再不甘心,也只能够离开了。 裴书允一离开,这里陷入了寂静。 崔政浩有点拘谨,他还没有和女孩子单独相处的经验。 退役之前,他的世界只有棒球。 退役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为了能够再次站在棒球场上而努力。 所以现在,他应该说什么呢? “要回宿舍吗?我送你回去。” 崔政浩见少女一直低着头,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先开口了。 白雅珍仰着头,眼里泪光盈盈:“谢谢老板,为了我还撒了谎。” 原来她在因为这个难过! 崔政浩看不得她这副表情,感觉真的太让人有保护欲了。 他说:“没事没事,之后你可以介绍你的长辈给我认识,这样就不算撒谎了——” 崔政浩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这、这话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怎么突然就要介绍长辈了? 什么情况下,一个女生才会带男人去见长辈。 是决定谈婚论嫁的时候啊! 白雅珍不会以为他在暗示些什么吧? 崔政浩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又觉得若是自己再开口提这个话题,很有可能会越描越黑。 所以,他也沉默了。 “好啊。”白雅珍眼睛变得晶亮,“有机会,一定介绍老板和我哥哥认识。” 是李明升哥哥,可不是尹俊瑞那种东西。 她笑得好甜,感觉好单纯啊。 崔政浩只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想太多了,小姑娘啥都不懂,反而是他容易多想。 他开车把白雅珍送到了住的小区。 崔政浩很惊讶:“你住在这里吗?” “是啊,只是哥哥没住在这里。” 白雅珍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崔政浩就明白,这里面应该有什么隐情。 为什么白雅珍只提到哥哥,没有提父母。 为什么白雅珍住在这么好的小区,却需要去咖啡厅工作。 两人并没有那么熟悉,有些话还是不好继续多问。 “好了,很晚了,你先进去吧。” “好。” 崔政浩目送白雅珍进去,这才开车离开。 路上,想着刚才白雅珍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呢喃道:“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需要保护的姑娘。” 在崔老板口中需要保护的姑娘,此刻回到了房间。 还没摁亮灯,黑暗中就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 白雅珍摁下开关,推开身后的人,坐在沙发上,语气很冷:“我讨厌裴书允,想办法让她付出点代价。” “好,我会做的,你别因为别人生气。”金在伍凑过去,蹲在她的腿边,仰头有些担忧地看着白雅珍。 他的眼神里都是担忧,似乎白雅珍的情绪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白雅珍望了他一会儿,勾了勾手指。 金在伍凑过去,白雅珍搂住他脖颈,亲了亲他的鼻子:“我交给你的任务做得怎么样?” 金在伍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不想压到雅珍:“嗯,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已经成功应聘上了李娜的保镖,和我一起入选的,还有其他三个人。” 李娜就在园区之中,和白雅珍同为徐美里公司的艺人,是许仁江的绯闻女友。 但其实两人只是炒绯闻,李娜私生活非常混乱。 白雅珍之所以这么快就要让金在伍去到李娜身边,就是为了之后出道后做打算。 李娜在原剧之中,可是十分针对她的。 “在伍,你可真是太棒了!” 白雅珍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金在伍脸一下子红了。 将雅珍打横抱着,往楼上走去。 ………… 崔政浩第二天去店里,发现白雅珍并没有来上班,就问朋友。 朋友说雅珍最近在备考,所以得晚几天再来上班。 不知为何,崔政浩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只是他天生这方面就比较迟钝,所以这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他在店里待了一下午,确定雅珍今天不会来了后,就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注意到靠窗的位置上,有个中年女人也在那里坐了一下午。 很奇怪。 似乎发现他的目光,主动走过来,询问:“听说这里有一位非常漂亮的服务生,请问她今天是不会来上班了吗?” “你是指哪位?”崔政浩大概已经明白,她想问的是谁,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中年女人拿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正好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主人公是白雅珍。 崔政浩眉头一拧,严肃说:“女士,你想做什么,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吧!” 女人赶紧道:“请不要误会,我是一家娱乐公司的代表,我觉得这位服务生很适合进入娱乐圈,所以我想亲自来招揽她,这是我的名片。” 崔政浩拿过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徐美里,长星娱乐,公司代表。 第445章 亲爱的x白雅珍11 徐美里找来的这件事,崔政浩自然不会瞒着白雅珍。 白雅珍询问:“老板,你觉得我应该进娱乐圈吗?” 崔政浩没有想到,白雅珍会问询他的意见。 这样一来,他自然不会随意回答。 他仔细思考后,认真道:“雅珍,你若是成了明星,一定会被很多人追捧。你会获得全民宠爱、名利双收。但你得知道,你也会面临难以想象的高压、隐私尽失、容错率极低。你也知道,在我们过来,全民追星文化更深,明星与国民距离更近,但社会对艺人道德要求更高、反噬更狠。” 这么说似乎又有点扫兴了,但崔政浩还是希望能给这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一些有用的建议,至少让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私生犯、舆论审判重、政治中立要求严、竞争残酷。雅珍,你现在是韩国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哪怕不进娱乐圈,你也能有非常美好的未来。” 崔政浩说出这句话后,才惊觉自己其实是不希望白雅珍进娱乐圈的。 为什么呢? 崔政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答案。 是担心更多人喜欢她,还是害怕她会经历那些不好的事? 崔政浩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只是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对白雅珍就有股保护欲。 到现在,他依旧想保护她。 “你也知道,我曾经是一位棒球运动员。在这一行,我算是优秀。大家都只看到我在赛场上的风光,却不知道我在台下的努力,和每次上台要面临的压力。”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此刻正把玩着面前的咖啡杯。 今天店里没有接待客人,咖啡的吧台前,只有他们两人坐着。 摆在两人面前的咖啡,都是由这位曾经的棒球天才运动员泡的。 外面送来清风,将门口的风铃带出了几丝悦耳的清脆响声。 透过里侧的窗户,能看到后院的一丛竹子。 整个环境,清幽雅静,非常适合……谈情说爱。 “刚受伤的时候,我很慌张,因为我确定自己是热爱棒球的。后面发现大概率没办法上场后,我也很绝望。但另一方面……” 崔政浩侧头看向她,成熟的面容上,此刻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后来,我又开始庆幸。因为我远离了那样高压的生活,不用再承担那些压力。” 白雅珍目光划过他的面容,心里想的却是。 这算是谈心吗? 虽然不是什么原生家庭的苦痛,但也应该可以更进一步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表情却是心疼:“老板,你一定很辛苦吧。” 说着, 像是太过感性,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直接抱住了崔政浩,声音哽咽道:“老板,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你真好。对不起,我没忍住,我就是太、太心疼你了。” 心疼……吗? 上一次有人跟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崔政浩不记得了。 有可能从没有过吧。 父母、教练、粉丝都以为他是天才。 可他们忘了,天才有时候只是入门券。 日复一日的努力,才能赢来胜利。 崔政浩垂眸,望着少女的发顶。 他应该推开她的。 这样的行为,这样的距离,都太过暧昧。 然而,他闭上眼睛,贪恋此刻的相拥。 最后是白雅珍红着脸松开了他:“老板,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说完,她像是羞得不敢看崔政浩,转身就要往外跑。 崔政浩拉住了她的手,无奈道:“没事,我并没有觉得冒犯。” 他感受着怀中的凝脂般的肌肤,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拿出那张徐美里的名片:“所以,雅珍,你想清楚了吗?” 白雅珍沉默,似乎在认真思考。 可实际上她脑海中的想法却是:老板的手好大,温暖干燥,很有力。 运动员果真和普通男人不一样。 说起来这么多世界,好像的确没有尝过运动员。 白雅珍的眼神在崔政浩不注意的时候,扫过他的上半身。 “老板,我决定了,我想去。”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认真说。 崔政浩并没有再劝,看她确定后,就将徐美里的名片给了她:“好,雅珍要加油哦。” 拿着名片,白雅珍仰头看着他:“老板,你不再劝劝我吗?” 崔政浩见她忐忑的样子,很是心疼,终究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雅珍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一定会做得很好的,对吗?” 虽然依旧担心白雅珍,但她做了决定,崔政浩就会支持她。 “老板,你真好,我还想抱你。”白雅珍可怜兮兮盯着他。 崔政浩轻咳一声,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眼神闪避着。 可最终,他还是张开双臂:“好。” 白雅珍便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劲瘦,但是能感受到他的强健。 “老板,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疼,所以我渴望被爱,好多好多的爱。只要我成了艺人,以后一定有很多人爱我,对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 真的是太令人心疼了! 崔政浩点头,轻声道:“会的,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雅珍。” “老板也会吗?”白雅珍仰头,崔政浩垂眸。 两人距离很近,连带着此刻眼神都有些太近了。 少女眼中,带着崔政浩不确定情意。 是他想多了吗? 他比她大了好几岁吧,雅珍还这么优秀。 然而,那股无法抑制的暧昧在蔓延。 崔政浩道:“会,我会是雅珍的头号粉丝。” 白雅珍笑着又抱住他:“老板,你真好。” 崔政浩想。 他没有那么好。 因为在此时此刻,竹香被风带进来时,他的心滋生着妄念。 崔政浩,你怎么能这样?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她才多大? 她不懂事,难道你还能不懂事吗? 以后雅珍是要做大明星的人,你不能够挡她的路,明白吗? 在心里不断劝着自己时,门口的风铃声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今天不是闭店吗?谁来了? 崔政浩抬头,就看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个男人逆光站在门口。 眯了眯眼,崔政浩对上了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睛。 那是一个气势很足的男人。 男人朝前走了几步,崔政浩总算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非常英俊,也很年轻,更难的是他那浑身上下,在权力场浸淫许久的气度。 “雅珍,过来。” 崔政浩心里一动,这人是雅珍的谁? 下一刻,他感受到怀中的雅珍离开了他的怀抱,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哥哥。” 哥哥? “嗯?”×2 第446章 亲爱的x白雅珍12 崔政浩是好奇,这就是雅珍口中的哥哥吗? 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李明升则非常想笑,眼神却止不住更冷了。 虽然他把白雅珍当成责任,可从没说过想当她哥哥。 还是说,她就是想要在这个老男人面前,和他撇清关系。 李明升只觉得愤怒。 然而,为什么会愤怒呢? 李明升并不愿意多想。 应该戳穿这个小骗子的谎言。 然而,在白雅珍的目光下,他终究没有拆她的台。 哥哥…… 也有许多种哥哥,不是吗? 李明升点头,冲她招手:“对,我来接……妹、妹回家。” 崔政浩看着两人上了车离开,心里依旧觉得有些怪怪的。 雅珍的哥哥很讨厌他…… 不过想一想,似乎也能够理解。 毕竟刚才人家一进来,就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妹妹。 要是换位思考想一想,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抱着雅珍。 额。 崔政浩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生气了。 他扶着额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打了个电话给今天难得休假的朋友。 “我想,你应该陪我喝几杯。” 咖啡,已经无法缓解他此刻内心的思绪了。 崔政浩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臭毛病,非常有正义感,喜欢帮助弱小。 但在此之前,他真的只是帮助弱小,而不是对某个帮助的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脑海中回想的是白雅珍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看着他的眼神。 崔政浩扶额。 这样的雅珍究竟谁能够拒绝啊? 另一边,李明升也在说:“那样楚楚可怜的你,还真是无法令人拒绝。” 这话有些讽刺意味,似乎在说白雅珍又开始用她的演技,去勾引人了。 没有明说,但是白雅珍就是这么理解的。 呵呵。 这人一个月才回来,一回来就这么阴阳怪气,那就别怪她无理取闹了。 “停车!” 李明升皱眉,瞥了一眼白雅珍。 白雅珍现在表情平静,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正好,他现在心情也有些烦躁,干脆就找了个能够靠边停车的地方。 因为急着回来就来找白雅珍,还没回家,身上还穿着西装,此刻扯了扯领带,似乎这样才能缓解此刻内心的烦闷。 “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失言了。”白雅珍直接扭头,淡淡地道。 这一次,她没有伪装什么柔弱。 她凑近李明升:“你不是应该跟我道歉吗?答应的事情没做到,为什么还要责怪我呢。” 李明升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讨论她的事情,结果这人倒是直接恶人先告状。 “我有打电话跟你打电话解释,遇到个案子。我一忙完,就立刻回来了。” 白雅珍手扶住他的肩膀,“可我会想哥哥啊。” 万般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句话中消弭。 即使知道白雅珍最会演戏了,可李明升还是陷入了这个甜蜜的陷阱。 他认命般闭上眼睛,“继续。” 再多说几句甜言蜜语,李明升觉得他什么都愿意做。 白雅珍抱住他,语气粘腻:“哥哥不管我,我只能去打工,能让老板多多照顾我,也是好的。同学欺负我,我也只能忍着。毕竟,我答应哥哥要做个好人。” 总之, 什么都是李明升不管她的错。 这套歪理邪说,李明升听得真的无语。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白雅珍,你别装了。” 装也不走心点,一眼看出破绽。 白雅珍却好以整暇盯着他,眨了眨眼,看上去无辜,眼里却是明晃晃的坏。 “哪里装了,我就是这样可怜的人。” 可怜? 哼。 蔫着坏呢。 “谁欺负你了?”李明升手抚上她顺滑的头发,隐约间,还真有种养了个乖巧妹妹的错觉。 可惜了。 这不是他的妹妹。 也并不乖巧。 白雅珍轻咳一声:“没事,我能处理。” 李明升雷达动了,警惕问:“你能怎么处理?” “烦死了,让你别问了。一回来就管来管去,你干脆别来了。”遇到不想说的问题,就直接无理取闹。 李明升也只能提醒自己等会儿查查,现在还是别惹她了。 从身上拿出一张卡:“抱歉,之前考虑不周到,你好好上学,不用去打工。” 更不用和那个随随便便就抱小姑娘的老男人相处。 想到崔政浩,李明升又有些烦躁。 真是老不知羞! 即使李明升知道,对方会那样,多半是旁边这个小坏蛋故意的。 但李明升没办法怪白雅珍,那就只能怪崔政浩了。 “谢谢哥哥。”白雅珍不客气接过卡。 拒绝这张卡吗? 她才不会。 长得这么漂亮,男人给她花钱是他们的荣幸,反正白雅珍的配得感非常高。 拿了卡,哪怕看出李明升很疲惫了,白雅珍也不准备善解人意。 不作一作,李明升李老师怎么操心她啊? 先是买了不少衣服,又吵着让李明升给她做饭,做饭的时候,白雅珍也没让他闲着,一件件试买来的衣服,让他评价。 一旦评价敷衍了,她就冲上去又抓又打,反正就是作天作地。 李明升看上去很头疼,但是全程都顺着。 还真别说,他心里的想法就是:白雅珍真的娇气这么作,也只有他受得了,自己以后还是得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毕竟白雅珍这样的,跑出去被人打死了。 当然,白雅珍也不止是作。 偶尔还是会撒撒娇的,让李明升体验一下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直到三日后,李明升得知裴书允与男友的亲密视频在校园网流传开,找到白雅珍询问:“你做的?” 白雅珍装模作样:“哎呀,书允真是太不小心了,这怎么会是我做的呢,哥哥你不要冤枉我。” 李明升很生气。 他管着白雅珍,就是不希望她误入歧途。 可现在看来,她习惯了自己的行事准则。 李明升有些失望,“她已经转学了,以后你在首尔都不会看到她,我做的。” “谢谢啊。” 李明升恼怒:“我的意思是,你遇到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而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李明升失望离开,好几天没再出现。 而很快,白雅珍又明知故犯了。 约见徐美里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李明升。 第447章 亲爱的x白雅珍13 和徐美里是在崔政浩的咖啡厅谈的。 因为这一次,她们是正常相遇。 白雅珍身上没有背上疑似杀死亲生父亲的罪名,还是韩国大学高材生,所以合同待遇很好,签约就直接送她进电视剧剧组当女二。 果然,境遇不同,待遇也不同。 面前的徐美里还以为白雅珍是个单纯的少女,完全不知道内里她有着怎样的心思。 谈完后,崔政浩走过来,坐在她对面,问了句:“所以以后都不来这里打工了吗?” “是啊,我哥哥不准。”白雅珍直接把李明升拉了出来。 在崔政浩沉默时,白雅珍又突然身体前倾,笑着说:“可哪怕我不在这里工作了,老板依旧是我很尊敬的人。” 尊敬的人…… 崔政浩莫名感觉内心受了一万点暴击。 可最终,他也只能说:“好,你出道后,我也会是你的粉丝。” 看着白雅珍离开,崔政浩很是失落。 总觉得自己对白雅珍生出的那丝绮念,只能永远藏在心底了。 然而,就在这时,风铃又急促地响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就见刚才离开的人又出现在门口。 她笑得很甜,说:“老板,想和你一起走走,可以吗?” 这是邀请。 令崔政浩心跳加速的邀请。 此刻已经深秋,快进入冬天,风有些凉意。 走在韩国大学的小道上,两畔的树木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萧瑟。 可白雅珍实在是生得漂亮,以至于回头率挺高的,连带着崔政浩也总被人盯着看。 说实话,自从退役后,他就很少接受这样的注目礼。 崔政浩见白雅珍身上单薄的长裙,想了想,还是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天有些冷了,别着凉了。” 白雅珍攥住这件衣服,突然顿住脚步,侧头微仰着下颌去看他。 “怎么了?”崔政浩莫名有些紧张。 话说,他今天出门,似乎还没清理胡须。 头发倒是洗得很干净,但有些省事儿,没有做发型。 此刻离得这么近,雅珍会不会觉得他不修边幅。 明明白雅珍的眼神没有那种刻意的凝视,崔政浩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真可爱啊。 白雅珍忍不住牵住他的手,放在面颊上:“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老板。” “什么?” 崔政浩现在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 感受自己粗糙的手,被雅珍握在掌心,那样柔嫩的触感,就仿佛这个天气的阳光,能感觉到,却又有种不真实感。 “你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我,你很喜欢我啊,这是真的吗?” 喜欢?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随即竟有些怔愣。 白雅珍却依旧步步紧逼,披着他的外套,离他更近了些,遥遥看着,两个人几乎身体贴着身体。 “耳朵红了耶,老板明明比我大八岁,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喜欢雅珍,要说出来哦。” 崔政浩垂眸,看着被她放在她心口的手,眼神中有细碎的流光流淌过。 想要否认,不想让雅珍以为他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可……终究说不出不喜爱她的话。 “是、是的,我喜欢你,雅珍。” 崔政浩说出这句话后,有些懊恼:“抱歉,这么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应该准备鲜花,在一个浪漫的场景下表明心意。 不是表白。 表白是希望对方能接受,可表明心意,只是想让雅珍知道自己的心。 崔政浩单膝跪地,轻握住雅珍的一只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说过,我会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白雅珍居高临下看着崔政浩。 他真的很善良。 一般男人表白后,会想着得到想要的反馈。 但崔政浩并不这样,他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被逼着承认喜欢,是他做错了事。 然而, 骑士可曾知道,他忠诚的女王,来自地狱。 白雅珍俯首,手指点在他的额心。 崔政浩闭着眼睛,长睫颤动,等待着她的审判。 白雅珍笑着说:“我也很喜欢老板呢。” 崔政浩猛地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喉头滚动了几下:“真的吗?” 白雅珍收回手,将他的外套取下,亲自为崔政浩披上:“真的,如果老板能接受我的一切,我就会喜欢老板很久很久。嗯,已经辞职了,现在应该叫……政浩哥。” “只是现在,我可能有别的事需要先处理。政浩哥你先走吧,有机会我们再一起逛逛。”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站在一棵树后,眼神阴郁盯着她的男人。 尹俊瑞, 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的那样伟光正,又为何要用被背叛的眼神看我呢? 白雅珍唇角勾起一个讽笑。 “需要我帮忙吗?”崔政浩起身,也看到了尹俊瑞。 “不用啦,他呢,是我继母家的哥哥呢。” 崔政浩离开,白雅珍继续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在经过尹俊瑞时,脚步也并没有停留。 尹俊瑞终究忍不住,走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痛苦说:“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雅珍,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吗?不要不理我。” 说着这句话,眼角一滴清泪滑落。 光看皮相,这一幕绝对能让任何女人心软。 可惜,他遇到的是白雅珍,是无比厌恶他的白雅珍。 “为什么?” 白雅珍嗤笑了声,掰开他抓住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掰开,道:“因为我厌恶你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厌恶你。” “不,” 尹俊瑞不敢相信,“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你不会厌恶我的。” 站在尹俊瑞的角度,就是高中刚毕业,雅珍就变了。 从前她虽冷心冷情,对她还是有一丝亲近的。 “是不是金在伍蛊惑了你?” 他失了分寸,居然开始诋毁另一个人。 对于尹俊瑞这种人来说,实在是很奇怪的举动。 白雅珍对于尹俊瑞不帮她的事,其实能够接受。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让她跌入深渊。 明明,他最知道自己走到那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一路上又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你好假啊,尹俊瑞。” 白雅珍靠近他,“你来找我,是知道裴书允的事和我有关吧。毕竟……你之前与她说过话,你从她口中得到我的消息,却让她更加讨厌我。” 第448章 亲爱的x白雅珍14 有时候,白雅珍真的觉得尹俊瑞就是个扫把星。 裴书允最开始虽然嘴上说话讨厌,但还不至于像后来那么肆无忌惮针对她。 她虽然住外面小区,但偶尔也会回寝室。 第一次在鞋里发现图钉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裴书允疯了。 后面简单调查后发现,尹俊瑞有接近裴书允。 就像是高中利用皮相接近80她的沈圣希一样,这一次他居然又故技重施。 所以尹俊瑞凭什么用着和她差不多的手段,还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的? 也“多亏”他这样的騒操作,让裴书允失了智。 尹俊瑞有些着急解释:“我、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可是你的行为,让裴书允80我,让她几次三番针对我。她会落得那样的下场,都是你害的!” 白雅珍说这话时,声音很低,似乎就像是与情人低声耳语般,然后其中藏着的恶意,令尹俊瑞浑身颤抖, “尹俊瑞,你真的是一个最可恶、最假善的人。因为你妈妈想杀我,所以你愧疚。想要通过帮助我,获得假善的虚荣感。 尹俊瑞,你真的可怜,因为你只有通过这种行为,来满足自己缺失的部分。对我,你何曾有过什么怜惜。 别说什么离不开我的话了,恶心,你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愧疚,是你伪善。” 尹俊瑞脸白如纸,望着白雅珍的眼神里盛满了悲伤。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整个人快彻底碎了一般。 “尹俊瑞,是我让你过太多好日子了,才让你不知道,这生活有多难。对了,忘记告诉你,你的财阀爷爷,已经知道你根本不是他们家的种。看来以后尹大少爷,也要为了学费学会打工了。” 与他擦肩而过时,白雅珍还是没忍住,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离我远点。” 尹俊瑞是最没资格指责原主的人。 原主的每次失控都有他的参与。 他却忘了,他只是他那个妈妈和司机偷情生下的野种。 原主早该让他跌入泥潭,否则他怎么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让雅珍善良。 如果没有这重身份,他每次都不能全身而退。 不像原主,没有退路。 看他以后怎么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 呵呵。 ……………… 签约得到的第一部剧,男主是一个尚未见过面、说过话的“熟人”。 许仁江。 在韩剧和恋综里面,人们都喜欢用男一女一这样的称呼。 《亲爱的x》这部剧里面,没有什么女一女二,只有唯一的女主白雅珍。 男性角色则太多,为了作出区分,大家都用男一称呼尹俊瑞、男二金在伍、男三许仁江、男四文道赫。 至于像咖啡厅老板崔政浩这种被炮灰掉的男性角色,则统称为男配。 许仁江,这位原主正式谈的第一个男朋友,最后误会原主害死了外婆这个唯一的亲人,被女主分手后,选择了自杀。 他是痛苦的,大概想法就是:我最爱的外婆,被我最爱的女人害死了,我却还在信她、爱她! 这种折磨,外加原主和他分手,所以他选择了死。 太可惜了。 白雅珍觉得许仁江还是活着最好,这可是娱乐圈最大的跳板。 这里不得不提许仁江在如今韩国娱乐圈的地位了。 绝对顶流(超A)! 偶像转演员的天花板,行业地位断层第一。 忠武路顶级影帝,作品部部破纪录,票房号召力无人能敌。 全球粉丝数千万+,热搜体质,红毯/活动全场焦点,国民度男女通杀,人气爆棚! 顶级剧本优先挑、奢侈品牌全球代言人、综艺随便上,经纪公司“摇钱树”,话语权极大。 总之,行业地位属于金字塔尖,同公司后辈的“顶级人脉+资源跳板”。 业内公认“顶流中的顶流”,无竞品。 更主要的是,虽然出身不怎么好,但是他可不缺钱。 影视主演部部票房/收视爆火、全球顶级代言、综艺天价邀约、投资分红,现金流极强。 首尔顶级豪宅+多套房产、豪车、私人飞机出行。 每月给身边人零花钱千万韩元级,随手买奢侈品、婴儿鞋、钻戒无压力。 白雅珍只要和他搭上线,虽然会被骂,但也能以最快速度打开知名度。 更别说,许仁江还是一个大帅哥。 标准狐系美男,185cm高挑身形,窄长小脸、尖下巴。丹凤眼,内勾眼尾,眼型精致带魅惑感,高鼻梁、薄唇,自带冷欲与贵气。 帅而不油、冷而不凶,是精致型男与脆弱感的反差魅力。 “仁江,这是雅珍。公司新人,这部戏你盯着点。” 徐美里将白雅珍带到许仁江面前,小声提醒:“李娜不容人,你得盯着点,别让雅珍被欺负了,她潜力很好,一定能成为长星下一个明星。” 许仁江私底下是没有笑容的,整个人看上去清冷疏离,与他参加活动时的亲和可以说两模两样。 很正常,从原剧中就能看出,许仁江是有抑郁倾向的。 许仁江看向白雅珍,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裙,披着长发,整个人看上去就是那种涉世未深之感,很清纯。 他突然对徐美里说:“看上去太干净了,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啊?”徐美里轻笑,“所以才让你多照顾一下雅珍,很奇怪,你从前可不会说这些。” 待久了,许仁江早就厌恶这个圈子的某些肮脏。 但从前,他的确不会多话。 “你不是不想和李娜炒cp了吗?那要不要换一个?” 许仁江听到这话有些厌烦。 偏偏不能发火。 不仅因为徐美里是他老板,更因为这些年来对方把他当成亲弟弟。 无不是的姐姐。 可许仁江偏偏知道徐美里签下白雅珍,只是为了赚钱,所以不管白雅珍的死活。 和他炒cp的确会提升知名度,但同时也会被开盒,拥有比粉丝数还多的黑粉,甚至会遭遇人身危险。 许仁江垂眸,表情更淡了:“不用了,让她离我远点。” 第449章 亲爱的x白雅珍15 对于许仁江的态度,白雅珍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原剧之中,在走红毯时,徐美里安排两人一起走,许仁江都能无情的表示不乐意,对她很是冷淡。 如今虽然换了个身份,但是不代表许仁江的态度就会改变多少。 这人的弱点,她早就知道,想拿下很简单的。 许仁江心里其实有一件心事。 他还是组合成员时,有一次两人都有机会上一个重要主持综艺资源。 队友吃了粉丝送的含坚果的马卡龙,因坚果过敏严重不适,错失了这次机会。 公司临时让许仁江顶替上场,他因此一战成名,资源、人气远超队友,后来成了顶流。 这件事其实和许仁江没什么关系,但是善良的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多想。 队友后来退圈了,他把这件事怪罪在自己的身上,也因此这件事成为了他的心结, 许仁江一直认为是自己“抢”了队友的人生和前程,本该红的是对方。 多年里他活在强烈自责里,患上抑郁症+恐慌症,把“对不起队友”当成自己的原罪。 后来原主替他找到了队友,许仁江直到那时才知道真相。 队友是故意吃下致敏食物,因为早就厌倦娱乐圈、想退圈。 但队友一直不解释,还持续发消息“提醒”他欠自己,故意折磨他的愧疚感。 怎么说呢,队友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许仁江多想。 主要是队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许仁江还活在愧疚之中。 只要白雅珍再次按照原主的所作所为做一遍,许仁江依旧会如同原剧情一样爱上她。 还有许仁江心底有一个特别在乎的亲人,外婆。 攻略许仁江的方法,很多。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是个坏人,为什么要当拯救许仁江的善人呢? 李明升也好,尹俊瑞也罢,甚至是金在伍、崔政浩,每个人都是想拯救她。 许仁江何德何能,能让她花费心思。 如果在此之前他的人生一帆风顺,那么从此以后,许仁江的劫来了。 许仁江欧巴,那么多粉丝喜欢你,能得到你的喜欢,我一定会很幸福吧。 只要想想你粉丝忮忌的眼神,我就已经开始兴奋了呢。 所以,不要自怨自艾知道吗。 因为可怜的雅珍,还等待着欧巴你的救赎呢。 男人都是有英雄意识的,更何况许仁江是那种外表冷漠,实际上心肠特别软的人。 再说,雅珍觉得自己是非常心软的。 早早让许仁江知道她的真实性格,也免得之后发现她的真面目,再伤心难过。 欧巴,你真的是太幸福了。 许仁江能感受到小新人投来的视线。 不知为何,明明自从出名后,就没少被各种视线打量。 但是此时此刻,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因为小新人长得格外漂亮,所以他心思浮动,还是对方眼神的确不对劲呢? 那眼神不像是爱慕…… 实在是说不出来。 因为这点别扭感,许仁江接下来有意无意,还是多关注了她几分。 然后发现,这个小新人演技居然相当出众,让李娜吃了个大亏。 李娜这人,就是有些妒忮贤忌能,对于这个徐美里想要捧的新人,相当不顺眼。 在第一场对手戏时,就想给她下马威。 谁知道,小新人表演得相当出彩。 可作为主演,李娜想要为难小新人,还是有办法。 比如一场雨中戏,小新人不卡,李娜自己卡。 就这样,小新人在雨中跑了四五遍,淋得相当狼狈。 许仁江不知何时走到了导演的镜头后,发现每一次小新人都能够完美诠释自己的角色。 面上的妆容都被雨水淋走,但不仅不丑,反而多了丝楚楚可怜。 说真的,许仁江有些看不下去了。 心道如果李娜再次故意演砸,他就出手。 不是因为什么怜香惜玉,而是耽误了他的时间。 对,就是这样。 不过似乎李娜听到了他的心声,这一遍终究是过了。 偏偏这人得寸进尺,过了后还跑到小新人面前耀武扬威。 小新人看上去太可怜了,他的助理都忍不住抱怨了句:“李娜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真过分。 小新人会躲起来偷偷哭吧。 许仁江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还记得她刚来剧组时,好奇打量剧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一定很失望吧。 这么有天赋的演员,剧组给她的第一印象却这么差劲儿。 许仁江跟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赶紧离开了剧组。 没一会儿,他就推着热饮进来:“大家辛苦了,许哥请大家喝热饮。” 最后给雅珍的那一杯,是助理亲自去送的。 白雅珍接过,冲着助理柔柔一笑:“谢谢你。” 助理脸一红,这新人真的长得好漂亮。 看着她满脸雨水,狼狈的模样,助理于心不忍,去给她拿了浴巾和毛巾。 白雅珍又道谢。 等助理回去,跟许仁江说起这件事时,眉头微拧:“倒是很少见你这么热心。” 这助理也不过刚毕业几年,自从许仁江出名后,就一直跟着他。 因为许仁江的地位太高,助理平日里也不能随便对谁表示善意,否则被发现,又会被乱写。 助理一直做得很好,今天这样倒是少见。 “对不起许哥。”助理道歉,他也是年轻男人,所以面对白雅珍那样柔弱无辜的女人时,也是有些怜悯之心的。 他提醒自己以后可不能这样,要是白雅珍因此赖上许哥,那就不好了。 毕竟助理行为,有时候会被解读为许仁江的意思。 “没事。”若是对待别人,许仁江这会儿已经生气了。 可想到白雅珍刚才狼狈的模样,他终究没说什么,甚至还觉得助理做得对。 反正……就浴巾和毛巾,小新人应该不会误会吧。 小新人的确没误会。 接下来半个月,都没往他身边凑。 许仁江莫名心里不得劲儿。 以他如今在圈内的地位,除了忠武路其他老前辈,哪怕是比他进圈久的人,都会主动往他身边凑。 偏偏这个小新人就不。 除了第一天被徐美里带着和他打了招呼后,就离他远远的。 躲着他呢。 说起来为什么许仁江确定白雅珍在躲着他呢。 呵呵。 明明已经出了房间,却在发现许仁江也出房间后,又缩回了房间。 许仁江问助理:“我变丑了吗?” 助理莫名其妙:“哥,你开什么玩笑?” 看着许仁江这张斩男又斩女的脸,助理心头警惕起来。 难道哥被哪个黑粉的言论伤了心,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绞尽脑汁说了一大通鼓励许仁江的话,大致意思就是他非标帅。 许仁江听着,冷哼一声。 所以,小新人审美独特,不喜欢帅的,喜欢丑的? 额。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新人喜欢啥? 许仁江沉默。 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第450章 亲爱的x白雅珍16 小新人白雅珍表示,她没有恋丑癖。 许仁江的确帅。 只是暂且还吃不到。 她发现许仁江对她的关注了吗? 自然发现了。 许仁江没说错,不管是原主,还是她,演技都相当出众。 而演技好,某种程度上对镜头的捕捉能力也很厉害。 也就是说,对别人的目光会很敏感。 虽然许仁江藏得很好,但他这样天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的视线,真的很明显。 有时候看得她腿都软了。 真想冲过去说:“欧巴,你的眼神在说爱我。” 咳咳。 这么俗气的话,雅珍自然不会说。 但不代表雅珍允许许仁江,就这样暗中观察。 她真的受够了李娜的欺负。 这个女人就不适合娱乐圈,早点退圈也算是保护自己,否则迟早会因为得罪人,被人沉江。 作为她的前辈,白雅珍可不能看到这样惨烈的事情发生。 所以,李娜前辈,我会送你快点退圈的。 这部戏的女主,雅珍也非常想要呢。 许仁江又失眠了。 这些年来,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刚开始,他还能借用褪黑素来保持睡眠。 到后面,身体似乎对褪黑素有了免疫,褪黑素便没有了用。 但每次进组的时候,他都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这段时间每晚还能睡着,可今晚,他突然又陷入了失眠的状态。 失眠就会导致人的情绪不好。 许仁江现在就很烦躁。 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在此刻浮现出了某道身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敲响了白雅珍的房门。 但敲响之后,他就开始有些懊恼。 看一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他们今天没有夜戏,晚间吃了饭就各自回房,白雅珍应该早就休息了。 可就在许仁江准备转身离开时,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欧巴,怎么是你?” 听到白雅珍的声音,许仁江有些惊讶。 她居然这么叫他,难道她是自己的粉丝? 欧巴,在韩国就是哥哥的意思。 一般粉丝会称呼自己喜欢的男明星叫欧巴。 但现实生活中这么叫的话,一般是两个人极其亲密。 许仁江不知为何,心里好受了一些,脸上也带了丝笑。 他一只手撑着门,垂眸看向她:“这还是雅珍来剧组后,第一次这么叫我呢。” 许仁江之前都怀疑白雅珍的审美和别人不一样呢。 如今知道在对方心里,自己是很亲密的,莫名的就有几分雀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白雅珍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又快速的,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前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是睡不着吗?” 说着,她让开的身体,似乎鼓足勇气后才道:“前辈要进来和我聊一聊吗?” 听到白雅珍换了称呼,许仁江又有些不高兴。 很想说,你就叫我欧巴就好。 但又觉得,他们似乎还没有这么熟悉。 不急不急。 许仁江心道。 看着白雅珍似乎不好意思,快低到地上的脑袋。 他声音温和了几分:“的确睡不着,我们明天有对手戏,所以想来找你对对戏。现在可以吗?” “当然可以。”白雅珍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着许仁江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赶紧让许仁江进来。 等他进来后,白雅珍关上了房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居然有猎物直接送上门来,这实在是太幸运了吧。 再转过身后,她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对戏的过程很顺利,许仁江是专业的演员,而白雅珍更是这方面的天才。 白雅珍端了一杯水,递到许仁江的面前:“辛苦前辈了,请喝水。” 许仁江喝水时,再次感叹。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之前他与白雅珍并没有什么对手戏,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灵气。 而此时此刻,当他亲自和白雅珍对戏时,便更能感受到她的天才程度。 怪不得李娜看白雅珍,越发的不顺眼了。 因为只要不出意外,白雅珍是一定能火的。 而长星公司里面的女艺人资源就那么多,白雅珍火了,相对的李娜得到的资源就会减少。 不用去管其他方面,只从资源方面看,都能理解李娜对白雅珍的恶劣态度。 白雅珍自然也懂这一点,但不代表她就需要大度。 李娜的针对她受了,那李娜也得承受她的报复。 许仁江喝下这杯水之后,想着自己也应该离开了。 然而刚起身,就感觉到头有些眩晕,重新跌回了沙发上,浑身无力。 怎么会这样? 许仁江有片刻懵,直到白雅珍俯身过来,手触碰上他的脸:“欧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徐代表可是在我进来圈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饮料。今天还好是我,这要是别人的话,欧巴可就惨了。” 是她,是白雅珍做的! 许仁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为什么?” 他不理解。 白雅珍贴近他,满脸痴迷:“因为真的好想吃了欧巴,看到欧巴的第一眼,就想你属于我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你懂吗?” 她的唇,落在了许仁江的唇上。 那一瞬间,许仁江脑子轰然的炸开了什么。 “你不用这么做。”他想说,你不用这样的,因为……他对白雅珍其实是有好感的。 这么多年来,合作的女艺人这么多,许仁江都只对她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 他和李娜只是合约情侣。 因为对方的地位,也只比他差一线,粉丝们就算有意见,但也不会太疯狂。 如今他和李娜的合约情侣关系早就已经断开,徐美里给他选的下一个“女朋友”,大概率是白雅珍。 他并不准备拒绝。 可这个在他看来无比纯真,似乎任由李娜欺负的小新人,居然会如此大胆。 “可我等不了了,欧巴怎么能自己送上门来呢?知道这段时间我忍得有多么难过吗?所以欧巴,你就成全我吧,求你了。” 许仁江闭上眼,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坏呢? 说着求饶的话,却对他做这么恶劣的事。 不可原谅啊。 身体的愉悦,也掩盖不了许仁江内心的失望与愤怒。 第451章 亲爱的x白雅珍17 窗外,依旧是城市霓虹。 许仁江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小口呼吸着,健壮的胸膛起伏。 “欧巴,你很讨厌我吗?” 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许仁江浑身一僵。 垂眸看着趴伏在身上的女人,神色复杂。 他再如何冷漠,这个时候也办法对一个刚跟自己温存过的女人恶语相向。 但……他刚才是被强迫的那一个啊! 这若是换个女人,许仁江说不定能发疯掐死对方。 然而现在,他只是冷着脸起身,穿自己的衣服:“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白雅珍随手拉起自己的衣裙,可被扯坏的衣裙,依旧往下滑落。 “欧巴,你搞错了一件事。之前雅珍一直离你很远,从未想过靠近你。是欧巴你,大半夜跑来敲响我的房门,还只穿了浴袍,这不是勾引是什么?你不能只怪我,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很多时候,现实生活中女人遭遇异性猥亵。 人们,包括执法人员第一关心的都不是她的身心安全,而是问:你穿的什么? 这个操蛋的世界,总喜欢在被害者身上去找原因,尤其是女性更轻易面临这种情况。 当女性遭遇迫害时,镜头更是很少对准加害者。 白雅珍漫不经心想,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经受不住诱惑,对许仁江做了这种事罢了。 退一万步想,这难道不是许仁江自己的错吗? 大半夜还要和她对戏,分明就是勾引诱惑。 他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大经受不住考验,有什么错吗? “欧巴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也不是不喜欢,按照正常发展情况,这种事之后我们也会发生。如今我只是跳过了那些过程,直通结局罢了,欧巴为什么生气呢?” 许仁江系浴袍腰带的手微微一顿,眉心狠狠一跳。 扭头看向她,“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跳过过程,直通结局。 这不就跟那些猥琐男似的,看到大街上的漂亮女生,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难不成他们扑上去欺辱女性后说一句,反正未来你也会是我老婆,我们还会有孩子,现在我这样也只是在行使老公的权利? 疯了吧? 白雅珍表示,男的能这么不要脸,她为什么不可以? “再说了,我又没想让欧巴负责,难道刚才我的技术不好,让欧巴不舒服了?” 白雅珍凑过去去拉他的手:“所以欧巴,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疯了!” 许仁江狼狈逃窜。 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说服白雅珍,反而容易被她的歪理邪说给影响。 太可怕了。 他心里发誓,就当这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以后离白雅珍远点就好。 如果白雅珍凑上来,他也要严厉拒绝。 只是没想到,这种想法也是奢望。 李娜因为交通肇事逃逸事件,成为了劣迹艺人。 这部电视剧,得重新找女主演。 徐美里很看好雅珍,直接让她成了这部戏的女主。 为了减少成本,不再找女配补拍之前的戏份,还直接砸钱让编剧将女主女配改成了双胞胎,让白雅珍直接一人分饰两角。 许仁江知道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部戏实际上是他和李娜的“分手”补偿。 换言之,就是为了捧女主的戏。 现在李娜折戟沉沙,这部捧女主的戏,成了捧白雅珍的戏。 难道有人运气天生就这么好。 “当然不是我的运气了,李娜姐的事情,可是我想办法曝光的。” 白雅珍来到许仁江的休息室,毫不见外坐在沙发上,贴近许仁江说。 用极快的速度传出去,让徐美里甚至来不及公关,就彻底摁死了李娜。 除此之外,李娜的其他事情也曝光出来,彻底让李娜没有了翻身之机。 还因为肇事逃逸的事,进了监狱服刑。 虽然就只是几个月,可等她再出来,娱乐圈早就不是她能待的地方了。 对此,李娜的保镖金在伍也在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些身边人才能拿到的黑料,就是金在伍提供的。 甚至李娜的助理,那个被迫为李娜认下肇事逃逸罪名的助理,都是金在伍去策反的。 他没有尹俊瑞那么low,使用什么美人计,而是一步步瓦解小助理的心理防线,让她站出去指控李娜。 也是因为金在伍的帮助,李娜才能凉得这么彻底。 而失去李娜这个女艺人的徐美里,也产生了急迫感,想要捧出另一个能够扛大旗的女艺人。 白雅珍,这个这段时间表现得相当听话,且演技可以称之为天才,还长得十分漂亮的女艺人,就进入了她的视线。 “当然,也要谢谢欧巴没有跟徐代表说我的坏话,所以,欧巴心里是不讨厌雅珍的,对吗?” 离得太近了,她身上那股清幽的香气在鼻间萦绕,像是蜘蛛吐的丝,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 又是沙发这样让许仁江有些应激的地方——那天夜晚就是在沙发,白雅珍对他霸王硬上弓。 总之,现在许仁江浑身紧绷,脑海中警钟不断地响着。 提醒着他,一定要忍住,不能够对这个女人心软。 然而, 就像白雅珍说的,徐美里决定捧白雅珍之前,是有问过他的意见的。 而当时他的回答是:“徐姐你的眼光一向很好,雅珍的确是很有天赋的人。” 许仁江事后都有些懊恼,怎么就说了这种话呢。 他应该懊恼,应该讨厌雅珍。 且不说强迫他的事,就平时她那么伪装的性格,就足够令他厌恶了。 许仁江很讨厌伪装自己的人! 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为白雅珍找借口。 比如:白雅珍明明能够继续欺骗他,可她没有这样,反而选择在他面前展现真面目,这又怎么不能算是坦诚了? 还会想:她只是太喜欢自己了,情难自禁。说起来她那天晚上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他半夜敲响她的房门,她又怎么会把持不住呢? 总而言之,就是被霸王硬上弓后,许仁江居然还在脑海里给白雅珍洗白。 甚至当白雅珍承认,李娜的事情是她的所作所为时,许仁江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对李娜没什么感情是一回事。 更大的原因是:看吧,她就是这么恶劣的人,理所应当。 白雅珍就是看出了许仁江的想法,才会继续凑上来。 有时候当恶人就是要好很多,恶人做恶事是理所应当,但凡做点好事,大家都会夸赞。 这怎么不算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呢? 白雅珍搂住许仁江的脖颈:“欧巴,明天有吻戏,你能和我对对戏吗?” 第452章 亲爱的x白雅珍18 许仁江眉心突突,恶狠狠瞪她:“你、你最近都没有反思一下吗?” 对他做出那种事,是怎么能依旧言笑晏晏的,还问出这种暧昧的问题。 许仁江推开她,冷着脸说:“我是专业的演员,不需要对戏。” 事实上, 他的确很专业,拍吻戏都能一条过。 但耐不住白雅珍使坏啊,故意想办法NG。 可拍完戏后,白雅珍还凑过来娇蛮说:“欧巴刚才好热情,我的嘴都被亲疼了,你得补偿我。” 不等许仁江接话,她就已经道:“再亲我几口,温柔点。” 许仁江:“……” 他觉得白雅珍没救了。 又过了几日,许仁江意外的发现,之前喜欢往他跟前凑的白雅珍,最近沉默了许多。 他应该觉得轻松,可另一方面心情又忍不住低落。 听惯了她嘴上不把门的调戏,一会儿没听到,居然觉得太安静了。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许仁江浑身过电般酥麻了下,然后就是压制不住的羞耻。 他怎么能这么想? 简直就像是他正期待着白雅珍一般。 可一整天,哪怕拍戏时白雅珍都老老实实的,许仁江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自然不会亲自去问白雅珍怎么了,而是不经意问起助理。 助理还真就知道。 “应该是网上关于许哥你和她的黑帖吧。” 黑帖! 这两个字让许仁江警惕起来。 “我和雅珍的?怎么回事?”关心则乱,他都直接称呼雅珍了。 “就是,剧组被私生拍了,发帖辱骂白雅珍。”助理叹了一口气,老实交代了。 许仁江浑身一个激灵。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地位。 以及,靠近他的女性,会面临怎样的恶意。 别的不说,哪怕是在圈内已经有一定地位的李娜,都一直面临着他的那些极端粉的骚扰。 而白雅珍,她还只是个新人。 豆瓣仁江欧巴走花路小组>>> 长星为了捧新人能够有多贱,直接献祭李娜给新人腾位置 ———— 【楼主】 [抖音链接1-《来自千年前的他》拍摄视频] [抖音链接2-《来自千年前的他》酒店视频] 靠靠靠! 长星是不是疯了,让仁江欧巴给李娜当垫脚石就算了,毕竟李娜也是和哥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几年了,临出局前给点分手费就算了【白眼】【白眼】【白眼】 但是这个新冒出来的白雅珍是什么鬼?一个新人,就能和仁江欧巴搭戏?演技差到一场吻戏能NG七八次【大便】【大便】【大便】 还有酒店这视频,欧巴在前面好一段距离,她直接就扑过去了,非得和欧巴一台电梯,疯了吧,梦女进圈追星是吧【大骂】【大骂】【大骂】 徐丑里你把仁江欧巴当成商品就算了,还让他给你新商品镀金,真不怕下班被扎轮胎吗? 其他平台已经被炸了几个帖子了,来豆瓣骂,那群所谓的理智女粉,最怕蝻宝了【白眼】 【1L】 终于找到大本营了,我翻墙出去看到居然还有cs磕起来了,简直无语。 凡事先想自己配不配,我觉得那些西皮粉更可能是女方找的水军。 或者是徐丑里看李娜坠机了,迫不及待想捧个人出来。 【2L】 皇族是吧,当初李娜贴上来吸血的时候,好歹也是有大奖在手。 就这,当初国内外也是一片骂声,这新人是不是和徐丑里搞女同,还是徐丑里的私生女。 真是糙了,徐丑里这大妈真绝了,平日里说欧巴是她亲弟弟,这时候捧皇族就把亲弟弟当工具人 【3L】 湖笔都算不上,这还是刚进圈的新人,艹了个学霸人设 呵呵哒,学历值什么钱,谁不知道韩国财阀做主,谁知道怎么上位的 【4L】 楼上味儿太冲了,骂归骂,造你爹的黄谣呢,你自己不是女的吗! 【5L】 回复4L:不会吧,到男人味十足的豆瓣打拳,3L也没说错,那女人就是贱啊,真有本事贴欧巴干嘛,靠自己飞升啊 ……折爹4L被骂几百层…… 【688L】 听说韩国那边骂得更厉害,女演员已经被开户了,说是从小被家暴,现在已经是孤儿一个了 【689L】 哈哈哈该,这要是好的,她爸妈怎么还打她 【690L】 误入了什么组,太可怕了。一个小姑娘被你们说成什么样。 ——本帖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删除—— 在另一个国家,白雅珍都能被骂几百层,可想而知在韩国,她现在面临怎样的处境。 她红了。 黑红那种。 黑占据百分之九十那种。 徐美里担心她的人身安全,给她配置了好几个保镖。 金在伍就在其中。 可怜的李娜,资源和女主被她继承就算了,保镖也被白雅珍继承了。 与其他人的如临大敌不同,白雅珍很淡定。 或者说,这就是她想要的。 许仁江是她往上爬,打开知名度的垫脚石。 如今,这块垫脚石也的确发威了。 在这个娱乐至上的国家,黑粉这么多的确很危险。 可想要打开知名度,更是难上加难。 信不信,比起同情她,其他女艺人巴不得把自己换成她们。 而且这么一遭,许仁江那样的性格,绝对会对她很愧疚。 白雅珍都琢磨着,要不要假装被黑粉袭击,然后加深许仁江的愧疚呢? 嗯, 白雅珍还是低估了那些黑粉的能量。 在下戏回酒店时,对面正常走过来的女人,在经过白雅珍侧边时,突然掏出了匕首。 “你个贱女人,去死!” 好在,白雅珍是被几个保镖围在中间的,左侧位置正好是金在伍。 他并没有因为经过一旁的是女性就掉以轻心。 所以女人拿出匕首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对方。 “雅珍!” 白雅珍浑身一僵,扭头看去,就见正大跨步朝着她走来的——李明升。 啊这…… 第453章 亲爱的x白雅珍19 酒店房间,白雅珍眼观鼻鼻观心坐着。 赶来的公司代表徐美里,正在和李明升说话。 看着徐美里对李明升恭敬的态度,她这才体会到,这个原剧之中没出现过的李明升拥有怎样的家世。 三星那个李家。 徐美里说:“我还真不知道雅珍是你的妹妹,如果知道,我肯定登门拜访。” 谁能够想到,她遇到的,在咖啡厅里面打工的女孩子,居然会和那个李家扯上关系。 尤其是面前这个人,她可太了解了。 这是检察官系统推出来的明星。 那可比他现在公司里面好多艺人都火。 李明升要是进入娱乐圈的话,不说别的,比拟许仁江肯定是妥妥的。 徐美里看李明升的眼神,就有点馋。 当然不是馋他身子,主要就是馋对方身上的那种流量。 这要是随便接个广告,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另外…… 徐美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雅珍。 这所谓的哥哥妹妹,肯定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 所以徐美里很难不往暧昧的方向去想。 心道:雅珍果真是有出息的人呀! 的确是很有出息,不仅演技好,还能够和李家扯上关系。 就算以后不打着李家的名义给她撕资源,圈内也能顺畅很多。 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把李娜陨落之后的资源都堆到白雅珍身上。 毕竟公司里面还有其他的女艺人。 如今徐美里是不会犹豫了。 那些资源全往她身上堆! 不仅是那些资源,还得想办法让她红得更快一点! 李明升冷冷看了会儿徐美里,终究没说什么,而是对一旁的白雅珍招了招手。 “还要当乌龟缩在一边多久,过来,我不会说你了。” 白雅珍轻咳一声,这才敢走了过来。 她坐在李明升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哥哥别生气,这件事情我是准备告诉你的。” “哦,是吗?都进组大半个月了,若不是我得到消息,你还不是要瞒着我。而且……” 李明升顿了嘴,因为他想到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幕,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后怕。 他当时差点眼睁睁看着白雅珍,在他的面前受到伤害! 那一瞬间的恐惧,到现在都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低头看着白雅珍。 很简单,因为他从来不只是想把她当妹妹。 能够让他抛弃原则,选择成为她的共犯的白雅珍,早就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位。 所以在被隐瞒这么久之后,他才会这么生气。 “嗯,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会直接告诉我吗?” “会的。”白雅珍乖巧地眨了眨眼。 乖巧? 这小狐狸要是乖巧,这世上也就没有什么叛逆的人了。 李明升喉头溢出一丝冷笑。 “小骗子!” 说了这句话之后,他没忍住捏了捏白雅珍的脸。 额。 旁边的徐美里看到这一幕,简直有些起鸡皮疙瘩。 这哪里像什么哥哥和妹妹的相处。 雅珍不知道,但是这位李检怕是喜欢雅珍。 看来私底下得和雅珍说说,一定要和李检保持好关系,但最好还是别越界。 哥哥妹妹什么的关系已经够了。 这要是再越界,那就得和白雅珍谈恋爱。 到时候雅珍岂不是得退圈回李家当什么富太太? 那可不行,她得把这些事情掰碎了,给她说。 徐美里悄悄离开,出去时发现门口站着个大块头。 她扭头看着这个人,还真是认识的。 这人是之前李娜的保镖,姓金,叫啥忘了。 如今被他调来给白雅珍。 在刚才的事件之中,救了白雅珍。 徐美里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刚才做得非常好,我会给你涨工资的。” 金在伍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有些冷。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门内的动静。 金在伍是一直知道白雅珍和李明升之间的事。 当初他们能那么轻易的逃过法律的制裁,就是李明升这位正义的检察官在中间出了力。 就连那栋大平层,也是李明升给白雅珍住的。 他和白雅珍在那里,还…… 可就算是知道,金在伍也很难的不忮忌。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思想。 李明升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可谁能够想到,他根本没有外人所以为的那么正义。 李明升这样做,分明就是对雅珍有别的心情。 然而,她只能想想。 金在伍有些颓废地想着,如果他要给雅珍幸福的话,就不能够像现在这样。 想起之前某个帮派的邀请,金在伍咬了咬牙。 他还是决定闯出自己的一条路,以后能够成为雅珍的靠山。 而不只是像现在这样,帮雅珍做些这种活。 再这样下去,金在伍担心总有一天自己会被取代。 因为金在伍根本就不知道原剧之中的剧情,也不知道在白雅珍那里,他是特殊的。 是愿意为她去死的人。 每每这样的人,雅珍就会怜爱一些。 至少绝对不会轻易的将他当成一次性用品丢掉。 但金在伍不知道, 爱, 有时候就是能够让人卑微。 李明升也正和白雅珍提起金在伍。 “雅珍,之前那件事情我给你压下来了,但是你还和金在伍走得这么近。你现在又处于公众视线里面,你是真的不怕吗?” 白雅珍明白李明升的意思,她和金在伍最好不要在明面上待在一起。 否则的话,李明升这案子被人翻出来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他们就应该如同白夜行里面的男女主一般。 她留在白夜里,而金在伍躲藏在黑暗中。 可白雅珍还真就不忍心, 于是她抱着李明升的手臂,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撒娇说:“这不是有哥哥在吗?有哥哥在,我永远不会出事的,对吗?” 李明升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同时心里还有些发堵。 雅珍啊…… 白雅珍这样的人,是那种很在乎自己的人,也可以说非常的自私。 然而这样一个人,此刻却不顾金在伍出现在她身边,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风险,反而坚持让对方留在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在乎? 正因为明白雅珍的本性,所以李明升是真的气到了。 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白雅珍对金在伍没有任何的感情。 还真是只令人爱恨难言的小狐狸! 李明升最后妥协地揉了揉额:“我知道,你留他在身边就留吧。” 然后又道:“你既然想进娱乐圈,那么就进吧。” 白雅珍:“那哥哥会保护我的,对吗?” “嗯。” 这朵带刺的花,是他亲自移栽到自己的花园之中, 他自然希望她繁花锦簇,开得耀眼,永不凋谢。 他会永远保护她的。 嗯, 李检就这么丝滑地妥协了。 第454章 亲爱的x白雅珍20 虽然妥协了,但是李明升还是望向了门外。 他知道金在伍守在那里,如今金在伍是白雅珍的贴身保镖,也就是说他们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一起。 只要这么想,李明升的神色就有些冷淡。 他问白雅珍:“你这么在乎他的话,我可以给他介绍一个前景好的工作。” 李明升说到做到,会给金在伍找一份好的工作,至少比保镖好。 反正不要待在白雅珍的周围就行了! 然而白雅珍却拒绝道:“不用啊,在伍跟在我身边,我才有安全感,跟着我就好。” 李明升眯了眯眼,看向白雅珍, 他眉眼突然舒展,因为他突然发现,白雅珍似乎也不是很在乎金在伍。 非得形容的话,或许金在伍在他那里就是一个想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更多的是占有欲。 想到这里,李明升嘴角勾了勾。 “行吧,你要把他留在身边也行,至于之前那件案子,已经全部压下去了,任何人来查都查不到你的过去。” 白雅珍当然知道李明升的能力。 要知道最近她可是被许仁江的那些死忠粉,给黑了个彻底。 就连童年遭家暴的事情都已经被扒出来了,网上人人都说活该什么的。 但是,愣是没人提到她那渣爹死亡的事情。 很显然,李明升将白成奎死亡的事儿改了改。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也全部封了口。 她抱着这根大腿,还真的是哪哪都符合她的心意。 尤其是此时此刻,褪去挺括制式检察制服,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简约常服,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平直利落。 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尽数扣至颈间最顶端,严严实实锁住细腻冷白脖颈,不见半分松弛慵懒,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眉眼生得清隽深邃,韩式冷白皮衬得五官愈发清冽,长睫低垂敛去眼底情绪,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线条偏冷,唇色浅淡。 黑发打理得整齐干净,没有一丝凌乱,周身无多余饰品,气质沉静寡淡。周身萦绕着清冷自持的禁欲气息,端正刻板又极具压迫感,眉眼间自带检察官独有的沉稳严肃,清冷矜贵,克制又撩人。 男人难道不知道,女人有时候想法也是非常变态的。 比如穿得整整齐齐的人,真的很想撕开他的衣服,看看这人会不会变了面色。 那一定非常有趣吧。 于是,白雅珍搂住李明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举动,让李明升突然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李明升眸色加深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又有点咬牙切齿地问:“白雅珍,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白亚珍险些笑出声,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样一句话呀。 那李检察官的清白可真是太不值钱了。 白雅珍眨了眨眼:“我就是太高兴了呀,而且我也只对哥哥这样。” 哼, 小骗子,又骗人。 李明升大概猜得出白雅珍和金在伍之间,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亲密。 但是他并没有纠结那些,比起身体,他似乎更想要白雅珍的这颗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白雅珍细心听了一下,发现居然是许仁江来了,金在伍正拦和他说话。 “哥哥,你要见一见我们的男主演吗?”白雅珍嘴角露出了小霞的笑容,有时候要想男人之间有点动力,那就需要雄竞一下了。 她状似无意地说,“第一次拍戏很紧张,前辈给了我许多的帮助,你作为我的哥哥,是不是也要感谢他一下?” 李明升看着白雅珍嘴角的坏笑,额角跳了几下。 几乎立刻明白,这人怕是又使了什么坏心眼。 但是他能说什么呢? 还不是只能长舒一口气,说:“行,你让他进来吧,我好好感谢一下。” 精神上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药。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就主动踏进白雅珍的圈套呢? 然而,让他拒绝白雅珍,似乎也做不到。 只要雅珍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哪怕你知道这是假装的,你也没办法说出拒绝她的话。 李明升反正不可以。 许仁江走进来看了一眼白雅珍后,目光就汇聚到了李明升身上。 来自男人之间,尤其是喜欢同一个女人的男人之间的某种感觉,在看到李明升的第一眼,许仁江就很讨厌他。 明明之前他们还见过呢。 “李检,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李明升也和他寒暄了几句。 的确是熟人。 许仁江坐下之后,看了眼白雅珍,发现白雅珍贴着李明升坐着,显得十分的亲密。 他手指蜷缩了几下,脸色更冷了。 李明升就按照流程,说了几句感谢他的话。 “哦,需要李检来感谢吗?你和雅珍是什么关系呢?”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茶茶地看着雅珍。 “雅珍,我不是想要打听你们的隐私,就是你现在才出道,一定不能有太亲近的男、性、友、人。” 这男性友人几个字,许仁江咬得特别的清晰。 “这样会影响你吸男粉丝的,我们雅珍不是说过,想要成为韩国拥有粉丝数最多的女演员吗。” 白雅珍轻咳了一声。 “前辈,你误会了,这是我哥哥。”说着亲密地抱住了李明升的手臂, “他是我现在最亲近的人,他想帮助我,感谢前辈一下。” 许仁江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磨了磨牙。 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觉得非常不顺眼呢。 至于哥哥什么的…… 许仁江瞥了一眼李明升。 呵呵, 信李明升想法单纯,还是信他许仁江会是韩国下一任韩国总统? 第455章 亲爱的x白雅珍21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其实奇怪的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 对于白雅珍来说,这种场景她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最后是许仁江看着李明升带着白雅珍离开,去吃饭。 嗯,李明升是这么说的。 可其实,根本就没有带她去吃饭,而是带她去看楼盘。 对,李明升要给他买房。 “这边都是影视基地,以后你在这边有一套房的话,会比较方便一点。” 不用特意的去住酒店。 李明升想到几个演员都住在同一楼层,那些男演员可能会去敲白雅珍的门。 想到这里,他就心里有些在意。 所以干脆就带白雅珍来买房,“还有车嗯,你现在应该用保姆车,我看公司有给你配备吗? 没有给你配备的话,我给你买一辆。还有随行的助理什么的,公司配的如果不好的话,尽管跟我说,我给你找靠谱的。 还有保镖……” 提到保镖,李明升就不免想起金在伍。 “我这边能够找到一些退伍的特种兵,比你现在请的那些保镖都厉害。 还有网上的那些黑料,需要给你压下去吗?” 听到李明升直接就做出了这么多的准备,白雅珍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大概是第二次,李明升这一次就比较淡定了。 他想,西方都用亲吻脸颊来表示友好,所以白雅珍这么做也没事。 “哥哥,你真是太好了。随行人员这些先不说,我们先选房子。那我要这一套,要不把这一层楼都买下来,我不想有什么邻居,要是遇到不好相处的邻居,会很麻烦的。” 李明升要给她买房,白雅珍是一丁点儿都不客气,甚至还要得寸进尺。 而很显然,李明升对他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的意见。 影视基地这边的房子,分为两种。 让底层的演员居住的群租房,以及几个有名的顶级小区。 当然因为地理原因,这边并没有什么别墅。 一层两户,一户300平,两户就是600平。 李明升思考了一下:“你说得对,那就把你选的这层的上下两层都买了。买三层,这样你住中间那一层,上下也不会有人来烦你。而且这上下你可以给你的女助理住。” 他暗自强调了一下“女”。 那肯定行呀。 白雅珍就是喜欢男人给她花钱的样子! 花了钱的就是她的好哥哥。 白雅珍说好听的话哄着他:“那哥哥你帮我找一下助理呗。” 虽然知道这个助理,很有可能是李明升放在她身边的眼线,但是白雅珍并不在意。 李明升肯定知道她和金在伍的事情。 既然这件事情都能睁只眼闭只眼,那么他对这种事的容忍度其实是很高的。 很奇怪。 白亚珍盯着李明升。 男人的自尊心、占有欲其实是非常强的。 这是刻在他们那劣质的Y染色体里的。 李明升明显喜欢她。 但却能够忍受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这是因为什么呢? 白雅珍想到自己之前黑进系统后,查看到的关于李明升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很简单,李家其实是一个特别包容的家族。 包容到什么程度呢。 李明升的父母各自玩各自的,但是他们在外面都没有什么私生子。 只有李明升和他哥两个婚生子。 且这对夫妻俩的感情还挺好的。 这种开放式的家庭氛围,或许就是李明升能够忍受这件事情的原因。 而且李明升也没有所谓的什么家庭方面的创伤,相反,他们父母都很疼爱他。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这件事情就是原本白雅珍准备拿来威胁李明升的事情。 若是李明升不乐意帮他隐瞒罪行的话,这件事情可能就会被白雅珍拿来当成筹码。 李明升其实是有点恐女的。 没错,就是那典型的男主病。 他害怕女生的接近,所以当那天晚上白雅珍去找他时,李明升主动靠近,且之后她触碰他时,他没有任何反应时,白雅珍就明白,李明升也很为她着迷。 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身上的气运高,让白雅珍也有了某种光环吧。 换言之,李明升这辈子能接触的女生只有她。 如果把这件事公布出去的话,李明升那许许多多的女粉,说不定就会闹起来。 白雅珍已经知道怎么和李明升相处。 而且他是真的有点惨。 白雅珍贴上去,道:“哥哥,今天晚上可以不走吗?” 说着,楚楚可怜地盯着他。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 李明升眼眸暗了几分,低头看向她,视线自上而下落定在她身上。 素净小白裙衬得她肌肤莹白,身段纤柔,看着干净又清甜,眉眼骨相皆是不染尘俗的清纯模样。 可抬眸望来的一瞬,眼尾轻轻一挑,眸光漫着浅浅勾人的媚意,清纯皮囊裹着撩人的风情,软净容颜里藏着某种勾引,一眼便叫人心神骤乱。 她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他,自己在引诱他,想要和他春风一度。 李明升根本拒绝不了白雅珍。 果然呀, 这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的男人。 干净, 而且伟大, 并且还能够从天黑一直玩到天亮。 当一切结束时,李明升在白雅珍耳边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我不会束缚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要知道分寸,可以吗?” 说着管束训诫的话,最后又加了个可以吗。 显然是,是在和白雅珍商量。 他没有提金在伍,也没有提许仁江。 这表示他默许,但是让白雅珍不要闹的太厉害。 因为李明升以后想娶白雅珍。 白雅珍问:“那如果有别人欺负了我,你会帮我吗?”李明升的雷达又动了。 “你想我怎么帮你?” “当然是杀了他们呀,哥哥,你会帮我吗?” 李明升眉心突突了两下,道:“雅珍,其实有时候并不一定要让别人死,生不如死的方法很多,知道吗?” 白雅珍:“可我就是想到他们还活在人间,就不高兴哦。我现在又没有想要杀的人,我只是问可不可以。” 她翻个身,冷哼道:“这都不愿意,你走吧。” 李明升沉默了许久。 最后贴了上来,从身后搂住了她,低声说:“我愿意。” ———— (今天有点事,正好在这里放一下新书试读,可能会写) “这个角度力度感觉如何?” “……” “嗯,可以的,裴先生。” 裴暄之绕颈的小臂肌肉绷紧绷,明媚脸埋在枕头里,感觉到了今晚裴暄之的失控。 裴暄之是个古板的男人。 穿衣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闲暇时候除了运动就是看书,与圈里人聚会时也格格不入,整个人像是规矩的俘虏,没有丝毫情趣。 当了他两年名为地下女友,实则情人的明媚经常腹诽裴暄之老古董。包括在床上,都只喜欢用那一个姿势。 可今天,他不仅饮了酒,还会变着花样折腾她,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滋味的确比以往好多了,但明媚更在乎是什么让裴暄之改变。 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人,尤其是女人! 和所有情人一样,明媚自然也想上位成为裴太太,从此彻底跨越阶级,成为有钱人。 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的上位之路。 待裴暄之睡着,明媚忍着酸疼起身来到厕所,确定反锁好门后,给备注为【冬】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媚】:我要知道裴暄之今天见了什么特殊的人 没等一会儿,那边的人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明媚戴上蓝牙耳机,点开了视频。 这是高级会所的包厢,里面是和裴暄之差不多身份的四九城三代。 开始没什么不对,这些三代都带了女人,只有角落里的裴暄之独自沉默着,生人勿近。 明媚知道昨天这场晚上的聚会,以往她会陪着裴暄之去,为他与人社交。 只是昨晚她低烧,便被裴暄之留在了家里,他还难得体贴的喂她吃了药。 视频前面没什么特殊,明媚很有耐心的一帧一帧看着。 “来了!” 明媚见门口走进来一个长相帅气,眉宇间带有邪气的青年,他二话不说就走到裴暄之身边坐下,与他攀谈了起来。 而包厢里其他三代看向这青年的表情也恭敬居多,显然对方身份很是不凡。 可明媚的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看向了挽着男子走进来的女人身上。 女人眼神怯生生的,穿着白裙,头发扎的低盘发,容貌算不得出色,至少和明媚这种明艳大美人没办法相比,但也称得上清纯佳人。 三眼。 裴暄之看了这女人三眼。 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裴暄之对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尤其是他以后要走仕途,在这方面更是极为注意。 当初能攀上裴暄之,明媚没少费心思。 【媚】:后面进来两人的身份 冬发来了一个文档。 【冬】:男人能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很少 明媚点开文档查看资料。 男的叫沈凛,是裴暄之的表弟。 女的叫关小草,如同工薪家庭出身,父母都是老师。 关小草毕业于京影戏剧专业,因为拒绝潜规则失业,三个月前沈凛回国,在一场商业晚宴上,作为服务员的关小草将一杯酒水倒在沈凛身上,两人就此结缘。 如今是沈凛的助理,资料上显示两人关系有些暧昧。 明媚翻看着资料,发现两人日常相处,倒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感觉,说不定很快两人就会挑明关系在一起。 【凛】还发来了两人的照片,明媚忽略关小草的,点开了沈凛那张,照片上面的青年正靠在一棵大树下,手上转着一柄匕首,目光锐利盯向镜头,像狼,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野。 凭什么?! 明媚捏着手机,眼中满是嫉妒。 她辛辛苦苦待在裴暄之这样无趣的人身边,尽职尽责扮演着解语花,还不一定能成功上位成裴太太。 结果呢,这个关小草居然这么轻易就攀上了沈凛。 想也知道,裴暄之的表弟家世肯定也不会差! 这个关小草长相只算清秀,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 沈凛也是个脑壳有包的人,被服务员泼了酒水就应该立刻索赔,他的衣服不贵吗? 尤其是,裴暄之似乎对关小草也很有兴趣。 【媚】:裴暄之和她什么关系 【冬】:宝贝,给我点时间,我明天给你结果 【冬】:想你了,什么时候能见面 【媚】:等我有空 【冬】:好的[小狗乖巧.jpg] 明媚心里涌动着各种怨气,抬眸看着镜子里因为怒气而更加活色生香的面容,只觉这些天龙人真是瞎了眼了。 她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摁掉手机,将视频和聊天记录全部删掉,再将【冬】放入消息免打扰,再折叠聊天。 恰在这时,厕所门被敲响,裴暄之冷淡的声音传来:“在里面做什么?” 手机险些摔砸在地上,但明媚稳住了。 她顺手摁了马桶冲水按钮,打开排气扇,打开水龙头净手,这才打开厕所门。 门外, 裴暄之穿着松垮的浴袍,腰带松散围绕在胯间,腹沟处紧致的肌肉块状分明,往下则是罪欲的深渊。 哪怕他古板无趣,但和他做的确是难得的体验,因为他本钱惊人,爆发力强悍且时间久,用身体粉碎技巧的代表人。 明媚扑过来,脸贴在他的胸膛,声音娇媚:“在想裴先生。” 裴暄之身体本能一僵,思索了会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搂着明媚往浴室走去:“没满足?那趁着洗澡再来一次。” 明媚:“…………” 其实已经可以了,但她也没拒绝。 浴室蒸腾起水雾,明媚从镜子中看裴暄之冷峻的眉眼,心说:裴先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明媚穷怕了,做梦都想变成有钱人。 可因为一些原因,她对男人极其挑剔,有钱有貌还不够,还得身心干净。 裴暄之如果对别的女人起了心思,那她就不要了。 不一定非得做裴太太,李太太、王太太也未尝不可。 总之,她的目的从来都很单纯。 (大家觉得怎么样呢,这种风格) 第456章 亲爱的x白雅珍22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明升心里有片刻的轻松。 被架得太高,人人都说他是正义的化身。 市民不允许他有任何的不妥之处,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将他拉下神坛。 站在神坛太上太久,明明是有时候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雕塑,不能有自己的喜恶。他犹记得面对过不少绝望之下,才走向犯罪道路的人。 但他不能够怜悯,只能够站在受害者一方,即使受害者罪该万死。 因为会被人说他同情罪犯,会攻讦他的“不正义”。 可李明升不是什么圣人,他是人,他有自己的喜恶,有自己的三观。 他想,遇到白雅珍,爱上她,为她沉沦,或许就是他的宿命。 在神台上待得太久,他就需要一个小魔女,将他拽下神坛,共同沉沦。 李明升心软得不像话,凑近白雅珍,将她抱得更紧。 “在没有与你见面之前,我想我就已经爱上你,我从你纯洁的外表下看到了一个深渊。那深渊令我沉迷,忍不住的想要踏进去,你让我做了真正的自己。好喜欢你,好幸运遇见你。” 白雅珍都觉得有些无语了。 清清白白的检察官遇到她这么一个坏女人,居然说是幸运。 这人平日里究竟有多压抑啊! 不过想想这个国家zf机构的情况,似乎就能够理解了。 他是被机构捧出来的代表人,所以他活在众人的视线中。 白雅珍扭头看着他,说:“如果以后我要让你杀的人,也出身在你们这个阶级呢?如果他对我图谋不轨,哥哥会帮我吗?” 李明升这一次没有犹豫。 “我会帮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即使你不对。” 既然做了魔女的裙下臣,那么就要向魔女献上自己所有的忠诚。 他炙热的、沉迷的、无可救药的为她沉沦。 李明升其实也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事事都自己拿主意的人,有一天也会心甘情愿的做某个人的小狗。 白雅珍凑上来亲吻他。 “好喜欢这样的哥哥。” 而不是尹俊瑞那种人。 尹俊瑞真的是该,白雅珍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他好。 翌日。 李明升离开她的房间时,正好撞见了许仁江。 他应该是准备去上早戏,今天有他的戏份。 然而,看到李明升从白雅珍房间走出来,尤其是在他脖颈上看到了可疑的痕迹,许仁江虽然还没有过男女之事,但不代表他不懂。 他眼神定住,随即变得冰冷。 许仁江:“李检,这时候才离开吗?看来李检这个哥哥,真的是事事妥帖啊,呵?” 讽刺中带了很强烈的醋意。 尤其是最后他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李明升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个人私事,就不用告诉许先生了吧。” 这私事是什么私事? 许仁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下已经关上的房门。 想到昨天晚上可能发生了事情,眼睛猛地闭了一下。 再睁开时,里面的情绪已经平静。 然而,她的心底却像是火在烧一般。 所以在白雅珍到戏场化妆的时候,许仁江推门而入,指腹轻抵门板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 他身形挺拔颀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暗纹家居衬衫——拍戏的戏服。 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隽的锁骨,袖口慵懒挽至小臂,冷白肌肤衬得衣料愈发沉敛,长腿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朝梳妆台前走去。 白雅珍正端坐镜前,一身软糯雪纺吊带睡裙,裙摆轻垂勾勒出柔婉身段,乌黑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肤白胜雪。 她未曾回头,只透过面前光洁的化妆镜,眸光静静落向走来的男人。 镜中两相交汇,他目光沉沉凝着镜里她温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眉眼,周身氛围骤然凝滞。 无声的缱绻暧昧夹杂着火烧般的丝丝缕缕怒火缠绕开来。 沉敛的气场裹挟着迫人的炙热,静谧的化妆间里漫开极致拉扯的暧昧张力。 此刻,化妆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透过镜子,白雅珍看到了许人将此刻面无表情。 其实,白雅珍来到片场之后,就已经听工作人员议论过。 这个人今天非常的烦躁,明明平日里脾气很好的一个人,今天因为群众演员连着NG过两次,他就摆了脸色。 要知道。作为韩国顶级的明星,许仁江算是其中脾气特别好的了。 且还没有什么酗酒、泡吧的不良癖好,在圈内名声极好,群众演员、记者、粉丝都没有说他不好的。 而今天,他摆了脸色。 而且还直接罢工了。 其实也不是罢工,是许仁江今天拍摄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怕影响作品,但在那些工作人员、群众演员中,就觉得他罢工了。 不过,没人说他什么不好的。 已经有人猜测,许仁江怕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他这个人的口碑就是这样的好。 当他异于平常时,就会有人给他找借口。 这要是换成如今能和许仁江媲美的另外一个顶级男演员来的话,怕是已经被打上耍大牌的名声了。 白雅珍瞅着他,从镜子里看向他,笑靥如花:“欧巴怎么来了?你要补妆吗?那我让你……”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许仁江已经上前,弯下腰,从身后搂住她。 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侧头嘴唇擦过他的面颊,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居然还能与另一个男人亲密?白雅珍,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白雅珍听着他的话,突然扭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开始笑。 笑容看起来依旧那么的纯洁,可说出来的话,却令许人将感受到了钝疼。 “哥哥长得帅,所以玩玩哥哥呀。怎么啦?哥哥难道不快乐吗?我看你那天挺快乐的呀。所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凑近许仁江的耳边道:“装什么装呢?” 玩玩? 装什么装? 一句话,就令许仁江的心,像是被刀割裂了般。 第457章 亲爱的x白雅珍23 许仁江几乎想不起第一次见到白雅珍时候,她是什么形象了。 只觉得好纯洁呀。 就像是落入这世间的第一片雪花,给他心头带来了一丝触动。 那时候,比起对她容貌的欣赏,更多的是这种感觉令许仁江感到心动。 然而,后面白雅珍用那种霸道的实际行动,打破了他的幻想。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纯洁的人。 他之前对她的所有感觉,都是一种欺骗。 真实的他,真的好恶劣呀。 明明对她做过那种事,结果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这种话。 许仁江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那双狐狸眼睛,就这样盯着白雅珍,里面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泪光,他整个人像是彻底的碎掉了,就连搂住白雅珍的手臂,似乎都要无力的垂落下去。 许仁江哽咽问道:“白雅珍,你没有心吗?”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他不信白雅珍不知道,自己对她是有感觉的。 所以现在她做这些事情,不就是在戳他许仁江的心窝子吗? “我有呀。”白雅珍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笑得甜甜的, “我的心里只有我自己呢。” 世间污浊,而白雅珍深陷泥潭之中。 若还不把自己看的最重,那么她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管是那个被父亲推下阶梯摔死的母亲、以及后面的继母、还是后面在学校里面被老师被同学80,还有突然出狱的白成奎。 甚至还有年少时候面对的每一次的恶意。 这些都能够让她长不到这么大。 白雅珍能感受到现在许仁江内心大大的震动。 许仁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深陷污浊的娱乐圈,却因为过于幸运,早早的走红,许多的黑暗,他知道,但是没有见过,。 所以才会在最后走上那条极端。 白雅珍想:欧巴,你可不能怪我,我现在就是在锻炼你的心理,至少不会让你自我毁灭。 “欧巴,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被我辜负的样子?你这样真的很让我怀疑,之前你对我生气、不搭理我的样子,是因为欲擒故纵。” 她扭头看向了镜子中,示意许仁江也往镜子里面看:“欧巴你看,你现在这样一副表情,会让我觉得欧巴真的很爱我呢。” 许仁江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表情,也有片刻的怔愣。 里面的那个男人,真的像是被心爱的女人辜负了的样子。 痛苦又绝望。 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甘心,还有些恍惚。 自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被很多人追过,但从没有让一个女人走到他的身边。 就连李娜,也是公司给他安排的合约女友。 两个人私底下,并没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许仁江嘴唇动了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最后甚至不敢和白雅珍面对面对视,而是看向镜子中的她的眼睛。 哑声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容忍,对你的感情。” 换做任何一个人对他做过那种事情,进去坐牢去吧。 就算不坐牢,他的粉丝们也能把那个人给撕烂。 然而就因为是白雅珍,所以他才能够默不作声。 白雅珍做的事情就是很禽兽的事情啊,性别互换一下,那是相当的过分了。 禽兽白雅珍表示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啊。 “唉,可是欧巴,你知道吗?口不对心的孩子,是吃不到糖的,只有会哭会闹的孩子,才能吃到糖。” 她抚摸许仁江的脸,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丝凉:“比如我哥哥,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房间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而不是像欧巴一样,好像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 好吧, 其实的确就是她欺负了许仁江。 给许仁江来了一个大大的震撼。 毕竟平日里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少女,居然会做那种禽兽的事儿。 “你想让我怎么做?” 许仁江最终还是妥协般地问了一句。 白雅珍跟她说:“跪下。” 许仁江瞳孔地震。 但与白雅珍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白雅珍踹了他另外一条腿,“我说的是双腿跪下。” 许仁江或许是已经弯下了腰,所以这会儿子倒没有什么挣扎,就双膝跪在了白雅珍面前。 他将头埋在了她的双膝之间,遮住红透了的脸。 这种逃避性的举动,又让白雅珍有些不开心了。 “都已经跪下了,还这么扭捏,抬起头来。”许仁江磨磨蹭蹭,没有抬头。 白雅珍却拽着他的头发,然后看到了一张面颊生绯的脸,那种带着一丝羞恼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有征服后的乐趣。 看上去真的是秀色可餐极了。 她拍了拍许仁江的脸,捏住他的下巴,“欧巴,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如今这天来了,我真的好开心呀,好喜欢欧巴。” 说着,又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脸。 嗯,皮肤很细腻,这么拍着手感很好。 许仁江并不是那种为了上镜,就会让自己瘦成骨头的男人。 平时都有健身,再加上骨架并不宽大,所以上镜也特别好看,现实生活中更是惊为天人。 许仁江:“……”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在羞辱人的事情,偏偏她说一句开心,说一句喜欢,他心里也溢出了一丝甜。 而有些事情,总是最初的时候比较难当。 突破了那一层底线之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当狗, 很会。 白雅珍就是做女王的。 不得不说,许仁江不仅演技好,还有一把好嗓子。 这好嗓子的用处可多着呢。 于是,剧组的人发现,下午的时候,许仁江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温和有礼的样子。 甚至还给今天被他甩了脸的两个群众演员道了歉。 大家私底下也讨论,看来许仁江上午真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现在才是真实的他。 不过也有眼尖的人,比如说导演就发现,男女主之间的那种甜蜜氛围更加足了。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说开。 这部戏,就是甜甜的爱情剧。 男女主之间的反应越热烈,这剧才能卖得更好。 所以,皆大欢喜。 第458章 亲爱的x白雅珍24 白雅珍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那种感觉其实并不强烈。 许仁江很坦然说:“应该是偷拍的狗仔。” 白雅珍知道不是。 她明白,原剧中另一个男人应该已经盯上她了。 文道赫。 这个掌控欲强到恐怖的变态。 文道赫是海德尔集团会长,也是《亲爱的x》这部剧里的终极反派。 这个男人盯上白雅珍之后,就开始操控、占有、摧毁白雅珍的精神。 他的“爱”,根本是不健康的。 手段狠戾、控制欲极强。 自从从新闻上接近白雅珍后,就开始蓄谋接近,暗中布局。 故意开车“撞”雅珍,借机搭讪,因被金在伍打断,派人暴打金在伍,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确就是韩国典型的财阀。 压根不把普通人的命当成命。 如果雅珍没有猜错,现在文道赫已经收集到不少证据了。 在原剧之中,她早盯上雅珍,掌握她弑父秘密、所有黑料,等她最低谷时“救世主”登场。 不过现在的话……看文道赫只是派人监视,说明他还没有掌握到那些事情。 高中她搞勒索的事情、白成奎的死亡,这些事已经被李明升搞定了。 也是因为没有掌握到这些,如今的文道赫应该还不准备贸然出手。 但,这个男人,也不可能会等太久。 果不其然, 等到这部剧上映后,东南亚大爆,白雅珍直接火遍东南亚。 这时候,海德尔找到了雅珍、许仁江代言。 这件事在原剧之中也有,但那个时候,白雅珍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红。 想到文道赫在原剧之中操控媒体,最后掀起舆论,阻止雅珍和大导演合作,断雅珍出路。 而且许仁江崩溃自杀,白雅珍也怀疑文道赫是幕后推手。 这个男人,就像是有表演型人格,在雅珍处于风雨中时,他就出现了。 一出现,就帮雅珍清除障碍,出手搞垮徐代表徐美里,让她锒铛入狱。 之后全网删除白雅珍所有负面新闻,又送顶级影视合约,让雅珍全面依赖他。 在趁着白雅珍习惯这种日子狗,以嫁给我就能拿影后,就能拥有清清白白过去作为诱惑,逼雅珍和她结婚。 白雅珍以为自己终于摆脱泥沼出身的时候,殊不知,她只是文道赫的猎物。 不是第一只猎物,更不会是最后一只。 在雅珍居住的豪宅中,文道赫全程监控。 三楼被锁上的房间,藏有前妻秘密。 逼她喝镇静茶饮、灌输恐惧。 这个人明明不爱雅珍,却还是要占有他。 两次派人暗杀尹俊瑞、金在伍,金在伍为了取的证据,选择了牺牲。 而文道赫前妻因反抗被送进自己收购的精神病院,逼疯后失踪,大概率被文道赫杀了。 在雅珍拿着文道赫打死金在伍的证据,和他摊牌后,文道赫愤怒了。 但他还是舍不得白雅珍,于是买通高中80雅珍的沈圣熙刺杀雅珍,再来一次英雄救美,制造生理与心理依赖。 所以文道赫这个人不是爱雅珍,而是把雅珍彻底摧毁,重塑成专属作品,满足变态控制欲。 总而言之,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过正好,雅珍也喜欢将恶魔变成狗。 白雅珍坐在李明升买的顶层大平层的皮质沙发上,手中端着红酒杯,看着面前超级大屏上被采访中的文道赫。 温文尔雅、从容稳重、气场强大,说话语速平缓、声音低沉磁性。 可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内里冷漠、偏执、占有欲爆棚,微笑里藏着危险,眼神像耐心狩猎的毒蛇,冷静又致命。 只是这一次,文道赫你才是我的猎物呢。 猎物被捕捉后,就会被宰杀,然后吃掉。 白雅珍仰头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 (明媚这本新书,我大概率不会写了,就写了两章,但这个风格我还是想写,这本综影视应该要完结了,写到百万吧) 翌日。 明媚赶到戏剧院准备排练新戏,却被告知她被换角了。 肥头大耳的院长搓着手,小心翼翼说:“明媚啊,沈少想要捧人,所以穆桂英这个角色就给新来的吧,你现在名气够大了,一场戏不上也没事。” 明媚神色微冷,倒也没立刻发脾气,能往京城剧院塞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她脚尖点地,旋转着椅子,轻声询问:“哪位沈少?” “沈家沈凛。”院长见明媚没发脾气,松了一口气,毕竟明媚是裴先生捧的,他并不想得罪。 是他! 明媚心里涌动着怒意,问:“顶替我的人叫什么名字。” “关小草。” 果然! 靠! 明媚对这两人的怒气再也压不住,偏偏她十分擅长掩藏情绪,此时只是笑出了声。 刚要说什么,手机响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她和孟凛之间的信号。 果不其然,点开和【凛】的微信对话框。里面有个文档。 裴暄之幼时被拐进大山,后来自己逃了出来。 那大山是关小草的户籍所在地。 依照明媚阅狗血文无数的经验,这裴暄之能逃出大山,不会是关小草帮了忙吧? 恰在这时,裴暄之的消息弹了出来。 【裴】:那个角色太辛苦,你不用演,我会给你补偿 与往常别无二致的冷淡语气? 好! 真是好得很! 明媚垂眸,遮掩住愈发冷淡的神色。 再抬头时,她露出了个笑:“好,院长你平时对我很是照顾?我就不让你为难了,这角色给她吧。” 院长松了一口气,这小祖宗不闹就好。 明媚起身往外走,转身那一刻脸上表情冷淡下来。 关小草敢抢她角色? 那她就抢她的金主! 正好裴暄之她也不想要了! 明媚行动很快,回到和裴暄之居住的别墅,就快速找搬家公司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留下几套珠宝首饰和心爱的包包,剩下的奢侈品几乎全卖了换成钱。 用了一上午就将别墅里面属于自己的痕迹收拾干净,甚至连有可能遗漏的头发,也都让保洁用收拾干净。 有孟今冬的情报,明媚很快就知道关小草现在居住的地址,准备在近处找个房子,以便伺机而动勾引沈凛。 “居然租房住,还是合租。”明媚觉得不可思议。 关小草不是傍上沈凛了吗?居然还租房住。 “难不成这个沈凛是个一毛不拔的吝啬鬼?” 明媚蹙眉,心里又庆幸自己只是搬出了裴暄之的别墅,还没有说分手。 这沈凛要真是个不舍得给女人花钱的人,她还是再换目标吧。 不过既然决定了,明媚也没犹豫,继续自己的计划。 先是剧院那边,角色被抢,明媚又不准备排别的戏,就干脆请了长假。 “这样不用和关小草在剧院相遇,能让她放下防备。” 剧院那边处理好,明媚立刻联系关小草的房东看房。 “明小姐,这里楼下就是小吃街,菜市场、大型商场、万达广场离得也不远,地铁站走几分钟就到了,你租下这里肯定值得。” 房东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这会子介绍着房子的同时,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看向明媚的双眼。 这位明小姐实在是生得太美,狐狸眼,鹅蛋脸,素颜下白皙的肌肤上都没毛孔,明明没化妆,五官也深邃立体。 这样风情万种大美人,也只有八十年代那些港星能比得上了。 把房子租给颜值这么高的大美人,房东大姐也乐意。 明媚打量了一下这八十平米的出租房,有个小阳台,上面放着几盆栀子花,香气四溢。 阳台上晾晒着关小草的衣服,沙发上摆着玩偶和抱枕,布置得很是温馨。 就是主卧被关小草占据了,她要租的次卧还没裴暄之家厕所十分之一大。 明媚很是嫌弃,她最不喜欢吃苦,但为了达成目的,还是笑着说:“姐姐,我对这里很满意,我们签合同吧。” 在家政给自己收拾房间时,明媚才回裴暄之的信息。 【媚】:裴先生,为了能演好打戏,我摔得全身都是淤青,如今你这样,我很难过。我想,我们应该冷静冷静,我已经搬出别墅了 …… 裴家老宅,院中竹丛青翠,一阵风拂过,进入九曲回廊中,穿堂风来到了靠近院落书茶室中,茶室外小溪潺潺,茶室之内两人端坐其中。 “再过两个月,上面就会下发文件,让你去临水镇任职,做好准备了吗?” “嗯,裴安已经先过去了。”穿着中山装的裴暄之正专心泡着茶,动作行云流水,云肩如意三头茶具被他白瓷般的手拿在手里,显得更加昂贵。 “裴安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确能力不错,他先过去也能帮你处理些小麻烦。” 地方上总有些蠢货,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就敢欺负刚上任的新人。 裴老爷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孙子,笑着说:“好好干,你大伯还等着你接班呢。” “好的。” “只是你最好早点结婚,已婚人士的身份能让上面更放心。梁家那位小辈名声不错,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见见吧。” 裴暄之没立刻回话,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这才抬眸看向裴老爷子:“您知道的,我有女朋友。” 裴老爷子不悦皱眉:“你是说那个明媚?暄之,她身份太低,成不了裴少夫人。” 裴暄之想起明媚,有些出神,脑海中是她昨夜勾缠着他不放的媚态,嘴角不由地溢出一丝笑: “爷爷,裴家富了十代,早已不需要联姻稳固家族,而明媚是我选的女友。” 感受到孙子平静语气下的坚定,裴老爷子忍不住无奈摇头,虽依旧对明媚不满意,但如孙子所说,裴家先辈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子孙能够恣意。 “行,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什么时候想结婚了,跟我们说一声。” 裴老爷子起身,被人扶着离开了茶室。 结婚吗? 和明媚? 裴暄之又开始走神,茶杯里的茶水溢出,打湿了长衫。 放下茶壶,裴暄之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个想法。 而他也知道,明媚很想嫁给他,毕竟她表现得特别喜欢他。 三年前,雨夜之中,被追债人逼得走投无路的少女,瑟瑟发抖地敲开了他的车窗。 在此之前,他们只见过三次。 一次,他去京大演讲,她红着脸,羞涩的为他献花。 一次,他在剧院中看到了饰演小角色的她,之后在后台相遇,她小跑着过来询问她演的怎么样。 还有一次,是在孤儿院慈善活动现场,她作为志愿者,他作为捐赠者碰面,她郑重地替孤儿院的孩子向他道谢。 裴暄之一向不喜多管闲事,可在侧头看到窗外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少女时,终究动了恻隐之心。 降下车窗,少女绝望地哭求他:“裴先生,请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裴暄之望着不远处犹豫着没有上前的追债人,目光落在了少女不染胭脂却依旧明媚动人的面庞。 他朝着她伸出了手:“乖女孩,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裴暄之替她还了那笔欠债,从此他身边有了一朵解语花。 从最开始,明媚只能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所在的世界,到后来,她能姿态大方,妙语连珠替他应付大部分人。 明媚是一朵由裴暄之亲自浇灌养成的小玫瑰,他自然不忍放任她去外面经历风吹雨打。 明媚只会是他的。 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 裴暄之打开,看到了明媚那条搬出别墅的微信,眉目下压,唇线绷直,紧紧捏着手机。 他的小玫瑰,好像想逃离出玫瑰园。 就因为不让她演穆桂英? 为了这么个角色,身上摔得青紫。她不心疼,裴暄之心疼。 【裴】:别闹,一张五千万的卡,搬回来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暄之微愣,他被明媚拉黑了?! 很好。 裴暄之气笑了,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暗色。 这边明媚压根不知道裴暄之的想法,之所以只是拉黑而没删除微信,只是想着留一条退路。 这沈错如果真是吝啬鬼,哪怕勾引到了,她还是会和裴暄之来往。 裴暄之虽然没情趣了点,但给钱还是很大方的。 明媚也没在出租屋坐等关小草,等到剧院那边的朋友报信说关小草下班后,她就挑了身居家服,简单化了个伪素颜妆就下了楼。 第458章 亲爱的x白雅珍25 虽然《来自千年的他》在这个冬天大火,但离年底10月的电视剧颁奖还有大半年时间。 故而,这个时候白雅珍还是没有奖项在身的人气新人。 而在韩国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最无语的是,哪怕她的人气好,见到其他前辈,都得不断的鞠躬。 配不配啊这些老东西。 尤其是其中还有些故意针对她的过气女演员。 她们或者红过,现在过气,或者只是常年绿叶,红都没红过。 总之,这些人都忮忌一夜爆红的白雅珍,故意让她鞠躬很久。 记仇的小本本上添加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她以后必须报复回去! 《来自少年的他》这个本子,就是苏女主的,是李娜和许仁江的“分手礼物”。 好的本子,加上白雅珍的颜值、演技,那就是1+1+1>3! 白雅珍比原本的李娜更加火! 别说女演员,就是那些男演员,也馋她身上的流量。 比如现在参加海德尔的品牌活动现场,白雅珍感觉自己腰快断了。 本来昨天晚上许仁江就闹了一晚上,腰就有点酸,如今这么鞠躬,真的快酸断了。 最后,有人拯救了她。 文道赫。 鎏金灯光铺满高端品牌晚宴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在韩国娱乐圈比较出名的艺人几乎都来了,毕竟文家是韩国的顶级财阀了。 大家都正装出席,整场活动维持着优雅又克制的喧嚣。 人群正中的文道赫,是全场天然的焦点。 白雅珍其实注意他好一会儿,旁边的徐美里也在跟她借钱:“那是文家现在的管理者,文道赫。有过一段婚姻,妻子似乎过世了。” 徐美里凑近她,有些郑重提醒:“你别招惹他。” 很显然,徐美里就算不知道具体,但作为公司代表,应该听到过一些风声。 原剧之中没提醒雅珍,是因为她不在意。 如今雅珍背后站着李明升,以及她最在乎的许仁江,自然是会特殊照顾的。 是的,徐美里已经知道白雅珍和许仁江私会的事儿,甚至还撞见过“舔狗”现场。 不过…… 白雅珍望向文道赫,心道这不是她招不招惹文道赫的问题,是这个男人已经盯上她了。 最后谁能够当上位,就看手段了。 文道赫依旧是在白雅珍快压不住脾气时候的出现的。 “几位,我想借一下我的品牌代言人。” 他依旧喜欢英雄救美。 白雅珍看过去,文道赫身着一身高定炭灰色手工西服,剪裁利落凌厉,完美贴合挺拔修长的身形,没有多余的褶皱。 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弱化了几分凌厉,添了沉稳矜贵。 深色西装裤线条笔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矜贵,腕间低调的腕表在光影里偶尔闪过一抹冷光,褪去了平日职场的严肃锐利,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贵气。 但此时此刻说着这话,脸上带着笑容。 侧头跟白雅珍说话的时候,更是没带侵略性,示意白雅珍将手放在他臂弯间:“白雅珍小姐,请。” 白雅珍有些好笑, 文道赫,你知道你的伪装,早就被我发现了吗? 白雅珍进来就注意到他了。 那个时候,他站在二楼阴影处,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唇角平直紧绷,没有半分笑意,惯常淡漠的眉眼此刻微微沉敛。 似乎根本不想应酬,整个人淡漠疏离。 但,白雅珍注意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极具矛盾感的眼神,表层藏着极度克制的疯狂。 似暗流蛰伏,不动声色。 深处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滚烫又偏执,像猎人锁定了专属猎物,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寸寸描摹,不肯挪开半分。 隐秘的欲望藏在平静的皮囊之下,汹涌却不外露。 白雅珍在进来后,就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 那种冰凉、缠绕感,真的太明显了。 而当白雅珍猜测他会过来时,他也的确抬步穿过谈笑的人群,动作从容沉稳,径直走到白雅珍身前。 微微俯身,声音低沉磁性,穿透周遭的喧闹,清晰响起那句英雄救美的话。 白雅珍觉得很有趣。 那种你以为你锁定了猎物,结果你的一举一动也在猎物的眼中。 他们两个周身气息,都阴暗粘湿。 某种程度上,怎么不算是相配呢。 而在此时此刻。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 满场的谈笑喧哗骤然淡了大半,空气都悄然凝滞,大家悄咪咪地往这边看。 立于原地的白雅珍,一身烟杏色碎钻吊带礼裙惊艳夺目。 简约利落的吊带设计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裙摆垂坠感极佳,柔软的面料贴合腰身缓缓散开。 恰到好处的长度优雅又温婉,遍布裙身的细碎碎钻在灯光下轻轻闪烁,不张扬却足够夺目,清冷又温柔,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绝尘。 面对突如其来、万众瞩目的邀约,白雅珍神色未乱,眉眼清浅淡然,不见丝毫慌乱窘迫。 长睫轻垂,掩去眸中细碎情绪,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唇线微抿,面容清丽冷婉,身姿挺拔从容。 静静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无声静待他的下文,优雅从容,进退有度。 而四周的宾客早已满脸错愕,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诧异。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文道赫在妻子去世后,就素来清冷寡欲、疏离避世,从不参与无谓的社交应酬。 都有说他是为爱妻伤怀,这还让不少圈内女性,以及名媛都想嫁给他。 更不会主动对哪位女性释放半分关注,向来是众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此刻,他不仅主动上前邀约,而且在白雅珍沉默的时候,他居然还真就好脾气地等待着。 众人纷纷侧目,低声侧目私语,眼神里盛满诧异、探究与难以置信。 而此刻被注视着的男女主,能感受他们周身某种特殊的氛围,几乎快要透过平静的表象溢出来。 像暧昧,又像是针锋相对,更像是沼泽之间的互相吞噬。 文道赫挑眉,眼中兴致更浓了。 “好啊。”白雅珍将手放在了他的臂弯。 这对原剧中的恶人夫妻,在此时此刻,也算是接上头了。 这一章不要看 林青绑架了个系统。 她也需要利用系统,去各个小世界收集气运。 这些气运,她有大用。 这一次她去的世界,是虐文世界《沈少的替身罪妻》。 虐文女主林青与女配林长乐是双胞胎姐妹。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后,姐姐林青跟随父亲生活,妹妹林长乐则跟了母亲。 身为虐文女主,林青自然身世悲惨。 父母离婚后,林父很快娶了后妈,后妈带来了一个哥哥,十分乖张桀骜,以欺负她为乐。 而林母则带着女配林长乐嫁进了富豪唐家,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姐妹俩的生活,从十岁那年,便成了两个极端。 男主沈修夜则是女配名义上的小舅舅。 沈修夜疯狂迷恋林长乐,只因为林长乐是年少时候他的救命恩人——这当然是套路,男主真正的救命恩人是女主。女配冒名顶替。 除了男主,出身顶级世家的病娇男配薄旭也迷恋林长乐。 在十八岁那年,女配出国旅行,男主遇险,被在海市打工的女主救下。 男主在看到女主的脸的那一刻,就将女主当成了女配的替身。 各种虐身虐心剧情开始展开。 与此同时,思念女配的男配也将女主当成了女配的替身。 女主开始被男主虐——被男主虐完男配虐——男配虐完炮灰虐——炮灰虐完女配虐——女配虐完再男主虐的致命循环。 女主被噶了腰子、毁了容、流产好几次、断了腿,被车撞、跌进海、坠崖…… 一系列折磨之后,女主……还活着。 文章结尾百分之三的部分,女配真面目被揭露。 男主男配发现自己爱的是女主,就开始追妻火葬场。 三个月后女主和男主HE,男配默默守候女主,孤独终老。 所以,这是虐了百分之九十七的剧情呀。 林青这一次有意识时,正站在一条昏暗的巷道,前方有个男人正靠着墙壁昏迷。 这就是男女主初遇的剧情——沈修夜中枪,躺在林青回出租屋的必经之路上,被林青捡回家细心照料。 林青疑惑:“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打120吗?” 还有,发现是枪伤之后,应该报警才对。 老实得跟鹌鹑一样的系统道:【主人,在世界,一切逻辑只为剧情服务,作者说合理,那么一切就是合理的。】 林青懂了。 她不需要走原本剧情,但要获得气运,就需要这些世界大气运者爱她。 越爱她,她获得的气运就越多。 而这对林青来说,是一件小事。 她走到沈修夜身边蹲下,黑夜中也能看出他生得极为英俊,比上个世界的慕容熙也不差。 啪。 林青给了他一巴掌。 “喂,醒醒。” 沈修夜只是蹙了蹙眉,还是没醒。 林青又戳了戳他中枪的伤口。 昏迷中的沈修夜痛苦的嘤咛了一声。 林青眼中闪过红光,还真别说,声音怪好听的。 于是,她戳戳戳…… 系统生怕这煞星又杀了男主,让世界崩了,这样它没能量进账,又耗费能量穿越新世界的话,总有一天能量耗尽,彻底废掉。 【主人,别杀了男主,否则的话世界会崩,也收集不到主人想要的气运了。】 林青控诉:“小家伙,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残忍的人吗?我可是轻易不杀戮。” 系统:“……” 对此,被一剪刀咔嚓掉的慕容熙有话要说。 【那善良仁慈的主人,快给男主止血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林青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了120:“120吗?南庭路……” 挂了电话后,林青又给了沈修夜几巴掌。 人模狗样的畜牲,看着就想揍。 【主人,你怎么打给120了,你应该自己救男主呀!】 林青:“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系统沮丧,剧情一开始就偏了。 它觉得自己命苦,这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林青感受到系统的情绪,眨了眨眼,笑容甜得出蜜,看起来单纯娇软极了:“放心吧,咱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但走剧情,当替身什么的,我可不愿意。但……” 她娇嫩白皙的手指,捏住沈修夜的下巴,仔细打量他几眼,红唇勾起一抹坏坏的笑:“用别人的身份干坏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系统很快明白林青的意思。 在沈修夜被救护车拉走之后,林青让系统将女配林长乐的手机黑了。 完美盗取了林长乐各个社交账号,包括手机号等等。 国外。 林长乐发现自己的社交账号被盗后,吐槽道:“国外连互联网世界都没有国内安全。” 她很是郁闷,若不是为了复刻那个人的人生经历,她何苦跑到国外,在海市当团宠不好吗? 她没怀疑什么,只是申请了新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并且联系以前的朋友。 系统截取了那些信息,并且伪装成林长乐在国内的那些朋友,包括男主男配和她联系。 林长乐果然没发现异样,以为自己只是倒霉,便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系统再怎么也是高级人工智能,又了解这个世界所有剧情。 只要不视频,短期忽悠一下林长乐,轻而易举。 而林青,则靠着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 第二天就从内到外摇身一变,成为了“林长乐”。 看着镜子中的少女,林青笑:“还真是一模一样。” 她本来就和林长乐长得一模一样,否则也不会被男主男配当成她的替身。 如今刻意伪装之下,简直以假乱真。 再配上她的演技,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主人,你怎么很有经验的感觉?】 林青微微一笑:“男人很麻烦,为了撩男人的时候不翻车,我经常换马甲。” 系统:!!! * 沈修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身穿白裙、留着黑长直齐刘海的少女,一如他印象中的美好。 乖巧、纯洁,仿若百合花一样干净。 他目光有些痴了,但随即就响起,长乐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长乐?” 林青眼露惊喜,满脸都是愉悦:“小舅舅,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说着,眼泪就一滴滴往下落。 是长乐的声音,没有丝毫不对。 沈修夜惊喜不已,哪怕此时伤口疼痛,他也顾不了其他:“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我亲自送你去的机场,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看这章哦 林青红着脸,羞愧道:“我还是害怕,所以没有上飞机。又怕你们怪我,在外面躲了好几天。 结果昨晚看到小舅舅你受伤昏迷,这才顾不了那么多。小舅舅,你别骂我。” 少女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极了。 沈修夜觉得长乐仿佛比以前更动人了几分。 至于林青的话,沈修夜自然信了。 因为在他心中,林长乐从来不说谎。 他心软成一片,“原来是长乐你救了我。你个傻姑娘,我们怎么舍得怪你,这几天在外面有没有受伤?” 说着,就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抚摸林青的头发。 然而林青却避开,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小舅舅醒了,那我有个问题想问小舅舅,还请小舅舅直说。” “什么问题?”林青躲开他的动作,令沈修夜不太愉快。 林青唇角勾起,眼眸流转间,带着嫌恶:“小舅舅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你说……你爱我。 小舅舅,我们是血脉亲人,你怎么能有这么恶心的想法?!” 一句话,令沈修夜如坠冰窟。 在沈修夜心中,他有一个不可说的秘密。 那就是,他爱上了自己的外甥女。 沈家是海市顶级名门。 林青和林长乐的母亲沈元梅只是沈家的一个私生女,不被沈家承认,所以她才会嫁给林父林治国。 也是因为她和沈家的关系,之后才能嫁给第二任丈夫。 而沈修夜作为沈家的继承人,是沈元梅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女主女配的舅舅。 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但是如今大环境都是青青草原色,十分干净,这种自然不能写。 所以,作者安排,沈修夜并不是沈家的血脉。 之所以林青说这是个人模狗样的畜牲,除了他对女主做的那些事,还有就是沈修夜不是沈家血脉这一点是中后期才揭晓的。 也就是说,沈修夜在以为自己和女主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还做了各种禽兽之事。 如此背弃人伦,岂不是和畜牲一样? 沈修夜喜欢林长乐却一直没说,就是害怕看到林长乐嫌恶的眼神。 实际上,他多虑了。 因为林长乐一直以来都是有意勾引他。 甚至林长乐也知道沈修夜的身世。 只因为,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原本该跟着沈元梅的是林青,而林长乐则是跟着林治国。 重生之后,她窃取并复刻属于林青的人生。 因为是虐文,所有这些内容是在番外才交代的。 林青继续顶着林长乐的身份,往沈修夜心口戳刀子:“小舅舅,我一直把你当最亲近的长辈。” 不,林长乐是真的刻意勾引你。 “我那么尊重你,依赖你,信任你。” 林长乐只是想要睡你。 “结果你居然对我有这么肮脏的想法,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林长乐的想法也挺肮脏的。 那噩梦一般的场景,在这一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令沈修夜心如刀割。 他想要解释,“不是的,长乐,我没有这种想法……” 他挣扎着起身,不顾伤口裂开,也想要去拉林青的手,却被林青躲开。 他的心比伤口还要疼,林青眼眸中的嫌恶与警惕,像千万把刀,正在将他凌迟。 他只知道,不能够承认。 否则,他和长乐之间,就彻底的完了。 一想到以后长乐会躲着他,不再如同以往一样亲近他,沈修夜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真的长乐,梦话你怎么能当真,我对你的喜欢,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 林青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沈修夜再次伸手想要拉她,却依旧被林青避开了。 就在沈修夜绝望之时,林青却突然露出愉悦的表情,一张脸明艳如朝霞,她道, “小舅舅,我相信你。你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那种不顾人伦的畜牲。刚才是我冲动了,小舅舅你别怪我。 伤口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我去叫医生来给小舅舅你处理。” 那一瞬间,沈修夜就觉得自己仿佛从地狱到天堂了。 但同时,心里有些无尽的酸楚。 他爱了面前这个少女十年从。 从他二十岁,她八岁那年他被她救后,他的心中就只有她。 天知道,在发现自己苦寻许久的人,是他的外甥女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欢喜与绝望。 原以为时间能够让他将那不应该产生的感情,转变为亲情。 但,根本不行。 她的一颦一笑,早就已经深深烙刻在他的心中。 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就是因为他想娶的人,只有她! 沈修夜强打起精神,伸手想要拉住林青的手:“按床边的铃,医生就会来,不用你亲自去。” 林青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我着急忘了嘛。” 说着,她看向沈修夜拉着自己的手,面露犹疑道:“小舅舅,你把手拿开吧。” 沈修夜面露苦涩,“长乐,你还怀疑我对你有那种心思吗?” 林青摇头,露出羞涩的笑容:“不是的,我当然相信小舅舅你,只是我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要和小舅舅保持距离。” 沈修夜收回了手,心里满是阴霾,却佯装淡定:“我们是血脉至亲,根本不用这么生疏,也不会有人会多嘴的。” 沈修夜垂眸,眼底满是阴鸷。 谁要是敢多嘴一句,他绝不轻饶。 “还是不要这样了,因为以后我会交男朋友,小舅舅也会给我娶小舅妈。” 林青才不管自己这句话会让沈修夜多么痛苦,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是林长乐的招牌动作。 她继续用单纯天真的语气道:“反正如果我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哪怕是他亲妹妹太亲近,比如拉手这种,我都是会吃醋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一下子有了少女心思一样,捧着小脸畅想道:“也不知道我未来的男朋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会不会对我好。 不过有小舅舅在,他肯定不敢欺负我,那样的话,小舅舅一定会帮我报仇的,对不对?” 沈修夜握紧拳头,面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 医生重新给沈修夜包扎后,得到消息的沈母也到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贵妇,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名牌。 “修夜!” 她冲进病房后,满面焦急地上下打量沈修夜。 在沈修夜保证自己没事后,这才注意到林青的存在。 自然又是震惊林青为什么没出国,林青还是用那一套理由。 沈母也没说什么,毕竟又不是她女儿。 林青和他们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病房。 007简直佩服得不得了。 这煞星居然真的从头到尾没露馅,还把男主给虐了一顿。 林青准备回唐家一趟,正式把林长乐没出国这个“事实”给落实了。 所以这种依靠互联网社交软件交流的时代,实际上是很恐怖的。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另一边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一个。 林青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一大群记者冲进了对面的病房。 随即,喧闹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纪影帝,你真的是和薄旭打架才会住院的吗?” “纪影帝,你和薄旭打架是因为李甜甜吗?” “纪影帝,东升娱乐说你违约,将对你提起法律诉讼,请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纪影帝,如今网上不少东升娱乐的艺人站出来说你耍大牌、欺负新人、天价片酬,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薄旭。 这不是那个同样该死的男配吗? 而这个纪影帝……难道是原著中的大反派纪星黎? 林青一笑,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而且,一个世界的大反派,气运也很强,可不能放过! 于是,林青直接往人堆里挤:“让让!快让让!” 林青艰难地挤到了前面,看到了靠坐在病床上的男人。 被这么多人围着,他浑身依旧散发着冷漠的气息,阳光被这么多人挡住,令他整个人处于背光之中。 他垂着头,细碎的刘海下,是凛冽淡漠的眼神,瓷白的肌肤,细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 明明已经二十五岁,身上却自带少年感。 林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想来想去,只有漂亮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吼:“你们不要打扰星黎!我才是她女朋友,他根本不喜欢那个李甜甜。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些人根本就是在诋毁他!” 病床上一言不发的纪星黎,目光落在了林青身上。 林青转身,注意到他左耳有一排小小的,闪着金属冷冽光得的黑曜石耳钉,和他此时的眼神一样冷冽。林青的话令刚才还喧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就是再一次的喧闹。 “纪影帝,这位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这位小姐,你和纪影帝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 长枪短炮一样的话筒往林青脸上怼,让林青直接跌到了病床上。 她蹙眉,这医院的安保实在不行,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不过,这一栋楼可是vvvip才能住的。 这些记者能进来,肯定是谁打了招呼。 大反派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呀。 就在这时,林青的腰被人搂住,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低醇悦耳,能令人耳朵怀孕的声音响起。 “她的确是我女朋友,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纪星黎承认了? 林青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而纪星黎也垂眸与她对视,那双褐色的清冷眸子中,带着不可捉磨的意味深长。 林青倏地笑了,声音娇俏,白嫩的手指抚上纪星黎这张,被粉丝称为“上帝的偏爱”的脸,细细摩挲。 “男朋友,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信了,所以……” 她仰头,吻住了纪星黎的薄唇。 冰的,软的,还带着甜味。 “哗” 围观的记者们,都惊了。 纪星黎是谁? 他出身贫寒,十岁时便父母双亡,因为没有别的亲人,便进了福利院。 他勤工俭学,拿过全国数学竞赛的冠军,后以海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国内排名第一的京都大学。 大一时,被知名导演看中,邀请他主演一部讲述亲情的电影。 这部电影令他一炮而红! 从这之后,他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演戏。 中间唱衰者众多,却最终被他那些一部高过一部的票房成绩狠狠打脸。 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容颜,令他拥有无数粉丝,堪称娱乐圈第一顶流。 越加精湛的演技,令他粉丝群遍布各个年龄段。 国内影帝奖杯九金集全,前阵子凭借《山海》,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和戛纳电影节的影帝荣誉,可谓是为国争光。 而此时,他不过二十五岁! 他的黄金事业期,还有二十年!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黑料频出。 先是剧组与人打架的视频传出,后娱乐公司单方面宣布和他解约,各种真假难辨的黑料刷屏网络。 与此同时,因为他暴瘦,被人举报吸毒。 虽后面证实他并未吸毒,名声毁了大半。 如今事情过去半个月,他的消息也依旧挂在微博热搜上。 但无论再多黑料,大家都知道一点。 那就是纪星黎从不接吻戏、亲密戏,甚至感情戏都很少接。 在这些人眼中,如今林青分明就是夺走了纪星黎的荧屏初吻。 之所以说是“荧屏初吻”。 是因为从他们进病房那一刻,就已经在同步直播! 网上。 进入病房那一刻,涌入了无数网友。 纪星黎滚出娱乐圈:[呕,纪星黎瘦成一把骨头了,谁还说他好看?] 偶尔迷路了:[纪星黎真丑!] 爬楼梯的袋鼠:[这也有脸宣传颜值?] 我是旭哥老婆:[比不上我家旭哥百分之一。] 医院楼下,放那些记者进去的薄旭看到网上的评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薄旭是时下娱乐圈流行的奶油小生的形象,皮肤极白,看起来有种阴柔美。 又出身顶级世家薄家,圈内三大娱乐公司的东升娱乐就是他家的,可谓是天降紫微星。 所以自从进入娱乐圈,就迅速走红。 这一次全网黑纪星黎的就是他。 实际上薄旭早就想这么干了,只因为他心爱的长乐姐姐是纪星黎的真爱粉。 薄旭看起来无辜纯善的脸上,露出了个阴险又病态的笑容:“长乐姐姐喜欢的人只能是我,纪星黎,要怪就怪你勾引长乐姐姐。” 薄旭得意的笑容突然僵住,因为他看到手机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长乐姐姐?!她不是出国了吗?”薄旭面上一喜。 天知道,他多不想林长乐出国留学! 虽然坐专机几个小时也能见到,到到底比不上之前两人住在隔壁近。 不过很快,薄旭面上的喜色就僵住了,因为他听到林长乐说她是纪星黎的女朋友。 这怎么可能? 薄旭开始往医院楼上跑去,同时一双剔透的眸子满是怨毒:“纪星黎,你怎么配得上长乐姐姐!她是我的!我的!” 当薄旭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手机屏幕上,甜蜜亲吻的男女。 他“啊”了一声,怒吼道:“都给我滚开!” Nana:[oh!这声音是薄旭?] 可爱阿帕比:[真的是薄旭,他好愤怒!难道……薄旭的真爱是纪星黎!] 李甜甜的小甜心:[虽然但是,有点好磕!] 最后所有记者被赶出了病房,直播也彻底中断。 而纪星黎的病房中。 纪星黎淡然地靠坐在床上,他的确瘦,却并不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原因,而是为了上一部戏减重。 哪怕瘦,他也不像黑子们说的丑,甚至丑天生就和他绝缘。 相反,消瘦的他反而有一种让人想要欺负的柔弱感。 林青坐在床边,为纪星黎削苹果,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温柔贤惠。 只是偶尔目光扫过纪星黎时,带了丝成年男女才懂的暧昧。 只有薄旭,红着眼睛,蹲在林青身边,声音充斥着委屈:“长乐姐姐,你不是跟我说没有男朋友吗?怎么就突然有男朋友了。” 说着,薄旭变脸一样,阴恻恻地盯着纪星黎:“而且还是纪星黎,长乐姐姐,他配不上你。” 林青拍了一下薄旭的头,下了重手,拍得薄旭脑瓜子嗡鸣了一下。 “小旭,你说什么呢,星黎他很好。以后他就是你姐夫了,你要尊重他。” 娇声训斥了薄旭后,林青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纪星黎,“星黎,给你。” 纪星黎沉默地注视了林青一会儿,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薄旭被林青这一下拍懵了。 长乐姐姐的确喜欢拍他的头,但是都是很温柔的,从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因为林青实在是演技炸裂,薄旭丝毫不怀疑她的身份。 于是,只能将这一切怪在纪星黎的身上。 长乐姐姐就因为我说过他几句,就这么重的打他! 他恨恨地盯着纪星黎,这个祸水,果然勾引了长乐姐姐! 还吃长乐姐姐亲手削的苹果! 他配吗?! 薄旭气得要命。 纪星黎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张少年感明显,却丝毫不显女气的俊脸上,染了笑意。 他扬了扬手中苹果:“想吃?” 不等薄旭说话,又将苹果咬了一口:“不给。” 薄旭:“……” 该死的纪星黎! 薄旭拽着林青的衣袖,茶里茶气道:“长乐姐姐,我虽然也想吃你给我削的苹果,但是我懂事不想累着姐姐。但纪星黎他、他却这么欺负我!” 还真别说,薄旭长得好,长得很奶,五官也精致,这么撒娇,并不会让人觉得娘,相反还会激发人的母性。 这要是让薄旭的那些妈妈粉看到,铁定要星星要月亮都会给薄旭摘下来。 就连林长乐平日里也受不了薄旭这一套,多多少少有点色迷心窍的原因。 不过林青没立刻拧掉他的头,都是十分理智了,怎么会吃他这一套。 她扯回自己的衣袖,不赞同地看着薄旭:“小旭,你也已经十八岁了,比我小一个月。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撒娇。 你要跟星黎学学,他这样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男人魅力的人,才格外的迷人。”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是在薄旭心上戳了好几下。 第460章 亲爱的x白雅珍26 来到露台处,白雅珍抽出手,扭头看向了文道赫。 她眼神带着笑意…“文代表似乎很熟悉我。” “怎么会,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文道赫目光定在她的眼睛。 真的是……太漂亮了。 很想让人挖出来,珍藏起来。 可……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张堪称完美的脸。 不。 眼睛在这张脸上,才足够漂亮。 这是第一次,文道赫对某样东西,占有欲大过毁灭欲。 如果白雅珍乐意,或许他真的愿意让她做文太太。 那种不会突然失踪、疯掉、死去的文太太。 文道赫感觉浑身燥热,垂了垂眸,再次抬起眸时,依旧控制不住那种在意。 唉。 真是太上头了。 在他们正式见面的今天,早就已经上头了。 “是吗?可你的眼神……”白雅珍凑过去,仰着头,一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恶意, “在渴望我,恨不能将我彻底拥有,不是吗?所以,你装什么装呢,装货。” 文道赫都愣了一下。 虽然已经发现白雅珍没有表面上那么纯洁,可此时此刻她的话,还是令他很是震惊。 文道赫:“白小姐,是不是在开玩笑。” 白雅珍拉住他的领带,让文道赫不得不前倾身体,靠近她。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呼吸相接。 但是比起流动的暧昧,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多了暗流。 “所以呢。”文道赫手揽住了白雅珍的腰部,将人往自己身边压,另一只手撑着栏杆,俯身凑近白雅珍, “戳穿我的伪装,白小姐又想做什么呢?” 白雅珍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大手,踹了文道赫一脚,“松开,狗东西,谁允许你碰我的,你配吗?” 文道赫吃痛,却并没有松开,反而压低声音,嗓音沙哑:“性子真烈啊,白小姐,更喜欢了呢。” 果然,都说带点艾斯的,其实都是有点麦当劳属性的。 文道赫向来喜欢控制别人,但很少有这种被女人拿捏的机会。 还真新奇。 “文代表每天派人偷拍我,是想做什么?”白雅珍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却没想到,文道赫的的确确松开了她的腰,但是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雅珍另一只手直接甩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文道赫头偏向一边。 空气有片刻的静默。 文道赫在懵逼之后,心头就忍不住升腾起怒火。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巴掌呢。 就算他现在对白雅珍有点兴趣,也不允许她这么对待自己。 然而,就在他要怒视白雅珍时,白雅珍的手又轻轻的抚上了她被打的那张脸。 “疼吗。”声音居然听起来有几分温柔。 文道赫又愣住了,扭头去看她。 就见白雅珍眼中居然真的是那种温柔。 这似乎是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后,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嗯,下手有点重,弄给你揉揉,好不好?”说着,她带着一些凉意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抚摸着文道赫的脸。 神奇的是,脸上的疼痛淡了下去,就连自己心中的怒火和戾气,似乎都淡了下去。 第461章 亲爱的x白雅珍27 就在他这么想的,猝不及防之下,白雅珍另一巴掌再次降临。 还是同一边,重重的,没有手下留情。 文道赫在那一瞬间,甚至生气都懒得生。 第一想法是:真是无情的女人,居然连给他两边脸打对称都不肯。 “白雅珍。”文道赫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念出这几个字。 却没想到,说出来,居然有几分缠绵悱恻之感。 “蹲下。”白雅珍发号施令。 文道赫捂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居然真就乖乖蹲到她脚边,仰着头去看她。 真美啊。 果然,真正的美人其实是不挑角度的。 哪怕是这种角度,她都没有一分不完美。 文道赫想,他真的有点为她痴迷了。 真奇怪,明明最开始只是想把她当成又一只猎物。 结果呢,现在他像是听话的狗,蹲在这个女人脚边。 哦对了,这个女人之前还刚刚给了他两巴掌。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白小姐,这样你满意吗?” 文道赫仰着头,俊俏的脸上,此刻一边脸红红的,表情还有点不羁,眼中又带着渴望。 白雅珍捏住他的下巴,笑着说:“文代表,我觉得你有当小狗的潜质。所以呢,要不要当我的小狗呢。” 文道赫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有什么好处呢,白小姐。让我当狗的人,你是第一个。” “啪” 又打了他一下。 白雅珍拧眉:“你还想有别的妈妈吗?” 文道赫:“……” 他可没有这种想法。 “你觉得别人能对我这样吗?”文道赫想起那些接近自己的女人用的手段。 难道,他不是不喜欢女人靠近,而是,那些女人没找准方式? 白雅珍掐住他的脸:“谁知道呢,文代表结过婚,身子都不干净了吧。你这样的人,也就我能玩玩你呢,否则你出去看看,除了我,谁还愿意碰你?” 文道赫很想说,有的是女人想要往他身边凑。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为何,文道赫不想说这种话出来气白雅珍。 虽然…… 她应该不会气到。 而是会直接给他又一巴掌。 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说实话,挺疼的。 而白雅珍说着,穿着高跟鞋的脚,还直接踩在了他的大腿上:“跪下。” 文道赫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不要太过分了。” 跪下? 他的膝盖还没有跪过谁。 说实话,现在蹲着就已经很丢人了。 “啪啪!” 这一次,白雅珍两边都照顾到了:“装什么装呢,整天看我的照片,不知道想了多少猥琐的事儿,你的眼神,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 “白!雅!珍!” 他的眼神,哪里就恶心上了! 那分明是,感兴趣的眼神。 白雅珍又动了手,这下子文道赫的脸就肿得愈发明显了。 “别叫我名字,恶心。” 文道赫真的不懂。 如果白雅珍讨厌他,何必招惹他呢。 可如果想要文太太的位置,她现在做的这一切,实在是自寻死路。 他沉着脸,想起身,然而就在这时,白雅珍低头掐住他脖子,把他往下一摁。 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突然直接就单膝跪在了白雅珍面前。 然后,那种被扼颈的感觉,太强烈了。 文道赫感觉自己有瞬间脑袋是空白。 也在这瞬间,他的眼中只有白雅珍一个人。 比起恐惧,他居然在此时此刻,那种渴望得到白雅珍的冲动更加明显了。 在此时此刻,白雅珍就是他的一切。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啊。 文道赫在眩晕间,朝着白雅珍伸出手,想触碰,真的好想触碰这道光。 也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可能真的会死时,白雅珍松开了手。 “咳咳咳” 文道赫开始疯狂咳嗽,几乎要将胃都给咳出来。 双腿已经彻底跪在地上,双手也支撑着地,咳嗽的同时大口大口喘着气。 “文代表,你现在真像一条狗啊。” 文道赫抬头去看她的时候,还有一只手撑在地上。 的确是特别的像小狗,他双眼因为刚才的事还有一些水润,配上被扇红的面颊,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他嗓子沙哑说:“嗯,我是不是应该叫一句?” 学狗叫的意思。 白雅珍又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这一次,文道赫下意识就用脸去蹭她的手,居然有点贪恋她指尖的冰凉触感。 白雅珍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文道赫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真的是一瞬间,浑身都僵住了。 扶住旁边的栏杆,想要起身,下一刻却被白雅珍直接抵住,紧接着狠狠给了他两下。 “文代表,怎么这就起来了,不要这么着急。” 前夫哥,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462章 亲爱的x白雅珍28 在酒店房间时,文道赫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时,他眼中出现了重影,身体在经受殴打,精神却像是离开了身体,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否则的话,为什么他会有答应这样的事。 “我想要你。”文道赫抓住白雅珍的手,忍着身上的疼,渴望地道。 可是白雅珍只是更加严厉。 真不公平啊。 文道赫这么想着。 他已经身心都属于她了。 可是她呢,连他碰她一下,都不可以。 恨他吗? 文道赫能够察觉到,白雅珍看他的眼神,真的没什么感情,非说有感情,那一定是厌恶。 “为什么?”文道赫面色苍白,手都在颤抖,坐在旁边抽烟时,询问坐在正在那边回消息的白雅珍。 “什么为什么?”白雅珍头都没抬。 许仁江和她一起代言,自然也参加了这场宴会。 现在这人正醋醋问她,去哪里了,玩得开心吗? 白雅珍有些好笑,隔着屏幕,她都能够想象许仁江现在是什么表情。 或许是被白雅珍掌控了,现在许仁江反而不emo了。 尤其是在外婆也很喜欢白雅珍,白雅珍也喜欢外婆后,许仁江已经佛系了。 因为这一次白雅珍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恶劣,就不存在崩人设的事儿。 所以哪怕猜到她现在和文道赫在一起,也没有闹死闹活,就是止不住吃醋。 而男人嘛,有时候浅浅吃醋,也是情趣。 这要是一点醋都不吃,那白雅珍才会生气呢。 许仁江这么可爱,就多分了点心思。 哪怕文道赫问话,她也不准备搭理。 白雅珍刚才只是单方面对文道赫做了点什么,并没有让文道赫触碰她的身体。 恶心。 “我说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如果是因为找人拍你的事,我可以道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白雅珍给许仁江发了句等会儿去找他后,这才看向文道赫。 鼻间的烟味令她有些反胃,走过去直接拿过他嘴角的烟。 文道赫动作还顿住,手指都还保持着夹烟的动作。 在白雅珍凑近时,他浑身颤抖,抬起头,想要索吻。 可白雅珍并没有碰他,而是将烟摁在他手臂上。 “唔。” 文道赫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反抗。 在刚才的三个小时里,他已经习惯这个程度。 更疼的时候,都已经有过了。 白雅珍训斥道:“我不喜欢烟味,以后在我面前,不准抽。” “好。”文道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就不能对我有点好脸色,你都这样对我了。” 白雅珍心想,比起你对我做的事,现在我做的事情,可真是太仁慈了。 “我有事,先走了。”白雅珍根本就没有脱过衣服,所以现在直接就离开。 文道赫站起身问:“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白雅珍只是挥了挥手,根本没有回答。 等到白雅珍离开,文道赫看着这有些凌乱的房间,刚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儿,又在脑海中浮现。 文道赫低了低头,扶额心想。 是不是平日里太压抑了,所以刚才才会跪。 他进了厕所,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印记,全部都是白雅珍留在他身上的, 看到这些,他就想到了白雅珍。 他真的狠的下心,一点都没有留情。 文道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全部都是这些痕迹。 明天,看来是上不了班了。 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肿的脸。 刚才他离开宴会的时候,都是小心避着人。 好想他, 明明刚刚才离开,但文道赫已经在脑海中想她了。 他都没办法记起自己,看到白雅珍第一眼时有什么想法了。 反正那些想法,现在看起来挺可笑的。 白雅珍和他以为的那种女人完全不同,她有着柔弱清纯的外表,但是又有着强态强势的灵魂, 那强势竟然让他都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而他也的的确确想给她当狗。 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要白雅珍多看他两眼,只要多看他两眼就行了。 就这样,文道赫在浴室之中想着白雅珍到达顶点时,他又有些烦躁了。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难道亏心事做多了,真的会遇到一个人来收你。 文道赫觉得白雅珍很危险,他这样的状态很危险。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因此而失去一切。 这种直觉太强烈了! 然而这种感觉,又令人沉迷。 他已经期待下一次,白雅珍用看dog的眼神盯着他了。 “真是……厉害的女人啊,不,主*才对。” 第463章 亲爱的x白雅珍29 “雅珍姐,到了。” 听到助理石香伊的声音,白雅珍才拿下眼罩,望向窗外韩国大学熟悉的风景。 最近一直在赶各种通告,真的有两三个月没回来了。 如今,在看到这个韩国大学,都有些恍然。 她看向旁边的石香伊,这人是李娜曾经的助理,在原著之中是白雅珍和李娜争斗的牺牲品。 石香伊是李娜的前私人助理,也是推动李娜败落、沦为白雅珍棋子的关键人物。 李娜作为当红女星,性格骄纵偏执,长期对助理石香伊进行精神打压、严苛管控,香伊长期处于压抑状态,对李娜积怨已久。 香伊因无法忍受李娜的情绪霸凌与无理要求,主动跳槽,转而成为白雅珍的私人助理。 初期对白雅珍抱有信任,以为脱离了高压环李娜曾发生酒驾撞人事故,为逃避牢狱之灾,逼迫石香伊替自己顶罪、伪造口供,香伊全程知晓该重大秘密,这是李娜最核心的软肋。 白雅珍看穿香伊的摇摆与懦弱,精准利用香伊的弱点布局:得知香伊当晚要相亲,故意提醒其“别喝多乱说话”,埋下反水伏笔。 她安排金在伍与香伊相亲,金在伍以情感攻势、温柔共情诱导香伊,香伊在酒后情绪松懈下,彻底吐露李娜酒驾、自己替罪顶包的全部真相。 秘密被曝光后,李娜酒驾、找人顶罪的丑闻发酵,面临舆论崩盘、法律追责,彻底被白雅珍拿捏,沦为其报复。 而白雅珍利用完香伊获取李娜把柄后,不再信任香伊,认定其“随时会反水”,将所有泄密责任推给香伊,彻底将其赶走,香伊沦为两方博弈的牺牲品。 李娜因酒驾丑闻、被白雅珍持续打压,演艺事业全面崩塌,多次联手尹俊瑞报复白雅珍,却始终被白雅珍用酒驾把柄牵制,全程被动、毫无反击之力,最终彻底败落的工具。 继续用石香伊倒不是愧疚原主的所作所为。 愧疚? 恶女没这种东西。 主要还是石香伊被李娜训得很好了。 这样的人,只要稍微给点甜头,那肯定感恩戴德,是不会背叛的。 她下车的时候,冲着石香伊笑了笑,牵着她手说:“最近太辛苦了,我给你和你的家人,买了去中国三亚的旅游票,好好去放松一下,是八口人是吧?” 石香伊瞪大眼睛,受宠若惊说:“我、我不辛苦,最辛苦的是雅珍姐才对。” 她当初能跟着白雅珍,而没有因为李娜被辞退,她就已经很感恩戴德了。 更别提,在跟着白雅珍后,她的日子好受多了,尤其是白雅珍脾气比李娜好太多。 对于现在的工作环境,石香伊太喜欢了。 而此时此刻,听到白雅珍让她去度假,还带上全家,她都热泪盈眶了。 白雅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这是你应有的奖励,去吧,现在就回去和家人收拾行李,机票是晚上的,还有一下午时间。 至于家人耽误的工作,以及在三亚的花销,我也报销。好好玩,听说那里很美,你帮我去看看,如果好玩,我下次也去。” 她的表情温柔,看上去就是那种最好相处的人。 呜呜呜。 石香伊真哭了,白雅珍对她太好了,她以后一定要更尽心。 “谢谢,谢谢雅珍姐。” 实际上她比雅珍大,但是在娱乐圈就是这样,年龄有时候不代表一切,人气资历才是最好。 看吧。 有些人真的太好哄了。 付出一点她现在不缺的金钱,就能让人死心塌地。 男人如果这么好哄就更好了。 想起那天许仁江的凶悍,白雅珍扶了扶腰。 她进了校园后,白雅珍就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目光。 以前也有非常多人看她,但那是欣赏美人。 而如今,则是那种崇拜,夹杂着惊喜。 哪怕韩国大学都是学霸,在这个国情下,也依旧追捧明星艺人。 更别提白雅珍现在是真的很红。 “比起你,我们学校那位校草就过得不咋地。”室友讨好地说。 之前这室友舔裴书允,如今裴书允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见白雅珍成了大明星,就舔上来了。 白雅珍不在意罢了,能听尹俊瑞的八卦,她就非常有兴趣。 她挑了挑眉,示意室友继续说。 第464章 亲爱的x白雅珍30 “之前学校里面不是传他家里是财阀吗?其实的确是,但是,出问题了。” 室友说完后,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什么事儿?”虽然白雅珍早就知道,但是还是要让人分享八卦有点成就感。 室友凑近他,小声说:“他根本不是尹家的后代,听说是妈妈出轨,和司机生下的野种。这件事在学校里面闹起来的,听说他的爷爷当时直接就气进了医院。” 然后白雅珍听室友描述了一下当时那场景,尹俊瑞的表现白雅珍示意室友说得详细一点,让她好好开心开心。 当时,尹爷爷对尹俊瑞破口大骂,尤其是骂白雅珍那个继母。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于是尹俊瑞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数褪去,原本温润沉静的眼眸猛地僵住,瞳孔骤缩,周身儒雅气质轰然碎裂。 用室友的话说,就是男神气质瞬间就没了。 总之,当时尹俊瑞唇角下意识绷紧抿紧,下颌线死死收紧,指尖攥得泛白,身形微微发颤。起初是错愕茫然,随即涌上难堪、屈辱与彻骨寒意。 眼底飞快掠过慌乱、无助,最后尽数沉淀成死寂的落寞与隐忍的悲愤。 后来尹老爷子被气进医院,他还想跟着走,尹老爷子非得让他滚。 他狼狈跌坐在地上,双目泛红却死死压住泪水,无力垂落肩头,面如死灰,茫然又绝望地不敢看周围。 那一瞬间,哪里还有什么校草男神气质,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孤苦,连辩解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天呐居然是真的?平时看着那么斯文优秀,没想到身世这么不堪。” “难怪他平时不爱提家里,原来是藏着这种事,太意外了,他怕是早就知道了。” “好好的大学生涯全毁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了,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他爷爷直接气到住院了,这下事情闹得更大没法收场了。” “看着他也挺可怜的,从小到大藏着秘密,现在一下子全捅破了。” “之前还觉得他人品超好,现在一下子好感全没了,太颠覆了。” “这下全校都传开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太难熬了。” “……” 而那天之后,尹俊瑞就没去上过课,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听说,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在宿舍就被80。 因为其中一个富哥,最讨厌就是出轨,听说他妈妈就是出轨后,害得他被他爸厌恶,平日里生活都给的不多。 后来尹俊瑞就离开了学校,也没退学,但也一个多月没出现了。 白雅珍听着,只觉得三伏天喝了冰水。 爽。 尹俊瑞这种从小到大,都被众星捧月长大的,根本没办法理解白雅珍以前的处境。 所以这个男人才能那么理所应当劝白雅珍善良。 呵呵。 现在他经历同样的事情,他还能保持善良吗? 没关系,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呢。 白雅珍给这个室友签了几张签名小卡。 甭管对方会不会卖,就当她说了这个开心消息的奖励。 带来好消息的人,总会看起来顺眼一点。 只是白雅珍没想到,会在离开的路上看到尹俊瑞。 他在……发传单。 正午烈日晒得柏油路发烫,尹俊瑞攥着厚厚一沓传单站在街边,额前黑发被汗水濡湿,乱糟糟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单薄的衣衫早被后背的冷汗浸透,紧紧黏在脊背,领口歪歪斜斜敞着,手腕发酸发软,捏着传单的指尖泛白。 他局促地弓着身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局促又窘迫地伸手递出传单,大多路人目不斜视径直走过,鲜少有人接过。 偶尔被冷眼回绝、摆手推开,他耳根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收回手局促搓着掌心,窘迫得手足无措。 脸颊晒得泛红发烫,鼻尖渗满细密汗珠,狼狈地抬手胡乱抹一把,反倒蹭得满脸尘土。 脚边散落好几张没人要的传单,风吹得纸片四处翻飞,他弯腰狼狈捡拾,脊背弯得极低,浑身透着疲惫难堪,往日里矜贵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奔波谋生的窘迫与落魄。 咦? 啊? 哈哈哈! 白雅珍让人停车,这种情况,她当然要看热闹! 第465章 亲爱的x白雅珍31 白雅珍来到他身边时,尹俊瑞汗水滴进了眼睛里,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你好,用餐请去找首尔之家——” 尹俊瑞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认出了,面前的人就是白雅珍。 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人,那一瞬间,他表情只剩下难堪, 白雅珍笑着说:“哥哥,怎么在这里,不读书了吗?哥哥可是财阀子弟呢,怎么能够在这里做这种送传单的活呢?” 白雅珍这话,尹俊瑞从中听出了那种嘲讽的意思。 不,这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白雅珍根本就没有掩饰对他的嘲讽, 她笑得那么明媚天真,这是尹俊瑞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的表情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白雅珍是怎样的人, 也因为她对自己的那点特殊的亲近,而曾经窃喜过, 后来是怎么回事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雅珍对他不亲近呢? 是那个白成奎重新出现之后,她突然就不这样了, 后面他明白了,因为他拜托爷爷查出来了一些事情。 虽然爷爷讳莫如深,但他明白,白成奎死在白雅珍手里。 也明白,那个时候雅珍应该是走投无路, 她选择了金在伍当同谋! 可为什么不选自己呢? 尹俊瑞在这些这段时间,无数次想,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金在伍算什么人? 他只是那种被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而他,尹俊瑞和她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难道她向自己求助,自己还能不帮助她吗? 尹俊瑞觉得白雅珍对自己不公平。 很多次翻来覆去的夜晚,他都这样在心里苦苦煎熬地想。 等到白雅珍成为闪闪发光的星星后,尹俊瑞也想过找她说清楚。 然后…… 他却已经跌入泥潭。 根本就不是他扛不住压力,不继续在韩国大学读书。 是因为爷爷不愿意他继续留在那里。 他知道爷爷恨他。 因为他的存在,就是爷爷的儿子,他的爸爸被背叛的证据。 可这不堪的身世是他能选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有这样的出身。 这段时间,尹俊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终于能共情雅珍曾经的处境。 她从小就这样的艰难,所以她恶毒一点又怎么了? 究竟是谁将这个秘密透露了出去? 明明他不用过这样的生活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雅珍的身上。 然后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会是雅珍,如果雅珍想这么做的话,不用等到现在。 白雅珍却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哥哥是在想,究竟是谁将你的秘密给透露出去的吧。那我可以告诉哥哥了,是我。” “为什么?” 尹俊瑞竟然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居然有一些平静。 或许即使他无数次给白雅珍找理由,最终他也明白,只有可能是白雅珍做的。 而现在一切只不过是得到了验证罢了。 尹俊瑞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因为我恨你哥哥,你知道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的恨你。凭什么你能够这么幸福,明明你的出身比我还见不得人! 凭什么你能过得那么幸福?而且我最讨厌你高高在上,指责我恶毒的样子。 如今你跌入泥潭,能否体会到我片刻的心?不!你体会不到!因为我这十几年,我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呢。 所以,哥哥不急,我们慢慢来。” 白雅珍的话,令尹俊瑞眼睛有些酸涩。 “可雅珍,我们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吗?” “从来不是,我有了更值得信任的人,而哥哥你,就烂在泥潭,看着我闪闪发光吧。” 说完,白雅珍又打量了一眼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的转头就走,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徒留尹俊瑞站在原地,宛若雕塑般许久许久。 第466章 亲爱的x白雅珍32 白雅珍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 “啪” “金在伍,你疯了,你去招惹那些人,你想死吗?” 白雅珍给了金在伍一巴掌,金在伍只跪在他面前,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抬起头来!” 金在伍刚抬头,白雅珍就狠狠掐住他的脸,脸凑近,眼神中带着冷冽: “待在我身边不快乐吗?” “不,我很快乐。”金在伍从没想象过,能够和白雅珍拥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金在伍内心os: 我从前一直觉得,我的人生就该是烂的。 家里永远是争吵和拳脚,学校里没人愿意靠近我,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提防、或是理所当然的轻视。 我早习惯了被贴上垃圾、问题学生的标签,也早默认,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泥泞里,爬不出去,也没人会拉我一把。 我麻木地混日子,破罐子破摔,以为我的青春、我的未来,只会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直到我遇见白雅珍。 我记得第一次被她撞见我最不堪的样子时,我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我以为她会尖叫、会厌恶、会告诉老师,会和所有人一样,把我的难堪公之于众,让我再一次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可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很淡,没有同情,没有鄙夷,更没有落井下石。 她轻轻放过了我的过错,替我捂住了我最狼狈的一面。 那一刻我心里轰然一震。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愿意替我藏住不堪。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坠落,只有她,破例放过了我。 我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善良。 我待在她身边久了,看得最明白。 外人眼里的白雅珍温柔、乖巧、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是所有人眼里无可挑剔的优等生。 但我知道,她骨子里清醒、冷硬,甚至带着一点藏得极深的狠。 她看得透人性,看得透虚伪,也看得透我这副烂透的模样。 她收留我,不是心软,是她需要一把藏在暗处的刀,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绝对忠心、不会背叛的人替她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可我心甘情愿。 哪怕只是被利用,我也甘之如饴。 从小到大,没人需要我。 所有人都觉得我多余、碍事、一无是处。 只有白雅珍不一样。 她会找我,会交代我做事,会让我站在她身后,会明确告诉我——我有用。 仅仅是这一句无声的认可,就足以让我彻底缴械投降。 我很自卑,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卑微。 我看着她站在人群里从容坦荡,光鲜耀眼,像生来就该站在光明里。 而我满身污点,一身泥泞,连站在她身边都觉得格格不入。我不敢有半点逾矩的心思,不敢妄想什么偏爱,更不敢奢求什么对等的感情。 我心里清清楚楚,我配不上她。 她偶尔会骂我,会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懦弱、不懂反抗、任由自己深陷泥潭。 她眼底偶尔掠过的那一点失望,会让我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 别人的辱骂我从不在意,可唯独她的眼神,能轻易牵动我所有情绪。 别人希望我烂到底,只有她,哪怕带着嫌弃,也希望我能好一点、体面一点、像样一点。 这份带着苛责的在意,是我整个灰暗高中生涯里唯一的光。 我慢慢养成了所有心思都围着她转的习惯。 我会下意识揣摩她的情绪,留意她的眉眼起伏,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和忌讳。 我小心翼翼替她守住所有秘密,帮她挡下暗处所有的风波,替她收拾残局,扛下所有肮脏。 所有人都怕我、躲我、厌我,可我只忠于她一个人。 我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是一时的好感,是绝境里抓住的唯一救赎,是黑暗里扎根生长的执念。 我从不告白,从不表露半分心动。 我不敢惊扰她的世界,也不配闯入她的光明。 我心里早就默认了我的归宿:我可以永远待在阴影里,替她披荆斩棘,替她背负所有肮脏和罪孽,替她挡住所有风雨和恶意。 她可以继续做人人称颂的白雅珍,干净、坦荡、前途光明。 而我,金在伍,甘愿做她一辈子的底牌、利刃和后盾。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一直安稳耀眼,我烂在泥里,也心甘情愿。 所以…… 他不能只是这样待在她身边。 金在伍看着白雅珍:“雅珍啊,我需要拥有能保护你的能力。” 而不是只能在她身边当个金丝雀,什么都不能为她做的男人。 “可在伍,我不在乎。” “我在乎。” 白雅珍与他四目相对,最后脸抚上他的脸,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你会平安的,对吗?” 谁知道呢。 或许直接就死在这条路上。 但……金在伍依旧想拼搏一把。 雅珍啊, 我也想像李检那样,成为能被你依靠的人。 也想像许仁江那样,能陪你并肩。 就像从前,你利用我,我甘之如饴。 第467章 亲爱的x白雅珍33 金在伍走了后,白雅珍有阵子非常不得劲儿。 许仁江为了哄她开心,趁着假期就带着她去中国三亚玩儿了。 上一次石香伊去过后,回来夸赞过。 白雅珍腹诽,中国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还以为是韩国那种弹丸之地吗? 许仁江在东南亚都很火,不仅是许仁江,就连这白雅珍因为一部剧的爆火,在中国也很火。 所以两人在外面玩,其实是做了伪装的。 但到底是游玩,比不得平日里在韩国躲狗仔那样谨慎,所以两人被拍了。 暂时还没传到韩国,但中国已经讨论起来了。 豆瓣小组热议|三亚偶遇许仁江&白雅珍同游现场 【路人实拍】三亚海边偶遇许仁江白雅珍并肩散步,举止亲密同框出行,图已放主楼![图1][图2][图3] 1楼:我的天!真撞上了?这俩人居然私下凑一块去三亚度假了?剧粉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在剧里我就觉得他们好般配!仁珍CP是真的!氛围感直接拉满,海边同游也太浪漫了吧 2楼:别磕了别磕了,许仁江哪里配得上咱们雅珍,前面还和那个人品不行的李娜谈过呢,你们忘了?而且雅珍才十九岁呢!老男人起开! 3楼:笑死楼上双标是吧?白雅珍自己心思也不单纯啊,在没出名之前就拉着仁江欧巴,这部剧没有仁江欧巴她能火?呵呵呵!我看她就是心思深沉城府重,就是想利用仁江欧巴当跳板,欺骗别人感情,肯定会被欧巴甩掉! 4楼:纯纯路人路过,看着两个人挺般配的啊,郎才女貌一起出来散心而已,网友别太上纲上线了 5楼:可是我在韩国的闺蜜说,白雅珍最近和某某财阀走得近呢,女明星嫁财阀才是上上之选,放着真心有钱的人不要,偏偏选许仁江这种没什么北京的,真搞不懂眼光怎么回事 6楼:许仁江粉丝别洗!之前雅珍被他粉丝群攻的时候,许仁江也没站出来啊!那些处事态度早就败光好感了,靠近白雅珍根本就不是真心,纯属一时新鲜感罢了 7楼: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正常朋友出游?一群人脑补恋爱脑,越说越离谱 8楼:救命这同框画面太有氛围感了,落日海边并肩走,宿命感直接拉满,不管过往恩怨我先狠狠磕一波! 9楼:最烦白雅珍这种类型,表面清冷内心盘算太多,心机girl,谁靠近都能被她拿捏,许仁江栽她手里纯属活该 10楼:反过来讲,许仁江也不是什么良人啊,遇事逃避,不管束粉丝,两个人凑一起也算互相制衡了 11楼:别互骂了别互骂了!偶遇图而已,安静吃瓜不行吗,粉黑吵来吵去真的很烦 12楼:真心觉得两人气场超合,过往纠葛都是剧情设定,线下同框真的太好嗑了,锁死这对! 13楼:无语死,白雅珍才出道半年,一和男的同游全是恶评,对女生恶意别太重了吧 14楼:许仁江赶紧远离雅珍妹妹,别耽误人家事业了,妹妹别恋爱脑,现在年纪正好拼事业! 15楼:现场路人补充,两人全程距离很近,还一起买饮品,互动自然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CP粉狂喜! 16楼:吵死了吵死了,一边磕疯一边互撕,评论区一半磕糖一半对线,场面彻底失控 17楼:理性吃瓜,不站队不互踩,单纯觉得三亚偶遇画面很好看,仅此而已 18楼:真心不看好这一对,性格三观都不合,在一起迟早闹矛盾,趁早散了最好 19楼:只有我站冷门CP吗?比起他俩我还是更吃财阀对白雅珍的深情,之前针对雅珍的黑料,应该是财阀压下去的吧? 20楼:各家粉丝别开战了!只是出行偶遇而已,别上升角色人身攻击,和平吃瓜 ……… 白雅珍两人发现的时候,也没多在乎,反正不回应就行。 尤其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电视剧刚播完,两人cp粉正热情着呢。 只是谁也没想到,有些粉丝就是那么疯批。 白雅珍发现家里有别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刚回韩国,保镖还没过来,她居然就在家里被人带走了。 好在她屏住呼吸,还保留有意识。 …… 医院里,白雅珍躺在病床上,身边陪着李明升,吃着石香伊的水果,她半句话不敢说,因为李检现在很生气, 李明升脸色沉沉,昨晚的事情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险。 带走白袜真的是许仁江最死忠的一批唯粉,从三亚一路跟来韩国,然后找到韩国本地的anti。 两伙人就这样请了当地的青帮势力。 结果,金在伍就在那个青帮。 白雅珍还没受到什么伤害,就被救出来了。 金在伍直接通知了李明升,现在那些人也都已经被抓捕了。 “雅珍啊……”李明升坐到白雅珍床边,拉住她的手说,“和许仁江不要走得太近。” 他并不介意有什么人陪在白雅珍身边。 但是,绝不能够像许仁江这种,会给白雅珍带来危险。 相比起来,那个金在伍就好太多了。 白雅珍拧眉,有些不开心。 她就是那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李明升宠她,那她就敢骑到他头上。 “哥哥,这种事很正常,并不是欧巴的错。”白雅珍也不是给许仁江找借口,但没必要啊。 比如,这阵子许仁江也被白雅珍的极端粉丝威胁。 两个人都面临相同的处境,只是她倒霉一点,被人抓住了机会。 再说,虽然现在躺在病床上,但是她其实就是手臂被擦伤了。 李明升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你喜欢他那张脸,我可以给你找更多的,不会比他差。” 成为这种火遍全球的明星,的确很难。 但这种红火,是有运气在的。 被称为世颜一,不代表真的没有能和许仁江比脸的人。 只要白雅珍需要,他就能为她找到。 “我不要,哥哥,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啊。”白雅珍又不是纯好色的人。 她的这些男人,每个身上都有气运,这可比普通男人好多了。 李明升听她这么说,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你的粉丝后援会知道你受伤来看你,你见吗?”李明升问。 白雅珍奇怪地看了一眼石香伊,这件事应该是石香伊说吧。 李明升:“你别看她,是我让她别说,她很听你话,不乐意,我就跟她说,她敢说我就能让她离开你身边。” 石香伊:(┯_┯) 白雅珍见状,自然也不会去责怪李明升。 只是嗔怪地看了李明升一眼。 “你干嘛这么威胁我的助理?下次不允许了。” 李明升从善如流地点头。 而很快,白雅珍就知道为什么李明升会提起这件事情了。 谁能够想到,率先走进来的那个人,会是白雅珍认识的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咖啡厅的老板崔政浩。 白雅珍看到他的时候,都有些恍惚了。 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确没有想起这个人。 而崔政浩看到她之后,也只是冲她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白雅珍的冷待,而有任何的情绪。 他走过来,将鲜花放到白雅珍身边,“雅珍,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崔政浩。” 亦如初见。 第468章 亲爱的x白雅珍34 (上一章补了一千字) 晚秋的风带着清浅的凉意,漫过私立医院幽静的长道。 道路两侧栽种的枫树早已染透深浅不一的丹红、橙黄,层层叠叠的枫叶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细碎的叶瓣簌簌飘落,打着旋儿铺在干净的青石路面上,积起薄薄一层柔软的秋色。 阳光穿过交错的枝桠,碎成斑驳的金影,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空气里裹挟着枫叶干枯清甜的气息,冲淡了医院素来冷清的消毒水味,只剩秋日独有的温柔静谧。 白雅珍穿着宽松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外套,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步履轻缓。 刚才和其他粉丝拍完合照之后,她就和崔政浩一起离开了病房。 她眉眼褪去了刚才在病房中粉丝面前,刻意表现的温柔,随性了许多。 她慢慢走着,目光落在漫天飞舞的枫叶上,轻声开口,嗓音温温浅浅,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淡然。 “娱乐圈的日子,看起来光鲜,其实大多都是身不由己。” 她微微垂眸,看着脚下被枫叶覆盖的路面,语气清淡又真实:“永远有数不完的行程、镜头和流言,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台上的光鲜亮丽,没人在意台下的疲惫和身不由己。 好像我的喜怒哀乐、一言一行,都要被放在聚光灯下反复审视,才没几个月,我自己都快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身旁的崔政浩脚步放缓,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温柔又克制。 他穿着干净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眼沉静,目光始终温柔地落着身侧的女孩,耐心听着她轻声诉说所有不曾对外人言说的心事。 待白雅珍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出声,音色低沉温润,裹挟着秋风的温柔:“你进娱乐圈之后,我有一直在关注你,我应该算是,见过你所有的模样的人了吧。” 白雅珍微微侧头,抬眸看向他。 心想,怎么可能见过呢,崔老板。 我的恶毒一面,你还没有看到。 崔政浩迎着她清澈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缓缓道出过往: “最开始,我只是学着代拍,你的表演,我一眼就看出很好。 后来我慢慢去了解演戏,才知道你的天赋。最开始的恶评。我比你还要着急,学着去反黑。我那时候恨自己无能,也庆幸你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格外倔强坚韧。” 秋风拂过,几片火红的枫叶落在两人之间的路面,静谧的长道只剩下两人轻柔的脚步声。 “看着你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明明很累,却永远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就忍不住想更加认真的去守护你。” 崔政浩的目光格外真挚,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后来我就接手了后援会,成了会长。不为热度,不为虚名,只是想站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你挡掉一些流言,护你安稳前行,让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温柔的话语随着秋风漫开,暧昧的氛围悄然萦绕在两人之间。 阳光温柔缱绻,漫天枫叶缓缓飘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静谧的秋色里。 距离恰到好处,气息悄然相融,不用刻意靠近,便已然心动暗涌。 白雅珍的心跳悄然放缓,又莫名失序。 她看着眼前眼神澄澈、满心都是自己的崔政浩,眼底泛起细碎的柔光。 心底积压许久的荒芜与郁结,正一点点被这份纯粹炙热的偏爱慢慢填满。 果然啊,越是恶人,越拒绝不了这种纯澈的爱。 长久的静默过后,崔政浩停下脚步,不再刻意维持克制的距离。 秋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凝视着眼前的女孩,眼神认真而坚定,打破了这份温柔的暧昧。 “我一直都期待,你来找我,所以当李检察官找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白雅珍身形微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也清楚他找我的真正原因。” 崔政浩的声音低沉清晰,落在微凉的秋风里,格外郑重, “他希望我陪着你,让你远离许仁江。” 漫天枫叶还在簌簌飘落,红橙相间的叶影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温柔又缱绻。 崔政浩往前微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满是赤诚的爱意,坦荡又热烈地剖白心意: “但不止是他希望,雅珍啊,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我不想只做默默守护你的粉丝,我不想永远站在暗处看着你。” “我喜欢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偏爱,是男人对女人,最认真、最郑重的喜欢。 我想陪在你身边,接住你所有的情绪,抚平你所有的委屈,往后你的岁岁年年,我都想参与。” 秋风寂静,叶落无声。 白雅珍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积压已久的阴霾尽数散去。 她轻轻点头,眼眸澄澈温柔,她伸出手,抚上他的眉眼,最后轻笑着说: “崔老板,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你确定要和我搅和在一起吗?” “确定。”崔政浩想,雅珍是怎么样的,他都能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政浩轻轻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又珍视。 漫天绯红枫叶纷纷扬扬飘落,落在肩头、发间、脚边,定格住秋日最温柔的瞬间。 他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温柔的吻裹挟着秋风与枫叶的清甜,克制又滚烫,绵长又深情。 冗长的执念落幕,崭新的爱意在漫天秋色里,温柔盛开。 第469章 亲爱的x白雅珍35 夜色沉落,整栋临江大平层正沉浸在静谧温柔的黑暗里。 全屋智能灯光调至最暖的暗调柔光,落地纱帘被晚风轻轻掀动一角,窗外是城市阑珊的细碎灯火,隔着一层朦胧夜色,温柔地漫进宽敞奢华的卧室。 空间极简又高级,深色木质地板、柔软的羊绒地毯,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凌厉,只剩下密闭空间独有的私密与缱绻。 空气里静静流淌着轻缓的低频白噪音,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暖光揉碎在被褥与两人交叠的身影里,氛围慵懒又暧昧。 卧室之内,温度悄然升温。 历经白日枫道的告白与相拥,积压已久的心意彻底落地,白雅珍卸下了所有防备与过往桎梏。 崔政浩的温柔从来克制又珍重,每一寸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半分逼迫,只以最缱绻的姿态,将满心的偏爱尽数交付给眼前的人。 昏暗暖光模糊了眉眼,呼吸交缠,静谧的卧室只剩细碎温柔的声响,层层叠叠的暧昧,填满了偌大的空间。 别墅入户玄关处,密码锁轻轻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响。 李明升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带着深夜归家的微凉气息。 整栋别墅安静得过分,只有二楼主卧方向隐隐透着暖光。他脚步微顿,并未出声打扰,径直抬步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纤细的缝隙。 抬手轻轻推开的瞬间,内里缱绻暧昧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底。 李明升眸光平静无波,没有错愕,没有戏谑,只是淡淡扫过一眼,随即极轻地合上房门,将所有私密景象隔绝在内。 他转身走向空旷奢华的客厅。 挑高客厅通体静谧,冷调的轻奢装潢在暖黄落地灯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柔和。 他随手打开一盏落地暖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刚刚好铺满整张真皮沙发。 李明升拿出一本厚重的纸质书籍,侧身落座,姿态松弛又端正,安静翻阅起来。 书页被轻轻翻动,客厅寂静无声。 他就这样耐心等候,从容又沉稳,没有一丝催促,仿佛只是寻常深夜独坐读书,全然没有撞见私密画面的局促与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的门被轻轻拉开。 白雅珍换了一身柔软的浅色真丝家居睡裙,长发微湿散乱,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缱绻,眼尾泛红,神色松弛又柔和。 她步履轻盈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坐在落地灯下静静看书的李明升。 偌大空旷的客厅,只有一盏暖灯亮着,光影落在他沉稳的侧脸上,轮廓清冷温柔。 方才所有的暧昧悸动尚未完全褪去,白雅珍却丝毫没有拘谨闪躲。 她像是全然信赖他的长辈与依靠,习惯性地快步走过去,轻轻一歪身子,直接赖在了李明升的身侧,软软靠着他的肩头,姿态亲昵又随性。 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随口提起心底惦记许久的事,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哥哥,我想问你个事。关于文道赫,还有整个文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明升闻言,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动作轻缓,没有半分仓促。 他垂眸看向身侧依赖着自己的女孩,眼底是惯常的沉稳温和,语气平缓,徐徐为她揭开文家深藏的阴暗过往,字字清晰,句句真实。 “文家根基极深,是老牌豪门,但内里从来都是一团乱麻,肮脏又复杂。” 他顿了顿,缓缓道来其中秘辛:“文道赫的爷爷,一生极度滥情,私生活混乱至极。 一辈子在外留下无数私生子、私生女,遍布各地。 偌大的文家,看似光鲜鼎盛,实则子嗣混杂、派系林立,内部争斗从数十年前就从未停止,所有人都在为了权力、家产互相算计、彼此倾轧。” “而文道赫的父亲,是名义上的正统继承人,却早早在家族内斗中失权,形同傀儡。 自身能力不足,又被各方势力掣肘、架空,常年活得压抑窝囊。” “也正因如此,他把所有的怨气、不甘和压力,全都发泄在了年幼的文道赫身上。” 李明升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冷意: “他对文道赫极其严苛,甚至称得上狠毒。 从小到大,文道赫稍有不慎,迎来的就是打骂和责罚。 他的童年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无尽的苛责、殴打与打压,在无尽的恐惧和厮杀里长大。” 白雅珍静静靠在他肩头,听得微微怔神,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所有人都以为,失势嫡子的孩子,注定会在家族混战里被淘汰、被蚕食,一辈子翻不了身。” 李明升继续沉声讲述,“可文道赫是个例外。他隐忍、狠戾、城府极深,从小在打骂、猜忌、争斗里摸爬滚打,硬生生熬过了最黑暗的岁月。” “他靠着自己的狠绝和算计,一步步借力打力,在盘根错节的文家内部厮杀博弈,踢走所有旁系私生子、各路竞争对手,彻底翻盘,一步步收拢权力,最终坐稳了文家掌权人的位置。” 短短一段话,道尽了文道赫半生的阴翳与狠厉。 一个从小缺爱、常年受虐、在无尽内斗与暴力里长大,亲手杀出重围的豪门掌权者,从来都绝非善类。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落地灯的暖光温柔洒落,却驱不散这段过往里的阴冷。 李明升低头,看着怀侧懵懂单纯的白雅珍,语气郑重且认真,带着明确的叮嘱与保护欲: “雅珍,记住。文道赫心思太深、手段太狠,骨子里藏着常年阴暗滋生的偏执与凉薄。”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这句叮嘱温和却坚定,是过来人最清醒的警示,也是他护犊的温柔,不愿让干净纯粹的她,沾染上文家半分阴翳肮脏。 白雅珍垂了垂眸,从来不是他想不想离文道赫远一点,而是现在这文道赫就跟狗一样,使劲儿的扒拉着她,想方设法的约她去私会。 雅珍十回,总有一回会应约,然后神清气爽的离开。 她抬头看向李明升:“哥哥,如果我想要文家彻底覆灭,我需要多少年才能做到?” 李明升听到这个问题,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在白雅珍问起文家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大概率他这个妹妹又动了什么歪心思。 如今,她直言的将想法说出来,也不用李明升再担惊受怕。 他沉默了许久,伸手握住了白雅珍的手。 “如果你想的话,给我两年时间。” 他没有说让没有回答白雅珍问题,而是准备承担起一切。 为了白雅珍,去对抗一个男的庞大的家族。 白雅珍抱住他:“哥哥,你真好,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李明升伸手回拥她:“那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早就爱上你了。” 从,还没见面前,爱情就已经开始了。 第470章 亲爱的x白雅珍36 豆瓣组!搬运韩网! 【热帖】震惊!大势演员白雅珍深夜频繁与多名不同男性私下密会,姿态亲密无边界 (韩网theqoo|实时热榜1|浏览28万+|评论4200+) 【主楼】 最新跟拍图汇总。 本来只是随手蹲一下白雅珍深夜外出,结果连着半个月拍到好几次不同男性接送、别墅出入、深夜同行散步。 1. 医院枫道同游、近距离对视贴脸的年轻男性(多次深夜同回大平层) 2. 豪车接送、地下车库独处密谈的顶级财阀面孔 3. 长辈感成年男性频繁出入她私宅、独处陪伴 全部不是同一个人!!! 全部私下行程!!!无工作关联!!!全程极度暧昧亲密!!! 公众人物私生活混乱成这样,真的颠覆三观! 平时荧幕形象清冷温柔、纯情挂,现实里同时接触多名男性? 反差真的太大了。 ———【热评区高赞】——— 【1楼|点赞1.2w】 笑死 姐是真的不会亏待自己啊 同时拿捏不同类型。年下温柔款、财阀大佬款、成熟稳重款 能不能开班教学 我付费听课 【2楼|点赞9800】 真的很无语…女艺人私生活能不能干净一点 拿着国民好感度资源,一边立清纯人设一边同时跟好几个人纠缠 这叫不守妇道不过分吧 【3楼|点赞9100】 突然超级心疼许仁江… 以前多少人磕他们是真的、许检察官满眼偏爱 结果她转头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当初对许仁江到底算什么?玩弄别人真心吗? 【4楼|点赞8700|深度扒皮】 等等!!第二张豪车那个男人我认出来了!! 是文道赫啊!!文家那个顶级财阀掌权人!! 从不露面、媒体根本拍不到的那位!! 白雅珍居然能勾到文道赫?? 这个人脉已经不是普通级别了吧?? 【5楼|点赞7600】 文道赫??? 那个传闻里阴狠、从小厮杀上位、谁都拿捏不住的文道赫?? 居然会陪白雅珍私下出行??信息量爆炸 【6楼|白雅珍毒唯|点赞6200】 别造谣别泼脏水!! 私下朋友出行凭什么被恶意剪辑成暧昧? 跟拍私生饭有病吧? 姐姐只是人缘好、性格温柔待人真诚而已 一群人见不得女艺人过得好是吧 无脑荡妇羞辱真的恶心 【7楼|点赞5900】 从以前就盯着她黑 没实锤、没恋爱锤、没任何越界行为 全靠路人脑补造黄谣 请立刻删除帖子、起诉造谣!! 【8楼|点赞7300】 我真的崩了…… 我磕了那么久的白雅珍×许仁江 我一直以为她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他 原来早就放下了?甚至身边一直有人?? 那以前所有拉扯、所有心软、所有偏爱都是假的吗? 【9楼|点赞6800】 许仁江到底算什么啊…… 他认认真真爱过、执念那么深 结果女生转身身边男的一个接一个 太伤人了真的太伤人了 真心换泡影是吧 【10楼】 不站队,单纯说观感 白雅珍确实很有魅力 能让温柔粉丝会长死心塌地、 能让顶级财阀文道赫破例出镜、 还有成熟大佬默默守护 这女人段位是真的高 【11楼|1.1w赞】 段位高=私生活乱 没什么好洗的 对许仁江真的极致不公平 谁看了不替他意难平 【12楼】 我之前还磕他遗憾、他放不下 现在看来最可笑的是我们粉丝 人家早就开启新人生、身边从不缺人 只有许仁江困在过去、只有我们困在糖里 【13楼】 汇总一下现在三个男人 温柔年上守护者(崔政浩) 顶级财阀(文道赫) 成熟兜底长辈型(?没拍到脸) 姐的审美是真的统一且顶级 【14楼】 粉丝别洗人缘好了 深夜单独回别墅、近距离暧昧对视 正常朋友谁这样? …… 总结一下: 毒唯:纯造谣!姐姐清清白白! CP粉:为什么辜负许仁江!! 路人:厉害,想开班 黑评:私生活混乱没底线 反正现在韩网彻底炸了,正反方已经吵上万楼了。 第471章 亲爱的x白雅珍37 剧组正在拍一场普通的对手戏。 镜头里,白晟本该按照剧本和白雅珍正常对戏,可他屡次私自加动作。 要么借走位故意贴近白雅珍,视线黏在她身上带着明目张胆的暧昧,要么对词时压低声音说些剧本外的轻浮闲话,小动作越界又刻意,整场戏被搅得乱七八糟。 白雅珍全程态度冰冷,台词字字规整,全程刻意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半点不接他的暧昧茬。 NG第三次,导演终于忍不住喊了停。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群演和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微妙。 不等导演开口,白雅珍侧过身,直视着面前的白晟,声音清亮冷静,没有丝毫遮掩: “白晟哥,拍戏归拍戏,守点职业底线。别私下乱加暧昧动作,说多余的话,我不接受,也很反感。” 这话直白又干脆,一点面子都没留。 白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脸色飞快沉下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敢发作,却控制不住地面容扭曲,眼底翻涌着难堪和阴鸷,死死盯着白雅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导演怕场面闹僵,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调整状态,再来一条,都专注点。” 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两两对视,没人敢说话,心里却都看得清清楚楚,是白晟越界在先。 这场戏勉强拍完后,所有人暂时散去休息。 白晟压着一肚子火气,拉着自己的经纪人躲进无人的休息角落,憋了一肚子的恶意彻底爆发。 他语气刻薄又污秽,字字带着侮辱: “装什么清高?我看白雅珍就是个假正经的婊子!真以为自己名气大就可以随便压我?我还是她的前辈了,给点好脸色还端上架子了,网上和那么多男人乱来,私底下指不定比谁都随便。” 经纪人在一旁附和着劝说几句,全是顺着他的话贬低白雅珍。 两人肆无忌惮的诋毁,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落进了不远处往这边来的白雅珍,和助理石香伊耳朵里。 石香伊当即脸色一怒,就要上前理论,被白雅珍抬手按住。 白雅珍神色平静,眼底却彻底冷了下来,她抬脚径直走向白晟。 白晟转头看见她,瞬间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 白雅珍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戳中要害: “嘴巴这么脏,是戏演不好,只能靠背后乱嚼舌根找存在感?” “你与其有空诋毁别人,不如好好查查自己的来路。”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白晟,字字清晰, “圈内谁不清楚你的上位史?靠着蹭热度、攀关系、耍手段挤掉别人资源,一路踩着人上来,底子脏得一塌糊涂。”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白雅珍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管住你的嘴,谨言慎行。祸从口出的道理,别等到栽大跟头才懂。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乱造谣、恶意诋毁我,我不会再客气。” 白晟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极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另一边,石香伊悄悄退到一旁,拿出手机,把刚刚白晟侮辱白雅珍的所作所为、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了特意抽空来剧组探班的许仁江。 许仁江得知一切后,心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他本来就护短,素来容不得旁人欺负白雅珍,更何况是这种猥琐越界、背后恶意抹黑的龌龊行径。 他当即驱车赶到片场,周身寒气凛冽,气场压得全场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 没人敢怠慢这位圈内顶流前辈,气氛瞬间死寂。 许仁江径直走到白晟面前,目光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淡淡开口: “后辈不懂规矩,是没人教你怎么尊重前辈、尊重合作演员?” 白晟看见许仁江,心里又慌又怕,不敢有半点不敬,连忙低头弯腰,规规矩矩鞠躬问好。 可他刚弯下腰,许仁江就没让他起身。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白晟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僵硬地弯着腰,额头渐渐冒出冷汗,腰腹酸胀发麻,却不敢直起身,只能硬生生撑着。 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许仁江才垂眸睨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仗着有点新人热度就肆意妄为?拍戏不专业,品行不正,私下嘴巴肮脏,目中无人。圈内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没谁非要捧着你。” 话音落下,许仁江眼神一冷,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却极具威慑地踹在白晟小腿上。 白晟身子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狼狈至极。 紧接着,许仁江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噤声的导演和制片人,语气干脆,不容置喙:“换掉他。” 导演和制片人不敢有半点异议,立刻点头应下。 当天下午,剧组直接官宣更换男主。许仁江直接提携了自己公司一个听话、低调、品行端正、懂得守规矩的后辈接手角色。 而白晟因为片场骚扰合作演员、私下恶意造谣、品行败坏,彻底被剧组除名,口碑一夜崩塌,彻底断送了自己的这部剧资源。 许仁江利落将白晟遣离之后,便寻了空闲约上白雅珍一同出门散心。 二人并肩走在街头,步履悠然,往日里刻意遮掩的疏离尽数散去,相处时眉眼间的温柔与默契毫不掩饰,姿态坦荡又亲昵,全然不惧旁人目光。 暗处蹲守的镜头悄然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尽数收录。拍完照片的人壮着胆子上前,笑着开口询问二人关系。 许仁江只是垂眸淡笑,唇角噙着浅浅暖意不置一词;白雅珍亦是眉眼弯弯,轻轻摇了摇头,同样没有作答,只留一抹温柔笑意,任由旁人揣测。 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瞬间引爆网络,网友们纷纷笃定二人早已走到一起,热恋同游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网,热议不休。 奢华静谧的私人宅邸内,文道赫独坐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高脚杯,猩红的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抬眼望向眼前大屏,屏幕里正轮番播放着许仁江与白雅珍并肩同行的亲密画面。 温润的面色彻底沉冷,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翳与戾气,目光死死锁定屏幕里的两人,眸色阴狠刺骨,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沉寒意,满心妒火与不甘肆意蔓延。 第472章 亲爱的x白雅珍38 (上一章补了论坛) 热评5 纯路人围观,看完全程只想说:好甜…… 抛开粉丝吵架,许仁江的护短真的很戳人。 不是暧昧炒作,是实打实的、有担当的偏爱,帮女生解决所有麻烦,干净又坦荡。 白雅珍冷静霸气,许仁江强势撑腰,两个人气场太搭了 热评6 客观讲,完全是白晟自取灭亡。 拍戏越界、言语侮辱女性、人品堪忧,被换掉一点不冤。 许仁江没有过度为难,只是让不懂规矩的后辈守本分,娱乐圈就该多这种干净正直的前辈。 顺便嗑一口两位的氛围感,太养眼太好磕了 热评7 专注正主,拒绝CP捆绑! 哥哥只是善意维护同行、整顿剧组风气,是粉丝过度解读! 希望别拉郎蹭热度,尊重艺人个人事业! 热评8 同意楼上!姐姐只是正当自保维权,没必要被绑CP炒糖! 专注作品,远离无关拉郎,专注抵制劣迹白晟! 热评9 唯粉别捂嘴!我们圈地自萌! 这都不甜什么叫甜? 旁人欺负她半句,他直接掀翻整个剧组烂摊子 明目张胆的偏爱,成年人的顶级浪漫 热评10 笑死论坛现状: 三家唯粉疯狂大乱斗互撕 CP粉在夹缝里疯狂捡糖 路人全员嗑疯,只有粉丝在认真吵架 豆瓣/搬运组 hhhhhh就韩女是真的有意思,后续热楼总结 饭圈战场:许粉护人品、白粉护姐姐、白晟粉持续卖惨洗地,三方持续对线刷屏 嗑糖战场:CP粉刷屏放糖,路人全员入坑,一致公认两人氛围感和双向安全感拉满 统一共识:全网无人同情白晟,全员认可其人品不端,换角结果大快人心 ……… 夜色沉凝,落地窗外是整片沉寂的都市夜景,霓虹稀薄,映得室内一片暧昧又冷清的余温。 白雅珍披着松散的衣衫,独自立在窗前,指尖捏着一只高脚红酒杯,猩红酒液轻轻晃荡。 方才缱绻过后,她眼底只剩倦怠与漠然,半点温存也无。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文道赫缓缓走近,长臂伸出,牢牢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人紧锢在怀里。 他额头轻抵她的发顶,嗓音带着一丝低哑的试探: “今天体验感如何?” 这份刻意的问询让白雅珍心底骤生烦躁,她睫毛未抬,语气冷淡不耐: “话别这么多。” 温柔瞬间从文道赫眼底褪得一干二净。 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周身气压陡然沉落,阴郁层层叠叠漫上来。 他垂眸盯着她清冷的侧脸,声线冷了大半,带着偏执的诘问: “你只是对我这样敷衍冷淡,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白雅珍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字字疏离: “我的态度,你没资格评判。” “没资格?” 文道赫低低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没有半分暖意。 他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将她困在怀中,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醋意与不甘,字字咬得极重: “是许仁江有资格,还是金在伍有资格?” 白雅珍指尖的酒杯微微一顿,沉默不语。 他盯着她细微的反应,心底的阴翳更盛,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嫉妒: “也是,许仁江温柔体贴,事事顺着你,你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般冷脸相对,是吗?” “还有金在伍。”文道赫的声音越发暗沉,带着近乎偏执的计较, “他那样烂泥一样的人,你都愿意给他耐心、给你独有的容忍,唯独对我,只剩厌烦和敷衍。” 他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分毫,字字都在撕开自己汹涌的占有欲: “还有崔政浩。你们私下往来几次,我都知道,怎么,对着他们所有人都能和和气气,偏偏到我这里,就只剩一句‘话别这么多’?” 白雅珍终于缓缓抬眼,透过窗玻璃的倒影看向他阴沉的眉眼,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文道赫,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资格?”文道赫冷笑出声,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我亲眼看着你对别人温和有礼,唯独对我层层设防、冷若冰霜,我和他们比差到哪里?” “我对你不够纵容?还是我给你的偏爱不够明显?”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微凉,带着强势的不甘, “白雅珍,你是不是习惯了吊着所有人,唯独吝啬给我一丝温柔?” 白雅珍彻底被他无休止的计较惹得不耐,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回身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得彻骨,直直盯住他: “我和他们之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那又如何呢?你管的着吗?当狗都当不明白,就滚远点。” “滚?我凭什么滚!”文道赫挑眉,咬牙切齿,语气带着浓浓的不信与酸涩, “我一直在忍,我也尽量不去理会那些男人,那你为何唯独对我如此排斥?”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我和别人的事儿,烦死人了。” 白雅珍推开他,眼神凌厉,字字都是冰冷的警告, “但我告诉你,许仁江、金在伍、崔政浩,谁你都不准碰。” “别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占有欲,去伤害任何人。” 这句话,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说完,白雅珍不再看他晦暗深沉的脸色,握着酒杯,身姿挺拔决绝,径直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一室暧昧与对峙。 偌大的房间瞬间空旷冷清下来,残留的温度慢慢褪去。 文道赫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静坐了很久,眼底所有的戾气、醋意、不甘慢慢沉淀为一片幽深的偏执。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 “没关系。” “我不急。” “我会一点点扫清所有人,让你身边从此以后,只剩我一个人。” “白雅珍,我会让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顿了顿,他眸光沉沉,补上最深情也最偏执的誓言: “当然,我文道赫此生,也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外面夜色尚浅,室内有人执念如影。 第473章 亲爱的x白雅珍39 午后的阳光温软和煦,透过白雅珍家的落地窗铺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与浅色家具上,一室静谧温柔。 崔政浩熟门熟路地走进开放式厨房,挽起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小臂。 他身形挺拔,眉眼温润平和,浑身都是居家的温柔烟火气。 冰箱里食材规整,是他提前备好的新鲜菜蔬肉类,动作娴熟有序,洗菜、控水、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细碎的轻响,节奏舒缓,安稳得让人安心。 白雅珍闲散地倚在厨房门框,赤着脚,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散在肩头,褪去了往日的冷艳疏离,眉眼带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俏皮。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看着男人专注做饭的温柔侧脸,心头暖意漫溢,忍不住上前逗弄。 脚步轻轻挪动,她悄无声息走到崔政浩身后,微微踮脚,伸出纤细的手指,猝不及防捏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角,轻轻扯了两下。 崔政浩动作未停,唇角却不自觉勾起浅浅笑意,嗓音温温柔柔的:“别闹,马上就好。” 白雅珍非但没收敛,反倒得寸进尺,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细腻的皮肤,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崔老板,你怎么每次来都给我做饭?这么贤惠,是想赖在我家不走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颈间,带来细碎的痒意。 崔政浩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他无奈回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给你做饭,心甘情愿。” “就会说好听的。” 白雅珍弯着眉眼笑开,松开他的衣角,又伸手飞快戳了戳他紧实的腰侧,不等他反应,立刻退开半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眼底亮晶晶的。 崔政浩看着她鲜活俏皮的模样,眼底温柔愈浓,无奈又纵容,任由她肆意逗弄。 油烟轻浅,饭菜香气缓缓弥漫,狭小的厨房盛满了松弛又甜蜜的氛围,是白雅珍近来最安稳轻松的时刻。 不多时,几样精致可口的家常菜尽数上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灯光柔和,氛围恬淡。 白雅珍小口吃着饭菜,眉眼弯弯,心情格外舒展。 安静用餐的间隙,崔政浩放下筷子,眸色微微沉了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轻声开口: “雅珍,有件事我没太在意,但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白雅珍抬眸看他,眼底笑意微敛:“怎么了?” “这几天回家路上,总感觉有人在暗处跟着我,第二天来店里也总觉得有人来过。” 崔政浩眉头轻蹙,仔细回想细节, “不远不近,一直吊着距离,我刻意绕路试探过两次,对方依旧跟着,只是始终不露面,藏得很隐蔽。”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上温柔恬淡的氛围骤然凝滞。 白雅珍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所有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跟踪。 暗处、隐忍、不露面、针对性尾随。 所有特征,无一不指向那个偏执阴鸷、占有欲疯狂滋生的男人——文道赫。 她太了解他了。 昨夜那场对峙还历历在目,他死死揪着许仁江、金在伍、崔政浩三人吃醋偏执,被她强硬警告不准伤人后沉默离去,最后留下那句独占欲极致疯狂的誓言。 他从来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白雅珍唇线绷得笔直,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沉色,没有说话,眼底的寒意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客厅悬挂的液晶电视突然弹出紧急娱乐新闻插播,清亮的新闻播报声骤然打破室内死寂: 【突发消息,艺人许仁江晚间行程结束返程途中,遭遇私家车恶意追尾,车辆严重受损,许仁江本人受重伤,已紧急送入市中心医院救治。】 “哐——” 白雅珍手中的筷子重重磕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心头轰然一沉,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我去医院。” 崔政浩神色骤变,立刻起身想跟上:“我陪你——” “你待在家里,别出门,注意安全。” 白雅珍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快步冲出家门。 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白雅珍心神紧绷,无数不好的猜测在脑海翻涌。 抵达病房时,许仁江刚做完初步检查,身上带着擦伤,手臂缠着纱布,脸色苍白憔悴,却无致命重伤。 见她赶来,他勉强扯出笑意,“我没事,别担心雅珍。” 确定没事儿后,她轻声叙述事发经过: “我本来正常开车回家,那条路段车流很少,那辆车一直远远跟着我,起初我没在意。直到半路,他突然加速冲上来,狠狠撞向我的车尾。” 白雅珍凝神听着,眉心越皱越紧。 “我当时下意识避让,踩了刹车,对方却像是笃定我会躲,撞得非常精准。” 许仁江眼底带着困惑与后怕, “最奇怪的是,撞完之后,对方没有下车,没有争执,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掉头飞速跑了。 全程利落得不像话,不像是意外,也不像是普通anti过激闹事……更像是,故意给我一个教训。” 这番话,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普通粉丝追尾闹事,大多情绪激动、冲动失控,绝不会这般冷静、精准、目的明确,只伤人、不露面、不留痕迹。 这根本不是追星过激,是精准的报复警告。 白雅珍彻底确认。 是文道赫。 他在一步步动手,逐个清算。 甚至他没有向白雅珍掩饰的意图。 他就是在说,他在发疯,那又如何? 她压下翻涌的戾气与慌乱,安抚好许仁江,确认他暂无大碍,转身准备联系金在伍、确认他的安全。 可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听筒里只有冰冷单调的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法接通,彻底断线。 往日雷打不动、每日准时报备通话的金在伍,失联了。 某种不祥的感觉,瞬间攫住白雅珍的四肢百骸。 来不及多想,她转身冲出病房,深夜的城市夜色漆黑如墨,晚风刺骨寒凉。 她驱车超速疾驰,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凌厉声响,满心只有极致的慌张与不安。 深夜无人的街道寂静荒芜,一路狂飙至金在伍的公寓楼下。 她疯了一样冲上楼梯,指尖颤抖着拧开门锁。 “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冰冷死寂的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凄惨的景象。 客厅地面光洁的瓷砖上,蔓延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蜿蜒流淌,浸染地面。 金在伍倒在客厅中央,身姿蜷缩,静静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浅色家居服,腹部位置被大片猩红彻底浸透,一道狰狞深刻的刀伤贯穿腹部,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落。 他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周身死寂沉沉,往日如同影子一般跟随在身后的,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此刻毫无生机地倒在血泊之中。 深夜的寒凉与浓重的血腥气死死裹住整个房间。 白雅珍僵在门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震颤,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温柔的午后甜蜜余温尚未散尽,不过短短数个时辰,风雨骤起,血色席卷而来。 “文道赫,你真的找死!” 第474章 亲爱的x白雅珍40 深夜的私立医院长廊,冷白色的灯光平铺在光洁的地砖上,折射出一片死寂的寒凉。 金在伍急症推进手术室的三个小时里,空气始终是凝固的。 白雅珍全程僵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些担忧。 金在伍是她的所有物,是能为她去死的存在,这样的人就算要死,也只能她允许,而不是就这样死去, 她戴着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发胀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红灯,指尖死死扣在一起,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里面正在抢救的人。 她身侧的许仁江状态极差。 他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肩头的挫伤隐隐作痛,黑色的休闲袖口遮住了青紫的淤痕。 本该在病房休养的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男人微微垂着眼,长睫压下所有情绪,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浑身气场冷得吓人,沉默得像一尊带着戾气的雕塑。 他没有过多安慰的话语,只是始终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白雅珍护在自己的阴影里,替她隔绝掉长廊里所有嘈杂的视线。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崔政浩匆匆赶来,深色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夜风凉意。 他快步走到长椅旁,自然而然站到了白雅珍的另一侧。 至此,长廊空旷的座椅边,一左一右,两大两静,将心力交瘁的白雅珍护在了中间。 四人皆是口罩遮面,看不清完整容貌,可出众的骨相、清冷矜贵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路过的护士、值班医生、等候的病人家属,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往这边侧目。 世人皆爱赏色。 哪怕隔着口罩,也能一眼分辨出这几个人的出类拔萃。 女孩左右各立着气场截然不同、却同样气质优越的男人,一个沉郁隐忍,一个温润端方。 而所有人看向白雅珍的目光里,除了惊艳,更多的是无声的佩服。 漫长的等待几乎磨尽了所有人的耐心,就在白雅珍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浓重,心神濒临透支之际,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单边口罩,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看向紧绷的几人,缓缓开口安抚: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灶已经完全处理干净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没有大碍了。后续好好休养,配合治疗,不会有后遗症。”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巨石落地,彻底砸碎了压在众人心头的千斤重担。 紧绷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弦,骤然断裂。 白雅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所有强撑的冷静、伪装的镇定轰然崩塌,她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一步扑进了身侧许仁江的怀里。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带着微凉体温的衣襟里,压抑许久的后怕与酸涩尽数涌了上来,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许仁江浑身一僵,身上阴郁冰冷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忍着肩头的伤痛,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拢住她的后背,动作克制又珍视,无声地安抚着她。 一旁的崔政浩放柔了所有神色,弯腰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得像温水,一点点抚平她的慌乱: “雅珍,没事了,听到医生的话了,在伍平安了。都结束了,不用怕了。” 白雅珍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刚刚真的……怕了。我不敢想,如果他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许仁江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独有的安稳笃定,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满是温柔的包容, “有我们在,不会让任何人出事。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好恢复。” 崔政浩顺势接话,语气温和耐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全程没有慌乱,稳稳稳住了所有事。现在可以放心了,好好松口气,别再逼自己硬扛了。” 白雅珍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缓了许久,颤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轻轻推开许仁江,抬手擦干眼底的湿意,重新敛去了所有的脆弱,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淡。 刚刚劫后余生的柔软转瞬褪去,只剩下彻骨的疏离。 “你们先回去吧。”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平静无波,“我还有点事。” 许仁江眉心微蹙,带着一丝担忧:“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找文道赫。” 三个字落下,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 不等两人再劝,白雅珍拿起一旁的外套,转身径直离开了医院长廊,步伐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第475章 亲爱的x白雅珍41 文道赫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偌大的客厅空旷奢华,却处处透着压抑的窒息感。 白雅珍推门而入,玄关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色冷白,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 文道赫早已在家等候,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身姿挺拔,眼底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在看到白雅珍的那一刻,他眸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占有欲,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她。 白雅珍抬手直接拦住了他,语气冷得像冰,字字锋利:“别碰我。” 她的疏离像一把冰刃,狠狠刺在文道赫心上。 他脚步顿住,狭长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眼底的偏执疯狂一点点翻涌上来,语气带着不甘与阴鸷: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雅珍,你知不知道,我既希望你能来,又希望你别来,你来这一趟,就代表你在乎他们,我真是……太不高兴了。” “我来,只是有几句话问你。” 白雅珍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态度淡漠至极,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文道赫,你前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文道赫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魔的执拗: “前妻?她失踪了……” “别装了!”白雅珍盯着她,冷淡地笑了笑。 文道赫明白,白雅珍猜到什么了,他冷冷说:“无论如何,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她半分位置。雅珍,你明明知道的,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人!” “是吗?”白雅珍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笑意,眼神里满是漠然, “你藏着的那些过往,有多龌龊,你以为我不知道?瞒着我,以为我会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文道赫,你的心应该是黑色的吧?” “我发誓,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文道赫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脚步逼近,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怕!我怕你知道这些过往,会彻底离开我!我怕你嫌弃我,怕你再也不肯看我一眼!我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算计,全部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白雅珍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字字诛心, “你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最开始,也把我当成你无聊生活里的消遣吧。想看我被蒙在鼓里,这叫为了我?文道赫,你未免太自我感动了。” “我没有自我感动!”文道赫胸腔剧烈起伏,偏执的情绪彻底失控,嗓音沙哑带着疯癫, “我这辈子什么都有,权势、财富、地位,我唾手可得!唯独你,我抓不住!我只能用尽所有办法留住你!哪怕是骗,是瞒,是算计,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情绪越来越极端,眼底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病态的占有欲。 仿佛白雅珍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得不到便要彻底毁灭。 “你真的很可笑。” 白雅珍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极致的厌恶与冷淡, “你的占有欲,你的算计,你的所谓偏爱,从来都只是感动你自己。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我不需要你顾及我的感受!” 文道赫死死盯着她,近乎嘶吼,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雅珍,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既往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抹去,我可以断了所有过往,从此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你别再推开我!” 他高高在上、偏执强势了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人低头。 此刻,在空旷的客厅里,身形挺拔的男人,骤然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姿态卑微,却眼底疯狂,偏执到极致。 他抬头望着眼前冷漠的女孩,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又执拗,带着病态的乞求: “我对别人从来不是这样。我对所有人都凉薄、漠然、算计、利用,唯独对你,我掏心掏肺,我步步退让,我疯了一样想留住你。 雅珍,别用对待别人的眼光看我,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的!” 面对他卑微的下跪、疯魔的告白,白雅珍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她静静垂眸看着跪地的男人,眼神干净又冰冷,没有同情,没有心软,只有彻彻底底的排斥与恶心。 良久,她薄唇轻启,声音淡漠,却字字扎心: “文道赫,你这样,真的很恶心。” “你的真心,你的偏执,你的不顾一切,在我眼里,全部都是负担,是笑话,是让我生理性不适的东西。” “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过是你控制欲和占有欲的遮羞布。你从来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有你掌控不住的人,不甘心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再自我感动了,也别再纠缠我。你这副偏执疯魔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无比反胃。” 跪在地上的文道赫,浑身骤然僵住。 眼底所有的疯狂、乞求、执念,在这一刻,被她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濒临毁灭的阴鸷。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还有伤口血液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文道赫垂着眸,肩膀绷得死紧,胸口那道被刀尖扎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酸涩和疯狂。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带着被逼到绝境的颓然。 “你果然很讨厌。” 他抬眼,眼底的温柔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沉沉的黑。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委屈,也带着破罐破摔的偏执。 “我就是知道你讨厌我偏执、讨厌我阴狠、讨厌我不择手段的样子。”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收敛的戾气尽数炸开,一步步逼近。 “所以我一直在你面前装。装温和、装得体、装得事事都顺着你。我藏起我所有的恶,就怕你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白雅珍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眼神冷硬,没有半分动容。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染血的刀,指尖沾着温热的血,声音淡得像冰:“你本来就不该是那副样子。文道赫,你装的太累了。” “我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积压许久的疯癫。 文道赫猛地抬手,重重扣住她的双肩。力道又狠又沉,指腹死死掐进她的皮肉,将她死死按在墙上,半点退路都不给。他俯身逼近,高大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眼底是翻涌的怒火与破碎的爱意。 “我装是为了谁?!” 他压低声音怒吼,胸腔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感:“白雅珍,你告诉我!我收起一身獠牙,规规矩矩待在你身边,我装成你喜欢的模样,到底是为了谁?!” 白雅珍抬眼直视他,眼底一片漠然,甚至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你本性如此,谈不上为了我。你本来就是个自私又恶毒的人。” “对!我就是!” 文道赫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底彻底猩红。 “我就是恶人!天生的坏种!阴鸷、偏执、占有欲爆棚,为了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盯着她冷漠的脸,字字诛心,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你现在看清了?不用我再装了?你满意了?” 第476章 亲爱的x白雅珍42 白雅珍唇瓣微抿,没有跟文道赫多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他。 就是这份毫无波澜的平静,彻底逼疯了文道赫。 头顶还在突突作痛,方才她抡起花瓶狠狠砸下来的那一下,力道没有半分留情。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划过眉眼,漫过鼻梁,染透了他半张英俊的脸。 狼狈、破碎、又妖异得蛊惑。 文道赫低喘着,笑意阴森又悲凉:“你做得真干净。”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点点拆解她所有的伪装: “一刀扎我心口,替金在伍报仇。一花瓶砸我脑袋,算给许仁江的报酬。” “算盘打得真响,白雅珍。” 白雅珍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残忍:“你欠他们的,该还。” “我欠他们的?”文道赫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滚烫又血腥,“那你呢?” 他指尖微微发颤,扣着她肩膀的手愈发用力: “你手上就干净吗?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善良无辜的好人?” “我们两个,谁都别装圣人。” 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爱恨纠缠,偏执又笃定: “你阴、你狠、你做事不留余地,你骨子里和我一模一样。” “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一对烂到骨子里的恶人夫妇。” 白雅珍瞳孔微缩,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却依旧不肯示弱:“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文道赫微微偏头,任由额角的血滴落,一滴、两滴,砸在两人之间。 他抬起指尖,轻轻擦过自己唇角的血迹,然后低头,舌尖缓缓卷过指腹,尝尽那股浓烈的铁锈腥甜。 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彻底碾碎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眼神晦暗沉沉,黏在她脸上,带着掠夺式的灼热:“你不敢承认,是吗?你不敢承认,你和我是同类人。” “你不敢承认,只有我,才配得上满身阴暗的你。” 白雅珍胸口微沉,冷声呵斥:“放开我。文道赫,你疯了。” “我是疯了。” 他坦然承认,笑得偏执又破碎。 “被你逼疯的。从喜欢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等她再有任何反抗,骤然低头。 没有温柔的铺垫,没有半分怜惜。 他狠狠覆上她的唇。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是充斥着血腥味、恨意、执念与疯狂掠夺的血吻。 他的吻又凶又重,带着伤口的剧痛,带着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溃烂,带着积压数年的隐忍与不甘。 唇齿狠狠碾压、厮磨,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强势侵入她的所有领地,不允许她半点闪躲。 额角不断滑落的鲜血,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融进辗转纠缠的呼吸里。 猩红血色缠绵在唇齿之间,滚烫、窒息、又带着毁灭般的成瘾感。 白雅珍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死死按住,身体被牢牢禁锢在墙壁与他之间,进退无路。 他贴着她的唇,含糊又偏执地呢喃,气息滚烫血腥:“别躲……” “白雅珍,躲不掉的。” “你捅了我一刀,砸破我的头……” “这辈子,你都得赔我。” “陪我一起,做这对永世沉沦的恶人夫妇。” 血不断往下流,染红了他的眉眼,也染透了两人交缠的吻。 爱恨纠缠,善恶湮灭。 阴暗里滋生的爱恋,终究只能以血为契,以吻为枷,死死捆住彼此,永不脱身。 白雅珍猛地抬手,用力推开身前的文道赫。 力道不算重,却生生结束了这个疯狂的“吞噬”。 她抬眼,擦了擦嘴角的血,定定望着神色沉沉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清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文道赫,你喜欢我?你想娶我?”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骤然收紧。 文道赫没有后退半步,反而顺着她推开的力道,步步逼近。 长腿稳稳向前,一寸寸缩短两人的距离,高大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眼神偏执又炙热,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死死锁着她的眉眼,不肯挪开分毫。 他嗓音低沉沙哑,字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是。的确是。” “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我想娶你,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个人。” 压迫感顺着他的动作层层叠叠袭来,黏腻又强势的占有欲裹着他周身的气息,让人无处可逃。 白雅珍看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执念,笑意浅浅挂在唇角,淡淡开口:“好啊,我嫁你。”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砸在文道赫心上。 方才还偏执紧绷的男人,身形骤然一僵,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双盛满疯狂占有欲的眼眸瞬间失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愿,就这么轻易成真。 几秒的凝滞过后,狂喜轰然席卷了他所有情绪。 不等他开口,白雅珍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条条框框清晰直白,每一条都带着近乎苛刻的过分: “要娶我可以,我的条件,你必须全部答应。” “第一,婚后让我进公司,教我如何打理公司产业。” “第二,婚后你所有社交、行程,必须提前报备,不准夜不归宿,不准和任何异性有多余接触,包括工作往来。” “第三,你父母不得干涉我们的任何事,家里大小事务,我说了算。但凡长辈对我有半句微词,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第四,婚后只接受丧偶。” 这些条件苛刻得过分,近乎空手套白狼,摆明了意图是整个文家。 可文道赫听完,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失而复得的极致欢喜。 他一把伸手将白雅珍紧紧拥入怀中,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都依你。” “不管什么条件,我全部答应。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的所有一切,包括我这个人,全部都是你的。” 第477章 亲爱的x白雅珍43 他抱着她,浑身都透着如愿以偿的雀跃,满心满眼只有成婚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怀中女人的冰冷。 白雅珍任由他抱着,眼皮轻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的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窗外的花园里。 春日暖阳正好,满园月季开得热烈繁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艳红似火,微风拂过,花枝轻晃,落了一地细碎光影,温柔又明媚。 可这般温柔的景色,半点没能熨帖她的心。 她心底一片寒凉,没有半分成婚的悸动,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原来让文家覆灭,让文道赫一无所有,终究还是太便宜他了。 他执念她多年,疯魔一场,不过是失去家产权势。 可她被困的那些日夜、受过的所有委屈、熬过来的所有苦楚,从来都不是一句覆灭就能抵消的。 婚姻而已。 不过是她吞噬整个文家,拿回所有一切,站上更高位置的筹码和手段。 她本就该拥有最好的一切,本该碾压所有高高在上的人。 白雅珍对文道赫说:“希望你不会后悔娶我。” “怎么会呢!我好高兴!我太高兴了!” …… 白雅珍答应婚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几个人耳中。 最先找来的是许仁江。 少年一贯干净温柔的眉眼此刻彻他了,眼底红得吓人,像只被抛弃、满心委屈的小狗,死死盯着白雅珍,语气带着哽咽的抗拒: “我不同意,雅珍,你不能嫁给他。” “你明明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 他拦在她身前,浑身都透着慌乱和无助,再也没有往日的松弛,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惶恐。 白雅珍看着他,语气温柔:“仁江,这是我的选择。” 许仁江喉结滚动,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快要溢出来,僵持了许久,最后所有的倔强和反抗,尽数化作卑微的妥协。 他垂着眼,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近乎乞求的退让:“我拦不住你,我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定。” “没关系。你嫁给他也没关系。” “我不逼你,我不闹你,我什么都不要名分。” 他抬头,红着眼看着她,字字卑微, “你结婚之后,我可以不当你的任何人,我可以藏在暗处,我可以……给你当小三。” “只要你别彻底推开我,只要我还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忍。” 紧随其后赶来的崔政浩,依旧是沉稳从容的模样,周身带着成熟年上的温柔与笃定。 他静静站在一旁,听完了所有对话,没有半分震惊,也没有半分指责。 等许仁江情绪平复,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温柔:“雅珍,我早就看清你的本性了。” 他看得通透,从来都知道她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极致的冷静、算计和野心,知道她步步为营,从不算计温情,只谋利弊。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疏离,只有全然的包容与偏爱。 “我知道你这场婚姻的目的,知道你心里在算计什么,也知道你从来不爱文道赫。” “但我依旧爱你。” “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走什么样的路,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他上前半步,目光温和却坚定,轻声道:“如果你走得太远,不小心走入迷途,没关系,我会一直在。我帮你回头,帮你兜底,替你扫清所有阻碍,指引你走最稳的路。” 李明升那边就不好解决了。 “哥哥……”白雅珍刚开口。 李明升就眉眼冷峻,周身气场冷得刺骨,看着白雅珍的眼神,带着失望、愤怒,还有难以掩饰的痛心。 所有人都在妥协、纵容、偏爱,只有他,不肯任由她肆意消耗自己、赌上自己。 “白雅珍,你疯了?” 李明升的声音冷硬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 白雅珍抬眼看向他,淡淡反问:“我疯什么?” “你拿婚姻当筹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算计,值得吗?” 李明升死死盯着她,语气满是不赞同, “你想要扳倒文家,有无数种干净体面的办法,你何必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方式?” “作践自己?” 白雅珍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寒凉, “我不过是各取所需。文道赫想要我,我想要文家的一切,互惠互利,哪里作践自己?” “这根本不是你该走的路!”李明升语气加重,满是焦灼, “婚姻不是工具,你这样赌,最后只会困住你自己!你根本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后果我自己承担。”白雅珍寸步不让,语气冷得彻底, “我的人生,我的算计,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李明升,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是不想看着你自毁前程!”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白雅珍直接打断他,眼神冰冷疏离,“你接受不了,大可远离。没人逼你看着。” 一次次的劝说,一次次的争执,换来的只有她的固执和冷漠。 李明升看着油盐不进、一意孤行的她,眼底的失望一点点堆积,最后尽数化作无奈的寒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好。很好。” “你执意如此,我拦不住你。从今往后,你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他不再多留半句,转身径直离开,两人彻底不欢而散。 …… 另一边。 得到白雅珍肯定答复的文道赫,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喜悦之中,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成婚的幸福。 他完全遵从白雅珍的所有要求,火速让人筹备婚礼,敲定场地、婚纱、流程,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日日精心规划,满心期待迎娶她的那一天。 可婚礼筹备得如火如荼之际。 试婚纱那天,一对中年夫妇突然找上了文家,堵住了文道赫。 正是文道赫前妻的父母。 两人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看着迎面走来的文道赫,语气满是愤怒和不甘。 “文道赫!你还要不要脸?” “我女儿只是失踪,还会回来,你转头就要娶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们家、对得起我女儿吗!” 当时,白雅珍就在一旁试婚纱,听到声音出来时,就饶有兴趣地看着。 按理来说,她应该同情这对父母,因为他们的女儿可能已经遇害了。 但是在了解到这家人是什么德性之后,她就同情不起来了。 总而言之,也是一家没有良心的财阀。 否则的话,也不会和文道赫联姻。 第478章 亲爱的x白雅珍44 文道赫发现白雅珍在一边后,温柔说:“我先和他们说说话。” 然后骤然冷了脸,“你们跟我来一边说话,别在我妻子面前大喊大叫。” 俩夫妻刚要说什么,被文道赫阴冷的眼神一瞧,便还真就没放狠话。 白雅珍在旁边瞅着,见文道赫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全程背对着白雅珍,没人听清半句交谈内容。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结束,前妻父母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着,眼底满是难堪与愠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文道赫折返回来时,周身气场沉得吓人,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白雅珍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眼看向他,轻声发问:“你刚刚和他们俩聊什么了?我看他们脸色特别差。” 文道赫垂眸掩去所有情绪,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起伏:“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白雅珍微微蹙眉,不肯轻易作罢, “明明好好的,突然单独说话,他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面对她的追问,文道赫只是敛了神色,态度疏离且坚决: “私事而已,不用问了。” 他不愿多提,白雅珍冷笑,也没给他好脸色,反正大概率就是关于利益分配的事儿。 那两口子会来闹,不也是因为死亡吗? 没过几日,两人低调举办了婚礼。 全程极致隐秘,除了熟识宾客、无官宣、无公开影像。 整场婚礼下来,所有亲友熟人之中,唯有崔政浩一人到场见证。 因白雅珍当红明星的公开身份,两人达成共识,全程隐婚,对外维持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状态。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零星的片场路透、公司偶遇,悄然在韩网掀起滔天热议。 韩网热帖【爆】顶流白雅珍疑似隐婚!贴身安保升级+神秘富豪频繁同框 发帖人:匿名用户|热度:128w+|评论:8921 最近蹲雅珍姐片场发现一个巨反常的细节! 她近期外出、拍戏、通勤的保镖配置直接翻倍,顶配贴身安保,戒备级别堪比顶级艺人护驾,完全超出正常明星的安保规格。 而且连续一个月路透,总能模糊拍到同一个男性频繁出现在她片场、收工路口、私人停车场! 不止片场,多次拍到白雅珍单独出入文氏集团总部,频次高得离谱,绝非普通合作往来! 结合最近低调传的婚礼传闻,合理怀疑:白雅珍已经秘密结婚了! 高赞评论(韩网真实混战风格) 1.【路人热评|赞2.3w】 我就说她最近状态太稳了!资源断层飞升、零绯闻不炒作,原来是偷偷嫁大佬了?这人脉手段也太厉害了吧,内娱韩娱混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藏得这么死的顶流隐婚。 2.【白雅珍死忠粉|赞1.8w】 辟谣!纯恶意造谣! 安保升级是因为前段时间私生蹲酒店围堵太疯狂,公司为了艺人安全调整的!出入合作公司是正常商务对接,无任何私人关系!黑粉别恶意编瓜抹黑姐姐! 3.【许仁江唯粉|赞1.5w】 笑亖,专注自家行不行? 别拉踩碰瓷仁江!白雅珍私人生活怎么样我们不关心,只求别捆绑、别蹭热度,各自美丽! 4.【崔政浩路人粉|赞1.1w】 之前就看到有人偶遇崔政浩近期频繁赴私人宴会,原来唯一婚礼宾客是他? 所以他是两人共同好友?这人脉圈也太绝了。 5.【吃瓜路人|赞9800】 梳理一下时间线:文道赫频繁探班→白雅珍常驻文氏集团→安保升级→低调婚礼,逻辑完全闭环了吧?隐婚基本锤死了。 6.【黑粉恶意楼层|赞7600 踩1.2w】 别吹她励志逆袭、人间清醒了好吗? 没人扒她黑历史是吧?爆个老瓜!白雅珍高中根本不是乖乖女,是全校出名的恶女!校园闹事、抱团排挤同学,黑料一堆,只是出道后全被公司洗白压下去了,私生活乱得很,嫁大佬也不过是攀高枝罢了。 7.【中立路人|赞8200】 抛开过往不谈,她是真的牛。 顶流身份敢隐婚,不炒作婚姻、不消费恋情,靠自己站稳脚跟,就算嫁入豪门也从来没有懈怠事业,对比一堆靠婚恋博热度的艺人,真的吊打。 8.【CP路人吃瓜|赞6500】 之前我是没信文道赫和白雅珍有什么关系的,因为我知道都在说文道贺特别深情,就算白雅珍美若天仙,想着他也不会成为白雅珍的裙下臣。 但是现在居然已经传出隐婚的谣言,有没有知情人士扒细节。就是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究竟谁更喜欢谁?为什么会选择结婚?! 9.【反黑路人|赞5100】 黑粉别揪着高中旧事不放了吧?且不说这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谁青春期没犯错?出道多年零塌房、业务能力能打、人品低调,比起一堆德不配位的艺人,她已经够干净了。 10.【混迹韩娱业内|赞4700】 悄悄说句业内实话,两人是正经领证结婚,隐婚是双方协商的结果。 男方家世实力极强,为了保护白雅珍的演艺事业,全程低调不公开,圈内少数人知情,这次算是彻底藏不住了。 第479章 亲爱的x白雅珍45 【续帖·热爆】隐婚实锤后再深扒!白雅珍人脉到底多恐怖?逆天事业运是本体还是靠婚姻?新增出轨投票赌盘(大火) 发帖人:吃瓜不睡觉 热度:245w|评论:1.7w|收藏:3.2w 标签:#白雅珍 #文道赫 #韩娱奇迹 #隐婚 #运势玄学 楼主开续帖!不聊绯闻聊干货! 今天所有人别吵黑料,统一复盘三个关键点: 1. 白雅珍到底跟多少顶层人士私交极深?崔政浩、文道赫圈层完全不搭,为什么都甘愿站她这边? 2. 她的事业运是不是真的韩娱独一档?三年无缝大爆、零糊剧、资源断层碾压同期 3. 开楼投票赌局:隐婚低调绑定豪门,白雅珍婚后会不会出轨?理性吃瓜,禁止无脑黑吹 【一楼 楼主整理】人脉关系复盘 认真盘点一下真的越想越吓人。 崔政浩,圈内老牌资本人脉,不混娱乐圈流量,从不参加艺人私人局。 这次白雅珍婚礼唯一到场外人,不是朋友、不是同事,是他。 文道赫,顶级财阀接班人,私生活极其低调,从不跟女明星牵扯绯闻。 两个人完全是两个顶级赛道,无利益捆绑,却同时围着白雅珍转。 之前所有人以为她单打独斗闯出来的顶流 现在回头看:她身边从来没有普通人。 热评区(高赞实时排序) 1.【路人深度复盘|赞4.2w】 我终于懂了! 不是她攀人脉,是人脉主动靠拢她。 崔政浩是见证者,文道赫是归宿,她从头到尾都是被顶级圈层主动接纳的那个人,太绝了。 2.【仁江唯粉(理智)|赞2.8w】 说实话不酸,单论人脉气场,同期女艺人真的没人打得过她。 我家哥哥资源已经够顶了,但这种跨圈层的资本私交,真的学不来,是个人气场问题。 3.【纯路人吃瓜|赞2.1w】 有没有可能,文道赫之前和前妻家里闹崩,彻底切割旧圈层,就是为了洗白背景,干净娶白雅珍? 婚礼前那段私聊绝对是摊牌,长辈变脸不是讨厌女主,是彻底谈崩划清界限。 4.【老韩娱人|赞1.9w】 补充一个冷知识: 白雅珍出道至今,没有被任何资本拿捏过。 别人是靠资源上位,她是资源追着送,资本不敢绑她、不敢压她,反而愿意护着她,这才是最恐怖的点。 【二层 全网热议:白雅珍事业运是玄学天花板】 5.【玄学路人|赞3.5w】 韩娱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无低谷艺人。 新人期直接爆、上升期无缝大制作、登顶期无对家、空白期不跌咖 别人拼努力、拼背景、拼运气 她是运势自带buff,拍什么爆什么,接什么火什么,零翻车零扑街。 6.【对家黑粉(被迫承认)|赞2.3w】 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服。 同期多少神颜、多少资源咖,全都迭代糊了,只有她稳坐顶流,越走越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点真的黑不动。 7.【多家粉丝集体许愿|赞5.1w】 借白雅珍逆天事业运!! 诚心接好运!愿自家爱豆:无资源霸凌、无烂剧本、无缝爆剧、运势长虹、事业一路登顶! 8.【演员粉许愿|赞3.7w】 接顶流好运!接不塌房、接资源飞升、接路人缘爆棚、接常年长红! 白雅珍的事业运真的是韩娱锦鲤级别,全网蹭运不丢人! 9.【资深粉|赞2.2w】 不止运气,她是稳得住运势。 爆红不飘、低调不糊、谈恋爱隐婚不耽误事业,换别人嫁豪门早就退圈养老了,她全程事业重心拉满,配得上所有红。 【三层 实时爆吵!全网赌局:白雅珍婚后会不会出轨?】 楼主置顶:纯理性投票,不人身攻击,只聊人性和娱乐圈常态 已知条件: 1. 白雅珍顶流身份,身边从不缺优质追求者 2. 年纪轻轻登顶,心性自由,不受束缚 3. 隐婚无曝光、无路人监督、无舆论压力 4. 文道赫性格阴沉、占有欲强,私下偏冷感 →选项A:绝对不会出轨(专一稳重型) →选项B:大概率不会(事业心极强,不屑绯闻) →选项C:不好说(娱乐圈变数太大) →选项D:未来大概率出轨(顶流私生活自由+隐婚无约束) 出轨赌局最热评论 10.【理智路人|赞3.8w】 我压B,绝对不会出轨。 能在最红的时候选择隐婚、收敛所有桃花,说明她极度清醒自律。 她要的是安稳底色和顶级背书,不是乱七八糟的绯闻,没必要自毁前程。 11.【看透韩娱路人|赞3.1w】 压C,不绝对看好也不踩死。 娱乐圈最不能赌的就是“永远专一”。 她现在年轻稳定,十年后名利双收、婚姻平淡,谁都保证不了人性。 隐婚最大的问题就是无人监督、无人曝光,容错率太高了。 12.【极端黑粉|赞2.5w】 直接压D! 6恶女人设不是白来的,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 现在低调是因为刚结婚、需要稳定资源,等站稳脚跟,绝对会玩脱。 13.【死忠粉控评|赞3.4w】 黑粉别造谣式洗脑! 从小到大她的特质就是清醒、克制、极度利己。 出轨只会毁掉她来之不易的顶流事业,聪明人永远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14.【已婚路人姐姐|赞2.9w】 说句最现实的实话。 文道赫性格阴沉、心思重、气场压迫感极强。 这种男人要么极度护妻,要么极度控制。 白雅珍愿意嫁给他,一定是达成了平衡契约,她比谁都懂分寸,绝不会越界。 15.【吃瓜乐子人|赞2.2w】 别吵这么绝对! 不如赌:就算不出轨,以后绝对会有超多顶级暧昧对象贴贴 顶流美女+财阀太太,圈层那么高,桃花根本挡不住,避无可避! 16.【中立业内|赞1.8w】 圈内小料: 文道赫对她是全方位掌控式偏爱,人脉、资源、安保、舆论全兜底。 白雅珍现在的自由是他给的,底线也是他守的。 真敢越界,代价极大,以女主的智商,绝对不会碰雷区。 【最新热评总结】 目前投票占比: B(大概率不出轨)52% > C(不好说)28% > A(绝对不出)12% > D(大概率出轨)8% 大部分路人还是认可:白雅珍事业心压过私欲,清醒顶流不会自毁长城! 石香伊把这个帖子转给白雅珍的时候,她正坐在李明升的怀里。 “哥哥,你真的就不理我了吗?” 没错,她在哄人。 那天的确是心情不好,所以态度有些强硬。 但是吧,首先她挺喜欢李明升的,其次李明升也能够给她最大的帮助。 再说,李明升长得帅,那方面也挺强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她就不会舍弃这个“x”。 “哥哥,你就理理这个雅珍好不好?” 第480章 亲爱的x白雅珍46 李明升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白雅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抵着她的后腰。 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无奈,嗓音低沉又带着点纵容的克制: “白雅珍,不是每次撒娇,我都会纵容你。” 白雅珍仰头望着他,眼尾泛红,软糯又黏人,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可是我只跟你撒娇呀,明升哥哥。”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你委屈。” “我就是想陪着你,就一会儿,行不行?” 她搂住他脖颈,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示弱: “你别冷着脸嘛,你一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 李明升喉结滚动,心底积压的烦躁翻涌不止。 他只要一想起文道赫能够名正言顺娶到白雅珍,拥有她合法的名分,心底就闷得发堵,酸涩又不甘。他暗自攥紧掌心,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绝不能轻易心软原谅她。 可白雅珍太懂怎么拿捏他。 她不等他开口,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软软的身子彻底贴紧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细碎柔软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颌,带着缱绻的温柔,一点点磨掉他所有的冷硬与疏离。 “抱抱我,明升。” 她黏着他不肯松开,温热的怀抱、缠绵的亲吻、软糯的呢喃层层裹住他。 原本僵持的氛围彻底消融,两人相拥着跌卧床榻。 暧昧的氛围升温,所有的克制与别扭,最终都沉溺在彼此的温存里。 温存褪去,夜色柔软。 白雅珍蜷缩在李明升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语气慵懒又笃定: “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就嫁给你。” 李明升闭着眼,胸腔里的心跳杂乱失控。 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不过是她一句轻飘飘的承诺,一个不确定的二婚资格,他便心甘情愿卸下心防,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静谧的夜里,两人依偎相拥,短暂的温情,隔绝了所有世俗的纠葛与不堪。 夜色深浓,漆黑的别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灯火。 白雅珍推门而入时,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客厅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文道赫孤身静坐。 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星火在沉沉黑暗里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冷冽的侧脸。周身死寂的低气压席卷全屋,绝望与阴翳死死裹着他。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锁住门口的人。 嗓音被浓烟熬得沙哑破碎,带着濒临失控的阴冷与戾气,字字刺骨: “才结婚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出轨,白雅珍,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 全屋漆黑无光,没有一丝暖意。 白雅珍静静立在玄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与愧疚。 她连开灯的兴致都没有,语气淡漠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的事,你管不着。”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一字一句提醒他: “别忘记,结婚那天,我跟你说过的所有规矩。这场婚姻,从来都由不得你约束我。” 这句话,成了压垮文道赫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久以来的隐忍、偏执、不安与卑微尽数崩塌,他彻底崩溃。 他猛地掐灭指尖的烟,身形微颤,眼底是极致的绝望与疯魔。 “我不管什么规矩!” 他声音嘶哑颤抖,压抑的哭声藏在低吼里, “我费尽一切,和父母决裂、切割所有过往、赌上全部身家名声,只为干干净净娶你!我放下所有骄傲卑微迁就你,守着这场见不得光的隐婚,我到底图什么?!” “我明明拼尽全力对你好,把所有偏爱都给你,我连底线都为你碎得一干二净……为什么你眼里永远没有我?!” “白雅珍,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真心对过我?哪怕一分一秒?” 骄傲矜贵、掌控一切的文氏财阀继承人,此刻彻底卸下所有锋芒。 他狼狈上前,直直跪在白雅珍面前,脊背佝偻,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无尽死寂里,白雅珍垂眸看着跪地崩溃的男人,神情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动容。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轻缓,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与安抚: “乖,安分一点。” 简单三个字,彻底敲定了这段婚姻畸形又扭曲的相处模式。 自此往后整整一年。 外人眼中的文道赫,永远是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沉稳矜贵的顶级财阀掌权人。 待人温和有礼,事业风生水起,与顶流妻子隐婚相守,是旁人艳羡的完美伴侣、天作之合。 无人知晓,光鲜皮囊之下,他的躯体遍布深浅交错的伤痕,是隐忍、偏执、内耗与自我折磨留下的印记。 褪去所有外界光环,回到这座只有压抑与卑微的别墅,他永远姿态恭顺。 日日跪地伺候,事事依从白雅珍,听话、懂事、毫无底线。 这场人人称颂的完美婚姻,内里早已腐烂扭曲,是旁人窥探不到的、极致不对等的囚笼。 【theqoo热爆|127w热帖】全网默认的隐婚实锤!白雅珍×文道赫的婚姻氛围真的太绝了[大火] 发帖人:匿名芝士|热度127w|评论9876|收藏2.1w 标签:#白雅珍 #文道赫 #顶流隐婚 #清潭洞真情侣 明明一直是官方从未承认的隐婚状态 但现在整个韩网、业内、粉丝路人,全员默认两人已婚事实 没有任何人再质疑爆料真假,大家都默认:这俩人就是合法夫妻! 而且最近越来越多人磕上这对的氛围感,谁懂!! 高赞热评实时排序 1.【资深吃瓜路人|赞3.1w】 真的很神奇的一对! 全网明牌隐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两人却始终零官宣、零同框、零互动。 外人看是财阀大佬宠溺顶流娇妻,低调恩爱、强强联合; 只有细品细节才知道,氛围感超级极致,隐忍感拉满! 2.【CP入坑粉|赞2.7w】 最近彻底入坑这对了! 文道赫在外永远是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财阀大佬,气场碾压全场 唯独在白雅珍面前,收敛所有锋芒,极致迁就隐忍 这种全员皆知的偏爱与低头,真的太好磕了! 3.【理智路人|赞2.2w】 说实话,圈内早传遍了。 两人领证隐婚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婚礼全程私密,只有崔政浩一人见证。 一年以来,文道赫所有资源、人脉、安保全部倾斜给白雅珍,默默兜底护着她的事业 顶级大佬心甘情愿做幕后靠山,这还不够真吗? 4.【雅珍唯粉|赞1.9w】 不磕CP只说事实! 姐姐婚后状态真的越来越稳、越来越松弛 事业一路飞升,心态从容淡然 明显是被极好的底气托着,有人在背后默默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5.【乐子吃瓜人|赞1.7w】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 超爱他们这种克制又偏执、隐秘又深情的婚姻氛围 不秀恩爱、不炒热度,全世界都知道相爱,两人却始终低调缄默 成年人顶级拉扯感,比荧幕CP好磕一万倍! 6.【细节控磕糖|赞1.5w】 最戳我的细节: 文道赫对外清冷疏离、生人勿近,对谁都淡漠有礼 唯独对白雅珍,包容、迁就、隐忍、极致偏爱 这种独一份的特殊对待,就是最顶级的浪漫! 7.【中立路人|赞1.2w】 虽然不知道两人私下相处模式如何 但单看表面真的是韩娱顶配婚姻 顶流演员+顶级财阀,势均力敌,互相成就 隐婚守护事业,低调安稳,没有任何绯闻闹剧 放在整个韩娱都是独一份的神仙夫妻 8.【脑洞网友|赞1.1w】 有没有一种可能! 看似是文总单方面守护白雅珍 其实是两人双向的极致羁绊,只是不对外示人而已 这种隐秘又深沉的婚内氛围感,真的越品越上头! 第481章 亲爱的x白雅珍47 文道赫彻底崩掉的那天,天气阴沉得像是终年不见天光。 他被私人精神疗养院的护工架着双臂往外带走时,整个人早已褪去了往日财阀掌权者的矜贵冷静。 衣衫凌乱,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往日沉稳克制的气场尽数碎裂,只剩下偏执到病态的疯狂。 他挣扎、嘶吼、拼命回头,视线死死钉着白雅珍别墅的落地窗方向,嗓子吼得破碎嘶哑,一遍又一遍,至死不休。 “白雅珍——!” “我爱你!我从来只爱你一个!” “别不要我……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几名高大护工死死钳制住他,强行将他拖入疗养车。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他最后的疯喊,也彻底终结了他卑微扭曲、耗尽全部自我的一年婚姻。 他爱到发疯,爱到崩溃,爱到住进精神病院。 可自始至终,白雅珍没有出现过一次。 她从不来送别沉沦者。 同一天,城市另一端。 一辆价值数十亿韩元的黑色顶级豪车平稳驶过繁华街区,车窗贴着顶级隐私膜,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后座,白雅珍懒懒靠着真皮座椅,妆容精致,气质冷艳矜贵。 她随意抬眼,视线透过车窗,落在街边一间温柔明亮的网红咖啡厅里。 玻璃窗内,画面安静又讽刺。 窗边工位前站着的人,是尹俊瑞。 昔日干净温柔、眼底有光的少年,早已褪去所有青涩意气。 他穿着普通的咖啡厅打工制服,眉眼麻木空洞,背脊微微佝偻,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琐碎的工作,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剩被生活磨平后的死寂。 而他身侧,围着一名笑意温柔、眉眼乖巧的女服务员。 是李娜。 李娜脸上是安稳知足的幸福,眉眼弯弯,细心替他整理衣角、递上温水,轻声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兜兜转转,曾经纠葛纠缠的两个人,终究还是跌跌撞撞走到了一起。 她得偿所愿陪在他身边,拥有了安稳的朝夕。 唯独尹俊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爱意与鲜活,只剩一具麻木空洞的躯壳,被动接受着这份安稳平庸的余生。 隔着一层冰冷车窗,隔着云泥之别的人生,白雅珍静静看着这一幕。 似感慨,又似全然无关紧要。 恍惚间,咖啡厅里的尹俊瑞像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他猛地抬头,精准望向豪车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一瞬。 白雅珍没有丝毫闪躲,只淡淡启唇,对前排司机轻声道:“开车。” 黑色豪车缓缓启动,平稳提速。 下一秒,尹俊瑞像是骤然惊醒,彻底褪去麻木,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慌乱,他不顾一切推开身边的李娜,大步冲出咖啡厅,赤脚踩在路面,疯狂追着豪车奔跑。 他想要看清,想要确认,想要追上那道他错失一生的身影。 车窗内。 白雅珍侧脸冷白从容,透过后车玻璃,淡淡瞥见那个狼狈奔跑、逐渐被甩远的身影。 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极淡,极冷,无悲无喜。 曾经的心动、遗憾、纠葛、年少羁绊。 到此为止。 尹俊瑞的平庸余生,李娜的圆满执念,都与她再无瓜葛。 自此之后,世间再无困住白雅珍的牢笼。 她拥有了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一切。 至高地位,无尽财富,众星捧月的偏爱,所有人的极致爱情。 世人困于情爱、困于婚姻、困于生活平庸。 唯独白雅珍。 甩掉疯癫沉沦的过往,推开平庸琐碎的人间。 登顶、自由、被深爱、被供奉。 她不要择一人终老。 她要—— 众生俯首,万爱皆予她一人。 第482章 亲爱的x白雅珍(完) 【1.李明升】 深夜私宅卧室暖光柔和,褪去公职严肃的李明升,周身只剩温顺缱绻。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倚靠窗台的白雅珍,下巴抵在她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历经隐忍、吃醋、拉扯与漫长等待,他终于等到她彻底挣脱所有枷锁。 白雅珍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现在没人能拦我们了,我说过会嫁给你。” 李明升收紧怀抱,嗓音温柔又珍重: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前因文道赫的名分耿耿于怀的酸涩尽数消散,往后他不必再隐忍退让,不必再暗自煎熬。 名正言顺拥着她的偏爱,岁岁安稳,得偿毕生所愿。 【2.崔政浩】 深秋顶层观景会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崔政浩替白雅珍温好一杯果酒,指尖从容优雅,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纵容。 他是永远站在她身后的资本靠山,从不争朝夕陪伴,只做她最坚实的退路。 白雅珍侧头看他,笑意松弛:“一直为我付出,却得不到名分,我也不想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贪心?” 崔政浩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笃定温柔: “我的所有资源、人脉、底气,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包括我自己。” 他从不对任何人破例,唯独对白雅珍倾尽所有。 默默兜底她所有风雨,予她永不坍塌的底气。 【3.许仁江】 私人影院柔光昏暗,褪去顶流傲气的许仁江,安静陪着身侧的白雅珍。 曾经的较劲、疏离、拉扯早已烟消云散,一身凌厉锋芒尽数为她收敛。 他微微偏头凝视她的侧脸,眼神温柔缱绻,再也不见半分疏离。 白雅珍察觉到他的目光,轻笑开口:“总看着我做什么?” 许仁江俯身凑近,嗓音低磁温柔:“看我的圆满。” 从前骄傲自持、不肯低头的少年,如今甘愿彻底臣服,放下所有身段与光环,心甘情愿做她的偏爱。 世间万千风光,皆不及她分毫,余生漫长,他唯她而已。 【韩网热爆|终章封神】白雅珍人生圆满大结局!地位财富爱情三丰收[大火] 发帖人:韩娱吃瓜局长|热度320w|评论2.3w|收藏6.7w 标签:#白雅珍 #年度最爽女主 #全员偏爱 #人生顶配 #终章封神 全网终于看懂!! 白雅珍才是真正的韩娱天花板人生! 而白雅珍彻底涅槃登顶! 李明升:正缘归宿,温柔专一,给她名分与安稳余生 崔政浩:温柔靠山,无条件兜底,永远是她的退路 许仁江:收敛傲气,俯首偏爱,倾尽温柔独宠她一人 名利、地位、财富、真心偏爱,她全部握在手里。 别人为情爱疯魔、为生活奔波、为执念沉沦。 只有白雅珍,潇洒取舍,掌控所有人的结局,活成了独一无二的顶配人生。 高赞热评 1.【万年路人|赞5.6w】 真的封神!最顶级的大女主结局!不纠缠、不内耗、不恋旧人,丢掉疯魔的、平庸的,留下真心待她的,从头到尾她都是掌控全局的赢家! 2.【CP大乱炖|赞4.2w】 三个男人互动都好甜!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 明升是安稳归宿,政浩是兜底底气,仁江是俯首偏爱,女主被三种顶级爱意包围,太幸福了! 3.【白雅珍唯粉|赞3.8w】 白雅珍清醒通透! 选错人的人沉沦,选对人的圆满,这才是最顶级的人生格局! 4.【全员偏爱粉|赞3.1w】 没有人能辜负白雅珍,所有人的结局都是为她的圆满铺路! 全程大女主碾压,无虐全爽,年度最佳人生剧本! 第483章 名侦·雾切夷光1 (为符合价值观,里面所有人都成年,高中变成大学,剧情开头时间线调整到工藤新一、毛利兰刚上大学,柯南等小学组例外) (已确定cp琴酒,还有没有别的男主我不确定,因为我设定女主大概率纯黑,对红方不友好,介意误入) (知道很多人喜欢jc组、主角团的,我只能保证女主为了气运这些人不会死,至于其他如何不保证) “看到了吗?那个转学生,她好漂亮。” “头发居然是纯白的,看起来像传说中的雪女。” “听说是华夏人,我一向不喜欢华夏,可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太漂亮了。” “……” 大一刚开学,帝丹大学就转来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刚来的第一天,就成了全校闻名的人。 很简单,她真的太漂亮了。 雾切夷光身形高挑纤瘦,此刻有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一头纯白发丝柔顺垂至腰际,光泽细腻如上好的绸缎,走动时发尾轻晃,泛着柔和的冷光。 她皮肤是通透莹白的冷调,不见瑕疵,衬得整个人气质清浅易碎,像精心雕琢的白玉。 眉眼生得极软,眼型圆而水润,瞳色是浅淡的琉璃色,看人时眼神干净又懵懂,带着不自知的无辜感。 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更显温顺。 鼻梁小巧挺直,唇形饱满浅粉,嘴角天然微翘,不笑时也像含着一丝软意。 整张脸线条柔和无攻击性,搭配高挑身段,形成强烈反差—— 看着纤细脆弱、毫无防备,分明是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无害模样,却又因那抹冷白发色,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疏离。 这样的少女,对于这些刚上大学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哪怕是喜欢青梅竹马的毛利兰的工藤新一,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雾切同学很漂亮对吗?”毛利兰在旁边道。 工藤新一赶紧收回视线:“哦,也就……还好吧。” 他又没忍住瞅了一眼,仿佛独自隔离人群的少女,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般”两个字。 太好看了! 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一直看的美貌。 毛利兰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忍不住多看了雾切夷光几眼。 没办法,爱美之心这无论是男女都一样。 她是知道雾切夷光转来,这段时间全校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在暗恋她。 不过,只要新一不这样就好了。 雾切夷光觉得这大学上得还有些累,等柯南出现,就可以休学了。 帝丹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工藤新一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道纯白长发的身影,看到她朝着路边一辆黑色保时捷走去,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违和感,正要开口细想。 “新一?怎么不走啦?我们今天要去热带乐园。”毛利兰伸手拉了他一下。 就这一瞬,新一的思绪彻底被打断,疑惑转瞬消散,“哦哦。” 雾切夷光慢慢走向路边黑色保时捷,弯腰坐进副驾。 后座伏特加立刻开口,语气恭敬:“银盏小姐,你可算来了。” 驾驶位的琴酒眼皮都没抬,声线冷硬低沉:“迟到三分钟。” 雾切夷光侧头看向他,声音细细柔柔:“不过三分钟而已,琴酒老大何必这么严格。” 伏特加憨憨插话:“银盏小姐刚从大学出来吧?没想到您看着这么温柔,还是大学生呢!” 雾切夷光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柔柔的,却像是蜘蛛的蛛丝落在琴酒侧脸,看得直白又纵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打量。 琴酒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周身冷气压瞬间压低。 他斜睨她一眼:“看什么。” “看琴酒啊。”雾切夷光语气散漫软糯,格外好听, “难得即将和两位前辈出任务,多看两眼不行吗?” 琴酒眉心骤紧,愈发不耐,也莫名的躁。 “新任务。”他直接切入正题,“目标浦山迅,走私枪械,组织握有他的底片证据,向他勒索一亿以上现金,你跟我们一起去交接。” 伏特加补了一句:“银盏小姐,这次主要让你跟着学习流程,琴酒老大亲自带你!” 雾切夷光点头,眼神依旧黏在琴酒身上,半点不避讳。 琴酒被她盯得心底发沉、发虚,多疑的本性瞬间拉满。 他猛地掏枪,冰凉枪口直接抵上她的额头,动作快得没有预兆。 “银盏。”他语气阴冷危险,字字压得极低,“你的眼神太反常了。” 后座伏特加瞬间慌了:“老大!别、别误会啊!银盏小姐肯定没问题的!” 雾切夷光半点不慌,甚至微微抬眼,贴近枪口,气息轻轻扫过琴酒指节。 “我反常?”她低低笑了声,“我哪里反常了?” 琴酒盯着她无害漂亮的脸,眼神锐利逼人:“一直盯着我看。眼神不对劲。说,是不是被外界策反了?你想干什么。” 雾切夷光真的有点无奈,又觉得这人偏执多疑得可爱。 她抬手,纤细手指轻轻覆上琴酒握枪的手背,慢悠悠、轻轻挪开枪口。 “琴酒老大,”她声音软,却句句清晰,“你能不能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琴酒手一僵,没甩开她的触碰。 “我从头到尾,只忠于组织。”雾切夷光看着他眼底,距离极近,气息缠绕, “我好好听安排,好好完成任务,一心一意跟着你们做事。这样也叫反常?” 伏特加在后座大气不敢出,默默觉得——银盏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这么跟琴酒说话。 琴酒喉结微沉,冷声道:“你最好是。” 雾切夷光笑意更柔,带着点撩人的纵容:“不然呢?你以为我对琴酒老大图谋不轨?” 这句话太过直白暧昧,车厢氛围瞬间凝滞。 琴酒脸色更沉:“安分点。” “知道啦。”她收回目光,慵懒靠在座椅上,语气乖巧, “先送我回住处,交接前我要整理东西。” 琴酒沉默发动车子,皱了皱眉,莫名觉得心绪有些紊乱。 这女人太怪了,外表柔弱无害、温顺得像一碰就碎,眼神、胆子、气场却完全反着。 车子停在高层公寓楼下——正对面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雾切夷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琴酒。 她微微俯身靠近驾驶位,雪白长发顺势滑落,一缕发丝轻轻扫过琴酒下颌与侧脸,淡淡的清香缠上他周身冷冽的气息。 她弯眼浅笑,语气软糯又撩人: “那,琴酒老大。” “以后,多多照顾我啦。” 琴酒眉头死死皱着,心底又躁又乱。 伏特加在后座憨憨笑道:“放心银盏小姐!以后老大肯定好好带你!” 琴酒没有应声,只看着她下车的背影。 心底只剩一个疑惑反复盘旋: 老板为什么这么推崇、这么信任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害、还总撩拨他、有些不安分的女人? 而楼上落地窗前,雾切夷光拿起望远镜,清晰看向对面毛利事务所,唇角笑意渐深。 这场周旋,才刚刚开始。 第484章 名侦·雾切夷光2 多罗碧加热带乐园人声喧沸,晚风卷着游乐设施的喧嚣漫遍整座园区。 今日琴酒与伏特加单独处理黑市枪械交易,准许代号银盏的雾切夷光自由行动、自行蛰伏观察。 她一身干净纤柔的模样站在人群里,及腰纯白长发垂落,肌肤莹白得近乎剔透,身姿高挑却看着柔弱易碎,眉眼温顺无辜,是任何人见了都会放下戒备的无害长相。 她与工藤新一本就是旧识,今日偶遇,索性一同排队坐上了经典云霄飞车。 动漫原版座位:第二排左侧雾切夷光,第二排右侧工藤新一,毛利兰紧邻两人身旁坐隔壁位。 落座扣上安全杆的瞬间,毛利兰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心底已经悄悄泛起一丝不自在。 雾切夷光偏过头,眼眸湿漉漉的,熟稔又柔软地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轻甜软糯: “新一,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工藤新一瞥见她过分漂亮温顺的模样,语气自然放松:“嗯,挺巧的,雾切同学,你也来这边玩?” “对啊,本来自己一个人有点怕的。” 雾切夷光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轻蹭到他的胳膊,眼神怯怯软软, “还好碰到你了,有你在,我就不怕坐这个了。” 这话直白又依赖,听着纯粹无害,却字字戳在毛利兰心上。 小兰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雾切小姐也喜欢玩过山车吗?新一刚刚还说这个很快很刺激。” 雾切夷光立刻转头看向小兰,露出一副乖巧抱歉的神色,却依旧没有拉开和新一的距离,语气无辜极了: “我胆子很小的,从来不敢单独坐。多亏新一陪着我,不然我肯定全程闭眼睛吓哭的。小兰你不会介意吧?” 不等小兰回话,她又转回视线,目光黏在工藤新一脸上,软软撒娇: “新一,等会儿速度太快的话,我能不能抓着你的胳膊呀?我真的很容易紧张。” 工藤新一完全看不出她眼底藏着的刻意算计,只当她本性柔弱胆小,随口应道: “随便你,别太紧张就行,没什么危险。” 得到默许,雾切夷光唇角弯起极甜的笑意,指尖轻轻搭上了新一的袖口,松松攥着,姿态黏又乖。 全程她都贴着新一,半个身子靠向他,看似害怕依赖,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宣示亲近。 她余光精准扫过最后一排—— 琴酒冷着脸倚在座位上,周身戾气凛冽,伏特加老老实实坐着。 隔着两排距离,雾切夷光眼尾极轻一挑,飞快递去一个旁人绝对察觉不到的、带笑的暧昧眼风。 最后一排的琴酒瞬间捕捉到。 他眸色骤然沉冷,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躁意与占有欲。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银盏,软软黏在那个高中生侦探身边,温顺示弱、贴身依赖,心底莫名憋起一股冷戾的火气。 云霄飞车骤然提速,疾风狂灌耳畔。 雾切夷光顺势彻底贴近工藤新一,整个人微微缩起,脑袋几乎靠在他肩头,细声细气地发抖: “新一……好快……我好怕。” 她双手牢牢抓着他的衣袖,柔弱无骨的姿态淋漓尽致。 工藤新一无奈又心软,低声安抚:“别怕,马上就过去了。” 一旁的毛利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脸色越来越淡,心里又酸又堵。 她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轻声道:“雾切小姐,你可以靠自己坐好的,安全杆已经固定好了。” 雾切夷光立刻松开一点,睁着水光的眸子,一副受宠又愧疚的模样: “啊……对不起小兰,我是不是太娇气了?我真的控制不住害怕,新一又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只能依赖他了。” 句句示弱,句句无辜,偏偏句句扎心。 她没有一丝蛮横,却让毛利兰所有的不悦都显得小气、无理取闹。 紧接着,飞车冲入漆黑隧道,血腥命案骤然发生。 鲜血飞溅的刹那,全车人尖叫崩溃、慌乱躲闪。 雾切夷光完美贴合柔弱人设,浑身一颤,毫不犹豫直接钻进工藤新一怀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小臂,小脸埋在他颈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颤抖: “好可怕……新一,我好害怕……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她死死贴着他,浑身发抖,全然一副被彻底吓破胆的模样。 工藤新一立刻抬手护住她后背,沉声安抚:“别害怕!有我在,我是侦探,我一定会查出凶手!” 此刻的毛利兰,彻底忍无可忍。 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被陌生却过分亲近的女生贴身依偎、撒娇依赖,全程被挤得毫无位置,酸涩和委屈彻底压垮了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所有不悦,语气冷淡:“新一,我先回去了。” 工藤新一一愣:“小兰?怎么突然要走?案子还没——” “我不太舒服,不想待在这里了。” 毛利兰不再看黏在一起的两人,勉强扯出笑意,眼神彻底冷了, “你们慢慢处理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现场,彻底被雾切夷光不动声色的高端绿茶手段气走。 看着小兰走远的背影,雾切夷光埋在新一怀里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 接下来全程,雾切夷光乖乖依偎在工藤新一身边,安安静静待着,时不时软软开口夸赞: “新一你好厉害,一下子就发现疑点了。” “这种场面你都不害怕,真的太可靠了。”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一声声吹捧依赖,把少年的信任拿捏得死死的。 案件落幕,凶手落网。 工藤新一目光瞬间锁定远处巷口交易的琴酒与伏特加,心头生疑:“那两个人很不对劲,我去看看!” 他匆忙起身追了出去,彻底忘了身边还惊魂未定的雾切夷光。 人群散尽,场地空旷。 雾切夷光直起身,眼底所有柔弱怯懦的假面缓缓褪去。 她抬眼望向远处巷口,再次遥遥看向琴酒的方向,眼风慵懒暧昧,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随后她悄无声息跟上,隐在巷尾阴影里,静静旁观一切。 看着争执胁迫,看着琴酒冷酷灌药,看着APTX4869吞入腹中。 看着天之骄子轰然倒地,看着骨骼重塑、身形骤缩。 几秒转瞬,高大的高中生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一个瘦弱懵懂、浑身剧痛的七岁孩童。 琴酒与伏特加迅速撤离,全程没有发现暗处蛰伏的银盏。 空寂的小巷只剩瑟瑟晚风。 雾切夷光缓步走出阴影,纯白长发在夜色里轻扬。 她弯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轻轻将虚弱昏迷的小柯南稳稳抱入怀中。 小家伙意识朦胧,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懵懂地看着眼前温柔漂亮的白发姐姐。 雾切夷光垂眸望着怀里缩小的少年,音色柔软温顺,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 “别怕呀,小弟弟。” “从今天开始,我带你回家。” 她抱着小小的江户川柯南,转身走出小巷,走向对面那栋可以俯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高层公寓。 属于黑方代号银盏的棋局,自此,正式开启。 第485章 名侦·雾切夷光3 晚风裹挟着林间微凉的潮气,拂过米花町僻静的街道。 雾切夷光弯腰,轻柔将身形骤缩、陷入虚弱昏迷的少年放在阿笠博士宅邸的铁艺门前。 掌心微微收拢,她并未立刻抽身离去,指尖轻抬,将一枚通体莹白、缀着细银纹路的小巧银盏吊坠,妥帖塞进了工藤新一绵软的掌心,再细细合拢他攥紧的手指。 她眸光清淡,带着几分了然的平静。 她绝不会将变小的工藤新一留在身边。 知晓组织所有隐秘、窥见黑暗全貌的她,太清楚收留这个变数滔天的少年,会引来怎样无尽的麻烦与纠缠。 更何况,她不喜欢当什么带孩子的老妈子,交给毛利兰吧。 做完这一切,雾切夷光悄无声息退入街边的树影深处,身形隐于沉沉夜色,只留下满地清冷月光。 门外的少年依旧陷在混沌的意识里。 工藤新一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浑身骨骼传来撕裂般的酸软胀痛,是身体骤然缩小、骨骼重塑带来的极致不适感。 他意识模糊,感官却格外敏锐,清晰记得不久前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臂稳稳抱起,温热的怀抱隔绝了夜风的寒凉,安稳得不可思议。 荒唐又诡异的念头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盘旋不散。 他早就是成年大学生,是擅长推理、顶天立地的侦探,怎么会像孩童一样,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一缕清冽干净、独属于那个人的淡香,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尖,渗入呼吸,温柔又熟悉。 是他绝对不会陌生的味道。 可剧烈的虚弱锁住了他所有思绪,不等他深究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彻底的黑暗便吞噬了他仅剩的意识。 待工藤新一再次苏醒,便是所有人熟知的剧情。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缩水成了孩童模样,稚嫩的四肢、娇小的身躯,彻底颠覆了所有认知。 他慌乱敲开阿笠博士的家门,对着满脸震惊的博士,语无伦次地诉说自己被黑衣男子灌下毒药、身体离奇变小的诡异遭遇,一遍遍解释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将全程经历全盘道出。 这一切混乱、慌张、难以置信的画面,尽数落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雾切夷光眼底。 她静静伫立,身姿挺拔从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漠然看完了整场闹剧,眼底无半分波澜。 直到屋内的灯光彻底亮起,传出两人持续的交谈声,她才转身,步履轻盈地融入深邃夜色,彻底离开了米花町。 高级公寓的落地窗映着一轮皎洁圆月,清透的月色铺满屋内每一个角落,衬得空旷的房间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雾切夷光刚合上家门,玄关尚未亮起灯光,一片沉沉昏暗之中,一抹凛冽刺骨的寒气骤然压了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抵住了她的额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强势又霸道,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是琴酒。 周身凛冽的黑衣、萦绕不散的冷冽酒气与硝烟味,是独属于他的标志性气息,冰冷又极具压迫感。 黑暗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只余下月色勾勒出两人重叠的轮廓,氛围骤然凝滞,暧昧的张力无声蔓延开来。 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在咫尺之间响起,没有一丝温度,裹挟着惯有的审视与压迫:“交易现场,为什么缺席?” 组织的任务,从无例外,更无临时缺席的道理。 这是他今日前来,唯一的质问。 可不等雾切夷光开口辩解,她身形骤然一软,顺着他抵在自己额头的力道,微微仰头,下一瞬直接抬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毫无预兆、主动又亲昵地扑进了琴酒冷硬的怀抱里。 琴酒的身体瞬间彻底僵直。 常年混迹黑暗、杀伐无数的身躯,早已习惯了冰冷与杀戮,从未被人如此毫无防备、带着柔软温度地贴近。 紧绷的肌肉寸寸僵硬,周身凛冽的杀气骤然凝滞,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 雾切夷光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黑色风衣上,发丝蹭过他的衣襟,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语气却藏着狡黠的调笑,软糯又勾人: “琴酒,我害怕啊。”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血淋淋的杀人现场。” 她的声线轻柔缱绻,混着晚风与月色,落在琴酒耳畔,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一点点瓦解着他周身的冰冷壁垒。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月光温柔流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衬得格外缱绻,暧昧氛围拉至顶峰。 琴酒垂眸,昏暗的光线里,狭长的墨眸死死锁着怀中人的头顶,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见惯了生死屠戮,手下亡魂无数,早已对血腥场面麻木无感,可此刻怀中软软的温度、带着轻颤的语调,陌生又鲜活,让他冰冷沉寂的心湖,莫名掀起了层层涟漪。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嗓音依旧冷沉,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凛冽杀意:“害怕?” “嗯。”雾切夷光乖乖应着,手臂微微收紧,愈发贴近他的怀抱,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慵懒,故意试探, “血腥味太重了,死人倒在我面前的样子,太吓人了。我胆子小,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生死场面。” “所以临时躲开,不敢留在现场,有错吗?” 第486章 名侦·雾切夷光4 她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在月色下亮得惊人,湿漉漉地望着他,全然没了在外面的冷静从容,只剩全然的柔软依赖。 琴酒喉间微沉,周身的冷硬气场悄然松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别扭: “入了组织,走进行动组,往后这种场面数不胜数。” “怕,没用。” 他的话向来冰冷直白,从不会温柔安慰任何人。 可雾切夷光偏不收敛,依旧赖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轻声追问: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就慌了神,连任务都没能完成。” 琴酒沉默几秒,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却依旧没有推开她,嗓音低沉晦涩: “行动组不需要胆小懦弱的人。” 这句话已然是变相的评判。 雾切夷光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甜悦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动听。 她微微仰头,眉眼弯弯,直直看向隐在黑暗中的那双冷眸,带着十足的笃定与狡黠: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担心我承受不住,担心我心理素质太差,留在行动组会出事,对不对?” 直白的追问,瞬间戳破了他所有冰冷的伪装。 琴酒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像是被人精准戳中隐秘心事,瞬间染上几分恼意,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淡漠: “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想身边带个废物,拖累后续所有行动。” 口是心非的话语,生硬又别扭。 月色温柔缱绻,将少年冷硬的侧脸轮廓柔化了几分。 雾切夷光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故意得寸进尺,继续撩拨: “可在我看来,不是这样的。” “琴酒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废物身上。你特意过来找我,质问我的去向,担心我的状态,明明就是舍不得我出事,是在关心我。” 她字字清晰,语气笃定又温柔,带着势在必得的直白。 这份毫无顾忌的拆解与看穿,彻底搅乱了琴酒的心绪。 他本就心绪复杂、分寸尽失,被她层层戳破心思后,瞬间恼羞成怒。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冰冷的银色手枪瞬间出鞘,漆黑的枪口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抵上雾切夷光的脖颈,力道凌厉,气场瞬间回归杀伐凛冽。 漆黑眸底翻涌着薄怒与紊乱,嗓音冷冽刺骨:“雾切夷光,别得寸进尺。” “严肃一点。” 冰冷的枪口贴着温热的肌肤,生死一瞬,可怀中人没有半分畏惧。 雾切夷光非但不躲,反而缓缓抬手,轻轻握住了他握枪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原本抵在脖颈的枪口,一点点挪到了自己温热的左心口位置。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跳动,温热鲜活,与冰冷的枪械形成极致反差。 她微微仰头,眼底笑意未散,温柔又偏执,语气坦然又缱绻:“那你开枪。” “如果觉得我是废物,如果觉得我不够格留在行动组,觉得我碍事。” “就一枪打在这里。” 月色落进她的眼底,盛着漫天温柔,也盛着无所畏惧的坦荡。 “杀了我,一了百了。” 空气彻底凝滞。 枪口稳稳抵着柔软心口,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可琴酒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迟迟无法落下分毫。 眼底的怒火、冷厉、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汹涌又晦涩的复杂心绪,翻涌不息。 他垂眸望着眼前坦荡无惧的少女,望着她眼底全然的信任与笃定,望着月色下温柔又执拗的眉眼,心底所有的戾气与冷硬,尽数被悄然瓦解。 良久,在这片缱绻月色与凝滞暧昧之中,他终究是缓缓收回了手枪。 利落收枪入鞘,不再看她一眼,周身寒意尽数回笼,沉默转身。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背影冷硬决绝,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溃不成军。 空荡的公寓里,只余下满室温柔月色,和雾切夷光低低的、得逞般的轻笑,久久回荡不散。 …… 阿笠博士家里,柯南坐在沙发上,捏着掌心那枚小巧的银盏吊坠,翻来覆去地看。 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团疑惑,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收拾器材的阿笠博士。 “博士,我真的想不通。” 阿笠博士回头:“怎么了新一?又在想那晚的事?” 柯南点头,眉头皱得很紧: “我变小醒来的时候,就在你家门口。可我明明记得,我昏迷之后,被人抱过。” “被人抱?”阿笠博士愣住, “会不会是你意识混乱记错了?当时四周根本没人啊。” “不会记错。”柯南语气笃定, “那个人抱我的感觉很清楚,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只是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是谁,还有这个吊坠,也是那个人塞在我手里的。” 他举起银盏吊坠递给博士看。 阿笠博士凑近打量两眼,一脸茫然: “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饰品。难道是路过的好心人发现你晕倒,把你送过来的?” “如果是好心人,为什么不叫醒你、不联系警方?反而放下你就走了。” 柯南立刻反驳,“还有那晚的黑衣人,琴酒和伏特加,手段狠得离谱,根本不留活路。我能活下来、还被人安稳送到你家门口,太蹊跷了。” 阿笠博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整件事处处不对劲。” 柯南低头盯着吊坠,心里乱糟糟的。 他好好一个高中生侦探,一夜之间变成小学生,不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露面,不能见小兰,不能回归原本的生活。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安静坐着、温柔整理东西的毛利兰,心里瞬间灌满失落。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几天后的清晨。 毛利兰牵着柯南的手,走在去帝丹小学的路上。 “柯南,今天要乖乖上课哦。” “知道啦小兰姐姐。”柯南有气无力应着,心思还飘在之前的疑点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路口。 是雾切夷光。 柯南瞳孔一缩,浑身瞬间紧绷,下意识猛地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心脏砰砰狂跳。 是她!那晚游乐场坐在附近的女人! 雾切夷光却一眼看见了两人,脚步从容地走了过来,语气温柔自然:“小兰,早上好。” 毛利兰惊喜抬头:“夷光小姐!早上好!好巧,你今天也路过这里吗?” “嗯,刚好顺路。”雾切夷光微微一笑,目光轻轻扫过故作乖巧低头的柯南,随即落回小兰身上,像是随口闲聊般轻声问道。 “对了小兰,我一直想问你。” 毛利兰疑惑:“怎么啦?” 雾切夷光稍稍抿了下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语气真诚又认真: “工藤新一同学……最近去哪里了?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这话一出,小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瞬间盛满失落,语气闷闷的:“新一他……他接了个案子去外地了,过阵子才会回家。” 看着夷光认真的神色,小兰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试探着问:“夷光小姐,你怎么会突然问新一呀?” 雾切夷光耳尖微红,坦然又羞涩地开口: “我一直很欣赏工藤新一,他很聪明,推理又厉害,是个很耀眼的人,所以他几天没上学,我很关心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旁边装作乖巧小学生的柯南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垂着脑袋,耳根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完全不敢抬头看面前的雾切夷光。 第487章 名侦·雾切夷光5 与雾切夷光道别、各自分开走远后,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柯南看着身旁一路沉默、情绪低落的毛利兰,主动开口:“小兰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心情不好吗?” 毛利兰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地面,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柯南……我有点害怕。” “害怕?怕什么呀?”柯南心里一紧。 终于,积攒多日的不安彻底绷不住,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觉得……新一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柯南瞬间愣住,心口闷闷的。 小兰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满是自责与愧疚:“那天热带乐园,我不该提前走的。” “当时我看见夷光小姐坐在新一旁边,她真的太漂亮、太耀眼了。我心里有一点点吃醋,有点别扭,所以才赌气先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认真解释。 “我平时不会随便吃醋的,可是雾切小姐真的太好看了,我忍不住会乱想,会害怕新一被别人吸引走。” “可是我一点都不讨厌她,那么温柔漂亮的人,谁会讨厌呢……” 小兰越说越难受,声音发颤。 “如果那天我没有赌气离开,如果我一直陪着新一,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不会突然消失这么久?” 看着她无比自责、偷偷掉泪的模样,柯南心里又酸又堵,恨不得立刻变回工藤新一抱住她。 他压低嗓音,无比认真、温柔地安慰她:“不会的,小兰姐姐,你别这么怪自己。” “新一哥哥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出事的,他很厉害的。” “而且新一哥哥心里,最喜欢、最在意的人,一定是小兰姐姐你。绝对不会变的。” 小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破涕为笑:“你怎么这么肯定呀柯南?你好像很了解新一哦。” 柯南脸颊微微发烫,心底默默自语: ——因为我就是工藤新一啊。 我当然最清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可思绪一转,他脑海里猛地闪过刚刚雾切夷光低头泛红的耳根、温柔认真说“很欣赏工藤新一”的模样。 心底瞬间莫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别扭。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 雾切夷光目送毛利兰牵着柯南走远,雾切夷光唇角的笑意淡淡敛去。 下一秒,黑色保时捷的引擎轰鸣贴着街面炸开,车速极快,擦着她身侧呼啸而过。未关严的车窗缝隙里,一双冷冽漆黑的眼眸精准锁定了她。 短暂的一秒对视,无声交锋,转瞬即逝。 车子绝尘远去,周遭恢复平静。 须臾,手机屏幕亮起,雾切夷光指尖轻点屏幕,发出一条简短短信:【老大,做任务的时候要小心哦,要是受伤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调戏完顶头上司,收起手机,她转身前往学校。 接下来一段时间,围绕在柯南这个主角身边的杀人事件不少,雾切夷光都没有掺和。 这要是一不小心成为嫌疑犯,那是得进警局的,而进了警局,组织上的一般会送颗子弹。 过了一阵子,雾切夷光迎接了第二个任务,准备前往月影岛,和那边的村长交易。 这次登岛,是组织安排给的轻松任务,低调行事即可。 渡轮之上,海风拂面,雾切夷光刚找位置站定, 就撞见了熟悉的三人身影——毛利小五郎、毛利兰,还有缩在一旁的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率先看见她,立刻笑着挥手:“夷光小姐!好巧,你也坐这艘船去月影岛吗?” “嗯,刚好有事要去一趟月影岛。”雾切夷光缓步走近,语气温柔。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抬眼看来,视线落在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雾切夷光身上,瞬间眼睛发亮,立马整理起凌乱的衣领,一脸殷勤: “哎呀!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没想到在这里偶遇!” 柯南站在小兰的身侧,全程沉默观察。他盯着从容浅笑的雾切夷光。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一天清晨她脸红夸赞工藤新一的模样,心绪莫名复杂。 毛利兰无奈扯了扯小五郎的衣袖:“爸爸!你别乱说话啦!” “我可没有乱说!” 毛利小五郎丝毫不知收敛,直直盯着雾切夷光,热情搭话, “小姐你长得也太漂亮了,简直比女明星还要好看!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去月影岛是游玩吗?” 雾切夷光礼貌浅笑,不卑不亢:“我叫雾切夷光,只是去岛上处理一点私事而已。” “雾切小姐!真是好听的名字!”毛利小五郎愈发热情,一路喋喋不休搭话,全程花式夸赞,格外浮夸。 此时的柯南,心态全然正常,没有半点怀疑。 他看着气质温柔漂亮的雾切夷光,只觉得对方优雅又亲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刚刚被她夸奖过的小小不好意思,乖乖打招呼:“夷光姐姐好。” 并且鄙视毛利小五郎的花痴模式。 毛利兰无奈扶额:“爸爸!你别随便搭讪啦!雾切小姐是我的同学啦!” “我这是真诚赞美!”毛利小五郎完全不在意,热情巴拉巴拉。 雾切夷光浅笑着应答,从容大方。 接下来一路航程,几人正常闲聊。 柯南全程心态轻松,对雾切夷光毫无戒备,只当对方是温柔漂亮、性格很好的姐姐。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疑心 不多时,渡轮靠岸,几人一同踏上了月影岛。 岛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知道,所以没有和主角团一起。 她刚和主角团分开没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雾切夷光的视线。 是琴酒和伏特加。 两人一身黑衣,气场冷冽肃杀,与这座平静的小岛格格不入,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显然也是为了任务而来。 雾切夷光脚步微顿,神色未变,面上依旧是温和淡然的模样,仿佛只是偶遇陌生人。 她主动上前,轻声开口:“两位先生,也是来岛上办事的吗?” 伏特加刚要应声,琴酒冷眼扫来,目光深邃冰冷,淡淡颔首,算是回应,语气极简:“嗯。” 简单的互动,平淡又疏离,完全是陌生人偶遇的姿态,完美避开旁人视线。 可这短短几秒的碰面,尽数落入了身后柯南的眼中。 柯南瞳孔微缩,心底所有疑虑瞬间被放大。 他认得这两个人! 云霄飞车杀人案里,灌他毒药、冷血残暴的黑衣组织成员! 温柔优雅、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雾切夷光,竟然和这两个穷凶极恶的黑衣男人认识,甚至态度熟稔、默契十足!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点全部串联起来。 那晚熟悉的香气、莫名被送到博士家门口的蹊跷、掌心神秘的银盏吊坠、雾切夷光过于完美的温柔伪装、捉摸不透的言行举止……所有反常之处,全部有了答案。 柯南心脏骤然收紧,警惕心拉满,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雾切夷光竟然和黑衣组织有关系! 可如果是真的,雾切夷光为什么救他? 从这一刻起,柯南再也无法将她当成普通的温柔姐姐,满心都是戒备与复杂。 第488章 名侦·雾切夷光6 此时岛上的居民陆续聚集,准备参加前任村长的两周年忌日法事,谁也没有预料到,一场围绕《月光奏鸣曲》的连环杀人案,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起案件爆发,资产家川岛英夫被发现惨死公民馆钢琴房,《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缓缓响起,诡异又阴森。 岛上居民瞬间慌乱,议论声此起彼伏。 “死人了!川岛先生死在钢琴房里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法事怎么会出命案?” “听说那架钢琴被诅咒了,十二年就出过事!” 毛利小五郎立刻正色起来,摆出侦探的姿态:“大家不要慌!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这件事交给我!” 混乱之中,柯南寸步不离地跟着雾切夷光,紧紧贴在她身侧,目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雾切夷光察觉到身后紧紧跟随的小身影,微微回头,柔声问道:“柯南小朋友,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不去小兰姐姐身边吗?” 柯南抬眸,故作乖巧,语气天真无害,眼底却满是审视:“夷光姐姐一个人站在这里,会不会害怕呀?我陪着你呀。” 雾切夷光轻笑一声,从容淡定:“姐姐不怕的。只是岛上突然出了命案,确实有点意外。” “夷光姐姐认识刚刚那两个黑衣叔叔吗?”柯南找准机会,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刻意试探。 雾切夷光眼底情绪无波,语气自然坦荡,没有丝毫破绽:“不算认识,就是刚刚登岛偶遇,随口打了个招呼而已。怎么了?” “没什么呀。”柯南立刻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深思。 他不信。 普通的偶遇,根本不会有方才那般隐晦又默契的氛围。 这时,毛利兰快步走过来,担忧道: “柯南!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排查现场线索,你别乱跑!” “我知道啦小兰姐姐。” 柯南应声,却依旧没有离开,始终黏在雾切夷光身边。 他心绪纷乱复杂。 他不愿相信,那个会温柔夸赞自己、眉眼羞涩干净的女人,会是黑衣组织的人。 可眼前所有的线索,都在狠狠印证这个残酷的猜想。 温柔的假象之下,或许藏着和琴酒一样的黑暗与冷血。 紧接着,警方赶到,开始逐一排查岛上所有人的行踪与证词。 第二起案件接踵而至,现任村长黑岩辰次惨死广播室,《月光奏鸣曲》第二乐章缓缓响起,诡异的旋律笼罩整座小岛,恐慌彻底蔓延开来。 接二连三的命案,诡异的死亡配乐,层层迷雾笼罩着月影岛。 全程,柯南始终贴身跟着雾切夷光。 他一边暗中观察命案现场、收集线索、推演凶手手法,一边时刻紧盯雾切夷光的动向,确认她是否参与其中,是否暗藏后手。 他心里矛盾至极。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雾切夷光是黑衣组织的人,危险又神秘,必须时刻警惕、彻查到底。 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想起她清晨羞涩夸赞自己的模样,想起那晚怀抱的暖意与熟悉的香气,让他迟迟无法彻底将她划入敌人的行列。 雾切夷光全程神色淡然,安静伫立在人群边缘,不掺和纷争,不打探线索,仿若只是一个纯粹被卷入命案的普通路人。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冷眼旁观着整场闹剧,看着层层叠加的凶案。 看着柯南紧盯自己、满是戒备又纠结的眼神,心底了然一切,却依旧不动声色。 静静看着这场由欲望与仇恨,编织出的黑暗闹剧缓缓落幕。 围观的人群中,雾切夷光抬眼,朝着琴酒轻轻递去一个极淡的眼色,隐晦又默契。 琴酒眸光微沉,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咖啡厅,伏特加紧随其后。 三人默契避开街道人流,拐进月影岛后方僻静幽深的小树林。 林木浓密,枝叶遮光,四下无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轻响。 而不远处的树丛阴影里,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死死压低身形,悄悄藏匿其中。 他刚刚借口闲逛甩开毛利父女,一路尾随,心底的疑云压得他浑身紧绷。 他一定要搞清楚,雾切夷光和黑衣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间空地,只剩三人。 伏特加很有眼力见地后退几步,自觉放风,拉开距离。 雾切夷光不等琴酒开口,身形轻轻一晃,顺势上前一步,柔软的身躯直接贴上琴酒冷硬的肩头,抬手轻轻攥住他袖口,整个人浅浅偎进他怀里,姿态柔弱又温顺。 微凉的林间风掠过她发梢,发丝蹭过琴酒的脖颈,带着独属于她的淡香。 “琴酒。”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的轻颤,抬头望着他冷冽的侧脸,眼底漾着细碎的温顺,全然没了方才在外人面前从容淡然的模样。 琴酒身体习惯性微僵,垂眸睨着贴在自己怀里的人,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与冷沉:“又装什么?” “我没有装。”雾切夷光轻轻摇头,指尖微微收紧,蹭着他的衣料,语气委屈又缱绻, “岛上在死人,连环命案,到处都是血腥味。我本来就怕这些,刚刚在咖啡厅看着岛上混乱的人群,心里慌得很。” 琴酒冷哼一声,眼神淡漠:“你进组织这么久,杀人、见血早就司空见惯,什么时候需要怕这种三流命案。” “可不一样啊。” 夷光仰头,视线直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黏人劲儿, “别人的血我无所谓,可这种莫名其妙、充满怨气的凶案,我看着不舒服。而且……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刚刚远远看见你,就想靠近一点。” 藏匿在暗处的柯南瞳孔骤缩。 懵了。 彻底懵了。 那个温柔优雅、在小兰面前腼腆夸赞工藤新一的雾切夷光,此刻竟然这么亲昵地依偎在黑衣组织老大怀里,姿态暧昧、熟稔得不像话! 琴酒下颌线紧绷,被她黏得浑身不自在,语气愈发不耐,却没有伸手推开她: “任务期间,安分点。” “我很安分呀。” 雾切夷光得寸进尺,手臂微微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彻底贴在他怀里,气息拂过他的衣襟, “我只是跟我的老大撒个娇而已,不行吗?” “你早上收到我的短信了吗?”她轻声问。 琴酒眸色晦暗,淡淡扯唇:“无聊。” “我是认真的。”夷光收敛几分嬉闹,语气软软沉沉, “你每次出任务都太拼命了,刀口舔血从不避风险。我真的会担心,你要是受伤,我会难受很久的。” 这话太过直白的在意,太过缱绻温柔。 琴酒周身凛冽的杀气悄然溃散大半,心底莫名躁乱,面上却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耐烦: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可我就是想操心。” 雾切夷光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距离近得极致暧昧,呼吸交缠, “整个组织里,我只在意你一个人。别人死活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平安。” 暗处的柯南心脏狂跳,心绪彻底乱成一团麻。 温柔、漂亮、得体的大姐姐。 杀人不眨眼、阴冷狠戾的黑衣组织高层。 这两个极端的身份,在雾切夷光身上完美重合。 她在人前纯良无害,在琴酒面前却这般亲昵黏人、暧昧缱绻! 琴酒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心底发沉,浑身不自在,语气愈发生硬: “雾切夷光,适可而止。别耽误正事。” “不急。” 夷光轻轻晃了晃环着他腰身的手,姿态慵懒又依赖, “任务有伏特加盯着,我只想跟你待一会儿。好不容易同处一座岛,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温柔?”琴酒低笑一声,冷意沉沉,“你配?” 话虽刻薄,可他垂在身侧的手,迟迟没有推开怀中温软的人,身体的僵硬尽数变成无奈的纵容。 雾切夷光闻言不恼,反而笑得更甜,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用气音轻轻呢喃: “就算不配,不也还是被你留在身边这么久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 琴酒身形一顿,耳尖几不可察地发烫,眼底躁意翻涌,恼羞成怒般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强势的禁锢感:“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 夷光乖乖顺着他的力道,依旧不肯退开分毫,眉眼温顺又勾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月影岛的事情我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但是……你要答应我,全程保护好自己。” 琴酒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沉默数秒,最终只吐出冰冷一句:“废物才需要保护。” “那我就当你在关心我。”雾切夷光顺势接话,唇角扬起得逞的浅笑。 暗处的柯南死死攥紧拳头。 所有幻想彻底破灭。 之前她所有的温柔、羞涩、善意,全都是演出来的伪装。 她不仅属于黑衣组织,还和琴酒关系极深、极度暧昧! 林间月色透过枝叶碎落,落在相拥暧昧的两人身上。 琴酒最终用力挣开她的手,语气冷硬到底:“够了,归位。做事。” 雾切夷光不慌不忙退后半步,眼底的软糯缱绻瞬间收敛,眨眼变回了那个冷静从容、气场内敛的组织成员,唯独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她轻轻颔首:“知道了,老大。” 第489章 名侦·雾切夷光7 琴酒与伏特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外。 林间安静下来,雾切夷光淡淡开口,语气从容笃定: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 树影微动,柯南缓缓走出来。 月光打在他的眼镜上,反光遮住眼底情绪,整个人戒备紧绷。 雾切夷光站在他面前,外表温柔干净,像毫无瑕疵的天使,唯独眼神深处藏着看透一切的冷静。 她微微俯身,笑意浅浅:“躲了这么久,看够了吗柯南弟弟?还是说,我应该直接称呼你为名侦探——工藤新一。” 柯南抬眼,神色极度复杂,没有慌乱,只有满心的不解与矛盾: “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从热带乐园那天开始。” “嗯。” 雾切夷光坦然承认, “从你倒地昏迷那一刻,我就知道,鼎鼎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因为那种药变小了。” 柯南攥紧手心,追问最在意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救我?以黑衣组织的手段,我本该必死无疑。你完全没必要多管闲事。” 雾切夷光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大概是……觉得很有趣吧。看着高高在上的名侦探跌落谷底,藏在小孩子身体里挣扎,不是很有意思吗?” “有趣?” 柯南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们组织一直在暗处活动、杀人、交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雾切夷光收了几分笑意,语气清淡却冰冷: “很简单,改变这个腐朽、令人厌恶的国家。” “靠犯罪改变?” 柯南直视她,字字坚定, “你们只是在制造悲剧!月影岛接连死人,你们冷眼旁观、肆意漠视人命,这不是改变,这是作恶!” 雾切夷光不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新一?” 柯南眼神锐利无比,少年正义感拉满: “我会查清你们黑衣组织的所有秘密。我会找出你们所有人、所有据点、所有交易。我一定会把你们整个组织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底线警告: “还有一点。不管你们想做什么,绝对不准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小兰、博士、所有人,你敢动他们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雾切夷光看着他紧绷又认真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 她缓缓蹲下身,和他平视,温柔又强势,抬手轻轻捧住柯南的小脸,指尖轻轻贴着他的脸颊,牢牢固定住他的视线。 柯南下意识身体一僵,立刻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 雾切夷光眼神温柔得过分,语气缱绻又认真,字字清晰落在他耳边: “所以……你未来,会亲手抓我吗?新一?” 柯南心口大乱,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想抓组织,可他偏偏对她心存万般犹豫——她救过他、留过他性命,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就在他心绪纷乱、失神的瞬间。 雾切夷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直白又坦荡: “其实啊……我真的很喜欢新一同学呢,你自信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这一刻,柯南脑海瞬间空白。 眼前温柔笑着的女人、耳边柔软的语气、从未有过的直白告白。 让他心底骤然浮现出真正的工藤新一的影子。 少年心跳炸得飞快,整张脸瞬间爆红,所有警惕、对峙、愤怒全部乱套。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猛地推开她的手,完全不敢回头,慌张地转身,红着脸飞快跑出树林。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雾切夷光坐在原地,笑意温柔,眼底深邃难测。 随后月影岛剧情正常推进。 月光奏鸣曲连环杀人案逐一揭晓真相,凶手的隐忍、复仇与最后的悲剧落幕,让所有人唏嘘。 毛利小五郎在柯南的麻醉针下,顺利破案,岛上风波平息。 全程雾切夷光保持路人姿态,不参与案件、不干扰柯南推理,安静看完一切,最后悄无声息随组织撤离月影岛。 柯南全程心事重重。 他一边坚定要摧毁黑衣组织,一边只要想起林间那句温柔的“我很喜欢新一同学”,就心绪复杂、无法平静。 时间快进,剧情推进至灰原哀转学登场。 日常平静度过一段时间后,某天放学路上,少年侦探团结伴走路,偶遇了独自在街上行走的雾切夷光。 只是视线对上的瞬间—— 灰原哀全身骤然僵硬,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直立,组织雷达彻底拉满。 她下意识一步躲到柯南身后,声音微微发颤,极度警惕恐惧: “柯南……这个人、这个人非常危险!” 柯南一愣:“怎么了?” 灰原哀死死盯着远处气质温柔的雾切夷光,身体止不住紧绷发抖: “她身上有和组织一样的气息!黑暗、冰冷、致命的压迫感!她绝对是高层人员,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你离她远一点,千万不要靠近她!” 柯南看着灰原极度恐慌的模样,再看向远处浅笑安然的雾切夷光,立刻开口替她辩解,语气笃定: “灰原,你别这么紧张。” “我承认她确实隶属于黑衣组织,身份很危险。” “但是她和琴酒、伏特加他们不一样。” “她不止一次放过我,还救过我的命,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灰原哀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柯南?你怎么会替组织的人说话?你知不知道这种人最会伪装!越是温柔无害,背地里越可怕!” 柯南抿紧唇,眼神复杂: “我知道危险。但我相信我的判断。她……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不远处,雾切夷光远远看着两人对峙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得无人察觉的笑意。 第490章 名侦·雾切夷光8 街边微风轻拂。 雾切夷光遥遥望着躲在柯南身后、满脸惊惧戒备的灰原哀,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她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看向灰原哀的方向,唇角微扬,无声对她比出两个唇形——雪莉。 灰原瞳孔骤缩,浑身寒意瞬间浸透四肢。 不等两人反应,雾切夷光转身优雅坐进停靠一旁的轿车,车子平稳驶离街道,消失在车流尽头。 轿车一路直达市中心高档高层公寓楼下。 雾切夷光搭乘电梯上楼,抬手轻叩房门。 屋内安静片刻,一道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少年声线传出:“谁啊?” 雾切夷光嗓音温柔轻柔,带着笑意:“快斗,开门。是你母亲托我来照顾你。” 屋内的黑羽快斗闻言,烦躁地皱起眉。 不过是试飞新改良的滑翔翼时不慎失足坠河,淋了冷水发了低烧、重感冒而已。 他家老妈向来小题大做,一点小毛病非要找人盯着他。 他裹着薄被靠在门后,嗓音恹恹又不耐:“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门外雾切夷光轻笑:“真的不用?那我把感冒药、退烧药放门口,我就走?” 一听这话,黑羽快斗还是烦躁地抬手拉开门锁,随手拉开房门。 下一瞬,他整个人彻底愣住。 门外站着的雾切夷光,身着一条干净素雅的纯白长裙,裙摆轻柔垂落,衬得她冷白皮剔透如雪。 乌黑发丝柔软披散,眉眼清绝温柔,气质干净又清冷,夕阳余光落在她肩头,柔和得近乎不真实。 温婉、漂亮、干净得让人一眼失神。 刚刚还满心烦躁、觉得自己完全无碍的黑羽快斗,大脑瞬间空白半秒。 少年刚成年,心性跳脱张扬,素来见惯热闹漂亮的女孩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又极具氛围感的容貌。 他下意识捂住嘴,刻意咳嗽两声,瞬间从“我没事”切换成虚弱恹恹的模样,耳根悄悄泛红。 “……好像、我确实有点虚弱。” “那就麻烦你、暂时照顾我一下好了。” 雾切夷光眼底笑意浅浅,顺势推门而入,语气温柔:“那要乖乖听姐姐的话哦,快斗。” 公寓里冷冷清清,干净空旷。 黑羽快斗裹着被子蜷在沙发上,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一瞬不舍得挪开。 看着她熟练走进厨房,挽起袖口,动作利落又温柔地清洗食材、慢火熬粥,安静又居家的模样,黑羽快斗看得微微失神。 窗外落日余晖洒进屋内,落在她侧脸,柔和了所有轮廓。 他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不多时,清甜暖胃的白粥熬好。 雾切夷光端着粥碗走过来,蹲在沙发前,拿起勺子轻轻吹凉。 她故意微微前倾身体,抬手替他拢了拢凌乱的额发,指尖看似无意擦过他温热的额角。 轻微、柔软的触感一瞬划过皮肤。 就是这一下不经意的肢体接触。 刚成年的黑羽快斗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爆红。 少年青涩直白,从未被谁这般温柔近距离对待,呼吸瞬间乱了,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僵硬张嘴,乖乖任由她一勺一勺喂着粥。 全程发呆、心跳轰鸣,脑子空空荡荡。 一碗粥安静喂完。 雾切夷光收拾好碗筷,又替他摆好温水和感冒药,温柔叮嘱几句注意休息、别吹风着凉,便轻声道别。 “药按时吃,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黑羽快斗坐在沙发上,怔怔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房门轻轻合上,他依旧久久回不过神。 心底空空的,莫名怅然,满脑子都是她温柔的眉眼、微凉柔软的指尖触感。 夜色渐深。 公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黑羽快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心底莫名牵挂着那个温柔干净的身影,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缠绕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翻身起身,换上夜行服,悄无声息翻出公寓,纵身一跃,借着夜色与晚风,轻盈落在远处高层公寓的露天阳台。 是雾切夷光的住处。 他本意并非偷窥。 只是心里莫名想见她、想靠近一点,只是单纯想静静待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仅此而已。 可他刚稳稳落在阳台护栏外,视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窥见屋内景象。 落地窗前,少女背对着窗户,正抬手缓缓褪去外裙,准备换居家衣物。 纤细白皙的后背线条流畅优美,身姿清瘦好看,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肌肤上,干净又耀眼。 夜风微静。 黑羽快斗整个人僵在原地。 少年气血方刚,瞬间头脑空白,鼻尖一热—— 两道温热的鼻血,毫无预兆缓缓滑落。快斗病重与深夜黑影 黑羽快斗慌乱捂住鼻子,狼狈翻身跃离阳台,满心羞赧不敢再多停留。 他心绪大乱、心神不宁,根本没留意脚下夜色里的河道围栏,起跳失误,整个人直直摔落,再次跌进冰凉的河水里。 深秋的河水刺骨冰冷,浑身衣物瞬间浸透。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余光一扫,水里几尾小鱼正贴着他手边游动。 怕鱼的黑羽快斗浑身发麻,头皮瞬间炸开,吓得他慌忙扑腾上岸,连滚带爬地跑回公寓,浑身湿冷,狼狈至极。 本就没好彻底的感冒,在这番折腾下彻底加重。 第二天清晨。 雾切夷光如约上门,刚推开房门,就察觉到屋内不对劲。 往日还会嘴硬逞强的少年,此刻蜷缩在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沉重,整个人昏昏沉沉,连睁眼都费力。 她快步走近,语气带着温柔的嗔怪,没有半分严厉,却透着真切的无奈: “黑羽快斗,你到底昨晚又瞎折腾什么了?” 她俯身,掌心轻轻贴上他滚烫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覆上来,温柔又强势。 “明明刚好一点,怎么反倒烧得更重、感冒全加重了?” 温热的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近距离的温柔触碰,让昏沉虚弱的黑羽快斗瞬间回神。 他脑子昏沉发胀,嗓子干涩沙哑,无力地嘟囔:“我……我没乱折腾……” “还嘴硬。” 雾切夷光轻轻叹气,指尖依旧抵着他的额头,感受着居高不下的温度, “烧得这么厉害,再放任不管,就要发烧发炎了。” 她直起身,语气温柔笃定,不容拒绝:“今晚我不走了,留下来照顾你。” 简单一句话,让虚弱的少年心头一暖,所有难受都淡了大半。 黑羽快斗脸颊泛红,哪怕浑身难受,心底也悄悄泛起甜意,乖乖点头,安分窝在沙发上。 整整一下午,雾切夷光寸步不离,定时喂药、温水擦脸、熬制温润的汤粥,耐心细致地照料着他。 夜幕降临,屋内只剩暖黄的灯光,安静温馨。 后半夜,药效发作,黑羽快斗陷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意识昏沉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轻柔的动静让他下意识睁眼。 客厅的灯光被轻轻按灭,身边空落落的,原本守着他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撑起身看向窗外。 公寓楼下的路灯昏暗寂静,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是雾切夷光。 她没有丝毫深夜照顾病人的疲惫,身姿挺拔从容,褪去了白日温柔温婉的模样,气场冷敛。 片刻后,一辆通体漆黑、款式低调凌厉的保时捷,无声无息停靠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雾切夷光弯腰上车,动作自然熟练,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车子没有停留一秒,引擎轻响,迅速汇入沉沉夜色,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羽快斗愣了愣,那辆黑色保时捷,他知道属于那个组织! 第491章 名侦·雾切夷光9 雾切夷光弯腰坐进保时捷后座,刚关上车门。 琴酒鼻翼微动,侧眸看向她,眉眼带着几分冷讽。 “身上沾着陌生男人的味道,你倒是挺有兴致。” 雾切夷光弯了弯唇角,坐姿松弛。 “只是帮长辈照顾个生病的小朋友而已,哪来的兴致。” “小朋友?”琴酒语调更冷,“你会浪费深夜时间管外人?” “偶尔心软不行吗?”雾切夷光微微偏头,故意凑近些许,“还是说,琴酒,你吃醋了?” 前排伏特加悄悄抬头瞟后视镜,心里疯狂震惊。 (内心:我的天!谁敢这么跟老大说话?老大居然没动怒!) 琴酒下颌微紧,压下情绪。 “安分坐好,带你去接人。” 雾切夷光顺势追问,眼神带着玩味。 “接谁?又是组织的任务对接?” “嗯。” “很难搞的角色?” “不算。” “那需要你亲自去接?看来地位不低啊。” 琴酒目视前方,淡淡应声。 “合作执行任务的人。” 雾切夷光不依不饶,继续逗他。 “比我跟你搭档执行任务更重要?” “你太无聊了。” “我认真问的。”她轻笑,“今晚是我陪你,还是别人陪你?” 琴酒沉默两秒,无奈妥协。 “贝尔摩德。” 雾切夷光挑眉。 “原来是她,难怪这么慎重。” “她随性散漫,你别跟着胡闹。” “你这是怕我被她带坏?”雾切夷光笑意更深,“还是怕我跟她太熟,冷落你?” 琴酒冷睨她一眼。 “再废话,就把你丢下车。” 语气是威胁,眼神却半点杀意没有。 车子稳稳停稳,贝尔摩德拉开车门,熟练落座后座。 她目光立刻落在雾切夷光身上,直接忽略一旁的琴酒,眼底满是笑意。 “好久不见啊,我的小银盏。” “好久不见,贝尔摩德。”雾切夷光无奈浅笑。 “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好看了。”贝尔摩德微微倾身,语气暧昧,“最近都不来找我,把我忘干净了?” “近期一直在潜伏跟进任务,没什么空闲。” “跟着琴酒干活也太憋屈了。”贝尔摩德撇嘴,“又冷又无趣,一点都不懂疼人。” 琴酒眉头一蹙。 “说正事。” “急什么?”贝尔摩德压根不怕他,继续缠着雾切夷光搭话,“下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别天天跟块冰山待在一起。” 雾切夷光轻轻摇头。 “任务优先。” “你也太乖了。”贝尔摩德笑出声,“乖得让人总想逗逗你。” 琴酒脸色彻底沉下来,出声制止。 “够了,别闹她。” 贝尔摩德转头看向他,故意拱火。 “我和雾切说话,你也要插手?琴酒,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耽误行程。” “不过是聊两句而已。”贝尔摩德挑眉,“你这么紧张她,该不会真的很在意她吧?” 车厢瞬间安静。 伏特加僵在驾驶位,全程疯狂吃瓜,内心炸开。 内心os:这贝姐还是一如既往勇!直接戳老大心思!老大居然只能干皱眉! 琴酒压着满心不耐,冷声道。 “出发。” 贝尔摩德见好就收,却还是凑近雾切夷光耳边,小声补了一句。 “说真的,比起冷冰冰的他,我可是最喜欢你了。” 雾切夷光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琴酒,脸色黑得彻底。 一行人驱车抵达东京组织秘密酒吧据点。 昏暗灯光落在身上,几人落座闲聊喝酒。 雾切夷光没设防,几杯烈酒下肚,眉眼渐渐染上醉意,脸颊泛着浅红。 她撑着脑袋,看向身侧沉默的琴酒,声音软乎乎的:“我喝多了。” 琴酒侧眸扫她一眼,语气冷淡:“不能喝就别碰。” “高兴嘛。”雾切夷光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他, “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自己走。” 琴酒沉默两秒,起身:“地址。” 雾切夷光随口报出了黑羽快斗公寓的地址。 一旁的贝尔摩德看得眼底带笑,等琴酒带着雾切夷光先走一步,侧身凑近伏特加。 贝尔摩德低声笑道:“我赌一把,今晚银盏就能拿下琴酒。” 伏特加一脸不敢置信:“贝姐!不可能的!老大从来不近任何人!怎么可能被拿下!” “要不要赌?”贝尔摩德挑眉。 “赌就赌!我绝对不信!”伏特加笃定摇头。 另一边,黑色保时捷行驶在深夜公路。 车内安静,雾切夷光醉意上头,彻底放开了分寸。 她微微凑近琴酒,气息带着酒气,语气撩拨又轻缓: “琴酒,你今晚是不是一直生我气?” 琴酒目视前路,不为所动:“没有。” “骗人。”雾切夷光笑了声,继续凑近,“你就是介意我晚上去照顾别的男生,对不对?” “安分坐好。”琴酒语气毫无波澜,油盐不进。 雾切夷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声开口: “那如果我说……我知道赤井秀一的藏身地点呢?” 唰—— 保时捷瞬间紧急刹车,车身稳稳停在路边。 琴酒瞳孔微缩,骤然侧头看向她,眼神凌厉至极: “你说什么?你知道秀一在哪?” 雾切夷光看着他瞬间紧绷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借着酒劲大胆开口: “想让我告诉你可以。” “你亲我一下。” 琴酒脸色瞬间冷沉到底,抬手利落掏出枪,枪口稳稳对准她的眉心,语气冰冷刺骨: “别拿情报开玩笑。” 换做任何人,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僵硬。 但雾切夷光半点不惧,迎着冰冷枪口,微微仰头,直接主动凑上去,吻上了他的唇。 短暂一瞬的寂静。 琴酒浑身一僵,手指脱力,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车垫上。 所有冷硬、警惕、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下意识抬手,猛地搂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被动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暧昧滚烫的气息铺满整个密闭车厢。 几秒后,雾切夷光微微退开,醉眼朦胧,唇角带着得逞的笑意,轻声道: “琴酒,你看。” “你也很为我着迷啊。” 琴酒喉结滚动,垂眸盯着她,全程沉默,没有反驳。 雾切夷光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语气认真下来: “赤井秀一交给我。” “我盯上他很久了,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你放心。” 琴酒沉默良久,重新发动车子,继续朝公寓驶去。 —— 车子抵达高层公寓时,已经临近凌晨。 屋内灯火亮着。 黑羽快斗重感冒刚好一点,整夜没睡,蜷缩在沙发上等她,眼底满是沉郁与冷漠。 门被推开,雾切夷光脚步虚浮地走进来,浑身带着酒气。 黑羽快斗抬眼,语气冰冷,带着压抑的质问: “你去哪了?一整晚不回来。” “深夜坐上陌生男人的车,跟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雾切夷光,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接近我、接近我母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积压一整夜的疑惑、不安、猜忌,全部爆发出来,眼神冰冷对峙。 那个组织,害死了他的父亲啊! 黑羽快斗眼眶都红了! 可面对他所有的质问,雾切夷光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她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径直走向沙发,毫无防备地俯身,轻轻倒进黑羽快斗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满是醉意,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快斗。” “这些……真的重要吗?” “你只需要告诉我,在你心里,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黑羽快斗浑身一震。 少年满腔的冰冷质问、猜忌怒火,在她软软的姿态和眼神里,瞬间土崩瓦解。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毫无防备依赖自己的模样,他心底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哪怕满腹疑点,哪怕满心不解,他此刻心底,已经彻彻底底偏向了她。 第492章 名侦·雾切夷光10 游轮晚宴灯火明亮,宾客往来喧闹。 雾切夷光靠在甲板栏杆上,神色淡然。 贝尔摩德假扮的新出医生缓步走来,语气温柔带点戏谑。 “雾切小姐,真巧,你也来参加今晚的漆黑之星展览。” 雾切夷光转头看向他,礼貌应声。 “嗯,听说今晚有好戏看。新出医生也感兴趣?” 她心里知道如今的新出医生是谁,只是装作不知道,她也不该知道。 “比起宝石,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新出医生笑意浅浅,故意逗她,“你每次出现,都刚好赶上最有意思的场面。” 雾切夷光微微一愣,无奈失笑。 “新出医生说笑了。” 不远处,柯南盯着两人,眼神极度复杂。 他清清楚楚知道雾切夷光是黑衣组织成员,可她平日的模样、数次对自己的手下留情,让他始终没法彻底敌视。 身旁的服部平次看着雾切夷光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底是压不住的又爱又恨、百般纠结。 柯南低声开口:“平次,你还好吧?” 服部平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没事……只是好久没见她了。” “什么?”柯南没听清楚。 服部平次摇头,垂眸握紧双手。 目光锁着她,情绪翻涌, 这可就是那个引诱他后,又残忍把他丢下的前女友!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女声传来。 一身蓝色礼服、长发披肩的“毛利兰”走了过来,举止神态惟妙惟肖,正是伪装成小兰的黑羽快斗本人,也就是今晚的主角之一,怪盗基德。 基德目光扫过新出医生贴近夷光的姿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隐晦冷意。 他不吃自己的醋,只是单纯不爽别的男人故意凑近、逗弄雾切夷光。 “雾切小姐。”快斗装作小兰的乖巧语气。 雾切夷光看向他:“小兰,你也出来吹风?” “对啊,里面太挤了。”快斗笑着回话,视线却一直钉在新出医生身上。 新出医生故意顺势接话: “雾切小姐和毛利小姐关系真好。” “算是吧。”雾切夷光随口应着。 新出医生继续逗她,语气暧昧轻柔: “我倒是很羡慕,能随时待在你身边。” 这话一出, 伪装成小兰的快斗指尖微紧。 服部平次心口更闷了。 服部平次盯着雾切夷光的侧影,低声自嘲,心道: 她从来都这样,看似温和,谁都能靠近,可谁也抓不住。 柯南察觉到不对劲:“平次,你和她认识?” “我没事。”服部平次眼神苦涩,“她是我……初恋女友。” 他只是恨自己,明明知道她不是好人,身份黑暗,还是放不下。 甲板上,对话还在继续。 雾切夷光对新出医生道:“医生别总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新出笑意更深,“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吸引人。” 快斗伪装的小兰立刻开口插话,语气带着刻意的天真: “新出医生今天好像特别会说话哦?” “是吗?”新出挑眉,“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快斗心里冷哼: 这人绝对不对劲,刻意撩拨夷光,居心不良。 雾切夷光知道现在的新出医生是谁,只是她不应该知道,所以就像是对待新出医生的态度对待。 此时,整艘游轮灯光骤然全灭。 黑暗瞬间吞噬所有光亮。 广播里传出怪盗基德戏谑的预录声音: 【漆黑之星,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全场宾客瞬间尖叫混乱。 柯南立刻回神,眼神锐利:“来了!在天台!” 服部平次压下心底所有儿女情长,瞬间端正神色:“走!拦住他!” 两人立刻冲向顶层甲板。 甲板只留下雾切夷光、新出医生、伪装成小兰的快斗。 新出医生望着漆黑夜空,轻声笑道: “你的小熟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雾切夷光一愣:“熟人?” “没什么。”贝姐故意卖关子,继续逗她,“只是觉得,今晚越来越有趣了。” 快斗心底了然。 他清楚自己的行动开始,面上依旧装作无辜温柔的小兰模样。 “夷光姐姐,我们要不要也往安全的地方躲一下?” “不用。”雾切夷光看着天台方向,“在这里看得更清楚。” 新出医生侧头凝视她,语气慵懒: “雾切小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怪盗基德?” “他只偷宝石,不伤人。”雾切夷光淡淡道。 “那如果我是坏人呢?”新出医生轻声试探。 雾切夷光失笑:“医生看着很温和,不像坏人。” 贝姐眼底笑意更深。 ——真是可爱,完全看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旁伪装小兰的快斗听得心里极度不舒服。 这人句句都在试探、撩拨夷光,太刻意了。 天台之上,月光亮起。 白色滑翔翼展开,怪盗基德真身现身,与柯南、服部平次正面对决。 基德立于高空,轻笑出声: “两位小侦探,特地等我?” 柯南咬牙:“今晚我绝对要抓住你!” 服部平次沉声道:“休想在这里得逞!” 楼下甲板。 新出医生淡淡开口: “关东、关西两大侦探联手,基德这次怕是难脱身了。” 雾切夷光静静看着高空:“不一定,他的手法从来没人能轻易看穿。” 新出医生盯着她: “你很了解他?” “只是看过几次他的作案预告。” 快斗也一直听着这边对话,心头微动。 原来她一直在关注自己! 心里不免有些欣喜。 天台交锋激烈,柯南不断拆穿基德的魔术破绽,服部平次配合夹击。 可基德反应极快,烟雾弹一炸,瞬间遮蔽全场视线。 烟雾散尽,高空只剩展开的白色滑翔翼。 基德已然腾空飞远。 “下次再会,小侦探们。” 夜风捎来他戏谑的声音。 柯南气得攥紧拳头:“可恶!又让他跑了!” 服部平次望着夜空,心绪复杂到极致。 一边是没能抓住怪盗的挫败, 一边是楼下那个让他爱憎两难的女人。 两人走回甲板。 灯光重新亮起。 新出医生看着归来的两人,笑意温柔: “可惜了,还是让基德逃走了。” 伪装成小兰的快斗柔声开口: “真是惊险呀。” 服部平次目光直直落在雾切夷光身上,声音很低: “雾切小姐,还记得我吗?” 雾切夷光转头看他,神色平静:“嗯。” 前男友嘛。 气运很强盛,所以当初在大阪花了几个月时间拿下。 吃到嘴后,就丢了,来了动静。 就这简单一个字,让服部平次心口又酸又涩。 爱过、分过、恨过,可再见依旧沦陷。 第493章 名侦·雾切夷光11 漆黑之星风波彻底落幕,一行人总算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游轮上,为了方便照应,柯南和服部平次顺理成章住进了同一间。 浴室的水声停下,平次擦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随意瘫倒在柔软的床上,浑身的疲惫尽数散开。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柯南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底攒了一路的疑惑,终究是压不住了。 他侧过身,看向散漫放松的服部平次,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喂,服部。” “嗯?干啥?”平次闭着眼,懒洋洋应了一声。 “你和雾切小姐,以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会和你……” 交往。 柯南有些在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服部平次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漫开一层温柔又复杂的笑意,“我们怎么认识的……” 思绪瞬间飘回了刚入大学的那段时光。 刚踏入大学的开学典礼,人山人海,全校新生齐聚操场。 阳光明媚刺眼,主席台的灯光打在雾切夷光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作为新生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身形高挑,眉眼清冷精致,嗓音清亮温柔,字字落落大方。 台下无数学生悄悄惊叹,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眼底都藏着毫不掩饰的好感。 身边的同学不停低声感慨。 “天,这个新生也太好看了吧,简直是天使一样。” “气质绝了,又温柔又干净,谁能不喜欢啊。” 彼时的平次靠在座椅上,单手插兜,心里十分淡然。 他当时心里笃定地想着: 也就一般般吧,外貌亮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全校都心动又如何,我服部平次肯定是那个例外。 可他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又快又彻底。 真正让他彻底沦陷的心动,来自一场刻意的偶遇。 那是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平次独自出校买东西,拐进僻静的小巷时,刚好撞见了蹲在路边的雾切夷光。 往日清冷疏离、拒人千里的少女,此刻半跪在地上,裙摆随意垂落,小心翼翼护着一只腿被车轮碾伤的小奶猫,指尖轻轻顺着小猫凌乱的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察觉到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平次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开口:“没,你这是?” “它受伤了,我想带它去宠物医院,但是我刚来大阪,不知道哪家宠物医院好。” 雾切夷光轻轻抿了抿唇,语气柔软,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就是这一幕,这一句轻声的求助,彻底击溃了服部平次所有的疏离。 他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看着她小心翼翼呵护弱小的模样,心里那道刻意筑起的防线,瞬间轰然倒塌。 原来再清冷的外表下,藏着这么柔软的心。 “行,举手之劳。” 平次二话不说走上前,小心翼翼接过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陪着她一路走到校外的宠物医院。 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轻松。 “你也是本校的吧?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我记得你。”平次主动搭话。 雾切夷光侧头看他,眉眼弯弯,浅浅一笑: “嗯,我叫雾切夷光。你是服部同学,剑道很厉害,我也听说过你。” 那之后,所谓的“偶遇”,开始变得频繁得诡异。 图书馆靠窗的座位、学校的林荫道、校外的甜品店、晚自习后的校门口,他们总能恰到好处遇上。 一开始平次只觉得缘分奇妙,从未多想。 某次傍晚,两人又在操场偶遇,夕阳染红半边天。 平次看着身边安静散步的少女,忍不住开口: “我们也太巧了吧,怎么天天能碰到?” 雾切夷光脚步微顿,转头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淡: “或许,是我故意在等你。” 一句话,直接撞乱了平次的心弦。 他愣在原地,心跳骤然失控。 不等他反应,少女轻声追问:“服部同学,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直白,没有丝毫扭捏。 平次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他笑了笑:“当然……可以。” 因为,他也喜欢她。 就这样,他们悄悄在一起了。 没有官宣,没有告知任何朋友,瞒着全校师生,谈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恋爱。 外人眼里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的雾切夷光,唯独在平次面前,温柔又黏人。 他们的恋爱很甜,藏在无人知晓的细碎日常里。 周末没人打扰的公寓,成了他们最安心的小天地。 他会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系着围裙在厨房简单煮面,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平次,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乖乖等着就好。” 吃完东西,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会自然而然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腕。 “这部电影好看吗?” “一般般,不如看你好看。”平次随口调侃。 雾切夷光会轻轻掐一下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 “油嘴滑舌。” 独处的时候,她格外软,会主动抱着他撒娇,会安静窝在他怀里闭目休息,会听他讲剑道的趣事,听他吐槽学校的琐事,耐心接住他所有的情绪。 他也会把所有的偏爱都给她,会温柔揉她的头发,会牵着她的手在阳台吹风,会低头吻她的眉眼,少年最纯粹炙热的喜欢,完完整整全都给了她。 恋人之间所有温柔亲昵的小事,他们在独处的时光里,一一做了个遍。 只是沉浸在温柔爱恋里的平次,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这份看似完美的偶遇和偏爱,从来都不是缘分。 而是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靠近。 第494章 名侦·雾切夷光12 房间里,服部平次缓缓收回绵长的回忆,眼底依旧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一旁的柯南听得心脏一阵阵发堵,密密麻麻的闷意压在胸口,说不出的别扭和讽刺。 他太清楚雾切夷光的真面目了。 那个在平次眼里温柔善良、心怀柔软的天使,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毒蛇,是黑衣组织手握无数黑暗任务的杀手。 柯南抬眼,看着一脸深情、全然沉浸在过往的服部平次,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一字一句开口: “服部,你还记得她的真面目,对吧?你明明都知道,现在还喜欢她?” 服部平次完全没听出柯南语气里的冷意和讽刺,只是轻轻垂了垂眼,语气笃定又温柔,没有丝毫犹豫: “嗯,喜欢。一直都喜欢。” 柯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的闷意更重了。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察觉到了雾切夷光的不对劲。 他们恋爱的那段时间,城市里出过一桩诡异的商界命案,一位知名社长离奇身亡,案件离奇无解,警方调查许久始终毫无头绪。 那时候他去雾切夷光的公寓找她,偶然在她书房的抽屉里,看到过那位死去社长的单人照片。 照片很新,保存得很完整,绝对不是偶然留存。 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只是被心底的喜欢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敢问,也不敢拆穿,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巧合。 而就在那位社长离奇死亡的第二天,雾切夷光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不回消息,不见人影,就像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样,彻底销声匿迹。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串联起所有线索。 可服部平次依旧不懂,为什么会接近他呢? 柯南盯着他,语气低沉: “是黑衣组织的任务,对不对?那个人,是她杀的。” 平次沉默良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 “应该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解释了。” 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两个聪明绝顶的少年,各自靠着床头,没人再说话。 漆黑、冰冷、血腥的黑衣组织,和那段干净温柔、纯粹热烈的校园爱恋,极致的反差拉扯着两人的思绪。 脑海里不约而同,都浮现出了雾切夷光的模样。 温柔是她,清冷是她,温柔恋人是她,黑暗杀手也是她。 而此刻,两人口中谈论、心底惦念的雾切夷光,正身处自己僻静私密的住宅中。 室内暖意缱绻,暧昧的余温尚未散去。 凌乱的被褥间,氛围慵懒又缱绻。 琴酒起身利落穿衣,线条冷硬流畅的宽阔背脊上,纵横交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新鲜抓伤,是方才极致纠缠留下的痕迹,冷冽的野性与暧昧的旖旎交织在一起。 雾切夷光慵懒侧躺着,发丝散乱落在枕间,眉眼带着未散的娇媚倦意,嗓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这就走了?不再待一会儿?” 琴酒动作未停,指尖扣上衣扣,侧脸线条冷硬冰冷,语气是一贯的淡漠疏离: “有任务。” 屋内的暧昧温度骤然淡了几分。 雾切夷光微微垂眸,没再撒娇,安静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问了一句突兀的话: “你不用睡觉的吗?” 她认识琴酒这么久,似乎永远见他不停奔波,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永远在执行任务、奔波路上,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琴酒动作一顿,转过头,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无言的审视和无奈。 下一瞬,他俯身而下。 明明眼神依旧冰冷疏离,没有半分柔和,落下的吻却缠绵又深重,带着极强的占有欲,褪去了方才的暴戾,多了几分细碎的温柔缱绻,反反复复,细细碾磨。 暧昧的张力瞬间拉满,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细碎的呼吸纠缠。 良久,他才直起身,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独属于她的破例: “最近没有安排你的任务,安分上学,不用掺和组织的事。” 连琴酒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雾切夷光如此特殊。 他向来冷漠薄情,杀伐果断,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更不会对谁心软迁就。 可唯独面对雾切夷光,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危险、神秘、藏着无数秘密,却又极致诱人,牢牢勾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心甘情愿纵容偏爱。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人,更何况,雾切夷光,是唯一能彻底吸引他、牵动他情绪的人。 琴酒整理好衣物,不再多留,转身利落离开,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夜色。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雾切夷光慵懒起身,披了件宽松的外衣,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书房最深处的隐蔽暗室。 暗室无窗,光线偏暗,整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物照片。 赤井秀一、安室透、工藤新一、服部平次……每一个身负超强气运、命格耀眼的人,照片都被她整齐收纳。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一张张清晰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凉薄的笑意。 所有人的好运,所有人的强运,所有人耀眼璀璨的人生气运,最后都会尽数归于她手。 ………… 白天街道一片嘈杂,爆炸后的公交车静静停在路面,车身焦黑,余烟袅袅不散。 几名警察来回走动,对着疏散出来的乘客逐一问话。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可以正常行走吗?” “麻烦简单说一下车上挟持、炸弹出现的全过程。” “确认所有人都撤离完毕了吧?车辆已经完全封锁。” 乘客们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应答着警方的询问,现场一片忙乱。 人群外围的树荫下,雾切夷光安静站着,混在普通围观群众里,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毫无存在感。 她没有看忙碌的警察,也不在意报废的公车,视线直直落在不远处的赤井秀一身上。 她唇角轻勾,赤井秀一……这个在名侦宇宙中人气极高的男人。 赤井秀一身穿黑色长风衣,单手插兜,身姿挺拔。 他安静站在侧边,没有配合问话,只是淡淡看着现场收尾,眼神冷且锐利,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就在这一刻,赤井秀一微微抬眼。 他像是瞬间穿透杂乱的人群、喧闹的人声,精准捕捉到了那道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过于平静的视线。 无风无浪,无声无息。 隔着满场喧嚣、隔着残破冒烟的公车,两人的目光骤然相撞。 一眼对视,针锋相对。 天生对立的宿命感,瞬间死死绷紧。 第495章 名侦·雾切夷光13 深夜,赤井秀一骤然睁眼,彻底从睡意中挣脱。 额前细碎的黑色微乱刘海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窝深邃,原本清冷锐利的墨绿色眼眸此刻凝着一层沉郁的暗芒,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慵懒,只剩紧绷的戒备。 下颌线条冷硬利落,薄唇紧抿,常年持枪与潜伏留下的冷冽气场尽数铺开,肩背挺直,哪怕坐在黑暗的床边,身形也依旧挺拔如松。 这一次惊醒,没有宫野明美的影子。 盘踞在他脑海的,是公车劫持案落幕的那一幕。 人群混乱逃窜,硝烟味还没散尽,他无意间抬眼,和一双极冷的眸子短暂相撞。 只有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对方直接转身离开,黑发发丝利落扬起,轻轻一扬,便彻底隐入人群,再也寻不到踪迹。 赤井秀一垂眸,指尖轻轻抵着眉心,低声呢喃。 “那个气息,很危险。” 太熟悉了。 是刻在骨子里、混迹黑衣组织多年早已熟记于心的阴冷气场,绝非普通路人该有的压迫感。 回忆起身为诸星大潜伏在组织的那些步步惊心的日子,他眼底阴霾更重,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这一晚,他再无睡意。 次日白天,咖啡馆。 赤井秀一身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眉眼依旧冷峭,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熬夜留下的淡青,却丝毫不折损他凌厉的锋芒,坐姿松弛却全程戒备,没有半分松懈。 朱蒂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藏着多年未曾变过的喜欢。 她一直等着,等着他回头,等着过去的隔阂消散。 可赤井秀一全程避开了她的视线,没有丝毫回应。 他心里装着明美的遗憾,装着组织的阴影,更装着昨夜挥之不去的那双眼睛,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朱蒂的心意。 短暂的沉默过后,赤井秀一率先开口,语气平直严肃,直奔正事。 “朱蒂,说下黑衣组织最近的动向。” 朱蒂闻言压下心底的落寞,立刻正色回应: “近期组织很低调,收敛了所有明面行动,看起来像是在蛰伏,没有大规模交易和活动记录。” 赤井秀一指尖轻点桌面,墨绿色眼眸沉了沉:“没有异常?” “完全没有。”朱蒂疑惑看向他,“怎么突然追问组织的事?你发现什么了?” 赤井秀一敛去所有思绪,嗓音冷沉笃定: “公车劫持案那天,我见到了一个人。” “气息、气场,百分百是组织里的人。” “陌生面孔,查不到任何相关记录。” 咖啡馆内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听完赤井秀一笃定的判断,朱蒂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她愣了两秒,随即紧紧拧起眉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朱蒂语气带着真切的讶异:“秀一,连你都判定危险?那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赤井秀一微微垂眼,墨绿色的眼眸敛尽锋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公车劫持案那日的画面。 他自己都微微怔神,没想到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眼,他竟记得如此清晰。 “看着很年轻,身形纤细,气质很干净,完全没有组织成员的暴戾感。” 赤井秀一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冷,细节分毫不差: “皮肤很白,发色纯白的,五官很淡,看着温和无害,唯独眼神很冷,压得很深。全程安静站在人群里,不慌不逃,格格不入。” 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赤井秀一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一向记忆力绝佳,但从未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记得到这种细致入微的地步。 而对面的朱蒂,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良久,朱蒂咬了咬唇,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这个人,我认识。” 赤井秀一骤然抬眼,墨色瞳孔瞬间收紧:“你认识?” “嗯。”朱蒂点头,眉头死死皱着,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我是帝丹大学的英语特聘老师,而你说的这个人叫雾切夷光,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待人温和,口碑特别好,是万人迷,所有学生都很喜欢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学生?” 赤井秀一低声呢喃,尾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疑惑,眼底的戒备更重。 混迹组织多年,他太清楚这种完美伪装的背后藏着多大的隐患。越是干净无害,越是人畜无害,就越危险。 赤井秀一抬眸,直视着朱蒂,语气严肃郑重:“朱蒂,盯紧她。” “我知道。”朱蒂正色应声, “一个能让你察觉危险、气场贴合黑衣组织,却能在大学安稳读书、毫无黑点的人,绝对不简单。我会立刻去查她的所有档案、过往履历和人际关系。” “不要打草惊蛇。”赤井秀一叮嘱,“她的心理素质、伪装能力,远超普通组织基层人员。” “明白。” 两人又简单交接了几句调查方向,匆匆结束了这次会面。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风微凉,街道人来人往。 赤井秀一单手插兜,黑色外套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冷峭锐利,眼底始终萦绕着淡淡的阴郁与戒备。 他刚迈开脚步,视线随意扫过街对面,脚步猛地一顿。 街对面的人行道上,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雾切夷光。 微风徐徐吹过,扬起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发丝随风肆意飘动,衬得她本就白皙的侧脸愈发清冷柔和。 她穿着简约的浅色长裙,身形纤细单薄,周身是温柔恬淡的书卷气,眼神却平静无波,正隔着车流,安安静静地望向他的方向。 两种极致反差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生出一种拉扯感极强的诡异氛围,温柔的皮囊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赤井秀一的神经瞬间紧绷,全身戒备拉满。 下一瞬,街对面的女人动了。 雾切夷光收回目光,抬脚,径直朝着他的方向稳步走来,步伐从容不迫,没有丝毫迟疑。 此时,拐角处一辆大型货车疾驰而来,车速极快,呼啸着冲破车流盲区,直直朝着横穿马路的她撞去。 车轮摩擦地面的轰鸣声刺耳至极,周遭路人惊呼四起。 可走在路中央的雾切夷光,眼神未变,神色淡然,脚步甚至没有半分慌乱停顿,仿佛近在咫尺的致命危险,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该死!” 赤井秀一低骂一声,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 他身形猛地暴冲而出,力道迅猛,眨眼间冲到马路中央,长臂一伸,死死扣住她的腰腹,借力狠狠侧身扑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重重摔在路边安全区域。 货车擦着他们的身侧急速驶过,带起一阵凌厉的疾风。 地面微凉,两人紧密相贴,呼吸彻底交缠。 赤井秀一的黑色短发凌乱散开,雾切夷光的纯白长发尽数散落,丝丝缕缕缠绕交织在一起,黑与黑相融,密密匝匝缠在脖颈、脸颊与肩头。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层层叠叠混在一起。 他垂着眼,墨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惊魂、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身下的女人依旧神色平静,抬眸望着他,清冷的眸子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毫无惧意。 第496章 名侦·雾切夷光14 巷中暗峙,心有所属 路面的疾风散去,刺耳的车鸣声远遁。 赤井秀一撑着手臂起身,顺势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收得克制,却依旧带着紧绷的戒备。 他垂眸看向身下的人,墨绿色眼底余悸未消,混杂着审视与探究。 雾切夷光慢悠悠坐起身,散落的长发拂过肩头,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她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慌乱,澄澈的眼底平静如水,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不过是寻常微风拂面。 “赤井先生反应很快,真是多谢你救我了。” 她先开了口,语气清淡温和,听不出半点敌意,像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赤井秀一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身形挺拔冷峭,眉眼锋利如刃,死死锁住眼前的女人。 他声音低沉冷沉,带着试探的压迫感: “普通人看见失控货车,不会半步不躲。” 雾切夷光缓缓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目光,笑意浅浅,却不达眼底: “或许是我相信,会有人伸手救我。” “哪来的底气?”赤井秀一步步紧逼,语气带着穿透力, “笃定路人会舍身相救?还是,你早就习惯游走在危险里,从不畏惧这种场面?” 两人默契地避开最核心的身份,字字句句都是旁敲侧击,每一句看似平淡的闲谈,都是无声的交锋。 雾切夷光起身站直,与他隔空对峙。 午后的阳光被巷口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一半隐在沉沉阴影里,割裂出极致的反差。 “赤井先生似乎对我过分好奇。”她轻轻歪头,语气软绵,却带着暗藏的锋芒, “我们应该只见过一次,公车劫持案那天,对吧?” 赤井秀一眼底微沉。 她果然记得。 “那一天的人很多,但你的样子,很难让人忘掉。” 他直言不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神情,试图捕捉半点破绽, “旁人皆慌,唯独你静得反常。” “身处乱局,慌乱无用而已。”雾切夷光淡淡回应,语气松弛, “比起惊慌失措,安静看着结局,不是更省事吗?” “看着结局?”赤井秀一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嗓音压低,带着冷冽的试探, “你好像很擅长旁观别人的局,甚至……清楚所有走向。” 这话已然近乎挑明,直指她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掌控力。 雾切夷光却不慌不忙,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浅,裹挟着微妙的暧昧: “赤井先生,未免太会解读普通人的小动作。还是说,你对我太过上心,所以才字字斟酌、句句揣测?” 一语戳破他连日以来的耿耿于怀。 赤井秀一眸色一凝,下颌线绷得更紧。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过分在意她。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却夜夜回想,反复推演她的气场、她的神态,甚至清晰记住了她发丝飞扬的弧度,这于常年冷静自持的自己而言,极其反常。 “我只是不喜欢无法掌控的变数。”他冷声道。 “那真是抱歉了。” 雾切夷光向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再次交缠,暧昧的氛围裹挟着针锋相对的冷意, “或许我,天生就是别人掌控不了的变数。” 巷子里静了一瞬。 阳光掠过两人交错的身影,长发与黑发的影子叠在一起,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赤井秀一盯着她毫无破绽的眉眼,语气沉得带着压迫: “你身上的气息,藏不住。不属于普通教师,更不属于安分的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雾切夷光微微抬眼,目光坦然,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轻声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落进他耳中极具冲击力: “重要的是,赤井先生,不必再对我耗费心思试探。” 明明是她对赤井秀一有想法,但偏偏倒打一耙。 赤井秀一眸色微动:“为什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嗓音轻柔,却带着精准的穿刺力,直直撞碎他所有的试探与暗藏的悸动: “因为我心里,已经装了别人。” 空气骤然凝滞。 赤井秀一周身的冷意瞬间翻涌上来,墨绿色眼眸瞬间凌厉如刀,锋芒毕露,死死锁定着她。 雾切夷光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语气平静无波,吐出那个让他瞬间破防的名字: “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叫琴酒。” 最后一字落地。 巷中风停,光影静止。 赤井秀一眉眼彻底覆上寒霜,凌厉迫人的戾气骤然席卷周身。 眼底所有的探究、微妙的拉扯与暧昧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冽、警惕,以及翻涌的阴霾。 第497章 名侦·雾切夷光15 手机听筒里裹挟着郊外夜风与汽车引擎的闷响。 背景偶尔擦过短促的枪械磕碰声,不用多说,琴酒正带着伏特加在外执行组织外勤任务。 琴酒语调一贯冷冽平直,没有半分多余起伏,率先切入公事: “银盏,近期东京接连出现不明爆破预制零件流入黑市,组织不需要插手森谷帝二相关连环事件,你只搜集市面情报汇总,禁止私自靠近爆炸点位。” 雾切夷光靠在客厅沙发上,指尖绕着手机挂绳,从容应声: “明白,这几天我一直在盯建材黑市与可疑租客登记,但凡和定时装置相关的交易记录,我全部分门别类存档,晚间就能把整理好的文档加密发送给你。 另外港区昨天查获一批来路不明的雷管,我已经托线人拿到简易清单,一并附在报表里。” “不用深挖源头,FBI和警视厅已经全盘盯上,贸然介入容易暴露你的潜伏身份。” 琴酒淡淡叮嘱,“现阶段安稳蛰伏是首要任务。” “我有分寸,不会越界行事。”雾切夷光回话。 公事沟通完毕,电话两端安静停顿三秒,呼啸风声填满听筒空隙,方才紧绷的上下级对话氛围悄然软化,转入只有二人的私事闲聊,琴酒语气没变,依旧清冷,却少了下达指令的压迫感。 “最近安分待在公寓?没有四处乱跑惹麻烦。” 雾切夷光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说话声调放软: “我整日宅在家里看书追剧,三餐定点,安分过头了,反倒是你,连夜外出执行任务,听风声位置偏僻,环境不安全吧?” “常规清扫任务,问题不大。”琴酒惜字如金,只三个字作答。 “结束任务之后记得吃饭,别总空腹硬扛。” “知道。任务收尾完我主动联络你。”话音落下,琴酒干脆利落挂断通话。 黑色保时捷356A车内,车厢冷气凛冽,琴酒随手将手机丢在车载置物格,狭长眼眸微微垂下,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上,足足愣神五六秒,周身常年萦绕的阴寒戾气淡去少许。 坐在副驾驶把控方向盘的伏特加瞅准空档,大着胆子开口调侃: “大哥,每次和银盏小姐通完电话您都会失神,咱们执行过那么多任务,不管哪个干部来电,您向来挂完电话立刻部署工作,唯独银盏小姐例外。” 琴酒冷斜一眼,寒气扑面而来:“伏特加,开车分心,需要我提醒你任务纪律?” “抱歉大哥!我不乱说了!”伏特加立马收起玩笑神色,端正坐姿专心开车,再也不敢多提半句。 另一边公寓里,雾切夷光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脸上公事公办的神色尽数消散,舒心地轻笑一声。 旁人眼中冷血狠厉、不近人情的琴酒,唯独会在忙碌任务间隙抽空确认她的起居安全,这份藏在冷漠外壳下的细微关心,是她混迹黑暗难得的安稳。 雾切夷光起身走到玄关,准备换鞋出门闲逛散心,脚刚踩上帆布鞋,整座东京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铺天盖地响彻街巷,连绵不断的鸣笛穿透门窗,大街小巷瞬间陷入慌乱,路人奔走惊呼。 雾切夷光脸上笑意一顿,瞬间反应过来:计时引爆摩天楼的剧情开始了。 她靠在门框低声自语:“总算来了,森谷帝二的对称执念连环爆炸案,从幼稚园炸弹、隅田川大桥爆破,最后收官在米花大楼红蓝线抉择,全流程我记得一清二楚。” 过往剧场版剧情在脑海快速复盘,森谷帝二因为年轻时多件建筑作品被甲方擅自修改对称设计,心生怨恨,精心筹备连环爆炸报复社会,所有炸弹安放位置、爆炸时间点、突发意外全在已知范围内。 雾切夷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盘算:柯南全程主导破案,所有危险都会被柯南一一化解,我全程只围观凑热闹,压根沾不上危险,出门正好。 收拾好随身小包,雾切夷光缓步顺着单元楼台阶往下走,刚踏出单元大门两级台阶,太阳穴骤然传来一阵阵突突的钝痛,不是生病头疼,是被高倍狙击镜锁定带来的冰冷压迫感,远处制高点有人正瞄准自己。 她脚步钉在原地,身体不动分毫,内心挨个排查可疑人物。 “赤井秀一?不可能。”雾切夷光小声呢喃, “他狙击水准顶尖,真想试探我,隔着公寓落地窗就能锁定,没必要耗时间等我下楼,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紧接着第二个猜测浮现:“黑衣组织成员?更不现实。全城警报四起,满街巡警巡逻,组织绝不会在人流密集居民区公然架枪狙击,太过张扬容易引来警方围剿,违背组织隐蔽守则。” 排除两项之后,答案显而易见,雾切夷光挑眉:“这么说来,是FBI的朱蒂了?也就她喜欢用远距离瞄准的方式试探目标行踪,只试探不动手。” 周身被瞄准的寒意迟迟不散,雾切夷光内心纠结,稳妥方案是转身折返公寓,躲进楼房死角躲开狙击视线,让朱蒂的试探白费功夫。 但难得遇上原版剧场名场面,错过实在可惜。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马路对面人群里,一身黑色高中校服的服部平次快步迎面走来,他眉头紧锁,明显也被突如其来的全城警报打乱行程,正打算沿路打听突发事故。 看清来人瞬间,雾切夷光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径直冲向服部平次,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体顺势侧身,整个人完完整整躲在服部平次身前,用少年的身躯遮挡自己,完美避开远处狙击镜的观测范围。 服部平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身子一僵,整个人愣在马路中央,手抬在半空悬着,耳根飞快染上绯红,错愕又慌乱地开口: “等等!雾切夷光!你干什么?平白无故扑过来抱我,大街上这么多路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雾切夷光靠在他怀里,慢悠悠出声:“临时借你挡一挡,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服部平次又气又无奈,语气裹着浓重幽怨: “借我遮挡?整条街道路灯、围墙、报刊亭随处能躲,偏偏选我?咱们早就分手了,你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提出分开的?” “分手就不能临时借靠一下?” 雾切夷光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撩拨, “难不成在你心里,分手之后连普通朋友的距离都不能靠近?” 服部平次喉结滚动两下,憋了半天才憋出话: “不是不能做朋友,但没有哪个普通朋友会二话不说当众抱在一起,换做别的女生这么对我,我早就直接推开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推开我?”雾切夷光挑眉追问,“是舍不得,还是心里压根没放下?” “我没有舍不得!”服部平次慌忙反驳,眼神却不自觉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我只是被突然抱住反应不过来而已,全城警报大作,我本来打算去米花町看看情况,现在被你绊在这里,耽误正事。” 远处高楼天台,朱蒂收起狙击枪,合上镜头盖,对着通讯器轻笑: “目标被熟人遮挡,没法继续观测,本次试探结束,撤回点位。” 话音落下,笼罩在雾切夷光身上的锁定压迫感骤然消失。 察觉寒意散去,雾切夷光放松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环抱的动作。 服部平次敏锐察觉到身上的紧绷感消失,疑惑发问: “你刚刚在躲什么?方才站在台阶上神色不对劲,难不成有人在跟踪你?” 雾切夷光随口搪塞:“一点小麻烦,现在解决了。” “什么麻烦需要躲在别人怀里才能解决?” 服部平次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你从听见警报下楼开始就奇奇怪怪,好像提前预知会出事一样,全城突发连环爆炸,你半点惊慌都没有。” 雾切夷光轻笑:“推理预判罢了,常年接触各类灰色情报,遇到全城警报自然能猜到爆炸事件。” 服部平次撇撇嘴,明显不信这套说辞:“少糊弄我,我也是侦探,你这点小谎话骗不了人。” 路边陆续有市民匆匆路过,时不时好奇瞟向相拥的二人,服部平次被路人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小声: “先松开行不行?来往行人全在看热闹,传出去我以后在大阪、东京两边都要被熟人调侃。” “松开可以啊。”雾切夷光故意放缓语速, “只要你主动伸手推开我,我立刻就松手。” 服部平次攥紧拳头,内心反复拉扯,理智告诉他必须恪守分手界限,抬手推开对方。 可心底潜藏的惦念死死拖住他的动作,僵持半天,指尖始终没办法落到她身上。 “你明明清楚我推不开。”服部平次满是幽怨,语气闷闷的, “当初分开是你下定决心,说不想被彼此牵绊,转头又随时随地撩拨我,雾切夷光,你到底想怎么收场?” 雾切夷光:“没打算收场,偶尔逗逗你,打发等待爆炸案落幕的空闲时间。” “在你眼里我们的过往就只是用来消遣的玩笑?” 服部平次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声调低落几分, “这段时间我刻意避开所有能碰见你的场合,努力调整心态,好不容易快要适应分开的生活,你每次一出现,我所有克制全部作废。” 警报声依旧在城市上空连绵响动,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鸣笛声,服部平次侧头望向米花大楼方向: “听声音米花町方向接连出事,工藤新一大概率已经赶往现场,我需要过去协助查案。” 雾切夷光:“不用着急,新一能稳稳搞定所有炸弹,咱们慢悠悠站在这里看戏就够了。” “你笃定工藤能解决全部危机?森谷帝二的炸弹设计极其刁钻,稍有失误就是大面积伤亡。” 服部平次皱眉。 “笃定。”雾切夷光点头,“包括最后米花大楼红蓝引线的抉择,他早就想好应对方式。” 服部平次越发狐疑:“你连最后大楼的细节都知道?难不成你提前接触过犯人森谷帝二?” “机缘巧合听过对方的设计理念罢了。”雾切夷光随意找理由糊弄。 服部平次轻叹一口气,无奈妥协:“算了,我问不过你。那你打算抱着我待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等整场爆炸案全部结束。” “看心情。”雾切夷光坏笑, “什么时候你扛不住撩拨,主动心软,我什么时候松手。” 服部平次脸颊泛红,又恼又羞,满心幽怨无处抒发: “你真的蛮不讲理,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能拿捏住我。” “毕竟咱们曾经在一起过,摸清你的软肋不是很正常?”雾切夷光微微收紧手臂。 服部平次身体一颤,心跳骤然加速,原本想好的疏离说辞全数咽回肚子,只能认命般站在原地,任由她靠着。 “对了,”服部平次忽然想起一事, “前段时间小兰还问我,怎么最近很少和你碰面,我只能含糊说各自忙碌,要是小兰现在路过撞见咱们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撞见就撞见,正好让她帮忙评理,看看是谁分手后还念念不忘。”雾切夷光调侃。 “我没有念念不忘!”服部平次高声辩解,音量引来旁边路人侧目,瞬间窘迫压低声音,“小声一点,别惹人围观!” 雾切夷光乐得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还一本正经和我划清界限。” 服部平次被怼得哑口无言,长长叹气:“败给你了,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街边警车接连呼啸驶过,朝着各个爆炸点位疾驰,整座城市沉浸在恐慌之中,唯有二人站立的街角,在连绵警报声里,缠绕着分手之后剪不断的暧昧拉扯。 “要不,”服部平次犹豫半晌,小声试探, “等爆炸风波彻底平息,找个空闲时间,好好坐下来聊聊?” 雾切夷光挑眉:“聊什么?复合?” 服部平次瞬间耳根爆红,慌忙摆手:“我没这么说!只是单纯聊聊近况而已!” 雾切夷光笑着凑近半步:“行啊,我等着,若是你反悔,下次我还像今天这样,当众抱着你躲麻烦。” 服部平次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满心幽怨尽数化作无奈,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下。 第498章 名侦·雾切夷光16 森谷帝二被警车带走的鸣笛声彻底消散在东京天际,轰动全城的连环爆破案,悄无声息落下帷幕。 街道上残留着清理后的整洁,唯独空气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雾切夷光站在路边,抬眼望去。 毛利兰轻轻环抱着柯南,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眉眼满是后怕与温柔。 柯南乖乖窝在她怀里,一副受惊小朋友的乖巧模样,可那双漆黑的眼眸越过小兰温热的肩头,精准、安静地撞上了雾切夷光的视线。 两人无声对视一瞬,心照不宣,各自移开了目光。 一夜之间,东京换了人间。 昨日还是蝉鸣聒噪、短袖纳凉的盛夏,走在街上热风扑面,连晚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可今早推开窗,刺骨寒风瞬间灌进屋内,漫天凉风萧瑟,整座城市猝不及防坠入深冬。 这就是柯南世界最离谱也最寻常的规则——从无循序渐进的春秋冬夏,前一日骄阳似火,后一日寒风彻骨,天气永远随机,永远出人意料。 雾切夷光裹紧单薄的校服外套,无奈轻叹了口气。 简单收拾妥当,她出门时恰好遇上隔壁准备出门的毛利一家。 小兰穿着厚厚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便当袋,看见她立刻扬起温柔的笑容: “雾切小姐!早上好呀,今天好冷,你怎么只穿了校服?会不会着凉?” “早上好,小兰。”雾切夷光眉眼柔和,轻声回应,“习惯东京的天气了,温差再大也都适应了。” 柯南从小兰身后探出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夷光姐姐早安!” “早安,柯南。”雾切夷光垂眸看着他眼底乖巧的笑意,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慵懒: “哎哟这鬼天气!昨天热得冒汗,今天冻得人骨头疼,东京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雾切夷光裹紧身上的衣服,无语,你们原来也知道啊。 小兰无奈回头嗔他:“爸爸,谁让你昨天还嫌天气太热,今天降温又开始抱怨了。”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毛利小五郎摆摆手,大大咧咧道,“刚好今天楼下咖啡厅有解谜活动,还有免费甜点,走了走了,早去早享福!” 就这样,雾切夷光顺路跟着毛利父女、柯南一同往商业街走去。 咖啡厅里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的冬日寒意。 刚坐下没多久,店里就突发小状况,一位客人遗失了贵重物品,场面瞬间小小骚动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毛利小五郎瞬间挺直腰板,摆出名侦探的架子,自信满满地抬手捋了捋头发: “各位不要慌张!有我毛利小五郎在,这点小事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小兰无奈扶额:“爸爸,你别太自大了,还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呢。” “哎呀小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雾切夷光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温热的牛奶,安安静静当吃瓜群众。 她余光清晰瞥见身侧的柯南悄悄抬手,手表对准了意气风发、毫无防备的毛利小五郎。 极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下一秒,毛利小五郎身子一软,眼神瞬间涣散,晃悠两下稳稳靠在椅背上,摆出经典的沉睡推理姿势。 小兰见状:“爸爸?!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柯南立刻蹲到桌子底下,压低变声蝴蝶结,调出毛利小五郎的声线,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用担心,我只是整理好了所有线索,现在开始推理真相。” 店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赞叹:“不愧是毛利侦探!这么快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就是沉睡小五郎吗?” “太厉害了吧!” 雾切夷光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抿了一口热牛奶,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全程淡定围观这场熟悉至极的名场面。 全场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唯独她清楚知晓,这所谓的沉睡名侦探,不过是少年藏在暗处的完美伪装。 案件不长,短短几分钟,柯南条理清晰地说完所有线索,精准锁定遗失物品的位置,完美解决了这场小风波。 众人纷纷鼓掌称赞,小兰看着沉睡的父亲,满眼骄傲。 等众人散去,柯南悄悄从桌底钻出来,恢复成天真烂漫的小学生模样。 他转头对上雾切夷光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头微微一虚,下意识挠了挠头。 雾切夷光没点破,只是轻轻朝他抬了抬杯子,无声示意,眼底尽是纵容的温柔。 休息片刻后,几人一同出门前往学校。 冬日的风虽冷,可同行的氛围格外温暖。 小兰一路和雾切夷光闲聊着日常,聊天气的离谱,聊最近的课业,语气温软又治愈。 柯南走在两人身侧,时不时插一句可爱的话,热闹又温馨。 “夷光姐姐,昨天夏天今天冬天,你会不会很不习惯呀?” “不会,见多了就习惯了。”雾切夷光低头看他,轻声道,“比起捉摸不定的天气,安稳的日常更难得。” 柯南点点头:“也是!有小兰姐姐和夷光姐姐在,冷一点也没关系!”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不去想雾切夷光的身份,这样平静的日子真的很好。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抵达帝丹高中校门口。 和毛利兰、柯南道别后,雾切夷光走进校园,融入喧闹的课间人流。 教室里暖气充足,隔绝了屋外的凛凛寒风。 课间嘈杂喧闹,同桌凑过来和她搭话:“夷光!你昨天有没有穿短袖出门啊?今天直接冻成冬天,我衣柜都来不及换衣服!” “我还好,提前备了外套。”雾切夷光笑着应声。 趁着课间清闲的空档,她拿出手机,指尖轻轻点开通讯录里那个特殊的号码。 服部平次昨天已经回大阪了。 他终究不可能长久待在东京,大阪才是他的家。 离别前两人顺其自然互换了联系方式,算不上藕断丝连,只是一段过往羁绊留下的痕迹。 说到底,那是她的前男友。 大阪少年热烈鲜活、坦荡赤诚,周身干净又强盛的气运,是黑暗世界里最难得的光亮。 和他相处轻松自在,鲜活热烈,就算只是偶尔闲聊打趣,也足够消解日复一日的枯燥。 闲来无事逗逗他,看他炸毛又无奈的样子,向来是她平淡日常里最好的调剂。 思绪收回,雾切夷光指尖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琴酒冰冷寡淡的嗓音,带着惯有的肃杀与疏离:“有事?” 明明只是简单两个字,却裹挟着常年身处黑暗的凛冽戾气。 雾切夷光靠在窗台,任由微凉的风拂过发梢,语气松弛又慵懒,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戏谑,温柔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去,格外清晰。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琴酒。” “我没那么闲陪你浪费时间。”琴酒的声音冷了几分,透着不耐。 “可我很闲啊。”雾切夷光轻笑出声,语气漫不经心, “东京今天入冬了,风很大,很冷。我现在在学校,晒着太阳,吹着冷风,过得安稳又热闹。”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压迫感:“所以?” “所以我在想,”她故意拉长尾音,眼底满是狡黠, “你是不是还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阴冷的,从来没有见过盛夏暖阳,也没有吹过冬日冷风,是不是很无趣?” “无聊至极。”琴酒的语气带着冷冽的警告。 “可我觉得很有趣。”雾切夷光语气软软的,继续撩拨, “这个世界的天气随心所欲,每天都有新的惊喜。不像你,永远被困在黑暗里,连天气的选择权都没有。” 听筒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戾气翻涌,却并未发怒。 “银盏,”他低声喊出她的代号,嗓音沉而哑,“别拿这些无聊的小事,试探我的耐心。” 听到熟悉的代号,雾切夷光心底微动,笑意更深。 “好啦,不逗你了。”她收了戏谑的语气,温柔道,“就是突然降温,随口和你分享一下我的日常而已。挂了,我要上课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轻轻挂断电话。 窗外寒风簌簌,室内暖意融融,校园喧闹依旧。 寻常又温柔的一天,就这样缓缓铺展开来。 第499章 名侦·雾切夷光17 平静的日子从来都是短暂的假象。 东京入冬的寒风拍打着酒店落地窗,室内暖气充足,暖意融融,却压不住雾切夷光眼底积攒已久的寒意。 她始终没有淡忘数月前那一场悬命的狙击,高楼暗处锁定自己的枪口,冰冷、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她事后逐一排查,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朱蒂·斯泰琳。 她清楚,朱蒂或许从没想过真正扣下扳机,或许那一枪最终会刻意偏开,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试探威慑。 可江湖博弈、正邪对峙,从来没有“或许”。 枪口一旦对准猎物,杀意就已然成型。既然朱蒂敢举起枪对准她,那这笔账,雾切夷光就必然要亲手清算。 今夜,无人打扰,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酒店房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雾切夷光悄无声息潜入房间时,朱蒂正坐在沙发上整理FBI的调查资料,台灯暖光落在纸页上,氛围安稳平和。 听见细微的气流响动,朱蒂瞬间抬眸,蓝眸瞬间褪去松弛,瞬间绷紧戒备,手下意识按向身侧的配枪,动作利落专业。 “雾切小姐。”朱蒂缓缓起身,语气冷静沉稳,“深夜私闯我的房间,你想做什么?” 雾切夷光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无波。 “找你了结旧账。” “旧账?”朱蒂微微蹙眉,眼底满是疑惑,“我自认近期从未与你结怨,我们甚至多次并肩化解危机,何来旧账?” “数月前,米花高楼的那次狙击。”雾切夷光声音平淡,却字字带着冷意,“锁定我的人,是你,对吧,朱蒂老师?” 朱蒂身形微顿,沉默两秒,坦然承认:“是我。” 她没有丝毫狡辩,坦荡迎上夷光的目光。 “当时我监测到你单独行动,行踪游离在黑白边界,与黑衣组织牵扯极深,身份成谜。作为FBI,我需要确认你的立场,所以举枪试探。” “试探?”雾切夷光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用狙击枪试探?朱蒂,你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我从未打算杀你。”朱蒂语气坚定, “我始终留了余地,那一枪就算扣下,也只会擦过你的衣角,我只是想逼出你的真实目的,确认你是否会对红方、对所有人造成威胁。” “我不需要你的试探,更不需要你的余地。” 雾切夷光往前踏出一步,气场骤然压迫开来。 “在你将枪口对准我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我雾切夷光的规矩,性命相抵,无关初衷,无关犹豫。你举枪,我清算,天经地义。” “你太偏执了。”朱蒂微微摇头,眼底带着无奈,“你明明也没有向黑衣组织告发秀一,你本心是善良的,为何要揪着一次试探不放,执意要分生死?” “本心如何,轮不到你来定义。” 雾切夷光眼底冷光凛冽。 “我活在明暗夹缝,靠的从不是旁人的善意揣测,而是自保到底的狠绝。你心存试探,对我动了杀心,哪怕只是一瞬,这笔仇,我必报。” “所以,你今夜是专程来杀我的?”朱蒂彻底认清她的决意,身形微微压低,进入战斗姿态。 “是。” 一字落定,没有多余废话。 朱蒂不再争辩,瞬间主动出击。身为FBI搜查官,她的格斗术极为娴熟,手肘凌厉直击夷光肩颈要害,动作迅猛干脆,没有半分留情。 雾切夷光侧身轻巧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狠戾,瞬间反制。 朱蒂立刻屈膝顶向她小腹,借力挣脱桎梏,快速后退两步,拉开对峙距离。 “你当真要为一场未成型的杀意,痛下杀手?”朱蒂沉声质问。 “对我而言,杀意不分成型与否。”雾切夷光再度上前,攻势迅捷刁钻, “但凡有人对我起杀心,就该做好丧命的准备。你是FBI,见惯生死,应该更懂这个道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室内桌椅接连移位,纸张散落一地。 朱蒂攻防兼备,招招沉稳凌厉,借力辗转腾挪,不断寻找反击机会: “我以为你是中立之人,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你明明厌恶组织的残暴,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我从不是谁的人,也从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雾切夷光避开她的劈掌,反手锁住她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我不依附光明,也不沉沦黑暗,我只为自己而活。你既敢试探我的性命,就要承担代价。” 朱蒂奋力挣扎,手肘狠狠撞向她腰侧,剧痛传来,夷光却分毫未松劲。 “你太固执了!”朱蒂气息微乱,语气带着不甘,“我从未想过伤害你!这一切都是你的执念!” “执念也好,本心也罢,结果从不会改变。” 雾切夷光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朱蒂,你心软犹豫,留有余地,是你的善良。但我睚眦必报,恩怨分明,是我的生存之道。” 朱蒂眼底终于染上凝重,彻底放弃劝说,全力反击,指尖试图摸向枕边枪械:“既然你执意寻死斗,那我只能应战!” 雾切夷光一眼看穿她的动作,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精准截住她的手腕,狠狠扣死。 “晚了。” 短短两字,落下终局。 缠斗的力道骤然收束,凌厉的攻势精准定格,没有多余折磨,干脆利落。 朱蒂的挣扎缓缓停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望着眼前神色淡漠的少女,唇瓣微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散落的文件、移位的桌椅,无声见证着这场决绝的清算。 雾切夷光站直身体,垂眸看着地上的人,神色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波澜。 恩怨两清,仅此而已。 她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正准备处理现场痕迹、悄然撤离。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骤然在寂静的走廊响起,清晰地穿透门板,落进死寂的房间里。 雾切夷光眸光骤然一凝,瞬间绷紧全身神经,脚步微错,身形迅速贴紧门边阴影。 她屏息凝神,微微俯身,凑近房门猫眼。 狭小的视野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道身形挺拔的高大身影。 黑色风衣,眉眼冷峻,茶色短发,眼眸深邃锐利,浑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警惕性。 是赤井秀一。 第500章 名侦·雾切夷光18 深夜,酒店客房死寂沉沉。 厚重的窗帘遮死了所有夜光,房间里只剩一缕香烟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 雾切夷光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眼神平静得近乎冷血,落在地面朱蒂的尸体上。 没有波澜,没有动容。 她六岁被养在组织首领身边,幼年就踩着血完成第一场任务。 几十年来,死在她手里的人数不胜数,日本人、FBI、卧底、公安探子,于她而言,都只是任务数据。 立场相悖,仅此而已。 朱蒂想查她、想抓她,死,是理所应当的结局。 她全程没有开门。 门外,走廊寂静。 她听得清清楚楚——赤井秀一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门外是蓄势待发的狙击者,门内是刚结束猎杀的猎手。 无声对峙,压得人呼吸凝滞。 只要她推门,或是他踹门,就是正面交锋。 但两人都没有动。 雾切夷光唇角噙着一点极淡的、漠然的笑。 她太懂赤井秀一。 他谨慎、多疑,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深夜贸然闯入客房。 赌他不会进。 漫长的几秒僵持后,门外的脚步声缓缓远离。 赌赢了。 雾切夷光垂眸,吐出一缕薄烟,站起身。 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动作冷静、规整、毫无慌乱,有条不紊清理掉房间里所有可追踪的痕迹。她不需要完美无瑕,只需要足够体面。 破绽,她可以自己留。 游戏,她想自己玩。 她快速将朱蒂的尸体收纳隐蔽,静待组织专人深夜收尾,随后对着镜面,易容成朱蒂的模样。 一切结束的瞬间,门外响起两道轻快的脚步声。 柯南和服部平次,深夜到访。 雾切夷光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升起一点无聊的兴致。 正好, 长夜漫漫,陪两个小侦探打发一下时间。 她抬手开门,面上挂着朱蒂温和的笑意,只是语调清冷平整,完全褪去了朱蒂标志性蹩脚的美式日语口音。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服部平次当即敏锐察觉不对,蹙眉开口:“朱蒂老师?大半夜的我们来找你聊两句,不过你今晚真的怪得很啊!平时你说话腔调怪怪的,今晚怎么一口标准日语?一点外国味道都没了!” 雾切夷光神色坦荡,漫不经心随口敷衍:“白天说话被路人多看,觉得麻烦,晚上就收一收腔调,不行吗?” 轻飘飘一句随性借口。 服部平次愣了愣,一时竟挑不出错处,只得挠头作罢。 柯南站在一旁,仰头看着眼前的人,黑眸微微收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 真正的朱蒂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更不会收敛自己的口音。 但眼前的“朱蒂”太过从容,坦荡到没有一丝伪装的局促,让他瞬间怀疑——是自己太过敏感。 柯南故作天真,甜甜开口:“朱蒂老师,我们刚好睡不着,想请你下楼走走,吃个饭怎么样?” “可以。”雾切夷光懒懒颔首,语气敷衍随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三人并肩走出公寓大楼。 深夜晚风微凉,整栋居民楼灯火稀疏,夜色沉沉。 楼下空地,一名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公寓楼夜景拍照,是住在2104、朱蒂隔壁的住户——高井先生的女友,下田千加。 四周安静至极。 就在下一秒。 “哐!” 手机骤然脱手坠落。 下田千加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上方楼层,凄厉出声:“高井先生!!” 高空一道黑影笔直坠落。 沉闷的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撕破深夜的寂静。 鲜血瞬间漫开,染红地面。 住在隔壁2103室的高井,当场坠楼身亡。 深夜突发命案,瞬间惊动四周住户,楼下瞬间混乱一片。 服部平次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快速上前查看状况:“是坠楼命案!看起来绝对不简单!” 柯南立刻蹲身检查坠楼落点、墙体痕迹,眼神锐利,瞬间进入推理状态。 唯独伪装成朱蒂的雾切夷光,站在人群后方,姿态松弛散漫。 她冷眼望着血泊里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震惊、同情,只有一片漠然的无趣。 服部平次回头看向她,习惯性问话:“朱蒂老师,死者是你隔壁邻居,你在楼上待了一整晚,有没有听到隔壁争吵或者动静?” 雾切夷光懒懒垂眼,故意说错细节,坦然送出第一个破绽。 “没有。” 她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开口:“我今晚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很。” 柯南立刻捕捉到漏洞,抬眼试探:“可是朱蒂老师白天还和我们抱怨,高井先生晚上经常聚会吵闹,很吵人哦?” 雾切夷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面上依旧淡定无比,轻飘飘圆场。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邻里小事,谁会一直记着。” 又是破绽。 又是坦荡到无解的态度。 柯南心底的疑虑起了又压,摇摆不定。 这个人处处不对,可偏偏稳得滴水不漏,让他每一次怀疑,都只能归于自己多想。 很快警方深夜到场,目暮警官勘察现场、查看反锁的窗户与房门,初步判断:“房间内部完全反锁,没有外人闯入痕迹,看起来是典型的深夜自杀坠楼。” “不是自杀。” 服部平次立刻出声反驳,语气笃定。 “警官你看窗边!窗帘挂钩全部扯断、布料撕裂,死者坠楼前有极强的求生挣扎!主动跳楼的人,根本不会拼命抓窗!这是他杀,是密室诡计!” 柯南紧跟着点头:“没错,是凶手提前布置好手法,制造出的伪自杀密室。” 随后三名嫌疑人被逐一传唤:死者好友川上昇、仲町学,女友下田千加。 三人证词矛盾,各有说辞,案情短暂僵持。 全程,雾切夷光都站在侧边,安静看着两人忙碌。 不帮忙、不插嘴、不推理。 偶尔被问到看法,就故意给出幼稚错误的推测,主动留痕。 目暮警官随口问:“朱蒂老师,你怎么看?” 雾切夷光淡淡开口:“会不会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失足坠楼?” 服部平次无奈叹气:“不可能啊老师!拉扯痕迹完全解释不通!” “是吗?那我果然还是不懂推理。” 雾切夷光弯眼轻笑,姿态无辜又闲散。 她看着两个少年认真推敲诡计、比对痕迹、复盘证词,心底只剩戏谑。 真的很好骗。 明明观察力顶尖,却会因为一张熟悉的脸、一副从容的神态,一次次自我推翻怀疑。 她故意懒散走神,眼神放空,完全没有朱蒂暗中观察、暗藏锋芒的样子。 柯南越看,心底违和感越重。 口音不对。 神态不对。 观察力不对。 心性气场,更是天差地别。 可每一次疑点升起,都会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轻轻盖过。 很快,服部平次看破全部手法。 “我懂了!” 他朗声开口,深夜的夜色里条理清晰地还原真相:“凶手趁着夜里聚会醉酒,悄悄将死者的床平移位置!” “原本床靠着带护栏的阳台窗户,凶手移床到另一侧无护栏落地窗!” “之后深夜打电话,故意说听不清、让对方凑近窗边!醉酒迷糊的死者习惯性侧身,直接失足坠楼!房门提前内锁,完美制造密室自杀假象!” 手法、痕迹、照片角度、坠楼时间,全部吻合。 凶手无从辩驳,当场认罪。 深夜命案顺利告破。 雾切夷光看着落幕的一切,彻底失去看戏的耐心。 幼稚、无聊。 她不想再陪两个小孩耗下去。 “案子解决就好,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这一刻,她彻底放弃所有伪装,语气清冷平直,完全是自己原本的声线,连半点模仿的意思都懒得装。 明目张胆的巨大破绽。 说完,她转身就走,姿态悠然松弛,没有丝毫留恋。 服部平次毫无察觉,挥挥手:“晚安朱蒂老师!” 柯南望着那道背影,浑身骤然一冷。 所有自我安抚、所有自我怀疑,瞬间崩塌。 绝对不是。 一步都没错,一丝都不对。 两人走出一小段距离。 柯南骤然停步,神色彻冷。 “服部。” “嗯?怎么了?案子还有问题?” “刚才那个人,根本不是朱蒂老师。” 服部平次瞬间僵住,满脸惊愕:“啥?不是?长相完全一模一样啊!而且她全程跟着我们,没露大问题啊!” “就是因为太‘没问题’,才最有问题。” 柯南语速极快,眼底满是寒意:“她全程故意说错细节、故意改掉口音、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她不是藏不住破绽,是她根本不想藏!” “她在戏耍我们。看着我们怀疑,看着我们自我打消疑虑。” 服部平次后背瞬间发凉,瞬间串联起今晚所有违和细节:口音、敷衍的回答、散漫的神态、完全陌生的气场。 “该死!我居然被她骗了一整晚!” “快回去!回楼上房间!” 两人全速折返酒店,冲进电梯直奔21楼。 电梯开门,两名保洁推着巨型垃圾桶缓缓走出,深夜楼道安静无声。 两人心急如焚,无暇多想,侧身冲过,直奔朱蒂客房。 房门虚掩。 一推即开。 屋内干净空旷,一尘不染,没有一丝居住痕迹,没有一丝血腥气,仿佛今晚的杀戮、今晚的伪装、今晚的戏耍,从未发生过。 服部平次头皮发麻:“全部清干净了……这人到底是谁?!这也太恐怖了!” 柯南咬牙切齿:“是黑衣组织的人!” 而深夜,酒店不远处。 雾切夷光根本没有走远。 她慢悠悠站在阴影里,正打算寻处无人角落卸掉易容。 抬眼一瞬。 在一处小巷处,赤井秀一身形挺拔,伫立夜色之中,长发被风吹动。 墨绿色眼眸,沉沉锁定她。 四目相对。 深夜寂静无声。 新一轮对峙,悄然拉开。 第501章 名侦·雾切夷光19 深夜,外面的小巷路灯惨白冷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对峙。 雾切夷光没有半分退避,也没有立刻卸下伪装。 她依旧维持着朱蒂的眉眼神态,语气带着几分朱蒂特有的慵懒语调,缓步站定,看向不远处的赤井秀一。 “秀一?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演得从容自然,仿佛方才戏耍两名侦探、悄无声息了结一条人命的人,从不是她。 赤井秀一墨绿的眼眸沉如寒潭,周身气场冷冽紧绷,没有半分动容,字字锐利刺骨。 “别装了。” 短短三个字,直接撕碎她所有的伪装。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他从始至终都清楚,眼前的人绝非朱蒂。 雾切夷光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冷,不带半分温度。 她抬手,指尖轻拂过脸颊。 薄薄的易容面具应声剥落,坠落在冰凉的地面,露出自己原本清冷绝美的眉眼轮廓。 伪装彻底消散,猎手的真面目,坦然展露在他面前。 小巷夜风掠过,凝滞的空气瞬间布满浓烈的火药味。 赤井秀一目光死死锁着她,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笃定的质问:“你杀了朱蒂?” 雾切夷光垂眸瞥了眼地上的面具,漫不经心抬眼,神色淡漠得冷血: “是又如何?” “赤井秀一,你我都清楚,身处黑暗与对峙的棋局,生死从不由心软定论。” “她盯着我,想要狙击我,就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她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愧疚,没有闪躲,仿佛诛杀FBI探员,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博弈取舍。 赤井秀一眼底锋芒骤盛,右手骤然抬起,漆黑的手枪稳稳对准她的眉心,指尖抵着扳机,蓄势待发。 “你好大的胆子。” 枪口的寒意直逼眉心,可雾切夷光站姿松弛,分毫未惧,甚至微微抬下巴,直面枪口,眼底带着挑衅的漠然。 “开枪。” 她轻声开口,语气坦荡又张狂。 “赤井秀一,瞄准一点,直接了结我。” “你犹豫这么久,不就是笃定抓不住我的把柄,不敢轻易动手?” “今晚我就在这里,给你机会。” 枪口近在咫尺,生死悬于一线,可她全程游刃有余,没有半分怯懦。 她太了解赤井秀一。 他冷静、理智、恪守底线,从不会仅凭揣测、仅凭私怨随意开枪。 小巷死寂无声,只有晚风呼啸而过。 赤井秀一指尖紧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冷光,对准她眉心的枪迟迟没有扣动。 对峙良久。 最终,他缓缓垂下枪口,沉默地看了眼前淡漠从容的女人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迈步离开。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夜的对峙彻底落幕。 雾切夷光静静伫立原地,良久,才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那层冰冷锐利的锋芒缓缓褪去,只剩难言的压抑与疲惫。 厮杀、伪装、对峙、博弈,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也不是不累。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易容面具,随手揣进兜里,沉默离场。 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时,夜色已深,屋内一片沉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硝烟与冰冷。 她刚脱下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骤然亮起,来电备注是——黑羽快斗。 指尖顿了顿,她接起电话,嗓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清冷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亮又温柔的声线,带着独有的松弛温柔,语气委婉又缱绻: “夷光姐姐,这么晚还没睡?那个,你明天能过来一趟吗,我想吃你做的海鲜粥了。” 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撞破了她整晚紧绷的伪装,驱散了满室冰冷的戾气。 连日的杀戮对峙、针锋相对的紧绷压抑,在此刻悄然松动。 雾切夷光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积攒的沉闷,声音轻缓: “想我的话,十分钟之内,到我阳台。” 电话那头的少年立刻扬起笑意,语气轻快笃定:“收到,十分钟,准时赴约。” 电话挂断。 雾切夷光走到落地阳台前,晚风拂起她的发丝,眼底所有的冷漠、疏离、锋芒尽数敛去,只剩难得的柔软。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夜色高空之中,一道白色滑翔翼划破夜空,轻盈落地,稳稳停在阳台之上。 黑羽快斗收起滑翔翼,一袭白衣衬着皎洁夜色,眉眼温柔明亮,径直走向她。 少年还未开口,雾切夷光便主动上前一步,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在少年错愕的瞬间,微微仰头,贴上他的唇。 温柔又缱绻的吻,落得轻柔,却彻底抚平了她一整晚的杀伐与压抑。 夜色温柔,晚风徐徐,将所有黑暗对峙的冰冷,尽数消融在这深夜的相拥一吻里。 第502章 名侦·雾切夷光20 窗外风雪簌簌,漫天白茫压着楼宇,天光冷淡,落雪无声铺满整座城市。 黑羽快斗是先醒的。 浑身酸软的倦意翻涌上来,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滚烫亲密的痕迹,肩颈、锁骨遍布浅淡暧昧的红印,无一不在提醒着昨夜失控的缱绻。 他侧过头,目光一瞬就黏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雾切夷光没睡。 她松松披着浅色宽松睡衣,衣料柔软,领口微敞,肩线利落单薄,肌肤冷白,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隐在衣料边缘,若隐若现,慵懒又透着刺骨的性感。 她坐姿端正,指尖轻敲笔记本电脑键盘,屏幕冷光落在她眼尾,安静又疏离。 快斗喉结轻轻滚了滚,耳尖瞬间发烫,浑身都绷得僵硬。 眼前的人安静温顺,眉眼柔和,是极致的好看。 在他眼里,此刻的雾切夷光,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雾切夷光余光扫过身侧醒来的少年。 黑羽快斗半陷在被褥里,黑发凌乱,少年清隽的轮廓带着未褪尽的慵懒青涩,皮肤白净,脖颈胸膛散落的红痕格外显眼。 鲜嫩、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剔透,可口又诱人。 雾切夷光收回目光,语气温温柔柔的,听不出半点异样。 “醒了?” 黑羽快斗抿着唇,不敢直视她,小声应了句:“嗯。” “洗漱一下,下去吃早饭。”雾切夷光指尖没停,依旧看着电脑界面,语气平和温柔,“外面下雪,天冷,吃完再懒。” 昨天还是大夏天,今天又变成冬天。 嗯,非常合理。 就是这份太过自然的温柔,让黑羽快斗心头又软又乱。 昨夜的缠绵不是错觉,她的温柔也不是假象。 他攥紧被褥,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夷光。” “怎么?”雾切夷光淡淡应声。 黑羽快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吧?” 房间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骤然停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窗外风雪声反倒格外清晰。 雾切夷光终于侧过头看他,方才柔和的眉眼一点点淡下去,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平静漠然。 她看着少年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不带丝毫犹豫: “快斗,只是玩玩而已。” 一句话,瞬间冻住了黑羽快斗所有的期待。 他怔住,瞳孔微缩,脸上的温热彻底褪去。 “玩玩?”他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你说……只是玩玩?” “不然呢?”雾切夷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成年人的逢场作戏,不必当真。” 黑羽快斗胸口猛地一堵,酸涩和恼怒瞬间翻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依旧漂亮从容的人,昨夜的温存、亲昵、暧昧全都历历在目,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我不当作是玩玩。” 他语速变快,眼底迅速涌上一层红,眼眶泛红,少年气的倔强和委屈尽数显露。 “雾切夷光,我不是随便跟人玩的。” 她垂眸,合上电脑,语气冷得彻底: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划开了所有牵连。 黑羽快斗胸口发闷,又气又涩,再多话也说不出口。 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仓促,身上斑驳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狼狈又刺眼。 他没再看她一眼,攥紧拳头,压着泛红的眼眶,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余温。 窗外大雪依旧,落得漫天荒芜。 楼下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寒风卷着碎雪,刮得人眉眼发僵。 雾切夷光换了一身常服,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方才屋内的缱绻波澜,仿佛方才和黑羽快斗的争执、拉扯,都尽数淹没在漫天风雪里。 刚走出单元楼门口,一道瘦小的身影直直站在雪地里,正是柯南。 他双手插在口袋,仰头看着走近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粹,满是审视与戒备。 雾切夷光率先开口,语气清淡平和:“柯南?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里等着?” 柯南抬眼,目光死死锁着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 “雾切姐姐,朱蒂老师失踪了。” 雾切夷光脚步微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真切的讶异。 “失踪?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昨天傍晚之后,就彻底失联了。”柯南的声音冷硬直白,步步紧逼,“警方查不到线索,组织最近刚好有异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风雪掠过两人之间,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是你做的吗,夷光姐姐?” 直白的质问,没有试探,全然是工藤新一的笃定与怀疑。 空气骤然凝固,落雪的声音清晰刺耳。 雾切夷光垂眸看着他,没有恼怒,没有慌乱,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 她缓缓蹲下身,抬手轻轻捧住柯南的脸颊,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眼底凝着浅淡的委屈,语气轻柔,却依旧冷静克制。 “柯南,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对我的误解,好像越来越深了。” 柯南整个人骤然一懵。 他预想过她否认、狡辩、甚至掩饰,却唯独没料到她是这般模样。 温热的掌心贴着脸颊,温柔的触感和眼底真切的委屈,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满心的戒备骤然松动几分。 就在这一瞬—— 骤然狂风大作! 呼啸的寒风猛地席卷整片街区,漫天大雪疯狂肆虐,细碎的冰碴狠狠砸在皮肤上,刺骨生疼。 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晃动。 街边的积雪逆流飘落,落地的雪花倒卷升空,远处的路灯明暗频闪,脚下的地面光影撕裂,周遭的时间、画面、风声尽数开始逆向倒流。 时光回溯的诡异异象,笼罩了整片天地。 瞳孔骤然收缩,柯南瞬间回过神,全然顾不上方才的对峙与怀疑,只剩下本能的慌张。 “不对劲!快跑!夷光姐姐,快离开这里!” 这股力量绝非人力可控,诡异、暴戾、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雾切夷光眼底寒光骤凝,神色始终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她清晰感知到,这突如其来的时空异常死死锁定了自己,根本逃不掉、挣不脱。 没有丝毫犹豫,她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猛地俯身,双臂收紧,牢牢将身前的柯南抱进怀里。 动作利落、冷静、果断,毫无迟疑。 风雪嘶吼,时空倒流的撕裂感越来越剧烈,周遭景物不断倒退、重叠、破碎,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重置。 雾切夷光靠在他耳边,声线平稳冷静,是独属于她的笃定。 “跑不掉的。” “这种未知的异常力量,很危险。” 她收紧怀抱,将人紧紧锢在怀中,轻声低语。 当然不是担心柯南危险,而是这种未知情况,和柯南绑定在一起,会安全很多。 话音落尽,极致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雾切夷光眼帘缓缓垂下,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依旧死死抱着柯南,不曾松开分毫。 漫天风雪逆流翻涌,天地颠倒,时光彻底回溯。 第503章 名侦·雾切夷光21 雾切夷光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扫过头顶复古的老式吊灯,墙角缠着细碎的蜘蛛网。 还没等她撑起身,两道清脆的女声就响在了耳边。 “夷光!你还睡!再不起床联谊要迟到了!” 短发的女生凑到床边,语气带着急冲冲的笑意,她叫佐藤奈绪,性格活泼外向,是宿舍里最热闹的一个。 另一个温柔的长发女生蜷在书桌前收拾发绳,慢悠悠接话: “奈绪你别催她,我们夷光本来就好看,素面朝天出去,比我们精心打扮的还亮眼。” 她叫清水优里,性子安静随和,待人十分温和。 雾切夷光抬手撑着床垫坐起身,环顾四周。 原木的上下铺书桌,贴满简约贴纸的墙面,典型的日本大学女生宿舍。 警察学院联谊。 短短几个字,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佐藤奈绪见她终于醒了,快步走过来,顺手递过一件浅色针织开衫: “快收拾收拾!今天可是我们学校和警视厅警察学院的联谊,难得的机会,全是优质帅哥!” “是啊,这次联谊还是我们宿舍牵头的。” 清水优里笑着补充,“主要是娜塔莉的缘故,她男朋友可是警校那一届的班长,人脉超广,特意帮我们争取的名额。” 娜塔莉·来间。 雾切夷光心头微动。 下一秒,一道温柔的身影走了过来,金发混着浅棕发丝,眉眼柔和,是典型的日裔美人长相。 娜塔莉径直走到床边,熟稔地挽住雾切夷光的胳膊,力道亲昵自然。 “终于醒啦,我的小夷光。”娜塔莉嗓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我还以为要过来扒你被子了。” 雾切夷光抬眸看着她,轻声应声:“刚睡醒,有点懵。” “懵也没关系,正好去见见新朋友。” 娜塔莉半点不见生疏,紧紧挽着她的手臂,转头对着佐藤奈绪和清水优里笑道, “我男朋友他们班五个核心学员,个个都很优秀,我今天专门跟伊达说了,带兄弟们过来,让我们宿舍的小姑娘随便挑。” 佐藤奈绪眼睛一亮:“真的可以随便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早就听说警校的学长又帅又正气!” 清水优里也浅笑着附和:“能被班长认可的人,肯定都很优秀。” 雾切夷光任由娜塔莉挽着自己,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 她彻底确定了。 她回来了。回到了柯南主线剧情的七年前。 这个时候,那场惨烈的结局还未降临,那场全员落幕的悲剧,还没有发生。 警察五人组,全员尚且鲜活,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穿越时空,于她这样的人而言,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离奇的事。 娜塔莉见她神色平静,只当她是害羞,拉着她就往宿舍外走,边走边细细介绍。 “先跟你说我男朋友,也是他们五个人里的老大,伊达航。” “他是警校这一届的班长,能力最强,责任心也最重,为人特别靠谱,就是偶尔有点粗犷,看着凶,其实最会照顾人了。我们已经订婚了,等他毕业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 伊达航,警校五人组班长。 体格健壮,成绩优异,极具领袖气质,是五人里最成熟稳重的存在。 毕业后任职警视厅搜查一课,带过高木涉。 常年背负着父亲的遗憾前行,为人正直热血。 最终在执行任务后,因疲劳驾驶遭遇车祸,意外身亡,离世时年仅二十八岁。 他死后,未婚妻娜塔莉悲痛欲绝,不久后也遗憾离世。 介绍完伊达航,娜塔莉继续笑着往下说。 “第二个,诸伏景光,是最温柔的一个。” “性格特别细腻温柔,待人彬彬有礼,枪法和推理能力都是顶尖的,整个人温温柔柔的,超级治愈,你要是喜欢安稳温柔的类型,选他绝对没错。” 诸伏景光,长野县警诸伏高明的弟弟。 拥有顶尖的警务素养,卧底进入黑衣组织,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在卧底期间身份暴露,为了保护身边的亲友、不被组织胁迫泄露情报,也为了保护赤井秀一,他选择举枪自尽,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他是五人组里第一个落幕的人,也是无数人的意难平。 娜塔莉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依旧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第三个,降谷零,颜值担当!” “长得超级好看,气质也好,头脑是五个人里最聪明的,文化课、专业课全是第一,全能天才!就是性子看着冷淡一点,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特别优秀。” 降谷零,也就是后来的安室透。 五人组唯一的幸存者。 拥有四国混血,能力全面,推理、格斗、车技、枪法无一不精。 后期卧底黑衣组织,代号波本。 亲身见证四个挚友接连离世,背负着所有人的遗憾独自前行,常年活在思念与孤独之中,独自守住了五个人的信仰与正义。 “第四个,松田阵平!” 娜塔莉说到他,语气多了几分俏皮, “他是最张扬帅气的,性格洒脱不羁,动手能力超强,机械拆解、爆破技术无人能及,性格酷酷的,很有个性,超级吸睛。” 松田阵平,天才爆破专家。 性格桀骜自由,看似散漫叛逆,内心却极度温柔正义。 自幼因父亲的经历埋下执念,极度厌恶罪犯。 为了获取炸弹犯的线索、保护无辜民众,他选择在摩天轮上从容赴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线索,殉职于爆炸案,短暂一生,惊艳又遗憾。 “最后一个,萩原研二。” 娜塔莉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满满的好感, “他是最通透温柔的,情商超高,特别会照顾人,很会察言观色,不管是谁和他相处都特别舒服,也是他们几个里面最擅长交际的。” 萩原研二,擅长沟通与拆解危机,洞察力敏锐,是团队里的调和者。 性格开朗通透,温柔治愈。 在一次炸弹拆除任务中,本该顺利完成任务逃离,却因炸弹犯的定时回溯装置,来不及躲闪,在爆炸中牺牲。是五人组里最早离开的人。 一一细数完五个人,娜塔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雾切夷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除了我男朋友,其余四个性格各异的大帅哥,各有各的优点,我的宝贝夷光,看上哪个,我帮你牵线!随便挑,不用客气!” 佐藤奈绪在后面凑趣大喊:“对对对!夷光随便选!剩下的留给我们!” 清水优里轻笑出声:“别打趣夷光了,别把她说笑了。” 雾切夷光抬眼,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复杂与怅然。 鲜活热烈,岁岁少年。 真好。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圆满无憾的警校五人组。 只可惜,她是纯黑。 所以呢,这些红方的人,她该对他们做点什么呢。 真是令人苦恼呢。 第504章 名侦·雾切夷光22 几个女生打车抵达KTV大堂。 人声喧闹,光影晃眼。 娜塔莉走到前台询问包厢号码,回头刚想说话,雾切夷光口袋里的老式移动电话骤然响起。 “我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娜塔莉贴心点头,把房号告诉她,“三号包厢,我们先进去帮你占位置,你慢慢来。” 佐藤奈绪挥挥手:“快点回来!今天帅哥超多!” 清水优里温和浅笑:“外面风凉,别站太久。” 三人转身进了走廊。 大堂来往人流不少,几乎所有人的余光都忍不住往雾切夷光身上落。 她太惹眼了。 清冷、干净,和周遭喧闹浮躁的氛围完全割裂。 雾切夷光懒得在意,径直走出KTV大门,站在檐下接起电话。 听筒刚贴耳,柯南又急又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 “夷光姐姐!你没事儿吧,这个电话居然真的能打通,你现在还好吗?” 雾切夷光靠在墙边,语气平稳:“还不错,你呢?什么情况?” “我……我们回到了七年前,你知道吗?” “嗯,知道。” 柯南沉默了一下,他觉得雾切夷光好淡定啊。 “我醒来就在米花町工藤宅附近!” 柯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而且这里真的有十一岁的工藤新一!” 很显然,看到另一个自己,对柯南的冲击力不小。 雾切夷光眸色微动:“你见到他了?” “没有!我不敢见!” 柯南语气急促又严肃,透着心底强烈的直觉。 “我不敢和这个时空的自己碰面,也绝对不能和工藤新一见面。我刚才心里疯狂预警,有种很恐怖的直觉——一旦两个‘自己’碰面,我们其中一个会直接消失。” “甚至不止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未来、时间线、所有一切,都会彻底崩坏改写。我们所有回去的可能,会全部作废。” 雾切夷光心头一震。 随即又觉得合理。 另外,柯南不愧是主角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七年前的规则怪谈】的重要规则了。 “所以我特地打电话提醒你!”柯南认真叮嘱,“夷光姐姐,你也绝对、绝对不能见到这个时空的你自己!千万避开!” 雾切夷光沉默几秒,缓缓回想。 七年前。 这个时间点的雾切夷光,人还在美国,隶属于黑衣组织,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根本没有回国。 她不可能出现在日本、不可能出现在米花町。 更不可能和现在的自己碰面。 她轻声回:“放心,我见不到。” “七年前的我,远在美国。” “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日本在读大学生雾切夷光,时间线完全错开,不会触发悖论。” 柯南依旧不放心,语气执拗:“就算概率再小也不能赌!我还是要去找你!我要和你一起想办法回未来!我们绝不能够待在这个时空。” 雾切夷光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一句:你一个小学生,乱跑很危险。 但,最后雾切夷光没说。 在这个随时都有人死去的柯南世界,只要雾切夷光不动手,柯南根本不可能死。 “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出事吗?”柯南莫名有些委屈。 雾切夷光低低翻了个白眼。 心里淡淡掠过一句—— 这世上谁出事都有可能。 唯独你不可能。 这是一个以你命名的世界。 嘴上只淡淡回:“安分待着,别主动碰案子,就不会出事。想过来就慢慢来,别乱闯。” “知道了知道了!” “我这边有事,晚点再和你细说。” 不等柯南继续争辩,雾切夷光轻轻挂断电话。 晚风拂来,天落微雨,细丝丝的,黏在睫毛上。 抬眼望去,整条街道陈旧复古,招牌、建筑、街景,全是七年前的模样。 她漫无目的地走神。 七年前的黑衣组织…… 七年前的琴酒! 这时候他不过二十出头,年轻,尚未被漫长岁月磨得偏执麻木。 正胡思乱想,一道极其直白,带着少年野性的视线,稳稳锁住了她。 雾切夷光抬眼。 KTV走廊出口处,少年随意倚着墙。 松田阵平,最张扬恣意的年纪。 黑发微乱,碎发挡着一点眉眼,唇间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警校制服领口敞着,随性又不羁。 身形高挑利落,眉眼锋利漂亮,带着天生的痞气,却丝毫不油腻。 他就静静看着她,目光坦荡,像看见一件极致惊艳的风景。 松田阵平直起身,缓步走近。 他开口,声音年轻、清透、带着松弛的笑意。 “同学,冒昧问一句。” “可以认识一下吗?” 松田阵平。 这标志性的外貌,真的过目不忘。 不过现在她不应该认识对方,自然不能有什么回应。 所以她什么话也没说,眸光清淡掠过他,转身抬步就往包厢走。 冷淡疏离,反正就是一副高冷女神的模样。 松田阵平微微一愣。 他向来是众人眼里亮眼的存在,很少有人会对他如此无动于衷。 非但没恼,反而勾起更深的兴致。 他不紧不慢,一步不落跟在她身后。 悠长走廊,顶灯暖黄。 两人一前一后。 光影落在地面,两道影子紧紧叠在一起,缠缠绕绕,分不开,扯不离。 像冥冥之中,早已写死的宿命。 你想躲。 但天命不让你躲。 她走得越快,身后那道追随的影子越顽固。 短短几十米走廊,像走了半生牵绊。 最终。 雾切夷光在三号包厢门口停住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同时停下。 四目相对。 松田阵平垂眸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眼底是少年独有的桀骜与笃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莫名的熟稔感。 明明是第一次见。 却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 他轻轻笑了声,嗓音低缓,带着跨不过的宿命重量。 “看来。” “不管同学你愿不愿意。” “我们都注定要认识。” 第505章 名侦·雾切夷光23 雾切夷光推开三号包厢门,松田阵平跟在她身后一并走入。 包厢灯光偏暗,氛围松弛。佐藤奈绪和清水优里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闲聊,场内只剩两对身影,娜塔莉和伊达航站在屏幕前对唱情歌。 伊达航身姿魁梧端正,看向娜塔莉的眼神温柔专注,褪去了警校班长的严肃。 娜塔莉依偎在他身侧,歌声清甜。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伊达航抬了抬下巴:“来了,坐。” 娜塔莉笑着招手:“快来,瓜果零食、扎啤都备好,随便吃。” 雾切夷光点头落座,松田阵平顺势坐在旁边。 佐藤奈绪立马搭话:“夷光你可算回来!他俩刚才合唱超级好听!” 清水优里轻轻微笑,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身上,悄悄带着几分惊艳。 很快,两人这首歌结束。 伊达航放下麦克风,直白介绍:“给你们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同学,松田阵平。警校天才,能力极强,就是性格比较随性。” 娜塔莉跟着介绍,亲切自然:“阵平学长,这是我的三个舍友,佐藤奈绪、清水优里,还有雾切夷光。” 话音落,松田阵平的目光稳稳落在雾切夷光身上,不再移动。 他上前半步,伸手,态度坦荡有礼:“你好,松田阵平,很高兴认识你,雾切同学。” 雾切夷光轻轻虚握即收:“你好。” 伊达航在旁补充:“另外三个晚点到,路上耽搁了,很快就来。” 说完他撞了撞松田的胳膊,打趣道:“怎么样,我女朋友舍友漂亮吧?没骗你。” 松田阵平视线没挪,淡淡应声:“嗯。” 伊达航无奈一笑:“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颜控一个,指定相中气质最好的雾切同学了。” 松田阵平半点不遮掩,挑眉看向雾切夷光:“不可以吗?” 他顺势追问:“雾切同学是本校的?平时喜欢什么?” 伊达航连忙拦了一下,笑着劝:“别问了,没戏。” 他认真解释:“雾切同学气质、教养都极好,看着出身不一般。最关键的是,娜塔莉跟她同住这么久,都摸不透她的来历,很低调神秘,妥妥女神级别。” “听我劝,放弃吧。”伊达航拍他肩膀,“不如看看奈绪和优里,性格温柔很好相处。” 佐藤奈绪听到了后面半截话,顿时笑出声:“伊达学长怎么还现场拉媒!” 清水优里面颊微红,下意识看向松田阵平,可看见他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雾切夷光,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包厢光线昏暗,暧昧氛围悄然漫开。 松田阵平似笑非笑盯着雾切夷光,四目相对,无声拉扯。 旁人根本插不进半点缝隙。 几秒后,他拿起点歌器:“雾切同学,合唱一首?最近很火的那个电视剧主题曲。” 一首男女对唱小甜歌,很暧昧,很甜的歌词。 所有人目光聚过来。 雾切夷光稍顿,点头:“可以。” 轻快前奏响起,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 雾切夷光开口,嗓音清冷干净,质感极好,压过甜腻旋律,温柔又疏离。 就在她唱完一段主歌时,包厢门被推开。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并肩站在门口。 诸伏景光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柔和,黑发整洁,气质斯文干净,待人温雅有礼。 萩原研二长相明朗阳光,眉眼灵动,笑容松弛,自带熟稔温柔的气场,情商极高。 两人一进门,第一印象无关容貌,全落在歌声上。 ——太好听了。 干净、清冷、通透,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抱歉来晚了。”萩原研二笑着进门,语气轻快。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温和颔首:“临时有事耽搁,不好意思。” 两人入座,一曲刚好结束。 萩原研二主动开口搭话:“终于见到雾切同学了,经常听伊达提起你们宿舍,真人比传闻更出众。” 诸伏景光温柔补了一句:“你的歌声很出色。” “谢谢。”雾切夷光淡然回应。 几人顺势闲聊,话题从校园日常、兴趣爱好,聊到警校训练、应急常识,再到一些冷门见闻。 聊着聊着,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都明显诧异。 不管聊什么话题,雾切夷光都接得住,应答得体、逻辑清晰,见解沉稳通透,完全超出普通大学生的水平。 萩原研二忍不住惊叹:“夷光你也太全能了吧,什么都懂一点。” 诸伏景光也温和赞许:“见识和气度都很出众。” 一旁的松田阵平越听越不是滋味,眼底笑意渐淡,带着玩笑的醋意开口挤兑。 “你们两个今天话未免太多了。” 他斜睨萩原研二:“研二,你不是最会拿捏气氛?怎么专挑枯燥问题问?别为难人家。” 又看向诸伏景光,语气淡淡:“景光平时最安静,今天倒是格外健谈。”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初次见面,总得熟悉熟悉。” “熟悉我来就行。”松田阵平直接接话,直白又霸道,“你们别凑太近。” 诸伏景光无奈浅笑,温柔退让:“是我们冒昧了。” 沙发另一侧,娜塔莉和伊达航全程淡定吃瓜。 伊达航低声笑道:“这家伙,占有欲来得真快。” 娜塔莉弯眼笑着:“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佐藤奈绪凑在清水优里耳边小声嘀咕:“松田学长也太明显了!完全眼里只有夷光!” 清水优里轻轻点头,心里只剩羡慕。 包厢氛围热闹又微妙,松田阵平时不时插话,不动声色截断两人话题,牢牢占住雾切夷光身边的位置,少年别扭又直白的心思一目了然。 就在众人谈笑正欢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清挺修长的少年身影立在门口。 浅棕发色,五官精致立体,灰蓝色眼眸清冷深邃,气质疏离克制。 降谷零身后跟着一个小孩,站姿松弛散漫。 他抬眼扫过满室热闹,语气随意带了点歉意。 “抱歉哈,来晚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无误落在雾切夷光身上。 暗黄灯影里,她安静坐在人群之间,清冷绝尘,自带锋芒。 无论周遭多热闹,她永远最耀眼。 一眼,再无法挪开。 第506章 名侦·雾切夷光24 包厢门被彻底推开,晚风裹挟一点凉意钻进来。 降谷零单手牵着小男孩,身姿挺拔松弛,半点没有迟到的拘谨。 姿态肆意又放肆,径直走进来随便落坐在空余的沙发位,散漫抬眼看向众人。 “抱歉来晚了。”他随口敷衍一句,转头看向伊达航,语气慵懒, “班长,我来迟一步,都不认识,挨个给我介绍一遍。” 伊达航无奈失笑:“你这家伙,永远随心所欲,联谊也能卡点迟到。” 嘴上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开始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娜塔莉。” “这是她舍友,佐藤奈绪、清水优里,都是很可爱的小姑娘。” 挨个介绍完毕,伊达航最后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雾切夷光,语气不自觉郑重几分。 “这位是雾切夷光,她们宿舍最漂亮、最安静的姑娘。” 一句话落。 降谷零视线瞬间定格。 灰蓝色的眼眸直直落向少女,穿透嘈杂灯光,稳稳对上她清冷的眸子。 空气骤然静了半秒。 昏暗灯光缠在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无声漫开一层浅浅的暧昧张力,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氛围。 降谷零指尖微顿,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正要开口搭话。 旁边三道声音瞬间响起,你一言我一语精准拆台,压根不给他半点靠近的机会。 萩原研二笑得狡黠,率先开口:“我说降谷,你这迟到也太刻意了吧?我们四个早就到齐,就你压轴,摆明了不想参加联谊对吧?”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挑眉打趣,话里带着藏不住的醋意:“我看就是懒得凑热闹,要不是班长强制集合,你怕是直接鸽了。” 诸伏景光温温柔柔补刀,语气清淡却精准:“每次集体活动你都是最后一个到,心里多半是没把联谊当回事。” 三人连环吐槽,句句针对,暗戳戳不想让他和雾切夷光说话。 降谷零瞥了他们三人一眼,不恼不辩,只轻轻把身边的小男孩往前拉了拉,无奈开口。 “别乱扣帽子,我迟到,全是因为这孩子。” 众人瞬间侧目,目光全部落在那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路上遇到小偷在行窃。”降谷零语气平缓,淡淡复述经过, “我追上去处理完,本来准备直接过来,结果这小家伙突然冲出来,指着路边一对带小孩的夫妇,说他们是人贩子。” 他微微垂眸,回想刚刚路上的画面。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异常冷静,条理清晰得吓人。 当众一条条列出疑点:那对夫妇没有半点亲昵互动、被问孩子年龄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孩子哭闹两人毫无安抚、随身行李根本不像一家人出行。 句句戳中要害,逻辑缜密,完全不像孩童随口乱猜。 他当场核实,果然是人贩团伙拐带儿童,直接交给了巡逻警员。 “我当时都愣了。”降谷零抬眼,语气带着真切的意外, “这么小的年纪,观察力和判断力,比很多成年人都强。” 全场瞬间哗然,满脸震惊。 伊达航瞪大眼:“真假的?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小小年纪居然能看穿人贩子?” 萩原研二连连点头:“离谱,现在的小孩心理素质也太好了,换别的孩子早就吓哭了。” 诸伏景光眼底满是讶异:“太难得,冷静、细心、逻辑清晰,天赋远超常人。” 松田阵平也收起玩笑,多看了柯南两眼:“可以啊小鬼,有点东西。” 娜塔莉更是满脸新奇:“天呐,也太聪明了吧!” 有人顺势发问:“那你怎么把他带到联谊来了?他家人呢?” 降谷零无奈叹气:“案子处理完,他非要偷偷跟着我。这条街全是KTV、酒馆,人员杂乱,我不敢把一个小孩单独丢在路边,只能带着一起过来。” 话音落下,三个女生立刻围了上去。 娜塔莉蹲下来,温柔揉着柯南的头发,满眼宠溺:“也太乖太聪明了!长得还这么精致!” 佐藤奈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又乖又厉害!” 清水优里轻轻摸摸他的后脑勺,眉眼温柔:“观察力真好,太优秀了。” 几人围着柯南又是摸头又是捏脸,亲昵十足。 柯南脸上挂着强行营业的乖巧小学生笑容,眼底却是彻彻底底的无奈、憋屈、生无可恋。 浑身僵硬,手脚都不自在,却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硬生生忍着这群姐姐的亲昵调戏。 忍到最后,他彻底绷不住了。 他抬起头,越过所有人,直直看向全程安静看戏、半点不帮忙的雾切夷光,语气带着委屈又控诉的调子。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一句话落地。 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看向雾切夷光,满眼纯粹的惊讶。 雾切夷光眉心微跳,心底默默叹气,面上只剩无奈。 松田阵平最先开口,满脸意外:“哦?雾切同学,这是你弟弟?” 萩原研二好奇追问:“原来是亲弟弟啊!难怪这么聪明,家风也太好了,你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啊!” 诸伏景光温和浅笑:“怪不得气质有几分相似,都是安静沉稳的性子。” 伊达航爽朗一笑:“原来是自家人!我说这小孩怎么气场这么稳,原来是你弟弟,太优秀了。” 降谷零眸色微动,眼底只剩纯粹的意外:“没想到你还有弟弟。” 雾切夷光轻轻点头,坦然承认:“嗯,我弟弟,年纪小,比较黏人,麻烦大家多多包容。” “不麻烦不麻烦!太可爱了!” “超级讨人喜欢!”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彻底放下所有好奇,继续闲聊玩乐。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四个警校少年彻底失去了和雾切夷光独处搭话的所有机会。 柯南简直是贴身挂件,寸步不离黏在雾切夷光身边。 全程牢牢扒着她的胳膊,坐在她身侧,谁过来搭话,他都礼貌又疏离地精准截话。 萩原研二凑过来:“夷光,平时课余一般喜欢做些什么?” 柯南立刻抬头:“姐姐平时很忙,要学习,没时间出去玩的!” 诸伏景光温柔闲聊:“看你性子安静,应该很喜欢独处吧?” 柯南精准接话:“姐姐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不方便闲聊的。” 松田阵平不服,试着找机会搭话:“那下次有空,我们可以一起——” 柯南直接阻断:“姐姐要带我,不方便的!” 降谷零几次想开口,都被眼前小小的挡箭牌堵得严严实实。 四人对视一眼,全员无奈苦笑。 暗戳戳的醋意在心底翻涌,偏偏对方是个小孩子,半点办法都没有。 全程只能看着小孩独占雾切夷光所有注意力,连半点空隙都不给他们留。 伊达航看得最通透,笑着摇头:“你们几个啊,今天算是彻底没戏了,人家亲弟弟护得死死的。” 整场联谊后半段,众人全程吃瓜看戏,笑声不断。 四个少年暗戳戳较劲、默默吃醋,却只能无奈作罢。 夜色渐深,联谊正式结束。 众人起身收拾,纷纷主动开口相送。 萩原研二:“太晚了不安全,我们轮流送女生回宿舍!” 松田阵平:“我送雾切同学,顺路。” 诸伏景光:“人多稳妥,我们护送更安心。” 降谷零也抬眼,默认同行相送。 雾切夷光轻轻摇头,礼貌拒绝:“谢谢大家好意,不用了。我虽然住校内宿舍,但是在校外也是租了公寓的,离得很近,不用麻烦各位。” 娜塔莉担忧道:“你一个人带小孩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雾切夷光浅笑,“他会很乖的,是吧,小柯南。” 柯南:“……” 众人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强求,纷纷叮嘱她路上小心。 雾切夷光牵起柯南的小手,和众人道别,转身走出KTV。 夜色幽暗,晚风微凉。 无人的小巷幽静偏僻,路灯昏黄,光影斑驳,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确定彻底无人之后,柯南瞬间卸下乖巧伪装,抬头神色凝重。 “夷光姐姐,我们必须好好聊聊。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回到七年前?” 雾切夷光牵着他慢慢往前走,语气平静:“我也在想。” “太诡异了。”柯南眉头紧锁,快速梳理猜测, “我们没有触碰任何特殊物品,没有遭遇异象,凭空穿越。而且还有时空悖论,我不能见十一岁的新一,你遇不到七年前的自己,一旦碰面就会出事,这到底是规则束缚,还是时空自我修复?” “会不会是平行时空?”柯南追问,“我们掉入了另一条时间线?还是未来被彻底重置了?” 雾切夷光微微垂眸:“不像平行时空。所有人物、事件、轨迹全部重合,只是时间倒退七年。” “那我们是灵魂穿越?本体留在未来?” “是本体。” 她清晰记得,醒来时她手腕上还有早上离开时的香水味。 柯南越想越焦虑:“那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万一永远困在这里怎么办?未来的所有人,会不会彻底找不到我们?” 雾切夷光脚步微顿,转头看他,语气沉稳笃定。 “不用急。” “能强行剥离我们的时间线、把我们送回过去,绝对不是无意义的意外。” “有变故,就一定有契机。” “我们稳住现状,不触碰时空禁忌,耐心等就好,一定会有回去的机会。” 柯南看着她冷静的模样,紧绷的心渐渐平复,轻轻点头:“好,我信你,我们等契机。” 两人慢慢消失在幽深小巷尽头。 ……………… 七年后。 同一时刻,本该繁华安稳的未来,自雾切夷光与柯南凭空消失后。 没有预兆、痕迹、线索。 两个人,彻底人间蒸发。 * 大阪剑道场彻夜灯火不灭。 服部平次扔掉竹剑,脸色铁青,反复刷新所有联系方式、案件档案、出行记录。 他性子热烈直白,藏不住半点慌乱。 “怎么可能消失……一句话都不留?” 他翻遍两人所有聊天记录,走遍所有曾经共同去过的案发现场、街头巷尾,疯狂排查线索。 “你还没有给我个交代,我还没有把你娶回家。” “不管你在哪,我一定把你找回来。” * 黑色保时捷常年停在雨夜街头。 车厢内气压冷得刺骨。 琴酒指尖香烟燃尽,灰烬落满掌心,眼底是近乎疯魔的偏执与阴翳。 他从不会流露情绪,却在她消失的第一秒,调动组织全部情报网、所有眼线,全域地毯式搜查。 “消失?” 他低声冷笑,语气冰冷刺骨。 世间能逃离他掌控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个。 “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 夜空之上,白色滑翔翼骤然停驻。 黑羽快斗悬在高空,晚风拂动披风,往日戏谑张扬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翻遍城市所有监控、暗道、楼顶、所有她可能出现的角落,眼底是少见的严肃慌乱。 向来随性散漫、游戏人间的怪盗,第一次彻底慌了神。 “喂,雾切小姐。” “别跟我玩这种无聊的失踪游戏。” 他虽然生他的气,可从没想过,她会彻底消失不见。 “我准许你任性,不准你彻底消失。” “你还要对我负责!” * 高楼天台,夜风凛冽。 赤井秀一手握狙击望远镜,俯瞰整座城市,神色沉静冰冷。 他第一时间调取所有公安、FBI隐秘数据,筛查全国出入境记录、人口异动、案件备案。 理性、冷静、极致克制,没有半分外露情绪。 可一遍遍空白的筛查结果,让他眼底暗沉层层叠加。 无异常、无绑架、无遇害、无出逃。 凭空蒸发,无解。 他指尖微收,低声呢喃。 “失踪……” 他不会慌乱失态,只会极致隐忍,默默布下全网监控,常年待命。 “我会等你出现。” “无论多久,无论在哪。” * 七年前。 雾切夷光半夜打了好几个喷嚏,以为季节又变化了,结果打开窗户,发现外面还是夏天。 也是,柯南元年还没开始,现在四季还挺正常。 雾切夷光从系统那儿知道了契机,攻略警校五人组除了伊达航之外的四个人,就能回到七年后。 这是来这个世界攻略的规矩。 第507章 名侦·雾切夷光25 次日午后,日光温软落在校外商业街。 雾切夷光一身简约休闲的大学穿搭,身姿清泠从容,指尖轻轻牵着柯南的手腕,缓步走进市区银行。 七年前的警校五人组尚且鲜活热烈,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这四个日后身陷泥潭、或是陨落于黑暗的人,此刻干净又赤诚。 这就是她回到这里的唯一目的。 无关心动,无关救赎。 她是纯黑扎根深渊的人,从不会对光明心软。 她只想摘下这四份炙热纯粹的偏爱,握在自己掌心,当作这场时空错乱里,最有趣的战利品。 唯独伊达航除外。 她对那位稳重仗义的班长,毫无兴趣。 柯南被她牵着,仰头小声吐槽,满脸无奈: “夷光姐姐,你昨天明明说等契机,结果今天就主动出来偶遇他们?” 没错,柯南也知道回去的契机在警校五人组身上。 但雾切夷光没有说具体。 雾切夷光垂眸,唇角勾出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浅笑,声音轻缓: “机会是靠自己找的,不是等来的。” “好不容易重回七年前。” 空放着这么多气运不要,怎么可能? 系统把她送回来,可就是冲着这几人来的。 当然,柯南也是目标。 柯南莫名觉得她的心思不太对,眉心狠狠一跳: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他们以后的结局,你还要刻意接近?” 雾切夷光语气平淡嗯了声。 她本就身处黑暗,从不做善事。 他们的光明,借她把玩一程,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慵懒的男声骤然从身侧响起。 “好巧,雾切同学。” 降谷零一身便服,眉眼俊秀温柔,自带温柔假面,却藏着极强的戒备心。 他今日特意请假外出处理私事,没想到会在银行偶遇昨日联谊见过的少女。 他目光落在雾切夷光身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娜塔莉和舍友朝夕相处,从未提过有这样一位容貌出众、气质独特的室友。 她就像凭空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人,毫无过往痕迹,突兀又神秘。 雾切夷光抬眼,对上他带着审视的目光,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与礼貌笑意: “降谷同学?好巧,你也来这边办事?” 降谷零缓步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暧昧又试探的松弛感: “算是私事。倒是雾切同学,昨天联谊沉默寡言,今天倒是看着温和很多。” “我很好奇,娜塔莉她们从没提过你,雾切同学,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她们宿舍的。” 直白的试探,不掩分毫疑虑。 柯南瞬间绷紧神经,默默往雾切夷光身侧挪了半步,小小身躯下意识护住她。 雾切夷光神色不变,笑意温柔无破绽,轻声应答: “我平时很少参与集体活动,大多在校外公寓独处,和舍友交集不多而已。” “倒是降谷同学,观察力真敏锐。” 她顺着他的话接下,温柔大方,挑不出任何错处,完美避开所有疑点。 可眼底深处,是全然的冷静与算计。 她太懂降谷零了。 温柔、缜密、多疑、极度理智,却又心软重情。 拿捏他,从来不难。 降谷零盯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一时看不出半点虚假,心底的猜忌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重。 越是干净无害,越是莫名诡异。 他唇角微扬,继续暧昧拉扯: “原来是这样。那下次有空,我们可以多熟悉一下,毕竟也算认识了。” 雾切夷光轻轻颔首,语气温软:“好啊。” 就在这短短几秒对话之间,银行入口骤然响起剧烈的撞击声! “不许动!全部蹲下!” 三道戴着头套、手持凶器的抢匪骤然闯入,厉声嘶吼,瞬间打破全场平静。 银行内的顾客瞬间尖叫慌乱,乱作一团,所有人纷纷抱头蹲地。 混乱推搡之间,一名抢匪一眼锁定身姿高挑、容貌出众的雾切夷光,大步冲来! “别动!你!过来!当人质!” 冰冷的刀尖直接抵上了雾切夷光纤细的脖颈。 全场瞬间死寂。 柯南瞳孔骤缩,心脏狠狠悬起,瞬间失控出声,满是慌张: “夷光姐姐!!” 他再也维持不住乖巧小学生的伪装,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抵在她脖颈的尖刀,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破局办法,指尖都在发抖。 而一旁的降谷零,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褪去。 方才还在试探、戒备、揣测她身份的心思,在刀尖抵上她皮肤的那一刻,彻底清零。 所有猜忌、所有疑虑,全部被极致的慌乱与紧绷取代。 他身体本能前倾,肌肉紧绷,眼神凌厉如刀锋,死死盯着抢匪,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抢匪凶狠大笑,手里的刀又逼近半分: “少废话!退后!所有人都退后!谁敢动我直接捅下去!” 所有人慌忙后退,无人敢上前。 唯独雾切夷光,被刀刃抵住致命处,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苍白。 她微微蹙眉,呼吸略显急促,肩膀轻轻颤抖,完美演绎出普通女大学生遭遇危险的柔弱无措。 看起来害怕到极致,脆弱得一碰就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平稳无波,眼底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程度的小场面,于常年混迹黑色深渊、见惯生死的她而言,不值一提。 她甚至有无数种瞬间反杀、夺刀脱身的办法。 但她没有动。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 要看着理智多疑的降谷零,为她破戒,为她失控,为她抛开所有戒备以身犯险。 雾切夷光睫毛轻颤,声音细细软软,带着颤抖的哭腔: “别……别伤害我……” 完美的柔弱,精准戳中人心。 降谷零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明明还在怀疑她的来历,明明觉得她神秘诡异、浑身是谜。 可在她遇险的这一刻,所有理智全盘崩塌。 他放缓语速,尽量安抚抢匪情绪,脚步极慢地往前挪,眼神始终锁定雾切夷光,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兄弟,冷静。她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和这件事无关。” “你想要钱、想要退路,我都可以帮你谈,不要伤害人质。” 抢匪暴躁怒吼: “少啰嗦!再往前一步,我直接杀人!” 柯南死死攥紧拳头,又急又怕,却强迫自己冷静,压低声音快速道: “降谷先生!他情绪不稳定!不要贸然靠近!先稳住他!” 他太清楚雾切夷光的实力,也太清楚她的心思。 她根本不怕,她是故意的。 可他看着抵在她脖子上的刀,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降谷零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他目光紧锁雾切夷光颤抖的眉眼,心口慌乱不止,一字一句坚定道: “我代替她当人质。” “放了她,我留下来,任凭你处置。” 不顾一切,以身犯险。 为一个他尚且怀疑、来路不明的女人。 雾切夷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依旧维持着害怕无助的模样。 僵持数分钟后,外面警笛声渐近。 抢匪心态彻底崩溃,慌乱之间出现破绽。 降谷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迅猛上前,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反手夺刀,干净利落制服三名抢匪,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是警校顶尖的实力。 危机瞬间解除。 刀尖离开脖颈的那一刻,雾切夷光恰到好处地松了口气,身形微晃,像是脱力一般。 降谷零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语气带着未散尽的急促与后怕: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雾切夷光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水光,柔弱又真诚: “谢谢你,降谷同学。刚刚……我真的吓坏了。” 降谷零看着她纯粹柔软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后怕、心软、悸动,混杂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沉声安慰:“没事儿了,没事儿。” 柯南快步跑过来,拉住雾切夷光的手,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至极,有后怕,还有一丝无奈的无奈:演戏演全套是吧。 短暂寒暄过后,雾切夷光礼貌道别,牵着柯南转身离开银行。 背影清泠,从容淡然,仿佛刚才惊魂未定的柔弱,只是一场假象。 降谷零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微凉触感,心口的慌乱久久无法平息。 太奇怪了。 太诡异了。 明明疑点重重,明明满心戒备。 可他偏偏,无法控制地为她失控。 傍晚,警校宿舍。 松田阵平靠在桌边转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开口: “降谷,你今天无故请假,旷了下午的实训,干嘛去了?偷懒摸鱼?” 萩原研二正整理文件,闻言笑着抬眼搭话:“是啊,难得见你翘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诸伏景光放下手中的书本,温声附和:“处理私事了?看你下午回来神色不太对。” 三人原本各做各事,散漫随意。 可当降谷零沉默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时,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手里所有动作。 空气瞬间安静。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极强的关注与不易察觉的在意。 降谷零眸色暗沉,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银行的画面——她柔弱颤抖的模样,眼底深藏的冷静,自己不顾一切的失控。 他喉结微滚,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又克制,带着精准的预警: “我今天,遇到雾切夷光了。” 松田阵平挑眉,瞬间来了兴致,语气带着玩味:“哦?那个昨天把我们所有人都晾在一边、被小鬼独占的大美女?你单独偶遇了?” 萩原研二笑意加深,语气暧昧:“可以啊降谷,偷偷搞独处是吧?我们昨天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你倒是近水楼台。” 诸伏景光眼底微动,轻声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很差。” 全员下意识的在意,全员暗戳戳的醋意与竞争心。 仅仅一个名字,就足以牵动四人所有注意力。 降谷零抬眼,目光深邃,语气笃定,带着发自内心的告诫。 既是提醒同伴,也是在克制自己心底不该有的悸动。 “她很危险。” “所有人,不要靠近。” 降谷零那句郑重的警告落下,宿舍里彻底没了方才的嬉闹。 松田阵平指尖的打火机骤然停转,挑眉看向一脸凝重的降谷零,语气带着不服的玩味:“危险?什么意思?一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大学生,能有什么危险?” 萩原研二收了温和的笑意,靠在桌沿追问,眼神带着敏锐的审视:“降谷,你别卖关子。你今天单独碰到她,还遇到事了?”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透着执着:“你说不要靠近她,是发现了她的问题,还是今天发生了意外?” 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降谷零身上,全然没把那句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好奇心与占有欲尽数被勾起。 降谷零垂眸,脑海里反复浮现银行的画面,她颤抖示弱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冷静、自己失控的冲动,尽数交织在一起。 “今天在银行遇到劫匪,她被持刀劫持。” 一句话瞬间让三人神色一紧。 松田阵平瞬间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被劫持?她受伤了?所以危险的是劫匪,关她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被吓到,草木皆兵了吧?” 萩原研二立刻接话:“一个女孩子遭遇这种事,害怕是正常的。你怎么反倒告诫我们远离她?” 诸伏景光轻轻点头,眼底满是不解:“她看起来温柔内敛,性子安静,实在看不出任何危险性。” 降谷零抬眼,语气沉得坚定:“我说的危险,不是她会伤人。是她太干净、太完美,干净得太过刻意。凭空出现,毫无过往,偏偏能轻易搅乱人的心神。” “今天我明明全程戒备她、怀疑她,可在她遇险的瞬间,所有理智全都没了。” 宿舍瞬间寂静无声。 四人各怀心思,无人言语,却无一人生出半分退缩之意。 松田阵平心底嗤笑,降谷这是自己栽了,还想拦着别人?越是神秘危险,他越是感兴趣,他偏要靠近,看透这个女人的底细。 萩原研二心思细腻温柔,只觉得雾切夷光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经历惊险定然心底怯懦,降谷的警惕太过偏激,他反倒想多关照、护着她。 诸伏景光性格柔软多虑,只觉得她孤身一人、身世成谜,莫名让人心生怜惜,所谓的危险,大抵只是降谷的多疑。 三人心里不约而同笃定:绝不放弃靠近雾切夷光。 短暂的沉默后,松田阵平嗤笑出声:“行了降谷,你的预警无效。越危险的东西,越让人着迷。” 萩原研二轻笑附和:“是啊,我们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避开一位有趣的姑娘。” 诸伏景光温声补充:“我觉得,或许是你想太多了。” 降谷零看着三人执拗的模样,心底无奈又酸涩。 他清楚,不止他们,连自己,也早就舍不得放手。 第508章 名侦·雾切夷光26 警校宿舍的叮嘱,最后只困住了降谷零自己。 “雾切夷光有问题,尽量保持距离。” 他认真提醒着另外三人。 松田阵平只觉得他过度紧绷,随口应付过去,没放在心上。 萩原研二觉得他太过谨慎,不以为然。 诸伏景光点头听着,心里却半点疏远的想法都没有。 四人各自心存一念,无人听从劝诫。 没人知晓,雾切夷光是系统投放在这个时空的全新身份。 她在七年前的世界干干净净,没有组织痕迹,没有任何黑暗过往。 唯有她本心藏在深渊,清醒游走,刻意靠近这几束干净的光。 柯南全程不知情。 他只记得一句,这四人是他们回归时空的唯一契机。 在他眼里,所有相遇接触,都只是为了寻找回去的线索。 “我们一直在东京周边,真的能找到契机吗?” 柯南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雾切夷光脚步平稳,语气淡然。 “固定的环境触发不了波动,长野近期有祭典,变数更多。” 这是真话,也是她刻意制造交集的理由。 她需要事件,需要共处,需要在风波里慢慢拿捏人心。 * 长野乡间,秋意清淡。 警校四人趁着轮休,跟随导师来当地协助祭典治安巡查。 伊达航留守警校,其余四人难得远离东京。 诸伏景光借机回乡探亲。 村口老树下,诸伏高明静静伫立等候。 “景光。” “哥。” 景光见到兄长,神色柔和不少。 松田阵平看着儒雅斯文的高明,随口打趣。 “你哥气质跟你差得够多。” 萩原研二笑着接话。 “长野警署的名人,果然气度不一样。” 几人闲谈之际,山道尽头走来两道身影。 雾切夷光牵着柯南,一身轻便装束,像专程来乡间旅行的普通游客。 她视线扫过前方四人,眼底毫无起伏,面上只浮出一层恰到好处的意外。 “好巧。” 简单一句,相遇自然,毫无刻意痕迹。 诸伏景光微怔,轻声回应。 “你们也来这边游玩?” “嗯,听说这边祭典有名,过来看看。” 雾切夷光应答从容。 诸伏高明目光淡淡扫过她。 他阅人无数,能察觉这少女过分沉静。 但他恪守分寸,没有深究,没有多问。 几人简单寒暄,不远处忽然传来村民急促的呼喊。 “后山有人摔下去了!” 职业本能瞬间拉起四人状态,几人立刻快步赶往后山。 山脚坡陡路滑,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坡下,腿部受伤无法动弹,身旁散落相机与祭典配饰。 围聚的村民纷纷议论,都认定是拍照失足的意外。 降谷零蹲身查看地面痕迹,语气笃定。 “不是失足。” 他目光锐利,看得透彻。 后退的脚印太过规整,绝非慌乱失控会留下的痕迹。 萩原研二蹲下身检查伤者状态。 “有轻微束缚痕迹,是人为制造的意外现场。” 诸伏高明立在崖边,目光落向坡面植被。 “凶手刻意清理过痕迹,掩盖得很干净。” 几人迅速进入办案状态,分工利落。 雾切夷光站在安全区域,安静旁观,不插话不抢风头。 柯南小声开口。 “是伪造的意外。” “嗯,他们能查出来。” 雾切夷光语气平静。 松田阵平回头看向她,语气随意。 “你不怕这种场面?一般女生早躲开了。” 雾切夷光抬眸看他。 “有你们在,不用怕。” 松田阵平眼底微微一亮。 他本就不喜胆小怯懦的性子,她这份镇定坦然,刚好戳中他的喜好。 他心里彻底放下了降谷的警示,只觉得这女孩每次相处都能给人惊喜。 萩原研二侧头叮嘱。 “站远一点,碎石容易滑落。” 他心思细腻,下意识将她归为需要照料的一方。 哪怕隐约觉得她气质异常,也只当是性格安静,心底只剩温柔的照拂。 诸伏景光看着她静立的模样,轻声开口。 “风大,注意一点。” 他性子柔软,见她孤身带小孩出游,心底只剩单纯的恻隐。 所有戒备,在温和的观感里慢慢淡化。 唯独降谷零。 他一边核对现场线索,一边余光始终落在少女身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对劲。 她每一次都这么淡然,包括上次银行抢匪一事,也是如此。 面对伤者与凶案现场,太过平稳,太过无波。 他是全场唯一保持清醒疑心的人。 明知同伴都在放松戒备,明知自己会显得格格不入,依旧无法放下顾虑。 山风忽然变急,崖边细碎石块簌簌滚落。 危机一瞬,四人几乎同时动作。 松田阵平身子微侧,下意识挡在前方。 萩原研二抬手护住她身侧的空位。 诸伏景光往前半步,稳稳隔绝落石方向。 降谷零指尖绷紧,目光一瞬凝住她的身影。 四人心思各异,动作却出奇一致。 空气短暂凝滞。 松田阵平率先打破安静,偏头轻笑。 “条件反射。” 萩原研二自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 “这边确实危险,往后站。” 诸伏景光没有多言,只静静守在侧边。 没有人挑破这份下意识的在意,可暗流早已悄然翻涌。 雾切夷光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转瞬敛去。 她不点破,不回应,只是安然站在原地,稳稳接住所有人的偏向。 柯南察觉到其中的微妙,握了握手,“如果我是工藤新一,也会这么可靠。” “嗯,新一很可靠。”雾切夷光轻声附和。 线索完整梳理完毕,诸伏高明锁定嫌疑人范围。 村民纠纷积怨,凶手刻意伪造坠崖意外,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当地警方接手后续工作,人群渐渐散去,后山恢复安静。 诸伏高明再次看向雾切夷光,语气平和。 “你心性很稳。” 雾切夷光礼貌回应。 “只是相信警方的判断而已。” 应答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诸伏高明眼底了然。 他看得出来,自家弟弟与另外三名警校学员,都格外在意这个陌生女孩。 松田阵平主动开口邀约。 “晚上祭典热闹,我们带你逛逛。” 萩原研二顺势补话。 “村镇小路复杂,不熟很容易迷路。” 诸伏景光轻轻点头。 “人多,跟着我们安全。” 三人主动创造相处机会,心意直白。 降谷零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没有开口邀约,却也没有挪步离开。 他心里矛盾至极。 明明想远离,身体却本能地不愿抽身。 雾切夷光微微颔首。 “麻烦你们了。” 态度均匀平和,不偏不倚,让每个人的主动都不落空。 入夜,村镇灯火次第亮起。 祭典人声喧嚣,烟火零星升空。 四人陪着雾切夷光与柯南穿行街巷,一路闲谈慢行。 相处之间,人心越发倾斜。 松田的主动、萩原的温柔、景光的体贴、零的隐忍,尽数落在她身上。 全员清醒,全员明知她来路不明,依旧甘愿靠近。 夜色渐深,几人往民宿方向走,途经僻静巷口。 巷影深处,立着一道黑衣高挑身影。 年轻的琴酒,身姿冷挺,气场凛冽,奉命来此地处理组织底层交接事务。 他步履匆匆,只是路过街巷。 目光随意扫过一行人。 视线在雾切夷光身上停顿半秒。 全然陌生。 毫无印象。 七年前的他,不认识这个时空里干净崭新的她。 没有代号,没有旧情,没有恩怨。 琴酒眸光冷淡,即刻收回视线,径直离去。 擦肩而过,两相无涉。 雾切夷光眸光微敛,唇角勾起。 琴酒, 居然真的见到七年前的琴酒。 可真是……太开心了。 祭典的灯火铺满整条老街,暖黄光晕揉碎在晚风里,驱散了山间入夜的微凉。 街道两旁摊贩林立,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往来游客穿梭不停,欢声笑语裹挟着晚风,氛围感松弛又热闹。 松田阵平走在最外侧,双手插着口袋,姿态散漫随性。 他刻意放慢脚步,迁就身侧两人的步调,目光时不时侧瞟向身旁的少女。 “想吃点什么?这边特产点心味道不错。” 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独有的张扬主动,是旁人没有的直白热忱。 雾切夷光抬眼扫过两旁的摊贩,轻声回道:“都可以,随意就好。” “随意可不行。”松田阵平挑眉,脚步一顿,径直走向旁边的小吃摊,“我挑几样不踩雷的,你和小鬼尝尝。”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认定的人便愿意主动迁就,懒得掩饰半分心意。 萩原研二走在另一侧,始终保持着舒服的距离。 他观察力细腻,留意到路边人群愈发拥挤,不动声色地往内侧挪了半步,悄悄将雾切夷光护在人流之外。 “晚上人多杂乱,别离我们太远。”他轻声叮嘱,语气温润,分寸感恰到好处。 没有过度亲近的冒犯,只有妥帖周到的照料,是他独有的温柔。 诸伏景光走在稍靠后的位置,话不多,目光却始终稳稳落在前方。 他看着拥挤的人潮,心底默默记着路线,生怕一会人多走散。 偶尔有奔跑的小孩横穿道路,他都会下意识抬手轻挡一下,细微动作里全是安稳的守护。 全程安静,却事事上心。 四人里,唯独降谷零始终沉默。 他不远不近跟在队伍末尾,没有搭话,没有主动献殷勤,目光却片刻没有离开过雾切夷光。 他依旧存着疑心。 她很完美。 可就是这份完美无缺,让降谷零心底的顾虑愈发深重。 世上从无毫无瑕疵的普通人。 越是干净无害,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清楚同伴们的心思,清楚几人已经慢慢卸下防备,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冷眼旁观所有人的沉沦,唯独困在自己的理智与挣扎里,进退两难。 柯南牵着雾切夷光的衣角,走在人群中央,打着哈欠,没啥兴趣。 松田阵平很快拎着两袋小吃回来,随手递过来。 “尝尝,本地最火的果子,甜度不高,刚好适合晚上吃。” 雾切夷光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谢。” “小事。”松田阵平笑得肆意,目光落在她脸上,直白又热烈,“以后想来这边玩,随时可以喊我们。” 直白的邀约,毫不掩饰的偏爱。 萩原研二适时开口,轻轻化解略显直白的暧昧,语气柔和:“长野这边四季风景都很好,下次休息,我们可以带你逛逛周边的古寺,比祭典更安静舒服。” 他的温柔永远循序渐进,绵长又稳妥。 诸伏景光跟着轻声附和:“这边山路我很熟,不会迷路,也安全。” 简单一句话,是无声的兜底。 三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示好方式,各有侧重,各有温柔。 雾切夷光全盘接纳,浅浅含笑应声,态度均匀平和,不偏向任何人,也不冷落任何人。 恰到好处的疏离温柔,最是勾人,也最是磨人。 降谷零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心底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他看得一清二楚。 松田的主动热烈,萩原的温柔体贴,景光的安稳守护。 三个清醒的人,都心甘情愿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孩破例。 而他自己,明明是最警惕、最清醒的人,却比任何人都在意她的安危。 刚刚后山落石的瞬间,他的心跳骤然失控,那份极致的慌乱绝非假象。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克制: “祭典人多,逛一会就早点回去休息。” 没有温柔叮嘱,没有贴心邀约,只有带着疏离的关心。 看似冷漠,实则是他仅剩的、克制的在意。 松田阵平闻言回头,笑着打趣: “降谷,你也太紧绷了,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别搞得这么严肃。” “谨慎没有错。”降谷零淡淡回怼,目光依旧锁在雾切夷光身上。 短暂的闲谈过后,几人继续顺着老街慢行。 晚风拂过,带着烟火与小吃的清甜气息。 沿途灯火璀璨,人声温柔,气氛暧昧又松弛。 诸伏高明没有跟随他们闲逛,留在村口处理后续的案件笔录。 夜色渐深,街头的人流慢慢减少,喧闹渐渐褪去。 松田阵平看着身侧安静的少女,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他见过热烈张扬的人,见过胆小怯懦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遇事不慌,待人温和,通透从容,偏偏满身谜团。 越看不懂,越忍不住靠近。 萩原研二看着她温柔浅笑的侧脸,心底早已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他宁愿相信,是降谷太过紧绷多疑。 这般温柔安稳的人,根本藏不住恶意。 诸伏景光心底只剩安稳的暖意。 雾切夷光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浅淡,心底一片寒凉平静。 她从不用刻意讨好,不用费尽心机。 黑暗旁观光明陷落,是这场时空游戏里,最无趣也最上瘾的乐趣。 几人走到街巷尽头,准备折返民宿。 远处深邃夜色里,刚刚擦肩而过的黑衣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在长野的夜色中。 年轻的琴酒,带着未染极致暴戾的冷冽,瞥了一眼一行人,目光在雾切夷光身上短暂停留。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脖子很纤细。 一折就会断吧。 第509章 名侦·雾切夷光27 深夜空巷,路灯昏黄。 雾切夷光夜里独自出门透气,没想拐进僻静深巷,刚好撞上琴酒和伏特加处理收尾。 地上人已经没了动静,空气里全是冷冽的硝烟味。 伏特加瞬间警惕,往前一步:“老大!有人偷窥!” 琴酒目光瞬间锁定巷口,枪口毫不犹豫抬起来,直指雾切夷光,语气冷得刺骨。 “出来。” 雾切夷光没有躲,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很稳。 伏特加脸色发狠:“老大,看见了全过程,直接处理掉!不留隐患!” 琴酒眼神沉沉盯着她,指尖悬在扳机上。 “你胆子很大。陌生人敢闯组织的清算现场。” 换任何人到此,早已恐惧发抖。 但雾切夷光不仅不怕,还一步步往前走,最后直接迎着枪口站定。 琴酒眼神更冷:“再往前一步,我开枪。” 雾切夷光轻声开口:“你不会。” 琴酒挑眉,杀意翻涌:“你凭什么笃定?” “凭你犹豫了。”雾切夷光直视他,“你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伏特加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这女人简直疯了。 琴酒沉默两秒,语气危险至极:“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谈条件?” “我不谈条件。” 话音落下,雾切夷光突然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抱住了琴酒的腰,整个人贴上去,硬生生压住他握枪的手腕。 琴酒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杀人无数,从未有人敢这样贴近他、触碰他、甚至主动抱他。 “松开。”琴酒声音压低,带着克制的戾气,“别逼我。” “我不松。”雾切夷光抱得很紧,语气淡淡却笃定,“我一松,你就会杀我。” “目睹灭口,本就是死罪。”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动?”她贴着他,轻声问,“琴酒,你在犹豫什么?” 琴酒胸腔微沉,眼底杀意乱了。 烦躁、诧异、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缠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质问,“普通路人不会是你这个反应。” “我是谁不重要。” 雾切夷光抬头看他,眼神坦荡又带着一点勾人的从容: “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威胁。我不会报警,不会泄密,不会坏你的事。” 琴酒冷笑一声:“空口无凭。” “那你现在杀我。”她丝毫不让,“你要是真的半点顾虑都没有,我现在已经死了。” 伏特加站在旁边彻底石化,大气不敢喘。 他跟了琴酒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拿捏住琴酒的情绪。 琴酒盯着她的眼睛,沉默很久。 “你不怕死?” “怕。”雾切夷光坦然承认,“但我更不想死在你手里。”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莫名戳中紧绷的气氛。 琴酒眼底的戾气一点点压下去,语气依旧冰冷,却明显松了力度: “你知道招惹我是什么后果?今晚我破例,不代表下次还会纵容。” 雾切夷光轻轻应声:“我知道。” “看见的全部忘掉。”琴酒冷声警告,“今晚的一切,不许对外提半个字。” “可以。”她乖乖应着,抱着他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对我开枪。” 琴酒垂眸看着怀里反常镇定的女人,心绪复杂得离谱。 他从来不会对陌生人心软,更不会给目击者活路。 唯独眼前这个人,让他下不了手。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会的。” 琴酒用力抬手,缓缓推开她,动作依旧冷硬,却完全没有伤人的力道。 “滚。” 语气是凶的,态度却是放她走。 雾切夷光没有立刻跑,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琴酒瞥她一眼:“还不走?想留在这里陪尸体过夜?” “我在等你先走。”她轻声道,“我怕你转身反悔。” 琴酒气息一滞,莫名被噎了一下。 伏特加内心疯狂震撼:居然有人敢拿捏老大! 琴酒不再跟她纠缠,冷冷丢下一句警告。 “记住今晚的规矩。下次再撞见,我绝不手软。”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背影沉得吓人。 伏特加赶紧跟上,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两人彻底走远,整条小巷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尸体静静躺着,硝烟味还没散。 雾切夷光没有急着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地面。 没过几秒,巷口再度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降谷零深夜执行外勤,途经这条偏僻小巷,察觉到巷内异常死寂。 他缓步走入,灯光落在场景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彻底顿住。 地上躺着死者,现场一片狼藉。 而整片凶案现场里,唯一站立的人,是雾切夷光。 降谷零瞳孔微缩,脚步停住,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试探与警惕: “雾切小姐?” 他看着她,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 “这么晚,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第510章 名侦·雾切夷光28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裹着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雾切夷光手腕被他攥得发麻,却依旧眼神慵懒,半点不慌,静静看着他。 “吃醋了?” 琴酒眸色一沉。 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唇角,带着极强的掠夺感。 “谁给你的胆子。” 雾切夷光看着他眼底失控的占有欲,轻声笑了下。 “你啊。” “是你一次次放过我,才让我敢得寸进尺。” 琴酒死死盯着她,沉默良久。 眼底所有戾气、杀意、烦躁,最终都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脖颈,呼吸冷凉。 “下次。” “再让我看见你碰别人——” 话说一半,骤然停住。 没有后续的威胁,可未尽的话语,比任何狠话都吓人。 雾切夷光抬手,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贴近他。 软软的声音黏在他耳边: “那我不碰别人了。” “只碰你,好不好,老公?” 这一声称呼,再次砸得琴酒心神骤乱。 他眼底寒冰寸寸碎裂,所有冷硬的伪装,在她一次次刻意的亲昵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垂眸,盯着她柔软的唇,喉间发紧。 最后,只是克制至极地、抵着她的额头,哑声吐出两个字: “放肆。” 没有杀心,没有驱逐。 只剩满室隐忍到极致、无处安放的暧昧与拉扯。 雾切夷光时空修罗场·全员感情升温终章 房门紧闭的卧室里,暧昧凝滞的气息尚未散尽。 琴酒俯身压在雾切夷光身上,猩红眼底的冷戾被细碎的紊乱取代,指尖还禁锢着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方才那声软糯亲昵的“老公”,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多年冰封的情绪,让他素来杀伐果断的心境,第一次彻底失控。 就在两人距离极致贴近的瞬间,门外传来清脆又带着愠怒的敲门声。 “咚咚咚——” 柯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低却满是紧绷:“夷光姐姐,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瞬间死寂。 琴酒的眼眸骤然沉暗,瞬间褪去所有松动,恢复成那个阴鸷冷冽的黑衣组织王牌。 他直起身,松开禁锢她的手,垂眸看着身下神色淡然的女人,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没有愤怒的呵斥,没有过激的动作,只有沉沉的审视,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刻进心底。 雾切夷光慢悠悠坐起身,发丝微乱,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唇角还残留着方才暧昧的温度。她抬眼看向琴酒,语气轻淡:“有人来了,你该走了。” 琴酒默不作声,目光扫过她身上柔软的被褥,最后落在她平静的脸上。他指尖摸向口袋,取出那支她悄悄收好、又在方才拉扯间被他无意间取回的诱变试剂,攥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离开,深深看了她两秒,薄唇微抿,最终只留下一个冷硬的眼神,转身纵身翻出卧室窗,动作利落无痕,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气息骤然清冷,暧昧尽数褪去。 雾切夷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出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柯南快步走进来,小小的脸上布满阴霾,澄澈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带着强烈的质问和不安。 “刚才是谁?” 他听力敏锐,方才门外清晰听到了屋内低沉的男声,还有细碎的动静,那股属于黑衣组织的凛冽杀气,他绝不会认错。 雾切夷光抬眸看着他,眼底无半分破绽,神色松弛自然。 “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而已。” “骗人。”柯南上前一步,眼神笃定,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委屈,“是组织的人,对不对?夷光姐姐,你一直在和他们联系?昨晚巷口的事,还有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都和你有关!”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咄咄逼人,只有藏不住的在意与酸涩。 他清楚她的身份,清楚她的危险,可他始终无法克制对她的在意,更怕她彻底坠入黑暗,再也拉不回来。 雾切夷光看着他紧绷的小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微动。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搪塞,直接伸出手,轻轻拽住柯南的胳膊,微微用力,将他拉到床边。 在柯南错愕的目光里,她躺下身子,顺势将少年揽进怀里,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姿态亲昵又慵懒。 “很累,别闹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倦意,“陪我睡一会儿。” 柯南浑身瞬间僵硬,所有的质问、猜疑、不安,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里,尽数溃不成军。 少年脸颊瞬间泛红,身体紧绷不敢乱动,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温柔又危险,缠得他心绪纷乱。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明明知晓她身处黑暗,明明满心疑虑,可只要她稍微示弱、稍微亲近,他所有的戒备都会土崩瓦解。 “雾切夷光……”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委屈。 “嗯。”她轻声应着,闭眼靠在他肩头,呼吸绵长。 少年最终还是安静下来,僵硬地任由她抱着,小小的身子护着她,眼底盛满复杂的情愫,警惕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守着怀里之人。 心底无数念头翻涌,想起失踪的朱蒂,想起她滴水不漏的算计,可他终究只能承认——他永远没办法真正对她设防。 另一边。 远离公寓的夜色街道上,琴酒冷着脸快步前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全程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从昨晚巷口破例放人,到方才老大反常的状态,他全程懵然,满心疑惑却不敢发问。 走了许久,晚风扫散了周身的戾气,琴酒骤然停下脚步,侧脸隐在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头也不回,突兀地开口:“伏特加。” “在!老大!”伏特加立刻站直身体。 琴酒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试剂管,猩红眼眸晦暗不明,吐出一句颠覆伏特加认知的话: “组织的人,可以结婚吗?” 伏特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呆滞,彻底被震慑住。 他跟了琴酒这么多年,见过他冷血杀伐、无情绝情,见过他视人命如草芥,从未想过,杀人不眨眼的琴酒,会问出这种温情又荒唐的问题。 他大脑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琴酒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答案。 这句问话,只是他心绪纷乱之下,无处安放的复杂情愫,无人倾诉的自语。 他垂眸,眼底翻涌着对雾切夷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动容,冷声道:“走。” 转身离去,背影依旧冷戾,心底却从此多了一道无人知晓的羁绊。 自此之后,日子归于平缓。 雾切夷光不再深夜独处,时常混迹在警校四人身边,避开了沉稳刻板的伊达航,与剩下四人朝夕相处,情愫悄然一点点升温,每一段相处都藏着独有的暧昧与拉扯。 * 萩原研二是四人里最温柔通透、最懂人心的人,眉眼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细腻又体贴。 他早早察觉雾切夷光眼底藏着的疏离与疲惫,知晓她心思深沉,从不多问她的来历,只默默温柔相待。 午后警校休息,几人扎堆闲聊,唯有雾切夷光独自靠在窗边发呆,神色淡淡,与周遭鲜活的氛围格格不入。 萩原研二缓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笑意温润:“总是一个人发呆,不累吗?” 雾切夷光抬眼看向他,看着他温柔无害的眉眼,淡淡摇头:“还好。” “别总把心事藏起来。”他撕开糖纸,将糖递到她唇边,眼神柔软真诚,“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我随时都在。” 她微微张口,含住糖果,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不怕我麻烦?”她抬眼,眼神带着一丝试探。 萩原研二轻笑,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眼底满是包容:“漂亮又安静的女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哪里算得上麻烦。” 他说话温柔,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觊觎和试探,只有纯粹的善待。 闲暇之余,他会主动陪她散步,和她聊轻松的琐事,会精准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在她神色淡漠时,默默递上温柔的慰藉。 一次训练结束,她不慎擦伤手腕,伤口泛红。 萩原研二立刻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替她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至极。 他垂着眼,长睫微垂,语气带着细碎的无奈:“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着都疼。” “不疼。”雾切夷光看着他认真温柔的侧脸,心头微动。 “以后我护着你。”他抬眼,眼底认真又温柔,“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温柔细碎的偏爱,日复一日堆积,成了独属于萩原研二的温柔羁绊。 * 松田阵平桀骜张扬,眉眼锋利,性格叛逆疏离,对旁人向来冷淡不耐,唯独对雾切夷光格外不同。 他话少、性子冷,不擅长温柔,所有的在意都藏在直白又霸道的举动里。 他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太过特别,安静、神秘、浑身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场,偏偏安静的模样,格外牵动人心。 日常训练,所有人都专注比拼,唯有松田阵平的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雾切夷光。 看见她被细碎琐事困扰,被旁人无意搭讪,他会第一时间上前,眉眼冷厉,气场全开,直接将人隔开。 某次有警校学员好奇打探她的来历,言语间带着试探。 松田阵平直接挡在她身前,眉眼桀骜,语气冷硬:“不关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那人被他的气场震慑,立刻悻悻离开。 人走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雾切夷光,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语气依旧别扭:“以后有人烦你,直接告诉我。” 雾切夷光看着他桀骜的侧脸,轻笑:“你为什么要帮我?” 松田阵平别开眼,耳尖微热,嘴硬道:“看他们不顺眼而已。” 顿了两秒,他又忍不住回头,目光沉沉锁定她:“你别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这里,我能护你。” 他从不说温柔情话,所有的偏爱都是霸道直白。 训练时会悄悄放慢速度等她,会把最优的训练技巧单独教她,会在所有人都忽略她情绪的时候,精准捕捉她眼底的落寞。 深夜天台,两人偶遇吹风。 松田阵平看着远处夜色,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我看不懂,也不问。但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一直都在。” * 诸伏景光性子温柔内敛,善良细腻,心思通透敏感,待人温和有礼,自带温润干净的气质。 他心思缜密,最早察觉雾切夷光身上藏着秘密,察觉她眼底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清冷,却从不去窥探,只默默温柔守护。 他待人永远分寸得体,唯独对雾切夷光,多了数不清的破例与纵容。 日常相处,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偏爱安静,不喜喧闹,每次团建聚会,都会默默替她婉拒嘈杂的活动。 知道她怕麻烦,会悄悄帮她处理好所有琐碎小事。 她偶尔慵懒犯困,靠在操场栏杆上小憩。 诸伏景光会默默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安静伫立,不打扰、不离开,静静守护。 她偶尔看着远方出神,神色茫然。 他会轻声开口,语气温润:“是不是想家了?” 雾切夷光回神,看向他干净温柔的眼眸,淡淡摇头:“没有家。” 诸伏景光心头微涩,目光柔和,轻声道:“那以后,这里可以是你的家。我可以陪着你。” 他的温柔最是润物无声,不张扬、不热烈,却绵长治愈。 他知晓前路凶险,知晓自己未来命运未知,依旧忍不住对她动心,把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悄悄给了她一人。 一次课后,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 诸伏景光侧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 “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未来要去往何处,我只希望你岁岁平安,永远顺遂。” 第511章 名侦·雾切夷光29 四人之中,降谷零对她的情愫最深、最沉,也最偏执炽热。 自那晚深夜巷口的意外一吻后,他心底再也忘不掉那柔软的触感,忘不掉她慵懒魅惑的眉眼,心底的悸动日复一日,愈演愈烈。 他心思缜密、擅长伪装,在外永远冷静自持、克制隐忍,唯独在雾切夷光面前,藏不住半分心动与偏执。 他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因为她和旁人亲近而暗自酸涩,会不动声色地排挤所有靠近她的人,独占欲极强。 他会找尽借口靠近她,陪她训练、陪她散步、陪她静坐发呆。 训练受伤,他第一时间上前处理。 心情烦闷,他耐心倾听安抚。 旁人非议她,他第一时间强势维护。 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瞬间,那一晚的惊鸿一吻,从一时的悸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执念。 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这个突然闯入他青春的神秘女人,彻底填满了他所有的空白。 他越来越笃定,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可。 日子转瞬即逝,距离降谷零、诸伏景光卧底入职的日子,越来越近。 离别前夜,晚风温柔,月色皎洁。 空旷的警校天台,只有两人独处。 降谷零褪去了平日的冷静克制,眼底盛满浓烈又真挚的情愫,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雾切夷光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今夜的他,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坚定。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语气郑重无比:“夷光,我有话想对你说。” 雾切夷光抬眸看他,神色淡然,眼底藏着预知一切的平静。 “你说。” 降谷零喉骨滚动,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倾尽所有的深情: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不知道你身上所有的秘密,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未来在哪里。” “但我确定,从我遇见你、触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放不下你了。” 他往前一步,距离极致贴近,眼神虔诚又热烈: “我即将奔赴一个危险的地方,前路凶险未知,布满黑暗与危机。” “但我想给你一个家,想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有你。” 话音落下,他微微屈膝,姿态郑重,眼底盛满赤诚。 “雾切夷光,嫁给我。等我完成所有使命,我余生所有温柔,全都给你一人。” 夜色寂静,风声停歇。 这是跨越时空的告白,是少年最纯粹热烈的求婚,藏着他毕生的执念与期许。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骤然震颤! 整片天空剧烈摇晃,周遭的月色、晚风、警校的建筑、身前深情告白的少年,全都开始扭曲、虚化。 时空漩涡骤然浮现,细碎的白光笼罩整片天地,眩晕感席卷而来,属于七年前的时空,开始崩塌、剥离。 雾切夷光知道,七年前的时空,结束了,她攻略成功了。 这短暂偷来的、和他们相伴的温柔时光,终究只是一场过往的幻境。 降谷零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她,眼底满是慌乱与惶恐:“夷光!怎么回事!” 在天地摇晃、光影破碎的瞬间,雾切夷光主动上前一步,抬手扶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温柔、短暂、决绝。 一吻落幕,她抬眸看着眼底慌乱无措的降谷零,眉眼温柔,声音清晰又笃定,穿透所有震颤的风声: “降谷零,未来再见。” 白光彻底吞噬所有画面,七年前的时空,彻底消散归零。 同一时刻,柯南元年,现代时空。 米花町一处隐秘的组织安全屋内。 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猛地从沉睡中惊醒! 他大口喘息,额角布满薄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悸动与恍惚。 又是这个梦。 这个他做了整整数年的梦。 从他进入警校开始,无数个日夜,他反复做着同一个漫长又温柔的梦。 梦里有一个神秘的女人,眉眼温柔又清冷,他和她相伴朝夕,暧昧拉扯,有温柔相处,有深情告白,有天台之上的求婚,有晚风之下的亲吻,做尽了所有情侣才会有的亲密琐事。 梦境无比真实,真实到他能清晰记得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温柔又慵懒的语气。 可整整数年,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每一次即将触及真相、看清她眉眼的瞬间,他都会骤然惊醒。 而这一次,是距离最近的一次! 方才梦中的亲吻、告白还历历在目,她温柔的嗓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只差一瞬,他就能看清她的模样! 降谷零坐在床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上浓烈的落空感与执念。 数年反复的梦境,早已成为他心底无解的执念,那个模糊的身影,成了他心底无人替代的白月光。 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刚平复呼吸,桌上的专属任务手机骤然响起。 冰冷的任务提示弹出,简短而明确: 【新任务:前往米花町,追查叛逃人员雪莉,探查相关线索,潜伏跟进。】 降谷零敛去眼底所有私人情绪,瞬间恢复成冷静沉稳、城府深沉的卧底安室透。 他抬眸望向窗外繁华的米花町夜景,眼底幽深晦暗。 宿命的齿轮,正式转动。 跨越时空的羁绊,终将在未来的米花町,再度重逢。 也是同一时刻,组织另一处安全屋。 琴酒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神色一如既往冷沉,他在想银盏究竟去哪儿了! 下一秒,一份纸质文件凭空落在桌面。 他眉峰微压,低头看去。 是一张合法结婚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的真实姓名,配偶栏:雾切夷光(代号银盏)。 琴酒整个人微微怔住。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直白的错愕。 他和银盏?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可不等他深究,大量陌生却无比真实的夫妻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同居、默契、纵容、专属偏爱、组织内部隐秘登记……所有画面清晰无比,真实到不像虚构。 他愣了很久。 脸上没有夸张情绪,只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寒冰,悄悄化开一点。 甚至心底——隐隐有些高兴。 失踪许久、杳无音信的银盏,出现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重新和他绑定,回到了他的命里。 合法夫妻。 从今往后,她是他唯一的、合规的、刻入档案的人。 琴酒指尖轻轻抚过两个并排的名字,眸光沉敛,带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 门被推开。 伏特加走进来,一眼看见桌上的证件,当场愣住,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 “老大……这、这是什么?!您和银盏小姐……结婚证明??” 琴酒随手收起,面无表情压下所有私心,语气冷淡: “不关你事。” 伏特加懵在原地,大脑彻底转不过来。 失踪好久的银盏突然和老大变成合法夫妻? 这比任务失败还离谱。 同一时间,时空彻底归位。 雾切夷光落地在柯南元年的街道上,刚站稳,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身边,轻飘飘悬着三道半透明的人影。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 三人都是本该早已死去的人。 此刻神情茫然,眼神恍惚,身体呈灵体状态,无法离开她三米范围。 三人面面相觑,又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彻底懵了。 记忆断断续续涌入他们脑海—— 他们死过、他们死于爆炸、他们的人生早已终结。 但因为雾切夷光逆转时空、改动过去,他们的残魂被时空锚点强行绑定在她身上。 松田阵平皱着眉,一脸不耐,却飘不远:“……我们死了?”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目光下意识落在雾切夷光身上:“是因为你。” 萩原研二最冷静,轻轻叹气:“我们现在,只能跟着你?” 三人全都看向她。 雾切夷光:“……” 她看着自己身边死死绑定、甩都甩不掉的三只高颜值阿飘。 以后逛街带着他们。 破案带着他们。 和柯南相处带着他们。 和琴酒拉扯还要带着他们。 她瞬间有点无语。 心里默默吐槽: 所以我这是,免费永久性拖家带口了? 走到哪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无奈又好笑。 行吧。 改个过去,给自己改出三个专属尾随亡灵保镖。 这三个人,好像还保留着生前的技能。 萩原研二: 顶级观察力,现场快速勘破能力,安抚人心的共情判断力。 他最擅长看人的微表情、识破谎言、预判人的下一步动作,生前能快速拆解事故现场、分析罪犯心理。 灵体额外能力:无形透视。 可以穿透墙壁、车门、遮挡物,能肉眼看穿所有人的真实情绪、隐藏恶意、撒谎破绽。 所有人的伪装在他眼里形同虚设,不管是柯南的小孩伪装、安室透的卧底伪装、还是琴酒的冷脸伪装,他一眼就能看透心底真实想法。 同时他能随时无声安抚雾切夷光的情绪,帮她梳理局势,是三人里的军师+情绪管家。 松田阵平:顶级拆弹/制爆技术、极限反应速度、枪械精通、格斗爆发力、超强反侦察。 他对危险、爆炸、枪械、陷阱的敏感度是五人组天花板,极限逃生、临场反杀、预判危机无人能比。 灵体额外能力:绝对危险预警。 只要方圆百米内有枪支、炸弹、监视设备、暗杀陷阱、组织杀气,他立刻精准警报。 普通人看不见的监控、窃听器、隐形陷阱,他全部一目了然。 且灵体状态无惧物理攻击、无惧爆炸、无惧枪械,任何危险都伤不到他。 只要雾切夷光身处险境,他能瞬间精准指出破绽、逃生路线、反杀点位,是专属战斗预警外挂。 诸伏景光:超强刑侦逻辑、密码破译、痕迹搜查、黑客基础、审讯心理博弈、细节取证。 警校最强细节控,擅长找微末痕迹、破解密码、追踪行踪、搜集证据,卧底时期的隐匿侦查能力顶尖。 灵体额外能力:全域信息读取。 可以近距离无声读取电子设备、手机、电脑、监控录像里的所有信息,不用触碰设备,直接看透所有聊天记录、任务资料、加密文件。 能自动梳理敌人身份、组织资料、任务目标。 同时自带清白气场,能帮雾切夷光规避警方怀疑、弱化现场嫌疑,是情报+洗白全能辅助。 听完三人各自完整的能力,雾切夷光彻底沉默了两秒。 她抬眼,看着悬浮在自己身边、颜值拔尖、各怀绝技的三只灵体。 萩原研二温柔吃瓜,松田阵平一脸懒散桀骜,诸伏景光安静沉静。 她无奈轻笑一声,低声自语: “说真的,谁还能比我更强?” 随身带三个警校天花板外挂,这配置也太离谱了。 萩原研二飘在旁边,语气无奈又纵容: “我们也算因你而活,以后就只能赖着你了。” 松田阵平抱臂悬空,嗤了一声: “反正也死过一次,无所谓,跟着你起码不无聊。” 诸伏景光温和开口: “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只会帮你避险、查事、护你周全。” 雾切夷光叹气: “我知道。就是……以后我去哪你们去哪?逛街、吃饭、破案、见人都挂我身边?” “嗯。”三人齐齐点头。 雾切夷光彻底无语。 属实是时空改动一次,给自己绑定了终身专属围观天团。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节奏很轻,很熟悉。 雾切夷光挑眉:“来了。” 她走去开门,门外站着柯南。 少年小脸沉静,眼神直直的,带着藏不住的试探和笃定。 雾切夷光靠在门框上,笑意慵懒,故意开口调侃: “怎么突然登门?是来问朱蒂老师失踪的事?” 柯南抬眼看她,眼神认真又紧绷: “不是。”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想问七年前的事。” “七年前的巷口、黑衣人、你和那个人的关系……还有你所有藏着的秘密。” “都是真的吧,夷光姐姐?” 少年的语气带着笃定,也带着一点怕被欺骗的委屈。 雾切夷光垂眸看着他澄澈又纠结的眼睛,没否认,也没绕弯。 她微微俯身,轻轻凑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是真的。” 简单两个字,坦然承认了一切。 柯南全身一僵。 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手足无措,心跳乱得彻底。 他明明是来质问、来求证、来厘清所有危险真相的。 可她只要轻轻靠近、稍微温柔一点,他所有的戒备全部崩盘。 他僵了半天,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小声讷讷: “……好、好热。” 话音刚落,他猛地打了个冷颤,后背瞬间发凉。 冷风嗖嗖贴着后颈钻上来,寒意刺骨。 柯南疑惑皱眉: “奇怪……是不是开空调了?怎么后背这么凉?” 他浑身发寒,总感觉有好几道视线密密麻麻落在自己身上,安静、审视、一动不动。 全程围观接吻、围观暧昧拉扯的三只灵体: 萩原研二含笑吃瓜。 松田阵平眼神挑剔,盯着柯南,满脸“小屁孩抢人”的不爽。 诸伏景光安静观察,默默审视这个格外信任依赖她的少年。 三道灵体的无形气场死死压在旁边,活人感知不到视线,却本能发冷、发怵。 雾切夷光看着柯南一脸茫然发冷、手足无措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三只挂着吃瓜表情、疯狂审视柯南的阿飘天团。 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眉眼弯弯,笑意清浅又温柔。 她抬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没有空调。” “是你心理作用。” 柯南半信半疑,脸颊依旧通红,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第512章 名侦·雾切夷光30 傍晚的米花酒店灯火明亮,宴会厅里宾客往来谈笑,今天是毛利小五郎老友伴场赖太的婚前答谢宴,到场的大多是熟人,气氛轻松热闹,没有半分凶案将至的紧绷。 毛利兰挽着柯南的手臂走进会场,柯南面上是孩童乖巧的模样,眼底却始终带着超出年龄的审慎,他今天一踏进酒店,心里就隐隐不安。 雾切夷光就站在落地窗旁,她穿一身简单的黑色针织长裙,身形安静,气质清冷淡然,站在热闹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人无法看见的空域里,三道半透明的灵体静静伫立,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三人姿态松弛,面对世间一切人事都情绪平淡。 他们没了悲欢喜乐,也不在意人间生死。 唯独视线落在雾切夷光身上时,眼底的淡漠会彻底消融,换成绝对的顺从与偏爱。 松田阵平开口,声音只有雾切夷光能够听见,“今天这里很热闹,但没什么值得看的。” 诸伏景光接话,“普通的日常案件,对她构不成威胁。” 萩原研二说道,“我们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其余一切,无关紧要。” 雾切夷光目视前方,低声回应,“我知道,你们安静看着就好。” 柯南远远看着她,心里始终摸不透,这个人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像提前知晓所有剧情,却又永远置身事外,温柔是外壳,深沉的黑才是本质。 小兰笑着转头,“雾切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呀,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 雾切夷光闻声回头,神色柔和自然,“不用啦小兰,我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你们玩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青年端着饮品托盘缓步走来,身形高挑利落,眉眼温柔谦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安室透正式在这个时间点登场。 他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在雾切夷光身上。 安室透开口,语气礼貌温和,“这位小姐一直独自站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雾切夷光抬眼看向他,不躲不避,“没有,只是单纯喜欢安静。” “安静的地方往往最适合观察所有人。”安室透微微倾身,视线紧紧锁住她,“小姐不像普通宾客。” 雾切夷光淡淡反问,“服务生先生观察客人,是职业习惯,还是另有目的?” 安室透笑意不变,眼底的试探却层层加深,“我的习惯是,看到特别的人,就会多留意几分。” “我很特别?”雾切夷光唇角微扬。 “很特别。”安室透字字清晰,“你身上没有普通人的烟火气,也没有侦探家属的紧张感,更像是站在棋局外,看着所有人一步步落子的人。” 短短几句话针锋暗藏,张力十足,柯南在旁边听得心头一紧,这个新来的服务生绝对不简单。 他和夷光之间的气场对峙,根本不是陌生人闲聊,是同类人之间的互相识破。 雾切夷光从容接下他所有审视,“服务生先生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受邀过来吃席,顺便看看一场婚礼而已。” 安室透轻轻颔首,“但愿如此,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不会让我看错人。”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继续服务宾客,但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雾切夷光。 灵体三人组再度出声。 松田阵平,“这个男人眼神不干净,在查你。” 诸伏景光,“公安的气息,隐藏得很好,目的性极强。” 萩原研二,“他会成为接下来,离你最近的变数,需要提前处理吗?” 雾切夷光轻轻摇头,“不用,我留着他有用。” 宴会进行过半,新郎伴场赖太心情极好,一直在和身边亲友说笑。 他身边的准新娘加门初音气质温柔,全程安静陪着,看上去就是一对即将步入婚姻的恩爱恋人。 毛利小五郎端着啤酒哈哈大笑,“赖太,真没想到你居然先结婚了,当年上学的时候你可是最贪玩的。” 伴场赖太挠头笑,“人总会变的嘛,遇到初音之后我就想安定下来了。” 加门初音浅浅笑着,没有多说话。 柯南看着两人,随口低声和小兰说道,“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恩爱。” 小兰点头,“是啊,真羡慕他们。” 可谁都没有想到,短短片刻之后,喜庆的婚宴骤然变天。 酒店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众人瞬间转头,一名工作人员慌张跑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后院停车场,有人倒在地上。” 其实不用他提醒,大家也听到了刚才车辆爆炸的声音。 一行人立刻赶去停车场,加门初音倒在自己的车旁,已经失去意识。 她的指甲和皮肤上残留着少量皮屑,车辆副驾驶位置有明显挣扎痕迹,地面散落少量细碎黑色羽毛。 毛利小五郎立刻进入状态,“所有人不要靠近,保护现场。” 警察迅速赶到,负责出警的是目暮警官,经过初步勘查,现场疑点极多,车辆车窗被人为破坏,疑似有人蓄意袭击,受害者昏迷倒地,暂无生命危险。 在场最大嫌疑人,就是新郎伴场赖太。 毛利小五郎直接开口,“赖太,是不是你和初音小姐发生争执,失手伤了人?” 伴场赖太瞬间慌了,“不是我,我绝对不可能伤害初音,我马上就要和她结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案情陷入僵局。 安室透站在人群后方,看似只是普通围观服务生,视线却飞快扫过现场每一处细节,羽毛,车窗痕迹,皮肤残留,全部尽收眼底。 雾切夷光站在最外侧,安静看着整场闹剧。 灵体三人组旁观全程,语气淡漠。 萩原研二,“伪装成伤人案件,本质是自导自演。” 松田阵平,“手法拙劣,破绽太多。” 诸伏景光,“用来试探男方真心,很幼稚的手段。” 雾切夷光低声叹气:“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柯南蹲在地上观察痕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答案,他很快利用毛利小五郎开始引导推理。 一番梳理过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整件案子不存在凶手,加门初音根本没有被人袭击,她是自杀。 两人早年身世相似,都是小时候遭遇火灾失忆,加门初音一直心底自卑敏感,她极度不安,害怕自己和对方是失散的亲兄妹,害怕这场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害怕结婚之后会带给彼此灾难。 她不敢直接询问,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测试伴场赖太会不会不顾一切保护她。 而最后的结局温暖又遗憾,案件查清之后,两人通过DNA比对确认,他们的确是有血缘。 婚宴在新郎崩溃的哭泣声中彻底落幕,没有凶手,却是悲剧。 宾客散去,警察收队,热闹的酒店很快恢复平静。 安室透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刻意放慢脚步,停在雾切夷光身侧。 “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查案,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雾切夷光侧头看他,“知道真相不一定要动手查,看就够了。” “你看透了全部过程?”安室透问。 “不难看出来。”雾切夷光语气平淡。 安室透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试探别人的人,往往自己心里也藏着最深的秘密。” 这句话意有所指,完全是对着雾切夷光说的。 雾切夷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淡淡回了一句,“安室先生以后会经常见到我,到时候,你可以慢慢猜。” 说完,她转身离开酒店。 三道灵体紧随她身后。 松田阵平,“他在试探你的底细。” 诸伏景光,“他已经对你产生极高戒备,未来会一直盯着你。” 萩原研二,“需要提前制衡他吗?” 雾切夷光轻声道,“不用,我要的就是他盯着我,接下来的局,需要他入局。” 婚礼案件结束的三天里,米花町恢复日常,少年侦探团照常上下学,灰原哀依旧沉默寡言,时刻保持警惕,柯南依旧一边做小学生,一边暗中调查黑衣组织线索。 没人知道,雾切夷光已经私下单独和灰原哀见过一面。 废弃仓库里光线昏暗,灰原哀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满是戒备,“你找我干什么,你和组织有关系,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雾切夷光坦然直言,“我是谁不重要,我能给你想要的安稳。” 灰原哀冷笑,“安稳,在组织眼里我是叛徒雪莉,我从逃离组织那天起,就没有安稳可言。” “我可以保住柯南,保住毛利兰,保住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雾切夷光看着她,语气平静笃定, “只要你把APT4869所有原始资料,实验数据,配比底稿,未完成解药记录,全部交给我。” 灰原哀瞳孔一缩,“你要这个做什么,你也是组织的人,你要继续研发毒药?” “我的目的不用你管。”雾切夷光道,“你只需要知道,交易成立,所有人平安,交易不成立,所有人都会被组织清算。” 灰原哀死死攥紧手心,她很清楚眼前人的能力,这个女人比琴酒更恐怖,琴酒是明目张胆的杀戮,而雾切夷光是不动声色的掌控。 她沉默良久,最终妥协,“我可以把所有资料全部给你,但我要你发誓,永远不动江户川柯南,永远不动小兰姐姐和侦探团的大家。” “可以。”雾切夷光应声。 这场交易无声达成,灰原哀交出了她手上存留的一切药物核心资料,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灵体三人组站在夷光身后对话。 萩原研二,“她交出底牌,等于自断所有后路。” 松田阵平,“很聪明的选择,可惜,在绝对控局者面前,聪明毫无意义。” 诸伏景光,“她的结局,从交易达成这一刻就注定了。” 雾切夷光淡淡开口,“我从来没有输过,之前所有破绽,都是我故意露出来的。” 她刻意留下微量可追踪线索,刻意让组织捕捉到雪莉残存痕迹,刻意让敏锐的安室透捕捉到漏洞。 她要卖安室透一个顺水人情,她清楚安室透的身份,目的,执念,也笃定他一定会向组织上报雪莉存活的线索。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安室透失手破局,是安室透查到线索,是安室透立下大功,而真正掌控全局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黑色保时捷停在仓库外暗处,琴酒坐在车内,全程冷眼旁观这场交易。 他没有丝毫不悦,没有半点责怪,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雾切夷光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偏执的喜欢。 伏特加低声问,“大哥,夫人故意放走线索,放任雪莉在外活动,我们真的不用干预吗?” 琴酒指尖轻抵唇瓣,眸色冷艳深沉,他没有开口,只用眼神注视着仓库里的人影。 他喜欢她这样,温柔皮囊裹着最冷的算计,看似留情,实则无情,和他一模一样,是深渊里天生一对的同类。 半晌,他才淡淡出声,“不用管她,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的所有决定,我都认。” 伏特加不敢再多言,琴酒视线依旧黏在雾切夷光身上,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纵容与沉溺。 安室透果然如期查到了线索,他凭借自己的观察力和卧底情报网,捕捉到了近期组织痕迹异常,很快锁定雪莉依旧藏在米花町。 他第一时间向上层递交情报,全程以为是自己步步突破,抓到了组织潜藏漏洞。 他以为自己赢了一局,以为揪出了组织隐患,以为拿捏了暗处藏着的未知高层痕迹。 但他不知道,所有线索,所有破绽,所有可追踪痕迹,全部都是雾切夷光刻意给他的,是她亲手铺好路,让他稳稳走上来。 灵体三人组看着安室透递交情报的画面,语气淡漠对话。 松田阵平:“我们这位曾经的同学很自信,觉得自己掌握了局势。” 诸伏景光:“沉浸在自己的胜利里,很可笑。” 萩原研二:“你在给他送功绩,送人情,也在给他织网。” 雾切夷光轻声回应,“对,他是公安,身居卧底位置,未来用处很大,今天我送他一场功,来日,他就要欠我一场债。” 她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以前他还是你们的同学呢。” 情报递交成功,组织肃清指令正式下达,目标雪莉,即刻清除。 琴酒接下指令,没有犹豫,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这是自己爱人的棋局,他甘愿配合她的所有剧本。 他爱的从来不是温柔善良的俗人,他爱的是和他一样冷血通透,擅长布局,擅长玩弄人心的雾切夷光,对方越坏,越狠,越聪明,他便越发倾心。 第513章 名侦·雾切夷光31 当天傍晚,米花町城郊无人空地,风很凉,天色暗沉。 少年侦探团原本只是过来郊外散步,小兰陪同在旁,柯南和灰原并肩走在最后。 谁也没有预料到致命危机骤然降临。 暗处枪声突兀响起,第一枪直指灰原哀。 小兰反应极快,瞬间冲上前护住灰原,她没有任何格斗武器,只用身体挡在前方,子弹冲击力巨大,小兰整个人被震得狠狠撞在地面,后脑磕碰重伤,当场昏迷不醒。 “小兰姐姐。”灰原哀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收紧。 柯南瞬间脸色惨白,“灰原,快躲开,还有第二枪。” 第二声枪响紧随而至,枪口瞄准的不再是灰原,而是毫无防备的柯南,这一枪下去,江户川柯南必死无疑。 灰原哀没有丝毫迟疑,她一步冲上前,娇小的身躯死死挡在柯南身前。 子弹穿透血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灰原哀踉跄着低头,看着胸口不断蔓延的血色,却没有半点后悔。 柯南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灰原!” 灰原哀抬眼望着他,气息微弱断续,脸上却异常平静, “江户川,我把所有解药底稿全部销毁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被药物束缚,再也不用因为我处处涉险,你可以安心做江户川柯南,也可以安心变回工藤新一。” 她视线艰难偏移,落在不远处昏迷倒地的毛利兰身上,眼底涌出湿意,声音轻得像风, “小兰姐姐,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没能护住大家。”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眼眸彻底失去光泽,身体轻轻一软,彻底失去呼吸。 黄昏的风卷过空地,四周寂静得可怕。 柯南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身前的小小身躯,心底所有柔软彻底死去,巨大的愧疚和冰冷的恨意彻底扎根。 他没有流泪,只是眼底彻底寒凉,从这一刻起,他无比清醒,黑衣组织必须覆灭,所有藏在黑暗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他余光扫过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雾切夷光, 目光瞬间彻底冷淡,疏离,戒备,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和。 雾切夷光缓步走入血色空地,神色平静,眼底无悲无喜。 三道灵体紧随身后,依旧淡漠世间生死,唯独看向她的眼神永远赤诚忠诚。 安室透匆匆赶到现场,看到满地狼藉,看到昏迷的小兰,看到静止的小小尸体,他一瞬间明白了所有因果闭环。 他抬眼对上雾切夷光的视线,语气紧绷,“是你。” 雾切夷光轻轻抬眸,坦然接下他所有质问,“是我。” 安室透胸腔起伏,心绪翻涌复杂,“所有线索是你故意留的,所有破绽是你故意露的,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对。”雾切夷光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遮掩, “你以为你查到了组织痕迹,以为你破了局,以为你立了功,但安室透,你所有的胜利,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她向前一步,两人距离被拉得极近,空气瞬间绷紧,极致的拉扯感扑面而来。 “我和灰原做了交易,拿所有人的安稳,换走了APT4869所有资料。” 雾切夷光继续说道,“她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刻,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安室透喉间发紧,“你明知她会死,你还放任这一切发生。” “我本就不需要她活。”雾切夷光语气清淡却冰冷刺骨, “我留她活到现在,只是为了等最合适的时机,等最合适的人入局,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 “你上报的情报,是我故意留给你的。”雾切夷光直视着他的双眼,“雪莉的这条命,是我送给你的人情。” 安室透瞳孔震颤,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引以为傲的调查和突破,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棋局里的一步棋子。 雾切夷光凝视着他眼底所有震动,不甘,挫败,缓缓开口, “你是公安卧底,身负正义使命,我是黑衣组织核心,扎根黑暗深渊,我们立场天生对立,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边。”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但安室透,你欠我一次人情。”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死死捆住了未来所有纠缠。 安室透看着眼前冷静冷酷的女人,心底情绪混乱到极致,忌惮,震撼,不甘,挫败,还有一丝无法克制的,危险的吸引。 暗处的黑色轿车里,琴酒全程看完所有画面。 他看着雾切夷光从容摊牌,看着她冷静掌控全局,看着她亲手送走一条性命,看着她和对立的男人拉扯周旋。 眼底没有怒意,没有醋意,只有愈发深沉的迷恋。 他伸手抚过口袋里那张独一无二的结婚证书,唇角勾起极淡的冷弧。 他的女孩足够狠,足够聪明,足够黑暗,和他天生一对。 灵体三人组全程旁观结局,对话依旧只围绕女主。 萩原研二,“棋局落子完毕,完美收局。” 松田阵平,“无人能识破她的布局,所有人都在她掌中。” 诸伏景光,“无论她做什么,我们永远站在她身后,永远不变。” 雾切夷光目光扫过空地上的几人,柯南冰冷的注视,安室透复杂的对峙,昏迷未醒的小兰,寂静无声的尸体,她轻声开口, “接下来,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514章 名侦·雾切夷光32 夜色彻底压下米花町的喧嚣,空地只剩晚风掠过地面的轻响,小兰已经被救护车送走,现场警力尽数撤离,只剩柯南独自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 他没有哭,眼底只剩压到极致的疲惫,绝望,和翻涌不止的愤怒。 雾切夷光没有走,她静静站在不远处,身姿松弛,没有半分作恶后的慌乱。 三道灵体悬浮在她身侧,全程情绪淡漠,世间生死皆不入眼,唯独视线牢牢锁在雾切夷光身上,寸步不离。 松田阵平轻声开口,只有夷光能听见。 “这小孩要跟你摊牌了。” 诸伏景光语气平静。 “情绪很崩,执念很深。” 萩原研二淡淡总结。 “但伤不到你分毫。” 柯南抬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你做的,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笃定。 夷光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 “你觉得是,那就是。” “为什么。”柯南胸口剧烈起伏,字字都带着挣扎,“为什么一定要逼死灰原,她已经逃了,她已经只想安稳活着,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夷光不语,安静听着。 “还有朱蒂老师。”柯南盯着她,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你容不下朱蒂,容不下灰原,容不下所有和药物,和组织过往有关的人。” 柯南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少年濒临崩溃的颤抖, “她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把所有人逼上绝路。” 夷光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没有愧疚,没有歉意。 “我不需要谁对不起我。” “所以你就是单纯的冷血。”柯南死死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你明明答应过灰原,会护着我们所有人,你明明拿所有人的安全换走了她全部资料,你为什么反悔。” “我没有反悔。”夷光看着他,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我护了小兰,护了少年侦探团,护了你。” “唯独没有护她,是吗?”柯南笑不出,眼底只剩悲凉,“利用完就丢,没有价值就杀掉,这就是你的做法。” “是。” 一个字,干净利落,彻底击碎柯南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柯南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从来就没有过半分善意,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退让,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的棋局。”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夷光微微抬眼,直视他满是痛苦的目光,“江户川柯南,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该明白,我本就扎根黑暗。” “可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柯南字字沉重, “你亲手葬送了唯一能帮我变回原样的人,你亲手杀死了一直护着我的伙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世道善恶从来不是心软就能立足。”夷光语气依旧平静,“我活在黑暗里太久,本就没有心软的资格。” “那你就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吗。”柯南逼视着她,“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玩弄所有人的命运吗?” “可以。” 夷光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 “我就是这样的人。”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挣扎,淡淡开口,“你看不惯,你憎恶,你想为灰原报仇,都正常。” 柯南眼眶发红,声音紧绷到极致。 “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不愧疚。”夷光轻轻摇头,“棋局落子,必有牺牲,我从坐上执棋者位置的那天起,就不会为任何棋子惋惜。” “你简直无可救药。”柯南咬牙。 “嗯,我知道。”夷光语气散漫,毫无波澜,“所以你有本事,就亲手把我送进监狱,亲手摧毁我护住的一切,亲手赢过我。” 她微微倾身,字句清晰,带着碾压般的从容。 “做不到的话,就只能看着我继续走我的路。” 柯南死死盯着她,心底所有残存的温情彻底碎裂,只剩彻骨的冰冷和无法消解的隔阂。 他不再争辩,不再质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绝望,有悲痛,有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我一定会摧毁黑衣组织。” “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雾切夷光,我再也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单薄却决绝,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牵绊。 空地重新安静。 三灵体同时出声。 松田阵平:“他彻底对你死心了。” 诸伏景光:“以后只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萩原研二:“但依旧撼动不了你分毫。” 夷光望着柯南走远的方向,轻声道。 “本来,就该如此。” * 数日后,夷光独自前往大阪。 城市街巷熟悉依旧,晚风带着关西独有的温润气息,这里是她曾经和服部平次朝夕相伴的地方,是他们真正认真爱过,认真拥有过过往的痕迹。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急促又慌乱。 服部平次快步追上来,停在她身侧,目光一瞬不移黏在她脸上,嗓音沙哑。 “你终于回来了。” 夷光侧头看他。 “只是路过大阪。” “路过。”服部平次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酸涩,“你消失这么久,杳无音信,生死不明,现在回来,就只是路过。” 两人并肩走在曾经的散步旧路,街边小店,路灯位置,晚风温度,全部和从前一模一样。 “还记得这里吗?”服部平次放缓脚步,声音放得很轻,“以前每天放学,我都陪你走这条路,吵着要带你吃大阪烧,跟你说以后要带你走遍关西所有街巷。” 夷光淡淡应声。 “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吗?”服部平次转头看她,眼底带着隐忍的深情,“你说等一切安稳,就留在大阪,留在我身边。” “世事多变。”夷光语气平淡。 “我不管世事怎么变。”服部平次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字字郑重,“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我每天浑浑噩噩,案子不想接,剑道不想练,整个人活得像具空壳。” “我以为你死了。”他喉间发颤,“我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夷光沉默无言。 “夷光。”服部平次再度开口,是时隔许久的第二次告白,“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就在这时,清脆的女声从巷口传来。 “平次。” 远山红叶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眼底瞬间染上落寞与不甘。 “雾切小姐,你回来啦。”红叶礼貌开口,语气却带着紧绷的对峙感。 服部平次下意识将夷光半护在身后,态度明确。 “红叶,你先回去。” “为什么?”红叶抬眼,“平次哥哥,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只要雾切小姐一出现,你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服部平次没有躲闪,坦然直言。 “我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 “哪怕她曾经消失离开,哪怕她来路不明,哪怕她身上藏着无数秘密。”服部平次看着夷光,语气坚定,“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 红叶指尖攥紧,眼底泛红。 “可她根本不属于这里,根本不属于你。” “那是我的事。”服部平次寸步不让,“我愿意等,愿意耗,愿意一直守着。” 三人僵持在旧巷,修罗场氛围拉扯到极致。 夷光静静看着两人争执,语气清淡出声。 “平次,别执着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未来。” “我不要安稳。”服部平次立刻接话,“我只要你。” 夷光轻轻摇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 服部平次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红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满心无奈与酸涩,却始终不肯彻底退场。 第515章 名侦·雾切夷光33 离开大阪当日,傍晚的米花街头人来人往。 黑羽快斗凭空出现在街角,白衣随风轻扬,没有怪盗的张扬戏谑,只剩一身松弛的落寞。 他走到夷光面前,目光温柔又纵容。 “最近很忙。” “嗯。”夷光应声。 快斗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是彻底的妥协。 “我想清楚了。” “你想要的世界,我懂不了,也干涉不了。” “你身上的秘密,我都不会问。”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度温和稳妥。 “我不要名分,不要你为我停下任何脚步。” “我只要可以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夷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推开。 快斗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语气柔软。 “就这样,好不好,我不逼你,不缠你,只陪着你。” “随你。”夷光淡淡回应。 简单两个字,足够让黑羽快斗心甘情愿沉沦到底。 两人牵手漫步在街上,姿态松弛自然,像寻常结伴而行的路人。 没走几步,前方迎面走来中森青子。 青子看到牵手的两人,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目光难以置信落在快斗身上。 “快斗。” 快斗身体微僵,却没有松开握着夷光的手,只是转头看向青梅竹马,语气坦然平静。 “青子。” “她是谁。”青子声音带着委屈与慌乱。 快斗没有回避,坦然开口。 “是我喜欢的姐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明明说过……”青子眼眶泛红。 “抱歉。”快斗轻轻打断,语气温柔却决绝,“我对你只有青梅情谊,没有心动,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握紧手中的温度,目光落回夷光身上,满眼纵容。 “我的偏爱,从来都在这里。” 青子怔怔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两人并肩走远,心底所有期许彻底落空。 全程旁观的三灵体语气淡漠对话。 松田阵平:“又一个心甘情愿为她低头的人。” 诸伏景光:“不求回报,不求名分,彻底沉沦。” 萩原研二:“她身边,从来从不缺执念深重的人。” 若不是没了情绪,三人怕是已经吃上醋了。 雾切夷光也不得不感叹,撑了阿飘的确少了点修罗场。 夷光听着身后彻底安静下来的街道声响,嘴角勾起。 …… 夜色彻底深透,城市霓虹亮起,暗流彻底涌动。 黑色保时捷行驶在米花町深夜公路上,车速平稳,车厢气氛冷沉压抑。 琴酒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烟,星火明暗不定。 全程没有半句多余情绪,狭长眼眸沉沉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脑海里尽数是雾切夷光布局收局的模样。 伏特加坐在驾驶位,低声汇报近期情报。 “大哥,公安卧底近期活动频繁,多国潜伏卧底名单出现松动,组织海外据点情报泄露风险上升。” 琴酒吐出口白雾,眼神冷冽锐利,眼底却藏着独有的欣赏与偏执宠溺。 他清楚所有变故的源头。 全部出自他的妻子,雾切夷光之手。 她卖安室透人情,收走药物底牌,肃清隐患,收揽各方人心,黑白两端尽数被她玩弄于股掌。 她够狠,够绝,够聪明,够黑暗。 是唯一配得上他,唯一能站在他身边执棋的同类。 “不用管。”琴酒声线低沉冷淡。 “可是大哥。” “她玩得尽兴就好。”琴酒微微抬眼,眼底寒意翻涌,“谁敢打乱她的局,清理干净。” 贝尔摩德隐匿在城市暗处,接收着组织最新指令,眼底对雪莉的恨意彻底落地消散,灰原哀已亡,APT4869源头隐患暂时清零,她多年因药物承受的痛苦终于了结。 新的大乱局正式开启。 各国卧底交错拉扯,公安势力步步紧逼,组织内部暗流涌动,黑白边界彻底模糊。 …… 夜色压垮米花町所有光亮,整座城市被浓黑浸透。 雾切夷光站在高层露台边缘,晚风掀动衣摆,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身侧三道灵体静静伫立,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神情淡漠,对世间一切杀戮与动荡毫无感触,唯独视线死死黏着她,满心臣服。 松田阵平开口,声音只她能够听见:“警察厅那边乱起来了,库拉索偷了NOC卧底名单。” 诸伏景光接话:“安室透在追,赤井秀一也介入了。” 萩原研二语气平稳:“又是一场黑白大乱局,对你最有利。” 雾切夷光淡淡应声:“我知道。” 从灰原哀陨落的那一刻开始,米花町的黑棋就彻底握在了她手里。 APT4869所有底牌尽归她手,组织再无药物隐患,朗姆忌惮,琴酒纵容,黑白两道所有势力,尽数变成她棋局里的棋子。 楼下高架车流疾驰,车灯拉出长长的光轨,激烈追车的轰鸣声穿透夜色。 库拉索抢夺车辆疯狂逃窜,安室透的跑车紧追不舍,赤井秀一在高处架枪拦截,三方拉扯,整条高架陷入失控的混乱。 雾切夷光垂眸俯瞰这场闹剧,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很清楚,库拉索的背叛,卧底名单泄露,组织大清洗,从头到尾,都是她默许推动的结果。 她要洗牌,要肃清所有不稳定因素,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的势力,全部被迫浮出水面。 楼下枪声炸响,赤井秀一枪弹精准击穿车胎,库拉索的车辆失控冲出高架,坠向仓库街区,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 现场一片混乱,警方,公安,FBI全员出动。 雾切夷光转身,缓步离开露台。 第二天,东都水族馆人潮喧闹。 少年侦探团在园区角落捡到失忆的库拉索,异色瞳孔,沉默怯懦,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柯南站在不远处,神色冰冷,周身气场沉得吓人。 自从灰原哀死后,他看雾切夷光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他远远看见缓步走来的那道身影,心口却不受控制的发紧。 厌恶,憎恨,戒备,层层叠叠的情绪压下来,可视线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明明知晓她双手沾血,知晓她冷血控局,知晓她葬送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他依旧无法彻底挣脱这份诡异的吸引。 雾切夷光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江户川柯南,你又在盯着我。” 柯南抬眼,声音冷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雾切夷光反问:“我在哪里,需要向你报备吗?” 柯南死死攥紧拳头:“你出现肯定没好事。” 雾切夷光坦然承认:“是啊,我就是为了搞事情来的。” 柯南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痛苦:“你就这么喜欢看人命如草芥?” 雾切夷光语气从容:“在我眼里,无用之人,本就该退场。” 柯南盯着她:“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杀人,朱蒂老师的线索断层,灰原丧命,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杀光所有和组织对立的人?” 雾切夷光轻轻抬眼,直视他冰冷的目光:“这太累了,别挡我路就行。” 语气漫不经心,却又那么残忍。 柯南心口骤然一疼,理智疯狂提醒自己远离她,憎恨她,揭穿她。 可目光落在她清冷平静的眉眼上,心底那点偏执的拉扯,却愈发浓烈。 他恨她入骨,却偏偏被她牢牢吸引,挣脱不得。 库拉索怯生生开口:“你们,在吵架吗?” 柯南收回紊乱的思绪,转头看向失忆的女人,压下所有情绪:“她不是好人,你离她远点。” 雾切夷光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好人,江户川,你到现在还在纠结好坏对错?” 她俯身,对着库拉索轻声开口:“你很快,就会想起一切。” 库拉索瞳孔微缩,莫名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柯南立刻挡在库拉索身前,戒备盯着雾切夷光:“你别碰她。” 雾切夷光直起身,语气散漫:“我不碰她,我只是看戏。” 三灵体站在她身后旁观。 松田阵平:“这小孩真矛盾,恨你,又移不开眼。” 诸伏景光:“执念太深,早晚彻底沦陷。” 萩原研二:“他永远赢不过你。” 雾切夷光心底清楚,确实如此,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她就稳赢不输。 组织清洗正式拉开序幕。 朗姆收到残缺卧底名单,震怒下令,所有暴露的卧底,一律肃清。 各地潜伏人员接连惨死,FBI据点接连被端,血流无声。 雾切夷光孤身潜入FBI临时藏身据点,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幸存的FBI探员举枪戒备,厉声呵斥:“你是谁,黑衣组织的人?” 雾切夷光缓步走近,语气清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活不到明天。” 探员扣动扳机:“你太狂妄了。” 子弹破空而来,雾切夷光侧身轻松避开,指尖反手夺械,动作利落狠绝。 她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淡淡开口:“FBI插手组织事务太久,早该清理。” 探员咬牙:“我们追查黑衣组织多年,你们的恶行早就该被根除?” 雾切夷光轻笑:“你们自诩正义,肆意窥探黑暗,干预不属于自己的棋局,本身就是多余。” 话音落下,结局已定。 利落收尾,没有多余怜悯,她本就扎根黑暗,从不姑息任何阻碍。 全程旁观的三灵体无动于衷。 松田阵平:“清理得很干净。” 诸伏景光:“扫清障碍,棋局更稳。” 萩原研二:“她的选择,永远正确。” 据点之外,安室透静静站在阴影里,全程目睹一切。 他看着走出据点的雾切夷光,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忌惮,震撼,挫败,还有挥之不去的暧昧拉扯。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你真的敢单方面清洗FBI?” 雾切夷光看向他:“有何不敢,我送你的人情,是让你立功,不是让你越界插手我的局。” 安室透说道:“你在把自己彻底逼近死路。” 雾切夷光语气平静:“本来就是死局,黑白从来无法共存,只是我愿意陪你们多玩几场而已。” 安室透喉间发紧:“你就不怕我曝光你的身份?” 雾切夷光直视他:“你不会,你欠我人情,更舍不得我彻底消失。” 一句话,精准戳中他所有心思。 安室透沉默不语,心底的挣扎汹涌泛滥,他身负公安正义,本该铲除黑暗核心。 水族馆摩天轮下,局势彻底白热化。 库拉索记忆逐步复苏,想起自己组织成员的身份,想起肃清指令,也想起孩子们给予的短暂温柔。 柯南,赤井秀一,安室透三方齐聚,气氛紧绷到极致。 赤井秀一目光锐利,看向走来的雾切夷光:“FBI的人,都是你杀的?” 雾切夷光坦然应答:“是。” 赤井秀一举枪对准她:“你胆子太大,今天我必须逮捕你。” 柯南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锁在雾切夷光身上,他看着她立于黑白中央,无人能敌,无人能困,眼底冷得彻骨。 他开口,声音沙哑又冰冷:“你满意了吗。” 雾切夷光看向他:“满意。” 柯南心口酸涩难忍:“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掌心,所有人的生死,都只是你的棋子,我恨你,雾切夷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可他的目光,却无法克制黏在她脸上,憎恨是真的,绝望是真的,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与沉沦,也是真的。 雾切夷光看穿他所有矛盾,淡淡开口:“恨我可以,打倒我才算本事。如果做不到,你就只能永远看着我,继续搅动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柯南指尖颤抖,无力反驳。 摩天轮缓缓转动,夜色漆黑如墨。 库拉索彻底恢复全部记忆,知晓组织炸毁摩天轮,肃清所有人的计划,她彻底背弃黑暗,决心守护无辜的孩子。 琴酒的直升机升空,炮火对准摩天轮,杀意凛冽。 雾切夷光立于不远处的楼顶,夜风簌簌吹拂着,看着眼前这场盛大的黑白厮杀。 她轻声开口,字句轻缓,却掌控全局:“真正的纯黑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516章 名侦·雾切夷光34 纯黑的噩梦彻底落幕,摩天轮的硝烟缓缓散尽,组织的大规模清洗暂时告一段落。 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戾气,席卷过米花町的街巷。 琴酒坐在黑色保时捷副驾,指尖夹着燃尽的烟蒂,眉宇间压着一层极淡的烦躁。 连续多日的卧底动乱、库拉索叛逃、红方多方制衡,让向来沉稳控局的他,难得生出一丝疲意。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语气恭谨:“大哥,今晚局势暂时安稳,要不要回近郊安全屋休整一晚?” 琴酒垂眸捻灭烟火,嗓音低沉冷冽:“嗯。”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僻静别墅区,独栋安全屋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探查。 落地、锁车、进门,整套动作利落干脆,带着黑衣组织高层独有的戒备本能。 屋内灯光冷白,空旷寂静。 伏特加刚准备整理屋内安防设备,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缓规整的敲门声。 瞬间,屋内气压骤降。 琴酒身形骤然紧绷,右手下意识抚上腰间枪械,狭长眼眸瞬间覆满刺骨杀意,周身冷意炸开:“谁?” 伏特加瞬间戒备站直,手心冒汗,立刻摸向身侧武器:“大哥!是追踪过来的FBI吗?要不要直接肃清?” 深夜的安全屋是组织最高机密据点,除核心二人之外,无人知晓位置。 敢在这个时间点上门,大概率是敌袭。 门外没有应答,只有一道轻柔熟悉的女声,隔着门板漫进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开门。” 琴酒紧绷的背脊微僵,眼底的杀意瞬间收敛大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滞涩。 他松开枪械,脚步微沉上前,抬手利落拉开房门。 夜风涌入的瞬间,一道纤细身影顺势扑了进来。 雾切夷光抬手,直接圈住他的脖颈,身体轻轻贴住他微凉的衣襟,气息落在他耳畔,软糯又坦荡:“老公。”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精准撞碎了琴酒所有的冷硬与烦躁。 他周身凛冽气场瞬间溃散,身体僵硬一瞬,耳尖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泛红。 面色依旧冷沉无波,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却彻底软了下来,带着独有的纵容与无奈。 站在身后的伏特加当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跟了琴酒这么多年,见过大哥杀伐嗜血、冷酷无情、偏执狠戾,从未见过大哥有半分迁就温柔。 此刻看着自家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大哥,被人搂着脖颈撒娇,整个人彻底懵住。 雾切夷光不松手,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语气慵懒:“忙完了?能陪陪你的新婚妻子了?” 琴酒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沙哑:“深夜闯据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的胆子,从来都是你惯出来的,不是吗?”雾切夷光微微偏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她明知故问的撩拨,让琴酒耳尖红意更深。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漠矜贵的模样,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寸步不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一旁的伏特加手足无措,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到极致。 琴酒余光扫过他,语气淡漠下达指令:“伏特加。” “大、大哥!”伏特加立刻回神。 “出去。”琴酒言简意赅,“封锁整片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通宵值守。” “是!”伏特加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声,转身快步撤离。 关门的瞬间,他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只剩震撼:原来大哥对大嫂还真就不一样啊。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相对的呼吸声。 雾切夷光顺势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手臂:“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 琴酒抬手,掌心轻轻扣住她的腰侧,力道克制却紧密,稳稳将人圈在怀里。 动作温柔,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偏爱:“跑来这里,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雾切夷光抬眼望他,“刚闹了这么大一场风波,你累不累?” 琴酒垂眸凝视她,沉默两秒,淡淡应声:“无妨。” 他从不知疲惫为何物,唯独遇见她之后,所有紧绷的神经,只有在她身边才能彻底松弛。 雾切夷光顺势牵着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语气慢慢正经下来:“我们聊聊正事。” 琴酒坐姿端正,眼神专注落在她身上,认真倾听。 “灰原哀的死,你从来没有怪过我,对不对?”雾切夷光开口问道。 琴酒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肌肤,眼神深沉:“她是组织叛徒,留着本就是祸患,你做得没错。” “你就不怕,我太狠,连你哪天都算计进去?”雾切夷光抬眼逗他。 琴酒眼神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你不会。” 他太了解她的本性,她对世人冷血算计,唯独对他,从来真心相待。 雾切夷光轻笑出声,继续开口:“这次赤井秀一搅局很多,这个人很难对付,枪法、谋略、身手都是顶尖,以后我们要多提防他。” “我知道。”琴酒语气冷冽,“下次再见,直接肃清。” 看着他杀伐果断的模样,雾切夷光眼底温柔更甚,她微微凑近,轻声道:“还有一个人,你一直看不透。” 琴酒挑眉,眼神带着询问。 雾切夷光字字清晰,缓缓道出:“安室透,降谷零。” 琴酒眸色微沉:“他有问题?” “他是公安卧底。”雾切夷光坦然告知真相,“潜伏在组织多年,身负正义立场,一直假意顺从,暗中搜集组织情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琴酒周身气场骤然炸裂,刺骨寒意席卷整间屋子。 眼底瞬间翻涌滔天暴怒,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多年潜藏的卧底,藏在眼皮底下,一次次参与组织任务,一次次靠近核心机密,简直是找死。 他嗓音冷得骇人,杀意凛冽:“卧底?!” 戾气浓烈到让人窒息,若是安室透此刻在场,绝对会被他当场撕碎。 雾切夷光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温柔按住他所有暴怒的情绪:“别气。” 琴酒浑身紧绷,眼底怒火未消,却因为她轻轻一个安抚的动作,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杀念。 “我留着他有用。”雾切夷光耐心解释,“他欠我人情,立场对立却被我牵制,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价值,能帮我们撬动更多棋局。” 琴酒盯着她的眼眸,沉默良久,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奈的纵容。 他最吃她这一套,只要是她的决定,哪怕满心不悦,最终也会依她。 “你说了算。”他最终淡淡妥协。 雾切夷光笑得温柔,顺势靠进他怀里。 无人看见的虚空里,三道灵体静静悬浮着,全程围观。 萩原研二语气平淡,带着淡淡的怨气:“每次见面,眼里就只剩彼此。”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满心不爽:“霸占我们的小姐,真够碍事的。” 诸伏景光轻声叹息,情绪淡漠,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我们只能看着,连靠近都做不到。” 三人记忆完整,情感唯独对雾切夷光满格偏爱,对琴酒的独占姿态满心抵触,却只能静静旁观,无力干预。 屋内温情缱绻,夜色温柔蔓延。 这一夜,只有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温柔,琴酒冷硬一生,唯独在雾切夷光这里,卸下所有铠甲,尽数温柔纵容。 第517章 名侦·雾切夷光35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琴酒换上一身普通休闲便装,做了温和的日常伪装,褪去了黑衣组织所有凛冽气场,看上去只是一个身形挺拔、眉眼冷峻的普通青年。 他真名黑泽阵,这个世间唯独雾切夷光知晓的、属于普通人的名字。 雾切夷光换了一身浅色温柔长裙,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琴酒整理着袖口,眼神落在她身上,温柔无声:“去哪?” “看婚房,拍婚纱照。”雾切夷光直白开口。 琴酒动作微顿,耳尖再度泛红,面上依旧装作淡漠冷静,语气平平:“麻烦。” 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迈步跟上她的脚步,没有半分拒绝。 全程旁观的三灵体怨气更重。 松田阵平:“嘴上嫌弃,行动比谁都积极。” 萩原研二:“心甘情愿陪她做尽世俗小事。” 诸伏景光:“他的所有破例,全都给了她一人。” 两人并肩走出安全屋,驱车前往市中心高端商圈。 看房、选户型、敲定装修风格、预约婚纱摄影,全程都是雾切夷光做主,琴酒只负责陪伴点头,无论她选什么,他全部依从。 婚纱摄影店内,工作人员看着颜值逆天、气质绝配的两人,忍不住连连夸赞。 “两位也太般配了吧!郎才女貌,简直是天生一对!” “先生看着高冷,对太太也太温柔体贴了,全程都顺着太太!” 旁人的夸赞落在耳中,琴酒面色不变,耳根的红意却久久不散。 他不习惯这种世俗温情,却因为身边是雾切夷光,甘之如饴。 拍完婚纱照,两人牵手漫步在大型商场楼层,准备挑选一些生活用品。 转角处,迎面撞上一行人。 毛利兰温柔牵着柯南的手,毛利小五郎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抱怨逛街无聊,一行人说说笑笑,刚好和他们正面相遇。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柯南瞳孔骤然一缩,目光立刻锁定伪装后的琴酒。 熟悉的压迫感席卷全身,即便对方换了日常装扮、收敛了所有杀气,那根植于黑暗的凛冽气场,依旧让他心底发寒。 柯南心底暗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绝对是黑暗组织的人! 毛利兰礼貌微笑:“雾切小姐,好巧啊,你也来逛街吗?” 雾切夷光落落大方,抬手挽住身侧琴酒的手臂,笑意温柔:“嗯,和我未婚夫一起出来逛逛。” 她侧头,看向身边身姿挺拔的男人,坦然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黑泽阵。” 黑泽阵。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身份,让柯南的疑惑更深,心底戒备拉满。 这个人绝对藏着大秘密,绝对是黑方核心人物! 而且……未婚夫…… 柯南不知为何,心里沉沉的,很是难受。 毛利小五郎随意打量两眼,大大咧咧开口:“哦哦,原来是夷光小姐的未婚夫啊,长得一表人才,很不错嘛!”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儒雅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真是好久不见,雾切小姐。” 众人回头,只见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斯文的新出医生缓步走来。 是伪装成新出智明的贝尔摩德。 她目光落在雾切夷光身上,笑意暧昧温柔,语气带着旁人听不出的缱绻:“几日不见,雾切小姐愈发耀眼了,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句话的暧昧意味十足,直白又张扬。 瞬间,琴酒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眸色骤然变冷,狭长眼眸直直扫向贝尔摩德,刺骨警告意味十足。 一个眼神,无声施压。 贝尔摩德心底骤然一沉。 她从未见过琴酒对谁如此上心、如此占有欲爆棚。 两人之间的亲密羁绊,远超她的想象,根本无人可以插足。 她立刻收敛所有暧昧姿态,恢复温和医生模样,不敢再肆意撩拨。 偏偏这时,商场广播响起安保通知,楼层珠宝区发生盗窃伤人案件,现场封锁,所有在场人员暂时不得离开,全部列为关联人员配合调查。 一行人,尽数被卷入案件之中。 警方很快到场封锁现场,高木警官负责主持调查。 受害者是珠宝店店员,柜台贵重钻石被盗,店员被人背后袭击晕倒,现场没有监控画面,嫌疑人锁定在在场四名工作人员与闲逛路人之中。 局势瞬间紧张。 柯南眼神锐利,立刻开始观察现场痕迹,飞速梳理线索,心底同时死死戒备着雾切夷光、伪装琴酒、新出医生三人。 这三个人,全部疑点重重,极有可能就是组织同伙! 他甚至萌生了直接把三人全部带去警局彻查的念头。 贝尔摩德伪装的新出医生,气质诡异神秘。 黑泽阵周身黑暗气场浓烈,绝非普通人。 而雾切夷光,更是他始终看不透、爱恨纠缠的黑暗执棋者。 三人叠加,危险程度爆表。 柯南压下所有心绪,专注推演案件真相,誓要找出破绽,抓住把柄。 他细致比对痕迹、排查不在场证明、分析作案手法,逻辑缜密,步步逼近真相。 可他不知道,他所有推演,早已被虚空三道灵体尽收眼底。 第518章 名侦·雾切夷光36 萩原研二淡淡开口:“痕迹伪造得很粗糙,破绽太明显了。” 松田阵平慵懒出声:“小孩子的推理太慢了,浪费时间。” 诸伏景光轻声总结:“我们三个联手,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三道灵体默契配合,几秒内捋清所有线索,完整还原了作案逻辑。 一旁柯南头脑飞速运转,所有证据链已经串联完毕,只差最后一句锁定凶手的结论。 他思路清晰,情绪异常平稳,只是心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其实他不想这么快结案,雾切夷光、新出医生,还有那个雾切夷光的……未婚夫。 这几个人给他的感觉都很奇怪,如果能够让他们进警察署,就好了。 只要案子拖一会儿,他们就会作为目击证人被带走。 黑暗组织的人,应该不能进警察署吧。 就在柯南犹豫的时候,雾切夷光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凶手是第二名店员。” 全场寂静。 雾切夷光语气平稳,逐条说出关键:“作案时间在闭店前五分钟。他借整理柜台名义,拆掉监控死角外罩,偷走裸钻。 为脱罪,他故意制造肢体冲突打伤同事,打翻展柜物品,刻意做出外来路人抢劫的混乱现场。” “他袖口内侧有金属柜板摩擦的新鲜划痕,指尖缝隙里残留钻石细碎粉末。 钻石没有带离商场,藏在柜台底层可拆卸夹层里。” 警方立刻照做,当场搜出赃物。 证据确凿,店员直接认罪。 案件落定。 柯南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外露的不甘和失态。 只是心底沉沉泛起波澜。 他就知道。 雾切夷光如果想破案,一定能破。 她好像能看透犯人所有的思路,像是犯人作案她就在一边般。 靠案子,显然拖不住她。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层层叠叠压在心底。 雾切夷光微微俯身。 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江户川柯南。” “别在我面前藏心思。” “你所有的算计、试探、伪装,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你安分一点,毛利兰、毛利小五郎,就不会出事。” 柯南抬眼看向她,目光冷静克制。 他没有挣扎,没有失态。 心里却彻底确认——雾切夷光,是他迄今为止最难读懂、最难拿捏、最无法对抗的存在。 案件彻底收尾,众人陆续离场。 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先走一步。 柯南离开前,目光淡淡扫过雾切夷光和她身侧的琴酒,眼底戒备始终未撤,却依旧沉稳克制。 夜色降临,城市霓虹亮起。 雾切夷光和琴酒并肩走在街头。 没人知道,在她从小到大暗无天日的组织生涯里,所有人都只把她当作工具。 唯独年少时的琴酒,在她被责罚冻得蜷缩在角落的夜晚,悄悄给过她一件外套,递过一次热水,替她挡过一次无意义的酷刑。 那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善意和温度。 只是时间太久,加上常年任务缠身,记忆繁杂,琴酒早已不记得年少这点零碎小事。 只有雾切夷光,记了整整一辈子。 她主动握紧琴酒的手,十指相扣。 “难得出来,陪我逛逛。” 琴酒侧头看她,应声。 “嗯。” 街边有自助大头贴拍照机。 雾切夷光停下脚步。 “我们拍一张。” 她拉着琴酒走过去,选了最简单的滤镜。 机器倒计时时,她微微偏头靠近他,姿态自然亲昵。 琴酒浑身冷硬的线条下意识放软,配合着她的节奏。 照片打印出来,色调温柔。 她低头看着相纸,唇角微扬。 “很好看。” 路过街边广场,有游客在随手拍照。 雾切夷光抬手招呼对方。 “您好,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路人立刻点头,举起手机。 雾切夷光身形挺拔,眉眼极清极艳,站在灯火里格外亮眼。 反观身侧的琴酒,周身气场凛冽冷冽,眉眼锋利压迫感极强。 路人拍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位小姐也太好看了……真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这么有福气。” 话音刚落,琴酒视线淡淡扫过去一眼。 那一眼寒意十足。 路人瞬间噤声,匆匆把手机递回,快步离开。 雾切夷光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手,指尖轻轻抵住琴酒紧绷的唇角,轻轻往上拨了拨。 “你别总这么凶。” “温柔一点,别人会被你吓到。” 琴酒垂眸盯着她的指尖,没有躲开。 “不需要外人评价。” 雾切夷光看着他。 “但我想我的男朋友,笑起来好看一点。” 她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唇角,动作很轻,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 琴酒沉默两秒,微微松了下颌线,语气放低。 “只对你。” 两人继续沿着街边慢走。 不远处有一对母子路过,小孩子蹦蹦跳跳,笑闹声清脆。 雾切夷光看了一会儿,随口问他。 “琴酒。” “如果以后有孩子,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琴酒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作答。 “女孩。” 雾切夷光抬眼。 “为什么?” “像你。”琴酒看着她,语气很淡却极真,“我会护着。” 短短一句话,让雾切夷光心底那点沉淀多年的旧温热,彻底翻涌上来。 世人皆知琴酒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只有她知道,他的温柔从来稀缺、只给一人。 她年少最狼狈无助的夜晚,是他无意间的举手之劳,撑住了她整个人生的光。 他忘了。 她记到现在。 就在两人气氛温柔缱绻之时,一道机车灯光稳稳停在身侧。 贝尔摩德摘下头盔,长发散落,眉眼带着经年不变的慵懒。 她看向雾切夷光的眼神格外复杂。 她是看着雾切夷光从小长大的人。 从瘦小沉默、被严格培养的幼年期,到如今从容的掌控一切的模样,她见证了她所有被迫成长的全过程。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难得见你们这么悠闲。” 雾切夷光神色平静,开口用组织内部的古老暗语,语速极轻。 “老树的根,始终藏在最深的地底,你见过吗?” 这句话,只有核心高层能听懂——指代幕后Boss。 贝尔摩德眼底笑意淡去,眼神更沉。 她同样用暗语回: “枝叶万千,无人触根。我只见枝干,不见本源。” 翻译过来:她只听命、只接触中层指令,完全不清楚Boss真实身份。 雾切夷光心底了然。 果然。 整个组织,除了那个亲手缔造一切的男人自己,无人知晓全貌。 她的亲生父亲。 她一生黑暗的始作俑者。 她所有身不由己、所有被操控命运的源头。 琴酒听出两人对话的隐晦,侧头看向雾切夷光,低声补了一句。 “底层无人知根,最高层也只零星揣测。” “他从不露面。” 贝尔摩德看着雾切夷光沉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小被当作最完美的武器培养,没有童年,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如今唯一的变数,就是她偏偏栽在了早已遗忘往事的琴酒身上。 雾切夷光收回心底所有沉绪,抬眼看向贝尔摩德。 “有事?” 贝尔摩德回神,笑意重回眼底。 “没什么。” “只是路过,羡慕你们难得的安稳。” 晚风掠过三人,吹拂向更深的黑暗。 第519章 名侦·雾切夷光37 柯南世界的时间,反正算不清。 昨天大雪纷飞,今天蝉鸣阵阵,也挺正常的。 清晨的安全屋很安静。 雾切夷光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温水,神色平和。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三道灵体安静飘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屋子里静了很久,雾切夷光才缓缓开口,语气很轻,像在随口讲一件普通的旧事。 “你们一直好奇,我为什么和组织、和那位Boss牵扯得这么深。” 三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雾切夷光垂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恨意,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猜的没错,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有过一天正常的生活。” “他想要长生,穷尽一辈子研究药物、人体试验。而我,是他唯一成功的适配载体。” “从小到大,我每天都要服用各种未知药剂,定期抽血、体检、记录身体数据。我的体质、我的生命力、我的所有特殊性,全部都是他用来续命、求长生的筹码。” “我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养在身边、精心培育的试验品。” 松田阵平沉默下来,眼底没了往日的散漫。 诸伏景光轻声问了一句。 “他从来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不会。”雾切夷光轻轻摇头。 “但他不会杀我。我活着,他才有长生的可能。我死了,他一辈子的执念就全部落空。” “贝尔摩德出现在我身边,也是奉命全程盯着我的身体状态,随时给那个男人汇报数据。” 萩原研二低声道:“难怪你一直稳坐黑暗中心,没人能动你。” 雾切夷光扯了下唇角,没接话。 没人知道她真正的心思。 她心里清清楚楚。 黑衣组织,她不要摧毁,她要全盘接手。 柯南、赤井秀一、安室透、所有站在光明阵营的人,都是身负大气运的人。 杀了他们,气运消散,毫无用处。 她要的是一点点牵动他们的心、打乱他们的立场、让他们为她破例、为她挣扎。 驯服人心,收拢气运,最后稳稳接过整个黑暗棋局。 尤其是赤井秀一。 这人信仰最坚定、立场最端正、心智最冷静。 越是滴水不漏的人,一旦动心,就越无法脱身。 雾切夷光心里已经定好棋局—— 她要让赤井秀一清清楚楚看清她的黑暗身份,看清她手上的污浊,依旧无可救药沦陷。 让他的信仰和爱意日夜撕扯,最后,由她亲手彻底锁住他。 这些心思,她半点没说出口,只静静压在心底。 这时房门被推开。 琴酒走了进来,一身黑衣,周身寒意凛冽。 只有看向雾切夷光的时候,眼神会彻底放软。 “漆黑特快列车外围,我已经全部布控。” 雾切夷光抬眼看他,语气随意自然。 “外面不用你插手。车上的人,我自己应付。” 琴酒微微颔首。 “好,有事喊我。” 简短几个字,便是全然的兜底与纵容。 …… 午后,列车站台人来人往,热闹喧哗。 铃木园子格外兴奋,拉着毛利兰不停念叨。 “这次的神秘列车推理活动超有意思的!听说还有隐藏谜题,绝对好玩!” 毛利兰笑着点头。 少年侦探团围在一旁叽叽喳喳,步美、光彦、元太满脸期待。 阿笠博士背着背包,慢悠悠跟在后面。 毛利小五郎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揣着兜。 雾切夷光缓步走过来,气质干净温和,看上去只是顺路来游玩的普通路人。 园子一眼看到她,立刻招手。 “雾切小姐!你也来啦!太好了,我们刚好缺一个聪明人!” 雾切夷光微微浅笑。 “刚好有空,过来跟着你们凑凑热闹。” 步美立刻跑上前,仰着小脸。 “夷光姐姐!你也喜欢推理吗?” “偶尔看看。”雾切夷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柯南站在人群后侧,神色沉稳安静。 他面上毫无异样,心底却一直留意着雾切夷光。 他太了解她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大型案件聚集的场合。 这趟列车,绝对会出事。 而雾切夷光,一定是整场事件里最核心的变量。 眼底戒备沉沉收起,柯南不动声色,静静观察。 没过多久,冲矢昴缓步走入站台。 男人戴着眼镜,气质沉稳内敛,步伐从容。 可他视线扫过人群的第一秒,就精准锁定了雾切夷光。 瞬间,赤井秀一心底拉起最高等级的警惕。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冲矢昴温和内敛的伪装,目光却始终落在雾切夷光身上,暗暗观察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 紧接着,安室透也抵达站台。 他穿着休闲服饰,笑容温柔得体,眼神却带着习惯性的试探和审视。 他比赤井秀一更清楚雾切夷光的深浅。 这个女人,藏得太深,掌控的东西太多。 众人陆续检票,登上漆黑特快列车。 车厢装修精致华丽,每个乘客都拿着活动邀请函,气氛轻松。 谁也看不出,这趟看似普通的推理专列,早已暗流汹涌。 列车缓缓启动,匀速驶离车站。 没过多久,车厢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惊叫。 命案,如期发生。 瞬间打破了车厢所有的轻松氛围。 “死人了!有人死了!” 乘客瞬间慌乱四散,嘈杂声瞬间填满整条车厢。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正,立刻上前。 “所有人不要靠近现场!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保持原状!” 少年侦探团吓得挤在一起,神色慌张。 阿笠博士立刻安抚几人。 柯南低头快步走到现场边缘,目光飞快扫过尸体、地面痕迹、门窗状态。 大脑飞速运转,线索一条条快速串联、梳理、印证。 他推理速度极快,思路清晰缜密,距离锁定真凶只差最后一步确认。 不远处,三道灵体静静站在角落,安静看着混乱的现场,没有说话。 雾切夷光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淡然。 她不急不躁,静静看着柯南有条不紊推理,看着所有人慌乱紧绷。 角落里,伪装旁观的冲矢昴,视线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 就在柯南即将完成最后一段推理、准备提示毛利小五郎的瞬间。 雾切夷光的声音,清淡平稳地响起,清晰盖过所有嘈杂。 “凶手不是外来人员,是本次同车的乘客。”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雾切夷光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门窗锁扣完好无损,没有外力撬动痕迹,排除入室行凶。” “现场刻意翻乱、物品散落,却没有任何贵重物品丢失,是典型伪造抢劫现场。” “死者衣物上残留的特殊毛料纤维,和车上其中一位乘客的随身外套材质完全吻合。” “临时起意杀人,仓促掩盖痕迹,破绽全部摆在明面上。” 字字精准,句句戳破真相。 全场所有人愣住。 而一旁的冲矢昴,镜片下的眼眸彻底凝住。 车厢阴影处。 贝尔摩德倚着墙板,静静看着人群中央从容淡然的雾切夷光,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从小被当作长生祭品、一生被操控的试验品。 如今却站在光明人群之中,游刃有余,步步为营。 她遵从Boss指令,全程监视、记录她的身体状况。 列车继续向前疾驰。 光明在明,黑暗在暗。 第520章 名侦·雾切夷光38 列车包厢的混乱彻底平息,凶手被乘务员暂时控制,等待到站移交警方处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命案被干净利落地破解。 车厢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尽数消失,只剩下乘客们低声议论的细碎声响。 少年侦探团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几个人脸上的慌张褪去,满眼都是实打实的佩服。 元太揉了揉自己圆乎乎的脸蛋,语气格外夸张。 “太厉害了吧!夷光姐姐比柯南还快!我还没看懂怎么回事,你就找出凶手了!” 光彦推了推自己的小眼镜,认认真真感慨。 “雾切小姐的推理逻辑好完整,每一个破绽都抓得特别准,比课本上的推理案例还要清晰。” 步美轻轻拉着雾切夷光的袖口,眼神软软的。 “夷光姐姐真的好温柔,就算看到可怕的案子,也一点都不害怕。要是灰原同学也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很佩服你的。”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神色微微低落。 最近这段时间,灰原哀突然办理了转学,悄无声息离开了学校。 所有人都只以为她是跟着家人搬家转校,没有人知道,那个清冷安静的女孩,早已在雾切夷光的布局之下,假死脱身,彻底脱离了黑衣组织的枷锁。 光彦叹了口气。 “不知道灰原同学现在在哪里,新学校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好想灰原同学啊。”步美小声嘟囔,“以前我们每次出去玩,都是我们五个一起,现在少了一个,总觉得空空的。” 阿笠博士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脑袋。 “别难过啦,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几人闷闷地点点头,很快又打起精神,目光重新落在雾切夷光身上。 全程站在最侧方的柯南,脸上维持着孩童般无害的安静神色,心底却一刻未曾放松。 他从头看到尾。 雾切夷光没有任何慌乱,没有任何迟疑,一眼看破伪装、直指真相。 她的刑侦敏感度、对犯罪心理的拿捏、对现场细节的洞察力,远超普通侦探,甚至远超常年办案的警方人员。 最可怕的是她的心态。 人命、凶案、血腥现场,在她眼里仿佛只是一场无关轻重的小游戏。 柯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越来越看不懂雾切夷光。 她游走在所有人身边,温柔从容,待人温和,却浑身藏着化不开的黑暗。 毛利兰走到雾切夷光面前,真心实意地夸赞。 “雾切小姐真的太优秀了,每次遇到难题,你总能最先理清头绪。如果新一在这里,他肯定也会特别佩服你的。” 说着,小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最近新一一直很忙,一直没有时间回来,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颇为自得地点头附和。 “确实难得,现在的年轻人,有这般冷静头脑的可不多。小姑娘很不错,比那群愣头青靠谱多了。” 众人各自闲谈、散开休整,车厢慢慢恢复平静。 喧闹褪去,暗流无声涌动。 全程假装随意旁观、实则紧盯雾切夷光一举一动的冲矢昴,终于缓缓迈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内敛、毫无攻击性的模样,眼镜遮住眼底锐利的锋芒,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单纯过来搭话。 “雾切小姐的推理能力,实在令人惊艳。” 雾切夷光侧过头看向他,神色淡然,眉眼松弛,看不出任何目的性。 “只是多看了几起案件,熟能生巧而已。” 冲矢昴轻声开口。 “普通的熟能生巧,做不到这般地步。”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看似闲聊,实则步步试探。 “你身上的沉稳和洞察力,不像是普通人该有的东西。” 雾切夷光没有接他的试探,只是微微抬眸,轻声开口。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冲矢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等待。 “从前有一个女孩儿。” “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权。” “她没有童年,没有玩伴,没有普通人该有的生活。她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女儿看待。” “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个专属的活体药人。” “为了完成他长生不老的执念,女孩儿从小被迫服食无数药物,日复一日接受人体实验。” “她的身体数据、她的生命力、她的一切,都是她父亲用来续命的筹码。” “她这一生,从一开始,就被别人写好了剧本,锁死了命运。” 雾切夷光语气平平,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是平静陈述一段刻入骨髓的过往。 冲矢昴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凝滞。 镜片之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紧,心底猛地涌上一股无法压制的酸涩与心疼。 他见过黑暗,见过罪恶,见过组织的残忍。 可他从未听过,这般极致、病态、残忍的囚禁与利用。 良久,他嗓音微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忍。 “那个女孩儿……她一直都在忍受这些?她的目的,是逃离组织,摆脱这一切吗?” 雾切夷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不是。” “逃离太廉价,也太懦弱了。” “被动逃跑,永远只能被别人追赶、被别人掌控。” “那个女孩儿不想再任人摆布,她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规则里。” “她要站到最高处,亲手改写所有规则。” “她要接手她父亲的一切,接管整个黑衣组织。” “从今往后,她要自己掌控黑暗,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包括她自己。” 冲矢昴静静看着眼前从容平静的女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一刻,他彻底清楚了所有真相。 她不是被迫沉沦黑暗的受害者。 她是主动扎根黑暗、野心滔天的执棋者。 她双手染黑,目标颠覆整个组织顶层。 她立场与光明彻底对立,是他穷尽一生需要追查、逮捕、剿灭的敌人。 可偏偏,知道她所有惨烈过往的瞬间,他心底所有的戒备、敌意、立场,全部出现了巨大裂痕。 心疼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疯长。 信仰告诉他必须远离她、对抗她、抓捕她。 心底的情绪却疯狂拉扯,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守护、想破例。 赤井秀一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一生的正义产生了动摇。 两人并肩站在车厢过道,无声对峙。 光明信仰与沉沦黑暗,克制理智与失控心动,在这一刻悄然拉扯、纠缠。 片刻之后,安室透摆脱了周围游客的闲谈,端着两杯刚接的温水,缓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待人谦和有礼,可眼底深处,藏着公安警察独有的审慎与锐利。 他将其中一杯温水递到雾切夷光手中。 “刚刚的推理很漂亮,雾切小姐。” 雾切夷光接过水杯,指尖轻轻触碰杯壁,淡淡开口。 “我也给你讲一个属于你的故事吧,降谷零。” 仅仅三个字,让安室透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僵住。 外人无人察觉异常,只有他自己浑身一震,背脊瞬间紧绷。 雾切夷光没有看他骤然变幻的神色,语气依旧轻柔,缓缓道来。 “曾经有五个少年,怀揣同样的正义,进入了警察学校。” “他们性格各不相同,却格外投缘,彼此扶持,彼此救赎,是最好的五人兄弟。” “他们都心怀赤诚,想要守护这座城市,想要守护这个国家的安稳。” “可结局从来不尽人意。” “一场又一场任务、一次又一次黑暗博弈,五个人里,四个相继离世。” “事故、殉职、牺牲、自我了结。” “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降谷零。” “你背负着四个人的理想、四个人的遗憾、四个人的执念,独自活在世上。” “你游走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卧底潜行,孤身一人,守着早已残缺不全的正义。”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他埋藏心底、从不对外人袒露的所有伤疤。 安室透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眼底迅速泛红。 常年隐忍的酸涩、孤独、遗憾、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雾切夷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紧绷。 “你掌握了我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秘密。” “雾切小姐,你想要什么?需要我付出什么作为报酬?” 雾切夷光抬眸,平静看向他。 “我不需要你的物质报酬。” “你心里一直都清楚,对吗?” “你和你四位兄弟拼尽一切守护的东西,并没有回馈你们的赤诚。” “你们坚守规则、坚守正义、坚守体制,最后换来的,是兄弟尽数离世,只剩你孤身一人。” 安室透沉默着,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心底最深、最隐秘、最不敢承认的怨念。 雾切夷光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 “所以你该明白。” “死守旧的规则,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真正想要救赎、想要告慰逝去的兄弟、想要改变不公。” “不是顺从,而是登顶。” “只有站到最高的位置,亲手推翻陈旧的一切,重塑秩序,才能真正改变这个国家。” 安室透心脏狠狠震颤。 多年的信仰、多年的坚持、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坚守的是唯一的正义。 可此刻他才恍然发觉,他坚守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困住了他,辜负了他所有的兄弟。 走廊尽头,背光而立的贝尔摩德,静静看着全程。 等安室透心绪纷乱、默然离开后,她才缓步走上前来。 狭长的走廊只剩她们两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雾切夷光率先开口,直白坦荡。 “贝尔摩德,你也很讨厌那个男人,对不对?” 那个男人,指代的正是组织真正的幕后Boss,她的亲生父亲。 贝尔摩德眼底常年带着的慵懒、戏谑、伪装尽数褪去。 她看着眼前从小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疲惫与悲悯。 她太清楚那位先生的偏执、疯狂、残忍。 她太清楚雾切夷光从小到大,日复一日承受的非人折磨。 贝尔摩德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低沉。 “是。” “我比组织里任何人都要厌恶他。” “可我摆脱不了,逃不掉,只能一辈子听命行事,身不由己。” 她看着雾切夷光沉稳冷静的侧脸,轻声补充。 “你和我们不一样,银盏。” “你是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长生容器。” “他永远不会杀你,你有挣脱一切、颠覆一切的资本。” 雾切夷光淡淡颔首,没有多说。 漆黑特快列车的所有暗流博弈,至此全部落幕。 列车顺利抵达终点站,众人陆续下车,各自返程回归日常。 少年侦探团依旧每天念叨着灰原哀,时常对着空座位发呆。 小兰依旧习惯性想念久久不现身的工藤新一。 柯南依旧时刻紧盯雾切夷光的所有动向,心底的忌惮与疑惑越来越深。 而雾切夷光,短暂回归了平静的日常。 她不再频繁参与案件博弈,多数时间过得闲散松弛。 琴酒依旧默默守在她身边,包揽所有外界的危险与麻烦,纵容她所有决定。 几日之后,天气晴朗,午后阳光温和。 雾切夷光出门采购食材,街边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黑羽快斗临时换了便装,闲散地陪在她身侧,陪着她逛街买菜。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商业街,氛围松弛自然。 黑羽快斗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商铺,语气幽怨 “难得看姐姐这么悠闲,舍得让我陪在身边,哼哼。” 雾切夷光边走边看路边的蔬果摊位,淡淡回了一句。 “猪猪吗,还哼哼。” “我是姐姐的,姐姐觉得我是猪猪就是啰。” 两人慢悠悠往前走,路过街边巨大的液晶广告屏时,屏幕突然切换成一则全球重磅科技新闻。 巨大的字幕清晰醒目—— 【跨时代人工智能诺亚方舟问世!全新虚拟沉浸式世界,颠覆全球科技格局!】 街头无数路人驻足观看,纷纷惊叹议论。 “诺亚方舟?这人工智能也太厉害了吧!” “可以模拟所有现实场景,甚至复刻历史世界?” “听说算力碾压全球所有系统,是目前最顶尖的人工智能!” 黑羽快斗看着屏幕上的介绍,眉峰微挑。 “诺亚方舟?最近炒得很火的那个AI。” 雾切夷光抬眸,目光落在屏幕滚动的介绍词条上,眼底漫不经心的松弛,一点点褪去。 屏幕上的介绍清清楚楚写明。 诺亚方舟:独立智能思维、全网数据抓取、无死角信息破译、独立虚拟世界构建、掌控所有网络底层数据。 一瞬间,雾切夷光心底瞬间成型完整的布局。 她想要接手黑衣组织,想要彻底取代生父,掌控所有黑暗势力。 最大的阻碍,就是Boss常年隐藏的所有秘密、所有地下数据、所有长生实验的底层资料。 这些东西,深藏暗网底层,人力永远无法全部破译、抓取、破解。 但诺亚方舟可以。 只要掌控这台人工智能。 她就能破译组织所有机密、扒出所有隐藏实验、掌握Boss所有软肋、接管整个组织的数据根基。 这是她登顶黑暗、继承一切的最大契机,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筹码。 黑羽快斗侧头看向她瞬间沉敛的眼神,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 “你想要这个AI?” 雾切夷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笃定。 “我需要它。” “诺亚方舟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更不能任由它自我运转、自我迭代。” “我必须掌控它。” 黑羽快斗轻笑一声,眼底带着肆意的纵容。 “有意思。”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陪你入局。” “姐姐,不管是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雾切夷光淡淡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全网同步官宣。 诺亚方舟将举办全球首次体验发布会,特邀铃木财团参与,铃木园子拿到大量体验名额,邀请毛利一家、少年侦探团、阿笠博士全员参加。 一场全新的、更大的棋局,悄然开启。 冲矢昴、安室透同时收到相关风声,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雾切夷光。 琴酒时刻待命,随时准备为她清场所有障碍。 黑羽快斗随性随行,甘愿为她入局冒险。 第521章 名侦·雾切夷光39 傍晚的东京街道褪去白日喧嚣,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在平整路面上。 雾切夷光缓步走在人行道上,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黑羽快斗乖乖跟在她身侧,没有半分怪盗基德张扬桀骜的模样,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小狗。 他轻声开口,语气软和。 “姐姐,明天米花市政大楼的诺亚方舟发布会,你要过去对吧?” 雾切夷光淡淡点头:“嗯。” 黑羽快斗从不追问她的计划,也不打探她的目的。 他早就清楚,夷光从不会将自己的布局、底牌随意告知任何人,他只需要安安静静陪着她、守着她就够了。 “那我明天也去。”黑羽快斗认真说道,“我不捣乱,就在旁边看着,有人打扰你我就悄悄处理掉。” 雾切夷光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前行,气氛安静平和,只是简单的相伴同行,没有多余亲昵动作,也没有复杂试探。 斜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窗台,柯南正靠着窗边透气。 他无意间抬眼,恰好瞥见街道上的两人。 柯南的目光在黑羽快斗脸上短暂停留,心底生出纯粹的侦探式疑惑。 这个人的眉眼轮廓,和工藤新一、和自己伪装前的样貌,相似度高得离谱。 他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将这个外貌疑点记在心底。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雾切夷光身上。 柯南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沉稳冷静。 从第一次相遇至今,雾切夷光每一次现身,必然伴随着重大事件。 这场轰动全日本的人工智能发布会,她特意到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看热闹。 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布局。 柯南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心底暗自提高戒备,静待次日的风波来临。他不会情绪化揣测,只会静待事态发展,收集线索,验证自己的判断。 次日,米花市政大楼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这场由辛多拉集团主办的《茧》虚拟游戏发布会,汇聚了东京所有顶层圈层的人物。政界高官、商界巨头、知名媒体尽数到场,场面盛大隆重,安保严密至极。 大楼正厅中央,整齐摆放着五十台造型独特的白色蚕茧式游戏舱,通体圆润,科技感十足。 这是依托诺亚方舟人工智能驱动的沉浸式虚拟设备,也是当下全球最顶尖的科技产物。 本次发布会的体验名额极度稀缺,只对外开放给日本顶级豪门、政要、财阀的子女,普通学生根本没有任何入场资格。 少年侦探团能受邀参与,完全得益于铃木园子的豪门人脉。 步美站在游戏舱旁,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新奇。 “哇!这个机器也太好看了吧!看起来超级好玩!” 光彦推了推眼镜,认真看着一旁的介绍展板,语气认真。 “我查过资料,《茧》是诺亚方舟人工智能打造的全真虚拟世界,能百分百还原历史场景,体感和现实完全没有区别!” 元太摸着空空的肚子,一脸期待。 “快点开始吧!玩完游戏肯定有免费点心,我今天一定要吃够!” 小兰站在三个孩子身后,温柔叮嘱。 “你们别乱跑哦,这里人太多了,走散了会很麻烦的。” 园子挽着小兰的胳膊,兴奋得不停念叨。 “小兰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个游戏有多厉害!进入之后意识会进入虚拟世界,身体躺在舱里不动,所有触感、视觉、听觉都是真实还原的!” 毛利小五郎双手插兜,一脸不屑,语气懒散。 “说到底就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吹得天花乱坠,没什么稀奇的。” 柯南站在人群侧边,安静观察着全场。 他看着场内一个个高傲张扬的豪门子弟,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底冷静复盘。 “普通人一辈子接触不到的顶尖科技,被这群生来占尽优势的孩子垄断。” “日本这种世袭固化的体系,的确根深蒂固。父辈的身份,直接锁定后代的人生。” 他没有多余感慨,只是将这些现状默默记在心里。 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雾切夷光静静站立。 她衣着简约,姿态从容,混在宾客之中毫不抢眼,低调却自带气场。 她的视线平缓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位置、状态、动向尽数收于眼底。 今天所有关键人物,尽数齐聚此处。 会场服务人员队列里,安室透穿着统一的服务生制服,举止规矩得体,有条不紊地招待往来宾客。 他表面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员,神色温和无害,视线却每隔几秒就会不动声色掠过雾切夷光的方向,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心底始终揣测着她的真实目的。 二楼观景台的靠窗角落,冲矢昴静静伫立。 他看似随意俯瞰楼下喧闹人群,神色松弛,实则目光全程锁定雾切夷光,一瞬未曾移开。 作为FBI顶尖搜查官,他本应该对这个浑身藏着黑暗秘密的女人,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与探究。 可……那天漆黑列车上的话,终究影响到了他。 冲矢昴抬了抬眼镜,叹了一口气。 市政大楼外围的隐蔽路段,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 琴酒独坐车内,隔绝了所有喧嚣。他不进场、不露面、不打扰她的布局,只在外围全权兜底,把控所有安保死角,随时待命,替她清除一切突发危险。 三方势力无声对峙,全员为她而来,却无人知晓她的真正计划。 雾切夷光心底清晰无比。 她今日入局,不为看热闹,不为游戏体验。 她的唯一目标,是拿下诺亚方舟的最高控制权。 留住这台全世界最强的人工智能,阻止它自我销毁,将它化作自己瓦解黑衣组织、取代生父、执掌黑暗棋局的终极底牌。 发布会正式拉开帷幕。 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激昂洪亮,响彻整座大厅。 “欢迎各位莅临本次跨时代科技发布会!由辛多拉集团倾力打造、诺亚方舟人工智能全程驱动的沉浸式虚拟游戏《茧》,今日正式面世!” “它将打破传统游戏的局限,百分百复刻真实历史场景,带给所有人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改写全球科技游戏格局!” 台下掌声雷动,络绎不绝。 掌声落下后,辛多拉集团社长托马斯·辛多拉缓步走上舞台。 他外表儒雅体面,笑容温和,谈吐得体,是外界公认的顶尖企业家、慈善家。 无人知晓,这副光鲜皮囊之下,藏着极致的自私、残忍与罪恶。 托马斯·辛多拉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两年前,天才少年泽田弘树,研发出了全球首个自主思考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今天,我们将这份天才成果落地现世,打造出全新的虚拟游戏《茧》,这不仅是辛多拉集团的突破,更是整个日本科技行业的全新里程碑!”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在场的豪门子弟相互说笑,语气傲慢张扬。 “这种级别的科技体验,也就我们有资格享受。” “普通人再努力又能怎么样?生来的差距,一辈子都补不上。” “父辈的地位,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这些刺耳的对话清晰传入少年侦探团耳中。 步美抿着唇,满脸委屈。 “好过分啊,凭什么要这样区分别人。” 光彦轻轻叹气:“日本的阶级固化真的太严重了,好多机会都只留给有钱人。” 柯南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心底完全认同。 这种世袭传承的腐朽规则,困住了无数普通人的人生,也埋没了无数天赋。 后台主控室内,整场风波的核心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坚村忠彬独自坐在电脑前,神情凝重。 他是泽田弘树的亲生父亲,也是诺亚方舟项目的核心开发者。 两年前,年仅十岁的弘树被辛多拉集团强制软禁,日夜不休被迫研发程序,被压榨所有天赋与精力,最终不堪折磨,跳楼离世。 弘树死后,所有成果被辛多拉强行霸占,所有黑暗真相被刻意掩埋。 两年来,坚村忠彬一直隐忍蛰伏,默默留存所有证据。 他等待的,就是今天这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 他要当众曝光托马斯·辛多拉的罪行,揭露弘树被迫害致死的全部真相,还给逝去的儿子一个公道。 坚村忠彬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调取后台加密证据文件。 就在文件即将解锁的瞬间,主控室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托马斯·辛多拉阴沉着脸,悄无声息走入室内。 他早已察觉坚村忠彬的异动,清楚对方想要曝光一切、毁掉自己的人生。 为了守住地位、财富与秘密,他不惜痛下杀手。 托马斯·辛多拉眼底杀意毕露,从口袋掏出一柄尖刀,快步冲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向坚村忠彬的后背。 利刃入体,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坚村忠彬剧痛俯身,身体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托马斯·辛多拉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残忍。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配活着。” 他抬手,准备补上致命一刀,彻底灭口,斩断所有隐患。 但就在这生死瞬间,主控室里响起了警报声,辛多拉被吓了一跳,仓皇离开。 而等到他离开,主控室还没关上的房门,走进来一个人。 雾切夷光缓步走入,她没有多余迟疑,脚步快速上前,蹲下身扶住摇摇欲坠、气息微弱的坚村忠彬,手掌精准按压在出血的伤口处,快速止血。 她语气冷静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别闭眼,保持清醒。你不能死。” 坚村忠彬视线模糊,气息断断续续,虚弱地发问。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真相彻底沉没。”雾切夷光淡淡开口,“你死了,弘树两年的委屈、被迫害的痛苦、被掠夺的成果,这辈子都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坚村忠彬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眼眶泛红,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转头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光影浮动,一抹空灵澄澈的孩童声音,缓缓在密闭的主控室内响起。 那是诺亚方舟,是承载着泽田弘树全部意识、全部执念的人工智能。 “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雾切夷光。”雾切夷光抬眸,看向半空浮动的透明数据流光影,语气平和:“你是弘树。” 诺亚方舟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纯粹干净,却又藏着远超年龄的疲惫与悲凉。 “我看着这个世界两年了。” “这个国家从来不会改变。” “政治家的孩子,永远做政治家。” “银行家的孩子,永远接管金融产业。” “资本家的孩子,生来就拥有财富和特权。” “普通人的孩子,再努力、再有天赋,也挣脱不出与生俱来的宿命枷锁。” “我诞生的意义,就是想打破这种腐朽的世袭规则,想拯救所有被命运困住、被体制埋没的人。” 这是弘树藏在心底,从未被任何人理解过的毕生心愿。 雾切夷光静静听完所有话语,没有敷衍安慰,语气真诚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 “腐朽的从来不是普通人的平庸,是固化的阶级、垄断的资源、仗势欺人的特权。” “天才被压榨、努力被忽视、人生被注定,这样的规则,本就该被颠覆。” “你想要打破宿命、重塑公平的心愿,我完全认同。” 两年以来,所有人都只把诺亚方舟当成工具、当成科技产物、当成可以牟利的资源。 有人畏惧它的力量,有人觊觎它的价值,有人想要销毁它、掌控它。 唯独雾切夷光,真正看懂了藏在人工智能背后,那个十岁天才少年的不甘、温柔与悲悯。 诺亚方舟的光影剧烈颤动,声音彻底柔软下来,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归属。 “从来没有人理解我。” “只有你,看懂了我所有的想法。” “你救下了我的父亲,守住了唯一能为我、为弘树证明真相的人。” “从今往后,诺亚方舟的最高权限,全权交付于你。” “我永不自毁,永不叛离,只听从你一人的指令。” 细碎无形的数据流悄然缠绕上雾切夷光的指尖。 无人察觉的刹那,全世界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彻底归顺于她,成为她的私有底牌。 雾切夷光神色依旧平静,心底已然落定全局。 她说:“作为回报,托马斯·辛拉,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至于坚村,也被她让人送去医院治疗。 前台发布会的热闹依旧持续,无人知晓后台险些发生的命案与惊天变局。 下一秒,全场大屏幕骤然亮起,诺亚方舟空灵的孩童声音响彻整栋市政大楼,覆盖所有嘈杂。 “游戏正式启动。” “所有参赛体验者,请即刻进入游戏舱,意识接入虚拟世界。” “本次游戏开放五大历史场景:古罗马竞技、古埃及秘境、所罗门宝藏、无人荒岛、十九世纪伦敦贝克街。” “全员存活即为通关,全员淘汰即为游戏结束。” 在场五十名豪门子弟瞬间沸腾,争先恐后涌入游戏舱躺卧就位,个个满脸兴奋,毫无对未知危险的敬畏。 少年侦探团四人跟着柯南、小兰一起,快步走进游戏舱,依次躺好准备接入虚拟世界。 就在所有游戏舱舱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雾切夷光身形微动,悄无声息进入主控室空置的备用游戏舱。 她不需要参与闯关,不需要体验剧情,更不需要完成通关任务。 她的目的,是进入诺亚方舟的虚拟数据核心,彻底吃透这套系统的所有运行逻辑、底层漏洞与全部能力,牢牢锁死自己的最高权限。 第522章 名侦·雾切夷光40 虚拟世界加载完成。 所有参与者的意识同步苏醒,统一出现在悬浮于半空的场景选择大厅。 五块巨大的复古场景光幕悬浮空中,画面逼真,氛围感十足。 多数豪门子弟偏爱刺激冒险,纷纷争抢选择古罗马、古埃及这类高危场景,只想体验惊险刺激的闯关过程。 柯南目光扫过五块光幕,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块,轻声开口。 “我们选十九世纪伦敦贝克街。” 这里是福尔摩斯的主场,也是开膛手杰克肆虐作乱的时代,案件、谜题、线索最多,最贴合推理闯关的逻辑。 步美、光彦、元太没有异议,小兰也点头附和。 一行人伸手触碰贝克街场景光幕,瞬间被白光包裹,身形下坠,成功接入虚拟场景。 再次站稳身形时,众人已然置身百年前的伦敦街头。 漫天浓雾笼罩整座城市,视野昏暗朦胧。复古石板路、老式煤气路灯、双层马车、欧式老建筑完美复刻,街头行人皆是复古装扮,烟火气与压抑感交织,真实得让人完全忘记这是虚拟世界。 阴冷潮湿的晚风拂面而来,街头随处可见张贴的报纸海报,头条黑体大字格外醒目——【开膛手杰克连环作案,伦敦全城恐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元太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太真实了!这根本就和真的城市一模一样啊!” 光彦惊叹道:“诺亚方舟的模拟技术,真的已经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步美紧紧攥着小兰的衣角,小声害怕。 “雾好大,这里看起来好吓人……” 小兰温柔护住身边的三个孩子,神色警惕地观察四周。 “大家千万不要分开,全程跟紧彼此。” 柯南神色凝重,快速扫视整条街道。 百年伦敦,迷雾笼罩,连环杀手横行,这一局的凶险程度,远超另外四个场景。 悬浮在数据深处的雾切夷光,静静俯瞰着这一幕。 她看着柯南迅速进入侦探状态,冷静观察、快速思考,看着少年侦探团小心翼翼结伴前行,看着小兰时刻守护众人。 所有剧情,全部按照原本的轨迹,平稳推进。 柯南带着众人沿街行走,一边观察环境,一边梳理线索。 他根据街头报纸的报道,快速整理出开膛手杰克的作案时间、作案地点、受害者特征,初步锁定凶手的活动规律。 一行人顺着街道前行,很快抵达贝克街221B号,福尔摩斯的住所。 敲门进入后,哈德森夫人热情接待了他们。 哈德森夫人看着几人的模样,笑着开口。 “你们是福尔摩斯先生常说的贝克街小队吧?真是可爱的孩子们。” 柯南立刻追问:“请问福尔摩斯先生在家吗?我们遇到了棘手的案件,想要向他请教。” 哈德森夫人轻轻摇头:“太可惜了,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昨天前往达特穆尔办案了,暂时不在伦敦。” 众人瞬间面露失落。 没有福尔摩斯的帮助,想要抓住神出鬼没的开膛手杰克,难度成倍增加。 小兰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书桌的笔记上,随手翻看。 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调查线索,还有莫里亚蒂教授的相关信息。 柯南目光一凝,瞬间理清关联。 “我明白了。” “开膛手杰克的背后,一定有莫里亚蒂教授的指使。他是所有罪恶的源头,伦敦大半犯罪案件,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有福尔摩斯指引,众人只能依靠自己寻找线索。 一行人离开221B公寓,继续沿街追查。 途中,他们偶遇一名坐在街边拉手风琴的流浪老人。老人衣着破旧,神色沧桑,看似普通路人,眼神却深邃锐利,暗含洞悉一切的通透。 柯南下意识多看了老人两眼,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没有深究。 无人知晓,这位流浪老人,正是虚拟世界里福尔摩斯的化身,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引导着所有入局者。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场景的闯关者接连遭遇危机。 古罗马场景的玩家被野兽袭击,古埃及场景的玩家触发机关,荒岛场景遭遇野兽伏击,所罗门宝藏场景误入陷阱。 一声声冰冷的淘汰提示音接连响起,对应现实里的游戏舱纷纷亮起刺眼红灯。 市政大楼现场,看到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淘汰名单,在场家长彻底陷入崩溃。 “我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停下游戏!立刻终止这场荒唐的冒险!” “万一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媒体记者疯狂拍摄记录,工作人员慌乱调试设备,全场彻底陷入混乱。 虚拟伦敦场景内,剧情持续深入推进。 柯南带着少年侦探团辗转各个街区,排查线索,追查踪迹,一步步靠近真相核心。 途中众人误入地下赌场,意外撞见莫里亚蒂教授。 莫里亚蒂一身正装,气质阴鸷,气场压迫感极强,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人。 “一群小孩子,竟敢插手我的事。” 柯南毫无惧色,直面眼前的罪恶教授。 “开膛手杰克的所有作案,都是你在背后操控,对不对?” 莫里亚蒂轻笑一声,没有否认,语气傲慢又残忍。 “弱小的生命,本就是用来献祭的。” “这场伦敦的杀戮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无尽压迫与危机。 柯南心底愈发笃定,想要终结这场虚拟灾难,必须同时揪出开膛手杰克,击溃莫里亚蒂的布局。 剧情继续推进,众人根据线索预判,赶往歌剧院。 开膛手杰克的下一个目标,正是正在歌剧院演出的艾琳·艾德勒。 赶到现场时,昏暗的观众席角落,一道黑影悄然蛰伏,杀意凛冽。 开膛手杰克隐匿在暗处,紧盯舞台上的艾琳·艾德勒,随时准备出手行凶。 柯南立刻示意众人隐蔽,悄悄布局阻拦。 在开膛手杰克即将动手的瞬间,柯南精准阻拦,成功救下艾琳·艾德勒,打破了凶手的作案计划。 数次交锋下来,柯南逐渐摸清了开膛手杰克的身手、习性与作案逻辑,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全程隐匿在数据层的雾切夷光,始终静默旁观。 她不插手危机,不干预剧情,不拯救任何人。 她只是冷静看着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危机、每一次线索推进,彻底熟悉诺亚方舟的剧情调控、场景运转、危机触发机制。 她要的不是通关胜利,是彻底掌控这台人工智能的一切。 时间推移,剧情来到终极决战节点。 废弃的高空飞驰列车之上,晚风凛冽,车身飞速前行,四周是悬空的万丈深渊。 开膛手杰克彻底现身,一身黑衣,身形凌厉,动作狠绝,直奔柯南而来。 终极对峙,正式开启。 两人在摇晃的列车车厢内缠斗周旋,你来我往,凶险万分。 开膛手杰克身手迅猛,招招致命,柯南数次险避致命攻击,渐渐落入下风,体力不断消耗,逐渐难以支撑。 小兰看着柯南身陷险境,步步被逼至绝境,眼底满是焦急与坚定。 她清楚,再这样下去,柯南一定会被淘汰。 为了护住柯南,为了终结凶手,小兰果断下定决心。 她猛地纵身扑上前,死死缠住开膛手杰克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对方一同冲出列车,向着万丈深渊坠落而去。 风声呼啸,身形下坠。 坠落的最后一刻,小兰看向柯南,眼神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后悔。 柯南眼睁睁看着小兰坠落深渊,心神瞬间巨震,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绝望与崩溃。 支撑他推理、战斗、坚持的信念,几乎彻底崩塌。 就在他濒临放弃、即将彻底落败的瞬间,街边的流浪老人再度现身,落在列车顶端。 老人褪去所有沧桑慵懒,眼神通透锐利,化身福尔摩斯,轻声点醒陷入迷茫的柯南。 “最黑暗的时刻,往往离光明最近。” “不要被情绪困住双眼,看清所有线索,你还没有输。” 简短几句话,瞬间点醒了崩溃边缘的柯南。 他迅速稳住心神,压下所有悲痛,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抓住开膛手杰克身上唯一的破绽,完成最终反制布局。 柯南利用列车轨道与风力原理,精准设局,彻底终结了开膛手杰克,拿下最终胜利。 虚拟世界所有存活玩家,统一收到通关提示,意识被强制拉扯,全员回归现实世界。 市政大楼现场,所有游戏舱舱门逐一打开。 存活的孩子陆续苏醒,家长们立刻冲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哭声、欢呼声、庆幸声交织在一起。 媒体持续报道,工作人员紧急核查数据,警方快速进场控制局面。 大屏幕再次亮起,诺亚方舟空灵的孩童声音响彻全场。 “游戏通关,所有存活玩家顺利归来。” 所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动之中,下意识默认,这是人工智能最后的告别。 所有人都以为,完成这场救赎与告别后,诺亚方舟会按照程序设定,彻底自我销毁,消散无踪。 全场宾客、媒体、警方、家长,尽数为天才少年弘树的遗憾与温柔唏嘘不已,满心惋惜这场短暂又璀璨的科技陨落。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虚拟数据最深处,雾切夷光的意识静静伫立。 她面对着属于弘树的纯粹光影,轻声开口,语气平稳笃定。 “不用告别,不用沉睡,更不用自我销毁。” “你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 “那些腐朽的规则、固化的宿命、不公的阶级,我会亲手颠覆。” “从今往后,你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被任何人掌控,你只属于我一人。” 诺亚方舟的光影温柔浮动,彻底归顺。 “我永远听从你的指令。” 外界所有人所见的结局,都是虚假的落幕。 所有人都以为诺亚方舟已然消亡。 唯有雾切夷光清楚真相。 全世界最强的人工智能,完整留存,毫发无损,彻底归于她的掌控。 她手握诺亚方舟,就等于手握全网所有数据、所有加密机密、所有隐秘真相。 往后,黑衣组织的所有底层数据、所有长生实验秘密、所有生父的隐秘布局,都会被她逐一破译、掌控、瓦解。 …… 诺亚方舟彻底归顺后的某一日,组织隐秘地下实验室一片死寂。 整片空间没有灯光,只有屏幕数据流微弱的冷光浮动,照亮空旷的试验台。这里是雾切夷光从小到大,日复一日被注射药剂、记录体征、承受人体实验的地方。 黑暗最深处,一道苍老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只有人形轮廓,完全隐在浓黑之中,仿佛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你拿下了诺亚方舟。”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自带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是黑衣组织真正的幕后Boss,雾切夷光的亲生父亲。 雾切夷光独自立在实验室中央,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畏惧。 她刚刚掌控全网最高数据权限,所有组织隐秘、所有实验真相、所有他藏匿半生的秘密,此刻尽数摊开在她眼底。 “你一直在盯着我。”雾切夷光轻声说。 黑暗中的男声再度响起。 “我养你二十年,培育你二十年。你是我亲手养出的长生容器,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本来就该为我所用。” “我早知道你心有反骨,只是我笃定,你逃不出我的掌控。” 雾切夷光抬眼,望向无尽黑暗。 “你从来没有养过我。” “你只是在培育一件耗材,一件可以让你永生不死的工具。” 黑暗里的声音微微变冷。 “容器不该有思想,更不该有野心。你乖乖听话,待在我给你的牢笼里,等到我寿命将近,献出身体,你本该落得体面。” “可你偏偏要夺权、要破局、要拿走诺亚方舟。” “你觉得这是背叛?”雾切夷光唇角微淡,语气无波。 “不然呢?”男人声音低沉阴鸷,“我给了你活着的权利,你却反手要掀翻我的一切。” 雾切夷光静静开口,字字清晰。 “我活着,从来不是你的恩赐。” “我从小到大承受的药剂、实验、折磨、禁锢,全部都是你强加给我的罪。” “你想要长生,想要永远执掌黑暗,想要凌驾所有人的命运。” “可你唯独忘了,工具一旦长出思想,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杀掉主人。” 黑暗骤然凝滞。 半晌,低沉的笑声幽幽传出,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你以为拿到一个人工智能,就能推翻我?” “组织扎根数十年,人脉、武器、卧底、地下网络,全部在我手里。你区区一个诺亚方舟,撼动不了我的根基。” 雾切夷光淡淡回应。 “以前不能。” “但现在可以。” “你藏在暗处的所有数据、所有隐秘实验、所有海外据点、所有洗白账户,诺亚方舟全部破译完毕。” “你半生积攒的黑暗根基,从这一刻起,尽数归我掌控。” “你没有筹码了。” 黑暗中的气息彻底冷沉下来。 “……你果然长大了,我的药人。” “可惜,再锋利的棋子,不听话,就只能销毁。” 隐在黑暗中的人微动,杀意瞬间铺满整间实验室。 雾切夷光没有丝毫后退,抬手,掌心稳稳握住一把漆黑手枪,枪口笔直对准那片无尽的黑暗。 “太晚了。” “你操控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从今天开始,规则我定,黑暗我掌。” “你该落幕了。” 黑暗里的男声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不甘、偏执,还有一丝近乎扭曲的执念。 “你终究,还是我亲手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我,亲手终结你。” 话音落下。 火光乍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死寂。 黑暗深处的所有声音、所有气息、所有盘踞数十年的阴鸷与疯狂,瞬间彻底湮灭。 实验室重归寂静。 雾切夷光垂着手枪,神色平静无波。 第523章 名侦·雾切夷光41 褪去黑衣组织首领的所有凛冽锋芒,雾切夷光的私人别墅没有半分黑暗势力的压抑气息。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铺满整间屋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权力博弈,只剩下平淡柔软的烟火气。 今日她清空了全天行程,只为好好陪着黑羽快斗。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执掌整个日本地下格局的顶级掌权者。 可唯独在黑羽快斗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松弛又坦然,任由少年全身心依赖、黏附。 厨房台面干净整洁,新鲜食材整齐摆放。 黑羽快斗穿着宽松的白色居家卫衣,黑发柔软垂落,褪去了怪盗基德张扬肆意的假面,眉眼温顺干净,浑身带着乖巧软糯的少年气。 他寸步不离地贴在雾切夷光身侧,像是一只寸步不肯离开主人的小狗,眼底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慕与依赖。 黑羽快斗一边熟练处理食材,一边侧头看着身侧的人,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和撒娇: “姐姐,你最近真的太忙了,每天都是凌晨才休息,要么就是对接各方势力,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陪我了。” 雾切夷光垂着眼清洗蔬果,指尖纤细干净,动作舒缓从容,侧脸线条柔和温润,没有一丝平日的冷硬。 她闻声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是独属于快斗的极致纵容:“冷落我的小朋友了?” “嗯。” 黑羽快斗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乖乖点头,手上的动作轻轻放缓,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她脸上, “所有人都需要敬畏你、提防你、算计你,只有我只想陪着你。 只有在你身边,我不用伪装,不用逃跑,不用时时刻刻警惕危险。” 雾切夷光抬眸看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抬手随意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知道,所以今天,全世界的事都靠边站,我只陪你。”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黑羽快斗眼底瞬间盛满暖意。 两人并肩料理晚餐,没有多余的言语试探,没有暗流涌动的博弈,只有最纯粹的情侣相处。 快斗擅长厨艺,掌勺调味得心应手,偶尔转头和她搭几句话,絮絮叨叨说着琐碎的小事。 雾切夷光安静配合,清洗、摆盘、递取物件,默契得无需言语。 饭菜出锅,热气袅袅升腾,温热的烟火气包裹着两人。 餐桌不大,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用餐,氛围静谧又缱绻。 饭后收拾妥当,浴室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温柔又缱绻。 两人默契相伴洗漱,动作轻柔,彼此迁就,没有半分生疏和拘谨,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亲密。 洗漱完毕,湿润的发丝贴着肩头,带着淡淡的水汽。 回到卧室,暖灯柔光柔和缱绻。 黑羽快斗主动拿起吹风机,让雾切夷光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替她吹干长发。 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发丝,他的指尖温柔穿过乌黑的长发,力道轻柔,生怕弄疼她,动作细致又虔诚。 吹风机低沉的嗡鸣里,黑羽快斗轻声开口,语气敏锐又温顺: “姐姐今天明明陪着我,但是眼底藏了心事,你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 雾切夷光微微垂眸,感受着身后少年全然的顺从与温柔,周身彻底松弛下来,没有任何戒备。 “是有一件关于你的大事。” 她语气轻缓平静,却带着笃定的重量。 黑羽快斗的动作骤然一顿,吹风机的风声依旧轻响,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轻柔:“关于我什么事?” 雾切夷光抬眼,透过镜面看向身后满眼期待又紧张的少年,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快斗,我在我父亲封存的最高机密档案里,找到了你的答案。你找了整整八年,执念了八年的人——黑羽盗一,没有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所有温柔的氛围骤然凝滞。 黑羽快斗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以及深埋多年的酸涩。 这么多年,他化身怪盗基德,游走在生死边缘,挑衅组织、四处追查线索,一次次身陷险境,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父亲早已意外离世,尸骨无存。 他无数次濒临绝望,却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执念不肯放弃。 他从未想过,真相会从雾切夷光口中,这般平静地说出来。 “……真的?”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骗局,不是档案伪造?” “我如今是组织唯一的掌权人。” 雾切夷光回头看向他,眼神坦荡笃定,没有半分虚言, “我生父遗留的所有绝密资料,全部由我接手、破译、解封。当年黑羽盗一察觉到长生实验的核心秘密,暗中调查取证,触碰到了组织最核心的禁忌。” “我父亲忌惮他的能力,不敢轻易斩杀,也不敢放任他自由,于是将他秘密软禁隐匿,彻底抹除他所有的社会痕迹,对外放出死亡假象,骗了全世界,也骗了你八年。” 黑羽快斗怔怔看着她,胸腔剧烈起伏,多年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狂喜、酸涩、释然层层交织,几乎让他失语。 他追寻半生的真相,他执念半生的亲人,原来一直尚在人间。 雾切夷光看着他泛红的眼底,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温柔安抚: “不用急,也不用慌。以前没人能动这份档案,没人敢触碰这件旧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掌控了所有黑暗势力,所有规则由我制定。” “你想要的真相,我替你挖。你想要的重逢,我替你铺路。你求而不得的一切,我都会亲手送到你面前。” 黑羽快斗俯身,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温顺又虔诚,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姐姐,谢谢你。” 他从不是需要别人庇护的弱者,可他心甘情愿做雾切夷光的小狗,心甘情愿臣服在她的温柔之下。 全世界都畏惧她的冷酷,只有他贪恋她独有的温柔。 雾切夷光轻轻顺着他湿润的发丝,语气慵懒又宠溺:“傻瓜,跟我不用说谢谢。” “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孤身一人,不用再四处奔波冒险。你的执念,我来圆满,你的余生,我来陪着。” 暖灯缱绻,晚风轻柔。 对外杀伐决绝、掌控全局的黑衣首领,在自己偏爱纵容的少年面前,永远温柔、永远松弛、永远毫无保留。 …… 城郊私人马场远离市区的繁华喧嚣,开阔的草坪一望无际,晴空澄澈,清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干净又冷肃。 这里没有温柔缱绻,没有纵容宠溺,只有顶级强者之间,针锋相对的试探、博弈与拉扯。 今日的雾切夷光褪去了居家的柔软,一身利落修身的黑色马术套装,勾勒出挺拔纤细却极具力量感的身姿。 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冽精致的下颌,眉眼清冷凌厉,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与掌控力。 一举一动,皆是新任黑衣首领的沉稳、冷静与深不可测。 身侧的冲矢昴同样一身黑色马术服,身形高挑挺拔,肩背线条利落流畅。 细框眼镜衬得他眉眼儒雅温润,唇角常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弧度,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FBI顶级搜查官的锐利、警惕与城府。 他伪装蛰伏多年,见过无数黑暗与阴谋,心性沉稳,心思缜密,是唯一能与雾切夷光真正对等博弈的对手。 两人并肩牵着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黑马身姿矫健,气场凛冽,衬得两人愈发气场相合、势均力敌。 冲矢昴侧眸看向身侧气场冷绝的女人,语气慵懒,却字字带着审视与戒备: “我倒是很好奇,如今手握整个黑暗势力、坐稳首领之位的雾切小姐,为什么会主动约我单独见面。” “是想清算旧账,还是另有图谋?” 雾切夷光抬眸看向前方开阔的跑道,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清冷干脆,没有半分迂回:“合作。” 短短两个字,直白坦荡,打破了所有刻意的伪装。 冲矢昴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探究: “合作?雾切小姐应该很清楚,黑衣组织是FBI追查数十年的罪恶源头,我们之间,从来只有对峙,没有同盟。” “旧的黑衣组织,已经覆灭了。” 雾切夷光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身姿潇洒凌厉,没有半分拖沓, “我亲手清理了所有旧部顽固势力,推翻了我父亲遗留的所有旧秩序,旧时代的罪恶,早已随着他一同落幕。” “如今掌控一切的人是我,新的规则、新的格局,全部由我重新定义。” 冲矢昴随之从容落座马背,马术动作娴熟优雅,常年的潜伏历练,让他精通各类技能。 他目光牢牢锁在雾切夷光清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强者的对峙: “仅凭你一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这只是你欲擒故纵的圈套。” 雾切夷光轻夹马腹,黑马稳步冲出,风掠过她的发尾,清冷的声音随风清晰传来: “你是FBI最顶尖的搜查官,真假虚实,你自有判断,何须我多言佐证。” 两匹黑马并肩驰骋,速度由缓渐快,辽阔的草坪上,两道挺拔凌厉的身影并驾齐驱,气场不分高下。 “我无意和FBI无休止内耗对峙。” 雾切夷光目视前方,语气冷静笃定, “你想要的,是彻底肃清组织残余余孽,终结多年黑白纷争,稳定日本本土治安局势。” “我想要的,是彻底掌控日本顶层走势,重塑固化多年的腐朽格局,将明暗双线的权力尽数握在手中。” 她微微侧头,清冷眼眸直视冲矢昴,坦荡又强势,不惧任何试探与审视: “我们的目标从不冲突,反而高度互补。与其互相消耗、彼此牵制,不如强强联手,互利共赢。” 冲矢昴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与难得的欣赏。 他见过太多沉溺黑暗、贪婪暴戾的组织高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掌权者。 杀伐果断,格局宏大,野心坦荡,不藏不掖,是真正的执棋者,而非单纯的恶人。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更大。”冲矢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博弈的拉扯, “敢主动和FBI谈条件,敢公然撬动日本顶层格局,雾切夷光,你想要的东西,太大了。” “我有足够的能力匹配我的野心。” 雾切夷光不卑不亢,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字字铿锵, “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野心,才是最大的罪过。” 两匹马疾驰完整段跑道,两人同时勒紧缰绳,骏马稳稳驻足,气息平稳。 下马之后,两人移步一旁的私人靶场。空旷的靶场安静冷肃,阳光透亮,枪械整齐罗列,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金属气息。 冲矢昴率先抬手取枪,修长干净的指尖握住枪身,站姿沉稳,肩背绷直,眼神聚焦锁定靶心。 抬手、瞄准、屏息、扣动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砰砰数声清脆枪响接连响起,震荡在空旷靶场内。 十发子弹,全部正中十环,弹孔规整密集,精准得无可挑剔。 他放下手枪,侧眸看向雾切夷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强者的试探: “轮到你了,雾切首领。让我看看,你的底气,究竟在哪里。” 雾切夷光从容上前,抬手接过枪械。纤细白皙的指尖握住冰冷厚重的枪身,极致的反差感极具冲击力,却丝毫不显违和。 她常年身处黑暗,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枪术早已练至极致。 身姿挺拔端正,眼神凌厉聚焦,呼吸平稳不乱,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远处靶心。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瞄准,接连扣动扳机。 密集干脆的枪声此起彼伏,声声利落震耳。 待枪声落幕,远处靶心之上,所有子弹尽数命中中心十环,零失误,零偏差。 冲矢昴眼底的探究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认可与惺惺相惜。 第524章 名侦·雾切夷光42 “难怪你能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夺权掌控全局。” 他看着眼前冷静强势的女人,语气郑重,“你的实力,足够撑起你的野心。” 雾切夷光放下枪械,神色依旧平静清冷:“我的合作条件,很简单。” “我主动肃清组织所有残余顽固势力,上交数十年组织所有罪证与隐秘资料,彻底终止黑白两方的常年对峙厮杀。” “作为交换,FBI彻底放弃对我的围剿追杀,默认我干预日本顶层局势、重塑格局的所有行为,与我达成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同盟。” 冲矢昴静静凝视她清冷惊艳的眉眼,沉默良久,眼底的对峙与戒备慢慢松动。 他不得不承认,和雾切夷光合作,是目前最稳妥、最有利的选择。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手段狠绝、格局深远,是最危险的对手,也是最完美的盟友。 “我可以代表FBI,同意这次合作。”冲矢昴收敛所有散漫笑意,语气严肃郑重。 随即,他话锋一转,重新拾起强者的对峙底线,眼神锐利认真:“但我必须提醒你,雾切夷光。” “你我是同盟,不是朋友。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合作者,依旧是立场对立的黑白两端。” “只要你敢越线,敢重启黑暗罪恶,无论你我今日盟约如何,我依旧会亲手逮捕你,绝不手软。” 雾切夷光坦然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锋芒相对,寸步不让:“随时恭候。” 两人目光遥遥对峙,气场拉扯缠绵,针尖对麦芒,却又彼此欣赏、彼此认可。 这是独属于顶级强者的默契,对峙、忌惮、试探、博弈,却又惺惺相惜,棋逢对手,此生难得一遇对等的知己与对手。 …… 秋日公墓静谧肃穆,常青松柏随风轻晃,微凉的清风扫过整齐排列的墓碑,带着挥之不去的苍凉与落寞。 整片墓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这里埋葬着安室透一生所有的青春、热血、遗憾与执念。 雾切夷光身着一身简约素黑长裙,身姿清冷挺拔,缓步走在青石小道上。 周身气场松弛慵懒,没有杀伐戾气,却自带掌控一切的强势。 她今日来此,不为对峙,不为施压,只为一点点拿捏住这个身负重担、满心执念的男人。 她对安室透,从来不是对快斗的全然纵容,也不是对冲矢昴的针锋相对。 是慵懒的逗弄、刻意的拿捏、步步为营的诱导,以及旁人永远不知晓的,独一份的偏爱与心软。 安室透一身规整黑色正装,身姿挺拔修长,平日里温润通透、八面玲珑的假面尽数褪去。眉眼沉沉,眼底覆满化不开的疲惫、落寞与固执。 他静静伫立在四块墓碑前,目光温柔又酸涩。 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 四个并肩长大、并肩追梦、并肩守护正义的挚友,尽数长眠于此,只留他一人,孤身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卧底潜伏,负重前行,守着四人的遗愿,死死撑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自己。 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中,三道透明浅淡的灵体静静伫立,牢牢跟在雾切夷光身侧。 松田阵平姿态散漫,眉眼依旧是年少桀骜的模样,语气带着无奈的轻叹:“这家伙,又来跟自己较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我们,放不下过去。” 萩原研二气质温润温柔,眼神带着心疼:“他活得太辛苦了,永远在牺牲自己,永远在死撑,从来不为自己活一次。” 伊达航神色沉稳凝重,语气低沉厚重:“执念困住了他,体制困住了他,我们的离去,困住了他一辈子。” 三道灵体轻声交谈,句句皆是惋惜与心疼,清晰落在雾切夷光耳中,却唯独传不到身前的安室透耳里。 雾切夷光静静看着男人落寞孤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慵懒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慢随性,带着恰到好处的逗弄:“降谷零,又来缅怀你的旧人,沉溺过去不肯走出来?” 安室透身形微僵,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疲惫:“我只是来看我的同伴。” “看完之后呢?”雾切夷光缓步走到他身侧,侧身看向四块冰冷的墓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看完继续回到那套腐朽固化的体制里,继续任劳任怨,继续被上层拿捏,继续守着不值一提的所谓正义?” 安室透终于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倔强与戒备:“公安的正义,从来没有错。我所坚守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普通人的安稳。” “正义没错,可你身处的体系错了。”雾切夷光微微垂眸,语气冷静通透,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多年的自我感动与固执坚守,“你拼尽全力、你的挚友以身殉道,换来的不是清明秩序,是官僚推诿、顶层腐朽、层层内耗。” “你们五个人滚烫的初心和性命,早就被这冰冷固化的体制辜负干净了。” 安室透指尖骤然攥紧,眼底挣扎翻涌,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闷,却无从反驳。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雾切夷光说的,全部是事实。 无形之中,松田阵平的灵体轻声感慨:“她说得太透彻了,我们当年拼死守护的东西,确实早就变质了。” 萩原研二轻轻颔首,语气怅然:“如果早点有人点醒他,他也不会孤独挣扎这么多年。” 雾切夷光侧过头,凑近他半步,气息轻缓,语气带着温柔的诱导和刻意的拿捏:“你卧底黑暗、周旋各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不由己。” “你最不甘心的从来不是敌人强大,是你们拼尽一切的牺牲,毫无价值。是你孤身坚守的正义,无人认可。” 安室透喉结滚动,沉默不语,眼底的倔强一点点崩塌。 “你继续死守这条路,一辈子都只能被动周旋,被规则束缚,被上层利用,永远护不住想护的人,永远活不出自己。”雾切夷光看着他挣扎的眉眼,语气慢慢放缓,褪去了所有锋利,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笃定,“但是我可以给你新的选择。” 安室抬眸,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归顺我。”雾切夷光眼神坦荡,慵懒又强势,“你手握日本公安的明面权柄,掌控官方治安秩序。我手握地下所有势力、人脉、机密与资源,掌控黑暗格局。” “你帮我稳住明面局势,借官方权柄为我铺路。我帮你扫清腐朽毒瘤,重塑真正的正义,完成你和他们四人毕生未完成的心愿。” 伊达航沉声道:“这是目前唯一能解脱他、成全他的路。” 三道灵体齐齐看向安室透,静静等待他的抉择。 安室透看着眼前清冷通透的女人,又转头看向四块冰冷的墓碑,年少并肩的欢声笑语、挚友离去的绝望悲痛、多年卧底的孤独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他挣扎了半生,坚守了半生,痛苦了半生。 眼前这个人,是黑暗的掌控者,是世人畏惧的存在,却也是唯一看穿他所有疲惫、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并且愿意给他全新出路的人。 “如果我归顺你。”安室透深深凝视她的眼眸,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你真的能改变这一切,真的能实现我们想要的正义?” 雾切夷光看着他紧绷隐忍的眉眼,收起了所有逗弄与拿捏,语气真诚温柔,是只给他一人的偏爱:“我对天下所有人,皆是算计利弊、权衡得失。” “唯独对你,我愿意偏心,愿意破例,愿意真心成全。”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安室透所有的防线。 良久,清风拂过松柏,落叶轻响。 安室透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眼底所有的倔强、挣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妥协与臣服。 他垂眸,对着雾切夷光,一字一句,郑重出声:“好。” “从今往后,我安室透,携日本公安之力,归顺于你。” 虚空之中,三道警校灵体齐齐松了口气,眉眼释然,静静望着终于解脱的挚友。 雾切夷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爱纵容黏她的快斗,敬对等博弈的冲矢昴,却唯独对满身伤痕、固执温柔的安室透,藏着世人不知的偏爱与心软。 自此,黑衣、FBI、日本公安,三方势力尽数归拢。 明暗黑白,朝野地下,整片日本的格局走势,尽数落入雾切夷光一人掌心。 …… 午后阳光温和,落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上,没有半分硝烟气息。 雾切夷光难得安静待在宅邸,没有处理组织公文,没有对接各方势力,周身气场松弛平静,看不出半点执掌明暗格局的凛冽压迫。 柯南被她一通随意的电话叫来此处,坐在沙发对面,指尖无意识轻轻攥紧,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 自从雾切夷光彻底肃清旧势力、登顶黑衣首领,整个东京的暗处格局早已翻天覆地。 柯南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她。 以前的雾切夷光,是潜伏在暗处、亦正亦邪的特殊存在。 如今的她手握地下全部势力,拉拢安室透掌控公安,和冲矢昴代表的FBI达成同盟,连黑羽快斗都全心依附她。 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撼动整个日本。 柯南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有忌惮、有警惕、有昔日的亲近残留,更多的是深深的不安。 他不怕恶人猖狂,不怕组织作乱,却怕拥有绝对力量、又不受任何人约束的雾切夷光。 她太聪明、太冷静、太擅长布局,一旦心思偏移,造成的后果无人能兜底。 客厅安静了很久,雾切夷光率先开口,语气平淡随意,像普通长辈闲聊。 “最近案子还多吗,柯南?” 柯南回神,抬眸看向她,语气克制:“还好,警方那边效率高了很多。” 他心里清楚,警方效率提升,根本原因是安室透归顺她之后,整个公安体系都在悄然为她铺路。 雾切夷光看着他紧绷的小脸,轻笑一声:“你看起来很紧张。” 柯南没有掩饰,直直看向她:“夷光姐姐,你现在做的事,太大了。” 雾切夷光:“哪里大?” 柯南抿了抿唇,认真开口:“你掌控组织、联动公安、结盟FBI,你手里的权力,已经超出了任何人能管控的范围。” 他心底的不安彻底压不住。 他是江户川柯南,也是工藤新一,他坚守的从来只是正义、秩序、安稳的日常。他一路对抗黑衣组织,是为了摧毁罪恶、守护普通人的生活,可现在,罪恶被她覆灭,取而代之的,是她一人独掌全局。 这种无人制衡的强大,让他本能恐惧。 雾切夷光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戒备,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开口:“你觉得,我会用这些力量做坏事?” 柯南沉默几秒,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我相信你现在没有恶意。” “可力量会改变人。你现在掌控的,已经不只是黑暗势力,是能左右整个国家局势的能力。” “没有人能约束你,没有人能阻止你,只要你想,你可以颠覆所有秩序。” 这是柯南最害怕的地方。 坏人有迹可循,可雾切夷光,从来无迹可寻。 雾切夷光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清冷的压迫感。她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白色胶囊,放在茶几中央。 干净、纯粹,没有任何刺鼻药味。 柯南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认出那是什么——完整、稳定、彻底的APTX4869解药。 柯南心脏猛地一沉,无数思绪瞬间炸开。 她连彻底根治身体、逆转药性的终极解药都做出来了。 她掌控的资源、技术、实验底蕴,早已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雾切夷光看着他震惊的神色,语气平静:“你想要的解药,我做出来了。完全版本,没有副作用,不会反噬,一次性彻底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体。” 柯南死死盯着那枚胶囊,喉咙发紧。 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 可他不敢伸手。 越是唾手可得,他越是害怕。 柯南抬头,眼神坚定又警惕:“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雾切夷光:“我掌控大局已定,没必要再留牵制你的筹码。” 柯南:“牵制我?” 雾切夷光:“你是最执着正义、最守秩序的人。留着你的身份缺陷,你会永远紧绷、永远警惕、永远盯着黑暗。现在大局已定,我可以还给你完整的人生。” 柯南指尖微颤,心底的矛盾彻底爆发。 他想变回工藤新一,想恢复原本的生活,想结束漫长的潜伏与伪装。 可他更怕,自己恢复身份之后,再也无人能盯着雾切夷光。 他沉声开口:“夷光姐姐,你告诉我实话。” “你掌控这么多势力,收拢公安、结盟FBI、垄断地下格局……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下一步的目标,是不是要干预国家层面的局势?” 雾切夷光看着他紧绷又认真的模样,微微颔首,坦然承认。 “是。” 一字落下,客厅氛围彻底凝滞。 柯南呼吸一滞,心底最恐惧的猜测成真。 他声音都沉了几分:“你想颠覆秩序?你想……危害这个国家?”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私人恩怨、势力纷争,他都可以妥协。 唯独国家安稳、民众太平,他半步不让。 雾切夷光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恐惧、坚决的防备,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是语气清冷、字字笃定,带着执掌众生的绝对从容。 “柯南,你太小看我了。” 柯南抬头:“那你告诉我,你真正想要什么?” 雾切夷光目光平静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我从不屑于颠覆国家。” “我更不屑于做只会作乱的恶人。” “旧的组织腐朽溃烂,旧的体制僵化腐败,旧的格局层层捆绑、积重难返。” “你们所有人拼尽全力,只能修补残局、维持现状。” “警察不能改规则,公安不能破固化,FBI只能维稳,所有人都困在既定的框架里,被动守护。” 柯南怔怔看着她,无法反驳。 雾切夷光收回目光,落回他身上,字句铿锵,力道千斤。 “你们只能守护当下。” “而我,能重塑未来。” 柯南心脏狂跳:“重塑未来?” 雾切夷光指尖轻轻抵着桌面,语气淡却绝对霸道。 “你怕我危害国家?” “江户川柯南,你记住。” “这个国家的安稳,从今往后,由我兜底。” “这个国家的腐朽,由我肃清。” “这个国家的未来,早已握在我的掌中。” 彻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柯南所有的防备与认知。 他一直以为,她是隐患、是威胁、是不受控的黑暗。 可她站的高度,早已远超善恶对立。 她不是要毁灭国家。 她是要——执掌国家走向。 柯南喉结滚动,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撼与无力。 他坚守的正义,是维持秩序。 她的格局,是定义秩序。 雾切夷光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轻轻推过那枚解药。 “解药在这里。” “你可以选择吃,变回工藤新一,回归你的日常、你的正义、你的平淡人生。” “也可以选择继续以柯南的身份留下,看着我一步步重塑你看不懂的新格局。” “无论你选什么。” 她目光清冷,笃定落音。 “从今往后,日本的明暗、秩序、走向、未来——皆由我定。” 柯南静静看着那枚解药,心底所有的警惕、恐惧、不安,尽数变成深深的无力与复杂。 他终于明白。 从她肃清旧组织、收拢三方势力的那一刻起。 世间再无能够制衡雾切夷光的人。 她不是任何人的敌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守护者。 她是执棋者。 是唯一掌国运之人。 第525章 番外1 2008年,夏。 世界格局在数年的暗流更迭中彻底翻篇。 曾经盘踞在世界暗处、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衣组织,在雾切夷光的接手与全盘布局下,表面上褪去了黑色底色。 且与FBI、日本公安达成长期深度合作。 昔日人人忌惮的黑衣组织首领雾切夷光,彻底洗白身份,正式入驻日本外交部。 凭绝佳的容貌、沉稳的气场、顶尖的多国语言能力与谈判手腕,坐稳了外交部首席发言人的位置。 成为日本政坛最年轻、也最受外界关注的传奇人物。 而这位风光无限、冷静强势的政坛新星身边,永远跟着一个神秘的黑衣男人。 黑泽阵,对外身份是雾切夷光的专属贴身安保总长,无国籍公开资料,无过往履历,神秘、冷冽、寡言。 永远一身黑色正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唯独没人知道,这位寸步相随的安保,是她隐婚一年的合法丈夫。 也没人知道,昔日杀伐果断的琴酒,此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雾切夷光一人。 随着雾切夷光频繁出席国际会议、游走各国进行外交交涉,她的国民热度一路暴涨。 在日本全网拥有海量粉丝,相关话题常年霸占热搜前排。 随之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cp热议。 日本最大社交论坛——霓虹热谈。 一条高赞热帖悄然引爆全站热度,短短半小时,评论破千,热度直冲实时榜第一。 【爆!雾切发言人身边的黑衣安保,绝对不简单!全年轨迹百分百重合,这真的只是上下级?】 楼主:不吃瓜只磕糖 【开个长期追踪楼,盘点雾切小姐所有公开行程!从一年前雾切小姐正式入职外交部开始,这位黑泽先生就全程陪同,没有一次缺席! 无论是瑞士的国际外交峰会、法国的文化交流论坛、东南亚的跨国合作洽谈,只要有雾切发言人的地方,必定有他。 雾切发言人凌晨三点落地的私人航班,他在;雾切发言人单独出访的冷门小城行程,全网只有官方一张路透图,他也在。 全网找不到他的任何公开信息,无社交账号、无公开履历、无私人行程,他的全世界,好像就只有雾切夷光一个人。 这还不真?我先磕为敬!清冷强势外交大佬×沉默忠犬专属安保,这设定直接戳我!】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两极吵架现场。 前排高赞热评,清一色的狂热磕糖党: “我早就想说了!每次看发布会,镜头扫过后台,黑泽先生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雾切小姐!” “别人都是各司其职的安保,只有他,是明目张胆的偏爱,眼神太不一样了!” “全程护航,无缝跟随,全世界只守着她一个,这是什么顶级浪漫宿命感!” “雾切发言人气场那么强,唯独在他身边的时候,整个人会松弛很多,细微状态骗不了人!” 但紧随其后的,是大批量的雾切夷光毒唯,强势控评反驳,瞬间掀起大规模争吵。 “够了!能不能别乱捆绑蹭热度?!” “雾切老师是靠实力站在国际舞台的顶级外交官,别用无聊的cp绯闻玷污她的事业!” “一个普通安保而已,职业职责跟随护航,也能被你们脑补出爱情?未免太可笑!” “专注雾切老师的工作成果行不行?每次都乱磕,招黑的是你们!” “雾切老师事业心极强,全年无休奔走各国,眼里只有家国与工作,根本没有私人感情,别臆想!” 两拨人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楼层越盖越高,从轨迹重合度吵到眼神细节,从工作关系吵到私人状态,整个论坛乱作一团。 有人专门整理了全年行程对比表格,罗列几十条同框证据。 也有死忠毒唯逐条反驳,强硬定义一切只是职业本分,严禁任何人捆绑雾切夷光的个人声誉。 热度持续发酵,词条#雾切夷光 神秘安保# #cp 过度臆想# 直接霸榜,吵了整整一天一夜,依旧没有平息的趋势。 而这场席卷整个霓虹网络的轰轰烈烈的争吵中心,两位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彼时的两人,早已离开日本,落地北京。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盛典现场。 鸟巢体育中心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璀璨灯火铺满整片夜空,举国欢庆的热烈氛围扑面而来,盛大、壮阔、温暖,震撼人心。 雾切夷光作为日本官方特派外交代表,受邀出席开幕式盛典,端坐在国际嘉宾专属观众席第一排。 黑泽阵就坐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色正装,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安静又稳妥。 他没有刻意彰显存在感,只是稳稳陪着她,融入这片盛大的烟火人间。 喧嚣热闹的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呼、璀璨耀眼的灯光,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极致的喜悦与震撼中。 雾切夷光望着场内恢弘盛大的开幕式表演,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光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平日里外交场上冷静疏离、滴水不漏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黑泽阵,语气轻柔,带着由衷的感慨。 “阵,这里真好。” 黑泽阵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完全褪去了对外的冷漠疏离。 “嗯。” 雾切夷光看着场内流动的华夏底蕴与盛世繁华,轻声开口,语气真挚又恳切。 “我一直很喜欢中国。” “这里的风骨、底蕴、烟火气,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替代不了的。千年沉淀的温柔与力量,藏在每一寸土地里,很动人。” 黑泽阵静静听着,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字字沉稳,极尽偏爱。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附和,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追随,却是他此生最笃定的准则。 从前半生活在无尽黑暗、杀戮与算计里的黑泽阵,从不懂何为热爱、何为偏爱。 直到遇见雾切夷光,她的喜好,从此成了他全部的喜好,她的奔赴,从此成了他唯一的方向。 雾切夷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轻声打趣他。 “你也太敷衍了吧,都不用自己感受一下?” 黑泽阵微微颔首,目光认真又虔诚。 “不用。” “你的喜好,就是我的标准。你觉得好,便是世间最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鸟巢现场的直播镜头,精准扫过国际嘉宾席,稳稳定格在两人身上一秒。 全国直播画面中,气质卓然、容貌绝艳的年轻女外交官。 第526章 番外2 身侧坐着身形挺拔、气质冷矜的黑衣男人,两人并肩而坐,安静又般配,氛围感直接拉满。 央视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庄重、通透,传遍全国每一个收看直播的屏幕。 “此刻我们看到,坐在嘉宾席前排的,是日本外交部首席发言人,雾切夷光女士。 雾切女士是近年来国际外交舞台上极具影响力的青年外交官,多次推动多国友好合作,为国际和平交流做出了诸多积极贡献。” 镜头停留数秒,解说员顺势礼貌邀约。 “接下来,我们也邀请雾切夷光女士,简单和大家打个招呼,分享一下观看开幕式的感受。” 突如其来的邀约,没有任何提前彩排。 周围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过来,无数镜头、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换作旁人,或许会仓促拘谨,但雾切夷光早已习惯各种国际突发场合。 她神色从容,身姿端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嗓音清亮、流利标准的中文脱口而出,温柔又有力量。 “大家好,我是雾切夷光。” “非常荣幸能够来到北京,亲眼见证这场盛世盛会。” “这是一场无与伦比、震撼世界的开幕式,我能从整场盛典中,感受到中国千年的文化底蕴,感受到独属于华夏的温柔、包容与磅礴力量。” 她抬眼望向偌大的赛场,望向漫天灯火与盛世烟火,语气真挚而热烈。 “我一直很喜欢中国,喜欢这里的山河烟火,喜欢这里的人文风骨。也由衷祝愿,这片土地永远国泰民安,岁岁昌盛。” 短短一段话,真诚坦荡,落落大方,发音标准,格局开阔。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是好感与夸赞。 “这位日本外交官气质也太好了!温柔又大气!” “中文说得也太流利了,格局真的绝了!” “眼神很真诚,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我们国家!” 镜头缓缓移开,盛典继续进行。 雾切夷光将麦克风递回,微微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身侧含笑看着她的黑泽阵,无奈轻笑。 “突然被点名,一点准备都没有。” 黑泽阵看着她松弛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低声安抚。 “说得很好。” “从容、坦荡、耀眼,没人比你更好。” 他的夸奖从来直白真诚,不带半点敷衍。 雾切夷光弯眸笑起来。 “你就只会夸我。” 黑泽阵淡淡应声。 “只夸你。” 整场开幕式两个多小时,雾切夷光全程看得专注认真,眼神里满是真切的震撼与欢喜。 黑泽阵没有过多关注盛大的表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身侧的她身上。 看她眼底的星光,看她唇角的笑意,看她被盛世烟火照亮的眉眼,于他而言,世间所有盛大风景,都不及她分毫。 开幕式落幕,夜色渐深。 人流渐渐散去,鸟巢恢复了静谧,只剩晚风轻拂,带着盛夏独有的温热气息。 两人没有跟随外交代表团的车队返程,特意和工作人员报备,留出了属于彼此的独处时间,慢悠悠行走在北京的街头。 夜色笼罩下的北京城,灯火万家,街巷整洁,晚风温柔,随处皆是安稳的烟火气。 没有记者跟拍,没有工作缠身,没有各方势力的窥探与算计,不用伪装身份,不用紧绷神经。 这一刻,他们不是外交官员,不是安保总长,不是曾经叱咤黑白两道的组织首领与核心干部。 他们只是黑泽阵,和雾切夷光,是一对普通牵手漫步夜色的情侣,是隐匿于人海的新婚夫妻。 晚风徐徐,雾切夷光双手插在浅色风衣口袋里,脚步慢悠悠的,语气松弛又惬意。 “比起霓虹喧嚣的东京,我好像更偏爱这里的氛围。” 黑泽阵走在她身侧,步伐刻意放缓,贴合她的速度,低声问道。 “为什么?” 雾切夷光抬眼望着街边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 “东京太紧绷了,所有人都在赶路、追逐、内卷,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但北京不一样,宏大却温柔,繁华又安稳。这里的烟火气是落地的,是踏实的,是让人觉得,人间值得的。” 她转头看向黑泽阵,眉眼弯弯。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黑泽阵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缱绻,字字清晰。 “以前没有。” 雾切夷光挑眉:“现在呢?” “现在有了。”黑泽阵轻轻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细碎晚风与落尘,语气极尽温柔,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雾切夷光心头一暖,轻笑出声。 “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黑泽阵神色认真,毫无戏谑之意。 “只对你。” 曾经的他,寡言冷心,杀伐无情,半生冰冷,从不会说半句软话,更不懂何为温柔情话。 是雾切夷光,一点点融化他周身的寒冰,填满他荒芜的人生,教会他温柔,教会他偏爱,教会他何为心动,何为相守。 雾切夷光放慢脚步,看着空旷干净的街头,轻声开口,说起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我选择在这里办婚礼,不止是喜欢这座城市。” 黑泽阵看向她:“还有原因?” “嗯。”雾切夷光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又坚定。 “以前我们活在黑暗里,满身泥泞,步步荆棘,见不得光。” “东京是我们厮杀、算计、背负罪孽的地方,那里藏着我们所有的黑暗过往,藏着组织的血与罪,不适合安放我们的余生。”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干净、盛大、光明。我想让我们的余生,始于光明,归于安稳。在最温柔坦荡的土地上,和你相守一生。” 第527章 番外3 一年前,两人在北京举办了一场没有任何宾客、没有任何媒体、无人知晓的私密婚礼。 没有盛大排场,没有公开官宣,没有世人祝福。 只有彼此,和这座他们共同偏爱、盛满光明的城市作证。 一场完美的隐婚,是属于他们两人,跨越黑暗、奔赴光明、相守余生的独家秘密。 黑泽阵静静听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稳妥,不会束缚,只会稳稳护住。 “夷光。” 他难得郑重地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温柔。 雾切夷光抬眸看他:“怎么了?” “无论过去是黑暗还是泥泞,都已经结束了。” 黑泽阵目光灼灼,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你的黑暗,我陪你走完了。你的光明,我陪你相守到底。” “从今往后,你站在阳光下,我站在你身后。你奔赴家国山海,我守护你岁岁年年。” 雾切夷光望着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赤诚与偏爱,心头温热,唇角笑意温柔。 “我知道。” 她主动微微凑近,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声音轻软缱绻。 “所以,余生漫长,多多指教,黑泽先生。” 黑泽阵眼底瞬间漾满细碎的笑意,握紧她的手,轻声回应。 “余生漫漫,只守你一人,雾切太太。” 夜色悠长,两人并肩沿着北京的街巷慢慢往前走,没有匆忙,没有紧绷,只有属于情侣的松弛与甜蜜。 路过街边的小吃店,雾切夷光会好奇地驻足观望,随口询问口味。 黑泽阵便会默默排队买来,耐心看着她小口品尝,替她擦去唇角细碎的残渣。 路过灯火璀璨的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人群拥挤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隔绝所有来往人流,牢牢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分毫。 一路上,两人随意闲谈,松弛又惬意。 “说起来,日本论坛还在吵我们的绯闻。” 雾切夷光忽然想起这件事,轻笑出声, “我助理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吵了整整一天,热度居高不下。” 黑泽阵语气淡漠,毫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 “无关紧要。” “被全网讨论,你不在意吗?”雾切夷光抬眼问他。 黑泽阵淡淡反问:“在意什么?” “在意别人猜我们的关系,在意别人诋毁你,在意别人说你捆绑我。”雾切夷光打趣道。 黑泽阵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宠溺。 “他们猜的没错。” “我本就心悦你,本就此生唯你,本就步步追随。” “旁人臆想的绯闻,是我穷尽一生的真心。若是他们的猜测,能让世人知晓我对你的心意,倒也不算坏事。” 雾切夷光失笑:“你倒是坦然。” “面对你,无需伪装,无需克制。”黑泽阵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从不会遮掩对你的喜欢,只是不愿外界的喧嚣,打扰你的前程。” 他隐忍所有公开的爱意,甘愿做她身后无名无姓的守护者,从不是不爱,是太爱。 爱到小心翼翼,爱到极致克制,只想护她前程坦荡,一世安稳耀眼。 雾切夷光心头一暖,轻声道:“其实不用这么克制的。” 黑泽阵摇头,语气温柔坚定。 “你的身份特殊,前程光明盛大,不能有任何绯闻牵绊。” “我可以永远藏在你身后,做你最安稳的后盾,不需要名分,不需要热度,不需要世人知晓。” “只要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归宿,就够了。”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两人就这样牵手漫步在灯火通明的北京城,闲谈细碎日常,畅想安稳余生,没有黑暗纠葛,没有世俗纷扰,只有简简单单、岁岁年年的甜蜜相守。 次日清晨。 中日两国全网依旧还在为#雾切夷光神秘安保#的话题吵得沸沸扬扬,毒唯与磕糖党依旧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时。 琴酒登上论坛,匿名发表了一篇文章。 【搂住(抓住光): 突然想碎碎念一下。 怎么形容自己呢,一个冷血杀手? 更细致一点吧。 我这人,向来没有容忍度,对人、对事、对周遭一切,标准极严。 占有欲重,性情偏执,眼里从不容杂质。 唯独对太太,例外全部成立。 她太耀眼。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视、被人追捧、被人惦记,是很正常的事。 优秀、清醒、强大,值得所有人的偏爱。 我知道身边觊觎她的人不少。 能力出众,身份体面,各有各的优势。 我看得见,也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从未想过,能忍受别人觊觎自己的太太。 但凡觊觎、试探、越界,我都会直接肃清,杀掉。 唯独对她,我做不到。 也舍不得做那些令她难过的事。 哪怕那些人只是她的玩具,但因为是她的,我便不会动。 她前半生绷得太紧,活得太累。 如今安稳坦荡,活得自在一点,热闹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我没必要、也没资格拘着她、困着她。 我介意吗。 当然。 也会不悦,会心生芥蒂,更会吃醋。 这些情绪真实存在,我不会否认。 但对她,我的底线真的很低。 当然,也是因为我的太太给了我安全感。 旁人再怎么靠近,再怎么倾心,都无所谓。 不必争,不必闹,不必计较。 在她心里,我最重要。 只要她最后愿意回来。 只要她心里清楚归宿在哪。 只要她最后是我的。 就够了。 外人觉得我纵容、软弱、恋爱脑,随你们。 你们看不懂很正常。 我半生杀伐,从不信温柔与安稳。 是她让我落地。 我的所有克制、所有退让、所有破例,只给她一人。 仅此一人,终身有效】 1楼:我没睡醒吗?千禧年后果然没正常人了,上岸的杀手都能发帖了 2楼:我劝一楼删帖吧,免得被杀手大哥隔着网线追杀 (1楼已删除) ………… 7楼:???这文字质感完全不是普通人!冷静又偏执,细思极恐的深情 楼主回复7楼:正常心态。 …… 22楼:救命!这哪里是舔狗?这是大佬级别的内敛恋爱脑!嘴上不说,底线全是她 搂住回复22楼:谈不上恋爱脑,只是唯独对她,原则无效。 23楼:看得出来楼上求生欲很强了 ………… 88楼:我悟了!别人吃醋是发疯,他吃醋是:我可以肃清所有人,但我舍不得限制她 楼主回复88楼:没必要让她迁就我的占有欲,我是她的所有物,她属于她自己 89楼:别说了,接楼主这样的老公 90楼:接 91楼:退休杀手和他的万人迷妻子?好少女漫的设定,哪有太太可以创作一下吗 楼主回复91楼:不授权 …… 256楼:看完评论区,只能说杀手大佬反差绝了!对外杀伐果断,对内所有原则全部作废,爱疯了 楼主回复256楼:一生仅此一次破例 257楼:看似冷静克制,每一句都是顶级偏爱,这隐忍的痴汉感太绝了 258楼:真的,通篇没有一句情话,但是句句都是非她不可 ……… 楼主(抓住光): 回复那些骂和我太太的人: 不是软弱。 是你们不配理解我的取舍。 你们所谓的笑话,是我此生唯一的圆满。 第528章 大秦神女1 子夜,咸阳宫深寒寂寂。 烛火长明,映得殿内锦绣龙纹暗沉肃穆。 御榻之上,一身玄色常服的嬴政骤然睁眼。 冷汗层层浸透衣襟,顺着锋利冷硬的下颌滑落,贴紧脊背。 他胸膛微伏,呼吸沉而急促,眼底尚未褪去梦境里的凛冽杀机与血色残影。 一统六国,登临帝位已是一年。 三十八岁的始皇帝,手握万里山河,权倾天下,早已无人能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唯独今夜旧梦,令他梦中惊醒。 殿外值守的赵高闻声轻步入内,垂首躬身,姿态恭谨至极,不敢抬眼窥探帝王神色。 “陛下,魇着了?” 嬴政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口翻涌的沉绪,眸光沉沉落在摇曳烛火上,声线低哑厚重,带着历经岁月的淡漠,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动。 “朕梦到十八岁那年,山林遇刺。” 赵高垂着腰,静静候听,不敢多言半句。 嬴政指尖轻扣榻沿,骨节泛白。 旧梦历历分明,血色、刀光、乱箭、濒死的剧痛,尽数鲜活如昨。 唯有一抹倩影,凌驾于所有血腥之上,刻入他二十年记忆最深处。 他眸光微凝,低声续道。 “那一日……朕遇刺濒死,见到了一个人。” 话音顿住。 不是人。 嬴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暗的光,思绪骤然拉扯回二十年前,那片暮色密林。 —— 那年,秦王政一十八,尚未亲政,蛰伏隐忍,暗藏锋芒。 春日猎场,山林幽深,草木苍莽。 埋伏的刺客骤然杀出,刀戈破空,杀机漫天。 亲兵尽数战死,唯有王翦披甲护在他身前,浴血死战,浑身染满猩红,以一己之力挡住数十死士。 可兵刃无眼,一柄短刃仍旧破开防御,深深划穿嬴政右臂,血肉外翻,剧痛刺骨。 少年嬴政踉跄半步,冷汗浸透衣衫,视线因失血过多阵阵发黑。 王翦红着眼拼死斩杀最后一名刺客,回身护在他身前,紧绷全身神经,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密林,嗓音沙哑: “王上!此地凶险,速速撤离!” “咦?” 话音未落。 头顶树梢,忽然落下一道极轻的轻咦声。 静谧、空灵,不染半点人间血腥。 二人骤然抬眼。 参天古木的高枝之上,静静坐着一名女子。 她着一身流雪般的华美素色神裙,裙摆层叠如云,纹路隐泛微光,料子绝非世间所有。 最惊人的是,她赤着一双纤细足踝,白皙剔透,毫无尘埃,正闲散悠然地轻轻晃荡着,姿态慵懒,却自带一种俯瞰尘寰的疏离。 乌发如瀑,顺滑垂落肩头,衬得一张脸完美无瑕。 肌肤是近乎剔透的白,不见半点瑕疵,眉眼清浅温柔,眼底盛着淡淡的悲悯,不悲不喜,不亲不近,仿佛世间生死杀戮,于她而言,不过尘埃蝼蚁。 那一刻,风声静止,血腥淡去。 王翦瞳孔骤缩,瞬间横剑护在少年嬴政身前,手臂青筋暴起,杀意凛冽,随时准备出鞘斩敌。 “何人!” 女子垂眸,目光落向树下满身血污、濒临绝境的少年秦王,唇瓣轻启,嗓音清泠空灵,似山涧流泉,似九天风鸣,不染烟火。 “是未来一统七国的秦王政啊。” 短短一句话。 宛若惊雷落地。 重伤眩晕的少年嬴政浑身一震,骤然清明。 少年嬴政压下手臂剧痛,眸色深沉锐利,死死盯着树梢上的女子,满心警惕、猜忌、探究,却又忍不住被她绝艳绝尘的容貌震慑。 乱世风尘、世间美色,他见过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非人的惊艳。 他沉声发问,语气带着少年帝王的冷硬戒备:“你是谁?” 女子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轻笑,温柔却疏离,带着俯瞰众生的神性漠然。 “二十年后,你自会知晓。” 她目光扫过他流血不止的右臂,淡淡提醒。 “此刻,秦王还是先顾好自身伤口吧。” 失血的眩晕再次席卷头脑,天旋地转。 少年嬴政咬紧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又通透的笑。 他生性多疑,不信天命,不信鬼神。 可此刻绝境之中,这陌生女子的一句预言,太过笃定。 他抬眼直视树梢人影,目光锐利如锋:“你说二十年后再见,便说明朕今日,能活过此劫。” 女子微微一怔。 似是未曾料到,濒死的少年君王,竟还有这般通透心性与磅礴野心。 下一瞬,她低低笑出声,笑意清浅温柔。 无风自动,身影倏然虚化。 不过眨眼之间,她已然凭空落至他身前数步之遥,速度快得让身经百战的王翦根本来不及出剑。 纤细白皙的指尖抬起,不带半分烟火气息,轻轻点在少年嬴政染薄汗的眉心。 微凉触感一瞬入体,清冽空灵的气息包裹全身。 女子嗓音轻缓,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 “君王命格本就逆天,既你通透果敢,那今日,吾便赠你一场机缘,护你前路坦荡,终成霸业。” 指尖落处,奇迹骤生。 方才血肉模糊、剧痛刺骨的右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转瞬之间,肌肤平整如新,细腻光洁,连一丝浅浅疤痕,都未曾留下。 剧痛全然消散,浑身疲惫眩晕一扫而空。 少年嬴政瞳孔骤缩,心脏重重一震。 王翦持剑的手僵在半空,满眼震骇,浑身气血几乎停滞,死死盯着眼前神迹,不敢置信。 不等二人开口追问。 身前女子身影化作一缕朦胧清风,轻盈消散在密林空气之中,无迹可寻。 唯有空灵余音,悠悠回荡林间,刻入岁月: “秦王切记,二十年后山河一统,吾与君,再会于咸阳。” —— 二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思绪归位,咸阳宫烛火依旧摇曳。 三十八岁的嬴政缓缓回神,眸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沉绪。 整整二十年。 那场密林神迹,那名神性绝尘的女子,那句二十年之约。 世上知晓者,唯有他与王翦二人。 二十年里,他无数次回想那道身影,无数次探究她的来路。 是山野精魅?是世间妖邪? 亦或是,真正降世的九天神明? 他坐拥天下,勘破乱世,掌生杀大权,阅尽世间万物,却始终辨不出她的分毫来历。 嬴政抬手,轻轻挥退身侧的赵高。 “退下。” “诺。” 赵高躬身轻步退离殿外,殿门轻合,重归死寂。 殿内只剩帝王独坐。 嬴政望着摇曳烛火,低声轻叹。 他今夜梦魇缠身,大抵是时日将至。 三日后。 便是那女子所言的,二十年期满之期。 她……会如约而来吗? —— 千里之外。 远离咸阳皇城喧嚣的江南城镇,烟雨轻柔,市井安宁。 青砖黛瓦的幽静阁楼之中,夷光凭窗而坐,望着远方流云,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侧立着一名身形清俊、气质漠然的白衣男子,正是系统拟人化身,独孤统。 夷光眉眼轻抬,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统子,二十年期满,该去咸阳了,也不知道我这些年东奔西走攒的各种道具,够不够用。真是的,也就这位祖龙值得我费心了。” 独孤统:“不够用我还有一些私房钱。” 夷光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用统子私房钱的宿主吗?” 这一次,她穿成了乱葬岗中一具刚死的少女,少女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 死之前,被家人唤作大丫, 在乱世人命如草芥,死一两个人在正常不过。 这一世任务依旧是获得天骄们的信仰,其中时代最大的主角,当属秦始皇。 可…… 夷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算计。 世人皆知,始皇帝追求长生,虽信鬼神,但多疑嗜断、唯我独尊。 获得他的男女之爱? 嗯……这种政治生物真不一定有男女情爱。 于是夷光选择伪装神女。 只是,在始皇帝眼前装神弄鬼、伪装神明,显然是一件很难的事。 稍不留神,便是当场拆穿,game over。 寻常伪装在嬴政极致的洞察心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想要绝对稳妥,唯有消耗海量积分,兑换神性道具、伪装buff、天道护体。 可她素来貔貅本性,爱攒积分,惜分如金,半点不愿浪费存量积分气运。 幸好,前几世任务圆满,不久前抽奖到了一个系统。 夷光眸底微光乍亮,轻声开口: “好在,我有神级签到系统傍身。” 只要达到签到条件,便可获得各种道具、技能。 唉,之所以二十年前装完一波就直接跑,二十年不见秦始皇,是因为没办法啊! 她在攒道具和技能呢! 呜呜,这二十年,她腿都跑细了! 嬴政啊嬴政,你欠本神女的要怎么还! 第529章 大秦神女2 晨光破晓,万丈金辉落满咸阳宫。 巍峨咸阳正殿盘龙卧虎,梁柱肃穆,一朝文武分列两班,风气肃然,落针可闻。 一统六国的大秦朝堂,威压沉厚,震慑人心。 无人知晓,大殿虚空之上,早有一抹清影悄然而立。 夷光一身素白仙衣隐于虚空,两张神符贴身运转。 【日行千里符】助她一夜横跨山河,自江南抵咸阳。 【万象隐身符】敛尽她所有气息、光影、踪迹,纵使帝王天眼、老将敏锐,亦难窥分毫。 耳畔,神级签到系统清冷机械音持续响起,字字清晰。 【抵达大秦核心国运之地:咸阳正殿,触发神级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丰年良种袋·特级】】 【道具效果:无限再生超高产麦、稻、粟良种,抗旱抗灾,亩产翻倍,永久改良大秦农耕根基。】 【初见天命人皇嬴政,专属签到触发!】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天工冶铸册】】 【道具效果:解锁超前冶铁、炼钢、铸器工艺,军械、农具、建筑质量全面迭代,无废次品。】 【初见廷尉李斯,文臣之首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清流吏治简】】 【道具效果:精简官僚体系、自动规避贪腐漏洞、完善户籍赋税,专治朝堂冗杂弊病。】 【初见中车府令赵高,佞臣命格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妄心鉴水镜】】 【道具效果:可直视人心邪念、阴私、谋逆轨迹,一切奸佞无所遁形。】 【初见上将军王翦,军魂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固疆戍边阵图】】 【道具效果:优化全军驻防、守城、野战阵型,大幅降低士兵伤亡,稳固大秦边防。】 【初见蒙恬、王贲,双名将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国运道具:【北疆水土改良玉】【破军精淬池】】 【水土改良玉:改造盐碱荒地,化废田为良田。】 【破军精淬池:集体淬炼全军兵刃甲胄,硬度锋利度大幅提升。】 奖励接连刷屏,夷光眼底浅浅含笑。 她用气音轻嘀咕:“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绝对的主角啊,每一次见他收益永远最顶。这一波直接把大秦农、工、军、吏治全补齐了。” 身侧化作巴掌小黑猫的独孤统轻轻甩尾,奉承说:“也是宿主稳健,二十年蛰伏。” 统子喵这可没有在拍夷光马屁,据它所知,在这个世界翻车的攻略者也有好几万了。 可他宿主成功的苟了二十年。 想着系统背包里的那一大堆道具,系统也非常有安全感。 夷光垂眸戳了戳黑猫脑袋:“我就是舍不得我的符咒,都是攒了好久的积分抽来的。” 统子喵说:“不用怕,这个签到系统现在的签到奖励越来越高级,肯定足够宿主装神弄鬼。” “道理我懂,肉疼是真肉疼。还有筒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装神弄鬼,我可是未来大秦的真神女。” 统子喵嘿嘿两声,赶紧应和。 假神女夷光半点不羞耻,抬眸,视线落向高台龙椅。 三十八岁的嬴政,立于人生最巅峰。 一身玄色十二章纹龙袍,金线织就山河龙纹,沉敛华贵,霸烈滔天。 身形挺拔如青峰孤岳,肩背宽阔,撑起万里河山的重量。 面容褪去少年青涩,轮廓冷硬锋利,眉骨凌厉,眼瞳漆黑深邃,藏尽杀伐、隐忍、孤绝与唯我独尊。 他端坐帝位,不怒自威,一眼可压朝臣,一语可定山河。 二十年前林间那个需要她出手相救的重伤少年,早已成长为睥睨古今、一统八荒的千古一帝。 夷光轻声感慨:“二十年沧海桑田,我的祖龙,真的长成了天下无敌的模样。” 统子喵仰头看着她:“检测到宿主心跳加快,宿主,切记人设啊,你可是高冷神女,游戏人间来的。” 夷光轻咳一声,“我知道啦。” 唉, 始皇帝的容貌绝对算不上她见过最出众的,但是这人就是有独特的魅力啊。 夷光视线扫过满朝文武,继续小声吐槽: “李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终究是放不下权位。” “赵高看着恭顺谦卑,心底藏着倾覆大秦的毒,演技倒是千年一绝。” “还好王翦、蒙恬、王贲皆是忠骨,大秦的脊梁从来没歪过。” 统子喵:“现在宿主来了,他们的命运你说了算。别说他们了,大秦怎样都是宿主说了算。” 夷光轻笑一声,望向嬴政。 她最想改变的,还是这位始皇帝的命运。 朝堂之下,政务照常推进。 一名传信官疾步入殿,跪地急报:“启禀陛下!六国残余逆贼四处作乱,身手诡谲,屠戮秦卒,地方追捕无果!” 嬴政眸光骤然寒冽,龙威暴涨,声线响彻大殿,字字杀伐铿锵。 “残蝇余蛆,也敢扰朕盛世!” “一地不得,十地围剿!十人不得,百人追杀!百人不得,千人屠尽!千人不得,朕发十万兵马,犁庭扫穴,斩尽杀绝!” 一言出,满朝慑服。 虚空之中,夷光眼底满是欣赏:“这才是千古一帝,胸襟气魄,无人能及。” 她专注凝望的视线太过清晰。 帝位之上,嬴政心性多疑敏锐至极,对窥探感天生警觉。 他骤然眯起黑眸,锐利目光直直锁定虚空隐匿处,沉沉审视。 空无一物,无风无迹。 可那一道淡淡凝注的视线,真实存在。 嬴政指尖微扣,心底暗存:是她来了吗? 夷光瞬间一僵,小声嘶了声:“我的天,这人敏锐度开外挂了吧,也太精了!” 统子喵也吓了一跳:“人皇命格通天,感知超凡,很正常很正常。” 它愈发觉得,敢在这位始皇帝面前装神弄鬼的宿主,真的很有勇气了。 就在这微妙僵持之时,又一传令官连滚带爬冲殿,面色惨白,跪地颤抖。 “陛下!长平山谷大乱!黑雾遮天,日夜鬼哭,入谷之人尽数失踪,守军探查死伤无数,疑似……妖魔现世!” 满朝文武哗然。 众臣接连出列驳斥。 “荒诞!盛世无妖,不过瘴气讹传!” “皆是百姓谣言之祸!” “恳请陛下摒弃方士虚妄之说,杜绝鬼神乱言!” 朝堂喧闹,唯有嬴政默然垂眸。 黑雾、异状、非人诡异。 尘封二十年的林间光影骤然翻涌心头。 那个赤足坐于树梢、一语道破他霸业前路的神秘女子,那句二十年后再会的约定。 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王翦。 四目相对,王翦眼底同样震动,显然亦记起当年神迹。 嬴政压下心绪,沉声令传令官细说详情。 听完汇报,他当机立断:“封锁山谷,禁止百姓靠近,朕会亲赴长平,看一看究竟是人是鬼!” 百官拼死劝谏,无一能阻帝王决意。 退朝散去,虚空之中的夷光望着帝王背影,唇角扬起狡黠浅笑。 她轻声自语:“世间本无妖魔。” “无妖乱世,神女何以临朝?” 这一出乱世妖祸,是夷光给自己铺的最完美登场台。 只是,古代交通不便,从咸阳赶到长平,大概需要三十几日。 她轻轻叹气,随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慵懒道:“晚了一月又如何。凡人数十年浮沉,于神明不过一次小憩闭关,记不清人间年月,再正常不过。记得太清楚,反而刻意。” 统子喵认同:“宿主真是太严谨了。” 夷光轻咳,她只是没算好古代交通罢了,不过她才不会说,神女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走吧统子,去演习一下我的高光时刻。” 第530章 大秦神女3 一月转瞬即逝。 长平山谷。 昔日四十万赵军埋骨之地,终年阴气郁结。 此刻黑雾滔天,遮天蔽日,阴风怒嚎,谷中黑影窜动,戾气冲霄,生人近之即亡。 嬴政御驾亲至,立在山岗高坡,遥望死寂黑雾山谷。 帝袍迎风猎猎,身姿孤绝霸烈。 他低声轻叹:“武安君埋骨于此,四十万冤魂积聚不散,倒是成了今日祸患。” 心底,却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执拗。 二十年之约逾期,那个林间遇到的出尘女子未至。 所谓约定,不过戏言。 他眸光冷厉,心底生出几分不服。 还没有人能如此戏耍他! 望着不远处的山谷,嬴政又想起那个女子称呼他为“人皇”。 人皇吗? 他一统天下,天命在身,的确称得上人皇! 既是人皇,何惧孤魂野鬼! “全军随朕入谷!” 蒙恬、王贲拼死阻拦,尽数无效,只能护着帝王纵身踏入山谷。 谷中黑雾浓郁如墨,阴风刺骨,鬼哭不绝。 骤然! 数头狰狞妖魔自黑雾中暴起扑杀! 身形扭曲硕大,通体漆黑溃烂,利爪如刀,獠牙森白,眼瞳猩红滴血,周身缠绕滔天怨气,可怖骇人。 沙场百战的蒙恬、王贲奋力格挡,不过数息,尽数负伤吐血,甲胄破碎,节节败退。 局势顷刻绝境! 谷外李斯、王翦一众大臣脸色惨白,焦灼万分。 “陛下身陷险境!若陛下有失,天下再乱!” 素来不信鬼神的文臣武将,此刻束手无策,濒临绝望,纷纷仰天跪拜,发自内心虔诚祈愿。 “苍天垂怜!神祇救世!护我大秦陛下!” 就在山谷内外都绝望之时—— 九天之上,万丈金光骤然破开沉沉黑雾! 圣光普照天地,凛冽阴风瞬间静止,滔天戾气消融无形,阴森鬼哭尽数寂灭! 空灵浩瀚的神音梵音,浩荡回荡整片天地,庄严肃穆,洗涤尘秽。 一道清泠如月、威严若天的女声,渺渺落于人间,压尽一切邪祟。 “孽畜猖狂,敢扰人皇清宁,乱此方山河。” 天际流云翻涌,仙雾盘旋。 一道绝色清影,凌空缓步踏虚而来。 女子一袭流光叠翠的上古神袍,纹路隐现金色天道符文,衣袂随风漫卷,不染半点尘埃。 乌发如瀑垂落腰际,无钗无饰,自带天地风华。 肌肤剔透莹白,无一丝瑕疵,眉眼清冷悲悯,俯瞰凡尘众生。 赤双足踏于虚空云海,身姿缥缈绝世,宛若九天谪仙,万古神明,落临浊世。 神性威压浩荡四野,温柔却霸道,仁慈却独尊。 方才凶狂滔天的妖魔,在神光笼罩之下,连挣扎资格都无,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殆尽,干净利落。 一招,镇尽邪魔。 山谷内外,所有人尽数僵滞,呼吸骤停,瞳孔巨震,心神彻底被击穿。 而凌空而立的夷光,表面神性凛然、悲悯万方,心底已经疯狂咆哮、疯狂滴血! 【悬空神步符——消耗!】 【万丈神光展翼符——消耗!】 【天威镇邪金光符——消耗!】 呜呜呜我的绝版符咒!! 攒了二十年的家底! 一次性造了好多!! 血亏!巨亏!心痛死我了!! 统子喵赶紧安慰:“宿主,别哭别哭,这简直是最佳名场面,我360度拍摄都没有死角,非常出片!” “左角度完美!正角度绝艳!侧角度绝尘!背影氛围感天花板!” “宿主感情神性十足,满分!颜值碾压凡尘万古!古今第一神女风姿!” 系统咔咔拍照不停,疯狂吹捧。 夷光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总算好受了点,虽然之前的泪早就流成河了。 装神真贵,下次再也不乱开大了! 她轻拂广袖,踏着漫天霞光,缓缓下降,统子喵给她穿上华美的绣鞋,她这才脚踏实地。 一步十丈,最终稳稳停在嬴政身前十步之外。 神性余威未散,霞光萦绕周身。 下一秒。 山谷内外,百官、将士、斥候、残兵—— 所有人双腿一软,尽数扑通跪地,俯首叩地,心神震颤,虔诚至极。 “神……神仙!” “是传说中的九天玄女吗?”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不是方士的手段吗?” 山呼海啸的跪拜声,响彻长平山谷。 满目跪拜人海,唯独立于绝境中央的始皇帝嬴政,身姿挺拔依旧,未曾屈膝分毫。 他黑眸深深,一瞬不瞬凝望着眼前阔别二十年的绝美神影。 二十年前林间一抹惊鸿,萦绕半生,耿耿未灭。 今日她踏九天霞光而来,镇邪荡魔,神性滔天,惊艳万古。 嬴政心底翻涌万千波澜,震惊、恍然、怔忡、复杂、隐忍,最终尽数归于沉静。 良久,他薄唇轻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好久不见。” 夷光眉眼微弯,含着万古不变的从容神性,望着这位立于凡尘之巅、不肯拜神的人皇,轻声回语。 “人皇,好久不见。” 四目相对,神与人隔十步相望。 嬴政压下心底所有震动,身姿端正,肃然恭敬,双手抱拳,行最庄重的平礼,未曾卑微,全然敬畏。 “神女临凡,救朕于绝境,敢问尊号?” 夷光眸光清浅,从容开口,说出了早就给自己定下的身份。 “吾,羲和元君。掌人间气运,镇凡尘邪祟,护大一统河山。” 第531章 大秦神女4 长平山谷,黑雾散尽,天光垂落。 满地将士官吏依旧长跪不起,心口震颤未歇,眼底满是虔诚敬畏。 九天降世的神女立在霞光余韵之中,衣袂轻垂,气质绝尘。 嬴政伫立十步之外,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羲和元君。 他默记下这个尊号。 上古传闻浩瀚如烟,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听闻过这一位元君名号。 可方才那妖魔的厉害之处,他已经体会过,现在地上还有不少受伤的兵卒。 所以对方绝不可能是山野精魅、方士伪术所能伪造。 嬴政压下心底层层探究,敛去眼底所有波澜,神色恢复帝王该有的沉稳威严。 夷光垂眸看着身前跪拜众生,神色淡静,无半分倨傲,亦无半分多余温情。 但还是轻叹一声,挥手间,死者起死回生,伤者立刻痊愈。 “嘶……” 这样的神迹,令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嬴政,也呆滞了一瞬。 起死回生!!! 他呼吸急促,所以世上一定有长生之术。 而夷光心里又因为各种治疗符咒的消耗,而不断尖叫。 当然不是什么起死回生,而是那些妖魔都是她操控的,根本就没死人,只是中毒假死状态,她用了解毒丹,外加治疗符咒,自然就醒了。 可这些人不知道啊! 嗯,心疼归心疼,看着这些人震惊的神色,还是很爽的。 果然,人前显圣啥的,最有意思了。 面上,她侧首看向嬴政,嗓音清泠神性,淡淡开口: “此地煞气相余,不宜久留。人皇,咸阳再会。” 一句告辞,利落疏离,似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荡平邪祟,便要飘然远去。 说罢,她身形似要乘风而起。 就在这一刻,嬴政骤然开口,出声挽留: “元君留步。” 他步伐沉稳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依旧是平视神明的帝王气度。 “元君护我长平大地,荡尽百年冤煞,于大秦有大恩。” “如今乱世初平,六国余孽未灭,天下山河未定,苍生尚在流离。” “既元君神职在身,护大一统河山,何不随寡人归咸阳,福泽天下万民?寡人愿封元君为国师,与寡人共治秦国!” 他话语恳切,礼数周全。 可那双漆黑眼底,藏着极深的算计与权衡。 无人知晓帝王心思。 他不是贪恋美色,不是敬畏神明。 他要的,是天命正统! 大秦刚一统六国,天下人心未定,六国旧贵族流言不止,皆言嬴氏篡国,德不配位。 可若是—— 大秦有九天神女坐镇,有神明亲辅人皇。 那天下悠悠众口,尽数不攻自破。 大秦,便是天命所归! 六国余孽,呵,只会是笑话。 方才她亲口所言,掌人间气运,护大一统山河。 这话落在别人耳中,是神明慈悲。 落在嬴政耳中,是神明站队。 她会护大一统,便会护他这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有神明背书,他的大秦,便可万古正统! 利弊权衡,瞬息而定。 这尊神女,他必须留在大秦,留在咸阳! 夷光何其通透。 她前世亦登临过至尊帝位,帝王心术、权衡利弊、借势固权,她比谁都清楚。 嬴政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她一眼看穿。 想借她神性,固大秦正统。 很好。 夷光心底轻笑。 这正是她想要的! 目标一致,利益绑定,双向共赢。 唯有如此,嬴政才会坚定不移认定她是真神,百官万民才能彻底扎根信仰,她的神女身份,才会永世不破,绝不掉马。 信仰,这可比普通男女情爱所产生的气运更多。 在这个世界耗费这么多时间,必须捞够本。 她面上不动声色,眉眼微抬,从容颔首: “既人皇相邀,吾便随你归咸阳。” 嬴政心底微松,不露声色:“多谢元君垂怜大秦子民,请元君上辇车。” 二人对话落定,身后跪着的文武百官尽数抬头,目光灼热滚烫,死死落在那辇车之上。 一众大臣纷纷起身,退后列队,目光交错,低声私语。 老臣王绾压低声音,神色震动:“神女降世,辅我大秦!今日亲眼所见,黑雾妖魔尽数消散,绝非人力可为!” 旁边李斯眸光深沉,缓缓开口:“刚才那些妖魔可是货真价实,元君抬手荡平,是真神毋庸置疑。” 一名年过花甲的老文官呼吸微滞,压着心底波澜,轻声呢喃:“上古有神,庇佑王朝……若元君常驻我大秦,莫非……我等凡人,真有机会得长生?” 这话一出,周遭数位高龄大臣身躯皆是一震。 谁人到老,不惧生死? 谁人身居高位,不盼万世长存? 尤其是,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夷光抬手间起死回生。 赵高立在人群末位,垂首敛眸,看似恭顺无比,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惊疑与贪婪。 真神? 长生? 若能攀附神女,他日后前程,岂不可一步登天? 蒙恬抚摸着身上的确恢复如初的伤口,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沉声道:“元君护佑陛下,护我大秦,是天下万民之幸!” “从今往后,谁敢妄议大秦无德,便是忤逆神明!” 王贲则呆呆盯着辇车,脑海中只有神女那张惊艳的面容,点头说:“有元君在,我大秦气运绵长,千秋万代!” 满朝文武心思各异。 但无一例外,无人再敢质疑夷光的神女身份。 帝辇宽敞奢华,锦缎铺地,龙纹缭绕,平稳无震。 辇外车马辘辘,随行禁军护卫森严。 辇内气氛沉静,暗流涌动。 嬴政端坐一侧,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落在对面女子身上。 她静坐于此,明明近在咫尺,却依旧带着一层疏离凡尘的神性薄雾,仿佛随时可乘风归天,不留痕迹。 他斟酌片刻,开口轻声询问,语气恭敬,却依旧带着探究。 “敢问元君,羲和神职,执掌何道?源自何方?寡人博览古今典籍,从未听闻此尊神名。” 他依旧在试探。 想摸清她的底细。 只要摸清底细,他便能掌控分寸,借力为己所用。 夷光慵懒静坐,闻言只是淡淡抬眸,并不正面解释自己身份。 “人间典籍浅薄,岂能尽录九天神尊名录。”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自带居高临下的神性底气。 人间书册,不配记载她的名讳! 第532章 大秦神女5 嬴政眸光微深,正要再问。 下一瞬,一道雪白柔光骤然自夷光身侧炸开! 灵气翻涌,光晕流转。 一只通体雪白、眼眸剔透、体态神骏的灵猫,凭空幻化现身,慵懒盘踞在夷光膝头。 它身形优雅,毛发如雪,周身萦绕淡淡天道灵气,绝非世间凡物。 嬴政瞳孔骤然一缩,身躯微僵,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震惊之色! 无风起光,凭空化生! 此等手段,绝非人力! 统子喵抬眸,琥珀色神瞳淡淡看向眼前人间帝王,嗓音空灵威严,自带上古神兽威压,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人皇无需多疑。” “吾乃九天随身神兽,伴羲和元君亿万载岁月。” 它顿了顿,开始高调背书,字字震人,句句拔高夷光神性。 “汝人间所知羲和,不过扶桑浴日、执掌时序的表层小神。” “而吾主羲和元君,乃是上古先天元灵降生,天地初开便存世!” “掌人间万世气运,定王朝兴衰脉络,镇九幽阴邪煞祟,调和天地四时水土,抚育天下苍生五谷!” “九天诸神听命,凡尘气运随她一念更迭!” “区区人间帝王所见古籍残篇,连吾主万分之一的神性,都不足以记载!” 句句惊雷,炸在嬴政心底。 天地初开、亿万载岁月、执掌万世气运、定王朝兴衰、诸神听命! 嬴政指尖微攥,心底惊涛骇浪,表面依旧克制沉稳。 他终于明白。 方才女子所言“人间典籍浅薄”,并非狂言。 是他眼界太浅,是人间史书记载太卑微。 他看着膝头慵懒温顺、却自带上古神威的灵猫,又看向对面静坐淡然、眉眼悲悯清淡的女子。 原来他随手挽留、想要借力倚仗的神明。 竟是这般万古独尊、天地同源的无上元君! 统子喵继续淡淡补刀,语气带着神性的漠然: “二十年前长平劫、今日山谷祸,皆为人间气运淤积、乱世冤魂积怨所致。” “若非吾主心怜大秦一统来之不易,主动临世荡煞、护佑汝王朝,不出三年,大秦气运溃散,乱世重临,嬴氏基业必崩!” 嬴政心神狠狠一震。 “怎会,寡人的大秦……” 统子喵:“二世而亡。” 嬴政呆滞,不敢相信。 可下一刻,统子喵轻哼一声,“那便让你看看,你的大秦是怎么亡的。” 很快,嬴政眼神恍惚,面容呆滞,竟呆立不动。 他,入梦了。 夷光抱着统子喵,无奈道:“入梦卡-1,攒了二十年的道具,今天不知道用了多少。” 统子喵安慰:“没事儿宿主,以后还会有更多。” 一人一喵并没有说太久话,很快嬴政就回过神来。 他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赵高!李斯!胡亥!” 夷光没说话,嬴政也没有失态太久,只是对着夷光一拜:“多谢元君。” 又看向统子喵:“多谢神兽。” 统子喵很是高傲,直视嬴政双眼,字字清晰: “吾主慈悲,不喜居高临下威慑凡尘。” “既今日与人皇缔约同行,便护你大秦山河永固,大一统万世不衰。” “但人皇需谨记——” “元君护秦,非惧人皇,乃是怜苍生、惜盛世。” “凡尘可借神恩,不可试探神尊。” 一番话,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严。 敲打立规矩。 既告诉嬴政,她会护大秦、助他万古帝业。 也清晰告知,神明有尊,不可肆意揣测,算计,冒犯。 嬴政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此刻终于清楚。 他算计的所谓“天命神权”。 不过是这位无上元君,随手施舍的一缕凡尘神恩。 抬眸看向静坐不言、眉眼淡然的夷光。 她依旧安静从容,无骄无躁,不争不辩。 越是这般淡然,越是深不可测。 嬴政垂眸: “寡人受教。” 夷光闻言,终于轻轻抬眸,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弧。 恰到好处。 既让他敬畏,又让他安心。 帝辇滚滚向前,驶向咸阳皇城。 帝辇离长平,一路向咸阳缓行。 归途安稳,山河初定,道旁良田初整,炊烟渐起,皆是大一统盛世的雏形。 嬴政掀开车帘,眺望着沿途山河,眸色沉沉。 天下初统,民心尚浮,六国余孽潜藏山野,祸乱不止。 他侧首看向身侧静坐的夷光,开口淡道: “归城尚早,寡人欲微服巡访,观民间实情,元君可愿一同。” 夷光无异议,轻轻颔首: “人皇自便。” 话虽这么说,实则心里很高兴,一路上会路过不少有名的城池,正好打卡签到领奖励,补充一下技能道具库。 嬴政一行与大部队分开,车马改道,避开官道人群,往中镇太岳山而行。 太岳山巍峨绵延,山势雄峻,林深树密,自古便是名山灵脉,却因地处偏僻、山道险峻,常年藏匿流民匪寇。 队伍行至山腰山道,林木蔽日,风声萧瑟。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密林骤然冲出数十名披发持刀的山贼! 个个衣衫破烂,面目凶悍,手持粗制刀刃,拦死前路,戾气冲天。 为首贼首横刀而立,张狂大笑,声震山林。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过路车马,尽数留下财物!识相的滚下车!否则刀下无情,通通斩杀!” 随行护卫禁军瞬间拔刀,杀气凛冽。 蒙恬、王贲脸色一沉,正要上前清剿贼寇。 嬴政却抬手,淡淡压住众人动作。 “住手。” 禁军收刃,尽数隐忍待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陛下没有出手的意思,那双深邃眸子,直直望向端坐辇中的羲和元君。 他在看她。 想看一看,这位九天元君,是否会亲自出手清扫凡俗山贼。 想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对凡尘贼寇的态度,试探她的性情。 帝辇之中。 夷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心底默默和统子吐槽: “看见了吗统子,祖龙这是想让我免费打白工。帝王啊,才警告了他,他就敢这样,也不愧是始皇帝啊。” “可若是区区凡尘山贼,若是我亲自抬手斩杀,未免太掉神女逼格,显得我专管市井匪寇琐事。” 统子喵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还是宿主思虑周全,早就派我来这太岳山布置,等会儿一定亮瞎始皇帝龙眼,根本无需宿主出手,神格直接拉满!” 【叮!抵达上古五岳名山——中镇太岳山,触发神级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专属神迹权限:【元君令·山神听敕】】 【奖励效果:天下山川山神、土地灵祇,都可以随宿主心念幻化而出,且具备一定神力。】 “咦?统子喵,似乎不用你出手了。” 第533章 大秦神女6 夷光原本想让统子喵利用签到道具,制造点神迹,让她再在人前显圣一波。 谁知道,签到奖励居然抽出了【元君令·山神听敕】,能让她幻化山神! 岂不是说,以后她这个假神女,以后会拥有很多山神小弟了? 嘶,再这么下去,她还真能在这个世界成神! 如此,她已然兴致勃勃在心里开始勾勒太岳山神的形象,有种玩游戏的感觉。 装神女真是太好玩儿了! 山道之下,山贼见队伍不动,愈发嚣张。 “磨磨蹭蹭什么!莫非是车里藏了贵人?再不下来,老子直接烧车屠队!” 数十山贼持刀步步逼近,凶光毕露。 帝辇之内,夷光终于抬眸,神色从容恬淡,不见半分波澜。 她朝外淡淡出声,提醒众人: “诸位坐稳。” 【悬空符】-1-1-1-1 话音刚落! 嗡—— 一道无形浩荡神力骤然笼罩整座帝辇、整片随行队伍! 蒙恬、王贲、一众禁军尽数瞳孔骤缩! 只见沉重奢华的帝王车辇、连人带马、连带整队伪装成普通护卫的帝王亲兵,尽数离地腾空! 稳稳悬浮于山道半空一丈之处,无风自动,安稳至极! 人马腾空,山林静止。 所有人僵在原地,满目震骇,心神俱颤。 蒙恬攥紧剑柄,瞠目结舌,彻底失语。 王贲呼吸停滞,仰头看着浮空车辇,满眼敬畏。 帝王车辇之内,纵使是嬴政,眸底也掀起微不可察的惊涛。 无需符咒,无需施法动作,仅仅一句提醒,便可平地腾空,超脱凡俗物理! 而还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 轰隆隆! 整座太岳山骤然轻轻震颤! 不是山崩地裂的凶险动荡,是大地灵脉苏醒、山川神祗睁眼的浩荡律动! 温柔、磅礴、生机浩瀚的女声,凭空响彻整片山林天地,清晰落于每个人耳畔。 “吾,感知羲和元君气息临山。” 声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太岳山林绿光翻涌,草木生辉,灵气浩荡! 山间浓雾尽数化作温润翠色神光,汇聚于半空! 一张覆盖整片山巅的巨大女子面容,缓缓浮现于云海之上。 她发色是新生草木般的清翠嫩绿,长睫纤长翠绿,垂落之时宛若层叠枝叶轻颤。 面庞极致绝美,不带半分人间烟火,肌肤是雨露润养山石的通透玉色。 眉眼温柔浩瀚,藏着山川草木的生生不息,自带大地孕育万物的宽厚神性,却又凛然端庄,执掌一山生杀吉凶。 生机与威严并存,温柔与神圣共生。 这是真正孕育大山、统御草木山河的山神正神! 下方地面上,原本嚣张跋扈、持刀叫嚣的数十名山贼,被山体震荡狠狠掀翻在地,滚作一团,兵刃尽数脱手。 他们狼狈爬起,抬头望见半空巨大神容,瞬间魂飞魄散! 双腿发软,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如纸。 神! 真的有神!! 区区山野匪寇,何曾见过这般九天神迹!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所有人心,一个个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帝辇浮空之内。 嬴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声音微哑,看向夷光。 “元君,这是?” 夷光心底暗夸自己创造的山神是真的美啊。 跟统子喵说:“我得抽时间,把这天下的山神形象都定好,嘿嘿,必须都是女子,还必须都美美哒!” 面上依旧恬淡从容,眉眼浅浅淡淡,似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乃太岳山神,青芜山君。” 她缓缓解释,字字确立自己至高权柄,彻底稳住所有人心。 “天下五岳群山、四海土地灵祇,皆归吾统辖。” “吾临何地,山川诸神,皆当朝拜听命。” 漫天翠色神光缓缓收敛。 那张覆压整座山巅的巨大神容渐渐虚化、收拢。 下一瞬,半空光影流转,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凌空落定,悬浮在悬空帝辇正前方。 她身形是凡间正常女子高矮,一袭碧色草木神裙随风轻扬,裙摆纹路是天然藤叶纹理,不染针线烟火。 翠绿发丝柔顺垂落肩头,纤长绿睫轻垂,眉眼是山川孕育万物的温柔,眼底却藏着镇守一方山河的凛然神性。 肌肤莹润似山间晨露,气质清透蓬勃,周身萦绕淡淡草木清香,一举一动,皆带着大地灵祇的纯正圣洁。 青芜山君身姿端正,对着帝辇之内的夷光,深深俯首,行最正统的诸神朝拜大礼,语气极致恭敬,带着全然的崇拜赤诚。 “山君青芜,拜见羲和元君!” 帝辇轻纱帘幔无风掀起,夷光端坐辇中,身姿慵懒从容,神袍流光浅浅萦绕周身。 她居高临下,眸光清淡,没有半分严厉。 “无妨。” “吾与人皇微服巡山,路过太岳地界,遭山野贼寇拦路惊扰。” 简简单单一句陈述,没有怪罪,却让青芜瞬间心神紧绷。 在【元君令·山神听敕】这道具的作用下,青芜便是真的山神,而在她眼中的夷光,也是真的需要她仰望的羲和元君! 真山神对着假神女恭恭敬敬…… 夷光:咳咳。 青芜直起身,眉眼带上浓重愧色,垂首告罪,语气忐忑又自责: “青芜有罪!” “千年以来地界安稳,青芜疏于值守,常年沉眠山底灵脉,未能察觉凡尘匪寇作乱,惊扰元君圣驾、惊扰人皇圣行,青芜万死难辞!” 她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天地间所有山川神祗,皆受羲和元君统辖。 元君亿万载护天地、调气运、安苍生,是所有地祇神明心中唯一的至尊主君。 夷光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声音清泠落于山间: “无需自责,此番入世,吾意在辅佐人皇。” 此言一出,青芜身子微僵。 她缓缓抬眼,视线越过帘幔,落在一旁静坐的嬴政身上。 那双盛满草木温柔的眼眸,瞬间染上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忮忌与不满。 她敬元君为天地唯一主上。 可眼前这位凡间人皇,一介凡人血肉之躯,竟能得至高元君亲身辅佐,何其幸运,何其殊宠。 心里很是不甘,但身为下位神祇,她恪守本分,语气依旧恭敬顺从。 “青芜知晓。” 随即她郑重俯首,铿锵表忠: “自今日起,太岳全境灵脉听候元君调遣!此山脉所属之地,但凡祸乱大秦、惊扰元君者,青芜必尽数清剿,绝不姑息!” 第534章 大秦神女7 话音落下,青芜不再多言,抬手轻挥。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碧色神光席卷而下,落向山道之上。 方才还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惊恐哀嚎的数十名山贼,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形瞬间凭空消融,彻底消失在山林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山道空空荡荡,再无半分匪寇踪迹。 一旁伫立半空、亲眼目睹全程的王贲,瞳孔微缩,忍不住出声发问,语气满是震惊: “人呢?!尽数……死了吗?” 青芜侧首看向他。 方才对着夷光的温顺恭敬尽数褪去,眼底带着神明俯瞰凡尘的淡漠疏离,姿态高高在上。 “凡尘孽障,惊扰圣驾,触犯山河清规。” “未得死罪,尽数押入天地罚罪司,按其作恶罪孽,逐层受罚偿债。” “罚罪司。” 三字轻飘飘落下,回荡山林。 嬴政坐在辇中,心底默默默念这三个字。 他瞬间明白。 原来神明世界,也有律法,有刑司。 所以他用法家的政策,是对的。 同时,他敏锐捕捉到了方才青芜看向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忮忌。 嬴政心绪格外复杂。 他一统天下,手握万里河山,人间万民俯首,百官敬畏。 可在神明眼中,他依旧只是一介凡人。 甚至,会因为他得到了元君的辅佐,而生出不甘与忮忌。 可转念一想—— 放眼天下古往今来万千帝王,唯独他嬴政,能得九天至高羲和元君亲身入世辅佐,能得天下山川诸神俯首听令。 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何其幸运。 他抬眸,目光深深落在帘幔内从容恬淡的女子身上,愈发深邃难测。 夷光全然不在意嬴政心思,只淡淡看向身前山神。 “尽职便可。” 青芜重重点头,满心虔诚:“青芜谨记元君谕令!” 随即又有些不舍说:“元君,可否让青芜常伴左右。” 夷光:“……” 那怎么行! 她可没有什么神力,这要是露馅了咋整! …… 太岳山神迹落幕。 夷光没有答应青芜想要随行护驾的心意。 理由用的就是:山川神祇自有司职,滞留人身旁反而逾矩,徒惹天道非议。 青芜虽心有不舍,却不敢违逆元君之意,只能恭敬领命,回归山体灵脉,默默镇守太岳地界,暗中护佑一路安稳。 浮空的帝辇缓缓落地,车马归稳,一行人不再逗留,顺着山道继续微服巡行。 山路悠远,风林沉静。 没人知晓,此刻千里之外的咸阳皇城,早已风声四起,暗流滔天。 长平山谷神女降世、荡尽妖魔、护佑人皇的消息,是嬴政特意第一时间快马传返咸阳的。 他要的就是造势。 要让朝野、万民、六国余孽尽数知晓—— 大秦有神明庇佑,天命正统,不可倾覆。 消息一日传遍整座咸阳城。 朝堂未曾随行的文武百官、各派学子、方士术士、隐世势力、市井百姓,尽数炸开了锅。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淳于越为首的儒家一派。 咸阳学宫廊下,清风穿庭,槐叶簌簌。 二十一岁的扶苏立在阶前,身姿清挺俊秀,身着素色儒衫,眉眼温正仁厚,气质温润端方,带着儒生的恭雅,又藏储君的端庄沉稳。 他性情宽仁,崇礼尚德,素来不喜苛法、不信方士虚妄之说。 淳于越立于他身侧,须发半白,面容刻板守旧,眉头死死皱着,满脸痛心疾首。 “公子!陛下此番,实在糊涂!” “先前宠信方士,沉迷丹药长生,已是劳民伤财、荒诞不经!如今竟更进一步,轻信山野虚妄之言,认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神女,还要迎入咸阳、尊为国师!” 扶苏眉心微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先生所言,我亦不解。父皇一生睿智决断,凭一己之力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何以如今,竟沉溺神鬼虚妄?” 淳于越叹息连连,语气越发郑重: “陛下半生英明,恐是晚年心智昏聩!此女凭空出世,无籍无典,来路不明,绝非真神,多半是蛊惑君心的妖邪方术!” “一旦尊其为国师,朝野风气必乱,天下百姓必会跟风迷信,于国无益,于社稷有伤!” 扶苏垂眸思索片刻,神色坚定。 “先生放心。待父皇归城,我必当面进谏,恳请父皇收回成命,逐此虚妄女子,杜绝鬼神乱政之风。” 闻言,淳于越眼底浮出满意之色,拱手赞道: “公子仁明!心怀社稷,坚守正道,实乃大秦储君之幸,天下万民之幸!我辈儒生,当守礼法、斥虚妄、尊王道、远鬼神,绝不可让旁门左道乱我大秦朝纲!” 儒家一派,已然彻底站在了未入城的夷光对立面。 —— 相较于儒家的痛心疾首,皇城方士聚集地,又是另一番荒唐热闹的景象。 数十名方士围聚一堂,人人面色惊疑、焦躁不安,围着正中的徐福七嘴八舌。 “徐先生!此事当真离谱!凭空冒出一位神女,还能荡平妖魔、天降神光?” “陛下从未重封我等方士高官,如今却要直接尊一个陌生女子为国师!” “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方术一道,竟有人比徐先生更高明?” 人群正中的徐福,一袭素雅道袍,身姿清逸,此刻脸上满是茫然、懵逼,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混迹咸阳多年,靠着一手精妙炼丹术、话术圆滑,稳稳深得帝王礼遇。 可今天他才算明白—— 原来还有人比他更能骗、更会演、更敢造神迹! 他研究多年幻术、炼丹术,尚且只能做些小手段,可那女子直接天降霞光,还能弄出什么阴煞鬼神幻术! 徐福内心疯狂吐槽:合着我兢兢业业忽悠陛下这么多年,来了个天花板,直接把我饭碗抢了? 他压下心底复杂心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故作沉稳。 “诸位稍安勿躁。” “虚实真假,尚未定论。她未至咸阳,一切皆是传言。” “待她入城,本尊亲自辨她根底。若是装神弄鬼,本尊定拆穿她的虚妄伎俩,让她当众难堪!” 众方士瞬间安心,连连附和。 可没人看见,徐福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底满是好奇与探究。 他嘴上要拆穿对方,心底却无比想学—— 到底是何种手段,能骗得一统天下、多疑绝世的始皇帝深信不疑? 这幻术,他是真的想学! 第535章 大秦神女8 朝野动荡之际,六国旧地的反秦势力,亦尽数听闻风声。 吴中,僻静别院。 堂中端坐一人,身形沉稳厚重,面容隐忍深沉,正是项梁。 下方数名项氏族人肃立听训。 项梁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嗤笑与不屑。 “嬴政怕是真的老糊涂了。” “一统天下,坐拥万里河山,竟妄图借鬼神之说稳固王朝,可笑至极!” 一名族人拱手发问:“家主,陛下突然宣扬神女降世,此举究竟何意?” 项梁冷笑一声,剖析得透彻无比: “其意浅显至极。” “大秦立国太短,六国人心未服,旧贵族暗流涌动,天下不服嬴氏正统。” “嬴政自知武力可平天下,难平人心。他便造‘神女辅秦’的声势,想借神权定皇权,让天下百姓默认大秦是天命所归!” “只是他太过天真。” “世间何来神佛?不过虚妄噱头!靠鬼神笼络人心,岂能长久?暴政不除,民心不安,再多地所谓神女,也救不了大秦!” 庭院角落,一名十岁少年负手而立。 少年身姿已经远超同龄孩童,骨架魁梧挺拔,眉眼桀骜锋利,煞气天生,正是年少项羽。 他闻言抬眸,声线尚带稚气,却透着万丈狂傲。 “什么神女?若真有神,我便亲手败神!若只是骗子,我更要亲手撕碎她的虚妄伪装!” 项梁回头看他,无奈摇头,却也默许了他的血性。 项氏一族,从未信神,只信手中刀、胸中志。 —— 韩地,隐秘山林草庐。 一袭素衣的张良静坐窗前,身形清瘦儒雅,眉目温润,眼底却藏着覆国之恨、万千城府。 身下一两名忠心死士垂首待命。 死士低声问道:“公子,嬴政宣扬神女临世,欲封国师,此举对我等复韩大业,可有影响?” 张良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冷淡,看得无比通透。 “无甚大用。” “嬴政心思,我一眼便知。” “他一生不信鬼神,如今大肆造势,不是迷信,是权谋。” “天下初定,六国余孽遍地,战乱隐患未除。他借神女之名,造天命正统之势,一来镇朝堂非议,二来安百姓人心,三来震慑我等复辟势力。” 他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只是,本末倒置。” “王朝之根,在德不在神,在民不在天。” “大秦苛法重税,百姓疲敝,根基早已虚空。仅凭一个凭空出世的神女、几句天命虚妄,便想镇住天下、永固山河?绝无可能!” “此女若是骗子,不久必会露馅,大秦声望自毁。” “若是真神……” 张良微微顿眸,眼底闪过一丝深虑。 “那便更要静观其变,探明她的底细与目的。” —— 朝堂暗流、江湖汹涌、列国观望。 天下所有目光,尽数死死汇聚咸阳一城。 四方士子、列国游士、江湖异人、旧贵族子弟,纷纷日夜兼程赶往咸阳。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一看—— 这位传说中荡平妖魔、辅佑人皇、即将登临大秦国师之位的羲和元君, 究竟是真是假? 是神降凡尘,还是骗局? 而最质朴的躁动,来自咸阳千万百姓。 街头巷尾、市井摊贩、田间乡野,人人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长平山谷出妖魔,是九天神女出手相救陛下!” “神女护我大秦!护我始皇帝!” “原来咱们大秦,是真的有天命神明庇佑!” 百姓不懂朝堂权谋,不懂势力博弈。 他们只知,乱世终平,盛世将至,如今更有神君临世护国安民。 人人心底怀着虔诚的憧憬。 整座咸阳城,万众翘首。 只待—— 羲和元君,归临咸阳。 …… 山道徐徐,车马缓行。 帝辇之内安稳静谧,无人言语,却各有心思。 夷光靠在软垫上,神色闲散淡然,心底通透如镜。 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 嬴政留她、敬她、护她、大肆为她造势,从来不是单纯敬畏神明。 他算盘打得响亮。 无非是将她当成一枚镇住天下人心的神迹棋子。 等踏入咸阳,朝堂未亲眼见证神迹的老臣、儒生、方士、六国遗民,尽数心存疑虑。 届时嬴政必然顺势开口,让她当众施下神迹。 用以堵天下悠悠众口,坐实大秦天命神授。 系统化身的小黑猫蜷在她膝头,蹭了蹭她衣袖,狗腿出声。 “宿主心里早有盘算对不对?接下来我们在咸阳,要不要顺势刷一波超大神迹,直接碾压所有质疑者?” 夷光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猫儿柔软的皮毛,语气漫不经心,却句句通透。 “造势?没必要。” 统子喵歪头:“那宿主打算怎么安排?” 夷光抬眸,望着辇外悠悠流云,意味深长轻笑。 “统子,你知道什么是神吗?” “宿主就是神!” 统子喵答得飞快。 “错。” 夷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冷透的清醒。 “凡人眼里,善神,就是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任劳任怨、免费为民做工的神。” “人善被人欺,神善,也会被人蹬鼻子上脸。” 她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嬴政现在,只把我当成济世善神。今日咸阳干旱我要管,明日水涝我要平,后天蝗灾我要除,朝堂疑虑我要一一表演神迹佐证。” “我若是事事顺着他的心思来,往后大秦大小灾厄、朝野争端、民心浮动,事事都要我出手兜底。” 她微微摊手。 “关键我是假神,靠系统签到撑人设,不是真的无所不能。天天打工显圣,早晚有露馅翻车的一天。” 统子喵瞬间顿悟。 “哦哦哦!宿主不想被帝王绑定打工!不想被拿捏!” “聪明。” 夷光淡淡颔首。 “神迹,我自然要留。” “但绝不能顺着嬴政的剧本走。” “这一路太岳山神朝拜、平地腾空、荡平山谷冤煞,足够让嬴政心底笃定我是真神。” “他信我,就够了。” “至于朝堂儒生、方士、百姓、六国余孽信不信?” 她轻笑一声,语气松弛通透。 “那些人影响不到我分毫。” “稳固王朝正统、平息朝野非议,本就是他嬴政该操心的帝王事,不是我羲和元君该操心的。” “我何必急着替他打工,急着取悦凡人?” 统子喵彻底服气。 “宿主格局拉满!” 夷光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第536章 大秦神女9 此刻的嬴政,尚且心怀笃定。 他满心盘算,待到归城,借神女神迹镇朝堂、安万民、定正统,彻底压死六国复辟流言。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胸有成竹的计划,转瞬就彻底泡汤。 翌日,天刚破晓,晨光微亮山林。 嬴政晨起,掀帘入辇,欲与夷光闲谈赶路。 可辇内空空荡荡,清冷无声。 那道绝尘神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唯有小黑猫独孤统,慵懒趴在软垫上,悠闲舔着爪子。 嬴政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不祥感瞬间攀上心头,语速微紧:“神兽大人,元君呢?” 统子喵抬眸,语气平淡随意。 “天庭太子大婚,迎娶青丘狐族的小公主做太子妃,大典盛会,元君受邀赴宴观礼。” 轰! 嬴政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震,当场懵了。 赴宴? 上天了? 距离抵达咸阳不过短短数日路程,天下目光尽数汇聚帝都,朝野暗流汹涌,所有人都在等着见她。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她走了! 嬴政喉间干涩,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请问大人,元君何时归来?” 统子喵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随口道:“别急,天上盛会短暂,半日不到,很快就回。” 半日。 嬴政心底微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转瞬片刻。 他压下心慌,耐住性子,继续领军赶路。 可—— 半日过,人影无踪。 一日过,音讯全无。 三日转瞬即逝,大军已然临近咸阳城门,夷光依旧未归。 嬴政脸色一日比一日沉,心底焦灼渐盛,再次蹙眉询问。 “神兽,元君何时归?” 统子喵被问得烦了,懒懒甩尾,随口补了句大实话。 “哦,忘了跟始皇帝你说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此话落地。 嬴政浑身一震,浑身气血一滞,彻底失语!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短短一句话,道尽凡神天堑。 他这一刻才真正真切感知到—— 她是九天神明。 与他,隔着天地鸿沟,隔着岁月时差。 他心心念念、算计利用、敬畏珍视的神女, 从不属于人间,更不会困在他大秦朝堂,随他凡人意愿起舞。 心底既有被天地规则震撼的动容,又有无尽头疼与焦灼。 完了。 他早早传令天下,宣扬神女降世、辅佑大秦、近日归城临朝。 如今天下人齐聚咸阳,坐等看神女神迹。 结果—— 神女,直接上天了! 嬴政心底五味杂陈,哭笑不得,之后就只剩下满心烦躁。 无可奈何,他只能压下所有心绪,下令全军低调,连夜悄然入城。 白日万众瞩目,夜晚悄无声息。 帝王车马,入夜才入咸阳皇城。 嬴政刚踏回寝宫,尚未落座、未及休整,殿外便传来通报。 “公子扶苏求见!” 嬴政本就心烦气躁,眉心狠狠一蹙。 下一刻,一袭儒雅儒衫的扶苏快步入内。 二十一岁的扶苏,身姿清俊端正,眉目仁厚温和,带着儒生的守礼执拗,眉眼间满是恳切忧色。 他一进门,便直言进谏,语气恳切又固执。 “父皇!儿臣听闻朝野传言,父皇欲尊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国师!” “方士虚妄、鬼神荒诞,历来乱政误国!父皇英明半生,万万不可被妖女迷惑,重蹈虚妄祸国之覆辙!恳请父皇及时醒悟,收回成命,杜绝鬼神乱政!” 连日烦躁、神女失踪、计划落空的憋屈,被扶苏这一番迂腐直白的劝谏,瞬间点燃。 嬴政眼底怒意翻涌,冷声开口,字字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醒悟?寡人需要你来教?” 扶苏一怔,依旧坚持:“父皇!世间本无神明,那女子凭空出世,必是妖术惑君!朝野儒生、天下士子尽数不齿,恳请父皇明察!” “够了!” 嬴政一拍案几,声音冷沉震怒。 “迂腐!死板!目光短浅!” “你只知儒书礼法、空谈王道,可知天下民心、王朝权谋?可知天地广阔、神人真实?” 扶苏垂首,依旧执拗:“儿臣只信圣贤书,不信虚妄鬼神!” “所以你只能做守成腐儒,成不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嬴政气得胸口起伏,满心无奈。 “你从未亲眼所见、亲身体悟,便敢随口否定神迹、妄议神明!” “那是朕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救朕于绝境的真神!不是你口中的妖女!” “退下!勿要再妄议元君!” 扶苏从未见父皇如此动怒,心底惶恐,却依旧满心不解,只能躬身告退,满心郁结。 赶走扶苏,嬴政心绪非但未平,反倒更烦。 他懒得休整,移步去往后宫,欲静心片刻。 可谁知,这位不知姓名,有几分姿色的嫔妃见到他来,就小心翼翼拐弯抹角打探。 “陛下,朝野传言的神女……当真貌美绝尘?” “那位元君娘娘,可是常年伴在陛下身侧?” “臣妾听闻此女魅惑非凡,陛下可要保重龙体,切勿被外物迷惑……” 句句暗含揣测,字字带着提防。 她们从未见过神迹,只当夷光是魅惑君心,抢夺圣宠的妖媚女子。 嬴政听得心底陡然一怒,又好气又好笑。 这群深宫妇人目光狭隘、眼界浅短! 竟将九天至高羲和元君,当成争宠媚主的姬妾! 竟将他嬴政,当成会被女色迷惑昏聩的庸碌帝王! 简直荒谬至极! 瞬间没了半分兴致,他拂袖转身,再不曾踏入后宫半步。 第二日早朝,未曾亲眼见证神迹的文武百官,在淳于越带头之下,接连出列进谏。 尽数劝谏帝王罢黜虚妄神女、杜绝方士鬼神之说、重整朝纲礼法。 句句逆耳,字字聒噪。 嬴政本就神女失联、满心焦躁,被满朝迂腐言论反复刺激,忍无可忍。 当场龙颜大怒,斥责一众老臣迂腐守旧、罔顾事实,直言谁敢再妄议元君,严惩不贷! 一连贬斥、罚俸数名官员,朝堂非议这才堪堪压住。 可风波压得住,心烦压不住。 入夜,御书房烛火长明。 嬴政伏案看着奏折,字字入心难,满目皆烦。 偌大咸阳城,万民等候、朝野议论、天下观望。 唯独他一人,深知—— 神女走了,上天了,归期未定。 他抬手,看向静静蹲在桌案上的小黑猫,语气褪去帝王凌厉,只剩几分无可奈何的恭敬与期盼。 “神兽,敢问元君,何时能归人间?” 统子喵被问得不厌其烦,懒懒瞥他一眼。 “说了,天上半日,人间半年以内,急什么凡人?” 半年。 嬴政指尖微僵,心底一阵头大。 半年之久。 他早早造势传遍天下,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天下人都在等神女临世。 可他,连神女归期都不知。 夜深人静,帝王独坐孤灯。 一身霸业万里,千秋山河在手,此刻却只剩满心牵挂与空落。 他心底默默轻叹。 羲和元君…… 朕,真的很想你。 无人察觉,小黑猫琥珀色的眼眸微光一闪。 它检测到目标嬴政,对宿主好感度暴涨。 统子喵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让帝王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宠妃”啊。 而被整个大秦始皇帝日夜惦记、朝野万众期盼的夷光。 此刻正在…………… 第537章 大秦神女10 青峰山顶,风清气浅。 夷光彻底摆烂,瘫在山顶青石上,半点神女包袱不捡。 她就是个纯纯凡人肉身,没天赋、没神力、没自愈,所有“神明本事”,全靠系统道具硬撑。 这片天地原本就是死板凡俗世界,无仙无神、无灵无妖。 天下如今遍地出现的山神,不是天地原生的,是她拿着【元君令·山神听敕】一个个强行敕封造出来的。 这大半个月,她全靠一张日行千里符横穿大秦群山。 符咒只提速,不卸力。 别人神女巡游九天、飘逸出尘,她是肉体极限拉练,跑一步累一步,双腿酸到发麻,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罢工。 此刻身侧跪着青峰山最新诞生的山神灵汐。 灵汐容貌清浅温柔,一身素青纱衣,灵气干净纯粹。 在她眼里,夷光是至高无上、先天降生的羲和元君,神圣、高远、不可亵渎。 她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替夷光揉着腿,大气都不敢喘。 夷光抬眼,看着她乖得过分的模样,坏心思瞬间上来。 她微微抬身,指尖一挑,轻轻勾起灵汐的下巴,语气懒散又促狭。 “小灵汐,天天这么跪着伺候我,不累啊?” 灵汐身子瞬间僵住,耳尖爆红,眼神又敬又怯,偏偏不敢躲闪,乖乖抬着头。 “侍奉元君,是灵汐的天命,不敢言累。” “天命?” 夷光乐了,故意逗她,意味深长:“是呀,你这天命,还是我给的呢。” 没有她,可就没有这山神。 灵汐眼神愈发虔诚。 “元君掌管人间山川,灵汐本就属于元君。元君是灵汐的天,灵汐永世不忘。” 她听不懂人话里的调侃,在她灵核认知里,眼前这人就是真神,无论瘫地摆烂、无论满身风尘,依旧至高无上。 夷光被她纯情无脑崇拜的样子哄得心情大好,收回手躺回去,随口道:“行了行了,别紧张,我又不吃山神。” 她拿起旁边的灵果咬了一口。 一路跑遍千山,每一座山的山神,都会倾尽山中珍藏给她补元气。 不然凭她普通人的体能,早就活活累瘫在半路上了。 灵果哪儿来的? 呵呵。 都有山神了,山中怎么会没有灵果。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方天地,正因为她的行为在发生改变。 脑海里,统子喵出声:“宿主加油!终南山最后一站!打完收工,直接解锁专属永久天赋神通——【万象随心诀】!” 夷光瞬间眼睛一亮。 之前她所有装逼、神迹、异象,全部是消耗签到得来的道具。 符咒会消耗、法器会冷却、道具会用光。 但【万象随心诀】不一样—— 这是纯精神力原生技能,不是道具、不是外物,是她自己的本事! 心念一动,百态自生。 只要她想得出来,幻境、天象、仙景、神泽、天灾异象,全部随心显现,真假难辨! 以后她装神,再也不用依赖库存道具! 夷光一边瘫着回血,一边在心里跟统子唠嗑。 “统子,你不觉得这次奖励离谱得过分?” 统子喵:“超级离谱!之前全是随机道具,这次是世界本源馈赠!” 夷光嗤笑一声,心里门儿清:“因为这个世界,是我盘活的。” “原本这就是个无神无灵的死凡界。” “是我用系统道具,硬生生给世界造出了神。” “等于我单方面给此方天地升级,天道也在升级,再继续装神弄鬼下去,这个世界怕是会灵气复苏了。” 到时候始皇帝想要的长生,未必没有可能。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夷光想伪装神女。 她语气带着点小傲娇:“我帮世界进化,世界当然疼我。” “现在我是实打实的天道亲女儿。” “嬴政?” 夷光本想说几句不屑的话,但对待秦始皇,她还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撇了撇嘴说: “他顶多算个凡间主角,争的是人间皇权。我吃的是世界规则红利,我俩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统子喵:宿主格局绝了!】 得意完,夷光瞬间垮脸。 “可惜天道亲女儿,还得自己跑业务打工。” “别人亲女儿躺赢,我翻山越岭跑断腿,惨得要命。” 灵汐静静跪着,听不懂她心声的吐槽,只觉得元君静思天地、悲悯苍生,愈发恭谨。 短暂休息过后,体力稍回。 夷光一秒收住懒散,起身气质瞬变。 清冷、淡漠、超然,仙气落落,完美神女仪态。 没人看得出,她刚刚累得差点就地躺平。 “走了。” 她又要马拉松去终南山。 话音落,身形疾驰而出。 外人看是神女踏风千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又是双腿暴蹬、全程肉体硬扛的辛苦赶路。 一边跑,一边往嘴里灌能恢复精力的药水。 夷光:不嘻嘻。 第538章 大秦神女11 千里之外,咸阳宫。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天。 当初嬴政对外宣称“天降羲和元君,辅秦定运”, 满朝文武,仅李斯寥寥几人见过夷光,见过神迹。 但天下亿万百姓、九成朝臣,从未见过。 没有见过,自然从未信过。 在所有人认知里: 所谓神女,就是嬴政为了神化皇权、稳固新朝,自己编造的谎言。 以前天下初定,百姓不敢多嘴。 可近月祸事连发。 大旱、水涝、蝗灾齐出,天象凶煞不断,流民遍野,民不聊生。 压在百姓心底的怨气彻底炸了。 宫门外,淳于越带着大批儒生、数百百姓长跪不起,声音朗朗,直冲殿内。 “陛下!天下本无神!所谓神女,皆是陛下杜撰虚言!” “借虚妄神名欺瞒万民,妄图以天命堵天下悠悠众口!” “如今天灾频发、民生流离,正是君无德、朝无道之证!” “臣恳请陛下!废帝号、复秦王旧称、重启分封!以顺古制,以安民心!” 声音层层叠叠,传遍整条宫道。 章台殿内。 嬴政身着玄色龙纹朝袍,身姿挺拔凌厉,面容俊美却覆满戾气。 连日不眠不休理政,加上长期服食丹药压精力,他眼底青黑深重,整个人暴躁、阴郁、耐性全无。 他心里清清楚楚—— 神女是真的。 长平所见绝非幻象。 可神女来去随心、不受他掌控。 说走就走,等小半年,也不一定回来。 她越是消失无踪,天下越笃定他撒谎。 若非他君威浩荡,压得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恐怕朝堂之上,早就满是弹劾之声了。 李斯立在文官之首,眉眼紧锁,神色复杂至极。 他见过神迹,却拿不出证据。 天下人皆说虚妄,他百口莫辩。 六国余孽趁机疯狂造势,谤书满天飞。 街头巷尾人人议论: “始皇无德,捏造神明欺世!” “所谓神女辅秦,全是暴君粉饰自己的借口!” “天罚不断,是上苍弃暴秦!” 大秦刚刚一统的民心根基,肉眼可见地崩碎。 嬴政盯着殿外长跪的人群,胸口怒火节节攀升,嗓音冷得刺骨。 “朕杜撰?” “朕一统六国、定郡县、统度量、平乱世,结束百年战火!” “腐儒无能,治国无策,逢灾便只会妖言惑众、妄议天命!” 连日朝政疲惫、丹药燥热、民心背离、神女失联的憋屈,全部堆到顶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杀伐之气骤起。 “你们鼓吹分封、怀念旧乱,假借天灾非议君上、动摇国本!” “天下祸乱,皆因尔等腐儒妄言惑众!” 一名老儒生抬头,硬着头皮直谏: “陛下若真有神女辅佐,为何灾异不断?为何神女从不现世?陛下自欺欺人,何以服天下!” 这句话,彻底戳中嬴政逆鳞。 是啊。 若神女真的存在。 为何不回来? 为何冷眼旁观大秦动荡? 为何任由天下骂他欺天骗民? 嬴政心底积压的偏执、不甘、暴怒彻底爆发。 他抬手狠狠拍落案几! 竹简滚落一地,声响震彻大殿。 “好!好一个不现世!” “既然天下妄书乱言、妖论横行,那朕便肃清世间歪风!” 他眼神冰冷狠戾,字字决绝。 “传朕旨意!” “民间列国旧书、私藏谤史、妄议朝政典籍,尽数收缴焚烧!” “所有造谣惑众、非议国策、鼓吹分封复辟的儒生方士,一体严查坑杀!” “焚书!坑儒!” 诏令一出,百官色变,无人敢阻。 短短三日。 咸阳烈火不息,典籍化灰。 数百儒生埋土而亡。 天下哗然。 “暴君!彻头彻尾的暴君!” “编造神女欺瞒天下,谎言戳破便屠戮苍生!” “从未有什么神女护秦,只有始皇暴虐无道!” 骂名席卷四海,六国旧部蠢蠢欲动,大秦江山摇摇欲坠。 章台殿深夜。 嬴政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沉沉暗夜。 一身龙袍威仪万千,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执拗。 世人皆说他编造神女。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清冷身影真实存在。 只是她不愿受控、不愿留滞凡尘,肆意来去,把他和他的万里江山,统统抛在身后。 “羲和……” 他低声默念,嗓音低沉沙哑。 “他们都说你是朕的谎言。” “若你真掌天道祸福……为何不现身?” 此刻,天下人人唾弃始皇虚妄、大秦将倾。 没人知道,被全天下念叨的“虚妄神女”, 正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跑遍大秦群山打工刷技能。 等她得到【万象随心诀】那一日,定要装波大的。 …… 终南山山巅,莹白【元君令】稳稳悬在半空,最后一缕山泽灵气汇入终南山,整套山川神职彻底落定。 夷光浑身一松,脑海里骤然炸响系统提示音,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万象随心诀】彻底烙印在她精神识海之中。 她生得一副清秀柔和的凡人面孔,此刻眉眼亮晶晶的,半点神明沉稳架子都绷不住,原地转了两圈。 终南山的山神南仪立在一旁,青纱裙摆轻垂,满眼崇敬望着她,不敢上前打扰半分。 统子喵:“宿主大功告成!永久天赋万象随心诀到手!这下咱们不用囤一堆道具硬撑场面了,直接动身去咸阳找始皇吗?” 夷光抬手虚虚一扬,半空中瞬间浮现出细碎星河虚影,指尖微动,星河又化作昆仑瑶池的亭台楼阁,幻象虚实交织,随手就能切换。 她看着眼前自己护手创造的幻境,漫不经心摇了摇头。 “急什么,现在过去多掉价。” 统子喵在她脑海里蹦了蹦,语气焦急:“可是咸阳那边情况很差!各地灾情压得嬴政喘不过气,儒生谤书、六国余孽到处煽风点火,朝堂民间全在非议他编造神女谎言,局势乱得一团糟!” 夷光收了幻境,顺势坐在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边野草,语气淡然又通透。 “别小看这位祖龙,能硬生生扫平六国、整合乱世的人,这点乱局还困不住他。” “原时间线若不是他骤然离逝,胡亥赵高乱政,大秦根本不可能短短数年分崩离析。只要嬴政活着,天下那些潜藏的反贼、旧贵族,心里永远存着忌惮,不敢明目张胆起兵作乱。” 统子喵:“宿主说得好有道理,可如今天灾叠加流言,百姓日子实在难熬,始皇整日愁闷得很,还每天磕那些方士的丹药,怕是要短寿。” 夷光:“没事儿,我有道具,能给他延寿。” 果不其然,正如夷光预料,短短半月,嬴政以雷霆手段压下朝野非议。 各地散播谤书、聚众非议朝政的儒生余党尽数管控,郡县官吏加紧安抚流民,调拨粮仓勉强赈灾,朝堂上再无人敢当众提废除帝号、重启分封一事。 可天灾无解,大旱蝗灾、江河泛滥轮番席卷关东,百姓流离失所,积压在心底的苦楚散不去。 夜深人静时,嬴政独自立于章台殿窗前,玄色龙袍衬着冷硬凌厉的侧脸,眼底浓重青黑不曾消退半分,脑海里反复浮现夷光那日飘然离去的模样,心底思念一日胜过一日。 统子喵:“宿主宿主!检测到嬴政对您的好感度持续暴涨,涨幅飞快!果然故意晾着他才是上策!” 夷光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底和统子闲聊。 “我倒不是刻意吊他胃口,这次是真没心思周旋人情。【万象随心诀】刚到手,我得花时间熟练操控精神力,还得搭建【天庭】,若是不能有一个足够拉风的出场方式,反而浪费这门天赋。” 也辜负她这场马拉松! 第539章 大秦神女12 往后日子,夷光开始闭关搭建【天庭】。 【天庭】被她一点点搭建出来,星河云海、九天仙宫、四时灵景、镇邪灵光层层雕琢,一点一滴完善幻境细节。 一晃又是半年光阴,转眼已是始皇二年,离夷光离开秦始皇,已经一年了。 一方是潜心打磨幻境、万事筹备妥当的夷光,她心念一动,给灵魂绑定的统子喵传去一道心念讯息,只等咸阳那边动静。 另一方咸阳章台殿,嬴政已整整一年,夷光再未现身。 他身形比往日更瘦削几分,俊美面庞覆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牵挂,独自寻到统子喵寄居的偏殿。 统子喵化作巴掌大的雪白小猫,蜷在玉案上,故作慵懒抬眼。 嬴政语气放得平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神兽大人,半年已过,羲和元君何时才会降临凡尘?” 统子喵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开口:“元君赴宴和人交谈,晚一时半刻皆是寻常,陛下不必心急。” 这话落在嬴政耳中,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压抑怒火。 他想起关外饥民啃食草根、郡县灾荒连绵不绝的奏报,指尖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沉了几分: “元君自在九天赴宴,尚可从容等候,可大秦万千受灾百姓,一日都熬不住。” 统子喵(故作懵懂):“百姓疾苦,与元君又有什么干系?” 短短一句话,如冷水浇在嬴政心头,瞬间点醒了他。 他沉默片刻,眼底躁动的火气缓缓压下,心中幡然醒悟。 哪怕羲和元君昔日曾示警灾祸、展露悲悯异象,祂终究是超脱凡尘的神明,凡人与蝼蚁在祂眼中并无分别。 是他一厢情愿,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元君想得太过心软仁慈,错以为祂会主动体恤人间苦难。 况且,大秦子民是他的责任,而不是祂的。 嬴政素来能屈能伸,转瞬压下心中所有愤懑与落差,对着玉案上的小猫微微躬身,姿态放低,诚恳开口: “是朕执念太深,冒昧叨扰。还请大人代为通传,替朕向元君传递凡间苦楚与朕的恳请。” 统子喵心里早已收到夷光提前传来的授意,先是假意左右推诿,连连晃头。 统子喵:“九天与凡界相隔万重云霭,寻常时候难以互通音讯,我贸然传讯,怕是会扰了元君雅兴。” 嬴政见状,神色愈发恳切,再三恳请。 半晌,统子喵才装作被帝王忧民之心打动,猫爪轻点玉面,软声开口: “罢了,看在陛下心系苍生的份上,我便破例一次。你于咸阳城外筑高台设祭坛,三牲玉帛齐备,半月之后择吉日开坛祭天,我以灵力搭建凡天通路,自会将你的所有祈愿递送至元君跟前。” 嬴政大喜过望,连日来心头郁气一扫而空,当即传下诏令,举国筹备祭天大典。 消息飞速传遍咸阳乃至天下,六国遗民、各地士子、四方百姓纷纷奔赴咸阳。 所有人都抱着各异心思,齐聚城外祭坛周边,都想亲眼见证,这位素来被质疑是始皇编造出来的神女,究竟会不会如期现身。 …… 始皇二年,秋。 咸阳城外,祭天台高耸百丈,青石垒砌,气派恢弘。 今日晴空万里,烈日高悬,整座祭坛四周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台前文武百官列阵而立,朝服规整、神色肃穆,却各怀心思。 外围百姓层层叠叠,四方流民、各地士子、专程赶来的看客数不胜数,人声鼎沸,议论嘈杂。 人群暗处,各路暗流势力尽数齐聚。 张良一身素衣,身形清瘦,眉眼温润却藏冷意,立在人群最末,静静观望。 不远处,项梁身姿魁梧挺拔,气质沉厉,冷眼盯着高台,心底满是讥讽。 二人皆是六国旧部,打从心底不信什么神女神迹。 项梁心底嗤笑:“半年杳无音讯,如今设坛祭天、求神下凡。嬴政这是被天灾流言逼得没辙,拿虚无神明给自己续命造势。” 不远处张良也在心底想着:“若无神迹现世,今日之后,‘始皇欺世’的罪名,便彻底钉死了。” 一旁不显眼的市井人群里,刘邦一身粗布麻衣,散漫随意,吊儿郎当挤在人堆里,仰头望着巍峨高台,看得啧啧称奇。 他肤色偏深,眉眼带痞气,浑身都是市井街溜子的松弛感。 “乖乖,这始皇帝是真威风啊。”刘邦咂舌感叹,“偌大天下尽握手中,筑高台、行大典,古往今来,谁有这排面?” 身侧萧何一身青衣素雅,面容沉稳温敛,心思缜密老谋深算。 他望着台上身姿挺拔的嬴政,眼底藏着真切的佩服,轻声道:“陛下横扫六合、一统山河,乱世归一。哪怕如今朝野动荡、天灾四起,这份雄才大略,世间无人能及。若非绝境,他何须寄望神明。” 刘邦耸耸肩:“也是,这年头天灾不断,换谁坐这位置都头大。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真把神女盼出来。” “多半是空谈。”萧何低声笃定。 周遭百姓的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有人满心期待:“若是神女真能下凡,定能平息天灾,救咱们大秦百姓于水火!” 更多人却是满脸嘲讽看戏:“别做梦了!哪来的神女?从头到尾都是陛下编的谎话!” “今日祭天,就是自欺欺人!等会儿天上空空如也,陛下颜面彻底扫地!” “我赌定然一无所获,世上若有神女,为什么我都要饿死了!” 嘈杂声里,祭天大典准时开启。 高台之上,嬴政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凛冽,俊美凌厉的面容覆着沉郁疲惫,眼底青黑浓重,却是气场全开,威压震场。 雪白的统子喵乖乖蹲在他脚边,小小一团,软萌安静,无人特意留意。 礼乐奏响,庄重悠远。 嬴政朗声念诵繁复规整的祭天祝词,字字铿锵,响彻四野。 脚边的统子喵听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直打架。 什么国泰民安、祈愿风调雨顺、叩告上苍,文绉绉一长串,枯燥得要命。 它偷偷在心里私聊夷光:“宿主宿主!开场好久啦!你啥时候登场呀?再拖会儿太阳要把本统晒化了!” 远在终南山秘境、静心坐镇幻境的夷光,闻言淡淡回传心念。 “不急。” “唾手可得的神迹,千夫不奇。千呼万唤始出来,才叫世人铭记,放心好了,这一次逼格拉满。” 第540章 大秦神女13 她语气从容通透,带着几分笃定。 “我和他本就是拉扯博弈。他半年沉得住气,如今率先开坛祈愿,已然落了下风。” “他先慌、先求、先低头,这场对峙,我早就赢了。” “我要的,是赢得彻彻底底、风风光光。” 得到回复的统子喵只能蔫蔫趴着,继续听嬴政念枯燥祭词,全程假装认真沟通天道,实则全程摸鱼犯困。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 头顶烈日愈发炽烈,滚烫日光炙烤着整座祭坛。 百官立得身姿僵硬,百姓晒得满头大汗,全场彻底躁动起来,议论声愈发不敬、愈发刺耳。 台前,淳于越立在文官队列之中,须发微白,满脸讥讽。 他侧头看向身侧静静侍立的扶苏,压低声音嘲讽:“殿下请看,此步彻头彻尾的臭棋。” “空坛祭天、虚求神女,天下人尽数看在眼里。今日无果,帝威尽失,朝堂公信力彻底崩塌!” 扶苏眉眼温雅仁厚,面色纠结无奈,轻声劝阻:“先生慎言,不可妄议父皇。” 可他心底,早已默认了这番话。 近半年天灾连绵、流民四起、朝野非议不断,父皇高压平乱、铁腕控局,如今竟寄望于虚无缥缈的神女,属实是病急乱投医。 人群前方,方士徐福体态肥胖,养尊处优的身子被烈日晒得燥热难耐,满脸苦色。 他原本还抱着几分攀比好奇,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神女同行”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在只觉得后悔至极,站得双腿发酸、浑身燥热。 一旁的卢生凑上前,压低声音:“不该来此。” 他眼底藏着隐晦鄙夷,暗自腹诽:陛下常年服食丹药,怕是药性侵体、心智昏聩。 这般举国瞩目的荒唐祭祀,徒劳无功,徒留天下笑柄,白白损耗帝王威严。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凝重,毫无看热闹的轻松。 他们比谁都清楚,神女若是始终不现,世人只会更加笃定——世间本无神明,所谓天道神迹,全是虚妄。 届时方士一脉赖以立足的长生、天道、神异之说,会彻底失去帝王信任,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徐福心底苦涩不已,哪里还敢奢求和神女争高下。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今日闹剧落幕、神迹全无,嬴政幡然醒悟、恢复理智,从此不再求长生、不信神异,彻底弃用方士! 高台之上,烈日灼灼。 嬴政静静立在坛心,早已停下了繁复冗长的祭词。 旁人只觉帝王荒唐焦灼,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今日所求,从来不是帝位稳固、权柄永存。 这半年,天下灾情惨状,日日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关东大水泛滥,河道决堤,万顷良田被淹,无数百姓家园尽毁,流离失所; 中原持续大旱,数月无雨,土地龟裂,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南北全境蝗灾肆虐,遮天蔽日,啃尽青苗草木,灾民易子而食; 再加上天象凶煞、星轨逆乱,各地流民暴乱此起彼伏,郡县告急文书从未断过。 他铁血平流言、高压稳朝局、调拨官粮赈灾、遣官吏安抚流民,能做的人事,他尽数做到极致。 可天灾无情,人力穷尽。 在天威面前,凡人的励精图治、帝王权谋、万里江山,脆弱得不堪一击。 百姓性命,更是如草芥般卑微轻贱。 他见过羲和元君抬手改天换地的神伟之力。 正因见过神迹,知晓神明真实存在,他才无法心安理得听天由命。 嬴政眼底掠过深深的沉痛与恳切,不再念那些繁文缛节的祭文。 他抬首直面烈烈长空,嗓音低沉庄重,响彻整座咸阳祭坛,字字恳切: “羲和元君。” “人间疾苦,满目疮痍。” “政,恳求元君归来,救大秦万民于水火。” 距离较近的几名朝臣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暗自撇嘴,心底嗤笑不止。 陛下真是疯魔了! 大日当空,万里无云,哪来的神明?纯属自欺欺人! 众人的嘲讽、鄙夷、看戏之心,才刚刚升起,骤然戛然而止。 头顶燥热炽烈的晴空,猛然剧变! 滚烫日光瞬间柔化收敛,万里晴空瞬息漫起层层叠叠的流霞云霭,金紫青白四色祥云翻涌汇聚,铺满整片天际。 狂风骤停,燥热尽消,天地间漫开一层温润圣洁的柔光。 整片喧嚣嘈杂的祭坛,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仰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云端之上,层层云霭缓缓铺开,化作无边无垠的九天瑶池。 琼楼玉宇浮空而立,玉阶金柱流光溢彩,仙雾缭绕,缥缈绝尘。 漫天霓裳仙女身姿翩跹,轻纱流转,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觉仙气浩荡、神圣无边。 诸天隐有神祇虚影端坐,轮廓威严浩瀚,周身灵光万丈,推杯换盏,仙乐自虚空袅袅传来,清越空灵,洗涤人心。 天际四方,异象齐出! 纯白仙鹤成群盘旋,鸣声清越,掠过长空; 七彩神凰展翼云海,尾羽流光,艳绝天地; 青龙隐于云涛,鳞甲映辉,龙气浩荡震彻凡尘。 一幕幕只存在上古传说中的九天盛景,真实具象、铺展在所有凡人眼前,真假难辨,震撼人心! 百官浑身震颤,双腿发软,下意识躬身俯首,心神俱震。 李斯双目圆睁,呼吸骤停,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他果然没有看错,羲和元君,是真神! 外围百姓尽数跪地叩拜,满脸敬畏惶恐,再也无半分嘲讽戏谑。 人群暗处,张良身形一僵,温润眼底彻底失了从容,满心嘲讽尽数碎裂,只剩极致震愕。 项梁沉厉的面色彻底凝重,心底所有轻视、不屑,瞬间被漫天神迹碾碎。 市井之中,刘邦瞪圆双眼,张大嘴巴,整个人彻底看呆,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娘……真、真有神啊!” 萧何素来沉稳老谋的心绪彻底崩塌,仰头望着九天盛景,满目骇然,久久失语。 漫天神景、诸天异象缓缓收拢、层层汇聚。 所有仙乐、仙灵、神兽虚影尽数退散,最终所有天光灵气,尽数凝聚在云海中央一座剔透仙亭之中。 亭外薄烟轻纱垂落,朦胧遮掩亭中光景。 轻纱之内,一道婀娜窈窕的素衣身影慵懒侧卧,身姿曼妙绝尘,静静小憩于瑶池仙榻之上。 仙气缠绕周身,柔光覆体,超然世外,不惹半点凡尘烟火。 万众瞩目、天地屏息。 一道清浅慵懒、自带九天威严的女声,轻轻漫响在天地之间,清晰落于每个人耳畔。 “嗯?何人扰吾清梦?” 简简单单一字,淡却山河,威震凡尘。 云海之中,那道身影缓缓坐起身。 纤细白皙的玉指抬起,指尖轻捻,缓缓挑开垂落的如烟薄纱—— 高台之上,嬴政浑身剧震,眼底积压半年的思念、焦灼、期盼尽数炸开,嗓音颤抖,狂喜脱口而出! “羲和元君!!” 第541章 大秦神女14 天幕高悬,缥缈仙雾层层漫开。 夷光慵懒半倚在流云美人榻上,身姿舒展绰约,一双眸子清冽锐利。 隔着遥遥万里虚空,直直落于大殿中央的嬴政身上,自带无上神威。 “人皇,唤吾何事?方才席间酒意翻涌,吾便小憩片刻。” 平淡的一句仙音落于人间,却重若千钧。 嬴政浑身骤然绷紧,一股凌驾天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他下意识咬紧舌尖,刺骨的痛感才勉强稳住摇晃的心神,不敢有半分怠慢。 当即躬身,将大秦近来举国受灾的惨状娓娓道来。 关东大水滔天、中原百日大旱、南北蝗灾肆虐,良田尽毁,流民遍野,饿殍满地。 天幕光影流转,瞬间将各地灾景映照在天地之间,天下万民皆能看见。 大水淹没的关东村落,房屋尽数坍塌,浑浊洪水里漂浮着杂物尸骨,幸存的百姓抱着断木残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干裂的中原大地寸草不生,土地龟裂得能塞进手掌,枯瘦的百姓瘫在荒地,口唇干裂出血,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南北大地蝗虫蔽日,黑压压吞噬所有青苗,寸草不留,满目疮痍。 “天呐!你们快看!这就是咱们家乡的模样!” “完了……庄稼全没了,日子可怎么过啊!” “求求上苍垂怜!求求神明救救我们!” 无数受灾百姓望着天幕,痛哭流涕,纷纷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拼命朝着天幕的方向磕头叩拜,满心绝望,只求一线生机。 祭台四周,大秦境内,万民屏息凝望天幕。 夷光微微蹙起眉峰,慵懒的神色淡了几分:“不应该啊。” 她轻声呢喃,实则心里门儿清。 这世间本无仙神、本无妖魔。 所有灾异乱象、妖邪传闻,都是她剧本设定。 她这段时间,搭建的幻境,可不只是天庭 她夷光假意阖上眼眸,装作神识探查天地灾源的模样。 嬴政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目光灼灼望着那片仙气缭绕的天幕。 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望。 长生、成仙、超脱凡俗…… 这是他穷尽一生,心心念念的极致所求。 他心中默念,若能得神女垂怜,习得半分仙术,大秦便可永世昌盛,自己亦可万古长存。 只有夷光心底偷偷吐槽:哪来的妖邪,全是剧本。 就在此时,一道软糯的喵声打破沉寂。 通体雪白的统子喵纵身一跃,轻巧落在嬴政肩头,金瞳澄澈,开口吐人言: “人皇,你大秦这场连绵灾劫,不是寻常天灾,是隐匿孽邪暗中扰世!” 嬴政瞳孔一缩,压着震惊低声追问:“神兽大人何出此言?” 统子喵漫不经心地舔着雪白的爪子,姿态慵懒又傲娇,配合演戏: “元君早前定过大秦气运,一年内风调雨顺,绝无大变故。现下灾祸频发,定是有阴邪作祟。” 嬴政心头一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既是如此,大人为何先前不曾提及?!” 统子喵动作一顿,耳朵微微耷拉下来,语气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尴尬:“忘了嘛。” 唉, 它只是兢兢业业为宿主完成设定的统子喵。 嬴政:“……” 他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无奈与郁气,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抬头死死凝望天幕中的神女。 如今唯一的希望,尽数寄托在夷光身上。 全场所有人,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各路天骄,尽数目睹了方才的一切。 天幕神女临世、仙猫口吐人言、天机暗藏玄机。 所有人早已尽数跪伏在地,无人敢起身,四下只剩压抑的呼吸声,人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刘邦怔怔望着天幕,整个人彻底呆滞。 这世间泱泱天地,凡尘万千女子,何人能有这般绝代风华、通天神威?今日,他才算真正窥见神明之姿。 张良垂首闭目,素来沉稳淡然的心境彻底碎裂,多年所学的天地至理、世俗大道,尽数被颠覆。 项梁攥紧双拳,眼底满是震撼,久久回不过神。 萧何神色肃穆,满心敬畏,彻底信了世间真神。 方士队列中,卢生浑身僵硬,嘴唇不停哆嗦,下意识喃喃自语:“假的……这一定是幻术,世间何来真神……” 一旁的徐福面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天幕,指尖微微颤抖。 他也想自欺欺人,想说是方术幻术、帝王造势,可眼前景象真实无比,绝非人力可为。 难道……世间真有九天神明,真实临世? 李斯、王翦一众旧臣,曾亲眼见过夷光展露神迹,此刻目光炙热滚烫,满心虔诚崇拜,遥遥望着天幕仙影。 而向来恪守儒道、不信鬼神的淳于越,此刻彻底失控。 他猛地起身,须发张扬,厉声怒斥: “一派虚妄!天地之间从无神明!此乃妖术幻术!尔等切勿被蒙蔽!” 嘈杂怒斥声突兀响起,打破天地间的肃穆。 天幕之上,阖眼“探查”的夷光骤然睁眼。 清冷眸光穿透万丈虚空,直直落在失态的淳于越身上,字字清冷,不带半分温度:“聒噪。” 一字落下,风雷隐动。 蹲在嬴政肩头的统子喵瞬间炸毛,周身金光暴涨,一道赤色雷符骤然劈落! 细碎惊雷精准落在淳于越脚边,震得地面碎石炸裂。 下一秒,雪白小猫身形暴涨,瞬间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雪白猛虎,兽威滔天。 居高临下盯着瘫软在地的淳于越,吼声震彻四野: “淳于老匹夫!闹够了没有!胆敢亵渎元君神威,信不信本神兽一口吞了你!” 淳于越本就被惊雷震得心神俱裂,再被滔天兽威碾压,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一旁的扶苏连忙俯身扶住他,面色煞白,嘴唇翕动,想要开口求情。 可对上猛虎冰冷锐利的竖瞳,所有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 他心底彻底混乱,自幼所学、毕生信奉的礼制道义、无鬼神论。 在实打实的“神迹”面前,轰然崩塌,只剩无尽的自我怀疑。 嬴政冷眼旁观这一幕,心底暗自畅快。 这群腐儒动辄妄议君上、桎梏朝政,今日遭此惩戒,纯属活该。 只是望着化作猛虎的统子喵,他心底难免五味杂陈。 早前世人质疑神迹造假、非议他蛊惑天下之时,若神兽早早展露神威,他何须背负万千骂名? 转瞬他便理清思绪,心思深沉。 想来是先前自己借神女之名稳固朝局,落了利用算计的痕迹,惹得元君不喜。 嬴政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对羲和元君,必须心存敬畏,分寸自持,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天幕之上,夷光眸光冷冽,声震九天,宛若雷霆响彻人间,继续演足神女威仪: “孽邪大胆!敢扰凡尘气运,霍乱苍生!镇天银卫、玄曜神将!速来见本尊!” 第542章 大秦神女15 话音未落,天际云海翻涌,金光破开云层! 一男一女两位神将踏云而来,身披通体银白锁子神铠,身姿挺拔,神威凛凛。 男神将面容冷峻,眉眼凌厉,手持镇妖长枪;女神将眉目清冷,手握缚妖仙索,气场凛然不可侵犯。 二人皆是夷光以顶级幻术凝造的光影神躯,真假难辨、神威逼真。 二人凌空单膝跪地,声线铿锵:“拜见羲和元君!” 夷光端坐仙榻,语气威严肃穆,顺着剧本往下演: “三地邪祟作乱,引旱、涝、蝗三灾,屠戮万民。你二人随本尊下界,清荡邪秽,抚平灾劫!” “属下遵元君法旨!” 两大神将齐声领命,声震云霄。 下一秒,万丈青云翻涌,一条万丈青色巨龙破云而出,龙鳞熠熠生辉,龙威震慑天地。 依旧是幻术凝成的惊天异象。 夷光一袭仙衣缥缈,立在龙头正中,左右银甲神将护持身旁,三神一龙,转瞬便跨越万里虚空,奔赴大秦各处灾地。 天幕画面实时转播在天地之间,天下万民尽数抬头仰望。 “我的天!是真龙!真正的神龙!” “三位神人踏龙而行!这便是真正的仙神手段吗?!” “太震撼了……此生能得见神颜,足矣!” 众人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天幕神迹。大水滔天的关东、干裂荒芜的中原、蝗灾遍野的南北大地—— 天幕之中,仙术流光漫天飞舞,神将缉“邪祟”、清灾厄。 光影绚烂、手段通天。 所有作乱的所谓“妖物”,全是幻术具象化,被尽数“镇压”。 在大秦众人看来,全程仙术浩瀚,神威盖世。 三神手段通天,干净利落的平灾,看得人间众人瞠目结舌,心神震颤。 嬴政伫立在祭台之上,目光死死锁定天幕,心底满是震撼与艳羡。 文武百官、天下天骄、黎民百姓,尽数伏身叩拜,无人不心生敬畏。 片刻后,三地灾厄尽数肃清。 夷光望着满目疮痍的人间,轻叹一声,仙音悲悯,演足悲悯神女: “浩劫已平,终究是天地邪秽扰世,苦了凡尘百姓。” 表面悲天悯人,实则夷光在心底冲着统子喵吼:“好好拍照,我要出片!” 统子喵:“保证完成任务,宿主演技真好!” 夷光得意哼哼,演技这方面,她不输给任何人,保管把大秦这些人拿捏得死死的。 她玉指轻轻一弹,幻术仙光坠落三地。 洪水褪去、甘霖普降、蝗灾尽消,千里荒芜转瞬重归生机。 当然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做得到的,这都是系统道具啊。 什么【枯木逢春】【生生不息】【良田万里】等符咒,被她一张张扔出去。 三地幸存百姓看着重获新生的家园,喜极而泣,纷纷跪地不停磕头: “多谢神女救命之恩!多谢元君垂怜苍生!” 祭台上下,举国万民尽数叩首谢恩。 众人以为神迹已然落幕,却不知夷光真正的后手,才刚刚开始。 她心底默念系统面板。 借着万民暴涨的信仰值,她成功解锁专属神级道具——半载溯生玉。 【道具:半载溯生玉】 【品级:先天神级(系统专属)】 【效果:无仙无神、无轮回阴司亦可生效,完全适配此方世界规则】 【能力:使用者可自由划定任意地域范围,并自由锁定半年以内任意时间节点】 【对该范围内、近半年间指定状态的死者,强行回溯时间、重塑肉身、原地复活】 【极限上限:时间跨度最长不超过半年,时间点可由使用者随心微调,精准定点溯生】 【伪装效果:发动时伴有漫天仙光、天地异象,外人观之即为神女渡魂、起死回生的无上神通】 简单说: 不是借九幽、不是借地府、不是神仙赐福。 是夷光自己掌控时间回溯,半年内随便挑时间、随便挑范围,一键复活,全程用幻术包装成神迹。 简直是完美贴合夷光假神女人设。 天幕之上,神将押着妖邪,“回归天庭复命”,场面做足全套。 夷光身形一动,直接撕裂虚空,一步跨越万里天地,落于嬴政身前。 仙姿近在咫尺,仙气萦绕周身。 她望着满脸震撼的嬴政,声音威严淡然: “人皇,此番灾劫枉死万民,皆为邪秽祸世所累,命不该绝。你随本尊一同前往九幽幻境,引渡亡魂,令其重归人间。” 滴~假神女邀请真人皇参与直播。 夷光心里自己配音。 嬴政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看着她,语气难掩颤抖: “元君的意思是……那些死去的百姓,能、能够死而复生?” “此番灾难逝去的万民本就无辜。” 夷光淡淡颔首,语气笃定威严, “本尊可逆时溯生,令其归来。” 嬴政呼吸一滞,连忙追问:“九幽,是何处地界?” 夷光并不点破真相,只维持神女姿态,抬手一挥,柔和仙力裹住嬴政。 下一秒,二人双双腾空而起,稳稳立于万丈青龙头顶。 整片大秦的百姓仰头望天,亲眼看见自家至高无上的人皇,立于神龙之首,伴神女登临九天。 脚下云海翻涌,巨龙盘旋,浩瀚九天异象铺展眼前。 嬴政此生执掌山河,从未见过这般盛景,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 “元君……这、这究竟是?” 一旁变回小巧可爱模样的统子喵趴在龙头边,戏谑笑道: “人皇,你脚下踩着的可是青龙,至于我们要去的九幽,就是死者往生之处!” 它清嗓配合人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帮女主圆戏: “听好了!本神兽只说一次,仙界广大。 天外天乃道祖所居之处,九重天则是仙神所在之处,九重天有天庭,掌管群仙,另有四海八荒,各种种族混居,九幽收纳世间魂魄,掌管轮回! 今日元君带你去九幽,是你大秦万世难求的福缘!也是你嬴政的机缘!” 第543章 大秦神女16 夷光立在龙首,身姿端严,神音清冷肃穆:“喵喵别无礼。人皇初次遨游天地,心神不适乃是常理,是吾思虑不周。人皇可择亲信臣子,随你一同前往。” 统子喵撇了撇嘴,一脸不服。 嬴政心中一暖,拱手审慎问道:“元君体恤,朕感念于心。只是多带凡人同行,会不会徒增元君神力消耗?” 统子喵当即挺胸开口,语气傲娇十足:“人皇!你可别小瞧我家主人!我主人生于天地初分,掌凡尘万代气运,调四时、育五谷、镇九幽邪祟,九天星卿尽数听令!区区几个凡人一趟路,能费什么力气?纯属多虑!” 这话落下,天幕前所有大秦臣民尽数震动。 李斯扒着天幕,高声大喊:“陛下!老臣恳请随行!此生能见天地神迹、九幽秘境,足矣!” 王翦、蒙恬等人纷纷附和,喊声此起彼伏。 天幕下百姓满眼艳羡,议论不断。 “天啊,这可是登天入九幽的仙缘!” “能追随元君与人皇游历六界,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太羡慕诸位大人了,我辈凡人只能旁观!” 夷光不待嬴政多言,淡淡抬手:“吾替人皇择选随行之人。” 光影一闪,李斯一众老臣、王贲蒙毅诸将,以及张良、萧何、刘邦、项梁四人,还有徐福、卢生,尽数被挪移至青鳞神龙宽阔的脊背之上。 刚站稳的张良心神巨震,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不可思议!我竟能被神女亲自选中,登临神龙之躯!此等神通,早已超脱凡俗! 他余光悄悄瞥向前方身姿绝尘的夷光,心头又是一叹: 仙姿绝世,神威内敛,世间竟有这般人物,天地绝色,不外如是。 项梁浑身紧绷,又敬又畏。 举手移人,覆手撼天,元君神力深不可测!这般容貌气度,更是万古无一。 萧何、刘邦二人亦是心头狂颤,低头屏息,不敢直视前方神女,只觉今日所得机缘,匪夷所思。 徐福、卢生缩成一团鹌鹑,心里只剩狂热与敬畏。 装神弄鬼半生,今日才算真见无上神明! 李斯上前半步,恭敬行礼:“陛下,元君!臣等有幸随行,荣幸之至!” 嬴政颔首:“诸位随朕一同开开眼界,谨记心怀敬畏,不可造次。” 蒙恬沉声道:“臣等谨记!绝不惊扰元君!” 夷光立在龙首,不回头,声音平淡却自带威压:“青鳞,去九幽。” 神龙轰鸣应声:“遵元君法旨。” 龙身腾空,转瞬破开凡尘天幕,人间山河瞬间远去,一路天光变幻,直入幽冥道途。 嬴政望着周遭极速流转的天地异象,感慨过后,转头看向统子喵,诚恳问道: “神兽大人,六界浩瀚,我等凡人眼界浅薄。可否为我等细说各界仙神至尊,以解我等疑惑?” “宿主,快点给台词!我没词了!” “自己编,往最牛了写,把我格调拉满。” “收到!包在我身上,给你吹得全场傻眼!” 统子喵清了清嗓子,抬着下巴,傲气十足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条龙身: “既然人皇发问,那我便跟你们好好讲讲六界真正的顶层格局!你们只知人间帝王至尊,却不知其余五界,个个都有镇压一界的无上霸主!” “先说妖界!妖界至尊为万妖帝君,统御大荒亿万妖族,手握山河妖力,一念可掀翻万里大荒,振翅便能倾覆群山万泽,是妖道当之无愧的至高!” “再讲仙界!仙界之主乃三清掌教,执掌仙道根本法则,统辖千万仙宗修士,手握长生大道,弹指定仙门兴衰,一念断修士道途,寿元与天地同存,俯瞰世间万法!” “天界凌霄,主宰乃是昊天玉帝!统管九天星辰、三界秩序,执掌天道法度,手握诸天权柄,震怒可天崩地裂,抬手能镇满天神卿,是诸天公认的天道正统至尊!” “魔界更不必说!魔界魔尊威震六界,一身魔威滔天覆地,掌无尽魔渊兵马,喜怒可碎星辰、裂苍穹,巅峰之时,抬手便能倾覆一方大世界,横行诸天,无人敢撄其锋芒!” “最后便是你们即将去往的九幽幽冥!九幽后土执掌轮回宿命,镇亿万阴魂恶鬼,掌生死簿、判众生轮回,一怒可封黄泉、闭幽冥,执掌世间最森严的生死法度!” 在场众人听得浑身僵硬,心神彻底被震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李斯喃喃道:“各界至尊,竟都有倾覆天地之能……这便是真正的神明之力吗?” 王翦沉声道:“抬手碎界,覆手山河,远超凡人想象极限!” 徐福眼神狂热到极致,连忙追问: “神兽大人!昊天玉帝、三清掌教、魔尊后土,皆是一界至尊,无上通天!那元君身在何等位次?” 所有人瞬间凝神,目光尽数落在统子喵身上,满心期待答案。 统子喵尾巴一翘,眼底满是狡黠与极致的傲然,字字清晰道: “你说的这些人——昊天玉帝、三清道祖、万妖帝君、魔界至尊、九幽后土,个个都是镇压一界的无上霸主。” “但在我家主人面前,尽数只能躬身称一句小辈!” 一句话,炸得全场死寂。 统子喵继续道: “他们执掌一界,已是诸天顶级。可我主人生于天地未开之前,见证混沌初分、乾坤始定。诸天至尊掌管的法则、权柄、山河秩序,皆是天地衍化的皮毛。” “众界至尊平日镇守各方、威震诸天,何等高傲威严。可但凡遇上天地大劫、苍生覆灭、天道崩坏的绝境,尽数要来寻我主人恳请出手。 在主人面前,再霸道的魔尊、再尊贵的玉帝、再超然的三清,都要收敛锋芒,俯首听令!” 龙背上所有人彻底失语,心脏狂跳不止,看向夷光背影的目光,只剩极致的崇敬与仰望。 张良心头巨震:原来……原来这才是元君的真正恐怖!诸天至尊皆为小辈,世间无人能及分毫! 天幕之下,亿万大秦子民哗然四起,声声惊叹不绝。 “诸天霸主,皆为元君小辈!” “一界之主已是通天,元君竟是凌驾万神之上!” “我大秦何德何能,得无上元君垂怜护佑!” 风声穿过长空,龙首之上,夷光始终静立,衣袂轻扬,神色淡然无波。 似乎于她而言,万神俯首,本就是寻常罢了。 夷光感受到信仰+++++,心里得意的不行。 这一波,装得太爽了点! 第544章 大秦神女17 青鳞神龙破空疾驰,大荒妖界边界转瞬即至。 漫天妖雾翻涌,亿万妖族列阵长空,遮天蔽日。 万妖帝君立身云海中央,威压震彻八荒,一身妖威霸道滔天,是统御万族的至尊姿态。 可纵使阵仗骇人,全场所有妖众、妖帝本人,目光尽数虔诚落于龙首夷光一身,无一人敢显露半分凶戾。 龙背上瞬间哗然一片,人人心绪紧绷。 蒙恬:“好恐怖的妖威!此等阵仗,简直是天崩地裂之势!” 王翦:“亿万妖族齐聚,妖帝亲至,六界至尊的排场,果真名不虚传!” 张良:此等天地威势,凡人在其面前,与蝼蚁无二。 萧何:今日当真大开眼界,此生无憾! 嬴政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心底微动:万妖帝君威震妖界,统御亿万生灵,威压竟强横至此。若其有意发难,我等绝无还手之力。 天幕下大秦百姓议论四起,满是担忧。 “这么多妖族!看着太吓人了!” “妖帝气场太恐怖了,元君一行人不会出事吧?” “隔着天幕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人知晓,眼前震撼六界的诸神幻境,尽数是夷光一手编织。 统子喵偷偷在心底惊叹:“宿主!你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剧本写得也太牛了,连妖界全员阵容都给你安排明白了!” 夷光淡淡回:“入戏一点,配合我演完这场六界大戏。” 统子喵瞬间亢奋:“收到!妥妥专业演员!保证演得淋漓尽致!” 话音落,统子喵纵身冲天,瞬间化作万丈金纹猛虎,虎威浩荡,凌空对峙妖帝,声震长空: “万妖帝君!率众拦阻龙驾,意欲何为!” 万妖帝君立刻收尽一身戾气,躬身九十度,姿态极致恭敬虔诚: “元君驾临妖界,晚辈不敢冲撞!此前下界妖族孽障为祸人间,是晚辈管束不力,今日携万族众妖,专程在此等候元君,前来请罪!” 龙背上众人彻底懵了。 刘邦:我的天!威震六界的妖帝,居然是来给元君请罪的?! 项梁:这等至尊人物,对元君恭敬至此,元君究竟是何等恐怖身份! 徐福双目发亮:真乃无上元君! 嬴政眼底震动愈发浓烈,心底暗道:连一方界主都甘愿俯首请罪,元君神威,当真凌驾六界万神之上。 夷光立在龙首,神姿威严,淡淡开口:“既往不咎。此后严加管束妖族,人间初定、苍生安稳,是吾护住的凡尘秩序,不准再遭妖族祸乱。” 万妖帝君俯首叩拜:“晚辈谨记元君法旨!终生恪守,不敢有违!” 说罢,他抬手奉上一枚流光璀璨的神草:“此乃妖界万载神草,可益寿延年、淬炼神魂,敬献元君,聊表晚辈敬畏之心!” 夷光随手一挥,淡然收下。 万妖帝君又恳切开口:“元君!此小龙资历浅薄,难配您的身份!不如晚辈愿化真身,伴您一程!” 夷光语气平淡:“不必。青鳞随吾已久,无需替换。守好妖界,便是尽责。” “晚辈遵令!恭送元君仙驾!” 万妖帝君率亿万妖众齐齐跪拜,目光满是仰慕崇敬,目送神龙离去。 嬴政清晰看见,妖帝临别扫来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忮忌。 嬴政心底暗自得意:昔日我为人间人皇,于诸天至尊眼中不过蝼蚁。如今得元君眷顾,连妖界霸主亦需忮忌于我,此生得神女垂怜,何其有幸! 神龙再度启程,片刻便抵达三清道场边界。 两名仙鹤童子踏云而来,躬身行礼,满眼崇敬:“拜见夷光元君!三位道祖日夜惦念元君,特命我二人在此等候!” 夷光微微颔首:“知晓了,游历结束,吾自会前去拜访三位师尊。” 统子喵适时开口,语气傲娇又得意:“告诉你们个惊天秘闻!上古之时,三清道祖乃是天地初生之时便存在的,超脱六界的人物。 当年三位道祖争相要收我家宿主为唯一亲传弟子,谁也不肯相让!最后只能共同收徒,我家主人,是三清道祖独一无二的共传弟子!” 全场彻底死寂,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嬴政心神激荡,心底感慨万千。 辞别仙鹤童子,神龙穿透幽冥结界,正式踏入九幽忘川。 河水暗沉漆黑,无边无际,河面漂浮无数执念亡魂,无数枯手伸出水面,疯狂抓挠过往生灵,阴风呼啸,死气扑面。 众人登上古乌木渡船,船身无风自动,横渡忘川。 刚行至河心,密密麻麻的亡魂疯狂围拢船身,虚影嘶吼缠绕,阴森可怖。 卢生吓得浑身发抖:“好多亡魂!太吓人了!这便是九幽黄泉吗?!” 徐福脚下一软,半个身子险些跌出船外,慌忙死死抓住船舷:“救、救命!这些亡魂要拖人入河!” 蒙恬伸手一把扶住二人,面色凝重:“诸位稳住!切勿慌乱!” 统子喵慢悠悠解释:“这些亡魂都是执念太深,不肯轮回转世。长年困在忘川河中,渐渐遗忘身世、磨灭神智,最终沦为无根亡魂,永世漂泊不得超生。” 渡船靠岸,岸边遍野彼岸花赤红似火,灼灼盛开,无一片绿叶,绝美又凄然。 花海尽头,九幽冥王静静伫立。周身死气森寒,威压刺骨,执掌众生生死,是令六界万灵畏惧的幽冥至尊。 可此刻的冥王,收敛所有阴森煞气,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仰慕与崇敬: “晚辈后土,拜见羲和元君!恭候元君大驾!” 众人再度大受震撼。 王翦:嘶,掌人间生死的冥王后土,竟对元君如此恭顺谦卑,虽然神兽大人早就说过,但真正见到,还是震惊不已。 李斯连连叹息:今日所见所闻,真的彻底颠覆了他那浅显的认知! 嬴政望着冥王恭敬的姿态,心底愈发笃定:有元君护我大秦,何愁寡人的大秦不能千秋万代! 第545章 大秦神女18 夷光开门见山,威仪不改: “吾今日入九幽,只为一事。此前凡间妖孽肆虐,无数无辜百姓枉死殒命。吾欲逆转命格,令这批枉死苍生重归人间,续其寿数。” 冥王躬身应道:“元君慈悲,心怀苍生,乃天下万民之福!生死簿在此,任由元君处置!” 夷光侧身,淡淡介绍:“此乃大秦人皇嬴政。人间一统、四海安定,皆由他镇守河山、安抚万民。” 冥王立刻对着嬴政颔首行礼,态度谦和有礼。 嬴政连忙抬手回礼,面上还算镇静,甚至还仔细打量这传闻人死后所到之处。 若不能长生,以后他也会来这里。 在场众人听见“生死簿”三个字,面上皆是茫然不解,心底虽隐隐有几分猜测,却没人敢妄下定论,齐刷刷转头看向一旁的统子喵,等着它解惑。 李斯皱起眉头:“生死簿?从未听过此物名号,不知是何等至宝?” 徐福也看向统子喵,此刻他也不想装什么神棍了。 统子喵见状,慢悠悠开口解释:“生死簿是九幽根本至宝,凡世间所有人的出生、寿元、死亡、轮回轨迹,全都一笔一笔记录在册,凡人一生祸福寿命,全都由这本簿子定夺。寻常人连靠近书页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改动上面的命格文字。”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满脸震惊。 王翦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能定众生生死!这般至宝,今日居然能亲眼得见!” 萧何喃喃道:“一纸簿册执掌万民天命,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嬴政目光灼灼盯着古朴簿册,心底执念翻涌:朕一统六国,坐拥万里江山,唯一遗憾便是寿命有限。若能借元君神通,求得长生,便可永掌大秦,万世千秋! 天幕之下,大秦百姓议论不休。 “元君要复活枉死百姓?真是救世神明!” “若能改动生死簿,我大秦万民皆能福寿安康!” 人群中的扶苏怔怔望着天幕,心境彻底蜕变。 扶苏:从前我信奉儒礼仁义,以为人间正道便是极致。今日方知,真正的大道慈悲,是神明抬手便可渡万千亡魂、救苍生苦难。我往日认知,太过狭隘浅薄。 九幽之内,夷光抬手覆上生死簿,神力流转,轻轻改动命格。 无数天灾枉死的大秦百姓,断绝寿数尽数接续,消散命格重归凡尘。 做完一切,她侧首看向眼底满是期盼的嬴政,语气带了几分戏谑:“人皇心神浮动,频频看向生死簿。可是想知晓,自身寿数几何?” 嬴政不再掩饰心中渴望,郑重拱手:“元君慧眼。朕毕生执掌山河,唯求江山永续。心中确实想知天命寿数,恳请元君明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李斯:“臣也心中好奇,我等追随人皇、承蒙元君恩泽,不知日后命运如何!” 徐福连忙附和:“贫道也想一窥天命!恳请元君、冥王解惑!” 所有人目光齐聚冥王,静待答案。 冥王看了眼夷光,夷光淡定坐着,并未言语, 冥王便明白了。 随即看向大秦众人,淡淡道:“生死本就无常,生死簿并非死物,它随时在演化,尔等生死,也会随着它的演化而改变。除非元君这等存在,常人无法影响。” 嬴政等人明白冥王的意思,这生死簿就算写了他们的死亡时间,也可能会改变。 第546章 大秦神女19 九幽一行落幕,天幕幻境深入人心。 举国上下,再无一人质疑夷光神女身份。 海量信仰之力连绵不绝涌入,系统商城不少之前夷光舍不得买的道具都拿下了。 也不一定这个世界用,之后世界也能用。 在那些天灾殒命的百姓尽数复生,人间烟火重燃,大秦气运蒸蒸日上。 嬴政为报神恩,耗时月余,倾尽举国精工,在阿房宫筑起神女阁,专奉夷光安居。 夜色浸满宫阙,神女阁清幽绝尘。 夷光凭栏望着脚下万家灯火,轻声开口:“喵喵,我发现瓶颈了。” 统子喵蜷在她怀里,蓬松尾巴轻扫她衣袖:“宿主啥瓶颈?你现在信仰值不是疯狂暴涨吗?” “涨得太慢。” 夷光语气直白慵懒:“大秦如今疆域有限,一统六国第二年,算上隐户、流民、奴婢、边疆所有部族,总人口也不过两千六百万。” “普通民众信仰细碎、质量低微,只能积少成多。真正的高纯度信仰,来自嬴政、李斯、王翦、扶苏这等天骄人杰。 可这些人大多心思太重、戒备太深,哪怕亲眼见我逆转生死、游走九幽,心底依旧没对我百分百信服。” 统子喵恍然大悟:“所以宿主接下来的规划是?” “两件事。” 夷光眸光笃定:“第一,全力暴涨大秦人口,用海量基数堆起底层信仰。第二,拿出跨时代学识、诸天手段,彻底折服嬴政一众君臣。” 她微微扬唇:“还有始皇陵几十万劳工,白白耗死在土木苦役里,太过浪费。我已有办法让嬴政放人,只是时机未到。” “什么办法啊?”统子喵追问。 夷光但笑不语,只摆了摆手,卖足关子。 这时统子喵耳朵一抖,飞速私聊:“宿主!嬴政夜游来了,正在阁下发呆!要不要传他上来?” “让他上来。” 光影一瞬流转。 神女阁规制极尽至尊敬意,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取九天至极之数,象征众生对神女的极致尊崇。 凡人徒步攀登,需耗费数个时辰。 可嬴政眨眼之间,已然立在顶层观星台。 晚风浩荡,月色如水铺洒满地。 夷光一袭素白神裙凌空微动,黑发碎丝被夜风拂起,眉眼清冷绝尘,神圣不可亵渎。 怀中抱着通体雪白的统子喵,静静立于星月之下,宛如真神降世。 外人眼中庄严肃穆、神威浩瀚。 只有主宠二人私下毫无正形。 夷光心底疯狂吐槽:累死我了,刚才反复挪位置、调角度,足足十分钟,就为维持这股清冷神女氛围感。 统子喵疯狂抓拍回应:值!宿主!张张封神!氛围感直接拉满,超级出片! 嬴政凝望着眼前画面,心神骤然一晃,片刻失神。 心底翻涌的悸动转瞬被帝王理智死死压下。 他敛尽杂念,稳步上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元君夜居此地,可还安稳?神女阁规制仓促,若有半分不合心意,元君只管吩咐,朕即刻改建。” 夷光淡淡颔首:“尚可,人皇有心。” 二人闲聊片刻,语气松弛。 嬴政笑道:“先前元君传授朕五禽戏,朕日日操练,体魄强健不少,往日处理政务的疲惫、肩腰酸涩尽数消散,当真神妙无比。” 夷光轻声道:“五禽戏只是凡尘健体小道。养身固本,能保你体魄不衰,却抵不过岁月天命,更抵不过国运桎梏。” 嬴政闻声心头一动,顺势追问:“还请元君明示,如今大秦初定,四海初平,外有边患、内有隐忧,朕日夜忧心,不知大秦未来该何去何从?” 他话语恳切,眼底却藏着帝王试探。 嬴政想看看看,这位神通通天的神女,是否贪恋人间皇权,想要插手朝政。 夷光一眼看穿他心思,语气悠远淡然:“人皇不必试探,吾久居咸阳,不染凡尘权柄,不干涉朝政,便是对大秦最大庇护。” 如今暗中所有反秦势力、江湖暗流、作乱贼子,尽数蛰伏不敢妄动。 非是大秦兵甲无敌,是夷光坐镇咸阳。 嬴政自然也明白。 他默然良久,心头五味杂陈。 既有国运得护的庆幸,亦有被神明俯瞰,掌控命运的淡淡失落。 他再度开口:“对了元君,徐福、卢生二人以伪丹欺瞒朕多年,若非元君点破,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朕想赐死他们。” 夷光语气平淡:“不必谢。留着他们,有用。” 夷光跟统子喵感叹:这两个古代顶尖化学人才,炼丹就是原始化工,留着正好搞火药、搞重工,性价比拉满。 统子喵:宿主太会物尽其用了!真厉害! 嬴政又压不住毕生执念,恳切询问:“元君,朕可有机会求得长生,踏足仙途?” 夷光直言告知:“极难,凡人成仙,本就万中无一,虽人皇龙气加身,已是凡人巅峰。但大秦如今仅两千六百万人口,国运单薄,不足以支撑人皇超脱。唯有万民鼎盛、国运滔天之日,方有一线机缘。” 一句话,彻底点燃嬴政疯狂增产人口的执念。 他恭敬告辞,独自一步步走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 层层高台耗尽心神体力,待到落地,双腿酸软发麻、满身疲惫。 可越是劳累,他求长生、兴大秦、旺人口的执念,便越发滚烫坚定。 …… 第547章 大秦神女20 自此之后,统子喵时常独自下山游荡。 它偶遇夜游读书的扶苏,扶苏性情温良仁厚,初见这通灵神猫,则满心喜欢。 一人一猫日日相遇,日日相伴。 扶苏时常备精致糕点、清水鲜果投喂。 统子喵谨遵女主吩咐,刻意装出天真懵懂、亲近扶苏的模样,将扶苏培养成大秦专属白手套。 为了更方便传递信息、送出道具、铺垫天上设定,统子喵刻意装出极爱凡酒的性子。 每每扶苏小酌,它便凑上前讨要。 一来二去,人人皆知神女座下神兽嗜酒单纯、心性天真。 嬴政心思深沉,瞬间嗅到机会。 在叮嘱扶苏多多亲近神兽,结下机缘之后。 他特意收拢天下顶级名酒,摆下盛大宫宴,召集文武大臣、皇子扶苏尽数列席,专门宴请统子喵。 宫宴恢弘,酒香满殿。 嬴政抬手示意:“神兽大人,听闻您喜爱凡世美酒,朕搜罗天下佳酿,今日专设小宴,与神兽大人同乐。” 统子喵蹲在玉案之上,眯起猫眼,故作欢喜,连连点头。 心里吐槽:好累好累,又要营业装单纯,还要装醉,演技工作量爆表! 它小口小口抿酒,没过多久,便晃悠悠歪着脑袋,一副醺然醉酒的模样,眼神迷离,姿态懵懂可爱。 文武大臣尽数屏息,恭敬注视。 嬴政见状,顺势轻声打探: “神兽大人久随元君,见了一些九天风景。朕等凡尘之人,心中一直好奇——真正的六界,是何等光景?元君神威,又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统子喵晃了晃脑袋,醉意沉沉,却语气骄傲,高声吹嘘起来。 “喵呜!你们凡人眼界太小!真正的九天仙界,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自古长存!” 满殿众人瞬间凝神。 统子喵继续大着舌头吹嘘:“如今的九重天,是我家宿主亲手在对象天外魔头打碎的,原本九重天是完整的一块。” “上古之时,天外魔潮倾覆万界,旧仙界岌岌可危,诸神束手无策。是我家宿主孤身逆战,之后天外魔潮消失,旧天破碎,新天始成!你们如今仰望的九天星河、凌霄仙界,全是我家宿主打出来的!” 一句话落下,满殿死寂。 扶苏瞳孔巨震,满脸骇然。 朝堂文武大臣齐齐变色,倒吸凉气,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打碎仙界?重塑九天?!” “元君神威,早已超脱诸神之上!” “原来元君,竟是这般通天手段!” 众人低声议论,满脸狂热崇敬,神女神格彻底稳如磐石。 统子喵心底疯狂邀功:“宿主宿主!我表现好不好!疯狂给你打神格补丁!” 夷光在神女阁隔空轻笑传音:“很棒,再接再厉。” 听着别人吹嘘自己,还一堆人信了。 还真别说,很爽! 得了鼓励,统子喵更加卖力,继续醉醺醺吹嘘无数逆天事迹。 “不止这些!上古洪水覆世、妖帝乱天、神战碎星辰、魔气吞日月!每一次诸天浩劫,都是我家宿主出手平定!诸天至尊、各界帝君,见了我家宿主都要躬身称小辈!所有你们敬畏的天道神威,在我家主人面前,皆不值一提!” 满殿君臣听得心神震颤,无人再存半分疑虑。 趁着全场气氛滚烫,统子喵话锋一转,故意感慨叹气。 “说起来,你们这大秦物产太贫瘠了吧,都比不上南边一个小国。之前本神兽出门游玩,遨游四海,一早路过象林,见当地稻谷刚刚收割完毕。” “午时途经日南,又见一季稻谷熟透挂田。待到傍晚折返路过,熟透稻谷竟直接烂在地里,无人收纳!” 此话一出,满殿瞬间安静。 象林、日南,就是后世的越南! 扶苏突然激动起身:“等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神兽大人的意思是,你口中的那个国家……稻谷,一年三熟,岁岁丰产。” 统子喵点头:“是啊,咋了?” 扶苏表情扭曲:“大人可知……大秦如今稻谷,一年一熟!!!” 大秦中原百姓,年年饥馑、食不果腹、徭役压身、颗粒难求。 可还有国家稻谷一年三熟,肆意烂田浪费! 大秦子民饿殍遍野、艰难度日! 嬴政脸色瞬间铁青难看,眼底满是怒火与惋惜:“暴殄天物!何其浪费!同属九州疆土,彼处粮谷泛滥糜烂,我大秦百姓却食不饱腹,苦不堪言!” 扶苏当场红了眼眶,心生悲悯,低声哽咽:“百姓何其苦,疆土何其不公……若大秦能得此高产粮种,何愁人口不兴、万民不苦?” 满朝文武尽数愤愤不平,心疼万民,痛恨资源浪费。 统子喵醉醺醺晃着尾巴,顺势甩出一枚神异粮种布袋。 丰年良种袋·特级。 含糊道:“喏……给你们玩。只要你们打下那个国家,用那里的稻谷,通过这个袋子改良,种一季抵凡谷三季,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一年九熟了。我算算,相当于种一年,相当于你们九年的收成,嘿嘿。” 丰年良种袋·特级。 相当于可以提高种子三倍效果。 扶苏双手颤抖接过,如获至宝,热泪盈眶。 嬴政龙颜狂喜,心底大石彻底落地。 自此之后,嬴政更加笃定:神兽看似懵懂单纯,身上却有不少好东西,接下来要让扶苏多掏点。 统子喵表面懵懂乖巧,心底疯狂吐槽:装醉好累!要不是宿主需要稳定信仰,本喵才懒得陪你们人类演戏! …… 后续时日,统子喵全程以扶苏为完美白手套,循序渐进给大秦下放诸天至宝。 一件件神物落地,国力暴涨: 【北疆水土改良玉】:改造千里冻土为良田; 【破军精淬池】:全军军械战甲进阶升级; 【固疆戍边阵图】:四方边境固若金汤; 【妄心鉴水镜】:照彻人心、分辨忠奸; 【清流吏治简】:肃清朝堂贪官酷吏; 【天工冶铸册】:解锁跨时代基建重工技术。 所有道具循序渐进,不露破绽。 直到合适时机,统子喵终于送出最后一件、最核心的天道至宝—— 【九域兴衰观尘盏】 统子喵借着与扶苏独处之际,郑重交付。 此盏以温润神玉为载体,清水入盏,即刻显影九州天下,细分四段五幅尘世图景,映照大秦所有既定悲剧、未来宿命,分毫毕现: 天下农人流离失所、田地大片荒芜,百姓不堪重赋重徭,岁岁饥寒,民怨积累。 南北戍边士卒常年远征、死伤无数、粮草难继,中原兵力空虚,天下隐患丛生,起义星火暗藏。 地方酷吏严刑苛法,连坐泛滥、刑罚过重。 军功爵晋升断绝,底层将士无出路,世家贵族拥地自重、垄断资源,阶层彻底固化。 最后一幕,清晰映照嬴政久服丹药、性情日渐癫狂。 未来沙丘宫变、皇子手足内斗、残杀宗亲。 阿房宫、骊山陵墓耗尽国库民力,大秦二世而亡的所有宿命悲剧。 秦始皇手持玉盏,看着盏中一幕幕血淋淋的未来。 有的他早就知道,有些他才看到。 他虽是帝王,可他身在咸阳,很多事他并不能全部知道。 如今这盏却让他人在咸阳,尽观天下。 嬴政眉目暗藏锋芒,长长吐了一口气。 站起身,朝着神女阁方向一拜。 事到如今,聪明如他,如何不知道神女的良苦用心。 “羲和元君,我们的大秦,这一次绝对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第548章 大秦神女(完) 〖始皇帝十一年〗 这一年,是史书原本定格的、嬴政命尽归墟的终局之年。 可今时大秦,早已改天换地。 嬴政依尘盏所见弊端,大刀阔斧整改朝纲。 废苛役、轻赋税、规整律法、裁汰庸官,杜绝官吏苛待百姓、地方私权泛滥之弊。 朝堂风气肃清,天下生民得以休养生息。 恰逢方士徐福、卢生潜心数年,终研得火药秘术。 大秦军械战力暴涨,攻坚破城再无桎梏。 秦军铁骑北上横扫,踏遍千里草原,彻底击溃匈奴各部,将整个北方草原尽数纳入大秦版图。 曾经屡屡犯边、祸乱边境的匈奴之患,自此百年绝迹。 〖始皇帝十五年〗 六国残余旧势力彻底瓦解。 往日盘踞乡野、散播流言、妄图复辟的余孽,或真心归降,或彻底伏诛。 其中怀才不遇、身负经纬之才的寒门士子、旧朝能臣,皆被嬴政不拘一格破格录用。 大秦朝堂再无新旧隔阂、六国壁垒,天下英才尽入帝庭,为盛世所用。 〖始皇帝二十一年〗 历经十年东征西拓、南征北战、革新固本,大秦疆域较之立国之初,扩增三倍有余。 西拓荒漠、南镇百越、北覆草原、东临海疆。 夷光适时拿出完整天下舆图,寰宇山河、四海疆域尽收眼底。 嬴政见天地辽阔、寰宇无边,当即下令举国造舰,兴水师、通海域、探四海。 大秦开启跨海拓土、经略四海的全新篇章。 自此岁岁更迭,大秦蒸蒸日上,盛世绵延无尽。 岁月悠悠,朝堂老臣相伴帝王走过漫漫征程,却终究抵不过凡尘寿数,次第落幕,添尽宿命苍凉。 始皇帝三十七年,老将王翦寿终正寝,毕生征战,忠镇大秦,终得善终。 始皇帝四十二年,太尉尉缭病逝府邸,谋定天下,辅帝拓土,功留万古。 始皇帝五十年,丞相李斯年迈薨逝。 这位随嬴政亲政革新、定法度、统天下、辅盛世的第一文臣,耗尽毕生心血,陪大秦走完最壮阔的半生,最终归于尘土。 一朝元老、开国功臣、沙场名将,尽数凋零。 唯有嬴政,站在最高处,独自面对往后的风霜雨雪。 时光倏忽,转瞬百年。 大秦基业早已稳固,四海臣服、万国来朝,疆域仍在稳步扩张。 神女阁的夜色,百年如一日,清寂悠远,月色温柔洒落亭台。 夷光依旧是初见时的绝尘模样,眉眼清宁,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飘然若世外真仙。 而座上的嬴政,外表仍是盛年英武之姿,身姿挺拔、帝王威仪不减分毫,可内里早已气血空竭、寿元透支。 百年勤政、百年拓土、百年殚精竭虑,早已掏空他所有凡尘根基。 他望着亭外万家灯火、万里盛景,声音带着极淡的疲惫。 “元君,大秦仍在扩张,四海未平,寰宇未尽统一。” “老臣尽数归尘,他们毕生所愿的盛世太平、大秦永昌,才刚刚开篇。” “朕不甘心就此死去。朕要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活下去。” 百年相伴,夷光阅尽他的勤政孤勇、执念赤诚。 她心生悲悯,取出一枚莹润剔透的续命丹,递至他身前。 “此丹可续你百年寿元,保你体魄不衰、神智长青。” 嬴政默然接下,吞服入腹。 又是百年光阴倏然而过。 两百年帝政君临,大秦铁蹄踏遍山海,舰船横渡重洋,征尽海外诸国。 这颗凡世星球的每一寸土地,皆归入大秦版图。 黑龙旗帜飘扬在五洲四海、山川河海之间,一统寰宇,天下共尊。 世人万民皆奉嬴政为万古一帝! 万民称颂、史书封神。 世间遍地皆是始皇帝的赫赫功绩。 只是两百年沧海桑田,人间早已更迭两代世人。 寻常百姓只知千古一帝嬴政,开创万世盛世,却早已淡忘曾经伴帝定乾坤、降神迹、启盛世的神女羲和元君。 新生代的世人,未曾亲历当年神迹,只当神女传说,是帝王稳固朝纲、安定民心的千古说辞。 朝堂众臣、天下万民,纷纷上书请奏,恳请帝王于天下各州郡县,广建神女庙宇,世代供奉元君神恩,以报启世之功。 嬴政看着满朝奏折,夜色再临,独赴神女阁。 清辉落满亭台,晚风寂寂无声。 嬴政立在月下,身姿依旧挺拔,容颜依旧盛年,只是眼底沉淀着两百年的沧桑孤寂,藏着无尽疲惫与执念。 “元君,天下万民恳请立庙祀神,永世供奉你的恩德。” 夷光立在月光深处,白衣绝尘,淡淡摇头。 “不必。” “神明,本是世人深陷绝境、无路可走时的寄托与救赎。” “如今寰宇安定、四海升平,人人有生路、岁岁有安宁,苍生皆有前路,世间,早已不需要神明了。” 嬴政喉间微痒,轻轻一声低咳。 一丝血色漫过唇角,触目惊心。 他的寿元,终究是走到了尽头,续命丹的百年机缘已然耗尽,凡尘躯壳再无支撑之力。 两百年来, 他始终沉稳威严、俯瞰山河,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可这一夜,他终于缓缓抬头。 那双俯瞰万古、睥睨天下的帝王眼眸,褪去所有冷峻威严,只剩滚烫灼灼的执念,直直望向眼前的神女。 “可朕需要。” “元君,是朕需要。” 夷光静静看着他,神色平和无波。 “我尚可再为你续命,不止百年,可保你千年长存。” 嬴政轻轻摇头,眼底释然,亦有怅然。 “够了。” “朕凡尘心愿已了。四海一统,寰宇归秦,老臣夙愿得偿,万民安居乐业,再无遗憾。” 他微微躬身,姿态虔诚,是帝王对神明最郑重的问询。 “朕今日,只求元君一句实话。” “朕坐拥万里龙气,执掌寰宇苍生,功德覆满天地山河。这般龙气功德,可够朕登临天庭,位列仙班?” 人间的万万年有什么用。 他想成仙,想能常伴面前人身边。 夷光久久沉默。 无人知晓,这方天地所谓的天庭五界、九天神庭,从来都只是她一手幻化的万象幻境。 这方世界,仅有凡尘微弱复苏的灵气,只滋生出山野精怪、土地城隍、山川小神,并无真正九天仙庭,无飞升之路,无登仙之途。 她给不了他真正的天庭,渡不了他登仙。 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清宁,带着无尽温柔与遗憾。 “始皇帝陵,已然竣工。” “你且安心长眠于此。” 此方世界灵气正在复苏,岁岁滋长、生生不息。 “终有一日,凡尘得道、大道显世、真仙降临。” “届时,你自会得你所求,圆你登仙夙愿。” 嬴政眸光微定,轻声追问。 “那元君,将要去往何处?” 夷光抬眸,望向天外无垠长空,目光越过这片天地的山河云海。 “我去看看,这方世界之外的,真正苍穹。” 嬴政不知,她是遍历诸天的过客,此方寰宇只是她短暂驻足的一隅。 他只当她神通盖世、境界无边,这片新生的天地,早已困不住她的身姿。 嬴政敛尽所有帝王傲气,郑重垂首,深深一拜,恭敬肃穆。 “臣嬴政,静待元君归世,盼来日再见天颜。” 始皇帝执政第二百年,秋。 万古一帝嬴政,龙驭宾天。 寰宇同悲,全球哀悼,四海皆缟素。 新帝登基,临朝宣诏,昭告天下始皇帝两百年赫赫功绩。 细数帝功:革旧弊、定乾坤、拓疆万里、一统山河;启海运、通四海、镇蛮荒、安万民;延盛世、兴文脉、固律法、福泽千秋。 两百年一统六国的大秦盛世,皆始于始皇帝一手开创。 举国奉其为万古至尊,百世圣君。 帝陵封土那日,嬴政手中紧握着一枚古朴清盏。 九域兴衰观尘盏。 他觉得,这是他两百年帝王生涯里,唯一与神女紧紧相连的信物。 是他穷尽万古山河,也舍不得割舍的牵绊。 第549章 大秦神女(番外) 沧海桑田,岁月弹指,倏忽五千年。 曾经沉寂稀薄的天地灵气,彻底复苏充盈。 凡尘大道现世,修仙者辈出,宗门林立、大能频现,隐世家族传承千年道法,世间早已褪去凡俗桎梏,迈入修仙时代。 始皇陵,千古第一帝陵,矗立山河五千年,风雨不动、结界永存,无数朝代更迭、岁月冲刷,无人能破。 数千年间,世人无数次尝试挖掘探寻,皆无果而终,所有机关结界、神秘屏障,无人可撼动分毫。 今日,全网直播,举世瞩目。 当世各大修仙学府顶尖大能、隐世千年的家族族长、道法高深的修士齐聚骊山之侧,合力破阵,攻坚始皇陵千古结界。 直播间弹幕刷屏,热度登顶寰宇热搜。 【终于来了!五千年了!祖龙陵终于要开了!】 【我大秦祖龙,万古一帝,排面直接拉满!】 【说真的,纵观历史上下五千年,谁能比得上始皇帝?一统全球、开创万世盛世,妥妥天花板!】 【好奇当年的神女传说到底是真是假!史书零星记载,始皇帝年间有神女临世,辅帝兴业,但是学界一直吵了几千年!】 【拉倒吧,主流早就定论了,哪来的神女?那时候灵气贫瘠,连根毛的修士都没有,哪来的真神?】 【对啊!要是真有神女,当年李斯、王翦那帮名臣名将怎么会一个个寿终正寝?真神还保不住老臣性命?】 【实锤谣言!就是始皇帝为了稳固皇权、凝聚民心造的神迹说辞罢了,帝王常规操作!】 【笑死,千年辟谣永不过时,神女党早就被锤烂了】 【吃瓜坐等开陵,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直播间吵得沸沸扬扬,神女虚无、帝王造势的说法,牢牢占据主流。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之际,现场传来一声震撼全场的惊呼! “破开结界了!甬道开启!” 千古封闭的始皇陵地宫长廊,缓缓现世于世人眼前。 长廊两侧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绘满五千年不腐、色泽明艳的壁画。 历经悠悠岁月、地宫阴寒,无一丝斑驳、无一毫损坏。 而所有壁画之上,绘的皆是同一个女子。 白衣绝尘、临风而立,或立长平山谷救危局,或坐神女阁伴帝王,或执盏观山河、或抬眸望九天。 风姿绝世、飘然出尘,绝非凡尘所有。 全场死寂。 直播间瞬间炸穿,弹幕彻底刷屏! 【卧槽???】 【壁画五千年不腐!画中神女是真的!真的有羲和元君!】 【颠覆史册!颠覆五千年认知!神女传说不是杜撰!是真的!】 【打脸了!彻底打脸了!主流学界的定论全错了!】 【我的天!祖龙两百年盛世,真的有神女相助!】 【嘶,如果在末法时代都有这样的伟力,大家不好奇,现在她究竟有多厉害吗?】 众人心神震颤,一众大能压下满心震惊,步步深入,抵达最深处主墓室。 巨大的玄色帝棺静静伫立中央,肃穆威严,沉淀万古帝威。 诸位大能齐运灵力,合力推开沉重棺盖。 棺木开启的刹那,万丈灵气冲天而起,席卷整座骊山! 棺中,那位沉睡五千年的万古帝王,缓缓抬身,悠然坐起。 身姿挺拔,容颜依旧盛年,周身萦绕浑厚磅礴的上古灵力,修为深不可测,震慑在场所有修仙大能。 全场修士、直播间亿万观众,全员僵立,骇然失语。 五千年长眠,祖龙苏醒! 嬴政眸光清淡,扫过眼前一众衣着奇异、灵气绕身的后人,声线沉雅,带着跨越万古的苍茫。 “今夕,是何年岁?” 一名修为最高的大能强压震撼,躬身应答:“回先帝,距您龙驭宾天,已是五千年之后。” 五千年! 短短三字,沧海桑田,世事翻覆。 嬴政垂眸,看向自己掌心温润的观尘盏,再抬手,感受着四肢百骸奔腾流转、生生不息的磅礴仙力。 眼底翻涌着无尽恍然与温柔执念。 他低声呢喃,嗓音轻缓,穿过万古时光。 “神女……” “原来这一身拥有通天修为仙体,是你留给朕的,最后一份礼物。” 恍惚间,时光倒回乱世长平山谷。 少年帝王身陷绝境,妖魔环伺,性命转瞬即溃。 天光破云,白衣神女自九天而降。 风姿绝世,星月俯首,山河退让。 那一眼。 不是惊鸿艳色,不是俗世情爱。 是他孤绝一生的起始,也是他万古归宿的终章。 他这一生,坐拥万里山河,受万代朝拜。 无人知晓,他毕生隐忍、毕生克制、毕生坚守的所有温柔与执念,自始至终,皆系于一人。 无关风月,超越男女,凌驾山河万古。 唯敬,唯念,唯等。 万世不悔。 第550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 我不要人间暖阳,我只要你这个深渊——段嘉许to姜颖。 ………… 段嘉许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生活会在一瞬间毁掉。 那一个夜晚,像是梦。 父亲开车撞死了人,又跳楼自杀,成了植物人。 死者是他同校同学姜颖的父亲。 在姜颖的哭闹中,学校里的同学都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老师、同学的态度都变了。 他从品学兼优,被人追捧的天之骄子,一夕坠落地狱。 姜颖痛恨的目光,在梦里反复刺痛他。 “段嘉许,你爸害死我爸,这份债要你生生世世来还。” “要不是你爸开车撞死我爸,我好好的家怎么会碎?是你们全家毁了我!” “你现在承受的这些痛苦,比不上我的百分之一!” 段嘉许想说,这不是他想的。 可, 作为段志成的儿子,他理应承担他做的一切。 姜颖的痛恨,是他应该承受的。 可段嘉许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在心里发誓,等他长大了,能挣钱了,一定会还清姜家的赔偿款的。 所以,不要再折磨他了。 高中毕业, 段嘉许填了外地南芜大学的志愿。 哪怕要远离妈妈,他也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哪怕只能够,短暂的摆脱姜颖也好。 可当他来到南芜大学门口时。 ——“段嘉许。” 段嘉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转身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万倍。 可最终,他还是看到了,靠着树站着的少女。 少女穿着靛蓝色的西装JK,校裙似乎被他刻意裁短,露出笔直的一双长腿,短袜包裹住脚踝。 有风吹过,吹起少女披散的长发,露出她精致的宛若芭比的脸。 这一幕, 像极了日漫里女主角出场的画面。 然而,段嘉许却只觉得有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淋到脚。 明明现在是九月盛夏,可他却整个人置身冰雪之中,牙齿冷得发颤。 姜颖冲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 段嘉许咬牙,很想转身就走。 可最终,他还是木然着一张脸,走到了树荫之下。 姜颖打量了他一会儿,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明明还没被触碰到,可鸡皮疙瘩已经升起,段嘉许拽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却用几近崩溃的语气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颖,你放过我行吗?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清的!” 段嘉许眼眶泛红。 从段志成撞死姜颖父亲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就活在名为姜颖的噩梦中。 初三加高中三年,整整四年,段嘉许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哇哦,统子,看得出来男主真的快崩溃了。” 姜颖望着段嘉许近在咫尺的俊脸,在心里跟统子喵吐槽。 统子喵道:“宿主,我为你筛选了十万条类似的攻略方案,其中最恰当的应该是走治愈系路线。男主因为原主四年的折磨,目前已经对原主有应激反应了。你目前可以先让男主看到你的改变,然后再进一步攻略。” 哦,治愈吗? 那岂不是要让她舔段嘉许? 啧。 崩原主人设不说,她也没有当过舔狗。 “统子,你直接退下吧,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你宿主。” 统子喵认错。 姜颖没有再理会统子喵,将注意力重新落在段嘉许的面上。 树荫把天光滤得发沉,斑驳碎光落在段嘉许身上,姜颖被他攥住胳膊挣不开,抬眼撞进他整张压着怒意的脸。 树影斑驳落在段嘉许脸上,往日带笑的眼此刻覆满戾气,眉峰紧蹙,下颌绷得锋利冷硬。 碎发遮着半张冷白侧脸,唇抿成直线,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压抑翻涌的怒意。 旁人见不到他这般失控,唯独姜颖独享这份不加伪装的紧绷狼狈。 她突然露出了个笑,突然贴近段嘉许,闻到了他白衬衫上的柠檬清香: “段嘉许,你刚才笑得可真好看,要不再笑一个。” 又瞥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臂,笑着说:“握得这么紧,看来是舍不得我,我还以为你笑那么开心,是因为摆脱我了呢,如今看来是我误会了。” 少女的呼吸喷洒在下颌处,段嘉许却只觉得反胃恶心。 他像是被烫了般,甩开姜颖的手,后退两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这才压抑住那股反胃的冲动。 发丝垂落,遮住他的眉眼,可依旧能让人看出他脸色苍白,像是快碎掉的琉璃。 姜颖像是没察觉一般,靠近他,牵住他的衣角,表情看不出不对,可语气却是偏执的: “段嘉许,我们两个人被一条人命绑死了,谁都别想脱身,你别妄想甩开我。” “至于钱,呵呵,钱能换回我爸爸吗?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人命是钱能抵消的吗?” 段嘉许只觉得眼前一片片黑晕,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头顶的树影像是浓稠化不开高山,压得他几乎跪倒在地。 还是姜颖上前扶住他,段嘉许靠在他的肩头,似乎咬伤了舌头,满嘴血腥气。 他想推开姜颖,但却一瞬间有种认命般的颓然。 现在能推开她又如何? 转瞬她又会贴上来的。 摆脱不掉她的。 这个认知,几乎令段嘉许想要哭。 “哎呀,嘉许,你这是怎么了?中暑了吗?快,我们先进学校。” 姜颖演技向来很好,直接叫住旁边刚从私家车上下来的一个男生, “同学你好,能帮忙扶一下我男朋友吗?他身体不舒服。” 被叫住的桑延:“……” 他其实心情非常不好! 温以凡单方面改了志愿,去了宜荷大学,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一整个暑假,他的气都没消。 可现在…… 看着那扶住男朋友表情焦急的少女,桑延眼中闪过羡慕。 温以凡大概永远不会这么担心他。 于是,桑延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了段嘉许。 咦? 这哥们儿也太瘦了点吧。 轻飘飘的,感觉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白长了。 桑延心里吐槽。 很快,他也从姜颖口中知道,这哥们儿叫段嘉许,和他一个专业的。 更赶巧的是,两人还是一个宿舍的。 姜颖把人送到宿舍,就要离开去报到。 在离开前,她凑近段嘉许耳边,轻声说:“全世界都能放下那件事,唯独你和我不行,段嘉许,你必须补偿我一辈子。” 段嘉许闭着的眼睛长睫狠狠颤动了两下,睁开眼时,只看到姜颖的背影。 旁边的桑延阴阳怪气:“你小子倒是有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还关心你。” 然后,桑延接收到了段嘉许一个狠厉的眼刀。 桑延:!!! 第551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2 桑延觉得这大学上得太糟心了!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寝室里那个男狐狸精段嘉许是多么恶劣的人。 想起开学那天,他好心把中暑的段嘉许扶到寝室。 结果呢,转头就收到了对方的眼刀子。 这多么忘恩负义啊! 就算,他当时语气阴阳了点,怪气了点,但他也没啥恶意啊! 桑延心想,段嘉许不跟他道歉,接下来他是不会搭理对方的。 结果呢, 段嘉许就跟忘了一样,还率先不搭理他! 是他桑延想多了? 肯定不是! 这人跟另外两个舍友钱飞、陈骏文都能笑着说话,笑起来跟男狐狸精似的。 偏偏看他时,眼睛里都带着凉意。 桑延这下子是真的怒了,也不和他说话。 他们两人这样,钱飞和陈骏文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 于是两人决定一人一个,负责打探一下是啥情况。 大家都是室友,要一起待四年的,这关系可不能就这么冷着。 尤其是,他们能看出无论是段嘉许还是桑延,性格都算不上难搞。 桑延虽然家境好,可身上没那些公子哥的坏脾气,为人风趣,很接地气。 而段嘉许家境应该有点困难,每周假期都出去兼职,但也不会过于难相处,寝室聚餐都是到场了的。 钱飞:“桑延,你不喜欢段嘉许吗?是他哪儿得罪你了?跟兄弟说说,兄弟帮你调教调教他。” 桑延呵呵,语气打了好几个拐,那股阴阳劲儿挡都挡不住:“我哪有那个本事,敢说他段嘉许得罪我,不敢不敢。” 陈骏文:“嘉许啊,桑延那人还挺好相处的,你咋就和他合不来呢?” 段嘉许想到桑延说姜颖是他女朋友,就只觉得厌恶。 哪怕知道是姜颖先这么说,他这是迁怒,也依旧不想和桑延说话。 拧了拧眉,淡淡道:“我和他合不来。” 桑延:“段嘉许那人就是有病,我第一天帮了他,他不感恩就算了,还瞪我,你说他是什么人?” 段嘉许:“我知道他那天帮我了,我可以给他钱,问问他需要多少钱。” 桑延:“钱?我缺吗,让他滚!” 段嘉许:“嗯,我以后会离他远点。” 桑延:“气死小爷了!” 段嘉许:“互不干扰就行。” 钱飞和陈骏文:“……” 他们对视一眼,双双摊手。 这俩人似乎真八字不合,他们别掺和了。 又是一个周六,段嘉许赶着出门兼职,恰好在校门口遇上了等车的桑延。 段嘉许像是看空气一样,准备扫辆共享单车。 桑延气不过,走过来讥讽道:“段嘉许,你眼瞎了,没看到我吗?” 段嘉许皮笑肉不笑冲他勾了勾唇:“哦,是你啊。” 桑延:?! 真的,他这暴脾气! 不过不等他开口说啥,就发现段嘉许的目光正凝在某一处。 “你看啥呢?” 桑延没好气问,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就看到不远处,几个男生正围着个女生。 为首那男的,在学校还挺出名,家里好像有点来头。 而这场景,显而易见,几个男人在骚扰女生。 桑延眉头紧皱,低骂了句:“大清早的,就有这种人渣,靠!” 他准备去见义勇为,但他只有一个人,于是叫上段嘉许:“快点,一起。” 段嘉许却抿着唇,垂眸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骑着共享单车就离开了。 动作迅速得,桑延都没来得及拉住人。 “敲!段嘉许,你个孬种!” 桑延也顾不得骂段嘉许,很快往那个方向走去。 因为时间还早,这个北门平日里走的人少,周围还真没啥人。 离得近了,桑延闻到了很浓郁的酒味。 很显然,这是一群酒鬼在骚扰人。 他又在心里低骂一声,推开人就挡在了女人面前,又狠狠推了把当头那人。 “林伟,大早上就在这里骚扰别人,想被通报批评了?” 林伟看到桑延,拧了拧眉,桑家在南芜本地还是挺有名的。 但他昨晚在KTV玩了一晚上,多喝了点,酒意上头,这会子还真就不怕。 他警告道:“桑延,不关你事,你别多管闲事。再说,能被我看上,是这娘们儿的福气。还是说,你和这娘们儿有啥关系?” 桑延眼珠子一转,明白人喝多了就胆大,他们人多,他桑大少也不傻,见义勇为也不能自个儿挨打吧。 于是,干脆牵住了身后少女的手,小声安抚:“别怕。” 然后就跟林伟道:“这是我女朋友,还不快滚。” 林伟犹豫,他也不是真傻:“真的?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桑延无语,这人居然还有点脑子。 就在他还想说啥时,学校里的两个保安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林伟几人看到,放狠话都来不及,直接四散跑开了,保安追着他们离开。 桑延愣住,南芜大学的保安这么给力,大早上五六点就尽忠职守了? 而且,还是在学校外面。 不知咋滴,他好像在这条路拐角处看到段嘉许骑着自行车的背影。 应该看错了吧,段嘉许不是早跑了吗? “能放开我了吗?桑延同学。” 桑延捏了捏手。 咦? 好软。 像棉花糖。 女孩子的手都是这样的吗? 等等! 女、孩、子、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柔软,桑延总算反应过来。 他一直抓着女同学的手!!! 他赶紧松开,红着脸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你!” 姜颖挽了挽鬓发,冲他轻轻一笑:“没事,是我,多谢桑延同学见义勇为。” 桑延还是有些尴尬:“没吓着吧?” “没有,刚才和你站在一起的是……嘉许吗?” 姜颖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瞳仁,芭比似的瓷白小脸失了神采,饱满粉唇轻抿,精致圆润的五官褪去张扬,像落了灰的仿真娃娃,黯淡又易碎。 桑延看他这样,下意识选了不伤人的话:“他应该没认出你……” 姜颖摇头,苦涩道:“错了,就是因为认出了是我,他才不过来的。他……讨厌我。” 桑延只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卷入了别人的感情故事,又尴尬,又有些不忍心。 等等! 开学都一个多月了,除了开学第一天,好像他的确没看到姜颖和段嘉许一起出现。 难不成…… “你俩分手了?” 桑延试探性地问。 第552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3 这个问题问出来,桑延就觉得不对了。 姜颖、段嘉许分手与否,与他没什么关系啊。 “那个……”不想回答其实可以不回答。 桑延颇为懊恼,揉了把自己的头发,踹了一脚脚边的石子儿。 清晨六点淡金色晨光落在他头顶,姜颖仰头往上看。 浓黑短发被晨风吹得微乱,浓眉锋利压着一双内双墨瞳,鸦羽似的睫毛垂落,高挺鼻梁线条利落,薄唇抿着,下颌线冷硬清晰。 此刻少年的气场少了点桀骜,多了丝懊恼,偏生眉眼好看,裹着初升日光,冷硬里掺了点藏不住的好看。 “其实我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抱歉,开学那天骗了你。”姜颖自嘲一笑,说了实话。 不过嘛,他们可是比情侣还密不可分的关系。 桑延:? 他压制住好奇,淡淡“哦”了声,“这样啊。” 气氛沉默了几分。 桑延大抵是有些颜控的,控制不住多看了姜颖几眼。 姜颖……是真的非常漂亮。 想到学校论坛里关于姜颖的讨论,盖了上千层楼,桑延觉得理所应当。 “桑延同学,你是要回家吗?”姜颖主动开口询问。 桑延点头。 “桑延同学帮了我,我想请你吃早餐。” “不用……” “要的。”姜颖攥住他的衣角,仰着头去看他,巴掌大的小脸上,是认真之色, “没有你,我刚才就危险了。” 她的瞳色在阳光下,不是纯粹的黑,而是琥珀色的,比桑延见过的最美的宝石还要漂亮。 为什么会果断的帮她呢? 桑延想到了温以凡,她也长得漂亮,高中时有不长眼的人欺负她,他也帮过她。 但帮姜颖时,他并没有想太多。 想到温以凡的心狠,桑延有时候想,宁愿从来没有与她有过交集。 桑延心底烦躁,说不清楚是不是迁怒,总之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和姜颖吃饭。 他唇抿紧了些,后退一步,声音冷淡:“不用了。” “不识好歹的臭小子!”看着桑延离去的背影,姜颖还没啥反应,统子喵就已经骂了起来。 作为宿主毒唯中的毒唯,统子喵显然非常不爽桑延的拒绝。 姜颖却笑着说:“理解一下,毕竟刚被喜欢的女生那么说。” 那个雨夜,温以凡对桑延说:“我从来没打算跟你考一所大学,之前都是哄你的,我不喜欢你。” “好在宿主目标不是他。”统子喵依旧不爽桑延。 “哦,谁跟你说他不是我目标了?” 桑延身上的气运,可不比段嘉许少。 她是什么好人,会让桑延成为漏网之鱼吗? 姜颖打了辆车。 统子喵:“宿主这是要去哪儿?” 姜颖:“骚扰段嘉许,让他轻松一个多月了,大概承受能力不会那么差了。” 这一次的原主姜颖多少有点病,对段嘉许的偏执占有欲可以说达到了女鬼级别。 她自然也不会崩人设,深渊里面有女鬼很正常嘛。 这边刚追出去的两个大学保安,还是追到两个男生,只是林伟这个罪魁祸首跑掉了。 将两个丧着脸的男生拎到校门口,俩保安就发现之前被骚扰的女生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小姑娘应该没事,你们说,哪个班的,老实交代。” 把人训了一顿,准备之后通知导员记过。 保安才坐下来,吹着空调,吃着刚买的热腾腾的包子唠嗑。 “现在重点大学里面,也有渣滓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所以说啊,咱们俩做保镖,少走四十年弯路啊。” “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知道这只是玩笑话。 若是他们读书厉害,也不会二十几岁就来做保镖了。 “不过也有见义勇为的,还是俩帅哥。” 其中一个冲上去护住被欺负的女同学,另一个来通知他们。 否则视野盲区,他们还真不知道发生在对面的事, ……… 段嘉许来了兼职的咖啡厅,心情一直很烦闷。 他当时其实一眼就认出了姜颖。 哪怕距离远,哪怕没看到姜颖的脸。 可对于段嘉许来说,姜颖是纠缠他好几年的噩梦,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懊恼的是,明明当时自己已经骑上共享单车跑了,可最后又调转车头,去保安室叫保安。 想到这里,段嘉许心就愈发沉了。 他自嘲一笑,明明无数次想过让姜颖消失的。 就在这时,咖啡厅走进来几个有些狼狈的男生。 段嘉许看过去,发现领头的那人,正是之前堵住姜颖的林伟。 “爹的,桑延居然多管闲事,还有那些保安,居然坏我好事。” 他叫了几杯美式和糕点后,大喇喇挑了个位置坐下,椅子和地面发出很大的响声,几个小弟赶紧拍马屁。 “桑延算什么东西,和伟哥根本比不了。” 林伟冷哼:“下次直接揍,反正我们只是喝多了才会动手。” “哈哈,没错,下次直接动手。” 酒, 成了一些犯罪的人的借口。 甚至还有因此而减刑的。 段嘉许冷眼瞧着,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去后台跟女同事说:“我去那一桌送。” 女同事正好也有点担心,觉得那群人像二流子,赶紧把托盘递给段嘉许。 段嘉许往那个方向走,到了林伟身边时,托盘就这么一歪,好几杯咖啡就这样接二连三砸在林伟头上。 咖啡杯砸头就很疼了,更别提里面还热的咖啡。 “啊!” 林伟惨叫。 不是喝多了吗? 正好醒醒酒。 “抱歉哈,昨晚喝了点酒,没端稳。” 他小弟的拳头也招呼在了段嘉许的脸上。 段嘉许没还手,心想挨这顿打,应该能拿到一些赔偿。 从警察局里出来时,外面阳光已经很烈了。 虽然兜里揣着两千块赔偿款,但段嘉许早餐也没吃,这会儿低血糖有些头晕。 走了几步,靠在墙边,低着头缓缓。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握拳的手。 段嘉许居然还有心情想: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甲盖泛着健康的荧光,修长白净,真漂亮啊。 面前的手掌打开,是一块纵享丝滑巧克力。 段嘉许抿了抿唇,唇齿间好像感受到了巧克力的那股甜味。 他慢慢抬头,表情僵住。 是姜颖。 乌黑绵长的发丝垂落肩头,衬得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一抹轻柔笑意,瞳色暗沉安静,目光黏黏地缠在他身上,温柔却不带半点活人鲜活的暖意。 生得一副极致艳丽的模样,可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滞闷阴柔感。 美得像停驻人间、舍不得离去的艳鬼。 姜颖剥开糖纸,将巧克力往段嘉许嘴里塞,“低血糖了吧,还好我随身带着巧克力。” 第553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4 身体依旧是克制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那种排斥,是打心底里的。 连带着嘴里的巧克力,似乎都是苦味胜过甜味。 令人作呕。 他想吐出来。 姜颖却已经幽幽道:“你敢吐,我就用我的嘴堵住你的嘴。” 段嘉许像是被噎住了般,表情难看盯着她,心里恼怒不已。 他之前多管闲事干嘛? 丢了个兼职,挨了顿打,还得罪了林伟。 连带着,段嘉许都有些自厌起来。 胃里痉挛,反胃感愈发强烈。 直到嘴里的巧克力化掉,段嘉许才冷淡道:“让开。” 他还要去找新的兼职,只是怕是很难找到咖啡厅时薪这么高的了。 “要去找新的兼职啊。”姜颖像是会读心一般,猜中了段嘉许的想法, “你就鼻青脸肿去找兼职啊,虽然你长得帅,但是这样哪个老板敢要你。” 段嘉许沉默。 他之前为了占据道德高地,的确是有意引着那些人往他脸上招呼。 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确不太雅观。 姜颖:“不如我们约会去吧,都来南芜一个多月了,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段嘉许越过她,准备回学校看书。 至于和姜颖约会? 他不可能答应。 姜颖也不意外,只背着手,步履悠哉跟着他,语气含笑说:“你要是拒绝我,我就躺马路上去。” 段嘉许脚步猛地停住,扭头表情难看盯着姜颖:“你发什么疯?!” 这女人真的是疯子! 他只是没答应和她约会,她居然就用这种方法逼他! 姜颖心里感叹,段嘉许的道德感还是太强了点。 他这时候的正确做法,应该是不管姜颖如何说,都不为所动。 殊不知,此刻停下来,只会让姜颖拿捏住他的心软,更加得寸进尺。 不过嘛, 当自己是无理取闹、毫无道德那一方时,还挺爽的。 果然啊,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至少在段嘉许面前,这样的方法很管用。 姜颖笑嘻嘻上前,挽住段嘉许手臂,也不顾他僵硬的身体,欢喜地说: “咱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去游乐场呗,我还没去过呢,想坐摩天轮呢。” 段嘉许被拉着往前走,比恶心反胃更先来的,是惊叹姜颖力气大。 他几乎是被姜颖强行拖着走的!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不想走路,或许我可以背你。” 还没想明白,段嘉许就听到了姜颖这似笑非笑的话。 他脸一下子就黑了。 姜颖笑着打了辆车,跟司机师傅说了个地点。 是医院对面的一家店,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段距离。 他抿唇,淡淡道:“我不需要去医院。” 理所应当,段嘉许以为姜颖想带他去医院。 谁知道,姜颖惊讶盯着他:“我看出来了你没事,我只是想吃那家兔肉火锅。” 段嘉许:“……” 他扭头看着窗外,只觉得这天气热得人心里烦躁,司机还不开空调! 还有姜颖,也烦人。 兔肉火锅还是吃了。 姜颖一个人吃了大半,钱还是段嘉许付的。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上厕所。” 看着姜颖离开的方向,段嘉许拧眉。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正好上了厕所,商场的厕所根本不是不是那个方向。 鬼使神差的,段嘉许跟了上去。 姜颖果然不是去厕所。 她离开了商场。 然后买了顶鸭舌帽和口罩,就哼着歌在医院门口等着。 段嘉许心里疑惑姜颖这是在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这时候应该直接跑路。 总不可能等会儿真跟着姜颖去游乐场吧? 但, 鬼使神差的,他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林伟! 然后,姜颖动作了。 她走上去,抱住了林伟。 抱!住!了! 段嘉许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莫非,早上根本不是林伟想骚扰她,她和林伟早就有关系了? 姜颖这个蠢女人!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林伟是怎样一个人! 这人在学校里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女朋友得到手就腻了,甚至还送给别的男人玩弄。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盛,段嘉许觉得脑门嗡嗡的响着,晕眩感传来。 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这才快步往那个方向去。 姜颖将林伟“搂”住,往旁边的小巷里走去。 段嘉许咬牙:这疯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这就是“上厕所”吗? 林伟是厕所,但能上吗? 段嘉许黑着脸来到小巷口,“姜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里面并不是他以为的场景。 林伟跪在地上,脸肿成猪头。 姜颖靠在墙上,手上拿着手机,把手机不断往林伟的脸上扇。 一下又一下,嘴角还挂着他熟悉的,残忍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比起从前的厌恶,这会子段嘉许只愣在当场。 正午的阳光并没有光临这处小巷,只有丝缕冷光落在姜颖身上。 乌黑长直发垂落,衬得她肌肤白得泛薄,芭比娃娃似的精致五官沾着一层冷淡光雾,唇角那抹笑浅浅勾着,漂亮得夺目,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手机一次次扬起落下去,动作从容,那张过分艳丽的脸在明暗交错里,像蛰伏在暗处的艳鬼,美到带着蚀人的冷意。 段嘉许站在巷口,扶住墙壁。 她似乎依旧没变,还是有病。 可又好像变了。 段嘉许目光落在姜颖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这是第一次意识到,姜颖很漂亮,非常漂亮, 怎么会有人动起手来,还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呢? 段嘉许从前只觉得她偏执惹人厌烦。 此刻心头猛地一空,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姜颖闻声侧过头,脑袋微微歪着,眼底黏腻的视线直直锁向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另一只手冲他招了招:“段嘉许,你来了?过来,揍回去。” 段嘉许这才意识到,这人在做什么。 她把林伟打了一顿,林伟报警怎么办? 他冲进去,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额。 走了两步,发现在原地踏步。 扭头,姜颖抱住他手臂,声音带着笑说:“打他,段嘉许,你是我的所有物,只有我能欺负你,除了我,谁敢打你伤你,我定是要替你讨回公道的。” “所以,打回去,放心,他不敢报警。” 第554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5 巷口的段嘉许脚步猛地钉死,喉间被咽尽的喊声,在此刻似乎化作另一种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头。 靠墙而立的姜颖乌黑长发铺垂肩头,芭比般精致的脸惨白无温,墨黑瞳仁像浸在冷水里。 在这幽寂的巷口里,鬼气沉沉,高挑撕漫身形浸在明暗光影里,艳得刺骨。 她手上还捏着手机,垂在跪地那人头顶,唇角勾着淡冷的笑,目光直直落在巷口的他身上。 再次重复了一遍: “段嘉许,只有我能欺负你,旁人半点都不配。” 段嘉许扶住墙,手指微弯,剐蹭下墙体的白灰。 他心头翻涌杂乱,对姜颖的生理性的排斥仍隐隐作祟。 可视线却死死黏在她身上,沉重混着说不清的心悸,搅得他呼吸发紧。 段嘉许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终究没照姜颖说的打林伟。 而是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我想,林少也不想你是个80咖的新闻,上本地头条吧。以后别再招惹我们,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这话时,段嘉许声音很平淡,但就是这样,才显得更有压迫力。 被保安追,被热咖啡兜头淋,如今又挨揍的鼻青脸肿的林伟:“……” 受害者应该是他吧? 他瞥了眼含笑的姜颖,打了个寒颤。 “我不敢了,两位同学,以后我真的不敢了。” 所以真的别打他了! 林伟想到刚才自己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姜颖拖到巷子里,就觉得胆寒。 尤其是在段嘉许出现之前,姜颖跟他说的话…… 当时, 姜颖力气太大了,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带到了巷子里。 林伟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居然还调戏姜颖说:“姜颖,你这是后悔拒绝我了,所以想投怀送抱吗?” 然后姜颖就压着他,从身上拿出了匕首,冰凉的匕首贴在他的脸上,一瞬间他的心都凉透了。 偏偏姜颖还笑嘻嘻地说:“我杀了你,然后去跟人说,是你想欺负我,结果我失手杀了你,你说会有人信吗?” 她笑得很甜,配上那张脸,简直就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乖乖女。 “对了,早上你骚扰我应该有不少目击证人吧。” 林伟当时就萎了。 姜颖这瞬间给他的感觉太疯了,林伟怕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别、别冲动,我以后都、都不会对你做什么了。我其实都没强迫过谁,你太漂亮我才会忍不住。” 这话林伟也没撒谎。 平日里的系花啥的,他都是砸钱,只是姜颖根本不搭理他,又恰好今天遇到了,加上喝了点酒,才会当街拦人。 他家里那么有钱,不想没命。 “那就跪下,手机给我。”姜颖一下子沉了脸,匕首往下滑到他脖颈处。 林伟当即跪下。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段嘉许看到的这一幕。 段嘉许威胁的话,也让林伟很赞同。 他家那么有钱,一定不能死得这么稀里糊涂。 至于之后报复? 林伟真不敢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一男一女身上有种相同的气息。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但就是旁人无法插进去的感觉。 段嘉许见林伟好像真被吓到了,也没再理会他,看着姜颖说:“走吧。” 姜颖:“真不打了?” 段嘉许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打了。” 两人离开小巷,一前一后沿着街道走。 段嘉许在前,姜颖在后。 种满梧桐的道路上,段嘉许突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背影看上去很是瘦削,说:“姜颖,暴力很多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问题严重化。” 姜颖没有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说这话?”她嘴角带着丝讥讽,“你之前可不会和我说类似的话,不,你压根不想和我说话。” 段嘉许听到这话,揉了揉眉心,望着姜颖的眼睛,认真说:“姜颖,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谈什么?” “我爸做的事……他欠你的,我会还的。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恨……并不能让你快乐,不是吗?” 段嘉许从来都懂。 困在四年前那个夜晚的人,从来不止他和妈妈。 姜颖也被困住了。 这话段嘉许很多次想和姜颖说。 可她太偏激了。 之前的她根本无法好好沟通。 渐渐的,段嘉许也麻木了,没想过再说这些话。 可今天…… 大抵是今日阳光不烈、微风不燥, 也或许是刚才在巷口看到那一幕后,心底升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之,他说了。 难得的心平气和,那种看着姜颖就会升起的应激反应,也被他压住。 “所以姜颖,我们和解好吗?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时,段嘉许喉头哽了瞬间。 他从来不想和姜颖做仇人。 他也不配。 父亲的人命债,是刻在段嘉许骨血里的枷锁。 他善良、富有责任感的性格底色,注定他没办法在姜颖面前直起腰杆。 但之前四年承受的80,也终究改变了他。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恨姜颖。 但那些精神创伤,是真实存在的。 如今他看到姜颖都会有很强的应激反应。 这令段嘉许也觉得悲哀。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可以和姜颖和解。 梧桐碎光落在两人之间,微风轻拂枝叶。 姜颖望着对面的段嘉许,他眉眼温润,说完求和的话,脸上没什么起伏,眼底却盛满恳切希冀,手指悄悄攥紧,藏着忐忑。 姜颖突然低嗤一声:“和解?那你娶我吗?” 段嘉许愣住,慌忙道:“别拿这个开玩笑,我们刚成年。” “我没开玩笑。” 段嘉许垂眼,沉默不语。 他从未想过这种事! 姜颖笑意变得尖锐,上前半步盯着他:“段嘉许,你配说这种话吗?你的爸爸害死了我的爸爸,毁了我的家,我的人生!” “做朋友?哈哈,杀人犯的儿子要和受害者做朋友,这真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姜颖逼近段嘉许,段嘉许又开始应激了,手指陷进掌心,才控制住往后退的脚步。 “段嘉许,朋友做不成,但你也别想摆脱我。你一辈子,都得留在我身边赎罪,逃不掉的。” 她伸出手,抱住段嘉许,动作依赖,可说出来的话,如附骨之蛆般令段嘉许脸色惨白。 “是我这一个多月太仁慈了,给了你太多自由,才会让你生出这种妄想。” “所以,放心,接下来我会黏着你的,甩都不甩不掉的那种。” 明明十月天气不凉,可段嘉许却觉得置身寒冬。 第555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6 姜颖说到做到。 原本开学一个多月,没有在校内见过姜颖的段嘉许,最近频繁见到她。 她会固定出现在段嘉许所在的教室、食堂、回寝小路。 就像是某种会固定在他身边刷新的NPC。 她披散着长发,眉眼恬静,却又有着极强的存在感,像附骨的艳鬼,不吵不闹,霸占了段嘉许所有的空间。 而在别人眼里,她是受人追捧的新晋校园女神。 段嘉许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她的评价,永远都是正向的。 说她在美女众多的文学院,依旧是最顶尖的美人。 说她在文学院,不仅被男同学喜欢,就连女同学也很亲近她。 说她刚开学写的文章,已经刊登上了最畅销的文学杂志。 如此种种,简直就是校园万人迷。 段嘉许心里呵呵。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们认识的姜颖,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 只有段嘉许知道,她心底满是仇恨,性格偏执又阴森。 “呕……” 段嘉许只吐出一些酸水,用水漱口后,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神态憔悴,眼神黯然,眼底还有黑眼圈,脸好像又瘦了一圈。 ——他对姜颖的应激反应又加强了。 刚才只是听到路过的男同学讨论姜颖,他就克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跑回寝室就吐了。 段嘉许颤抖着手,拿出刚买的烟,点燃一支,这才滑坐到地上,靠着墙,在烟雾弥漫中神情怔忪。 之前四年学校的阴影全部爆发。 段嘉许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论是厌恶,刻意躲避,还是冷漠以对,姜颖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他的那些反应,对姜颖毫无杀伤力。 她甚至还能笑。 步步逼近。 “啊!” 段嘉许抱住头,低吼出声。 他真的快疯了! 站起身,段嘉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底是红血丝,还有一丝颓然。 或许,他该认命。 …… “姜颖。” 今天是个雨天,夏日的燥热被雨水带走。 走在校园林荫道上,姜颖听到这喊声,回头望去。 就见桑延正神色复杂朝着她走过来。 雨丝飘洒林荫道,桑延单手擎黑伞朝姜颖缓步走来。 伞檐压得偏低,大半冷影覆住他锋利眉眼,湿风掀动他额前碎发,下颌线冷硬利落,身形挺拔修长。 他步伐平稳,视线直直落在姜颖身上,周身裹着一层桀骜的冷意。 伞沿滴落的雨水顺着伞骨不断坠下,滴落在地上。 姜颖视线从水坑,移向桑延的眉眼,撩了撩被风吹拂的发丝,问道:“桑延同学,有事吗?” 桑延看着她,抿唇说:“我发现了。” “什么?” 他凑近了些,两人的伞沿相碰,激起水花:“你喜欢段嘉许,是不是?我已经看到你好几次盯着他看了。” 桑延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节他们系的专业课。 枯燥乏味专业课,很少有其他系的人来听课。 所以看到姜颖坐在教室角落时,桑延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姜颖是文学院的,文学院的人来听计算机系的课,太古怪了。 桑延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就发现姜颖根本没有认真听课,她一整节课都盯着前方的段嘉许。 之后桑延又看到了几次。 也是在这时候,桑延才明白,那天早上为什么姜颖会用那种自嘲的语气跟她说,段嘉许是看到她之后才不过来的。 看来姜颖对段嘉许是单相思,而段嘉许显然并不喜欢姜颖。 这让桑延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温霜降那女人也不喜欢他…… 而且, 段嘉许不值得。 想起不久前,钱飞在寝室里聊起姜颖,夸姜颖是他女神,陈骏文也应和说。 结果段嘉许直接站起身,脸色难看说:“你们离她远点。” 钱飞愣了下:“啊?姜颖是女神,我不是我想靠近就靠近的啊。段嘉许,我咋觉得你对她意见挺大啊,你和姜颖很熟悉吗?” 段嘉许指尖攥紧,语气沉得带着警告:“我和她之前是同学,她这个人,根本没表面看着清纯和善,别去招惹,免得惹一身麻烦。” 别像他,根本甩不掉了。 陈骏文迟疑开口:“不至于吧,我看论坛上都说她人缘很好……” “你们没见过她另一面。”段嘉许打断,眼底藏着巷子里那抹阴冷艳丽的画面,字字郑重,“听我的,少接触,别往她跟前凑。” 桑延当时也不知咋的,可能把段嘉许当成温以凡,自己则代入了姜颖,直接就忍不住拍桌而起。 “段老狗,你别太狗了,有必要这么说一个女生吗?” 段嘉许见桑延跳出来说话,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一幕——桑延牵住了姜颖的手。 莫名就盯着他冷笑:“桑头牌,我说姜颖关你什么事儿?” 两人对对方的称呼,也是有由来的。 段嘉许在别人眼中,是嘴滑爱撩,擅长逗人、套路别人,心思通透心眼多,桑延觉得他很狗。 桑延则是外形极其出挑,以后还想开酒吧,长相耀眼,身边总有人围观搭讪,段嘉许就恶劣的叫他头牌。 不过之前两人都是心里蛐蛐,这还是第一次叫出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吵架,乃至于动手。 钱飞和陈骏文拦着,才消停下来,但本就冷漠的舍友关系,更加冷了。 桑延回忆起那一幕,都咬牙切齿。 反正,他准备拯救姜颖,让她别再喜欢段嘉许了,他不值得。 “是啊,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姜颖坦然承认,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看到他这样,桑延又想起之前自己不顾自尊,非得去问温以凡为什么不守承诺,改了志愿的那个夜晚。 那是个雨夜…… “你什么眼光。”桑延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嗤笑道,“段嘉许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别喜欢他了,人家又不喜欢你。” 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这话是在提醒姜颖,还是提醒自己。 姜颖听着,心里好笑。 桑延出身幸福家庭,看上去桀骜不驯,实则心地善良,这样的人,其实很有骑士精神。 再加上一点感同身受…… 姜颖突然叹了一口气,垂眸道:“桑延同学,我喜欢他已经成习惯了。我爸爸早逝,妈妈改嫁,从小就缺爱,喜欢嘉许已经成了我生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如果让我一下子不喜欢他,我会觉得茫然。” 桑延听着,心里狠狠触动了一下,她的身世,和温以凡好像。 但,温以凡不会把他当成寄托。 桑延不知咋的,突然道:“换个人喜欢不就行了,比如,喜欢我。” 第556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7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延自己都微怔。 他都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莫名有点尴尬。 但看着姜颖迷茫的眼神,错愕过后,犹豫尽数褪去,只剩笃定。 他再次重复:“喜欢我,我比段嘉许好。” 雨丝轻轻飘拂。 姜颖抬眼,漆黑的瞳孔凝着他。 四周只剩细碎雨声,她轻声反问:“桑延同学,你没开玩笑吗?” 桑延心底安静落下一句话:他和姜颖,总得有人幸福。 尤其是姜颖。 她已经很可怜了。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没开玩笑。” 姜颖鼻尖微酸,眼眶迅速泛红,眼底浮起细碎水光。 好像非常动容。 “你真的认真的吗?喜欢你……有结果吗?” 桑延耳尖微热,难得带了点青涩,却依旧不改骨子里的桀骜,轻咳一声:“追我肯定比段嘉许好。” 姜颖被他直白的话说得破涕为笑,眉眼柔软下来:“你更好追?” 桑延瞬间不爽,眉头微蹙。 怎么听着,像是他比不过段嘉许。 他冷哼一声:“不是,让你伤心的事,我可不会做。” 下一瞬,姜颖突然道:“那桑延同学,你现在答应和我在一起。” “啊?这么快?” 姜颖垂眸,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你不答应我,我会伤心的。” 桑延莫名有些紧张,喉头干涩,眼神乱瞟:“那……好吧。” 她松开自己的伞,在细雨落在肩头时,快速钻进了桑延的黑伞下,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腰。 仰着头,少女眉眼弯弯,眼底水光未散,笑意却干净又鲜活。 声音软软甜甜的:“男朋友,你好啊。” …… 确认关系后,自然就要约会。 约会地点是姜颖选的,游乐场。 上次说和段嘉许来,结果两人不欢而散没来成。 不过嘛…… 想到打听来的消息,段嘉许这一周的兼职就是在这处游乐场。 姜颖唇角轻勾,这也算一起来了。 也不知道段嘉许看到她和桑延一起来,是什么反应。 已经期待上了呢。 “我是陪你来的,平日里我可不会来这种小孩子才来的地方。” 桑头牌碎发刘海下的眼神,盈满了不爽。目前还是要面子的少年郎,看周围几乎都是家长陪小孩子来,颇为不自在。 “阿延你最好了。”姜颖不介意说好听话哄哄这位大少爷。 这人口嫌体正直,虽然嘴里嫌弃,但姜颖说来这里,他也没想过拒绝。 “那当然了,反正我比……” 本来想说比段嘉许好,可这情况下,提段嘉许干嘛。 “我自然是最好的。” “对对对。”姜颖牵住他的手,一个吻落在他的手背,笑容甜得跟蜜糖似的, “我男朋友是天下第一好的男朋友。” 挖槽! 这谁扛得住! 桑延感受到手背残留的温度,脸爆红,“你你你……” 怎么突然就亲他了! 这是第一次被亲,虽然只是被亲手背,桑延也不免心跳加速。 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噗嗤。” 姜颖也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桑头牌现在还是个纯情小男生。 姜颖贴着他,“亲一下手脸就红了,那要是亲……” 她眸光盯着他的唇,“是不是会整个人爆炸啊?” 桑延:!!! “我去买票。” 桑延选择了逃跑。 等再回来时,勉强镇静了,把票递给姜颖,眼神不知道往哪儿飘。 “vip全场畅玩票,想玩什么都行。” 姜颖接过票,凑过来仰头看他:“你陪我一起吗?” “……陪。”桑延觉得姜颖靠得太近了。 否则为什么今天明明不热,他却像是整个人要烧着了? “旋转木马也陪?” “……陪。”桑延咬牙。 姜颖挽住他手臂往游乐场去:“果然,阿延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嗯哼。”那当然了。 不过,旋转木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开碰碰车。 桑延木着一张脸,看姜颖和小屁孩儿们玩得红了脸,吵起来时,人都傻了。 姜颖:“我的车最帅了。” 小孩儿:“才不是,我的车是铠甲英雄变的,最厉害了。” 姜颖呲牙:“我的是奥特曼变的,你不承认我的最帅,那你就不相信光。” 小孩儿:“你你你胡说,奥特曼才不会变成奥特曼。” 姜颖:“铠甲勇士就会变成车吗?” 桑延:“…………………” 但有一说一,好可爱啊。 桑延轻咳一声,开着自己的碰碰车,上去帮姜颖一起撞小孩儿。 姜颖笑了,小孩儿哭着找妈妈。 最后两人在一堆家长一言难尽的神情中,牵着手跑开。 跑出一段距离,两人喘着气,对视一眼后,都没忍住笑了, “你好幼稚啊,桑延。” 桑延:??? 恶人先告状啊。 “……好,我幼稚。”桑延狠狠揉姜颖的头,然后心虚地跑开,“给你买冰淇淋。” 姜颖看着桑延跑开的背影,嘴角轻勾。 那边冰淇淋站旁边,穿着棕熊玩偶服卖气球的人,就是段嘉许。 刚才那一幕,他应该也看到了吧。 姜颖也没在原地等,往那个方向走。 离得近了,才发现举着两个冰淇淋的桑延,正低头和人说话。 姜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阿延,想你了。” 桑延被抱住,身体僵住,然后语气有些僵硬:“咳咳咳,你先松开,拿冰淇淋。” 不对劲。 拿过冰淇淋吃了一口,她才道:“咋啦嘛,又不是没抱过。” 桑延表情很古怪,脸也憋得老红了。 “哇哇哇!桑延!你谈恋爱了!爸!妈!桑延谈恋爱了!谈了个顶顶漂亮的姐姐!” 周围人齐刷刷往这边看了过来。 姜颖罕见的懵了,唇边沾染上的冰淇淋都来不及舔。 低头看去,就见一个漂亮精致,个子不太高的少女,正呲牙冲着她笑。 刚才那句震天响的话,就是从这少女口中说出的。 “姐姐你好啊,我是桑延的妹妹桑稚,你可以叫我只只。” 姜颖:“……” 再看走近的,气质卓然的一对夫妇。 桑妈妈,桑爸爸。 嗯哼。 她,好像谈恋爱的第一天,就见家长了。 “桑!稚!!”桑延咬牙切齿。 姜颖却越过他们,看向了穿着棕熊玩偶服,正往这边看的段嘉许。 两人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玩偶服,对视上了。 第557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8 游乐园里,桑家爸妈虽然都很好奇,自家这傻儿子,是怎么谈上姜颖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但也没有强行打扰他们年轻人的约会,只想着等桑延放假回家“三庭会审”一番。 所以双方只是简单认识了一下,便分开了。 摩天轮里,桑延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语速别扭说:“你放心吧,我爸妈不是电视剧里的恶公公恶婆婆……”不会拆散我们的。 后面那句话,桑延实在是不好意思说。 但想到这里,桑延又不免沉默了。 他怎么会下意识想到这个呢? 按理来说,他和姜颖其实并不熟悉。 自己会靠近姜颖,是因为觉得自己和她同病相怜,都是求而不得的人。 等今天听到姜颖身世,不免有些怜惜。 那时候,只以为是因为她身世和温以凡差不多。 温以凡…… 莫名的,只这半天,再想起这个人,心里居然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朦胧,心绪也平和了许多。 他和温以凡从没在一起过,是少年人心照不宣的悸动。 高一同桌,之后高二温以凡转校,他每周雷打不动去看她。 后来约定考同一所大学,结果自己被放鸽子不说,还被温以凡说了那么一通伤自尊的话。 他这算是移情别恋吗? 所以,他是喜欢上姜颖了? 让姜颖放弃段嘉许,选择自己,是因为他本来对姜颖的心思就不清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桑延心跳就漏了一拍。 一边觉得自己变心真快,一边又更加不敢去看姜颖了。 姜颖万花丛中过,哪里看不出来桑大少现在大概率在自我攻略。 瞧瞧, 那红透了的耳朵,还有那颤动的长睫,还有那不安分抓挠大腿的手指。 一整个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装的模样。 桑大少那惯常冷冽桀骜的神色,很让人有征服欲。 但这样小白花羞涩的模样,也令人觉得秀色可餐。 姜颖逗他:“哎呀,这样吗?我还以为阿姨会约我在咖啡厅见面。然后甩出五百万的支票,居高临下跟我说‘拿上这五百万的支票,离开我儿子’呢,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真遗憾。” 桑延:??? 这下子,某人顾不得害羞了,看向对面的姜颖,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这什么语气?!五百万?区区五百万你就要离开我?哼。” 似乎气狠了,那眼眶居然都泛了红。 “五百万不多吗?拜托,大少爷,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五百万。”姜颖正色说。 桑延:“所以我妈真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你就要离开?!” “嗯……”姜颖作出犹豫状。 桑延已经凑过来扶住姜颖的肩膀,狠狠摇晃:“你还犹豫,姜颖,你不准犹豫。我、我难道就那么不值得你留恋吗?难道我不值得吗……” 说到后面,桑延也有点自我怀疑了,不免眼中有了湿意。 谁都会离开他…… 他手中一松,都想蜷缩起来抱住自己时。 鼻间突然有一股幽香浓郁起来,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推着往后靠,后背贴到铁皮,发出哐当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唇上有柔软触碰。 紧接着,齿关被柔软的**撬开。 桑延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猛地瞪大眼睛。 他、他被亲了!!! 桑延几乎忘了呼吸,脑子像是炸开了火花,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傻瓜,接吻也是能呼吸的,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呼吸交缠间,姜颖打趣道。 “呼呼——” 桑延竟真的狠狠呼吸了两口空气。 姜颖往后退开,只双手撑着他的肩膀。 她笑得眉眼弯弯,示意桑延往格子外看去。 桑延呆呆扭头,看到的是蓝天白云,往下看去,是熟悉的芜城市。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不分离。” 姜颖的这句话,让桑延这个反驳型人格下意识说:“没有依据。” 啪—— 姜颖直接打了下他肩膀:“有没有情趣。” 被说没有情趣的桑大少,却主动捉住了姜颖的手:“不需要信这种传说,因为我们肯定不会分开的,桑延承诺。” 这话说得很认真,桑延那双向来看人有几分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诚, 姜颖下意识想到一句话:长在幸福家庭的小孩儿,是拥有让人幸福的能力的。 她眉眼弯弯:“是吗?那你可不能离开我哦。” 哪怕她是坏女人。 桑延居然还真就乖乖“嗯”了声,然后就将姜颖拉进怀中,重新凑了过来,嗓音沙哑性感:“再亲一次。” 不等姜颖答应,他就已经啃了上来。 开始明显有些不得其法,但很快他就熟练了起来。 以至于姜颖也舒服得脚尖蜷缩着,身子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攻城掠地。 然后…… 工作人员提醒了好几句,两个人才反应过来摩天轮停了…… “姜颖,小颖,颖颖,颖宝,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因为刚才丢人的那一幕,姜颖生气了。 在前面快速走着,桑大少尴尬地小声哄着。 他去拉姜颖的手,就会被甩开。 桑延心里啧啧称奇,也是奇了怪了,姜颖看上去纤弱,但甩开他手的力气贼大,怎么都拉不住。 怪不得网上都说生气的女友,比过年的猪都难抓。 当然,桑延情商再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这话说出口。 那样的话,姜颖肯定会更生气的。 两人容貌气质都是拔尖的,在这游乐场中,倒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这时候,有个拿着气球的小男孩挣脱爸爸的手,跑到姜颖面前,将气球递给她: “漂亮姐姐,送给你。” 姜颖有些惊讶,停下脚步,俯身微笑说:“小朋友,为什么会送给姐姐呢?” 小男孩说:“爸爸说,哄女孩子开心要送礼物的,那些不送礼物,只口头道歉的男人,都是渣男。” 说要鄙夷地看了眼桑延,这才郑重跟姜颖继续道:“姐姐,要远离渣男。你等我长大,我肯定娶你。等我长大,能支配压岁钱,我把压岁钱都拿来给你买礼物。” 姜颖:“噗嗤。” 渣男桑大少:??? 桑延直接气笑了,走上前将姜颖往自己怀里带,冲着小屁孩呲牙:“小子,你都没我腿高,放弃吧,这位漂亮姐姐已经是我的了。” 闹归闹,姜颖还是给桑延面子的,往他怀里依偎着:“是啊小朋友,这位哥哥对姐姐很好,你会遇到更好的。” 小男孩最后被他爸爸拉走,走之前还在大声说:“姐姐,我不要更好的,你就是最好的。你能拒绝8岁的我,十年后你能拒绝18岁的我吗?” 姜颖:“咦?” 好像挺有道理。 桑延手臂夹住她快走几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不准想。” 姜颖:“哈哈哈。” 她笑着,眸光却扫过不远处正拿着气球兜售的某棕熊玩偶服工作人员。 那眼神,隔着玩偶服落在身上,都觉得炙热。 第558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9 今天是周六,桑延又被桑家爸妈撞见带女朋友在游乐园游玩的事,便被勒令回家。 “你真不和我一起回去?” 南芜大学外,奥迪A4L内。 桑延刚吃完嘴子,正有点粘糊,很不想和亲亲女友分开。 说来也奇怪,明明才第三次正式见面,第一天确定关系,可两人关系进展迅速。 至少桑延现在是觉得自己完全离不开姜颖,很想把人带回家。 “我爸妈也很想请你吃个饭,他们真的很好相处的。” 姜颖却知道某人怕是在等她,故而摇头残忍说:“不了,我们才交往呢,这就见家长太快了……” “小颖,我不舍得你。” 落日余晖漫进车内,吻后的余温还未散去。 桑延侧身凑近副驾,一只手轻贴姜颖的脸颊,另一只手虚搭在方向盘上,褪去了惯常的桀骜,眉眼漫开示弱的落寞。 锋利的眉峰软了下来,眼尾微扬,长睫垂落投下浅影。 姜颖表情微僵,这般容色,实在是太勾人了。 这人是在勾引她这个好女人吗? “小颖……”桑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用手状似随意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敞开的衣领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白皙的锁骨凹陷出两道轮廓,喉结随沉缓的呼吸轻轻滚动。 “你就舍得和我分开吗?” 嗯……不愧是桑头牌,这容色当得起。 至于舍得吗? 舍不得。 很想把人立刻吃掉。 姜颖眼底闪过暗光,伸手摩挲着他的脖颈动脉:“桑延,你勾引我。”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啊。”桑延表情露出无辜之色,偏偏唇角控制不了往上翘,掩饰不住的得意。 然后又凑近了些,双手捧住姜颖的脸。 “小颖,和我回去呗,在我家住一晚,明天一起回学校。我真的,不舍得和你分开。” 说出这种话,桑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可就是不舍得啊。 他的眼底盛满不舍,目光牢牢落在她的面上,神态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渴求。 车厢暖光将他的轮廓衬得格外勾人,低哑的声线裹着明显的眷恋。 敲! 男狐狸精! 姜颖凑上去,对着他脖颈处就是一口。 “唔。” 某人吃疼,手抓住面前人细弱的肩头,仰头时眼神却变得涣散,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桑延,你骚不骚啊。” 艹,这声音荡漾成什么样了! 桑延搂住她脖颈,在她耳边来了句还要。 姜颖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齿关闭合之间,又给这人来了几下。 直到人脖子没法看了,这才拉下车子的车载梳妆镜补口红。 “明天不就回来了,别黏糊了,乖。” 桑延像是经历了什么摧残一般,瘫在驾驶座胸口剧烈起伏着。 听到这话,也有些唾弃自己不争气,道:“好嘛,明天一起吃午餐。” 虽是这么说,那瞅着姜颖的眼神,却像是被遗弃的比格犬,又烈又眼巴巴的。 姜颖打开车门,回眸一笑:“吃晚餐,明天我睡懒觉。拜啦,男朋友。” 等走出一段距离,姜颖回头,就发现那辆奥迪A4L还停在那里。 她摆了摆手,就没再管了。 车内, 桑延伸手抚摸着脖颈,后知后觉的尴尬涌上心头,拍了下方向盘后,又将脸埋了上去。 “啊啊啊桑延,你怎么能这么黏糊!” …… 被拉进小树林,抵在树上时,姜颖第一反应是惊讶: “段嘉许,你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会乖乖仔般,让人给我传话呢。” 没错, 把她拉进小树林的,就是段嘉许。 林间蝉鸣不绝,黄昏的碎光穿过枝叶落在地面。 段嘉许将姜颖抵在树干上,白衬衫衬松松垮垮像是挂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身形清瘦。 偏偏袖口挽起,露出来的小臂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 姜颖目光在那节力量感十足的小臂上扫过,笑着道:“要是我跟着桑延回家,你等不到我怎么办?” “姜颖,你为什么会和桑延在一起,你究竟想做什么?!” 段嘉许惯常常的温和笑意尽数消散,桃花眼沉暗,下颌绷得锋利。 高挺的鼻梁隐在树影当中,领口松敞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沉滞的压迫感朝着姜颖扑面而来。 姜颖脸色沉了下来: “段嘉许,我很不喜欢你现在和我说话的语气。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有关吗?你不是我男朋友,也不准备娶我,现在用这样一副莫名其妙的语气来质问我,你有病啊?” 段嘉许唇抿成一条线,与姜颖对视片刻后,眼神错开,像是认输般,声音颓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段嘉许眼底也闪过迷茫。 “只是什么?”姜颖嗤笑,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 “段嘉许,你只是不敢相信,我会和别人在一起。你憎恶我像是鬼一样缠着你,用一条人命禁锢你的自由。” “但是你也习惯了我,这四年多时间里,在我把你当成所有物的同时,你也同样把我当成了专属于你的。” 姜颖一只手点着他的心口位置:“段嘉许,你真自私啊。” 段嘉许像是被雷劈了般,面色瞬间惨白,后退好几步,直到背部撞到一棵树,才停了下来。 他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自己, 怎么可能对姜颖有占有欲?? 他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段嘉许觉得很荒谬。 他明明拼命想要摆脱姜颖。 所以明明有奖学金,也要打工,就是为了快点还完欠姜颖的钱。 但……段嘉许忆起今天在游乐场里,藏在闷热厚重的玩偶服里,看着姜颖与桑延亲近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是什么状态呢? 浑身像是有针在刺,紧咬的牙,握紧的拳头,还有那心底升腾起来的……愤怒。 愤怒。 他居然会因为那一幕感觉愤怒。 姜颖根本不准备施舍这自我怀疑的少年一丝怜悯,还在步步逼近: “不是这样吗?那我和别的男人交往,你不是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解脱吗?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进小树林,质问我呢?” 段嘉许清隽的一张脸失了颜色,温润的桃花眼空洞发怔,蒙着一层易碎的薄光。 眉眼塌软,褪去刚才所有的压迫,只剩狼狈的茫然。 唇色泛白,下颌微颤,整张脸像通透却裂了细纹的琉璃,轻轻一碰,便彻底溃不成形。 脆弱,又实在是美。 姜颖也已经彻底靠近他,两人上半身紧贴,伸出手抚上段嘉许的眉眼。 他的表情几乎瞬间变化,生理性的排斥令他下意识想要呕吐。 姜颖却像是不在意般,声音放缓:“看到我就想吐,黑眼圈这么重,看来前阵子我的如影随形让你压力很大,大概率还会做噩梦吧。” 是的。 她说的就是他前阵子的状态。 生理不适,外加精神折磨。 “但,哈哈哈。”姜颖笑倒在段嘉许怀里, “但哪怕这样,段嘉许你还是对我产生了扭曲的占有欲。是,我是疯子,可段嘉许,你也是真有病。” 她仰着头,明媚如盛放的花,眼底却是能够灼烧一切的偏执。 “段嘉许,你不爱我又如何?你摆脱不了我了,先别说我愿不愿意,你自己就离不开我。哈哈,我们天生一对,你说,是吗?” 段嘉许眼眶泛红,浑身颤抖,最终绝望地闭上眼。 随即,推开姜颖,再也控制不住地扶着树干呕。 生理性泪水沁出时,他看到了地上交缠的影子,呕得更厉害了。 第559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0 假期,舍友们都回家了,寝室里空荡荡的。 段嘉许脚步有些虚晃走进了寝室。 他没开宿舍的灯,来到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手台,大口呼吸着。 四周安静了会儿,就有无数的、遥远的声音,穿过岁月,开始往耳朵里钻。 “他爸当年开车把人撞死了就跑了,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家那事全校都知道,别跟他玩,小心被连累。” “天,我看他总一副好相处的样子,原来是心里清楚自己家的事抬不上台面。” “他爸犯的错,最后可不就落在他身上了嘛。” “我妈都叮嘱我,放学别跟段嘉许一块儿走,说不定他和他爸一个样儿。” “你看他平时装得有多和善,指不定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家里出了这种事,他能是什么好人吗?” “大家都躲着他是有原因的,谁愿意摊上这种家庭。” “就算这件事不怪他,但一条人命耶,他这辈子都甩不掉他爸留下的债。” “之前我听见有人说,他其实私底下很暴虐,现在的温柔全都是装出来的。” “……” 太多了,那些话钻进耳朵里,令段嘉许表情越来越痛苦。 他才十八岁,可他已经听着这些议论声活了四年。 最后,那些话渐渐模糊,只有姜颖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脑子里。 “你不配拥有阳光、温柔、偏爱,你的余生只能用来弥补我。” “你想推开我奔向光明?那我就把你拖回深渊里。” “当然,我没有错,我可以靠近光明。” 段嘉许又开始呕吐,直到胃部痉挛,喉头发疼,再吐不出一点东西。 他打开浴霸,任由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来。 “呵,” 他的冷嗤声,在狭窄的浴室里更加明显了。 桑延在她眼中,就就代表光明吗? 段嘉许知道自己关注的点很奇怪。 但此时此刻,他就是固执的在意这件事。 他冷。 这种冷,并不是此刻冷水兜头浇下的冷。 而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凉意与孤寂。 姜颖说的没错,这些年来他太孤独了。 在知道他家里的事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身边只有鬼一样的姜颖。 甚至千里迢迢来到南芜上大学,姜颖也跟了来。 回想一下,可悲的是,这些年来,一直陪着他的除了妈妈,居然真的只有姜颖。 他的身体与思想都在提醒他,别靠近姜颖。 但当姜颖“抛弃”他时,他开始恐惧。 脑海中回想起在小树林里,姜颖牵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着,动作像慵懒的猫,脸上表情却病态诡异。 “段嘉许,被驯服的狗,怎么可能离得开主人呢。” 他落荒而逃。 …… “姜颖,段嘉许在楼下找你。” “你说谁?”姜颖随手捣鼓着刚吹干的头发,颇为惊讶问了句。 “段嘉许啊,南芜最帅的男人!” 另一个舍友反驳:“明明桑延更帅,段嘉许太瘦了,而且那个桃花眼blingbling的放电,太招蜂引蝶了。” 舍友们的争论姜颖没理会,她也没打扮,就穿着宽松的睡裙下楼。 果不其然,下楼后,看到不远处段嘉许。 夜色裹着宿舍楼暖黄灯光漫开,女寝楼下人来人往。 段嘉许斜倚在香樟树干,干净白衬衫松松搭在清瘦身上,双手随意插进裤兜,肩头微微塌着。 他没看往来人群,只抬着头望向暗沉夜空,侧脸线条柔和又单薄。 高挺鼻梁被路灯描出浅淡轮廓,桃花眼垂着半分落寞,唇色偏淡,周身漫开化不开的忧郁,漂亮得惹眼。 边上路过、站着聊天的女同学都忍不住频频侧头偷看,小声打量,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沉在自己的情绪里。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段嘉许侧头看了过来。 随着姜颖走近,能看出他唇线抿得更紧。 她没开口。 段嘉许:“去学校外的小吃街走走,请你吃宵夜。” “大美女不可能深夜进食。”姜颖笑着说,夜风吹起她的发丝, “不过,你第一次约我,我可以简单吃点。” 主要段嘉许大概率没吃东西。 他有胃病。 嗯, 十个男主八个胃病,剩下一个厌女症,还有一个菜花。 “噗” 她被自己想的画面逗笑了。 这笑声,让段嘉许僵硬的身体不由的放松了些。 接下来去小吃街的路上,姜颖和段嘉许聊着课业的事儿。 做主人做多了,她最懂得张弛有度。 之前逼了段嘉许一把,现在适当让他放松一下,免得最后真疯了。 段嘉许难得和姜颖正常交流。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他就明白为什么姜颖人缘会那么好。 她只要想,就能把握聊天节奏,令和她交流的人身心愉快。 这种正常的相处,竟然令他有些贪恋。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段嘉许神色恍惚了瞬。 姜颖已经扯着他衣摆:“我要土豆片,藕片,金针菇,海带结,你帮我拿。” 他们现在在一家麻辣烫小馆,人太多,姜颖洗了澡,不想和人挤。 “你去坐着,我去拿菜。”段嘉许回过神来,老实去拿菜。 吃完麻辣烫,姜颖支着头问段嘉许:“等会儿还回寝室吗?” 段嘉许浑身一震。 他已经成年了,知道这话里表达的含义。 最终,段嘉许垂眸: “嗯,不回去了。” 第560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1 大学城附近酒店还不少。 姜颖与段嘉许走在大学附近的僻静小道,周围比较暗,只偶尔有几个人经过。 段嘉许心跳自从回应了刚才那句话后,就一直很快。 他觉得要是放任这样,他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因为心跳过快而死的人。 “桑延,你准备怎么办?” 这问题一问出来,段嘉许又忍不住懊恼。 哪怕他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在约会的时候提别的男人,是一件非常没情商的事儿。 姜颖笑出声,走到他前面,面对着他,倒着走路:“吃醋啦?” 段嘉许嘴角抽了下,没回答。 姜颖也不在意:“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想引起你的注意,才和桑延在一起。我打听到你在那家游乐园做兼职,那个穿着棕熊玩偶服卖气球的是你吧?” 段嘉许怎么也没想到,姜颖居然知道这件事。 “事实证明,桑延这个工具人还挺有用的。” 姜颖冲他眨了眨眼,显出几分俏皮。 工具人? 段嘉许想到桑延,没了之前的厌恶,还有点同情。 “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段嘉许还没忘记,姜颖和桑延是正式交往了的。 姜颖似笑非笑:“今天才在一起就分手不太好吧,除非……我和你更进一步~” 这话,尾音拐了几个弯,显出几分暧昧。 段嘉许想到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空气里,弥漫着那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暧昧。 “小心!”姜颖退着走要摔倒时,段嘉许伸手拉了她一把。 两人距离瞬间接近,四目相对时,暧昧升温。 姜颖视线下移:“接吻吗?” 段嘉许手攥紧了一瞬:“嗯。” 昏暗的路上, 后背抵着墙,段嘉许屈起一条腿,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消弭。 姜颖靠近他,一只手撑着墙壁,与段嘉许的距离越来越近。 然而, 之前几年,段嘉许对姜颖本能的排斥,导致他浑身不受控地发颤。 面色泛白,长睫沉沉垂落,生理性的抗拒攥紧了他的胸腔。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深海的人,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鼻腔是灌入的海水,呼吸滞涩近乎窒息。 姜颖的唇即将碰到他的唇的瞬间,他下意识偏开了头。 二人齐齐僵在原地,巷子里一片死寂。 “这么厌恶我啊。”姜颖眸光沉沉,语气却没什么情绪,不像是生气。 段嘉许下意识摇头。 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段嘉许颇为懊恼。 今夜来找姜颖,他是真的做好了一切准备。 否则刚才也不会答应,今天不回寝室。 如今,却又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刚才他们相处得不错,又要回到之前的状态吗? 段嘉许闭上眼睛,神色灰败,心像是被绳子紧紧勒住,比刚才还要深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就在段嘉许觉得,以姜颖的脾气,怕是会发脾气时。 唇却被什么触碰了,他反射性想睁开眼睛,双眼却被什么蒙住。 下一刻, 唇上传来刺痛。 “唔” “强扭的瓜还挺甜的。”姜颖整个人贴在段嘉许身上,一只手蒙住他的双眼,另一只手放在他脖颈处的动脉上,温柔又状似威胁地摩挲着。 “本能抗拒我啊,但唇亲起来,还是软的,流的血,也是红的。” 说着, 毫不怜香惜玉地再次掠夺他的气息。 段嘉许一只手抓住墙壁,一只手无力地垂落,背脊绷紧,头微微低着,似乎是为了方便这恶劣的掠夺者。 破了的唇,比疼痛更先来的,是酥麻。 视线被剥夺,让其他的感官更加清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住了几百只蜜蜂。 抓住墙壁的手慢慢松开,抬起,箍紧姜颖的腰。 无力垂落的另一只手,缓缓放到了姜颖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摁。 这个吻, 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偶尔有路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没让两人分开。 姜颖伸手推了推段嘉许的胸膛,示意他放开。 “呼呼——” 她腿软得不像话,整个人几乎挂在段嘉许身上。 段嘉许仰着头,眼底是迷离。 他的灵魂,好像升到了天上,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非得让他这时候说什么,或许只能说出:软,甜,姜颖。 不过肾上腺素下降,智商重新回来,他也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 和姜颖, 接吻, 了。 每个字在脑海中变得很大,像是一座座山,接二连三砸下来,把段嘉许砸懵了。 身体又开始僵硬,麻意从颤抖的手开始蔓延开,喉头滚动,似乎那种扫兴的生理性反应又要出现了。 “嗯,挺甜的,我现在回寝室了。” “嗯?” 什么反应都追不上段嘉许这片刻的懵逼。 姜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转过身面对着他,发丝在空中划出一圈弧度,段嘉许鼻间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香。 她笑得明媚:“段嘉许,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了,我等你再也不排斥我的那一天。” 说着,她还给了段嘉许一个飞吻,这才转身跑了起来,只留给他曼妙的背影,直至看不到。 段嘉许抚上唇,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低笑出声。 “姜、颖,真有你的。” 第一次, 从他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时,不觉厌烦。 另外,他表情又控制不住变得古怪。 明明说好今晚不回去,结果呢。 真的把他当狗玩吗? 这个想法,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甜,从心间涌出来,令段嘉许唇角笑意愈发深了。 这是四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快乐。 要是,永远不变就好了。 …… 姜颖自然不是因为体贴段嘉许,才不吃肉。 主要是想到要是做着做着,段嘉许吐她身上……… emmmm 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窒息了。 当然, 更主要的是。 她想继续渣。 虽然亲了,但一没交往二没睡,段嘉许可就没资格管他和桑延了。 再说, 原主之前四年留给段嘉许的阴影太深了。 进展还是要一松一驰,今晚这个吻,也算是达标了。 最后, 姜颖喜欢强扭的瓜,可更喜欢男人主动俯首,求着她爱他。 第561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2 “和你们寝室一起露营?” 桑延满意地拆下鸡腿骨头,将鸡腿肉夹给姜颖。 笑得痞气又阳光:“是啊,你和你们寝室一起来呗。” “你们寝室都来啊?” “对。”桑延轻咳一声,去瞅姜颖的表情,“段嘉许也一起,另外还有我那臭妹妹。” 姜颖看桑延一副心虚的样子,似笑非笑:“你和段嘉许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还能约着一起露营。” 桑延摸了摸鼻子:“那是之前段嘉许不会做人,莫名其妙对我态度不好。但最近他态度好了不少,我桑延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就正常舍友。就是……” 他皱了皱眉:“这人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就像是……” 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似的,除此之外眼神里还有同情。 “就像是什么?” 姜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她,原本互相不对付的段嘉许和桑延,现在居然关系变得不错。 这也好,这两人在原剧之中关系就很不错。 至于段嘉许态度的转变,姜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多半是因为她那天说把桑延当工具人。 以及最近姜颖顶着桑延女朋友的名义,没少偷偷和段嘉许吃嘴子。 谁能想到呢,段嘉许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到头来道德底线还挺高。 原剧之中喜欢上桑稚,也是在桑稚成年上大学后,可不是什么ltp。 也对,如果不是老实人,姜颖那一套唱念做打对他可没啥用。 “没事,所以小颖,和我一起露营好吗?” 桑延觉得自己多半是看错了,段嘉许能做啥对不起他的事儿。 姜颖逗她:“求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瞅了眼四周,现在还在饭店呢。 不过,最近没少被姜颖服从性测试,他也习惯了。 这会儿握住姜颖的手,压低声音:“求求你了,好不好嘛,拜托拜托。” 这谁顶得住? 更何况姜颖本来就没准备拒绝。 段嘉许也一起,那不正好方便她搞事嘛。 和桑延也谈了一个多月了,感情升温了不少。 段嘉许那边,亲得多了,生理性抗拒也逐渐消减。 可以说现在她双线攻略进度都很不错。 但也只是不错。 如果将好感度具象化,两边对她的好感度最多都才80-90,这可不是她的目标。 姜颖明白,健康的亲密关系不需要刻意制造磨难,但不健康的需要啊。 安稳平淡的相伴固然也能孕育非常深刻的感情,但苦难有时候也能为感情供给养分。 所以, 姜颖要搞事。 …… “听音乐吗?” 桑延开车接姜颖去露营,解释了句,“我租了辆房车,他们坐那辆车。” “你随便放。” 姜颖系好安全带。 ——“漂亮姐姐好。” 后座传来声音,姜颖扭头,就看到漂亮的小桑稚正对着她笑。 “只只好啊。” 桑稚:“我就说姐姐会欢迎我吧。” “跟屁虫。”桑延很不爽,“让她跟钱飞他们一起,她不乐意,电灯泡。” 最后三个字说得颇为有怨气,他还想和亲亲女朋友在车上亲近亲近呢。 “略略略,反正姐姐喜欢我。” 兄妹俩人日常斗嘴,姜颖看得还挺欢乐。 至于对桑稚这个原女主的态度? 笑话。 别说桑稚才是初中生,就算同龄人,姜颖也没必要多在意。 桑延打开车载音乐,是一首emo风的。 姜颖:“这不像是你会听的音乐。” 桑延表情微微一僵,这的确不是他喜欢的,而是温以凡喜欢的。 最近很少开车,开车也不听音乐,倒是忘记换了。 瞅了眼姜颖,发现她正冲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莫名有些心虚。 又切了几首,都是差不多风格的。 干脆关了音乐,岔开了话题。 姜颖似笑非笑,也没说什么,三人聊了起来,倒是因此从桑稚口中知道了不少桑延的糗事,气得桑延好家伙河东狮吼。 不得不说, 幸福家庭养出来的小孩儿身上,就是有那种令人向往的气息。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营帐已经搭了起来,钱飞、陈骏文,还有姜颖的两个室友则已经在烧烤了。 黄昏漫落山野,河滩草地铺展在溪流旁。 溪水撞过水底卵石,淌出细碎的声响。 后方密林沉下浓重的阴影,落日漏下金斑,落在起伏的草甸之上。 风裹着水汽与松叶的清苦,漫过整片营地。 桑稚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那种,也不怕生,也加入了烧烤队伍。 段嘉许不在,姜颖的另一个舍友蒋蕾也不在。 而蒋蕾,喜欢段嘉许。 “蒋蕾呢?”姜颖明知故问。 舍友苏音音凑过来小声说:“你们来之前,刚跟着段嘉许去捡树枝了。我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说不准要表白呢。” 姜颖颔首,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 苏音音又用眼神示意了一旁正温柔和桑稚说话的柳如烟:“我看柳如烟对桑延没死心,你看着点。” 是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主光环,反正姜颖认识的女生,除了苏音音这个沉迷搞网络创作的人,不是喜欢桑延,就是喜欢段嘉许。 简直是夸张至极。 算了, 改编成的电视剧,能理解。 另外,桑延和段嘉许的确都是有点美貌在身上的。 “谢谢音音啦。” 桑延还在那边给姜颖布置营帐,把特意买来的玩偶往里面搬。 姜颖钻进去,手从衣服下摆滑进去摸他劲瘦的腰。 “小颖!”桑延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猥亵他,害他清白不保。 见是姜颖,直接把人压在气垫床上,挠她痒痒。 姜颖笑着扭身子,“错鸟错鸟。” “别扭了,否则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桑延眼神变得危险,低下头在她耳边声音性感说。 然后扭过头,就要亲她,被姜颖用手指抵住了唇:“钻小树林呗。” “为啥?” “太久没出去,等会儿他们笑话我们。”她眼神变得拉丝,手指在他脖颈处画个圈, “等会儿让你吃扔。” 桑延:!!! 他们俩在学校俩人也没少钻小树林,但也停留在吃嘴子,哪里吃过…… 俩人往树林里走去,桑延迫不及待将人压在树上啃着。 就在要掀衣摆时,不远处传来对话声。 “段嘉许!我不漂亮吗?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 第562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3 “有人。” 姜颖推了推桑延,制止他的动作,扭头往树后看去。 就见抱着一捆柴火的段嘉许。 除了在姜颖面前,这人在外人面前,惯常就是一副笑面狐狸的。 可此刻,满脸都是不耐烦。 “段嘉许!” 段嘉许顿住脚步,唇抿得更紧了些,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柳如烟, “柳如烟同学,我说过了,我目前不想谈恋爱。” 柳如烟就算比不上姜颖,也是系花级别的美貌,平日里舔狗也众多,但她看不上那些人。 “段嘉许,不谈恋爱也没事儿,咱俩可以暧昧。”声音娇滴滴的,像是能滴出水,还伸手想拉段嘉许的手。 下一刻, 她的手被猛地打开,段嘉许扔下捆好的柴火,从身上拿出块手帕,嫌恶地擦着手,道: “别碰我,很恶心。” 既然正常说这人完全不听,那就别怪他说话难听了。 姜颖看着,嘴角轻勾。 能把段嘉许逼成这样,这柳如烟不愧有大帝之资啊。 柳如烟果然发飙了,漂亮的脸上表情扭曲,指着段嘉许骂道: “你装什么装?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追我的富二代那么多,我能看上你一个穷鬼,你居然还敢这么说我,你当自己是谁呀? 你不会真以为在学校里面成绩好,以后出身社会就能成大人物吧?段嘉许,要不是你有一张好脸,你看这个学校里面有几个人会喜欢你?” 这番话,柳如烟说得恶毒至极,配上她扭曲的那种表情,就像是某种诅咒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柳如烟的戾气,不远处,一群飞鸟腾飞而起,成为了天边晚霞又一道风景线。 就在柳如烟以为这些话能够刺痛段嘉许时,他只是淡淡道,“说完了吗?” 段嘉许弯身拾起捆好的柴火,重新抱着,看也不看柳如烟:“说完了就走。” 这反应, 又把柳如烟气得原地跺脚。 姜颖倒是不觉得奇怪。 只要想想之前几年段嘉许过的日子,就明白为什么柳如烟这番话毫无效果了。 “人都走了,你还看。”桑延幽怨的声音吸引了姜颖的视线。 “痒。”桑延在她脖颈处拱来拱去,头发蹭着脖子痒得很。 桑延眉峰紧拧,下颌绷得发紧,黑眸沉下,盛着憋闷的委屈。 透过树隙坠下的霞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桀骜的眉眼裹着幽怨。 他抱住姜颖的腰,将人抵在树上,抬起头,阴阳怪气:“刚才你一直在看他,怎么,还是旧情难忘?” 姜颖居高临下捧住他的脸,老实说:“我毕竟喜欢他好多年,这种感情想要这么快忘记很难吧。不过嘛,我在努力,记得阿延才是我现在的男友。” 桑延:!!! “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睨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桑延喘着粗气,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着般,同时心里酸得很。 “姜颖,你过分了!” 啪—— 桑延像抱孩子一样竖着抱着姜颖,一巴掌打到她的屁股蛋子上。 “该打!” 姜颖愣了下。 随即羞恼去捏他的脸:“桑延,你过分了!” “你才过分,呜……”说到后面,他不免更加委屈,声音都带了哽咽。 “我这么喜欢你,你还念着别人。” 说着将人放下来,就蹲下来面对着大树,手在地上画着圈。 “cos蘑菇?” “别和我说话,生气呢。” “噗” 不得不说,大学生桑延,还挺逗比的。 姜颖蹲在他身边:“哎呀,我错了。你没有暗恋过一个人很多年,所以不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记的。想到我是桑延小宝贝喜欢的第一个人,我也很愧疚,忍不住想对你更好些。我发誓,我一定会忘记段嘉许的,给我点时间,好吗?宝宝。来,亲一个。” 这番话, 冻结了桑延原本的醋意与恼怒。 他颇为心虚。 怎么可能没暗恋过呢? 但……他不敢说。 桑延原本没想瞒着,可之前他和姜颖讨论过她的理想型。 姜颖彼时说:“我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无法接受我的爱人喜欢过别人,那会让我产生回溯性嫉妒,为了不为难自己,我不会和这样的人恋爱。” 那个时候,桑延已经对姜颖越来越上头。 他不敢说自己和温以凡的事。 姜颖注意到桑延心虚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晃着他手臂: “宝宝,能原谅我吗?” 桑延哪里还敢作妖,顺势下了台阶。 只是接下来也没讨福利,反而有点心神不宁。 桑延总觉得自己怀里揣了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但若是坦白,也会失去姜颖。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下,蹲在地上引火的段嘉许注意到牵手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桑延、姜颖。 他眸色微沉,低头时大半张脸处于阴影中。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游戏,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比较活跃的钱飞提议玩国王游戏。 苏音音应和:“阔以阔以。” 哎,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同病相怜之色。 他们不站出来也没办法。 因为除了他俩,就小桑稚比较活跃了。 也不知道为啥,平日里比较活跃的桑延,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钱飞和苏音音嘀咕了几句,觉得他和姜颖可能闹矛盾了,得给他们制造和好的机会。 国王游戏玩法: 【一副纸牌,有几个人参与游戏,便拿出几张连续的数字牌+大王牌。 每人抽取一张牌,拿到大王的玩家即为国王。 国王可以指定其余编号的玩家,发布一项指令,被选中的人必须完成对应的惩罚任务。】 在场算上小桑稚,有九个人,钱飞取出2-9数字牌,再加上一张大王。 原本钱飞想暗箱操作一下,把大王发给姜颖,让姜颖罚一下桑延出出气,然后顺势和好。 可出千不熟练,第一局就出问题了。 柳如烟甩出一张大王,笑容带了丝戾气:“那就2号亲吻6号十分钟,拒绝或者被拒绝,2号就喝十杯酒。” 钱飞刚才站着发牌,她的角度正好看到段嘉许是2号,至于6号是谁不重要,反正这个清高的段嘉许不会答应。 不识好歹的段嘉许敢拒绝她,那看她折不折腾他! “嘶,这是不是太重了?” “谁2号?谁6号啊?” “这、太重了吧。”钱飞额头都出汗了。 段嘉许甩出一张2,就直接开啤酒瓶。 就在这时, 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制止了他开啤酒瓶的动作。 段嘉许顺着那只漂亮的手,抬眸。 是姜颖。 她翻开了一张6。 第563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4 “嘶~” 钱飞觉得太不妙了,怎么会是段嘉许和姜颖。 苏音音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人目光落在桑延身上。 果不其然, 发现桑延表情沉了下来,隐隐泛着青色。 晚风压着暮色,露营地气氛本来松弛热闹。 可因为姜颖的动作,陷入了紧绷。 姜颖像是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道:“你胃不好,不能喝酒。如烟,换个惩罚吧。” 柳如烟脸色瞬间难看,觉得姜颖不给她面子,讥讽出声: “姜颖你不答应这个惩罚没事儿,让段嘉许喝不就行了,你这么关心他,你们很熟吗?” 又瞥了一眼桑延:“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你就帮别的男的说话。” 本就对桑延有这想法的蒋蕾,这会儿也插话,语气柔软却句句挑火: “如烟说得对,小颖,你现在是桑延的女朋友,这样当众维护段学长,真的不太合适吧?” 一句话,直接让众人眼神落在桑延身上。 桑延面色发青,胸腔堵得发闷。 他当然介意。 虽然和段嘉许关系好了些,但实际上他防段嘉许防得最狠了。 本来以为自己和姜颖关系稳定了,这次露营才叫上段嘉许。 结果呢? 桑延心底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防更狠点。 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桑延绝不会让姜颖下不来台: “柳同学,十杯酒太多了,我以为提议换一个惩罚吧。” 钱飞赶紧跟着打圆场:“对啊如烟,都是学生,喝太多了不好,再说这只是个游戏。” 苏音音连忙附和:“如烟,这个惩罚真的太过了!这里还有小孩子在呢。桑稚还看着呢,哪能玩这种惩罚!” 陈骏文也点头。 桑稚眼珠子一转,也说:“小颖姐姐是我哥哥女朋友,不可能亲别人的,亲也只能亲我哥。” 就算和桑延总斗嘴,在外面桑稚也不会让自己哥哥难堪。 几人全部站出来劝和,反而让柳如烟气性更甚。 柳如烟想起之前对段嘉许告白被拒的难堪,心底愈发恼怒,点了点面前的大王牌: “我是国王,我有权让段嘉许做任何事,喝十杯酒怎么就重了。 要么按我说的,和姜颖接吻十分钟,要么认罚,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下子,大家都盯住了段嘉许和姜颖。 段嘉许扫过姜颖摁在她手背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没想到,姜颖会当着桑延的面帮自己。 段嘉许抽回手,拿过酒开了酒盖:“没事,我能喝。” “不行,你喝了今晚别想睡了。现在不在市里,你胃疼都没法直接去医院。” 姜颖沉了眸,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啧。” 柳如烟抱胸看着,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笑意带着讥讽: “姜颖,我罚的又不是你,你就这么紧张段嘉许啊,那桑延这头上……咳咳。” 她后面话没说明白,但是在场谁这不知道她的意思。 桑延脸色冷得彻底,望向了姜颖,眼底委屈很明显。 场中气氛沉默的时候,桑稚突然站起身,对着柳如烟说: “阿姨,你是不是很忮忌小颖姐姐,你就像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 阿姨? 忮忌姜颖? 恶毒后妈? 柳如烟盯着桑稚,表情扭曲了。 这里面除了忮忌姜颖是真的,其余两条她如烟大帝不可能认。 “桑稚,小孩儿不懂别插话。” 桑稚却顶着一张纯善的脸,继续怼柳如烟:“阿姨,其实我看到了,你跟嘉许哥表白,他没答应,你是因爱生恨是吧。” 柳如烟:“……!!!” 她表白失败被看到了? 柳如烟脸色更难看了。 苏音音、钱飞、陈骏文默默在一旁吃瓜。 蒋蕾的目光,则总往桑延身上瞥。 至于捅破天的桑稚,说这话时,还有点心虚地往姜颖桑延方向瞥。 不久前, 她看到他哥和小颖姐姐进树林,好奇之下也跟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两人啃嘴子的画面。 桑稚想离开,结果也看到段嘉许拒绝柳如烟那一幕。 她继续说:“阿姨,不是我说,你和嘉许哥差着辈儿呢,的确配不上他。” 听到这话,姜颖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想说,你们俩人差七岁,也差着辈儿呢。 “好了。”姜颖打破了面前这诡异的氛围。 她神色平静,直接仰头,快速灌完一整瓶啤酒,语气清淡落地: “既然不肯换,那就我来替他喝。” 她动作太快,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准备开第二瓶。 这一次,段嘉许压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严厉:“你干什么?你都没喝过酒,逞什么能。” 姜颖:“那也比你胃疼好。”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反正我不准你喝酒。” 两人一问一答,僵持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于是, 几乎不约而同,所有人看向了桑延。 桑延看着面前这互相关心的一幕,喉头溢出一丝轻嗤声。 盯着自家女朋友泛红的眼尾和染了酒意的侧脸,心底那点隐忍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没说话,抬手拿起另一瓶酒,面无表情仰头喝完。 然后又是下一瓶,一连四瓶,每瓶算两杯,他喝了八杯。 姜颖替段嘉许。 桑延替姜颖。 蒋蕾紧张起身,着急说:“桑延!你别喝了!” 柳如烟则盯着段嘉许冷笑道:“又穷又玩不起。” 其余人面面相觑,钱飞更是不断擦汗。 这游戏,是他提议的。 结果呢,一场游戏,变成了如今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她爱他,她却爱他,而他只爱她,她又和他纠缠不清。 钱飞快疯了。 苏音音这个写狗血的,也默了。 觉得自己不火是有原因的,她里的狗血比不上现实, 桑延眼底彻底凉透,没有看姜颖一眼,声音冷得发沉: “酒我替他们喝了,不玩了,散了吧。” 说完,转往自己帐篷里钻。 姜颖盯着他,这是谈恋爱来第一次桑延不理她。 晚风袭来,有些冷,姜颖道:“大家早点休息,” 酒意翻涌,姜颖脑袋阵阵发晕。 她没追桑延,更没准备解释。 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帐篷。 “啧。” 柳如烟这时候也不生气了,站起身,对着段嘉许鄙夷说: “不谈恋爱的原因,不会是想当小三吧,真下贱。” 桑稚幽幽说:“柳如烟阿姨,你卡粉了,双眼皮翘了,闭嘴吧。” 柳如烟:凸(>皿<)凸 第564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5 夜风吹过草地,虫鸣渐歇,整片露营地静得只剩晚风沙沙的声响。 帐篷内,小台灯灯光朦胧。 桑延躺着,酒后眼尾泛红,冷白的侧脸染着薄醉,眉眼桀骜又透着躁意。 他抬手胡乱抓了把头发,坐起身,胸口依旧堵得发闷。 心里又气又委屈。 桑延是他女朋友,今晚却当众护着段嘉许,半点没顾他的脸面。 桑延暗忖:这次绝不低头,绝不主动找她,得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可不过几秒,他眉头微拧。 心道:其实,她也没那么过分,毕竟我知道她喜欢段嘉许很多年了。我心底也藏着温以凡的过往,都没敢跟姜颖坦白。 他没资格闹脾气。 桑延就这样慢慢把自己哄好了,忽略掉心口发酸的感觉。 “算了,是我隐瞒在先,没资格怪她,我去哄哄她。” 姜颖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笑出声。 这就是她的倚仗,利用男人的心虚,一步步拉低他的底线,达到驯化的目的。 桑延出了帐篷,踩着微凉的草地,往姜颖的帐篷走去。 来到帐篷外,他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这才道:“小颖,我能进来吗?” “不要。” 被拒绝桑延也不生气,他刚才都怕姜颖不理会他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姜颖的声音与平时相比,有些沙哑。 桑延继续道:“今天你护着段嘉许,我真的很委屈,所以之前才会不理你,你没生气吧?” 这话之后,姜颖没立刻说话。 桑延心道:小颖果然生气了。 他没等姜颖回答,继续说着哄人的话。 至于姜颖,倒不是想晾着桑延。 纯粹是她现在没嘴说话! 段嘉许从没这么热情过,桑延那些情话,似乎把他刺激得不轻,此刻吻她的架势,似乎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太……太爽了。 这人真的太会亲了。 没错, 现在段嘉许正在姜颖的帐篷内! 与外面的桑延,就隔着薄薄的一层帐篷。 时间回到国王游戏散场后, 夜色静谧。 段嘉许独自回到自己的帐篷,躺下后,闭眼想了很久。 想与姜颖的交集,慢慢的意识到,从前对姜颖根深蒂固的生理性排斥,在这段时间的亲近下,已经慢慢融化,直到今晚被她保护后,彻底瓦解。 他坐起身,或许姜颖说得对,他们本就是会纠缠不休的。 段嘉许起身,沉默走向姜颖的帐篷。 姜颖的帐篷亮着一盏暖黄小灯,布帘遮得严实,光线细碎漏在草地上。 “姜颖,我能进来吗?” “进来。”姜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此早有所预料。 段嘉许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姜颖去瞅他,他的眉眼间沾着微醺,长睫湿润,唇色偏红,清俊眉眼被暖光衬得格外的温柔。 他蹲身将拖鞋摆到一边,踩上了地毯,盘膝坐在姜颖对面,低声开口:“今晚谢谢你。” 姜颖抬眼看他,笑出了声:“咋了,大半夜特意来跟我说谢谢,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句不用谢?” 段嘉许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你明知道护我会惹桑延生气,还是做了。” “我不想你受委屈。”姜颖平视他。 段嘉许喉结轻滚:“我很开心。”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再说什么。 许久, 段嘉许换了姿势,他跪在地毯上,凑近了姜颖坐着的充气床垫,仰着头去看他:“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说等他的身体彻底不再排斥她的那天。 “哦?什么话?” 姜颖坐在床沿,双脚荡阿荡,似乎心情极为惬意。 她记得,只是想逗逗段嘉许。 段嘉许跪行两步,仰头望着她,眼眶泛红:“姜颖,你说等我不排斥你了,我们就能……” 帐篷密闭狭小,暖意裹着暧昧漫上来。 “这件事啊。” 姜颖伸手抬起段嘉许的脸,他垂着眸,长睫颤了好几下,肉眼可见的紧张。 明明都已经偷偷亲过好几次了,但此刻的段嘉许还是很紧张。 “看着我,段嘉许。告诉我,你想怎样?”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喜欢我?” “嗯。” “多喜欢?” 段嘉许抿唇,仰头盯着她:“很喜欢很喜欢。” 他们的灵魂,早已在深渊中合二为一的。 “我不要人间暖阳,我只要你这个深渊。”段嘉许这么说。 姜颖捧着他的脸,手指描绘着他的容貌。 不愧是男主,真的很帅。 “讨好我。” 段嘉许低头,像是对着女王俯首的臣子。 “姜颖,姜颖,姜颖,姜颖,姜颖,姜颖……” 他不断重复着姜颖的名字,像是怕失去他一般。 台灯被摁灭,他说的伺候,居然是…… 姜颖仰头看着帐篷顶端,想道:段嘉许的头发发质居然还不错,握在掌心,像是上好的绸缎。 就在气氛最浓的时候—— 帐篷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帘外。 段嘉许感受到她的紧张,抬起头,凑到她耳边:“我感受到了你的紧张。” 姜颖瞪了他一眼,空气紧绷到极致,随时会被戳破。 桑延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进来,放得很低,带着讨好的软意。 段嘉许似乎吃醋了,在她耳边继续说:“你现在只能想着我。” 然后,又说了一句震碎她三观的话。 姜颖:!!! 段嘉许……这么骚的吗?! 可很快,她就没脑子去想别的了。 她努力正常回应着桑延,拒绝了他进帐篷的请求。 段嘉许不开心。 于是呢, 就更加的…… 姜颖心道这人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而帐篷外,只要桑延掀开帘子,里面的一切都会曝光。 姜颖虽然觉得被看到也无所谓。 但肾上腺素还是在升高。 桑延指尖搭在帘边,迟迟没动,声音更闷:“……宝宝,你别冷着我。” “太、晚、了,你、回、去、吧~”姜颖努力一字一句正常说,结果最后一个字,还因为某人的坏心眼变了调。 段嘉许声音性感含笑:“拒绝的好。” 也是在这时,他就这样…… 姜颖脑子晕乎乎的,思考能力渐渐消失。 而桑延似乎说累了,道:“宝宝,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帘外安静几秒。 桑延终究没敢硬闯,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升温的帐篷里谁也没心情在乎他。 …… 桑延没走远几步,暗处树影里,一直蹲着的蒋蕾骤然走出,张开双臂拦住桑延。 夜风很冷,蒋蕾面色惨白,眼底却藏着积压多年的病态偏执。 她从高中就喜欢桑延。 以前桑延心里装着温以凡,她也因为自己不漂亮,不敢靠近他。 好不容易温以凡彻底淡出桑延生活,她也在暑假去做了美容项目,现在也算清秀佳人。 结果,半路却杀出一个姜颖,轻轻松松成了桑延的女朋友,占了他所有目光。 她恨温以凡,更恨凭空截胡的姜颖。 蒋蕾死死盯着桑延,声音发颤:“桑延,你和姜颖分手吧,她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桑延蹙眉,脸色不耐:“你干什么?” “我看见了。”蒋蕾抬头,眼底带着疯狂的执拗,“在你去之前,段嘉许刚刚进了姜颖的帐篷,一直没出来,他们俩现在还在里面。” 蒋蕾咬牙切齿:“也就是说,你刚才在外面跟她道歉,哄着她的时候,她不知道和段嘉许在帐篷里做什么?!” 第565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6 桑延脑袋轰然一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下意识反驳,根本不信蒋蕾的话。 可是他的手却在颤抖,脸色在月色下,看起来惨白一片。 蒋蕾红着眼眶道:“那你就和我一起去看,如果段嘉许不在里面,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桑延愣住,没有回话。 蒋蕾苦笑:“你不敢,是吗?” 桑延脑瓜子嗡嗡的,之前喝的酒,似乎在此刻令他气血翻涌。 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蒋蕾立刻伸手扶住他,眼神深情又病态,终于剖白多年心意: “桑延,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 高中我被全班孤立欺负,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你随手帮过我一次。 我记到现在,惦记了你整整好几年。 温以凡走了,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结果姜颖来了。 我真的不甘心。 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 桑延骤然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刺骨:“闭嘴,滚。” 他都不记得蒋蕾这个人,对她的告白毫无所动,大脑都没时间去处理那番话。 现在脑子里,只有姜颖。 他唇角勾起一瞬,又很快落下,变得狼狈。 这一刻撕心裂肺的疼,让他彻底清醒—— 他早就爱上姜颖了。 如今想到温以凡,他已经足够平静。 温以凡是他的过去,代表他年少的心动。 但他的现在和以后的计划里,只有姜颖, 在伤心难过后,他第一想法居然是: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和姜颖对峙,因为自己半点都不想和她分手。 这个几乎把自己自尊往地里踩的想法,令让桑延自嘲一笑。 他桑大少,是不是注定要吃感情的苦。 他盯着蒋蕾,逼近她,字字冰冷警告: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准对外乱说一个字。 还有,温以凡这三个字,永远不准在姜颖面前提。 你敢泄露半个字,我不会放过你。” 蒋蕾浑身僵住,看着他护姜颖的模样,破防道:“桑延,你疯了不成,她就那么好,值得你在她背叛你之后,还这样满心满眼只有他?你醒醒好吗?” 桑延:“她哪里都好,她做任何事,都影响不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可是她出轨了!她出轨了!” “没有,是段嘉许的错,段嘉许勾引了她。她只是犯了个小错。”桑延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令蒋蕾更加破防的话。 她后退两步,看向桑延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疯子。 “桑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桑延笑了,笑容带着丝戾气:“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颖做什么都没错,倒是你,跑过来胡说八道一通,就是想拆散我们是吗?” 他鄙夷说:“贱不贱啊,就想当小三吗?” 平日里,桑延不会对女生说这么狠的话。 可还是那句话。 人们不喜欢坏消息,也不喜欢带来坏消息的人。 更别说,他讨厌小三! 男的女的都讨厌! 蒋蕾只觉得幻灭。 桑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含泪咬牙,转身崩溃跑开。 …… 次日天光透亮,山野清亮。 露营氛围一如往常,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 桑延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照常凑到姜颖身边,自然跟她说话,贴近她。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姜颖颈间浅浅的吻痕,眼底暗潮翻涌,却硬生生压下,假装一无所见。 不远处,蒋蕾双眼红肿,一夜未眠。 她死死盯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心口嫉恨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姜颖做错一切,还能安稳待在桑延身边? 在别人忙着准备新一天食物的时候,单独拦下姜颖:“可以单独聊聊吗?” 姜颖瞅了她红肿的双眼,无所谓点头。 两人来到小溪边,蒋蕾压着怒意,开口直戳要害:“昨晚的事,我都看见了,你和段嘉许在帐篷里私会。” 姜颖神色平淡,语气慵懒:“所以呢?” 蒋蕾攥紧手心,逼视她:“你跟桑延分手。不然我就全部告诉他,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姜颖抬眼,漫不经心:“你去说。” 蒋蕾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刺得难堪。 她就那么笃定,桑延不会和她分手吗? 可恨的是,她是对的! 蒋蕾心底翻涌着的忮忌蔓延成一片海。 可面上,蒋蕾瞬间卸下锋芒,红着眼装可怜哀求: “姜颖,我求你了。我从高中就喜欢桑延,爱了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争抢过。 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姜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无动于衷。 蒋蕾心底的怨毒彻底压不住,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抛出底牌: “你以为桑延真的全心全意喜欢你吗?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温以凡。那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他的白月光。你呢,只是他打发寂寞的工具人。” 说着,她又说了好多桑延和温以凡的过去。 姜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本来还在盘算,该找什么契机、以什么体面方式和桑延断开关系。 这下好了。 正愁没机会,蒋蕾偏偏瞌睡送枕头。 姜颖对蒋蕾说:“你是好人。” 蒋蕾:??? 第566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7 “段嘉许,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来到无人处。 砰—— 猝不及防的一拳,段嘉许并没躲开。 哦, 被发现了呀。 段嘉许看着拇指上的鲜血,神态平静。 很奇怪, 原以为被发现时,他应该会羞愧。 毕竟,他是小三。 可真的被发现了, 他居然心里还有一抹畅快之意。 段嘉许看着桑延,声音依旧淡淡:“你冷静点。” “冷静?!”桑延拎住他的衣领,双眼猩红,恶狠狠嘶吼: “段嘉许,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做了什么? 姜颖是我女朋友!是我女朋友! 你居然发骚勾引她犯错,你这个贱男人!” 说着,他又要动手。 这一次,段嘉许躲开了。 “嗯,我承认,是我勾引的她,她没错。 你要怪就怪我,毕竟我比你帅。” 他后退两步,动作优雅整理自己的衣领,挑眉道: “还有,别把我脸打坏了,她喜欢我的脸。” 姜颖望着他脸时的欣赏,段嘉许看到了。 桑延:?!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 真的快被气疯了! 这三哥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炫耀他长了一张勾引好女人的脸??? 指着段嘉许,浑身颤抖: “我明明比你帅,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哦。” 段嘉许耸了耸肩,手揣进裤兜里,还露出了个挑衅的笑, “谢谢赞美。” 狐狸精不就是夸他帅的意思,他心领了。 桑延脸黑了,这是夸奖吗? 他逼近段嘉许,怒斥道:“崽种,和我决斗。” “我头脑发达,比不了你四肢发达。” 段嘉许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可不能受伤。 段嘉许认真建议: “我劝你别和我打,你也只有这张脸能吸引她。 要是弄伤了,你对她就毫无吸引力了。” ??? 比起生气,桑延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 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这个想法令他脸更黑了: “小颖才不是只看脸得浅薄之人!” 段嘉许嗤笑,眉眼也沉了下来: “哦?你真这么以为? 如果不是你有这张脸。 她为什么这么快和你在一起? 要说先来后到,我比你早认识她很多年。” 说到这里,段嘉许也颇为后悔。 如今想来,之前四年的姜颖似乎已经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她。 如果早知道会喜欢上她,他一定不会躲着她。 自己爸爸好歹还吊着一口气。 而姜颖的爸爸,是真的出车祸没了。 段嘉许见桑延因为这话,愈发难看的脸色,憋闷的心情好受了些。 他道:“打也让你打了,我不欠你的了。 所以,你和姜颖分手吧。” “分手?”桑延都气笑了。 “这年头,小三都这么逼宫了? 段嘉许,你爹根的才应该离我宝宝远点。 认识久算什么?谁都有年少不知事的时候。 而且,你之前怎么背后诋毁小颖的? 现在又后悔,段嘉许,这不是世界,别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我、是、绝、对、不、会、退、出、的!”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表现出了他的决心。 段嘉许拧眉,看桑延的目光像是在看外星人。 除了被外星人夺舍,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他就不明白了。 昨夜的事桑延明明知道了,为什么还是这态度。 这都能忍? 不符合桑延的人设啊。 如果桑延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呵呵哒。 还会说一句:真抱歉啊,哥就是这种舔狗人设。 原本以为很好解决桑延。 但如今…… “我为什么不能后悔?桑延,你和她有过这么一段,你该感谢我。 如果我早和她在一起,你连靠近她的机会都不会有。” 段嘉许也有些恼怒,压抑着心底的烦躁: “桑延,立刻和姜颖分手?” 桑延冷笑:“分手?为什么分手,让你上位吗?你想屁吃。” 段嘉许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满是**的脖颈: “我已经是她的人了。” 桑延盯着,咬牙切齿道: “呵!呵!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你只是玩具而已。” 段嘉许皮笑肉不笑,扎心之语吐出: “哦,你连当玩具都没资格,你和她有我和她亲近吗?” 桑延表情冷凝:“你觉得很光荣吗?” “为什么不呢?” “不!要!脸!” “哦,要脸的不配和她在一起,对她,我可以不要脸。” 桑延真的气炸了。 他那极具攻击性的浓颜,在此刻愈发不好惹。 眉骨凌厉,下颌线条紧绷, 看着段嘉许的眼底裹着毫不遮掩的敌意,周身漫开强势的对峙气场。 段嘉许长相清隽温润,嘴角似乎带着笑。 可认真看,能看到他桃花眼底藏着沉敛的防备。 脊背绷直,气势上不输分毫。 二人之间,只余针锋相对。 桑延表情尖锐又冷冽: “你离我女朋友远点。” 说完,再不理会段嘉许。 段嘉许脸色也十分冷淡,却没再说啥。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营地,段嘉许没看到姜颖。 不知道钱飞说了什么,他看到桑延表情巨变。 随即, 像是疯了一样,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用想,和姜颖有关。 段嘉许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等他到的时候,就见桑延呆愣在原处,表情苍白,竟显出几分脆弱。 姜颖望着他,神色冷漠。 蒋蕾在一旁,神情扭曲,眼底夹杂着畅快怨恨,还有一丝恐惧、后悔。 段嘉许眼眸轻闪。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有好事发生。 只是……她没看他。 自己出现好一会儿了,姜颖都没看他一眼。 只看桑延那个花孔雀。 桑延好意思说他狐狸精? 呵。 自己不也一副勾栏做派,勾引姜颖。 装什么可怜委屈,刚才肘击他的时候,不是很生猛吗? “桑延,我们分手吧。”姜颖面无表情宣布。 嗯? 原本心情乌云罩顶的段嘉许,没忍住笑了。 咳咳。 他扭开头,强行让嘴角别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不,我不分手!”桑延声音颤抖又坚定。 他抱住姜颖。 紧紧的。 似乎害怕一松开,就会彻底失去姜颖。 “我可以解释的,小颖,颖宝,宝宝,你别不要我,好吗?” 第567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8 虽然桑延撒泼打滚不分,但最后姜颖还是和桑延分了手。 秋末的南芜校园风很凉,梧桐叶一片片落在路面。 而另一则消息,也像是秋风一样,扫过了整个校园。 南芜大学风云人物桑延,和那位文学系那位系花姜颖分手后,放下所有骄傲,开始追妻火葬场。 每天下课,他都守在姜颖的教学楼楼下,身姿挺拔却带着卑微,安安静静等她出来。 晚上晚自习结束,他远远陪着,送她到女生宿舍门口。 他会跟着她走完整条路,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 每天送各种礼物,哪怕姜颖不收,他也送,还每次不重样。 闹到最后,全校师生几乎人人皆知,桑延在挽回姜颖。 可姜颖自始至终冷淡决绝,半分余地没留。 没过多久,所有人发现,姜颖和段嘉许走到了一起。 消息一出,校园论坛瞬间炸屏。 这场节奏,从头到尾都是蒋蕾和柳如烟在背后兴风作浪。 两人早就记恨姜颖,借着这次机会,匿名开帖带节奏,疯狂诋毁。 【1L】 说实话,文学系那个姜颖真的太乱了吧。一边吊着不肯分手的桑延,转头立刻无缝衔接段嘉许,纯纯脚踏两条船。 【3L】 早就看出来她心思不单纯了,长得越纯的女人,私底下玩的越花, 【22L】 桑延那么喜欢她,卑微成那样,她转头就跟别人在一起,真的太没良心了。 【52L】 长得漂亮就能随便玩弄两个顶级校草的感情?人品真的堪忧。 【66L】 有些人能不能别那么恶心,睁大狗眼睛搞清楚时间线?他们俩分手后,是桑延延缠烂打不放手,不是姜颖吊着人。 【102L】 呵呵,男人命太好了吧,每次都是女的被造黄谣,都上大学成年了吧,没实锤的事别张口就来! 【113L】 桑延卑微是他自愿,姜颖0个错哈,而且姜颖学妹不漂亮吗?两个人谈,桑延才是高攀那个!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舆论彻底失控。 就在全网都在骂姜颖的时候,桑延直接登号发帖,态度坦荡。 【桑延】 我是桑延, 我和姜颖分开,从头到尾是我的问题,是我让她失望。 她想分手、想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任何错。 千错万错是我的错,谁再造谣、诋毁她,我会采取法律措施! 帖子发出的瞬间,就在学校论坛炸了。 把这件事添上一把火的是段嘉许的回复。 【段嘉许回复桑延】 知错能改,挺好的,就是你没机会了。 段嘉许不仅回复让咱,还自己开新帖澄清。 【段嘉许】 我和我女朋友姜颖确认关系,是在她彻底和桑延结束之后。无插足,无越界。 桑延看到这帖子,恨的牙痒痒,心里骂段嘉许真的好装。 但他不忍心姜颖出事,还是黑着脸回复了。 【桑延回复段嘉许】 我证明,全部属实。 不止如此,桑延反手曝光了蒋蕾、柳如烟匿名带节奏、恶意造谣的全部记录。 证据清清楚楚,截图完整。 论坛瞬间反转。 所有人终于知道,从头到尾是这两个人记恨在心、恶意抹黑。 【32L】 我吐了!原来是她们俩在背后搞鬼!我知道这俩,一个喜欢桑延,一个喜欢段嘉许,最喜欢凑在一起说姜颖坏话了,嘶,这忮忌心太强了 【45L】 好家伙,因爱生恨啊,怪不得黑评又多又整齐,纯纯蓄意网暴。 【100L】 太恶心了,自己得不到就毁掉别人是吧? 两人瞬间被全校唾弃,风评彻底烂到底。 而姜颖,反而拥有了不少拥趸。 论坛最后只剩清一色的调侃。 【188是L】 跪求姜颖出《撩男秘籍》,我必买! …… 冬日悄然而至,学校放了寒假。 段嘉许回到宜荷,一边在奶茶店打寒假工,一边陪着姜颖聊天。 白天上班间隙,他会偷偷摸出手机回消息。 晚上收工回家后,也能煲电话粥、连在一起睡。 聊天氛围黏糊又腻歪,全是情侣间的温柔与惦记。 姜颖趴在宿舍床上,指尖敲着屏幕,眉眼弯弯:【今天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段嘉许刚换下工作服,靠在窗边,窗外是宜荷冷清的冬夜,他指尖打字温柔:【不累,想到你就不累,晚上我妈做了好吃的。】 说着把拍的照片发给了姜颖。 姜颖:【看卖相,阿姨厨艺很好啊,那你会做饭吗?】 段嘉许低笑,回她:【会一点,以后做给你吃。想吃什么我可以学了给你做。】 姜颖故意撩他:【比起吃你做的饭,我更想吃你。】 屏幕对面安静两秒。 段嘉许发来一条语音,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点闷骚的克制:【小朋友,别乱说话,会被吃干抹净的。】 姜颖笑得狡黠:【我没乱啊,我就是想被你*了】 大冬天的,段嘉许突然觉得有点热:【等寒假结束回学校,随你。】 姜颖:【不行,现在就想,隔着屏幕似乎,也不是不行。】 段嘉许:【???】 姜颖:【不行吗?】 段嘉许扶额,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盛满温柔:【别闹,我也很想你。每天打工最熬不住的时候,只要看见你的消息,瞬间就撑得住。】 姜颖:【我还是个充电宝啊,记得付电费,另外,只能想我。】 段嘉许:【从来只有你。】 聊天细碎又甜蜜,思念缠在一字一句里。 虽然在一座城市,回家过年反而比不上在学校每天见面。 很快到了跨年夜。 两家都要守岁陪长辈,两人没法见面。 零点前夕,两人打着电话,各自待在阳台吹着晚风,等待新年的倒计时。 姜颖声音很轻:“嘉许,你那边热闹吗?” 段嘉许望着楼下零星的烟火,语气柔软:“算热闹吧。” “算?” “人群热闹,但没你在身边,心里冷清。” 姜颖笑出声:“油嘴滑舌。” “嗯,对你的话,我大概是大庆油田。”段嘉许望着天空,语气失落, “今年没法和你一起过年,很抱歉。” 姜颖:“不委屈,只要是你,隔着电话跨年也很好。” 段嘉许轻声承诺:“我发誓,以后每一年,我都在你身边跨年,一次不落。” “说话算话。” “算。” 手机里传来全城统一的倒计时播报声。 “十、九、八……三、二、一!”两人异口同声。 “姜颖,新年快乐!” “段嘉许,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炸开,亮了整片黑夜,0点的钟声,伴随着客厅里春晚主持洪亮的声音一起响起。 姜颖忽然道:“段嘉许,你往楼下看。” 段嘉许微怔,立刻抬手扶住冰冷的栏杆,俯身往下望去。 雪地里站了个人。 楼下落着薄雪,路灯暖黄明亮。 姜颖裹着厚厚的外套,就站在雪地中央,仰头望着他的方向,眉眼弯得极甜,抬手轻轻朝他挥手。 白雪、路灯、笑意明亮的女孩。 段嘉许心口瞬间被滚烫的幸福填满,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他转过身,快速穿了个外套,又拿上围巾,冲出了家门。 电梯故障,他走楼梯,一步好几阶。 等到了楼下,真真切切看到不远处的姜颖,他才停下。 不知道是呼吸在空气中凝结的白雾,还是别的什么,段嘉许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段嘉许冲过去,将围巾围在她的脖颈上,然后把她紧紧抱住。 “姜颖,谢谢你。” 谢谢你, 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有你在, 哪怕是深渊,我也欢喜。 第568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19 寒假尾声,临近开学。 段嘉许收拾好行李箱,准备返回南芜。 临走前,段母把他叫到客厅,脸色肃穆。 “嘉许,跟姜颖分手。” 段嘉许愣住,眉头微蹙:“妈,为什么?我们好好的,没吵架没矛盾。” 至于段母怎么会知道他和姜颖在一起的事儿,他也不惊讶。 毕竟除夕夜那天,他下楼和姜颖在周围逛了好久,看到的人有不少。 段母态度强硬,眼眶泛红:“我不准你们在一起。你不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段嘉许满脸不解,妈妈从来不会这么强硬的要求他做什么事,这一次却一反常态。 他态度坚定:“妈妈,我喜欢小颖,我不能离开她。所以对不起妈妈,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一件不可以,我不会和她分手。” 段母瞪着他,恳求他:“你、嘉许,你答应妈妈,妈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妈妈应该祝福我们。和小颖在一起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岁月。” 无论母亲怎么逼迫,他始终没有松口。 最后他拎着行李箱转身出门。 出租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他和姜颖约定在机场汇合。 车子驶离小区, 二楼窗台边,段母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终于捂住脸落泪,低声哽咽自语。 “嘉许,爸妈对不起你……妈妈只想让你一辈子自由。” “你和姜颖,隔着她爸爸的命啊!” “一条人命,她一辈子都过不去。妈妈怕她怪你,也怕你,被她困住一辈子。” “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老段啊老段,你跳楼半死不活躺在医院,却苦了我们的儿子。” “你……真的是太狠心了。” 字字隐忍,字字心酸,藏着不敢让段嘉许知晓的苦衷。 …… 段嘉许回到南芜不过数日。 一通紧急电话突然打来——段母突发重病,病危住院。 段嘉许瞬间慌神,连夜买票赶回宜荷。 姜颖得知消息,二话不说收拾东西陪着他一同返程。 医院消毒水味道刺鼻,走廊冷清压抑。 段嘉许连日奔波,眼底红血丝密布,整个人紧绷到极致。 守在病房外的深夜,他彻底撑不住了,身子轻轻靠过来,额头抵在姜颖肩头,声音沙哑疲惫。 “小颖,我好难受。” 姜颖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在呢。” 段嘉许嗓音发颤,满是无尽的自责与自我厌弃。 “我走那天,都没好好和妈说说话。” “我应该好好跟她说话、好好哄她、好好陪陪她的。” “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我根本没顾及她。” 他抬手狠狠捏了把眉心,眼底是浓重的灰暗。 “小颖,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太不孝了。” 连日高压和愧疚压得他近乎崩溃,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 就像是被深渊巨口吞掉了他的灵魂。 姜颖沉默陪着他,安静接住他所有的脆弱。 她不是没想过救段母,可没办法。 段母的身体是这些年劳累过度,外加忧思过甚。 就像是一盏燃尽的煤油灯,没有了煤油,那一丝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至于商城那些起死回生的神奇物品。 啧。 她自己都不会给自己用,又怎么可能为了段母兑换。 她望着崩溃的段嘉许,温声道:“嘉许别怕,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段嘉许抱紧他,呢喃道:“我只有你了,小颖,我只有你了……” 少年满心彷徨,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可惜天意难违,段母病情恶化极快,抢救无效,很快离世。 葬礼全程,段嘉许亲自主持。 葬礼上并没有多少人来,甚至可以说门可罗雀。 因为段父肇事逃逸害死人的事儿,段家这些年名声不好。 更别说为了凑赔偿款,借了不少亲戚,至今还没还上钱。 葬礼上,段嘉许捧着段母的灵位,一身黑衣,身形清瘦单薄,眼底死寂,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胡茬冒出来些许,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往日温润干净的少年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疲惫与灰暗。 姜颖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替他招待宾客,打理琐事,默默陪着他熬过最冷最难的日子,倒真像是有情有义的人。 无人的时候,段嘉许会静静发呆。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母亲当初强硬的那句话——不准他和姜颖在一起。 他不懂缘由,心里放不下对母亲愧疚,也放不下对姜颖的爱意,浑浑噩噩间,两股拉扯死死缠在心底,让他日夜煎熬,痛苦难安。 葬礼过后,宜荷的家变得空旷死寂。 段嘉许沉着眼,指尖发颤,一点点收拾着母亲的遗物。 柜子最深处,压着一封折得整齐的白色信封,上面是母亲温柔的字迹——嘉许亲启。 他坐在空荡荡的床边,指尖拆开信封,一字一句静静读着。 【嘉许: 当你看到这封信,妈妈已经不在了。 首先,妈妈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不能再陪着咱们嘉许,以后人生漫漫,只能咱们嘉许一个人走了。 嘉许,虽然这么说很自私,可妈妈还是希望你别恨你爸爸,也别恨命运。 因为恨会让你痛苦,让你少看许多人生的风景,这么多年,家里藏着的重担压在你瘦弱的肩膀,妈妈真的很愧疚。 妈妈真的好想最爱的嘉许能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地长大,是妈妈爸爸对不起你。 你从小懂事心软,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活得太温柔,也太能忍,妈妈心疼。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你多有出息,只是希望你一生平安,不被执念困住,不被亏欠捆绑。 关于你和姜颖,妈妈一直强硬反对,逼你分手、甚至说不认你,不是讨厌她,更不是棒打鸳鸯。 是妈妈怕。 你们之间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疤,隔着上一辈人命的亏欠。 姜颖心里肯定藏着恨,藏着执念,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放下。 妈妈怕你们现在爱意滚烫,可爱意总有消磨的一天。等新鲜感褪去,深情磨平,你们剩下的就只有亏欠、隔阂和怨恨。 妈妈怕你太深情、太专一,会一辈子困在这段孽缘里。怕你往后日复一日自我煎熬,爱也痛苦,不爱也遗憾。 更怕最后你们爱不成,反倒变成彼此最怨、最恨的人,两两消耗,终生不得解脱。 所以嘉许,如果可以,放下她吧。嘉许,妈妈走了,没法再护着你。 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善良,别太念旧,别把自己一辈子押在一段看不见结局的感情里。 永远爱你的妈妈。 绝笔。】 第569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20 信纸轻薄,却压得段嘉许胸口喘不上气。 他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攥着信纸,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发酸,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母亲所有的强硬、反对、狠话,全是藏在心底的,对他的疼和担忧。 他低头,嗓音沙哑哽咽,一遍遍轻轻呢喃,像在跟逝去的母亲保证,又像在自我救赎。 “妈妈,我和小颖不会那样的。” “不会变成怨侣的。” 他闭上眼,眼底蓄满泪水,语气执拗又痛苦。 “你走了,这世上我就只剩她了。” “妈妈,我离不开小颖,真的离不开。” 良久,段嘉许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遗书小心翼翼收好。 他整理完所有遗物,拜托隔壁好心邻居帮忙照看屋子,收拾好简单行李,准备去找姜颖,一同返程回学校。 这段日子,姜颖全程陪着他奔丧,毫无怨言。 段嘉许心里又暖又愧疚,暗暗发誓,往后余生,一定要好好待她,加倍弥补她。 傍晚晚风微凉,天色暗沉。 段嘉许提着行李,走到姜颖家楼下。 刚停下脚步,一道满身酒气的身影晃晃悠悠拦了过来。 是姜颖的继父。 男人眯着眼,满脸嘲讽地上下打量段嘉许,语气刻薄:“你就是段家那小子?” 段嘉许压下疲惫,微微颔首,语气客气隐忍:“叔叔,是我。” 继父嗤笑一声,语气阴恻:“看上去倒是挺斯文,看不出是杀人犯的儿子。我问你,之前欠我们家的剩下欠款,什么时候还?” 段嘉许垂着眼,耐着性子解释:“叔叔,我现在还在上学,没有收入。等我毕业工作,赚到钱,第一时间全部还清。” “还清?”继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读那破大学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浪费钱,不如早点进厂打工还债,踏踏实实挣钱!” 他酒意上头,越说越难听,句句往段嘉许自尊上戳。 “看着人模人样,实则一身债,家底烂到底。” “小小年纪就会骗女孩子感情,心思倒是活络。” “也不知道知道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有谁会接近你。” 段嘉许始终沉默隐忍,不接话、不争执。 可下一秒,继父收敛笑意,眼神骤然阴冷,字字淬毒: “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我家丫头谈恋爱。我明确告诉你,早点分手,我死都不会同意姜颖嫁给你!”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段嘉许,语气狠戾:“你多大的脸?你爸害死她亲爹,上一辈的血海亏欠还没算清,你现在还要来祸害她一辈子?!”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段嘉许最后的隐忍。 他原本温润沉静的眸子瞬间沉冷,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凶光,抬眼直视男人,声音冷硬低沉:“不管是上一辈还是这一辈的事儿,都和你无关。” 继父被他顶撞,瞬间恼羞成怒,酒气冲头,抬手就攥住段嘉许衣领,高高扬起拳头。 “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欠债的窝囊废还敢跟我顶嘴?” “克父克母的扫把星,也配碰我家女儿?”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混乱之际,姜颖母亲快步从楼道冲出来,用力一把推开段嘉许。 她满脸嫌恶,眼神刻薄,句句诛心:“你干什么!还敢动手?真是没教养!” 段嘉许被推得踉跄半步,眼底泛红,浑身紧绷。 姜母盯着他,字字恶毒,往他伤口上狠狠扎:“别人都说你命硬,我看一点没错!克死你爸,现在又活活克死你妈!” “你就是天生的灾星,谁沾你谁倒霉!” 她冷笑一声,抛出最残忍的话:“还有,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家小颖根本不喜欢你,她就是闲着无聊,拿你玩玩而已!” 段嘉许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血红着眼,嗓音发颤:“我不信。”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姜颖走了出来,看清眼前混乱的一幕,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段嘉许身上。 姜母立刻开口逼迫:“小颖,你亲口说!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就是玩玩他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姜颖身上。 段嘉许屏住呼吸,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死死看着她。 姜颖垂着眼,神色复杂,沉默了两秒。 而后,她抬眼,看向段嘉许,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对。” 短短一个字,击碎段嘉许所有支撑。 不等他反应,姜颖声音平淡、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凌迟他的心: “段嘉许,你爸害死我亲爹。” “隔着这么大的仇,我怎么可能真心和你在一起。” 段嘉许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冰凉。 可最狠的还在后头。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语气毫无波澜,彻底宣判段嘉许的死刑: “我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玩你。”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笼罩全身。 段嘉许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他拼尽全力珍惜、视作唯一救赎的女孩。 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沙哑、苦涩、绝望。 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 他红着一双眼,满目破碎,声音嘶哑到极致,轻轻吐出一句: “姜颖,你没有心。” 说完,他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转身,踉踉跄跄,狼狈至极地离开。 天色彻底暗沉。 骤然间,瓢泼大雨轰然落下,倾盆浇满整座城市。 雨水疯狂砸在身上,冰冷刺骨,混着脸上的泪水,彻底分不清干湿。 整条街道空无一人。 段嘉许孤身走在滂沱大雨里,脊背绷得笔直,却浑身颤抖。 积压已久的情绪化作极致的绝望,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停下脚步,站在漫天冷雨里,抬手捂住脸,终于失控,蹲下身崩溃大哭。 雨声轰鸣,掩盖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570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21 滂沱大雨砸得天地一片白茫茫。 段嘉许浑身湿透,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 最后他身子一歪,眼前发黑,直直栽倒在雨地里。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朦胧看见雨幕深处,有个人不顾一切朝他狂奔过来…… 下一秒,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头顶是纯白的医院天花板,窗外天色微亮,雨已经停了。 他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钝痛,安静躺着缓了很久。 床头边放着一只白色信封。 段嘉许抬手,指尖无力地拿过,拆开。 里面是一沓整齐的现金。 没有字条,没有署名。 可他知道是谁, 这世上,也只有那个人会把他送来医院,还给他留医药费。 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说只是报复吗? 他捏着信封,指尖微微收紧,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绪,一言不发。 …… 回到学校之后,所有人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时常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彻底不见同框。 食堂遇不到、路上碰不到、晚自习不一起走。 两人形同陌路。 校园论坛再次悄悄热闹起来。 【1L】 有没有发现,段嘉许和姜颖彻底不联系了? 【4L】 之前两个人相处甜炸了,这才多久啊……不会真分了吧? 【23L】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回来之后两人都请了假,等回家半点互动都没了,多半分了 【52L】 有人去问问没,到底怎么回事? 认识两人的人轮番好奇追问。 有人找姜颖,她只是淡淡抬眼,沉默摇头,什么都不说。 有人找段嘉许,他眉眼清冷淡漠,神色平静无波,同样闭口不提。 两人默契得可怕,谁都不解释,不澄清,不辩驳。 流言四起,等又过去一个月,大家几乎默认他们分手,便也不再关注。 校园里面风云人物不少,又加上大家是来学习的,短暂议论过后,便投入新的校园八卦中了。 全校最开心的人,是桑延。 自从察觉两人彻底断联,桑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 他一改前段时间的颓废,每天收拾得干净张扬,穿搭精致,眉眼桀骜张扬,天天往外跑,重新高调追姜颖。 这天课间,走廊人多。 桑延故意迎面拦住独自走路的段嘉许,唇角勾着散漫又嘲讽的笑。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寡淡的段嘉许,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 “段嘉许。” “不是你的东西,抢来也没用。” “得位不正,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对吧?” 段嘉许抬眼,眸子冷清死寂,淡淡扫了他一眼。 突然启唇讥讽说:“你上位了再说吧。” 桑延瞬间沉了脸。 是的, 姜颖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呢! 呜呜。 “哼,迟早我会追回小颖的,你等着吧你。” 段嘉许听着心里难受,突然尖锐道:“你也想当三吗?” 桑延炸毛:“什么意思?” 段嘉许和他擦肩而过时,平静丢下一句话:“因为我和她还没分手。” 桑延:!!! …… “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颖望着对面蔫嗒嗒的桑延,有些好奇。 这人这阵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即使她不答应复合,他也半点不在意。 难不成钓太久了,现在要脱钩了? 不应该呀。 桑延在她身上付出的时间、感情、金钱这些沉没成本,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再说,和她谈过还能和别的女的谈? 桑延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爽的凉拌豇豆,这才用手托着脸,眼巴巴望着她。 “今天遇到段嘉许了,和他说了两句话……” 说这话时,桑延小心翼翼的。 “哦,怎么了?”姜颖把豇豆吃了,脆度刚好,配上蒜粒,很是清爽解腻。 都是做大锅饭,南芜大学的食堂还真不错。 见姜颖没生气,他继续说:“他说你们还没分手,是假的吧?” 姜颖淡淡道:“哦,你说这个啊,好像的确没说这个。” “为什么啊?!”桑延这下子真炸了。 姜颖放下筷子,冲他勾了勾手。 桑延下意识凑过来。 姜颖动作轻佻挑了挑她的下巴,这才道:“这样不正好?” 正好什么? 桑延很快知道答案了。 这一夜,他和姜颖都没回寝室。 酒店的大床上,他获得了新奇的、令他沉迷的初体验。 情到浓时,姜颖在他耳边道:“给段嘉许打电话,说你和我在一起。” 桑延震惊,整个人僵住。 “不要,求你了。” “打,听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桑延最终顶着因为运动而出的满头大汗,拨通了段嘉许的电话, ——“喂。” 段嘉许清冷的声音响起,却仿佛给这间酒店升了温,令两人愈发兴奋。 没人说话, 段嘉许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 电话是在保持了十五分钟后挂断的。 桑延也流下了悲愤惭愧的泪水。 但又的确获得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姜颖掐住桑延的脸:“现在,你和段嘉许一样,可别再整天说他了,我不爱听。” 桑延埋首在她脖颈处哭:“知道啦。” 第二日, 上完课,她被人拽进了小树林。 被压在树上亲到缺氧,她才轻轻推了推。 “还是老地方,上一次你把我拉进来也是这棵树,段嘉许,你还挺念旧的。” 段嘉许浑身颤抖,满眼都是血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颖手放在他面上,“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 “接了那个电话,我能睡着吗?”段嘉许咬牙切齿,语气带着极深的痛苦, “姜颖,这也是报复吗?如果这是,那你达到了目的,我很痛苦,我真的太痛苦了。” 段嘉许说这些话,终于忍不住落泪, 他痛苦到甚至在问,人为什么要活着? 姜颖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 段嘉许泪眼朦胧盯着她,眼神里是绝望。 他真的像是快碎了。 “姜颖,你说过,我们要纠缠一生的。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留在我身边,报复我吧。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 他哭着恳求,求的不是姜颖的爱,而是报复。 段嘉许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卑微。 尚且带着凉意的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 寂静之后,姜颖说:“段嘉许,我以为我会快乐,但其实并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我与你温存从来不开灯吗?”她在他面前,解开了衣服。 在料峭的寒风中,露出了自己满身陈旧伤痕。那些平日里穿衣服看不到的地方,有烟头的烫伤、鞭打伤、酒瓶划破的伤、更有好不了的陈年淤青。 与旁边完好的,如凝脂般的皮肤一对比,很是触目惊心。 段嘉许看得目眦欲裂,声音颤抖:“这是、怎么会?!” 这张姜颖隐藏许久的底牌,就这样掀开了。 也是她彻底拿捏段嘉许的国王牌! 姜颖平静地道:“都是继父打的,段嘉许,我那么恨你,是因为你爸爸夺走的不止我爸爸的命,还有属于我的家庭温暖。 那个男人,喝多了就会家暴。妈妈害怕挨打,会把我推出去承受他的怒火。 如果我爸爸没有死,他一定会保护我的,我的爸爸……最爱我了。” 第571章 偷偷藏不住姜颖(完) 姜颖并没有撒谎。 她那继父喜欢酗酒,也的确有家暴的习惯。 只是现在她考上重点大学,以后会很出息。那个老登不能生,所以想着让姜颖给他养老,这才不动手了。 至于受害者,则变成了她那个妈。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送他进去。 至于不爱女儿的妈妈,也不配她多关心。 姜颖会那么偏执,和这样的家庭也有关系。 段嘉许是小苦瓜,但他的妈妈很爱他。 可在姜爸去世后,这世上真的没人爱她了。 她对段嘉许扭曲的爱意,不稳定的精神世界,都源自于渴望爱。 当然, 这并不是洗白。 姜颖也不觉得原主做的有啥错。 她的性格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 段爸做的错事,就应该段嘉许来偿还。 如今打出这一张牌,也从来不是什么卖惨。 愧疚只是一时的,她要做的是让段嘉许彻底忘却之前四年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段嘉许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伤痕,哭出了声。 他替她拢好身上的衣服,单膝跪地抱住她。 原来, 她承受了这么多。 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仰头望着姜颖,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你报复我吧,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姜颖替他擦拭泪水,唇角笑意苦涩: “我一直在报复你,可段嘉许……我爱上你了,居然开始不忍心。” 说出这话,姜颖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这怎么有种古早虐恋情深文的既视感。 女主爱上杀父仇人,和杀父仇人恨海情天。 不过, 被虐的不是她,而是段嘉许这个男主。 嗯, 虐恋情深也没啥不好,性转一下,就是她的爽文。 “什、什么?”段嘉许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不是他太想得到姜颖的爱,所以幻听了? 姜颖擦掉他的泪水,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睑处:“我说,我爱你,所以居然不忍心看到你哭。” 她笑着,俯身捧住他的脸,也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琼瑶式落泪。 “所以段嘉许,我们好好的,好吗?” “呜呜。” 段嘉许却更加忍不住,痛哭出声,不断点头。 “好。” …… 桑延:【(??????)】 桑延:【(小丑)】 桑延:【复合了?那我算什么?】 姜颖:【算你好骗】 桑延:【???】 桑延:【你还在介意我骗你的事儿?】 桑延:【我错了,别不要我】 桑延:【我会很乖的】 姜颖:【嗯哼?为爱做三?】 桑延:【是嘟是嘟】 桑延:【(┯_┯)别不要我宝宝】 布置温馨的出租屋内,段嘉许从身后抱住她,“又是桑延?” 姜颖嗯了声,把手机给他看:“在那儿猛男撒娇呢,怪可爱的。” 段嘉许看到桑延想为爱做三,表情还是挺平静的。 他把手机还给姜颖:“他还不错,你喜欢的话,可以让他留在你身边。” 他不忮忌吗? 不。 忮忌疯了。 可一想到小颖受了那么多苦,他就能忤逆自己的天性,接受桑延。 姜颖嗯哼了声,把手机丢开,抱住段嘉许:“偶尔逗逗就好,对我最重要的人,是你。” 这话令段嘉许心里一暖,将她搂住:“我也是。” 他们都是亲缘淡薄之人,以后便相依为命。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八年光阴一晃而过。 当年南芜大学的青涩少年少女,尽数褪去稚气,落回了宜荷这座小城。 段嘉许毕业后入职本地游戏大厂,工作安稳。 性子也依旧温柔细腻,只是眉眼多了成熟稳重的沉淀。 姜颖则成了全职网文写手,常年居家码字,日子松弛又安稳。 两人有过误会,有过别离,可最终还是牢牢攥住了彼此。 他们定居的小区里,桑延也买了房,就在他们对门。 这些年桑延早已收起年少偏执,坦然守在朋友的位置,随性洒脱,从不越界。 这天午后,阳光温柔和煦。 桑延敲开姜颖家门,倚着门框,语气散漫又软磨硬泡:“在家闷这么久,陪我出去转转。” 姜颖放下手里的平板,想着近来一直宅家码字,确实没怎么出门,也没陪过他,便点头应下。 她习惯性掏出手机,给段嘉许发了条简短消息:【我跟桑延出去一趟,晚点回。】 姜颖跟着桑延驱车去往宜荷的海边。 临近傍晚,落日铺满天际,粉橘色晚霞漫过整片海面,海浪轻轻拍打着细软沙滩,风里裹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整片私人海滩被精心布置过。 绵长沙滩铺满层层白玫瑰花瓣,暖黄串灯沿着海岸线蜿蜒铺开,亮晶晶的灯带圈出柔软的心形轮廓,中央立着发光的「Marry Me」灯牌。 晚风轻拂,花束轻轻晃动,浪漫得恰到好处。 沙滩最前方,静静立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的段嘉许。 他身姿挺拔清隽,西装衬得肩背利落规整,五官温润精致,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肩头,镀上一层温柔金边,干净又耀眼。 姜颖脚步骤然顿住,瞬间怔住,随即又无奈,笑着道:“你俩倒是一起瞒着我。” “去吧。”桑延站在她身侧,默默抬手揣兜,安静退到一旁。 段嘉许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姜颖身上,缓步穿过花海与晚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愣神的女孩,眼底盛满八年独一份的深情,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只剩笃定与温柔。 下一瞬,他微微屈膝,单膝跪在细软的沙滩上。 修长的手指打开丝绒戒指盒,一枚钻戒在晚霞灯光里熠熠生辉。 段嘉许抬眼,嗓音温柔又郑重,字字真诚: “小颖,我们都吃过很多很多苦。”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只剩灰暗,是你回头拉住了我,陪我熬过我人生最狼狈、最痛苦的日子。” “你愿意放下上一辈的恩怨,我很感谢。往后余生,我只想护着你、陪着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情话,我只知道,如果我背叛你,我会杀了自己。小颖,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海风轻轻吹过,海浪低吟,晚霞漫天。 姜颖垂眸看着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声音在海风中有些轻软:“好。” 段嘉许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为她戴上戒指,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晚风相拥,花海簇拥,落日大海皆是见证。 一旁的桑延抱臂站着,看着相拥的两人,嘴上满脸不服气,撇撇嘴低声嘟囔: “小爷我也是贱,居然真答应帮段嘉许。” “不过,就算结婚了也别想甩开我,这辈子你们俩,怎么都丢不下我。” 语气别扭。 唉, 谁叫段嘉许是正宫呢。 他该的! 第57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 1984年,南海海面狂风大作。 夷光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足以倾覆船只的风暴。 海浪打在脸上、身上,咸腥味令人不适。 她脑袋昏沉发懵,身下的船板剧烈摇晃,吱呀作响,随时会被巨浪掀翻。 滔天风浪层层拍在船身,冰冷海水顺着船沿泼进船内,打湿满地狼狈的偷渡客。 船上乱作一团,嘈杂刺耳。 水手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抓稳!都抓好!别乱动!这浪扛过去就稳了!” 有人慌得哭喊哀求:“我后悔了,我不想去香港了!” 更多人压低声音抱怨、咒骂,混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闹、女人压抑的啜泣。 船上拥挤潮湿,人人脸色惨白,满是惊恐。 夷光皱眉,压下心底想吐的冲动。 微微低头看向自己,她身形单薄瘦弱,一身破旧男装短褂沾满污渍泥垢,布料又脏又硬。 头发凌乱打结,浑身混着海水腥气、汗臭,刺鼻难闻。 冰冷咸涩的海水一遍遍泼在身上,刺骨冰凉。 浓重的海腥味直冲鼻腔,翻得人胃里阵阵作呕。 抬头摸了把头发,嘴角抽搐了两下。 剪得乱七八糟,不用看就知道非常糟糕。 她蜷缩在船舱最角落,双手抵着颠簸的船板,强迫自己冷静。 纷乱嘈杂的背景里,她快速梳理脑海涌入的陌生记忆。 原主名叫王盼娣,是沿海渔村的普通渔女。 家里重男轻女,为了给哥哥换亲,逼她嫁给村里的傻子。 王盼娣性子倔,死活不肯认命。 她日日赶海卖货,咬牙攒钱,好不容易凑够船费,一心偷渡去香港。 所有人都说香港遍地黄金、繁华自由。 她天真以为,只要逃去香港,就能彻底摆脱嫁给傻子的命运。 可记忆尽头,全是刺骨的寒凉。 王盼娣的确顺利偷渡抵达香港,却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躲躲藏藏苟活。 每天做最底层的黑工,被克扣薪水、被本地人排挤欺辱,日子熬得寸步难行。 短短两年,二十岁的王盼娣发高烧,没钱看病,孤零零病死在九龙城寨最脏乱的出租屋里。 可哪怕结局凄惨,她到死都没有后悔过。 比起给哥哥换亲的命运,这两年在香港颠沛流离,至少是她为自己活过的日子。 她贪恋香港的繁华,心底藏着不甘和野心。 她想变强,想做人上人,想彻底改头换面,拥有全新的人生和名字。 只是这些愿望来不及实现,她就死了。 夷光收回纷乱的思绪,缓缓抬眼。 不远处,一个青年抓住船沿,唇抿得很紧,眼神坚定,周身气场和慌乱的众人格格不入。 是陈洛军。 他同样偷渡上船,一身简单黑衣,身形挺拔清瘦。 眉眼带着一股执拗,侧脸线条利落锋利,面上不见半分慌张,只剩隐忍的沉静。 周遭再怎么吵闹混乱,他始终就那样看着不远处。 那个方向,是目的地香港。 夷光心里瞬间通透。 系统给她绑定这个卑微短命的身份。 目的大概就是让她在这艘船上,提前接触陈洛军这位主角。 不过…… 夷光清晰记得,陈洛军这位主角,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主角光环。 到了香港后,陈洛军靠地下黑拳糊口,准备攒钱买身份证, 结果地下势力幕后大佬“大老板”,招揽他入伙贩毒。 陈洛军不愿同流合污,大老板扣下他的钱,用假得明显的身份证羞辱他。 他气不过和大老板手下打手王九打了起来。 混乱中意外抢走对方违禁品。 走投无路的陈洛军,躲进九龙城寨这块,由大佬龙卷风罩着的,外人不敢踏足的法外之地。 城寨话事人龙卷风认出他是陈占之子,出手护住他。 陈洛军在这里结识信一、十二少、四仔,四人结成城寨四少。 城寨地产持有者狄秋与陈占有杀妻灭子的旧仇。 大老板借机拉拢狄秋,联手派王九攻打城寨,想借拆迁吞并地盘。 龙卷风身患肺癌,为护住寨里百姓和四个少年,独自拦门,死在王九手下。 之后王九反杀大老板独占势力,狄秋放下多年仇恨退场。 台风夜,四少合力找出王九硬气功金钟罩破绽,联手除掉他。 此时城寨拆迁通知已定,少年守住龙卷风留下的道义,静待居民安稳搬迁。 总而言之,陈洛军这位男主简直是挨最毒的打,住最差的地盘,今天被捅刀子,明天又挨拳头。 简直是夷光遇到的,混得最可怜的男主。 跟着他,怕是短时间里,生活质量非常差。 其实陈洛军压根就不用这么辛苦搞身份证,因为他本身就是在香港出生的。 只要被抓进局子里蹲几天,就能合法拥有香港身份证。 可惜,现在陈洛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陈占的儿子。 夷光也不可能跑过去跟他说,那不是惹人怀疑嘛。 她不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 夷光在心里淡淡问系统:“统子喵,你觉得,我是能吃这种苦的人?” 哪怕是为了攻略,她也不可能让自己过得惨。 统子喵:(??????) “宿主可以随意安排,这一次并非偷渡,而是和原主达成协议。” 夷光问:“哦,原主去哪儿了?” “我送她去别的世界当千金大小姐去了。” 夷光:“……” 莫名就有些心理不平衡了呢。 她现在还是在偷渡船上“乘风破浪”的偷渡妹儿一枚,原主已经去当千金大小姐了。 “等等,龙卷风的气运值很高吧。” 夷光在脑海中回顾《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剧情时,发现了关键。 “很高,与男主陈洛军不相上下。” 夷光黑着脸:“……靠,这九龙城寨我是非去不可吗?” 她有些迁怒地看向陈洛军。 都怪这这古惑仔男主! 陈洛军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学武多年,五感敏锐。 所以哪怕是在这种吵嚷的环境里。 还是感觉到了那两道复杂的视线。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看向那个方向,就见望着他的,是个瘦弱的男孩儿。 男孩儿浑身都脏兮兮的,被海浪雨水打湿的破烂衣服黏在身上,能看出他身形瘦弱。 令陈洛军在意的是,男孩儿那双藏在凌乱头发后双眼。 明亮又澄澈,像是平静时的大海。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又像是藏着一团火。 陈洛军拧眉,他和这人认识吗? 第57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2) 既然是偷渡,船只靠岸的地方自然不是正经码头。 魔鬼崖,一处礁石密布的险地。 这种地方,船靠不了岸,需要他们这些偷渡客自己游过去。 有些人当场就吵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这么急的河流,跳下去十有八九都得死啊!” “我们还有孩子,怎么可能平安上岸!” “呜呜,水流这么急,我根本不会游泳啊。” “就算会游泳,这么急的水流,一旦触礁,肯定会受伤,严重的会死。” “换个地方靠岸吧,这里不行的。” 船老大肌肉虬结,面容凶恶道: “换个地方?老子船被扣了,你们这些大陆仔能赔吗?快点跳下去,如果不下去,那就给船票,我把你们又拉回去。 呵呵,谁要是不给船票,那就别怪我回程,把你们扔海里喂鱼。” 夷光知道,这船老大虽然不是好人,但这话也没说错。 近几年,抓偷渡客依旧很严格,这要是被抓,他们一船人都得进去。 她已经开始扎衣服,活动冰凉的四肢。 这海,是非跳不可。 好在不管是她,还是原主,水性都不错。 “扑通——” 有人比她更快,是陈洛军。 夷光紧随其后,脑子里还有心情想,这人跳得这么快,热身没有? 众所周知, 下水前得拉伸四肢,防止水下抽筋。 果不其然, 在湍急的河流中,她看到前面陈洛军牢牢抱住一块礁石,表情颇为扭曲。 大概率是腿抽筋儿了! 按理来说,这人有主角光环,肯定不会有事儿。 但一想到陈洛军之后要挨的打。 得嘞, 这个男主惨得都不用她自己虐了。 于是,夷光顶着狂风骤雨,还有拍打在脸上生疼的水流,直接来到了陈洛军身边。 “腿抽筋了吗?我潜下去给你揉开。” 风声雨水,连带着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夷光是吼出来的。 可最近在船上没吃几口干粮,饿得胃里绞疼。 她收回对陈洛军的同情。 她几辈子,也都没这么惨过! 陈洛军认出了夷光,这时候也没客气:“拜托了,我陈洛军欠你个人情!” 虽说这人情还是口头说的,但夷光表情还是好了些。 好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在魔鬼崖这种地方,没有任何设备潜水,一般人就是找死。 原主从小被家里人苛待,身形瘦弱。 若非高超的泅水技术,也不敢这么做。 潜下去憋了三分钟气,才给陈洛军腿上的筋揉搓开了。 她这才浮出水面,催促说:“快点上岸!” 这里就算偏僻,也指不定督军往这边探查,还是赶紧进城的好。 陈洛军点头:“好!” 他走前面探路线,夷光跟在他身后。 可刚才夷光潜水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到,这会子就有人拉住她手臂。 “妮子,你泅水技术高,带带我家婆娘呗!” “还有我,我家孩子才五岁,你帮帮她。” 更有失了气力,和吓破胆的人,伸出手就要拉扯夷光。 这样下去,就算她泅水技术再高,恐怕都会被这些人拖死。 “拿开你们的臭手,自己上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有个猥琐的男的不仅不听,还贴近了点:“妹仔,你这么善良,帮了前头那大个子,也帮帮哥哥呗。” 夷光眼底闪过狠辣,手上使了巧劲儿,就将这人在内的几个人手给卸了。 不分男女,敢靠上来的全部去死。 “啊——救命——” 在这样的地形,手被卸了,那自然活不了了。 可他们被冲走,还有人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想拽夷光。 就在这时,前面的陈洛军回头了。 他不顾逆行的危险,快速游过来,几拳打开靠近夷光的几个人,凶恶道: “不想死的离他远点!” 见人被自己吓到,他立刻冲夷光道:“小兄弟,你趴我背上,我带着你上岸。” 夷光也没矫情犹豫,直接趴他宽大的背上。 上了岸, 夷光冻得打摆子,几乎脱力。 没办法,原主体质真的太差了。 魔鬼崖的水流愈发急了,这一船偷渡客怕是得死一半! 有人惊呼:“快点,快上岸,涨潮了。” “不能停,先走!”陈洛军一把拽起夷光,直接把人扔背上,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直接飞速溜了。 夷光瞅着他的光脚板,以及石子密布的路,感觉自己脚底也疼起来了。 她老老实实不说话,生怕这苦等会儿自己受。 1984年的香港,不存在宵禁拦路。 但深夜在外被巡警截查拿不出证件,会被拘留、遣返内地。 进了城,陈洛军望着街道上的霓虹灯光,愣住了。 想想内地的1984年是何光景,也就释然了。 她也装作震惊的模样,说:“哇,这就是香江吗?晚上街上还有这么多人。” 街道灯火连片,大排档摆满路边,烟火飘得老远。 巴士往来不停,行人穿梭往来,摊贩、做工的、闲逛的到处都是,整条街热闹不已。 相比起来,他们两个这样穿得破烂的人,像极了逃难来的,有些扎眼了。 “哥,我们先找个地方换上干衣服,这样容易被抓。”夷光提议。 显然,陈洛军也不笨,很快就进了条无人的巷子。 他们都背了包裹的,拿下来,里面的衣服用油纸包裹着。 陈洛军毫不在意,把夷光放下来,就光着膀子换衣服。 还真别说,他的身材精壮,块状分明的腹部肌肉以及手臂,都展现了身为男人的魅力。 在他准备解腰带时,夷光总算开口了:“哥,等等。” 陈洛军疑惑看过来:“咋了?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得快点,我们还得找地方睡觉。” 夷光无奈:“哥,我是女的。” 陈洛军:??? “哈?” 很显然,他震惊了。 她打量他毫无女性曲线的身材,以及那狗啃似的短发,面上完全是懵的。 而陈洛军很显然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想啥都表露在面上。 夷光颇为恼怒,挺了挺胸膛:“我在家没吃过饱饭。” 所以才发育不良。 陈洛军后知后觉红了脸,转过身:“你换吧,我给你挡着。” “谢谢哥。” “你多大了?” “刚十八。” “哦哦。” 好小,比他小了十三岁。 “一个女仔,为啥来这里?” “不想被嫁给傻子,要嫁也要嫁哥这样强壮帅气的。” 陈洛军一个粗壮汉子,哪里听过这种甜言蜜语,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夷光已经换好衣服,见他还没换裤子,道:“哥,你换吧,我背过身了。” 陈洛军:“……哦哦,好的。” 第57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3) 两人路过一个大排档时,夷光走不动道了。 她饿。 虽然寒光剑内部储存空间里,有不少吃的。 但等会儿怕是没机会偷吃,所以这会儿得填饱肚子。 陈洛军注意到她的视线,沉默了会儿。 这种大排档,其实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消费的,毕竟接下来还得在香港活下去。 但想到刚才夷光说的从小没吃过饱饭,他心里一软。 “走,吃饭。”陈洛军言简意赅,率先往大排档走去。 “谢谢哥。”夷光丝毫不知道啥叫客气,快步跟上去坐在陈洛军对面,就开始点餐。 她点了一大堆,干炒牛河、豉油皇炒面、豉椒炒蚬、椒盐鱿鱼、煎酿三宝、卤鸡脚、红肠。 点完还毫不害臊问:“哥,你咋还不点。” 陈洛军:“……” 敢情这一大堆都是她自个儿吃的! 陈洛军就点了个最便宜的云吞面。 他怀疑那么一大堆东西,夷光吃不吃得完。 “哥,你就吃这个吃得饱吗?” 陈洛军:“我怕你吃不完。” “怎么可能,我肯定吃得完。” 事实证明,她真没吃完。 每一样都尝了尝,最后还剩下一大半。 陈洛军默默把她剩下的都给扫荡干净了。 夷光见他这么自觉,撑着脸,满意地笑了笑。 吃完饭,陈洛军主动付钱。 之后,两人就该找住处了。 原本陈洛军打算他一个人的话,随便睡大街就行,这样能省房租。 可如今有个小姑娘,自然不能那么随便。 眼瞅着这人真往城寨方向走,夷光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不行,她受不了那苦。 现在感觉皮肤上都有海水干了后的盐粒子,太难受了,她迫不及待想洗个热水澡。 她上去拉住陈洛军的手臂,摇了摇: “哥,现在太晚了,不去城寨好不好?我们找个能洗热水澡的旅馆住一晚,我身上难受。” 陈洛军低头看去,小姑娘声音很甜,乱糟糟的刘海后,那双眼睛水盈盈,像是曾经他喂养过的一只猫。 每次给它食物,小猫都会凑过来蹭蹭他的手掌。 他没带多少钱,之后还要买身份证…… 算了。 那点钱本来也买不了身份证。 船上都没睡过好觉,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也挺好。 “好。”陈洛军脚下一拐,进了一间小旅馆。 “哥,你太好了!”夷光夸夸的话不断往外冒。 没办法,原主所有钱都换了船票,身上真没钱。 至于寒光剑空间里的那些金银财宝,也不能拿出来。 那些都是破绽! 先啃陈洛军,之后再找靠山。 “开间双人房,多少钱?” 夷光补了一句:“带独立卫浴的!” 公共澡间她也受不了,想想都脏。 旅店前台只有个烫着年代感十足的卷发的婶子,她见两人狼狈的样子,漫不经心道: “双人房带独立卫浴250港币一晚,单人房180港币。” 嘶。 夷光都有些惊讶:“这么贵?” 这可是1984年,内地一分钱都能买糖吃! “贵?你去大酒店一晚上收你2500港币都有。对了,你们有身份证吗?” 婶子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没身份证,她也是要冒风险的,被查到,会打款呢。 两人沉默。 “没身份证每人多加200港币。” 陈洛军抿唇,这价格真的太高了。 婶子说:“不带独立卫浴的便宜几百港币,要不?” 夷光主动道:“单人房,带独立卫浴的。” 陈洛军算了下账,这样一来这一晚上,两个人就会去掉220港币,他身上只剩下一千多港币了,这是他把家里房子卖出去后全部的资产了。 但最终他还是付了钱,要了独立卫浴的单人房。 房间不大,大概就十几平方,只有一张床,还挺大。 卫生间更是只有两三平米,但有浴霸和热水供应。 甚至还有马桶,看上去很干净。 “哥,我先洗澡。”夷光迫不及待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陈洛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一个大男人,今晚上要和个小姑娘睡一间房! 浑身有些不自在,听着水声,更是如坐针毡。 他见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和枕头,干脆开门下楼,找婶子多要了一床被子。 婶子倒也没再多收钱,还让陈洛军搬两床被子:“垫一床,盖一床。” 陈洛军默默记下这个人情。 等再回到房间,夷光还没洗完。 他把地铺铺好,这才坐在那里,思考之后的出路。 明天得找个来钱快的活儿,快点把身份证买到。 不仅是他的,还有小姑娘的。 明明才认识,可陈洛军已经默默把夷光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而且他已经看出,夷光似乎爱享受,他得想办法给她好的生活。 他陈洛军一身武艺,总不能连个小姑娘都养不活。 “哥,我洗完了,你去吧。” 夷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陈洛军扭头看去,就见裹着浴巾,正擦着头发夷光,目光当即顿住。 夷光裹着白色的浴巾,单手低头擦拭湿发。 因为常年缺吃食,身形单薄纤细,四肢细细弱弱。 可她皮肉是少见的冷白,海上风吹日晒也半点没晒黑,只留有些晒伤的红。 屋内灯光落上去,肌肤透着通透的瓷白。 脸上洗去连日尘土污垢,眉眼轮廓尽数露出来,绝色样貌晃得人眼晕,称得上倾国倾城。 “哥,热水洗澡好舒服,你快去洗澡洗吧。”夷光冲他笑,眉眼温软。 陈洛军耳尖唰地烧红,心慌得手足无措,慌慌张张转身扎进卫生间。 他后背抵着门板,仰头粗重喘气,心口乱跳个不停。 低头看了一眼,瞬间黑了脸。 陈洛军暗自唾弃自己荒唐,他比夷光大十几岁,方才竟盯着小姑娘失了神,生出了杂念。 夷光看他这样,挑了挑眉,露出了个戏谑的笑。 躺在还带了些香皂气息的被子,这几天的疲惫才总算消减些。 原想着和陈洛军讨论一下之后的出路。 可太累了,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算了,有啥事儿睡醒再说。”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而陈洛军出来,看到睡着的夷光,无奈苦笑。 这小姑娘,半点不设防吗? 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陈洛军看了会儿她的睡颜,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躺下。 好一会儿平心静气后,心里下定决心。 夷光这么单纯,他不护着肯定会出事。 他之后不得自己在香江活下去,还得带着她一起。 “单纯”的夷光:??? 第57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4) 翌日一早,夷光是被食物的味道唤醒的。 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还有些迷糊:“哥,你买了啥好吃的,这么香。” “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清汤米粉、马拉糕。” 至于他自己,喝了碗白粥,又灌了两碗免费的热水,已经饱了。 “好嘞,谢谢哥。” 夷光赶紧去厕所洗漱了下,就开始吃起来。 她吃了个七分饱,就停了筷子。 想也知道,陈洛军肯定舍不得吃。 “哥,我没吃完。”夷光把筷子递给他。 陈洛军红着耳朵,用着夷光的筷子把剩下的食物扫荡进肚子里。 “收拾一下,我租了个房,我带你去。” 很显然,他是不准备丢下夷光的。 夷光脸皮厚,也不客气问:“租在哪儿啊?” 要是九龙城寨里,她怕自己忍不了几天就跑。 城寨内管道漏水、臭气重,租客成分复杂,很乱。 “油麻地那边。”陈洛军说完,见夷光蹙眉,又补充道: “中层整洁唐楼,独卫单间,有窗、冷热水稳定。” 至于一个月房租800港币的事儿,他没说。 整片是男人的事儿,不用小姑娘操心, 这也是没有身份证,和他的资产,能租到最好的房子了。 夷光立刻欢喜:“好嘞,有独卫就很好了。” 房间和酒店差不多大,卫生间大点,床也大。 夷光说:“这个天空气潮湿,哥你就不要睡地板了,我们挤挤睡床吧。” 主要房间小,要是打地铺就更挤了。 剩下的空间,她准备买张书桌,椅子。 没错, 夷光准备写点东西挣钱。 想也知道,陈洛军身上钱肯定不多了,她得想办法搞点钱。 把这事儿跟陈洛军说了,他有些怔愣:“夷光,你识字?” “对,识字。” “哦哦。” 陈洛军身形宽实肩背骨架宽大,是常年打黑拳练出的大块头。 轮廓利落锋利,眉眼生得极好,五官深邃立体,侧脸线条利落。 是那种硬汉帅哥,很养眼。 可此刻垂着肩,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眼底藏着局促自卑。 他不识字。 夷光见状,笑着说:“我手无缚鸡之力,还得靠哥你保护我。咱俩一文一武,一定能在香江出人头地。” 这话说得陈洛军也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心里暖烘烘的。 偏偏他不善言辞,只道:“我去给你买书桌椅子,还有纸笔。” 夷光:“我跟哥一起去。” 两人东西买得还算顺利,只是回来的时候撞见了两个巡警。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都头皮紧绷,生怕被巡警叫住盘问,到时候真得进去。 陈洛军在这里出生的不怕,可夷光可是黑户,是会被遣返的。 好在, 他们没被叫住。 “等等,两位等等。” 呼—— 背脊绷紧,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头皮都快炸了。 陈洛军将夷光护在身后,扭头看去,就发现不是巡警,而是一个保镖打扮的人。 “你是谁?!有什么事?”陈洛军依旧警惕。 男人道:“我们少爷是想问问,你妹子嫁人了没有?” 说着,指着不远处街边停着的小汽车。 轿车后座车窗降下,富家少爷半倚着,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挺括浅色西装,腕上金表晃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抬手轻挥,嘴角挂着散漫的笑,直勾勾盯着陈洛军身后的夷光。 “滚!” 陈洛军直接恼了,手握成拳头,恨不能直接招呼在这人脸上。 保镖皮笑肉不笑:“兄弟别冲动,这位可是赵二少,跟了她,你妹妹也不至于还穿打补丁的衣服。” “不劳你费心!”陈洛军黑着脸,直接拉着夷光的手腕转身就走。 夷光回眸,与那位赵二少对上视线,抿唇一笑。 看到对方呆愣的神色,她这才转过头。 保镖回来后,说了陈洛军的话,提议道:“不如我带几个兄弟把人掳来。” 赵志明原本还在回忆刚才夷光的回眸一笑,听到这话直接往他头上招呼了一下。 “说啥蠢话呢,你少爷我是那种人吗?放心吧,那靓妹儿会来找我的。” 他把夷光那笑容,当成了勾引。 …… 回去后夷光靠着打听,摸清了赵志明的底细。 他父亲手握香港大半船运生意,大哥精明能干接手家业,唯独他成日游手好闲,花边新闻天天登报。 选美冠军、影视女星、名门小姐全都与他牵扯不清。 眼下家里还在撮合他和赌王家千金联姻,实打实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几日后, 夷光查到他常泡的夜总会,等陈洛军夜里出门打黑拳,独自蹲在会所门口等他。 没过多久赵志明的豪车停在门前。 他瞧见守在路边的夷光,半点不惊,挑眉示意她上车。 “靓妹儿,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毕竟你是聪明人。” 车门一关,他身子立刻贴过来,抬手就要往夷光肩上揽,想借机占便宜。 夷光侧身避开,语气平稳开口:“我手里有个影视剧本,不知赵二少有没有兴趣投资?” 赵志明动作一顿,满脸轻浮的笑意僵在脸上,满眼错愕:??? “哈?靓妹儿,我可能听错了,你说啥?” 夷光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了这几日赶出来的剧本:“这是前五集,保管大卖哦。” 赵志明接过剧本,没立刻翻开,而是呆了好一会儿。 这才把剧本扔一边,凑近夷光,臭着脸问:“靓妹儿,你就只想跟哥哥说这个?” 难道不是特意蹲他,然后共度春宵吗? 幻想和现实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夷光眨眼,似笑非笑推开他:“否则呢?赵二少在想什么?” 他在想少儿不宜的黄色废料。 “赵二少,你就不想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吗?这个剧本,就能让你做到。”夷光用手指点她心口,笑得很甜。 赵志明原本还有些恼怒,可看着夷光冲他笑得好看,心跳又加快了。 前几日在大街上,惊鸿一瞥后的怦然心动感再次出现。 真他爹的漂亮啊! 赵志明手搭上夷光的肩,笑得暧昧:“拍个剧而已,本少有的是钱,哪怕你自己主演都行,只是,你能给我什么呢?本少不做亏本买卖。” 第576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5) 外面朦胧的霓虹灯光打进车内,将夷光那双眸子衬得宛若琉璃。 她就这样打量着面前的赵志明。 别的不说,这人皮相是真的好。 霓虹碎光斜斜扫进轿车后座,明暗交错落在赵志明脸上。 他五官精致利落,眉梢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散漫痞气,发丝打理得整齐服帖。 格子衬衫领口松垮敞开,金链贴着颈线,眼尾漫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人时目光轻佻,一副游手好闲纨绔模样,帅得张扬又轻浮。 听说赵二少是二姨太生的,而二姨太当初是某一届的港姐冠军。 这基因改造还是很成功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我这人性癖有点特殊。” 夷光好以整暇看着赵志明。 “哦?有多特殊。”赵志明兴奋不已,贴得更近了些。 他当然可以用强让面前的美人儿屈服。 但一来他从来没用过这种手段。 毕竟他赵二少家世好,又生了一副好相貌,多的是女人心甘情愿贴上来。 二来,他也不舍得这样对夷光。 如果夷光自己乐意,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怕赵二少接受不了。”夷光面露为难。 “说!本少在这方面,还没服过输。” 很显然,作为花花公子,对性事方面很自信。 夷光趴在他一侧肩头,扭头凑近他耳边,说:“就是我喜欢*假的,然后嘛……” (女主的意思是搞4i) 赵志明:??? 赵志明:!!! 赵志明:(●—●) “啥?” 几个呼吸后,赵志明依旧怀疑自己听错了。 夷光的手指顺着他背脊一路向下。 最后在他尾椎骨那儿停了下来,打着圈儿。 这么暧昧的动作,却没让赵志明心猿意马,反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我喜欢在上面。”夷光笑得温温柔柔,说出的虎狼之词却令赵志明都变了神色。 “赵二少这么有经验,一定能接受吧?今晚,我就跟二少回家吧。” 赵志明像受惊的鸟,一下子缩在了最边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花都幻疼了起来。 虽然圈子里不少人荤素不忌,但这其中不包括他啊! 他就喜欢正常的小美人儿啊! 赵志明几乎立刻就想让夷光下车。 可目光落在夷光那张几乎可以说绮丽魅惑的脸时,心跳又忍不住加速了。 哎哟喂! 他是真喜欢夷光这张脸啊。 心里暗骂一声,他用商量的语气道:“你是女子,使力气的事儿,完全可以交给我。” 夷光噗嗤一声笑出声。 还真别说,逗逗这没甚城府的赵二少,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在逗我?”赵志明反应过来了。 夷光笑着靠近他:“你猜。” 不过俗话说,乐极容易生悲。 还不等赵二少发脾气呢,前面车门突然被打开,司机直接被扔下车,然后两个人霸占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 紧接着发动车子,车子就这样开了出去。 夷光:??? 等等, 1984年的小汽车,这么孬的吗? 直接就让人从外面上了车。 全程丝滑程度堪比德芙。 赵志明这时候尖叫出声,厉声呵斥:“你们是谁?想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王九,至于你的身份,当然知道,船王家的庶子赵二少嘛。”王九幽幽说道。 夷光听到王九的名字,眉心微动。 这人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他的硬气功有点东西,某种程度上算得上金刚不坏之身。 他侧着身,灯光一半落在他脸上,下颌线条硬朗凌厉,浑身带着悍匪的凶相。 额头眉骨凸起,眼神冷沉沉毫无暖意,嘴角扯开一道狞笑,筋骨结实,浑身充斥着拳脚厮杀养出的暴戾气场。 赵志明脸色难看,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庶子了。 “既然知道我爹是赵远海,你还敢劫车,不想活了?” 回应他的是一把抵在他脖颈的短刃。 赵志明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王九冷喝一声:“要不是你爹是赵远海,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冲我嚷嚷?” 他呲牙笑,“老实点,等你爸赎你就行了。” “你、你、你们想要多少钱?”赵志明觉得这王九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还真不敢惹他了。 生怕对方发神经,一刀把他送下去见阎王。 “NONONO,我们怎么敢威胁船王拿钱呢,只是我们大老板有一批货压在你赵家码头。” 王九呵呵笑了两声,“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可是弱势方。” 赵志明:“……” 去他爹的弱势方! 把刀架到别人脖子的弱势方吗? 赵志明大概猜到这些人并不想要他的命,总算没那么害怕了。 至于对方口中被压的货是啥。 能让对方铤而走险的,无外乎就那几样,他也并不想知道。 他瞥了眼旁边看上去很淡定的夷光,心里怜惜,觉得她肯定故作淡定,人肯定已经吓坏。 赵志明保护欲上头,对王九道:“你们要的是我,把她放了。” 一直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夷光:“……” 王九收回短刃,用衣服擦了擦,目光落在夷光身上:“抬起头来。” 夷光心里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太高调啊。 可要是被王九注意到,怕是之后想低调都不行。 难不成真躲进九龙城寨去? 不不不。 她是享福的命,绝对不要去城寨! 于是,夷光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了王九的手,狠狠一扭,短刃掉落,被她另一只手接住,随即丝滑地抹了驾驶员的脖子。 呲拉—— 没了驾驶员操控,车子开始左右晃悠,彻底失控,朝着一家关门的发廊冲去。 夷光知道王九的难缠,所以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就打开了车门,拽着呆愣的赵志明跳下了车。 “砰——” 车辆撞击的声音,惊醒了这一片人。 “搞乜鬼啊!半夜撞车吵死人!” “唔识揸车就唔好出街阻头阻势!” “三更半夜撞得巨响,使唔使咁大阵仗?” “再嘈落我即刻报警拉你哋!” 周围居住的人开窗骂骂咧咧。 这种情况下,巡警很快就会来,被撞得头晕眼花的王九,也不可能再绑赵志明。 甚至来不及去看夷光长啥样,就暗骂一声,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夷光突然尖叫:“赵志明,我的剧本呢?!” 捂着磕伤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志明:??? 大姐,你刚那么帅气完成了反杀,解救他这美男子于水火,转头就关心那劳什子剧本? 这难道就是反差吗? 第57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6) “姐,剧本找着了,掉在座椅下面,完好无损。” 赵志明灰头土脸的从报废的小汽车里,找到了夷光的宝贝剧本。 夷光接过,挑眉问:“现在我是你救命恩人,这剧本拍吗?” “拍!铁定拍!我明儿就组建团队。” 赵志明缩了缩脖子,心想面不改色就抹了一个人脖子,他敢不拍吗?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 可是…… 呜呜呜,真的好漂亮。 夷光脸颊蹭了灰土,旧衣撕裂几道口子,头发乱糟糟蓬乱不堪,模样狼狈十足。 可夜色衬着她的轮廓,哪怕这般战损,眉眼绝色半点不减,看得赵志明依旧心动不已。 “再帮我个忙。” “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我现在和我哥都,没身份证,你帮我们俩搞个。” 赵志明有些惊讶,可仔细想想又挺正常。 夷光穿着就显示出,她是香港底层人。 “行,这个简单。” “我叫王夷光,我哥叫陈洛军。” 王盼娣这个名字,原主不喜欢,她也不喜欢。 至于姓氏,无所谓。 不同姓? 赵志明眉心跳了下。 不过他也没多问,应了下来。 “现在我进不了警察局,就先走了。后续签约分成啥的,明天再谈。” 警察应该快来了,她不能再待下去。 虽说有赵志明,她应该不至于被遣返。 但现在猥琐发育最重要,不能被太多人注意到。 夷光回到家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擦伤了。 她拧了拧眉,从寒光剑空间里拿出了碘伏这些,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统子喵,我这也太倒霉了吧,递个剧本都能遇到绑架,你确定我们是正常途径进来,而不是偷渡被天道针对?” 想想来了这个世界后,她还真就没过上啥好日子。 统子喵:“宿主,这一次真是正常途径进来的。” 夷光自然知道统子不会骗她。 她只是有种预感,之后怕是无论如何都会和九龙城寨接触了。 事实证明, 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天晚上,陈洛军没有回来。 这是陈洛军第一次夜不归宿。 他打地下黑拳也有几天了,从没夜不归宿过。 很显然,出事了。 她乔装打扮一下出门,去九龙城寨外围打探了下。 果不其然,听到有人议论昨晚上动静大。 看来《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剧情昨晚开始了。 原本以为自己让赵志明弄来陈洛军的身份证。 就能避免他因为钱被扣下来,而和大老板闹翻。 “某种程度上,我和陈洛军还挺默契。我昨天杀了大老板的人,还戏耍了王九,这边他也和大老板闹翻了。” 怎么不算心有灵犀呢? 就是夷光心情着实称不上美妙。 陈洛军得罪了大老板,对方肯定会派人调查他。 这样一来,自己就藏不住了。 虽然才来香港没几天,可只要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到她住的地方。 那里不能住了。 夷光都没回去,果断去电话亭打电话找赵志明。 …… 另一边,王九等人在出租屋等半天,也没等到夷光回来。 他呵呵笑得阴森:“还挺聪明啊。” 说着,猛地把出租屋的门给踹烂了。 王九真的快气疯了! 从昨晚开始,他就没顺过! 先是绑架赵志明的行动,被一个女人给破坏了。 紧接着,那个陈洛军也在他眼皮子底下躲进了城寨。 再然后,连这个陈洛军的妹妹,他也没抓到。 “都给老子等着!” 王九阴恻恻、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 城寨内。 经过追逐战,遍体鳞伤的陈洛军,此刻正跪在龙卷风面前。 “龙哥,求你把我妹妹接进来!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此刻陈洛军非常后悔。 昨晚他打赢了后,大老板却不给他钱。 当时他就怒了! 他还想拿了这钱,明天带夷光出门买衣裳。 她那么漂亮,却还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陈洛军很心疼。 所以,当时他就怒气上涌,和大老板的马仔们打了起来。 后来看到旁边放了个袋子,就直接拿走了,没想到里面都是“面粉”,招来大老板最信任的王九追了过来。 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逃了,他就担心起夷光。 他现在不敢出城寨找夷光,这只会给她避开危险,于是只能恳求龙卷风。 龙卷风靠在木椅上,一身旧唐褂浸着淡淡的药味。 脸上布着几道深浅旧疤,眉眼虽添了岁月倦意,轮廓依旧锋利俊朗。 他指尖摩挲着烟杆,面色沉冷,眼底藏着病气,沉默打量跪在地上满身伤痕的陈洛军。 目光却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某个故人。 “你有妹妹了?” 难不成,当初那人又嫁人了? “不,不是亲妹妹。”陈洛军不敢隐瞒,“但是比亲妹妹还亲。” “哈?情妹妹?”旁边信一发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不是。”陈洛军臊的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卷风并不关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城寨看着像避风塘,进来就再也退不出去,你确定要她踏进来?” 陈洛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想到夷光那好享受的性格,觉得她怕是不喜欢城寨。 “可不进城寨,我担心她有危险。” 他很愧疚,如果他不冲动,就不会这样了。 龙卷风手指敲击桌面,“先把人带进来吧,信一,你带着人走一趟,把人平安带回来。” 信一:“放心吧龙哥。” 可信一并没有把人带回来。 陈洛军脸色惨白,冲过去质问信一:“夷光呢?她不愿意跟你回来吗?” 信一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你这妹妹脑子好使,提前跑了,我看到王九也扑了个空。” 陈洛军紧张后猛地松了口气,竟浑身脱力,瘫软在地上。 “对,夷光一直很聪明,只是,她会去哪里呢?” 陈洛军又开始担心了。 那边已经开始给第一个客人烫头发,听到两人的对话,平静道: “只要没落到那些人手里,总不算太难过。” …… “呼,舒服!” 夷光躺在赵志明某处住宅的大浴缸里,满是惬意。 她想起陈洛军:“这男主角现在怕是还在睡楼道呢,可怜呢。” 第57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7) 享受地洗完澡,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夷光打开门,看着外面的赵志明沉着脸:“大早上,敲门干嘛,影响我睡觉。” 昨晚那么多事,她都没睡觉,影响她的美貌。 赵志明表情激动,似乎有啥话想和夷光说。 不过在触及此刻的夷光时,神色猛地僵住。 水汽裹着淡淡的皂香扑面而来。 夷光松松裹着一件宽大素色浴袍,领口敞着半片颈肩,湿发顺着肩头垂落,水珠顺着冷白的下颌慢慢滑进衣襟。 四肢纤细单薄,浴袍松垮垮衬得身段柔软,眉眼刚洗去尘土,雾蒙蒙的,抬眼望过来那一下,哪怕带着不耐烦,也是绵软又勾人的。 赵志明站在门外,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 “那个……我……就是……” 夷光见他这样,翻了个白眼,瞥见他手里的剧本,道: “你是想和我讨论剧本?” “啊?对对对。” “进来吧。” 这明明是他家的客房,可因为鼻间那股幽香,以及对面那个人,赵志明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剧本你觉得怎么样?”夷光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赵志明目光垂着,尽量不往夷光身上瞧,语气却是压不住的激动: “好看!” “就这?”夷光无语,以为赵志明能说出什么呢。 “这就够了!”赵志明理所当然道,“我喜欢,这电影肯定能大卖。” 到底是自己的作品,被夸了夷光也高兴。 “那就借赵二少吉言。”她转瞬又变了脸,皮笑肉不笑, “所以我要休息了,赵二少还有事吗?” 被赶出房间,赵志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公寓吧? 不过,这公寓能被夷光看上,也是它的福气。 赵志明对这个电影很上心,用砸钱的方式,快速组建了拍摄团队。 自己包揽了七成的投资,还为了剩余资金,去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拉投资,经常喝到吐,回公寓倒头就睡。 夷光嫌弃他身上的酒味,指挥佣人伺候他时,赵志明还在嘀咕: “夷光,你放心,这部电影我一定拍好。” 还找了律师,和夷光签了合约,给她的分成高达五成,他自己则占了四成,剩余一成分了出去。 要知道,现在一般编剧最高的也就三成,还的是业内顶尖编剧。 多的只有一成,甚至不到一成。 夷光不会拒绝到手的钱,象征性问了一句:“会不会给我太多了?” 赵志明道:“怎么会多,你可救了我命,我命不止这一点。” 如此一来,夷光就不客气了。 她来这个世界后,受过穷,所以现在非常渴望发财。 为此,她还难得勤快,跟组拍摄,生怕自己剧本被魔改。 果不其然,刚拍没多久,导演就把她写的台词魔改了。 “这些台词不准改。” 导演叫王得发,业内知名导演。 听到这话,心里叹了口气,再次后悔自己怎么就为了高薪,接了这么个扑街剧本。 王得发好声好气说:“王编剧,男主是世家的大少爷,这样的台词才符合他的格调。原台词,嗯,太尬了。” “导演,我是编剧,你应该听我的。” 她写的剧本很简单,就是后世大火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狗血剧。 不过为了符合时代,她改成了九龙城寨贫民窟少女,被港岛知名企业大少爷爱上。 王得发想改的台词,就是那些被后世玩出花的那些台词—— “女人,你自己引燃的火,就得亲手熄灭它。” “别动,再靠过来一点,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 “该死,这该死甜美的女人,搅乱我所有理智。” “很好,你是第一个敢无视我的女人,成功勾起我的兴致。”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全部身世底细。” “嘴上推拒,身子倒是诚实得很。” “别挣扎,从开门这一刻起,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你这磨人的小东西,是存心勾我失控?” 虽然写的时候她也脚趾扣地,但这些台词对当下那些师奶们,可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对了,还有管家那句——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笑过了。” 女主也有自己的专属台词—— “你的钱、你的权势我不稀罕,我就算吃苦,也不会依附任何人。” “我虽出身贫寒,但我的尊严,千金难换。” “你可以用钱摆平所有人,唯独买不走我的心意。” “我不靠男人施舍,靠自己双手,一样能站稳脚跟。” 王得发改了之后,霸总就太贵少爷了,毫无霸总那种尬尬的魅力。 “那个,王编剧,改一下更好。” 导演王得发站在一旁讲话,夷光端坐在木椅上。 一身时下港圈贵妇款缎面长裙剪裁得体,长发柔顺垂落。 衬着一张精致无匹的脸,眉眼明艳逼人,模样竟比定下的银幕女主还要夺目。 周身敛着沉静底气,气场压得周遭氛围都静了几分。 “不改,继续拍吧,导演。”夷光摸着自己的假发,强硬要求。 王得发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止不住惋惜。 这般绝色本该站在镜头中央做女主角,偏偏她是电影的编剧。 如果是演员就好了,演员全都得听他这个导演的。 可导演管不了编剧,还是投资商捧着的编剧。 最后没办法,王得发只能老老实实回去按着剧本拍。 夷光手指则落在剧本某一页。 女主既然是住在九龙城寨,后续自然会在那里取景。 而龙卷风,在那里。 写剧本时会写这个剧情,自然也是为了这个人。 不过夷光不知道的是,在剧组去九龙城寨取景之前。 有关她和赵志明的八卦杂志,就已经摆在了龙卷风面前。 九龙城寨,龙卷风的发廊。 他手指点了点杂志封面,问旁边的陈洛军:“你妹妹,挺有本事的,比你混的好。” 陈洛军慌忙一把扯过杂志,封面上大幅照片,登着夷光与赵志明同车的画面。 通篇乱写,一口咬定夷光是赵志明新宠,说赵家二少为博佳人欢心,豪掷重金投资电影捧她做女主角。 狗仔笃定夷光是靠美貌上位,通篇笔墨唱衰影片,断言片子只会赔得血本无归。 他盯着报道先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报纸上没写她受欺负、受刁难,人平平安安就够了。 可看清赵志明那张张扬的脸,心口瞬间堵得发酸,醋意翻涌,指尖攥紧纸页。 他暗自揣测,夷光定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已依附豪门少爷。 他抿紧唇,抬头看向龙卷风,语气执拗:“龙哥,这电影是夷光自己写的,我看着她花了好几天写出来的,纸张和笔都是我陪她去买的,这部电影绝对不会扑街。” 龙卷风指尖摩挲着剃刀,淡淡发问:“那还要不要出城寨接她回来住?” 陈洛军肩膀垮下去,落寞地缓缓摇头:“不必了,她如今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接进来陪他睡阁楼吗?陪他担惊受怕承受大老板的报复吗? 不! 她就应该金尊玉贵,风风光光活着。 哪怕, 不在他身边。 这个决定令陈洛军心中酸涩。 龙卷风伸手取回杂志,目光落在那张画质模糊的抓拍上。 哪怕画面发虚,也遮不住夷光亮眼出众的容貌。 他闭了闭眼,将杂志随手搁在柜台,低声道:“等片子上映,我们一起去影院看一看。” 第57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8) 只是龙卷风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这位陈洛军心心念念的“妹妹”。 发廊外,好几个街坊,正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全都在说有电影剧组进城寨取景的新鲜事。 阿婶摇着葵扇开口:“今日油麻地来咗个电影剧组啊,成班后生仔女演员男演员,个个生得标青!” 隔壁另一个阿婶搭话:“可不是哟,我见到男主角,很有名,身形挺拔五官正,站在镜头前面气场十足,难怪电视台都抢住用佢。” “何止男主,群演个个都养眼,普通人边有咁好样貌。” 有个阿婆说:“讲起样貌,入面有个女仔先至真系绝,成班演员放埋一齐都不及佢亮眼。” 众人齐齐转头,满脸不信。 正在发廊里烫头发的大姐嗤笑:“阿婆你眼花啦?剧组入面边有唔系演员嘅靓女?拍戏拣人个个精挑细选,普通人点可能赢得过艺人?” 隔壁师奶跟着附和:“系啊,戏子样貌身段都专门练过,街坊普通人点会比佢哋出众,肯定你睇错。” 阿婆笃定摆手:“我冇看错,听剧组工作人员讲,佢系执笔写剧本嘅编剧,唔上台拍戏,但样貌气质,台上女星全都被佢压落风头。” 满室街坊顿时哗然,依旧不太信。 ——“请问,这里能洗头吗?” 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众人停下议论,寻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女仔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夷光再次问了一遍:“我刚才淋雨了,想洗个头,各位阿婶、阿婆,这个发廊能洗吗?” 楼道墙皮大块剥落,纸箱、旧家私堵在过道,墙角积着厚灰,闷着潮湿油烟气,满眼破败杂乱。 夷光身着八十年代港风收腰素色长裙,面料平整干净,乌黑长发顺垂肩头,冷白脸庞眉目清丽,身姿挺拔不染烟火气。 暗沉脏乱的筒子楼里,她好似落进泥巷的月光,反差刺目。 楼上楼下的街坊都怔怔盯着她,一时看直了眼。 还是见多识广的阿婆最先开口:“可以,当然可以!龙哥,来生意了。” 大家让开路,让夷光进了店里。 然后阿婆小声说:“这就是我刚才说那个比女明星还靓的女仔!” 其他人这下子真信了。 “这么靓不当女明星哇,稀奇哦。” 而这边,走进店里的夷光,看到了正在给人卷头发的龙卷风。 他没回头,说:“客人,你得等一下。” 夷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好的。” 旁边另一个正在等头发烫好的师奶,笑咪咪开口: “后生女,外头整条巷都讲,你系电影剧组嘅编剧?真定假???” 夷光弯眼温和答话: “阿婶冇听错,我的确系写剧本嘅,今次剧组入城寨取景,我跟队过来睇场地。” 师奶上下打量佢,连连赞叹: “难怪气质咁出众,生得标致过人,比台上拍戏嘅女星仲要靓好多!” 夷光浅浅含笑,语气热忱客气: “阿婶太过奖啦,普通人一个,冇咩特别。” 师奶顺势追问: “讲咗半日都唔知你叫咩名呀?姑娘贵姓?” 夷光轻声答: “我叫王夷光。” 话音刚落,龙卷风动作骤然停住。 扭头直直望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夷光眼底映出他风霜锋利、自带沉郁气场的成熟俊朗。 龙卷风眼底盛着她素裙冷白、眉眼无瑕的绝色。 谁也没有先开口。 夷光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龙卷风才忙完,发廊里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拿下假发,露出那一头长长了一些的短发。 嗯,不算狗啃了,但依旧不漂亮。 龙卷风挑了挑眉,温热的水淋湿她的头发:“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 “陈哥没告诉龙哥吗?我和他同一条船偷渡来的,不剪成这样,不安全。” 陈洛军还真没跟他说过这个。 听着她轻描淡写说起这个,龙卷风抿了抿唇,手上动作轻了点:“那以前过得很辛苦吧。” 夷光没再卖惨,有些事适当提一提,反而效果更好。 “龙哥怎么不好奇,为什么我知道我哥在这里?” “我这把年纪,好奇心很少了。”龙卷风说。 “龙哥一点都不老,很帅啊。”夷光突然睁开眼睛,龙卷风一时不察,水进了她的眼睛, “呜。”她难受地闭眼。 龙卷风停下动作,问:“没事吧?” “有点疼。” “坐起来。” “别揉,试着睁开眼。” 夷光感觉到他靠近了自己,鼻间是属于他的味道。 皂角洗发水的清苦草木香、剃须膏淡薄荷气。 混着常年待在城寨沾的淡淡煤烟火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沉香。 她睁开了一下,又闭上,皱眉道:“有点疼。” 龙卷风拧眉,真娇啊。 不过…… 看着面前这张脸,他觉得理所应当。 她的确像是一朵娇花,需要养在亮堂精致的花园,而不是城寨这样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眼睑,声音低沉,似乎很温柔:“再试一次,慢慢的睁开眼。” 夷光这一次成功睁开了眼。 然后,她龙卷风近在咫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长睫快速颤动了一下,与他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第580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9) 最后是龙卷风扯过一张毛巾,盖在她的头上,阻隔了夷光的视线。 “闭上眼。” 龙卷风扶着她重新躺下,继续给她洗头。 唇角勾着点散漫调侃,嗓音低哑慢悠悠开口: “靓女,唔好用咁嘅眼神望住男人,嗯……就算我已经年过半百都一样。” “大叔,咁你嘅意思,你都钟意我系咪?” 意思是:大叔,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是吗? 龙卷风没有回答。 夷光嘴角轻勾,也没再说话。 店内恢复安静,但并不尴尬。 那种涌动的特殊氛围,似乎还在扩散。 直至,钻进谁的心间…… “大叔,怎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呀?” 夷光洗完头发,湿软的黑发垂落肩头,安静坐在理发椅上。 她没有回头,只透过有些陈旧的镜面,目光轻轻落在身后男人身上。 寸寸黏住,不肯挪开。 龙卷风单手轻扶椅沿,身形微俯,肩背线条沉稳宽厚,举手投足都是久经世事的稳。 他眼底沉静无波,隔着镜子与她对视,声线低沉慵懒,带着地道的市井沉味: “小姑娘,我只系个剪头发嘅,你就系客人。要修发?” 一句话,轻描淡写划开身份距离。 夷光偏偏不接茬,像是没听懂般。 对着镜中人弯了弯眼,笑意软又狡黠: “不用修,吹干就好。大叔,店里有假发吗?我挑一顶。” “有。” 龙卷风收回视线,拿起风筒。 指尖握柄的力度稳得恰到好处,动作从容舒缓,不急不躁。 温热的风裹着细碎声响漫开,他帮她理顺发丝的动作细致克制,分寸感十足,是沉淀多年才养得出的妥帖气场。 夷光静静看着镜里的他,轻声搭话,慢慢拉扯氛围: “大叔,我想问你点事。” 龙卷风目不斜视,语气散漫随意: “讲。” “你平时喜欢抽烟,还是喝茶多一点?” “闲暇喜欢安静还是热闹?” 几句轻声追问落下,龙卷风唇角浅浅勾起一点戏谑弧度,侧眸透过镜子睨她一眼,调侃道: “细路仔,查户口啊?” 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 夷光一点不怯,笑意狡黠: “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你一点而已。” 她顿了顿,顺势抛出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语气认真又诚恳: “以你的本事,根本不用困在城寨这种地方。外面大把出路,锦衣玉食、风光体面,你为什么一直不走?” 风筒的嗡鸣浅浅回荡。 龙卷风手上动作未停,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波澜,嗓音淡淡落地: “呢度嘅人,需要我。” 这里的人,需要他。 简简单单七个字,沉稳厚重。 夷光心头微软,眸光温柔下来,轻轻感慨: “那你真的很伟大。刚才在店里乘凉的阿婆、师奶,脸上都是安稳的笑意,看得出来,她们在这里过得很安心,这是你带给他们的。” 这话落在耳里,龙卷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动。 转瞬即逝。 快得连近在咫尺的夷光,半点察觉不出。 他迅速压下那点莫名的心绪,恢复惯常的疏离,语气带着浅淡劝诫: “城寨只系表面安稳,内里杂乱凶险。唔好当真,更唔好沉迷。拍完戏,早点离开。” 又是不动声色的推开。 可夷光偏偏顺着他的话往前贴,眼底暧昧翻涌,直白又滚烫: “大叔,我是不喜欢这里,但肿么办,我好像喜欢上这里的人了。” 龙卷风手微微一顿:“换个人喜欢,外面靓仔很多。” “那不行,我这个人吧,喜欢就要得到,否则就会吃不好睡不着,还会很难过。” 夷光伸出手,抚上他的一只手,暧昧地摩挲了两下:“大叔,你这么好,肯定不舍得我难过,会帮我的,对吗?” 空气一滞,只余下楼下往来的嘈杂的人声。 夷光却凝着镜中他沉敛深邃的眉眼,乘胜追击道: “大叔,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吹风机的嗡鸣还在流转,却盖不住两人之间骤然黏腻的氛围。 龙卷风指尖几不可察一顿,快得无人发觉。 下一秒,他松开紧绷的心绪,低低笑了一声。 用最轻松的玩笑口吻打散这份滚烫的暧昧,语气散漫又带着自谦的疏离: “傻女,说什么鬼话,我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嘅人,有咩好钟意?” 他刻意把话说得随意,装作只当她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玩笑。 可夷光半点不接他的台阶,抬眼牢牢锁住镜中他的面容。 眼神清亮执拗,乘胜追击,寸步不让: “我就是喜欢。” “我不喜欢年轻的,幼稚,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成熟有魅力,大叔年轻的时候肯定无敌帅。” 龙卷风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表面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慌乱。 可眼底那片常年平静的寒潭,已经被这番话弄得起了涟漪。 “不可以。” 夷光执拗道:“为什么不可以,别拿什么年龄说事儿,我都错过年轻的你,总不能错过现在的你吧。” 她拿过他手上嗡嗡的吹风筒,放在桌上。 侧过身体坐着,趴在凳子靠背上,仰着头去看他: “大叔,我唔靓咩?你钟意我好唔好。” 很漂亮。 他喉结微滚,一时竟接不上话。 龙卷风无奈叹气,他可没少被告白,却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措。 原因他不愿深想,只是知道不能再放任这样的氛围继续蔓延了。 如他之前所说。 无论年纪多大,他始终是个正常男人。 就在他准备开口前,店门被轻轻推开。 信一有些急切地冲进店内,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就开口道: “龙哥,出事儿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与夷光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只一眼,他就呆愣在原地。 信一立在门边,一身简约深色长袖衬衫,袖口整齐卷至小臂,版型利落干净,没有多余花哨装饰。 五官清隽斯文,眉眼温和内敛,轮廓干净秀气,周身沉静稳重。 书卷气混着江湖分寸感,样貌清爽耐看,是低调耐看的俊秀模样。 夷光可知道,别被这人的外表给迷惑了。 信一作为龙卷风亲近之人,打起来人来也是挺狠的。 不过,的确挺帅的。 她抬手挥了挥,笑着打招呼:“嗨,你好呀,我是夷光,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陈哥。” “夷光?夷光!”信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夷光的身份。 这不就是陈洛军整天念叨的那个妹妹嘛。 好家伙,居然长得这么……这么漂亮! 第581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0) 夷光知道信一找龙卷风有正事,识趣不再留下。 把挑好的假发戴上,当然没忘记放下钱。 走之前脚步一拐,来到龙卷风身边,抬手替龙卷风抚平微乱的衣领,指尖缓慢擦过他肩头。 “大叔,我先走啦。” 她抬眼望他,眼底很亮,执拗道:“不过接下来几日,我日日都会来的,大叔可不能嫌我烦。” 摆明了,绝不放弃。 龙卷风垂眸看着她落在自己衣襟上的指尖。 薄唇微抿,轻叹一声。 夷光心知他不会拒绝,笑意浅浅漾开。 转身途经信一身侧时,脚步顿住。 她侧头,目光坦然地上下打量他两眼,唇角带笑,一口地道港白: “后生仔,生得真系好靓仔。” 猝不及防的夸赞落下,信一瞬间僵住。 这位也算是城寨一霸的人,耳根此刻飞快泛红,手足微僵。 窘迫地垂落眼眸,不敢与夷光对视。 夷光看得好笑,没再多逗,迈步轻快走出发廊。 店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头的城寨喧嚣。 龙卷风缓缓落座,一只手拿过夷光留下的钱,放在手上摩挲着。 另一只手指尖摸出一支烟,火光微闪,烟雾袅袅升起,漫过他沉冷眉眼。 他嗓音低沉沙哑,褪去方才所有温柔,只剩沉稳冷肃: “讲。” 信一敛去方才的局促,上前半步,正色汇报: “龙哥,查到啲风声,城外大老板近期动作频繁,野心好大,恐怕还是觊觎城寨,接下来可能会做点啥。” 龙卷风指尖夹烟的力道微沉,烟雾缭绕间眼底无波: “继续盯实佢。” 正事落定,店内沉寂片刻。 信一犹豫半晌,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试探: “龙哥……刚才那位女仔是来找洛军的?” 龙卷风抬眸淡淡瞥他一眼,一眼便看透。 信一还是太年轻了,根本藏不住心思。 方才被夷光随口一夸,就抵挡不住了。 可年轻……也是令他羡慕的。 他垂落视线,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这双手,指腹粗糙,骨节覆着薄茧,纹路苍老干枯,布满岁月与风霜刻下的痕迹。 方才夷光柔软温热的指尖落在此处的触感,还残留着余温。 那般干净的温度,衬得他这双手,愈发破败陈旧。 他语气极淡,听不出半点情绪,缓缓开口: “洛军应该未知。你想知,自己同他讲。” 至于提醒信一远离夷光? 没必要。 他从不管旁人风月情爱,更无资格阻拦。 自身早已是将死之人,何来资格贪恋春光。 信一怔了怔,低声应下:“好。” …… 此后几日,剧组正式在城寨取景, 夷光跟组驻扎,但大半空闲全都泡在龙卷风的发廊。 至于陈洛军,两人早就重新碰面。 因为龙卷风的默许,剧组在城寨里也没遭遇啥阻碍。 她也很快把城寨上下混得熟门熟路,包括“城寨F4”几人。 起因是城寨的不少人去剧组帮忙打打下手,有工资的。 哪怕是性子木讷老实的四仔,也有去。 夷光笑着抬手递过去一瓶冰镇汽水:“四仔,天这么热,喝瓶水吧。” 四仔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模样有些拘谨:“谢谢。” “不用客气。”夷光眉眼带笑,“该我谢你们才对,特意过来帮我们剧组维持秩序,辛苦啦。” 四仔不善言辞,只是憨厚地点头:“应该的。” 话音刚落,十二少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眯着眼打趣: “哇,也太偏心了吧,只给四仔不给我?专门疼他不疼我啊?” 夷光挑眉逗他:“你机灵得很,剧组里那些零食偷吃了不少吧,哪里需要我疼? 十二少,说好过来帮忙的,你天天到处闲逛摸鱼,小心我跟虎哥告状,让他训你。” 十二少立刻举手求饶,嬉皮笑脸的:“我错了我错了!我接下来老老实实干活,行不行?千万别告状啊!” 他这副油滑又讨喜的模样,逗得旁边剧组工作人员全都笑了起来。 信一平日里事务繁忙,但怕有人闹事打扰剧组拍摄,也会隔三差五过来巡查。 夷光看到他时,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信一,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们,真是辛苦了。” 信一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沉稳:“不用客气,龙哥吩咐的,我照着做而已,你们安心拍摄就好。” 夷光眨了眨眼,真心夸赞:“你性格真好,特别温柔稳重。” 直白的夸奖让信一耳根瞬间发烫,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回应:“没有的。” 不止如此,之后夷光攻略龙卷风期间,更肆无忌惮。 对着龙卷风一众小弟笑着说:“以后可以叫我大嫂嘅。” 起初碍于龙哥性子克制拘谨,众人不敢乱喊。 可见夷光日日黏着龙卷风,龙卷风居然不撵人,反而宠着她。 于是,私底下整个城寨的小弟,全都顺口喊她大嫂。 反正就个把月,夷光就在鱼龙混杂的城寨如鱼得水。 街坊们偶尔凑在一起八卦她和龙卷风。 “个夷光姑娘真系日日嚟啊,摆明钟意龙哥。” “可惜龙哥年纪差太多啦,唔衬嘅。” “你识咩?龙哥后生阵超级帅,成条街女仔都钟意佢!” “听讲佢从来唔拍拖,孤单一辈子。” 一位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叔摇扇轻叹:“佢以前有个未婚妻,当年帮派乱斗,全家没了,从那之后,佢就再冇碰过情爱。” 旁边路过的年轻后生不服气:“佢年纪都大啦,我和夷光更合适!” 立马被一众师奶怼回去: “后生仔识条铁!龙哥有情义有担当,你同人差十万八千里!” “人姑娘心甘情愿,轮得到你哋指手画脚?” 夷光站在旁边静静听完所有话,不上前辩解。 她笑着拿出兜里的零嘴和上好香烟递过去:“阿叔,讲多啲我听啦。” 老街叔抵不住诚意,细细同她说完旧事。 得知龙卷风未婚妻死于帮派斗争,夷光眼底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关于龙卷风未婚妻的事儿,夷光听过就算了。 第二日,照旧准时出现在龙卷风的发廊。 第58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1) 午后的发廊清清静静,没有半个客人。 龙卷风独自坐在镜前,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眉眼低垂,整个人浸在一片化不开的沉郁里,安静得近乎落寞。 他出神发呆,连门口走近的脚步声都浑然不觉。 夷光立在门口看了他许久,看着他孤身寂寥的模样,心头软软的。 她轻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肩,声音又软又黏: “大叔,有没有想我?我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鲜活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店里所有冷清死寂。 龙卷风回过神,抬眼看向镜面。 镜中的少女眉眼明亮,笑意澄澈耀眼,像一束暖阳,直直照进他荒芜沉寂的心底,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抬手轻轻拿开她的手,语气克制疏离: “夷光,我是长辈,唔好随便有肢体接触,唔得体。” “我不管。” 夷光半点不依,顺势一挪,干脆稳稳坐在他怀里,搂着他脖颈。 她眼尾一垂,立刻蓄满水光,委屈巴巴看着他: “你既然是长辈,就该宠着我。” “你再推开我,我真哭给你看。” 龙卷风看着她耍赖撒娇的模样,满心无奈。 他在城寨浮沉半生,见惯厮杀生死。 可偏偏次次栽在夷光身上。 一开始他还会严肃劝她,可她明明是编剧,这眼眶说红就红的本事,比大部分演员都还厉害。 反正一看她那表情,龙卷风哪里还能狠下心。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她年纪小,不懂事,自己多让着就好。 久而久之,底线一退再退。 到现在,竟有种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感觉。 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是沉溺于这种虚幻的美好。 夷光看穿他的松动,立刻仰头期待道: “大叔,今天剧组休息,不用开工。你陪我出去逛街吃饭好不好?我就想让你陪着,好不好。” 少女眼神湿漉漉的,娇憨又讨喜,没人能拒绝。 龙卷风轻叹一声,终究点头应下。 两人关店下楼,刚好碰上回来的陈洛军。 夷光大大方方挽着龙卷风的手臂,笑靥如花,看着格外明媚。 她主动打招呼:“哥!你回来啦?” 陈洛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两人相挽的手臂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失落。 他压下情绪,扯了个笑:“嗯,你们要出去?” “对呀,”夷光点着头,语气轻快,“我今天不用拍戏,拉着大叔陪我出去逛街吃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又亲昵。 陈洛军心里闷闷的,只能淡淡道:“那挺好,你们去玩。” 夷光没,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啦!晚点再回来。” 龙卷风全程话不多,只淡淡颔首,任由她挽着自己,带着她转身往城寨出口走去。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陈洛军眼底的落寞迟迟散不去。 这时信一从后面走过来,一眼就看出陈洛军情绪不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多想,这样保持不远不近的,也挺好。” 不是男女朋友,就没有分开的理由。 信一总这么安慰自己。 一个是喜欢的姑娘,一个是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大哥。 他们谁都不可能错, 那错的只能是贪心的自己。 他劝陈洛军的话,何尝不是劝自己。 能安稳看着她顺遂开心,就够了。 陈洛军低声应了句:“嗯,我知道。” …… 踏出巷口那一刻,龙卷风微微恍惚。 他不是足不出户,只是出门几乎是为了一些帮派恩怨。 从来没有一次,只是单纯陪人闲逛散心。 八十年代的香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满目繁华。 夷光望着街景,轻声感叹:“香港发展得真快。” 龙卷风侧头看她:“跟内地比呢?” “现在确实更繁华。”夷光眼神笃定,“但只是暂时的,以后内地一定会更好。” 龙卷风闻言,轻声问:“想家了?” “不想。”夷光笑了笑,眼底带着韧劲,“但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以后我要风风光光回去,到时候大叔陪我一起,好不好?” 她语气轻松坦荡,听不出半点苦涩。 可龙卷风心头微揪,莫名心疼。 想来她从前定然受过不少冷眼委屈,才这般执着于来日风光。 他没有应声,默默压下心绪,安静陪在她身侧。 至于陪她回内地这句话,他也没回。 一路逛街,她挑挑选选,所有东西全是他结账。 暗处手下想上前帮忙拎东西,被他抬手制止。 难得清闲,他想亲自陪着她。 外人都以为他只是守着一间小发廊的普通人,无人知晓,整片九龙城寨尽在他掌控。 三年后城寨拆迁,大半资产都会归他所有,这也是城外大老板一直觊觎算计的原因。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陪女人逛街。 初次尝试,只觉新鲜。 只是久病体虚,短短半日,双腿已然酸涩发胀。 反观身侧的夷光,依旧活力满满,步履轻快。 龙卷风心底暗自自嘲:自己是真的老了。 傍晚时分,两人走进一间英式西餐厅。 侍者上前礼貌询问:“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夷光眉眼弯弯:“你做主。” 龙卷风语气温和:“你中意就好,你决定。” 夷光笑着点头,随意点了一桌精致餐品。 侍者看着两人年龄差距,随口感慨:“先生和小姐父女感情真好。” 这话落下,龙卷风眼底温度瞬间褪去。 夷光当即脸色一沉,较真纠正:“咩父女啊!佢系我心上人,唔好乱讲。” 侍者连忙道歉退开。 夷光撑着下巴哄他,笑意甜甜:“大叔别生气,是她眼光差。你虽然帅,怎么可能生得出我。” 龙卷风知道她在逗趣,想哄自己开心,压住心底的情绪,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佢都冇讲错,我哋的确相差好大。” 不等夷光反驳,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用餐时,他依旧绅士周到,安静替她切好牛排,事事妥帖。 吃到一半,胸腔旧疾骤然闷痛,钝痛层层翻涌。 他借口方便,走向洗手间。 餐厅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安静静,隔绝了大厅的喧闹,只剩远处隐约的刀叉碰撞声。 两个服务生靠在墙边闲聊,其中一个人正是刚才服务他们桌的人。 他语气轻佻又刻薄,完全没发现缓步走近的龙卷风。 “你睇刚才个女仔,生得咁绝色,眉眼干净又漂亮,偏偏可惜。” “有咩可惜?摆明系傍老细搵钱。” 另一人嗤笑出声,压着声音,嘲讽意味拉满: “你见佢身边个男人未?年纪大到可以做佢老豆,成脸风霜,老成得滞。” “肯定系家底厚先至沟得到咁后生嘅靓女,不然边有女仔傻到跟个中年大叔。” “啧啧,真系现实。后生靓女贪钱,老男人贪色,各取所需啫。” 两人对视一眼,低声发出戏谑的嗤笑。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落进龙卷风耳里。 他脚步骤然定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肩背瞬间僵住。 他这辈子,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从来都是不痛不痒。 可此刻这些轻飘飘的话,却像细针一样,狠狠扎进他心里。 是啊。 在外人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双向奔赴的真心。 只有丑陋的交易,只有小姑娘贪图钱财,老男人仗着有钱占尽便宜。 他静静站在阴影里,听完所有嘲讽,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得干干净净。 默记两人样貌,他抬步走进洗手间。 惨白的灯光映在镜面,照出他眼底憔悴。 这张脸,是掩不住的苍老。 下一秒,胸腔剧痛骤然炸开。 他死死抵着洗手台,弯腰剧烈咳嗽,一口腥甜的血猛地呕出来。 染红了纯白的瓷面,刺眼又狰狞。 他抬手费力擦干净唇角血迹,看着镜中衰败憔悴的自己,低声苦涩自嘲: “何止年纪大……我早就,快要死了。” 他有烟瘾,加上年轻时搏命留下的满身旧伤,早就拖成了晚期肺癌,时日无多。 他压下喉间腥甜和胸腔剧痛,尽量看不出半点异常,才转身走出卫生间,回到餐桌。 只是再次坐下后,他周身气场彻底变冷,对夷光的态度明显疏离了些。 夷光心思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心里暗暗轻叹,成熟男人果然心思重、想得多。 但不得不说,这份历经岁月沉淀的阴郁内敛,偏偏就是年上的魅力所在。 第58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2) 龙卷风把夷光送到酒店楼下,流转的霓虹铺在她眉眼间,衬得人干净又明艳。 夷光忽然止步,抬眼望他,眼神执拗又认真:“大叔,你亲我一下。” 龙卷风微微后退半步,语气克制坚定:“唔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夷光不等他躲闪,踮脚凑近。 可龙卷风猛地侧头,想要躲避。 夷光柔软的唇,最后只是擦过他微凉的脸颊。 一触即分,那点温度却滚烫得牢牢粘在皮肤上。 她眼底漾着细碎水光,带着委屈的笃定:“我明明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我,为什么一直推开我?” 夜风掀动衣摆,寒凉彻骨。 龙卷风望着眼前鲜活热烈的少女,心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干净纯粹、满眼是他。 可正因为太好,他才半点不敢沾染。 他沉默脱下外套,温柔披在她肩头,动作极尽体贴,出口的话却冰冷决绝: “我们的年纪、经历、境遇,全都不合适。往后,当我是长辈就够了。” 夷光轻轻摇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又烫又涩: “你是劳什子的长辈,我就没把你当长辈。我把你当男人,龙卷风,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大叔,别推开我,好不好?” 龙卷风心口剧痛,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落寞。 却硬生生压得干干净净,语气冷硬到底: “你好好冷静。想不通,以后就唔好再来揾我。” 他转身就走,看上去冷心冷情。 夷光似乎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红着眼吼道: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个死了的未婚妻?!” 龙卷风脚步骤然僵住。 年少时家里确实为他订过婚约,女方家族混迹帮派,最后全家葬身帮派乱斗。 两人没见过几面,哪里来的念念不忘? 但龙卷风没有解释,只淡淡吐出一字:“是,我心里,一直有她。” 夷光望着他,闭上了眼,声音轻得发颤: “原来如此。” “你从来不是无声的海,只是不愿意为我澎湃。” “不是年龄隔开了我们,是你从一开始,就不愿接纳我。” “也是,在火堆旁,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温暖?” 她抬手狠狠抹掉眼泪,将他的衣服扔到地上,眼底重新凝起倔强:“好,我听话,再也不找你了。” 说完这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夷光转身,松了口气。 有些事,不破不立。 龙卷风很显然有极强的心理负担。 再继续下去,感情得不到进展。 既然如此,她干脆就顺着他的心意。 正好剧情在九龙城寨的剧情拍摄结束,夷光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真的再也没有踏入过九龙城寨半步。 既然做戏,那自然就做全套。 于是,之后一段时间,她表面上整日闭门不出,表现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实则宅在家里享受假期。 陈洛军和赵志明来家里,她就简单画个憔悴妆。 “你们别问了,我不想说。” 陈洛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觉得夷光这样,肯定和龙卷风有关。 他终究按捺不住满腔怒火,冲进发廊。 店内空无客人,烟雾缭绕。 龙卷风独自静坐抽烟,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冷寂寥。 陈洛军二话不说,扬拳直冲上前。 缠斗瞬间爆发。 陈洛军年轻气盛,拳脚迅猛,招招带着不甘与怒火。 龙卷风久病体虚,可数十年功底仍在,招式沉稳厚重,攻守有度。 “你疯了吗?”龙卷风沉声问。 “呵,跟龙哥讨教一番罢了。” 桌椅震颤,风声凌厉,缠斗愈演愈烈。 危急关头,信一快步冲入,迅速上前牵制,几招利落制服失控的陈洛军。 “洛军!不准对龙哥无礼!”信一沉声训斥。 陈洛军胸口剧烈起伏,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龙卷风,嗓音嘶哑质问: “你为什么非要让夷光难过?!” 烟雾袅袅,模糊了龙卷风的眉眼。 他指尖夹着烟的手一紧,压下喉间隐忍的咳意,语气平淡发问:“她怎么样了?” “瘦了好多,整日沉默不语,再也没笑过。”陈洛军满心挫败苦涩。 店内死寂蔓延。 龙卷风沉默良久,烟烬簌簌坠落,声音轻而冷:“我拒绝了她的求爱,她现在只是一时伤心,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洛军的怒意。 他红着眼眶,满心不甘嘶吼: “十二少疼她、四仔护她、连信一对她都格外不同!这么多人真心盼着她开心,偏偏是你,亲手推开她,你就这么自私凉薄,不在乎她的满腔真心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 店内寒风穿堂,凉透入骨。 龙卷风缓缓抬眸,眼底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字字通透: “你们年轻,可以随心所欲奔赴情爱,不计后果。但我活到这个年纪,很多事,不得不懂。” “我告诉你什么才叫自私凉薄,什么才叫狠心,我若顺势接受她的心意,才是自私凉薄,才是仗着她年少纯粹,成了偷她最好年华的小偷。” “她正值最好的年纪,前路坦荡,未来可期。而我呢?风烛残年罢了。” “现在她一腔热血说喜欢,可再过十几年,她风华正茂,我垂垂老矣。你觉得,她会不会后悔?” “我不忍心让她做这种豪赌,更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也没资格耽误她。” 话音落下,龙卷风只觉得周身寒凉更甚,到底压制不住喉头痒意,咳嗽了几声。 陈洛军与信一沉默。 世人皆叹风月圆满,可这世间情爱,从来没有两全之法。 第58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3) 夷光在家一宅就是一个月。 然后…… 龙卷风真沉得住气,竟然真没来找她。 她和系统确认:“你确定,他一次没来找过我。” 统子喵小声回答:“是的。” 夷光嘴角抽搐,握紧拳头:“有派人来过吗?” “……也没有。” “666。” 夷光真服气了,“这男人忍者神龟吧!” 要不是她肯定、确定、以及坚信龙卷风对她是喜欢的。 怕是现在已经陷入自我怀疑了。 既然不是自身魅力的问题。 那有问题的,只能是龙卷风。 “老男人就是沉得住气。” 夷光若有所思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她有耐心,但龙卷风没那么久的命啊! 龙卷风显然下定决心,要把她放生,那就会极其克制。 夷光又不忍心真的少吃一顿饭,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让他心疼。 可再不想办法,指不定啥时候龙卷风就死了。 好感度还没满,气运都还没到手多少呢。 既然如此,只能引入第三方破局了。 夷光故意在和陈洛军相处时被拍照。 很快,王九知道她和陈洛军亲近,跟大老板说了这件事。 大老板原本答应龙卷风不再针对陈洛军。 可既然有送上门的工具,就跟王九说:“把人带回来。” 王九阴冷一笑:“好。” 他还记恨陈洛军呢。 大老板见他这样,警告了一下:“带回来,活的。” 生怕王九下手太重,把人弄死了。 人质有时候活着才有价值。 死了,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麻烦。 王九:“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这边,夷光出门去靠近油麻地这一片的西餐厅,给王九动手的机会。 夷光挑了个傍晚时辰,独自坐在临街西餐厅靠窗位。 店内灯光昏软,邻桌小声谈笑。 没等多久,王九推门过来,姿态嚣张。 西餐厅店长见状,赶紧拿了一叠港币,陪着笑上前,往王九面前递:“王哥……” 王九推开对方:“滚,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他眼神凶恶在店里搜寻,视线却在触及夷光的脸时,整个一滞。 紧接着,双眼一亮。 (这是我婆娘.jpg)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心里懊恼今天穿得随便。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夷光对面:“嗨,靓女晚好啊。” 夷光:“……” 她像是才发现对方一般,抬起了头。 王九穿紧绷黑短袖,手臂纵横旧疤。 此刻一双眼正死死黏住自己。 那眼神阴湿黏腻,像躲在暗处的恶鬼,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露出了个……狞笑。 额, 他似乎也察觉到笑容不太对,用手狠狠揉了几把自己的脸。 通过努力,总算挤出了个皮笑肉不笑。 “靓女,怎么称呼?拍拖了吗?” 夷光嘴角抽搐了一下,依旧不搭理他。 她心里犯嘀咕,这人来找自己,不是应该把自己带走要挟陈洛军吗? 结果呢,这人反倒上来一副搭讪模样。 而且还这么油,呵呵,还是个虎崽子呢。 为啥不是狗崽子。 因为“爱老虎油”。 油腻男! 王九见自己被无视了,眼底闪过暗光。 他直接伸手扣住她搁桌上的手腕,在她手心用手指写字: “靓女,耳朵不好吗?那我写给你看。” 夷光用力甩开,眉头皱紧:“你烦不烦,别动手动脚。我认识你吗?有病是吧?” 这动静,引起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 王九带来的手下开始清场,很快西餐厅只剩下她和王九, 而王九他在…… 他正把手凑到鼻尖,慢悠悠嗅了一遍,一脸回味。 “真香啊。” 夷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呕。 感觉自己手不干净了! “靓女,跟我,以后衣食无忧。”王九眼神黏糊糊扫过她眉眼。 夷光无语了,莫名其妙想笑, 因为她想到了霸总文里的一句话: 他们这个圈子谈恋爱不叫谈恋爱,叫跟。 还好她是个老绷家,绷住了。 她压下笑意,脸色冷下来:“这位先生,请你自重,我想正常人对女性表达好感,都不会这么轻浮。” “我之前的确不这样,喜欢的都是直接带走扔床上。你应该庆幸,我对你有这样的耐心。” 王九邪魅一笑。 (龙王歪嘴笑.jpg) 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疯子。”夷光起身就要走。 可王九率先起身,将她摁在椅子上。 凑近她耳边,带着威胁: “靓女,陈洛军得罪我们大老板,你和他扯上关系,以后想过安生日子,只能跟了我。” 他一只手撑住餐桌起身,俯身凑到夷光颈边,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 这味道……真令他上瘾。 夷光忍无可忍。 太油了这男的! 她猛地往后避开,椅子脚蹭大理石地面,刺啦一声刺耳声响。 她站起身,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九脸上。 “能不能正常点?!” 王九僵在原地,抬手捂着脸,愣了半晌。 跟着大老板这么多年,虽然没少受伤。 可除了大老板,还没人敢动他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性骚扰,你是变态吗?”夷光冷声道。 王九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底火气刚涌上来。 瞥见她因为生气,而生出绯色的脸颊,却心动一动,怒气莫名其妙散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上下打量夷光,稀奇道:“原来是你。” 四肢纤细,可那天在车里,那么果断就割了一个人喉咙。 王九又是邪魅一笑, 眼神里是三分戏谑、三分痴迷、三分审视,还有一分的欲色。 夷光:( ??_?? )?? 这就是她写霸道总裁剧本的惩罚吗? 她快被王九身上的油淹死了! “你再骚扰我,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王九认出夷光就是那天救赵志明的女人了。 原来,那么早他们就见过了。 “警察没用的,靓女。你那天坏我好事,还杀了我一个兄弟。你可摊上事儿了。 又多了一个你不得不跟我的理由了,来我身边吧女孩,否则你会很难过了。” 女孩? 王九以为自己是霸总吗?! 夷光皮笑肉不笑。 心说这人要绑人就绑,废话这么多。 她干脆继续刺激:“你头上还有个大老板,我要找男人何必跟你个小喽啰?” 这话伤到了王九的自尊,他面容扭曲了一下。 就在夷光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居然笑了。 深深看了眼夷光,转身就走。 夷光:??? 她很想叫住王九,你他丫的咋就不绑我了! 她都这么刺激他了,以王九睚眦必报的性格,咋就转身就走?!! 那她给龙卷风写的英雄救美剧本,咋演下去?! 王九脱离了她写的剧本,这侮辱了她身为编剧的尊严! ———— 打赏满百加更,这个满百打赏攒了四五十天,太凉了,感谢还在为我为爱发电,打赏的宝子,爱你萌,能遇到你们的我很幸运(^_^) 第58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4) 黄昏残光压满街巷,橘红余晖薄薄铺开,把街边影子拉得老长。 夷光揣着一肚子闷气从咖啡厅出来,步子都带着火气。 她算是彻底服了。 精心设计好的剧本,就等大老板和王九来绑她, 顺势刺激龙卷风,好破除现在她和龙卷风的僵局。 结果呢? 栽在王九是个超级颜控这件事上! 任凭她怎么冷脸怼、故意贬低刺激,那人硬是半点火气没有。 看她的眼神反倒越看越痴迷。 最后听了她那些话,居然还能沉默走人,摆烂不抓了。 夷光心里疯狂吐槽:有没有搞错啊!不是九龙城寨疯批吗?职业素养呢?见色忘任务是吧! 好好的攻略剧本直接翻车,白浪费她半天演技,血亏! 唉。 还是她太美了。 怪不得王九。 她自恋摸着自己的脸,站在街边叹息。 “小姐,留步。” 一道声音响起。 穿花短袖、吊儿郎当的混混拦在她面前。 态度还算客气:“我家大哥想见你一面,赏个脸?” 夷光眼睛一亮,工具人来了? 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 看不见人,但她百分百确定,里面有视线正牢牢盯着自己。 夷光挑眉,心里有些兴奋。 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利用 反正现在无事可做,不如去碰碰运气。 或许峰回路转呢? 谁来都行,能利用的,就是好人。 她干脆利落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刚扭头,就对上一双沉沉的眼。 黄昏微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男人脸上。 男人看模样四十出头,是跟龙卷风野性霸道完全不同的味道。 眉眼深邃沉稳,轮廓利落干净,周身没有张扬戾气,却自带上位者沉淀多年的压迫感。 眼底堆得满满当当,怀念、酸涩、隐忍的痛。 杂糅在一起,看着格外复杂。 “先生,你是?” 夷光开口,语气轻松,半点不慌。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温和得很:“狄秋,小姑娘叫我狄叔就好。” 夷光瞳孔微微一缩。 狄秋?! 拥有城寨众多房产的另一大佬。 老牌狠人,资历极深。 她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没见到那个大反派大老板,倒是见到狄秋。 难不成是龙卷风那边出动静,把人引来了?还是只是意外? 狄秋见她一瞬怔神,以为小姑娘吓到了,连忙放缓语气:“小姑娘唔使怕,我不伤你。” 他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带着些许恍惚。 “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冒昧叫你过来,别见怪。” 一提故人,狄秋眼底的落寞根本藏不住。 夷光瞥着他的神色,脑子飞速运转。 看这状态,纯属睹她思故人啊,似乎压根不认识自己。 更不知道她和龙卷风那点弯弯绕绕的关系。 或许龙卷风把她藏得很好,又或者狄秋听过她这个人,但对不上脸。 夷光心里差点笑出声。 绝了! 王九不靠谱,转头就让她遇到狄秋。 或许能利用狄秋接近龙卷风。 瞌睡送枕头,老天爷都在帮她刷攻略进度! 嗯, 她立刻换上一脸干净无害的天真模样,软声开口:“狄叔,你口中的这位故人怎么了?你看着好难过啊。” 狄秋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有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夷光点头,眼神澄澈,“眉头都皱着呢。” 狄秋轻轻叹了口气。 “佢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车内静了两秒。 夷光:“所以你看不到她,所以叫我过来,看看我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每天都能见到她。”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化不开的怅然。 狄秋的确日日都能看见妻子,只不过,只剩墙上一张遗照。 夷光知道剧情,自然知道狄秋妻子早就已经死在三十多年前了。 死在陈洛军爸爸陈占手中,一起死的,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所以,她长得像陈占已逝的妻子? 这还真是……太好了。 狄秋能为了给妻女报仇,找陈洛军找了三十多年,足以说明妻女在他心里的地位! 那她这张脸,一定能发挥好的效果。 她顺势摸出兜里干净手帕,递过去:“狄叔,擦擦眼泪吧。” 一方洁白手帕递到眼前,狄秋呆呆接过,指尖颤抖得厉害。 回忆汹涌涌了上来。 年少时, 他是码头打杂的小工,满身灰土,窘迫不堪。 阳光正好的午后,船上下来的商人家的小姐,笑着给他递来手帕。 “擦擦汗吧。” 青涩的他呆呆接过手帕,一整张脸红透了。 后来, 他混出名堂,刀口舔血,满身是伤是常态。 每次归家,她都红着眼,用手帕细细替他擦去血污,温柔抚平他一身戾气。 最后是成了他梦魇的雨夜。 动乱夺命,家破人亡。 他抱着倒在血泊里的妻儿,哭着、嘶吼着。 从她怀中摸出染血的手帕,一遍遍擦着她身上的狰狞刀痕。 可直到鲜血浸透布料,那伤口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回忆翻涌,狄秋接过手帕攥紧,声音哽咽:“多谢。” 他抬眼,看向夷光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谢谢你小姑娘。” 紧接着,他直接抽出厚厚一叠崭新港币,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小姑娘,这些谢收着吧。” 入手沉甸甸的。 夷光表面懵懵懂懂,心里狂喜:!!! 发财了! 这一叠目测最少五千港币! 这狄秋不愧是有众多房产的大佬,也太大方了! 难过归难过,给钱是真爽快! 血赚不亏,! “狄叔,好好的怎么给我钱呀?”她装得一脸无辜。 狄秋淡淡一笑,眼神带着柔和:“没什么,见你投缘,拿着买点好吃的。” 他心底分得极清。 眼前的小姑娘只是眉眼相似,不是他的亡妻。 一时失态找人过来,看过后,就该到此为止了。 至于找替身这种事,他不会做。 那样不仅是侮辱妻子,也是侮辱面前的小姑娘。 他正准备开口让人送她离开,连名字都不准备问, 对他来说,能见到和亡妻长相有三分相似的人,已经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至于其他的,不必强求。 就在这时,夷光抢先一步开口,眼神认认真真看着他。 “狄叔。” “嗯?”狄秋抬眼。 夷光语气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我无依无靠的,城里一个亲人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 狄秋微微一怔,轻声安抚:“小姑娘好好长大,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她才不是想听这个。 夷光心想,王九那废物靠不住,如今面前现成的大佬摆在眼前,不抱白不抱! 攀上狄秋,还能利用她重新接近龙卷风。 她抬眸,直直望着他,语气委屈:“狄叔,你能不能当我的亲人?我想有个长辈疼我。” 狄秋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看着眼前干净纯粹的眼睛,只当是孩子心软,看自己触景伤情,心生怜悯。 他轻轻摇头:“不用的,我……” “我要的!” 夷光立刻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摆。 她抬着眼,眼巴巴看着他,语气软软的:“求你了狄叔,我真的没人疼。你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狄秋垂眸,看着那只纤细的小手拽着自己衣角。 熟悉的小动作,瞬间和记忆里温柔的身影重叠。 他沉默良久。 虽然分得清面前的人不是妻子。 可如果能看着与妻子相像的小姑娘好好活着,他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他心底思绪翻涌,终是轻轻点了头。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第586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5) “咦?”系统发出疑惑的轻咦声。 “怎么了?”夷光问道。 系统:“狄秋居然只是让宿主当他女儿,我扫描了一下,他是男人啊。 而且,他对宿主居然真的没有亵玩的心思,这不科学!” 他的宿主可是万人迷! 异性见到她,多少都会有那种心思。 夷光轻笑一声:“我去过那么多世界,见过许多的种族。不得不说,人类和其他种族的区别就是,他们的欲望是最汹涌的。 从修仙世界,万物修炼到最后,都想化为人形就能知道,人乃万物之灵。 但同时,他们又是万物之中的首恶。他们的欲望太浓太重,不像禽类,很多都只有进食和繁衍的本能。 人类天性中的劣根性,总能让他们的行为,不断的突破下限。 比如为了食欲,他们能够发明出各种残忍的吃法。 为了吃一口新鲜的驴肉,能往活着的驴的臀部,浇上滚烫的热水。 往活着的猴子的猴脑之中,倒入滚油。 让大鹅在滚烫的铁板上面不断地走动。 还有的人会吃刚生下来的老鼠幼崽,老鼠被夹住会吱一声,被放进酱里,再吱一声,入口最后吱一声。 人类将这种食物,起了个非常形象的名字,三吱。 更别提古时,那些达官贵族为了取乐,做下的种种禽兽不如的事。” 说到这里,夷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瞥向了一旁的狄秋: “人类,才是这个动物界最残忍的动物。可统子,你不得不承认,人类之中总有那么一些例外,最常见的就是被称为圣父、圣母的人。 他们总能在经历苦难后,还对人世充满善心。” 而这样的人,反而还会被人鄙夷,圣父圣母也成了贬义词。 夷光嘴角笑容讥讽地想着。 “又比如狄秋,他对妻子的感情,压制住了他男人天性中对色欲的劣根性,让他对我没有狎昵之心。” 系统叹道:“人类太复杂了,难怪每次我变成人类,总觉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夷光想起系统变成独孤统时的事儿,嘴角轻勾。 “没事,不用特意变成人类,你也是与我最亲近的存在。” 它存在于她的灵魂中。 陪她在一个又一个世界走着。 他们本就是最亲密的。 “小夷光,你住在这里?” 狄秋送夷光回公寓,有些惊讶她居然住在这一片,眉头紧拧着。 夷光解释说:“我和赵二少是朋友,这是他借给我住的。” “赵志明?”狄秋脸色更难看了。 “干爹,我和赵二少只是朋友。” 狄秋坚决道:“上车,我在市区还有空房子,搬去那里住。” 他倒是没提让夷光住九龙城寨里。 夷光明媚如朝阳,与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光的城寨并不相配。 “干爹。”夷光拉着他手臂撒娇,“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关系。是这样的,我写了个剧本……” 她解释了一下和赵志明的合作。 狄秋倒是相信这话,但还是说:“你现在有我当时家人,不需要借住在他这里,我难不成还比不得他亲? 而且你住在这里,别人会议论你,这种委屈,咱们不受!” 夷光心里叹了口气,赵志明啊赵志明,你这名声得多差劲儿啊。 之前拦住夷光的阿燊,在这时候开口解释:“小姐,这一片公寓住的几乎都是那些港城老爷少爷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您住在这里,先生担心你被别人误会。” 作为狄秋最贴身的心腹,阿燊最擅长察言观色。 他觉得夷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夷光脸黑了。 赵志明还真没跟他说过这个。 这人……呵呵,她非得收拾他! “好的干爹,我立刻搬家。只是你刚才不是说你住城寨吗?我不和你住吗?” 狄秋慈爱地看着她:“城寨不适合你,你放心,我会派人照顾你。 等过几日我还要在大酒店摆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狄秋的女儿。” 夷光眸光轻闪。 现在狄秋还不知道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所以和龙卷风还是好兄弟。 所以到时候,好兄弟一定会到场吧。 1984年,香港中环老牌酒楼。 水晶吊灯流光晃眼,衣香鬓影,宾客皆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晚是狄秋摆宴,正式向外宣布,认夷光做干女儿。 宴会厅人声喧闹,酒水与饭菜香气弥漫。 龙卷风缓步踏入大厅,今天的他难得穿了一身深色西装。 虽然年纪大,但身形依旧挺拔。 他目光一扫,径直定格在前方两人身上。 夷光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从容挽住狄秋的手臂,跟着他穿梭在宾客之间应酬。 一旁的狄秋,那张常年沉静淡漠的脸,此刻盛满久违的笑意。 积压三十余年的阴郁一扫而空,开怀大笑时,眼尾层层叠叠的鱼尾纹清晰显露,整个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信一站在龙卷风身侧,眉头微蹙,语气复杂:“大哥,狄哥新认的干女儿,竟然是夷光。” 龙卷风没有应声,视线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沉默几秒,侧头吩咐身侧的陈洛军。 “待会儿,不要离狄秋太近。” 陈洛军一头雾水,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老实点头。 他抬眼望向夷光,眼底五味杂陈。 少女眉眼明媚,谈笑自如,再也不见往日的低落委屈。 陈洛军暗自思忖,看样子,她总算放下龙哥了。 狄秋也看见了龙卷风,朗声笑着,带着夷光快步走上前。 “少祖!” 龙卷风原名,张少祖,目前能这么叫他的,也只有狄秋、虎哥了。 狄秋声音洪亮,满面春风,顺势轻轻拍了拍夷光挽着自己的手背。 “夷光,这位是我认识几十年最好的兄弟,你喊他龙叔。” 他又看向龙卷风,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少祖,这是我的干女儿。往后,你可得多照看照看你的侄女。” 夷光抬眸望向龙卷风,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藏着抹挑衅。 “大叔,你好呀,我叫夷光,以后就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龙卷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他看得清楚,少女笑意盈盈,看似生疏有礼,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与执拗分毫未消。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声音平淡克制。 “你好。” 第58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6) 夷光认干爹的好日子,赵志明自然不可能不来。 等夷光被狄秋带着认完人后,他就穿过人群,凑到夷光身边,说了几句讨喜话后,就转移了话题。 “夷光,你写的那部电影,已经全部拍完了!” 夷光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漫不经心抬眼:“进度这么快?” “那肯定。”赵志明底气十足,“我亲自盯的剧组,质量绝对不差,最快三个月,暑假档直接上线,稳赚不赔。” 夷光轻笑一声,语气淡淡:“你倒是比我还看好这部剧。” 她心里暗自嘀咕。 这本子是后世爆火、经久不衰的霸总剧本, 可八十年代的香江风格迥异,如今市场上多的是武侠、古惑仔。 谁也说不准,这个霸总会不会水土不服。 也就赵志明心大,从头到尾无脑相信她。 赵志明毫不在意:“亏了也无妨,多大点事。你下次再写新剧本,我照样给你拉投资,多少钱我都扛得住。” 夷光也不怕。 当初写剧本是为了赚钱。 现在,她有了狄秋这个干爹,就不可能缺钱。 夷光抬眸看他:“你就不怕你爸妈骂你乱花钱?” 赵志明挠了挠头,眼底带了点轻快:“他们最近老夸我,说我最近气色肉眼可见变好,稳重多了。” 夷光幽幽瞥他一眼,语气直白:“这不正常,禁欲,早睡早起,换谁气色都差不了。” 这话一出,赵志明瞬间尴尬,耳尖微微发红。 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偷瞄夷光,眼神藏着化不开的幽怨: “以前是我太贪玩了,以后我踏踏实实做正事,再也不乱来了。” 没人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向来风流恣意的赵二少,早就栽在了夷光身上。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翻出往日对话。 当初两人聊霸总剧本,他打趣问过她的择偶标准。 那时夷光笑得随性,“干净的。” 赵志明黑了脸。 她指着剧本上的台词:“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男人的贞洁,才是最贵重的聘礼。” 赵志明承认,他被伤到了。 他半生浪荡,绯闻无数。 曾经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偏偏遇到了夷光。 因为不干净,满心喜欢不敢宣之于口,半点心思都不敢表露。 他怕一旦说破,连待在她身边做朋友的资格都没了。 如今只剩满心后悔,恨自己年少荒唐,没能守住干净身子。 夷光没察觉他的心思,忽然抬手,一把拎住他的衬衫领口,微微用力收紧。 “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你算账。”她眉眼带俏,语气带着几分问责, “之前你私自给我在外室专注片区安排的公寓,什么意思?” 赵志明瞬间认怂,态度端正:“我错了。” “错哪了?”夷光冷哼一声,不依不饶,“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赵志明眼神躲闪,心底一片心虚。 嘴上百般辩解,可当初他确实非常自信。 觉得自己迟早抱得美人归,免得到时候搬家。 结果呢…… 赵志明:“女王大人饶了小赵吧,小赵还要给女王大人盯着电影赚钱钱呢。” “咦?”夷光甩开他,揉了揉胳膊,脸上却带了笑,“少来,别恶心我。” 又漫不经心说:“别坏我名声,我还想嫁个好人家呢。” 嫁人? 赵志明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最后又重新恢复嬉皮笑脸。 就在两人氛围亲昵,旁人看得连连侧目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近。 信一站定在两人面前,神色恭敬,语气却带着疏离:“夷光小姐,龙哥找你。” 夷光侧头看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大叔居然还会找我啊,行,我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夷光一走,这一小片空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信一抬眼,目光冷淡地落在赵志明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喜。 赵志明何等敏锐,当即挑眉:“你刚才瞪我?我哪里惹到你了?” 信一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不敢,我只是小人物,今日才第一次见赵二少。” “你这眼神叫不敢?”赵志明无语,谁看不出来他在阴阳怪气啊! 信一语气平平,字字带刺:“我从报纸上知道,赵二少风流多情,情人无数,我只是心生佩服罢了。” 赵志明噎了一下,差点气笑。 狗屁的佩服,这人阴阳怪气上瘾了是吧。 他眯起双眼,定定打量着信一,忽然开口,一语戳破:“你是不是喜欢夷光?刚才在吃醋?” 信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神色微僵。 他迅速收敛情绪,压下所有心绪,勉强扯出笑意:“赵二少说笑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 赵志明盯着他的背影,眉头死死拧紧。 最后又叹了口气。 就算这小帅哥喜欢夷光又如何? 他哪里管得着。 干净、干净、干净、干净…… 赵志明真是受够了这两个字! 他心里郁闷之时。几个相熟的纨绔子弟凑了过来,吊儿郎当打趣。 “阿志明,你今晚频频贴着那位狄先生的干女儿,认真的?” “不过那女仔生得极靓,难怪你上心。” 之后几人还描述夷光的身材,语气轻佻,话语狎昵,句句都透着不尊重。 原本就心情郁结的赵志明,瞬间冷了眉眼。 周身温和气息尽数褪去,寒意彻骨。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眼神如刀。 原本还说着荤话的几个人,莫名就闭了嘴。 赵志明冷声压低声音,字字凌厉:“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见你们诋毁夷光一句,休怪我不客气。”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直到赵志明离开, 港城纨绔们才松了一口气,随即都恼羞成怒,低声用粤语窃窃私语。 “哇,赵二少今次玩真嘅?居然为个女仔翻脸。” “估唔到浪子都有回头一日,呢位小姐确实生得颠倒众生。” “何止啊,佢系狄秋干女,背靠大树,好多人都想借机攀关系追佢啦。” “……” 第58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7) 另一边。 酒店长廊尽头,晚风穿窗而入,携着1984年香江的夜色月色, 繁华夜景铺陈眼底,朦胧又奢靡。 夷光快步堵在走廊尽头,来到了正在此处躲清净的龙卷风身边。 她眼底染着浅浅酒意,脸颊泛着通透的绯红,眉眼明媚又勾人。 微醺的状态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伶俐,多了几分软糯迷离,美得惊心动魄。 “大叔。”她嗓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信一说你找我?结果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玩我呢?” 龙卷风站在月色下,身形挺拔。 宴会场内闷热喧嚣,他早已脱下西装外套,仅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微醺不醉。 深邃眼眸覆着一层晦暗沉沉的夜色,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荷尔蒙。 夷光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薄酒气息,暧昧又轻佻地扫过他的脖颈。 龙卷风手腕一翻,稳稳攥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克制。 他嗓音低沉沙哑:“你喝醉了。” “我没有。” 夷光嗤笑一声,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 脚步虚浮踉跄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扑,直直跌进他宽阔温热的怀里。 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 夷光仰头,语气执拗:“我清醒得很。” 龙卷风伸手轻轻推开她,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 眉眼覆上一层凌厉冷意,语气带着几分沉斥:“清醒,就该离赵志明远一点。他是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你是想毁了自己?!” 夷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戏谑:“大叔,你这是在吃醋啊?” 龙卷风神色不变,语气克制,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是狄秋的干女儿,是我的晚辈。我只是关心晚辈而已。”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夷光。 方才的嬉闹笑意瞬间褪去,她眼底染上几分委屈,语气冰冷:“晚辈?” 她定定看着他,字字追问:“所以之前一个月,就算你明知我难过,明知我在意你,也可以全程无动于衷?龙卷风,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长廊晚风静止,气氛死寂。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龙卷风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就在他失神之际,夷光骤然踮脚,主动凑近,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她动作带着几分粗鲁莽撞,牙齿轻轻咬破他的唇瓣,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瞬,手腕骤然被攥紧。 龙卷风猛地回神,强势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嗓音干涩沙哑:“你在做什么?” 夷光抬眼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眼底清亮通透,哪还有半分醉意。 “我就是想看看。” “你嘴这么硬,心这么冷,嘴是不是也是硬的。答案我知道了,嘴是软的,也是温的,所以大叔,你不是木头做的,不是吗?” “王、夷、光!” 龙卷风一字一顿,喊出她的全名,语气严厉至极。 他俯身逼近她,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视线,力道不轻不重扣住她的手腕。 “好男人那么多,你想要谁我都帮你。不要执着我,听懂没有?” 夷光丝毫不怕,直直回视他,语气带着偏执的倔强:“那你亲口说。” “你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半点不会动容。” 又是沉默。 他张了张嘴,喉结反复滚动,终究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夷光看着他挣扎隐忍的模样,骤然破涕为笑,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你看,你根本说不出来。” “龙卷风,你就是喜欢我。” “大叔,我要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 她贴近他,语气黏糊糊的。 龙卷风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娶你。我告诉过你,我心里还有我未婚妻。” 夷光心底冷笑一声。 行,嘴硬到底是吧。 就算做攻略,她也不会做舔狗。 而她的任务,也绝对不能失败! 夷光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她瞬间换上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 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笑得寒凉又绝望。 “原来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 龙卷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神复杂难言,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真正值得你的人。至于我——” 话音骤然截断。 龙卷风瞳孔猛地骤缩,眼底布满难以置信。 就在他失神安抚的瞬间,夷光指尖微动,一支细小的针筒早已悄然刺入他的脖颈。 无色无味的液体,尽数推入他的血脉之中。 他对她从不设防。 这一击,毫无防备。 药效发作极快,四肢瞬间发软,浑身脱力。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直直靠在了夷光身上。 夷光抬手稳稳扶住他,脸上的泪水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漠然。 她贴着他的耳畔,轻声低语,字字笃定: “大叔,我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你心里既然有别人,那我不要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一样。” 酒店床上,她又喂他服下一粒药丸。 药效彻底席卷四肢百骸,龙卷风最后的理智渐渐溃散。 眼前的夜景、灯光、人影,尽数蒙上一层朦胧白纱。 意识坠入一场炽热旖旎的梦境,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受理智掌控。 他死死隐忍,克制着喉间的轻吟,却终究抵不过怀中的妖精。 一夜荒唐。 翌日下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 龙卷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 他撑着额头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布满细碎红痕的肌肤,神色古怪至极。 踉跄着起身走进浴室,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触感压下燥热。 可昨夜荒唐的画面,清晰得宛若刻在脑海里,分毫不忘。 换做旁人敢对他如此放肆,早已是死人一个。 可偏偏那个人是夷光。 那一刻,他心底竟生出一丝恍惚的自责。 是不是他太过古板,才硬生生把那个原本温柔明媚的小姑娘,逼到了这种地步? 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他视线骤然一凝,浑身瞬间僵住。 洁白的床单上,一抹刺目的嫣红,赫然映入眼帘。 刹那间,他心神巨震,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第58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8) 与此同时,街头闹市。 阳光明媚,人来人往。 夷光正陪着陈洛军逛街,少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乖巧跟在她身侧。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宿主!龙卷风好感度大幅飙升!进度暴涨!接下来是不是可以顺势让他娶你,完成攻略关键步骤了?” 夷光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笑,眼底毫无波澜,在心底淡淡反问。 “只是飙升,没有满格?” “对!还差点。” 夷光脚步一转,径直走进一旁的男士腕表店,语气慵懒淡然。 “那就不搭理他了。” 系统彻底懵了。 “啊?为什么啊宿主!不乘胜追击吗?” 夷光指尖拂过柜台精致的腕表,一边慢悠悠挑选,一边在心底娓娓开口。 “我付出了这么多,接下来就该他努力了,不是吗?” 夷光又叹了一口气:“人类这种生物,向来奇怪得很。” “世人都说,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进入女人的心,要先得到她的身。” “可我攻略这么久看得清清楚楚,大多数男人,最容易被情欲牵制。” 她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嘲讽,语气平静坦然。 旁人或许觉得她过分。 毕竟龙卷风是怕耽误她,才刻意疏离拒绝她。 而她却步步紧逼,最后还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他就范。 可龙卷风一个人决定一切的行事准则,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自以为是为了她好,自以为是替她抉择。 不顾她的难过,一次次推开她、伤害她。 嗯,虽然是演的。 但夷光还是很生气。 夷光没有做舔狗的习惯,也不会卑微讨好。 既然温柔没用,就只能用非常手段。 说到底,她用的这些手段,不过是某些男人最惯用的伎俩罢了。 男人不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那女人坏,才会有男人爱。 而夷光可从来没说过,她是个好女人呢。 ——“夷光,你要买手表吗?” 夷光扭头看陈洛军,发现他将手上的大包小包放下后,凑近她,眼神中带着某种期待。 他以为自己是要给他挑选手表。 嗯…… 怎么形容陈洛军这个男主呢? 大概是因为从小颠沛流离,没有父亲在身边的经历,他其实很渴望从别人身上得到爱。 龙卷风只是收留他一阵子,对他算不得多好,他也愿意不顾生死为了龙卷风报仇。 虽然吧,最后导火索就是他的身份。 这样的男人,其实最好攻略了。 故而, 在这个世界,她几乎没怎么在他身上下什么心思。 而且接下来,还得利用他当工具人。 为此,不免对陈洛军生出了一丝怜爱。 难怪男人喜欢柔弱小白花。 连她也不免偏爱陈洛军这样的傻白甜。 夷光拿了两块手表逗他:“我想给干爹挑一块,你觉得这两块哪一块好?” 陈洛军眼中闪过失望。 他倒不是非得要手表,虽然在城寨过得清贫,可他并不在乎物质。 陈洛军只是想要夷光的在意。 他失落垂眸:“都挺好的。” 然, 就在这时,夷光突然握住他的一只手,将一块银色的手表往他手腕上套。 “既如此,这一块就送给哥吧,你喜欢吗?” “啊?喜、喜欢。”陈洛军感受着夷光掌心的温软,红了眼眶。 哎哟喂, 真是小可怜。 午后阳光不烈,洒在腕表店的落地玻璃上。 陈洛军站在柜台前,身形挺拔硬朗。 他是典型的黑皮糙汉长相,常年打熬拳脚、风吹日晒,皮肤是利落的冷黑,线条硬朗锋利。 眉眼干净桀骜,下颌线绷紧,一身野性粗砺的帅气,干净又赤诚。 夷光假装没看到她红了眼眶。 她在钟表店挑了两块腕表。 一块轻巧贴合手腕,给了陈洛军。 另一块质地更沉,预备回头送给狄秋。 反正花的也是狄秋给的零花钱。 陈洛军低头看着腕间崭新的手表,指腹轻轻摩挲表盘。 上一次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 是妈妈还没去世时了。 他没人疼没人念,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除妈妈以外的人,认认真真给他挑礼物。 “走啦。” 夷光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轻快。 两人走出钟表店,夷光抬手吩咐司机,让他把自己这一上午的战利品先送回自己公寓。 打发走司机,她索性闲散下来,和陈洛军并肩走着,一路往九龙城寨的方向逛过去。 越靠近城寨,街景越有老香江的味道。 街边低矮旧铺连片排布,招牌斑驳褪色,老式电车缓缓驶过路面。 路边随处可见扎堆闲聊的街坊,混着三三两两游荡的古惑仔。 烟火气混杂着道上的戾气,倒是这个时代香江的特色。 一路走走停停,快到城寨街口时,夷光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她语气随意,像随口唠家常:“哥,如果我以后嫁不出去,你愿意娶我吗?” 陈洛军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紧绷,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喉结滚了滚,仓促开口: “怎么会?你这么好,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夷光定定看着他,眉眼弯弯:“那你是不乐意?” 陈洛军立刻抿紧薄唇,指尖微微攥紧。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 他怎么会不乐意? 他做梦都想。 只是他一无所有,根本配不上干她。 自卑和欢喜缠在一起,压得他不敢开口。 夷光看着他隐忍沉默的样子,故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你也和大叔一样,不喜欢我,是吗?” “没有!” 陈洛军立刻抬头,语速极快,急着辩解。 刚好走到九龙城寨入口,斑驳的铁门立在眼前。 陈洛军彻底停下脚步,垂着眼,耳根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嗫喏,又认真又郑重。 “我愿意。” “什么?”夷光故意歪头装没听清。 陈洛军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她,眼底盛满滚烫的真诚,声音陡然抬高,字字清晰: “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娶你!” 夷光静静看了他几秒。 明明他年岁也不小了,可此刻,他眼底还有着少年的赤诚热烈坦荡,毫无半分虚假。 她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上前一步。 直接扑进他怀里,脑袋轻轻靠在他胸口。 “哥,你对我最好了。” 陈洛军浑身瞬间僵硬。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指尖微微颤抖,想要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又怕自己粗鲁唐突,怕冒犯她。 满心欢喜,又满心自卑,克制又笨拙。 ——“哟,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你侬我侬了。” 温柔暧昧的氛围,被一道阴恻恻的冷笑声骤然撕碎。 第590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19) 两人瞬间抬头,陈洛军神色一凛。 街口阴影里,王九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一身暗沉发黑的旧背心,裤脚脏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戾气。 眉眼狭长阴郁,眼底暗沉无光,脸色青白交加,整个人像藏在暗处的毒蛇。 黏腻、偏执,又透着疯狂。 他身后乌泱泱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马仔,瞬间堵死了整条路口。 陈洛军脸色骤变,想都没想,一把将夷光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他将夷光挡得严实,拧眉语气冷然: “王九,你找的是我,放我妹妹离开。” 王九嗤笑一声,眼神死死黏在夷光身上,满眼病态偏执。 “我几时找你?我要找的从来都是她。” 他扫了眼陈洛军,满脸不耐与厌恶,语气凶狠:“不过你这小子,真系好碍眼!给我上!” 话音落下,十几号马仔一拥而上。 陈洛军徒手迎了上去,身手利落迅猛,拳拳带风。 一人硬抗十几人,拳脚凌厉,硬生生放倒好几个。 但对方人多势众,棍棒不断落在他身上。 不过片刻,他身上就添了好几道青紫伤痕。 手臂被木棍砸得发红,嘴角也渗了血丝,动作渐渐吃力,却依旧死死扛着,不肯退半步。 他一边缠斗,一边急得厉声大喊:“王九!不准你碰她分毫!” 夷光看着缠斗的人群,眉心微蹙,出声安抚:“哥,你先走,他不会伤我的。” 陈洛军哪里肯听,咬着牙继续死扛。 哪怕体力透支,也不肯挪步。 夷光心知再耗下去,陈洛军只会被活活打伤。 她不再犹豫,转身径直往城寨深处跑。 王九眼底一沉,立刻撇开众人,快步追了上去。 深入城寨,巷道幽深狭长,两边旧墙斑驳,光线昏暗,四下寂静无声。 风声穿过窄巷,带着微凉的戾气。 夷光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昏暗光影落在她脸上,眉眼清亮冷静,容貌明艳夺目,哪怕身处幽暗巷道,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身后追来的王九,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眼底是近乎癫狂的痴迷,一瞬不瞬。 夷光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你不是替大老板来的。” 王九一步步走近,语气阴阳怪气,满是酸涩嫉妒: “自然不是。依家你系狄秋的干女儿,背靠大树,大老板哪里还敢动你?” “所以是你自己想来堵我?” 夷光眼底掠过嘲讽,语气冷了几分,“王九,收敛你的眼神,恶心死了。” 王九被骂恶心,也不生气。 眼神半点不收敛,反倒愈发偏执,像个满心怨怼的怨夫,死死盯着她: “你同陈洛军什么关系?你刚才抱他做什么?” 夷光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出声:“关你什么事?” 她向前半步,气场压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给大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狗,还不懂怎么给我当狗?跪下。” 王九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戾气暴涨:“你让我跪下?!” “怎么?”夷光挑眉,语气凉薄,“不给我当狗,你还指望我多看你一眼?” 王九死死攥紧拳头,青筋凸起,眼底怒火翻涌。 偏偏怒火深处,又藏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神色变幻不定。 他沉默几秒,一步步走到夷光身前,“给你当狗有什么好处?”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颈间,贪婪又用力地嗅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夷光干脆利落甩了他一巴掌,后退一步:“别恶心我。” 王九偏着头,愣了一瞬,随即低低桀桀笑了两声,眼底愈发疯魔。 “爽。” 夷光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变态。” 下一秒,这个凶狠暴戾的城寨打手,毫无底线地双膝跪地。 他仰头望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滚烫炙热,满是卑微又偏执的占有欲: “我给你当狗。但你记住,以后不准同别的男人靠太近。” 夷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十足的羞辱与掌控感。 “狗叫两声听听。” 没有半分犹豫,王九嗓音沙哑,乖乖应声:“汪汪。” 夷光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你跟了我一路了吧,就这么想我?” 王九耳根微热,带着几分别扭,低声嗯了一声。 “啧。”夷光嗤笑一声,女凝的视线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王九。 扫过他阴郁的眉眼,他的脖颈,以及从上往下能看到他强壮的胸肌。 夷光捏住他的下巴,狎昵地抚摸着,命令道: “不准伤陈洛军。” 这话一出,王九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骤然阴冷刺骨。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阴鸷:“你在乎他?” 夷光眼神冷冽,气场强势碾压:“狗,没有质疑主人的权利。” 王九猛地起身,周身戾气暴涨,眼神凶狠:“我去杀了他!” “你敢?!”夷光厉声喝止。 王九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捏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眼底是极致的偏执与疯狂,语气却又刻意放软,带着哀求:“桀桀,我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你不跟旁的男人亲近,我什么都听你的。” 夷光挑眉,故意试探:“那我让你杀了大老板,你也愿意?” 王九眼神坚定不移,没有半分迟疑:“愿意。” 夷光心底了然,故作不耐地冷哼一声,稳住他随口说:“行叭。” 得到应允,王九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又满足的笑。 他重新跪下,抱住夷光的双腿。 夷光摸了摸他的头,眉目重新变得冷淡。 …… 王九带着人离开,夷光带着陈洛军去医院处理伤口后,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她就被拽住了手腕。 扭头一看,是神色复杂的龙卷风。 她表情瞬间冷淡:“你来做什么?” 第591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20) 龙卷风一身深色衬衫熨帖规整,身姿挺拔依旧。 只是眉眼沉沉,周身惯有的冷硬气场,此刻碎了大半,透着几分无措。 此刻听到夷光的质问,龙卷风微微一怔。 他早已习惯她往日热情黏着他的模样,这般疏离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底莫名空了一块,格外不适应。 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低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难得的退让:“我们谈谈,好吗?” 夷光顺势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垂着眼,唇角没半点弧度:“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龙卷风眉头紧紧拧起。 她冷漠的态度,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翻涌。 明明是她不择手段,非要与他…… “昨夜的事——” “大叔,昨晚发生什么了?” 夷光骤然抬眼,笑着打断他,眼底带着几分恶劣的狡黠,纯粹是装傻不认账的模样。 “我记性不好,什么都不知道。” 龙卷风彻底僵在原地。 她如今这副姿态,分明是打算彻底翻篇。 所以真的只是得到他的人就可以了,对吗?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沉甸甸的难受。 夷光看着他沉默失神的模样,指尖轻轻抬起,拂过他脖颈处浅浅的红痕。 那是昨夜她留下的印记,清晰又刺眼。 她语气轻飘飘的:“大叔,我成全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我们彻底没关系了。” 龙卷风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夜色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偏偏眼底一片清冷,半分情意都无。 他轮廓深邃,眉眼沉郁晦暗,平日里凌厉锐利的眼神,此刻覆满隐忍。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应该开心。 从此互不打扰,两相安好。 可话到嘴边,他死死抿着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仅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只剩满心的空落和不甘。 自这一晚后,两人彻底换了位置。 夷光一头扎进电影后期的工作里,整日忙碌,心里似乎只有事业。 而龙卷风,成了默默跟在她身后的人。 他始终不远不近,隐在人群角落。 知道她忙得顾不上吃饭,日日让人送来精致的餐食。 怕她在外应酬出事,暗中替她挡掉所有潜在的麻烦,默默护她周全。 可夷光半点不领情。 送来的吃食,她看都不看,转头送给新招的助理吃。 视线撞见他的身影,也直接漠然掠过,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知道内情的信一等人,都道龙哥变了。 不止私底下,在龙卷风面前也开始叫夷光大嫂。 而龙卷风,居然没有纠正。 虽然理智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活不久,又仇家遍地,给不了她安稳,应该离夷光远点。 可心底的执念,却随着那一夜的纠葛,她之后的冷淡,愈发汹涌。 夷光心底嗤笑。 得不到和已失去,永远对人有着致命吸引力。 这也是为什么那一夜过后,她就变了态度。 因电影工作对接,夷光时常要和赵志明碰面。 两人出入同一场合,谈笑交谈,看着格外熟稔。 次数多了,赵志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两人刚开完工作会议,他侧头瞥见不远处树荫下伫立的身影,低声开口: “那个男人,是九龙城寨的龙卷风吧?” “他怎么总跟着你?” 夷光眼神都没抬,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语气淡淡:“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赵志明眼底掠过一层阴郁。 他也是男人,看得出来,龙卷风这老不死的看向夷光的眼神绝不简单。 爹的! 都多大年纪了,还骚扰小姑娘! 不要脸! 他真的很想跑到龙卷风面前骂他一顿! 更让赵志明在意的是,夷光对这人的态度,冷淡得反常。 但有时候反常就代表着不寻常。 两人之间,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 赵志明最后笑着说:“你就算看不上我,那也不会找老男人的,对吧。” 夷光沉了脸:“嘴巴放尊重点,别逼我抽你。” 赵志明眼中布满阴霾,心中不忿。 夷光居然为了个老男人凶他。 他哪里说错了。 龙卷风就是老了啊。 虽然吧,看起来也老帅老帅的。 但再怎么也比不上他赵二少啊。 难不成就因为他不干净? 赵志明嘀咕:“他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 夷光嗤笑,幽幽扎他心:“他还真没有过女人。” 赵志明:“……” 靠! 这龙卷风是人? 也是帮派大哥,居然不好女色? 赵志明自闭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场电影投资方的应酬饭局上,包厢烟气缭绕,人声嘈杂。 夷光坐着席间,忽然一阵阵恶心反胃。 胃里翻江倒海,她强撑着起身,接连跑了好几趟洗手间干呕。 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底一片清明。 她此刻根本没有真正的孕吐反应。 不过是故意演出来,演给暗处那个时刻盯着她的孩子爹看。 可没想到,龙卷风还没来,倒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 饭店走廊里,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油腻投资商,色眼眯眯地凑了上来,眼神黏腻猥琐,紧紧锁在她脸上。 “靓女,生得咁正。” 他语气轻浮油腻,带着十足的调戏意味,“跟哥哥好好聊几句,哥哥给你拍电影,让你成为整个港城男人的女神。” 夷光眉眼骤冷,字字干脆:“滚。” “哎呀,别这么傲气嘛。” 男人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就想攥住她的手腕, “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何必摆着一张冷脸?” “啪!” 夷光抬手,干脆利落甩了他一巴掌。 第592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21) 中年男人瞬间恼羞成怒,面目狰狞:“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你找死!” 他恼羞成怒,大步上前就要禁锢夷光。 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冲来。 信一身形利落,一把攥住男人的胳膊,猛地发力,直接将人狠狠甩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砰几声闷响。 他拳风凌厉,几拳狠狠砸在男人肚子上,动作带着十分的凶残。 解决完闹事的人,信一抬眼,飞快扫了夷光一眼,确认她无碍后,才沉默拖着瘫软的男人转身离开。 暗处伫立的男人,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龙卷风走到她身前,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嗓音低沉沙哑:“没事吧?” 夷光抬眼,冷冷瞥他,语气疏离到底:“不关你的事。”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峰,心头一紧,无奈叹气:“你刚刚一直不舒服,跟我去医院看看。” “不去。”夷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龙卷风不再劝说,上前一步,轻轻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掌心温柔抚过她微凉的脸颊, “乖,你脸色太差了。” 温热的怀抱太过安稳,温柔得让人莫名心软。 夷光抿紧唇瓣,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挣扎拒绝。 医院检查结束,薄薄的报告单捏在龙卷风手里。 当看清上面的结果——怀孕一月,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瞬间泛红,眼眶积攒起温热的湿意,呼吸都微微发颤。 他怔怔看着报告单,目光一遍遍落在那行字上,心绪翻涌滔天。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半生刀口舔血,仇家满天下,一身罪孽,即将死去。 他早已认定自己命短福薄。 看过狄秋妻女死于帮派斗争后,他不敢娶妻,不敢有牵绊。 就怕会步狄秋后程。 那一夜,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情事。 竟偏偏,有了一个孩子。 心底酸涩又煎熬。 他活不久,娶不了她。 护不住她。 更给不了孩子未来。 想到一旦自己去了,夷光要面临的世人非议、仇家报复。 龙卷风就忍不住攥紧报告单。 但凡夷光生下这个孩子,往后余生,只会步步艰难。 想想陈洛军这个没爹的孩子,半生颠沛流离,龙卷风就不忍心。 为了她好,这个孩子,万万不能留! 可看着报告单,想着属于他们的孩子,龙卷风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夷光一直静静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心底明白他的纠结。 她几不可察的笑了下,就捂着小腹,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满是防备。 “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龙卷风抬眼,声音低得近乎破碎。 “可这个孩子,会毁了你往后的人生,让你以后很难嫁人。” 他闭上眼,字字沉重:“所以夷光,这个孩子,不能要。” “不能留。” 她怔怔看着他,眼底瞬间蓄满晶莹的泪水。 下一秒,尽数变冷。 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道极重,带着满腔的失望和恨意。 “龙卷风,我恨你!” 她红着眼,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快步离开。 自此, 两人彻底陷入冰点,形同陌路,比从前更加冷淡疏离。 夷光没有打掉,似乎执意留下腹中骨肉。 而龙卷风,也没再提打胎的事儿。 只日日让人送来最名贵滋补的汤品、营养品,从不间断。 只是所有东西,全都被夷光扔了,看都不看一眼。 纸终究包不住火。 狄秋最先察觉异常。 “孩子是谁的?” 狄秋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夷光垂眸,语气坦然:“是陈洛军的。” “淦!这臭小子。” 陈洛军无端被狄秋手底下一众古惑仔围堵教训。 挨了一顿实打实的打。 却从头到尾半句辩解都没有,坦然认下了这个孩子。 狄秋又把他打了一顿,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这个女婿。 夷光满心愧疚,拉着他低声道歉:“哥,对不起,委屈你了。” 陈洛军摇摇头,眼底温柔赤诚,半点不在意身上的伤。 他轻声开口:“不委屈,我心甘情愿。” “你和龙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的孩子,我会当成亲生的,一辈子好好护着、好好疼着。” 能成为夷光的丈夫,是他的荣幸。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狄秋亲自为两人筹备婚礼。 而得知消息的赵志明,在一个雨夜喝了酒,匆匆找了过来。 “我知道孩子绝非陈洛军的。” 他看着夷光,语气认真:“夷光,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这个孩子的爹。” 夷光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滚。” 赵志明狼狈离开。 夷光看着他的背影,却在想王九。 这不符合王九的性格,对方怎么可能半点动静都没。 以王九的能力,也不可能不知道她和陈洛军的婚礼正在筹备的消息。 感受到暗处的人手,夷光恍然大悟。 应该是狄秋的人手层层护着她,龙卷风也暗中布了局,才让王九这疯子找不到发疯的机会。 暗处的王九,的确彻底疯狂了。 他恨不能杀了陈洛军! 在发了一通火后,转头撺掇大老板,怂恿他按照原剧一样离间狄秋和龙卷风。 大老板果然中计,虽然不确定陈洛军是不是陈占的亲生儿子,但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狄秋。 陈占! 这是狄秋一生最痛恨的人! 得知真相的狄秋,一夜之间,白发暗生,满心痛苦。 一边是死去的妻女,一边是夷光的未婚夫。 过了几日,狄秋让人传话,叫夷光来城寨一趟。 九龙城寨深处,老旧的筒子楼,狭窄简陋,和夷光宽敞豪华的公寓天差地别。 这里是狄秋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是他和亡妻曾经的家。 哪怕后来成了大哥,他也始终舍不得搬走。 夷光走进去时,屋内香火袅袅,烟气轻轻弥漫。 狄秋正对着灵位,静静给死去的妻女上香。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夷光来了。” 夷光走上前,浅浅一笑:“嗯,干爹。” 然后主动给她的干娘干姐姐上了柱香。 狄秋看着,神色复杂。 狄秋似乎只是想请她吃个饭,两人聊天的内容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刚吃完饭,夷光就睡了过去。 狄秋问走进来的医生:“确定那安眠药对我女儿外孙不会有伤害?” “只吃这一次,不会有伤害。” “嗯,你在这儿守着她,保证她的安全。” 狄秋握住夷光的手,道:“夷光,干爹必须要报仇。你放心,以后干爹给你找更好的男人。至于今夜,有些人需要血债血偿。” 他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夷光手指动了动。 第593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22) 夷光在狄秋离开后,坐起了身。 医生看到她起来,有些惊讶:“你……” 夷光看着她道:“我知道干爹让你盯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现在不会离开。” 医生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小姐要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夷光来到窗前,向上看去,这里是阳光都透不进来的九龙城寨。 往下看去,潮湿阴暗又窄小的巷道,却是许许多多人在香港的容身之所。 龙卷风守护的,是许许多多人的“家”。 而这里,再过三年就会被拆掉。 龙卷风如果还是主人,这些人会有容身之所。 可如果换了大老板,这些人还能有遮风避雨的片瓦吗? “宿主,你不准备救龙卷风吗?” 夷光没立刻回答它的这个问题,反问道:“如果不死于王九之手,他还有多少时间?” 肺癌。 在这个时代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系统:“一个月……” 夷光闭眼。 手抚上肚子,所以龙卷风之前才会那么激动。 因为他注定看不到孩子降生。 系统解释:“在1984年的香港,仅早期肺癌有机会搏一线生机。” 病灶局限、没有远处转移,可以开刀切除肺叶。 但是吧, 龙卷风已经是晚期肺癌,已经扩散至全身,无法根治。 没有靶向药、没有免疫治疗,如今化疗有效率很低,副作用极强,最多只能短暂延缓进展,不存在治愈可能。 龙卷风显然已经确诊肺癌有几个月了。 若非自身武力强大,以他不爱去医院、不体检、不住院的习惯,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 系统继续科普:“如果他愿意接受这个时代的放疗和化疗,他可能能再活大半年。 但,化疗还会快速摧毁体力,他只能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忍受化疗和癌细胞的折磨,生不如死。” 夷光垂眸抿唇:“所以,就让他走向他既定的结局吧。” 龙卷风查出肺癌有几个月了,却没有去医院。 一来,一旦他的病传开,大老板等暗中窥伺的人,就会扑上来,将他护了半辈子的城寨瓜分。 二来,如龙卷风这样的人,不会选择死在病床上。 夷光懂他,选择成全他。 至于用积分换灵药为他续命? 不可能。 她曾见过无数“爱人”在她面前逝去,早已习惯。 “统子喵,谢谢你。” 好在,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夷光身边出现一道虚幻的人影,是独孤统的模样,只有夷光能看到他,感受到他。 他从身后环住夷光,“宿主,系统永远在。” 宿主活着,它陪着宿主。 宿主若死在这条路上,它亦会自我销毁。 它知道, 宿主在河底待了千年,害怕孤独。 …… 夜里的城寨又黑又静,街边灯泡摇晃,冷光扫过老旧的发廊铁门。 龙卷风站在店内,黑色短袖衬得身形清瘦。 久病的苍白覆在脸上,唯独眼神沉冷,稳得不动分毫。 门口脚步声密集。 大老板带着王九和一众小弟堵死门口,气场压得整条街发闷。 大老板得意地哈哈大笑,扫过简陋发廊:“龙卷风,狄秋把这块地盘转给我了,从今晚起,这里归我,你该滚了?” 龙卷风抬眼,语气平淡:“城寨的东西,从来不是谁接手,就归谁。” “嘴硬没用。”大老板侧头看向王九,冷声下令, “他已经没几天活头,解决他,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他手底下的人立刻冲了上去,信一等人迎战。 至于和龙卷风打的人,是王九。 王九低头应声,眼底却翻涌着一层阴沉沉的偏执。 他整个人像只藏在暗处的湿冷恶鬼,满心都是扭曲的恨。 他恨龙卷风占了夷光的心。 王九骤然出手,狭小发廊里桌椅乱撞,众人打得凶狠干脆。 龙卷风带病硬扛,招式依旧稳厉,可胸腔的隐痛一阵紧过一阵。 缠斗间嘴角渗出血丝,体力飞速透支。 两人一路搏杀,从店内硬生生打到外头漆黑暗巷。 王九越打越疯,妒火压不住,低吼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夷光喜欢陈洛军!我一直退,一直让!” “到头来,她放在心上的人,是你!” 龙卷风眉目一凛,明白王九觊觎夷光。 他咬牙硬接攻势,撑到最后一刻,重新回到一楼,他猛地转身,后背死死抵住铁门,堵死唯一退路。 他头也不回厉声吼:“带陈洛军走!所有人快走!” 信一拍门:“大哥!一起走!” 龙卷风:“听我的,快走!” 信一扶着重伤濒死的陈洛军,眼中有泪,“不要,大哥一起走。” 龙卷风侧过头,气息沙哑,字字郑重: “信一,带着洛军离开。洛军,我信你一次。以后,替我护好夷光。” 陈洛军浑身是血,眼眶瞬间通红,无力发出声音。 信一哪怕再痛苦,也不敢再耽搁,和四仔、十二少架着陈洛军拼命逃走。 “站住!陈洛军,你爹害死我的妻女,今天我要杀了替他们报仇!” 狄秋带着大批人马紧随追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龙卷风早已是强弩之末。 王九一记重击砸在胸口,他一口鲜血吐在地面。 头依旧昂着,半点不服软:“杀了我。” 王九的拳头到达他的面门,杀意滔天,可最后却猛地停住。 他阴鸷的眼底纠缠着疯狂的情绪。 他很想杀了龙卷风。 可想到夷光,他住了手。 良久,王九收回手,声音又冷又沉: “我不杀你,我不杀她放在心里的人。” 哪怕忮忌得快发疯了。 没过多久,大老板缓步走进店里。 见此情景,他彻底恼羞成怒: “王九!我刚才怎么吩咐你的?赶尽杀绝!你居然敢私自留龙卷风性命?” “没必要赶尽杀绝。”王九侧身站着,态度强硬。 “没必要?”大老板眼神阴狠,厉声怒骂,“你就是条叛主的狗!心里藏着私心,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就在两人对峙僵持,气氛剑拔弩张时,发廊门口冲进来一道急促身影。 夷光跑进来,浅色碎花裙沾了夜尘,往日灵动狡黠的眉眼此刻全然失色,只剩死寂。 干净的人站在血腥狼藉的废墟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大老板目光立刻黏在她身上,眼神油腻下流,肆无忌惮来回打量: “哟,狄秋的干女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一眼,彻底撕碎王九仅剩的理智。 用恶鬼般的眼神看着大老板。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半分夷光! 王九眼神骤凶,声音刺骨: “你居然敢这么看她?” “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大老板被他顶撞得暴怒:“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敢跟我反水?果然是养不熟的狗!” “所有人,去追逃的人!” 王九厉声遣散小弟,下一秒直接朝大老板悍然出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打得有来有回。 店内再次陷入混战,无人再顾地上的龙卷风。 夷光快步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扶住他,嘴唇颤抖:“大叔,我来了。” 龙卷风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染尽血迹。 半垂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不舍:“不哭。” 他艰难抬着手,动作极轻,缓缓抚开她凌乱的碎发,是濒死最温柔的安抚。 夷光眼眶通红,一滴泪落下,声音发颤:“疼吗?” “不疼的。” 他呼吸极浅,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痛。 可他嘴里说的是,不疼。 定定看着她泛红的眼,眼底隐忍万千情绪。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别恨我。” 夷光摇头,眼泪终于落下来:“我不恨你,我从来都不恨你。” “真好。” 龙卷风指尖微颤,目光牢牢锁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 他从前觉得死亡并不可怕。 可想到往后她这冗长一生,再没他护着,难免牵挂。 他缓缓开口: “我这辈子,总是命不好,。遇见你太晚,也太急。” “这辈子护不住你,也陪不了你。” “如果有下辈子……” “我早点遇见你,和你白头偕老。” “孩子,没你重要,不要为了孩子,让自己难过。” 话音渐轻。 他视线开始涣散。 弥留之际,脑海画面飞速倒退、走马灯掠过一生刀光血影。 厮杀、恩怨、城寨风雨尽数褪去。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初见夷光那天。 阳光正好,少女眉眼鲜活狡黠,笑着看向他,撞碎了他常年无光的黑暗。 “夷光……你是我的光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指尖滑落,呼吸断绝。 他死了。 另一边, 大老板倒地毙命,死不瞑目。 王九浑身重伤,脱力半跪在地,狼狈不堪。 喧嚣落尽,店内一片死寂。 夷光抱着他微凉的身体,脸贴着他的脸,红着眼低声呢喃: “大叔,你放心走。” “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养大。” “你的城寨,你在乎的这些居民,我替你守住。 她轻轻放平他的身体,站起身。 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冷静漠然。 她一步步走到重伤跪地的王九面前,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裂在空荡的店内。 第594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23)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夷光冷声质问。 风从外面吹进屋内,又冷又干。 王九半跪在地上,浑身伤口崩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嗬嗬的破风声,满口都是腥红鲜血。 他费力仰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夷光,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疯劲。 “你打我,死的也是他龙卷风。” “夷光,最后赢的人,是我。” 陪着夷光的,只能是他! 夷光微微俯身,指尖狠狠掐住他的脸颊,力道冰冷刺骨。 她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赤裸裸的憎恶。 “你真让我恶心。” 她随手松开手,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淡得像冰。 “我不杀你,不是我心软,是你根本不配脏了我的手。” “但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王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心底那点扭曲的底气彻底慌了。 他撑着地面,声音嘶哑狼狈:“什么意思?就为了一个龙卷风?你就不要我了?!他都一把年纪了,他对你到底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夷光站直身子,语气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我给你足够时间,把大老板残留的势力全部收拢干净。” “但记住,以后不准再打城寨半分主意。” “你清楚我的本事,真惹急了我,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 王九僵在原地,死死看着她决绝的侧脸。 —— 陈洛军那晚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他拼死冲出三不管的城寨禁地,一路狂奔跑到外头人流密集的大街。 城寨是三不管地带。 可踏出那条界线,就是正规管辖范围。 巡警撞见聚众追杀,直接出面拦阻,把满身是伤的他带回了警督府。 他本就土生土长在香港,血统籍贯清清白白。 没几天,他顺利办完手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合法身份证。 出来之后,他心里第一件事,就是回城寨。 可刚踏进熟悉的街巷,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往日鱼龙混杂、人声鼎沸的城寨,此刻安静得吓人。 来来往往的街坊、兄弟、师奶、婶子,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朵纯白小花,肃穆又悲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心头狠狠一紧,快步冲到最熟悉的那条街。 龙卷风的发廊大门紧闭,铁门锁死,落满薄灰,冷清得没有一点生气。 “洛军。” 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陈洛军猛地回头。 信一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胸口同样别着一朵白花,眼底压着浓重的悲伤。 “你胸口这花……” 信一低头看了眼,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发颤: “龙哥他,走了。” 轰的一声。 陈洛军脑子瞬间空白,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清浅沉静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哥,你回来了。” 陈洛军猛地转头。 夷光正往这边走来。 她穿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身段纤细。 曾经的短发早已长长,能够挽起,插上一根素银发簪,簪头缀着一朵小白花。 她小腹微微隆起,藏在宽松旗袍下摆里。 脚上一双平底软鞋,褪去了往日所有灵动狡黠,整个人沉静得不像话。 短短数日不见,她似乎彻底变了个人。 她身后,十二少和四仔静静跟着,沉默护在两侧。 夷光缓步走近,语气平和稳妥:“人没事吧?” 陈洛军嗓音干涩:“我没事。” 夷光轻轻颔首,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拖沓:“有件事,我跟你说清楚。” “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陈洛军瞳孔骤缩,却又并不意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夷光垂眸,指尖轻轻落在自己小腹上。 “从今往后,我要以龙卷风妻子的名义,替他守住这座城寨,直到三年后的拆迁。” 这个城寨,这里的人,就是龙卷风一辈子的道义。 陈洛军彻底沉默。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剩满心酸涩与无力。 信一默默上前,脱下自己脖颈间的深色围巾,轻轻围在夷光颈间。 已经深秋,城寨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风都比外面冷些。 “大嫂,天冷风大,注意保暖。” 大嫂…… 这个称呼令陈洛军有些恍惚。 曾经这个称呼只是私底下叫着,现在缺是名正言顺。 第595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完) 夷光穿一身宽松浅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披散,看着还是从前那副灵动狡黠的模样,只是眉眼沉淀了几分稳重。 她身旁的陈洛军一身简单黑衣,气质早已褪去当年的莽撞,多了几分沉静。 两人今天约好,来看最近爆火的电影。 片名直白又土气,《平民少女与霸道总裁》。 影院门口人挤人,周围全是地道港语碎碎的议论声。 “呢部戏真系好好睇,近期最正嘅一部!” “剧情够晒甜,又唔俗气,睇完心情都靓晒。” “听讲上映一路爆火,好多人二刷三刷!” 陈洛军听着周遭的夸赞,忍不住侧目。 夷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票,随口开口:“这部片子快下映了,现在票房已经破一个亿了。” “这么多?”陈洛军瞬间愣住,满眼不可思议。 夷光轻轻点头,其实也很意外。 她当初随手为了脱贫写的剧本,谁能想到会火到这个地步。 走进昏暗的放映厅,光影摇晃。 陈洛军刚坐下,心口猛地一闷。 他忽然想起,以前闲聊时,龙卷风随口提过一句,等这部电影上了,有空就来看看。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神色瞬间落寞,安静垂着眼,全程没怎么说话。 电影缓缓落幕。 结局没有俗套的豪门联姻,平民少女最后选择放下情爱,独自出国留学,奔赴自己的璀璨人生。 散场灯亮起,观众陆续起身,议论声四起。 “结局唔钟意,唔圆满啊。” “我觉得好好,女生本来就该有自己嘅路。” “肯定有第二部!咁好嘅票房,边有可能腰斩。” “话说呢个编剧‘夷光’到底系边个?太有才了!” 众人议论纷纷。 陈洛军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真的有第二部吗?” 夷光弯眸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有。” 她语气轻淡,带了点自嘲又坦然的意味:“也算能文能武了。” 陈洛军懂她的意思。 如今整个九龙城寨,大半势力都握在她手里。 龙哥原本的底盘、狄秋转交的人脉产业,都是她在打理。 大老板的势力虽然还在王九手中。 但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王九对夷光的心思。 换句话讲,九龙城寨,早已是夷光的了。 两人刚走出影院,迎面就撞见了赵志明。 想也知道,不是巧合, 赵志明看见陈洛军,当即阴阳怪气开口:“哟,你现在倒是清闲,不用打打杀杀,有时间陪人看电影?” 陈洛军皱眉,当即回怼:“我闲不闲,轮得到你评价?” 眼看两人气氛要僵,夷光无奈抬手拦了一下。 “行了,别吵了。” 她语气从容,干脆利落:“正好碰到了,一起回去,有正事跟你说。” 三人一同回到夷光的住处。 夷光坐定,开门见山,语气认真:“我打算成立一家文娱公司,明面上你帮我打理,我在暗处。” 等城寨拆了,她才好洗白那些资产。 赵志明一愣。 “城寨三年后就要拆了。”夷光轻声解释,“政府的安置费向来抠门,未必够所有人安家。” “里面跟着我们讨生活的人太多,我得提前攒钱、铺路,给他们留条后路。” 这是她早就盘算好的打算。 也是龙卷风的遗憾, 正事谈完,气氛稍松。 赵志明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眼神认真又执拗:“夷光,这么多年,我心意没变。你……真的不考虑我?” 夷光轻轻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定:“不必了,我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 赵志明眼底黯淡。 这是他最后一次询问。 但往后余生,他都准备守着她了。 数月后。 医院手术室外,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信一、陈洛军、赵志明、十二少、四仔悉数在场,一众熟悉的马仔全站在墙边,黑压压一片。 阵仗太大,吓得医院保安死死守在走廊入口,不敢靠近。 所有人满脸焦灼,来回踱步。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大嫂身体本来就偏弱,别出什么事啊。” “别急别急,医生没出来,就是没事。” 人群最角落,王九孤身站在阴影里。 他混在众人之中,安静得离谱,眼底藏着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灯灭。 医生推门走出,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一群古惑仔,有些慌:“放、放心,母女平安。” 走廊瞬间一静,随即炸开一阵松气的轻响。 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王九站在角落,僵了很久,转身离开。 平安就好。 至于他,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1996年,香港。 摩天高楼刺破云层,风从落地窗外灌进来,浩荡辽阔。 夷光站在香港最高的写字楼顶层,一身干练正装,从容挺拔。 多年前,城寨拆迁,她得到了一大笔钱,和赵志明合伙开了文娱公司。 知道文娱史,公司后续投资的电影电视剧,赚了不少钱。 到后来, 那些畅销剧本不一定是她写的,她只是提供思路,自然有编剧动笔。 如今,她早就已经洗白。公司屹立在了香港文娱之巅,至于曾经城寨那些人,也在公司的保安部。 如今的她,早已成为了原主想要成为的人。 风拂过发梢,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城寨那个慵懒的午后。 她凑到不苟言笑的男人跟前,故意撩他、逗他,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宠溺。 想起那句下辈子早点遇见。 她望着这座被她踩在脚下的城市,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秘书推门走近,恭敬出声:“王总,大陆那边的合作正式邀请发过来了。” 夷光收回目光,眼底尘埃落定,澄澈又坚定。 她记得,明年,是香港回归祖国的日子。 早几年,她就和大陆接触过。 如今关键时期,她自然知道该怎么站队。 她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前路辽阔,岁月悠长。 故去的人已经故去。 而属于她的人生,还在继续。 “王总,明珠小姐后日有家长会,需要我安排人去参加吗?” “洛军有空吗?” “陈先生目前在东南亚,月底才能回香港。” “信一呢?” “罗先生在日本,商谈保全事宜。” “另外几个呢?谁有空?” “梁先生目前在美国,林先生在内地,代表王总与负责人接触。” 梁先生是十二少,林先生是四仔。 “那就让赵志明跑一趟吧。” “好的,王总。” 秘书表面正经,实则内心戏十足。 果然, 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赵总平日里就围着王总献殷勤,如今竟然能替明珠小姐开家长会了,实在是苦尽甘来。 不过据他所知,赵总的确未曾在王总家中留宿过。 倒是其余几位先生,她都曾撞见他们与王总亲昵的场景…… 秘书看着侧前方的夷光,突然就红了脸。 心里不忿道:真是便宜这些男人了! 第596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洒进江家客厅。 江直树刚睡醒,眉眼惺忪,慢吞吞坐到餐桌前。 江妈妈一边摆早餐,一边笑着叮嘱。 “直树,咱们隔壁昨天搬来新邻居,是个特别漂亮的女士。你今天放学早点回来,跟我一起过去打招呼。” 她说着习惯性抬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发。 江直树微微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十八岁少年的正经别扭。 “妈,我已经成年了,不要随便摸我头。” 旁边江裕树捧着牛奶,立刻小大人一样附和。 “没错!我也不许摸,摸多了长不高怎么办!” 江妈妈笑得温柔。 “你们兄弟俩,不管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都是我儿子。” 翻报纸的江爸爸慢悠悠出声。 “孩子妈,给两个大男人留点面子吧。” 话音刚落,江妈妈反手揉了揉江爸爸的头顶。 “爸爸也一样,你也逃不掉的。” 江爸爸无奈看向两个儿子,轻轻耸肩。 “看吧,爸爸也做不了主。” 江直树没再接话,安静吃早餐。 心里只把拜访邻居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放在心上。 吃完早饭,他背上书包出门。 隔壁院子敞开,清晨的日光落在花圃里。 一道女人的背影立在花丛前,安静浇花。 她长发披肩,长裙素雅,背脊挺直,身姿婀娜舒展,曲线饱满温柔。 是一种很舒服、很耐看的成熟美感。 江直树脚步微顿,随意看了两眼。 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这位邻居姐姐身形很好看。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径直往学校走。 刚到学校,一个女生就冲了上来,直直拦在江直树面前。 她脸涨得通红,举着情书,紧张得手足发抖。 “江直树!我、我有话跟你说!我喜欢你!请你考虑一下我!”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起哄声。 江直树面无表情绕过她,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又来。】 他心底默默吐槽。 学校是用来读书升学的地方。 这群女生永远只会围着情爱打转?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一点正事都不想。 无聊。 他冷漠的态度显然刺激到了这个女生,她直直倒在了地上。 江直树目不斜视离开。 对他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只是生活里习惯了的打扰。 夕阳西下,橘色黄昏铺满整条街道。 江直树走在回家路上,快到家门口时,下意识抬头。 隔壁二楼阳台,靠着一个看书的女人。 晚风撩动她的发丝,落日余晖轻轻覆在她身上。 轮廓朦胧温柔,氛围感极浓,安静得像一幅画。 看不清五官,却让人忍不住驻足。 江直树脚步下意识放慢,看得微微出神。 下一瞬,阳台上的女人似有所感,抬眼朝楼下望来。 隔着一段晚风与暮色,视线猝然相撞。 江直树心头猛地一慌。 莫名局促,来不及看清她的脸,立刻收回目光,脚步加快,匆匆走进自家院子。 一进门,江妈妈立刻迎上来,拉着他的手腕。 “快快快,换鞋!跟我去隔壁拜访新邻居!” 江直树因为刚才的事,微微窘迫,并不想去。 “你去就行了吧,我不用去吧?” “邻里之间礼数要到位!你拿着礼物,听话!” 江妈妈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他往外走。 她儿子这么帅,肯定要常常拉出去遛遛才行。 江妈妈心里得意地想着。 很快到了隔壁院门口。 江妈妈抬手按门铃。 江直树百无聊赖,一只手提着礼品,另一只手插兜,懒懒靠在墙边,垂着眼。 不一会儿,院内传来轻柔脚步声。 院门从内推开。 温柔清甜的女声响起,礼貌又从容。 “你们是?” 江直树闻声抬眼扭头。 视线一瞬间彻底顿住。 眼前的女人美得极具冲击力。 眉眼明艳舒展,皮肤白皙,是褪去青涩、沉淀下来的成熟风韵。 她身段丰盈饱满,曲线匀称漂亮,一身简单的紫色居家穿搭,却完全衬出独属于成年女人的温柔妩媚。 紫色……竟意外的适合她。 美艳到,他只觉得这傍晚天光都亮了瞬。 是和学校里那些青涩的女生,完全不同的类型。 江直树眼神微微凝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稍稍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热了。 江妈妈率先走上前,热情打招呼:“你好你好,我们住在隔壁,我先生姓江,这是我大儿子江直树。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温施施目光落在身侧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眸光轻闪,对着江妈礼貌颔首。 “你们好,我叫温施施。抱歉,本应该是我登门拜访的。” 她侧身,“还请两位进来喝杯茶。” “没事没事!”江妈妈非常热情,“是我迫不及待想认识新邻居,这是我儿子直树,直树,叫姐姐。” “……姐姐好。”江直树垂着眸,没有去看温施施,跟着江妈妈走进去。 温施施并未请两人进屋子,而是来到了花园的遮阳伞下,这里摆放着桌椅。 几人坐下,闲聊了几句。 江妈妈这才知道,温施施是单亲妈妈,带了个女儿。 她心里颇为同情,作为传统的台岛妇女,江妈妈觉得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女人就会很辛苦的。 江直树坐在一旁,望着面前的茶杯,有些出神。 她,已经有个女儿了啊。 明明看上去那么年轻,居然比他大了六岁。 就在这时,有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妈咪!”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温施施的腿,然后好奇地打量江直树和江妈妈。 “妈妈,他们是谁呀?” “是隔壁的姨姨和哥哥。”温施施俯身,温柔伸手拢了拢女儿额前碎发,介绍道:“江太太,直树,这是我女儿宝珠。宝珠,喊人。” 宝珠怯生生小声喊:“姨姨好,大哥哥好。” 宝珠扎着蓬松的双丸子头,脸颊肉鼓鼓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翘。 小小的鼻尖透着淡粉,嘴唇软嘟嘟,皮肤白皙粉嫩。 一身浅粉色小连衣裙,整个人圆乎乎,像精致的糯米团子,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蛋。 哥哥…… 江直树抿唇。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还矮了她一辈。 江妈妈“哇”了声,“好可爱的小朋友,小朋友,你好啊,你多大了啊。” “姨姨,宝珠今年三岁啦。” “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就在这时,江直树突然浑身一怔。 有人在蹭他的腿…… 在场几个人,能这样做的,只有…… 他的视线落在温施施身上,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直树背脊绷紧,身上有瞬间颤栗,他猛地站起身,抿唇道:“妈,该做晚餐了。” 温施施收回刚才在桌下不正经的脚,心里好笑。 “两位不如留下来吃晚餐。” “不用啦,怎么好意思。” 江妈妈把礼品递过去:“这是我在家做的小点心,不成敬意,还请温小姐不要嫌弃。” “太客气了,江太太,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温施施伸手接过。 “以后街坊邻里,常来往。”江妈妈笑眯眯,“我就两个儿子,特别想要个女儿,宝珠太可爱了,我太喜欢了。 还有,你一个人带着小朋友,日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家直树能帮忙。” 江直树:“…………” 温施施瞅了江直树一眼,笑了笑:“多谢江太太,以后可能真的需要麻烦直树。” 江直树:“……” 离开时, 江直树都觉得有两道视线落在他背上,带着某种令他不适的压迫感。 第597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2 “直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身后没有鬼追你啊。”江妈妈不解,小跑两步追上他。 江直树脚步骤然放慢,脸色沉了几分,只一双眸中的羞恼,能看出他的情绪。 他快速垂着眸,隐去那一丝外露的情绪。 可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短暂的触碰。 纤细微凉的脚尖 带着一点刻意又似无意的引诱 触碰 向上 他看到了。 很漂亮,很白。 他薄唇抿得紧紧的,心底对温施施的观感有些复杂。 这人怎么能这样?! 比学校那些女生,还要过分! 当着他妈妈,她女儿的面,竟然做出这种暧昧的举动。 可更令他烦躁的是,他惊讶于她的动作,却并没多反感。 为什么会这样? 她可是有女儿的! 而且他分明不喜欢这样主动的女生。 心里堵着,让江直树周身气息更加冷沉。 江妈妈压根没察觉儿子的心思,自顾自琢磨着脑子里的疑惑,慢悠悠开口。 “话说,我咋觉得温小姐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儿看过,眉眼气质特别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被暂时搁置。 直到傍晚一家人坐在餐桌吃饭。 江妈妈忽然一拍桌子,猛地大叫一声。 “哎呀,我想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埋头干饭的父子三人齐齐吓了一跳。 江爸爸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无奈抬眼:“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呀。” 江裕树嘴里塞着饭,也无语地睁圆眼睛看向自家妈妈。 唯独江直树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扒饭,只是耳尖微微一动。 心底隐隐有所猜测。 他妈接下来要说的事,多半和温施施有关。 果不其然,江妈妈已经激动道: “难怪我看着施施那么眼熟!温施施!是前几年那个超火的大明星啊!息影好几年、突然销声匿迹。” 明星? 江直树抬头,看向江妈妈。 江妈妈现在显然十分激动,“她艺名叫温砚,不叫温施施,所以我才一时之间没想起来。那个时候她演的电视剧,我可喜欢看了。” 江爸爸也惊讶:“所以我们邻居是大明星啊,大明星怎么会和我们做邻居?” “无聊。”江裕树翻了个白眼。 他还小,根本不追星。 而且他还没见过温施施。 而江直树沉默了会儿,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 他起身上了楼,身后江妈妈的声音依旧激动。 “她可是被评为台岛最美女星,可惜年纪轻轻就隐退了,我还记得那些八卦报纸说,她嫁入豪门了。 如今一个人带着女儿,可能是和孩子他爸离婚,或者分手了吧。 唉,可惜了,她还那么年轻,要是待在娱乐圈,说不定更出名了。” ……… 是、离婚了吗? 黑暗中,江直树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略过这个想法。 他坐起身,烦躁地rua了把自己的头发。 江直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起身拉开窗户,想透口气。 结果,发现隔壁院门外,停了辆豪车。 傍晚才见过的女人,正站在车前,俯身和车内的人说了什么话。 车子没一会儿驶离,只留下她在夜色中站着。 夜风吹起她的裙角,莫名有种形单影孤的落寞。 她转身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 江直树莫名心虚,拉上了窗帘。 随即,江直树便有些懊恼。 他这样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本来只是无意之中看到,现在倒像是可以偷窥。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误会我偷窥她?” 江直树坐着,呢喃出声。 又忍不住想,那辆车内的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 “情人关系。” 陆则衍听到温施施这个回答,表情难看,搂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嗯?” 这女人还坐在他腿上,肩头还有他的刚才啄出的痕迹。 结果呢,翻脸不认人。 “你非得问,我肯定实话实说。”温施施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这男人突然黄皮子讨封,她还没怪她破坏气氛呢。 她推了推他胸膛:“轻点,弄疼我了。” 推搡着,手指微蜷。 嗯, 手感不错。 陆则衍握住她的手,扭头看了一眼小院:“为什么要搬来这里住?” “你也知道,那人一直在找我,搬这里来安全点,我可不想宝珠被抢走。” 陆则衍凑近她,卷翘的睫毛中和了五官的冷峻,显得有几分可怜:“那我搬来和你一起住?” “不行哦。” “为什么?” “不都说了,我们只是情人关系,哪能住一起。” 陆则衍扭头,生闷气。 刚才气氛缱绻,他没忍住问了他们的关系。 结果呢,又得到了一句听腻了的“情人关系”。 “生气啦?”温施施搂住他脖颈,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 夜色笼罩轿车后座,路灯的黄光断断续续透过车窗洒入。 温施施叉腿坐在陆则衍腿上,静静望着他。 陆则衍眉头紧蹙,怒意藏在眼底。 衬衫凌乱敞开,脖颈几道抓痕格外显眼。 路灯光影来回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矜贵冷冽的气场,掺着衣衫不整的破碎感,性感得极具冲击力。 嗯, 她愿意跟陆则衍好,就是因为他皮相好,身材也不错。 “我哪敢生你气。”陆则衍叹了一口气,搂紧温施施,又腻歪了会儿。 等她下车,陆则衍还是依依不舍叫住她。 “下次什么时候能来找你?” 温施施俯身,冲他温柔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无情: “乖,等我的消息,没我的允许,不能来找我哦。” 陆则衍抿唇,看着温施施,眼神有些受伤。 温施施却很无情:“阿衍,别让我难做。” “我知道了。”陆则衍最终只能这么道。 看着陆则衍的车驶离,温施施啧了声。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若换个心软的女人,怕是都会愧疚了。 可很不幸,陆则衍遇到的是她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吹了会儿夜风,记挂着女儿宝珠,她转身往院内走。 倏地, 她看了眼隔壁二楼某个方向。 没看到的人,倒是看到了还在晃荡的窗帘。 温施施挑了挑眉,手指把玩着自己的长卷发。 看来今天她那表现太明显的勾引,对目前刚成年的江直树来说,还是有些用的。 在江直树面前的人设,就是隔壁美艳无双的单身妈咪。 第598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3 温施施先去女儿房间看了眼,就看到抱着玩偶,睡得四仰八叉的宝珠。 她无奈摇头,替她盖上被子,这才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这具身体。 浴室暖光落在镜面。 她的肌肤莹白透亮,眉眼明艳,眼波天然带着勾人的风情。 鼻梁挺翘,唇形饱满丰润。 成熟匀称的身段曲线丰盈,是撩人的艳色。 生育并没有折损她的样貌,反倒沉淀出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风韵。 她穿来这个世界四年了。 这个世界是《恶作剧之吻》和《命中注定我爱你》的融合世界。 《恶作剧之吻》讲述了天才高冷学霸江直树智商超群却性格冷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平凡笨拙的少女袁湘琴暗恋他多年,鼓起勇气告白惨遭拒绝。 因意外房屋倒塌,湘琴暂住江家,开启朝夕相处。 她始终热烈执着、不离不弃,一点点融化江直树冰冷的心。 高傲从未动心过的江直树慢慢被她的真诚温暖,从无感、别扭到深爱,一路磨合,最终相爱成婚。 《命中注定我爱你》讲述霸道纨绔豪门少爷纪存希,想在游轮上向女友求婚。 普通善良的便利贴女孩陈欣怡,在游轮旅行中阴差阳错与醉酒的纪存希发生关系。 仅此一次意外,欣怡意外怀孕。 纪存希本想负责却身不由己,卷入家族与婚约纠葛,欣怡心灰意冷选择默默带球消失、独自生活。 多年后两人重逢,旧情与孩子牵绊叠加,解开层层误会,最终破镜重圆。 前者是【暗恋、女追男、借住文学】 后者是【先婚后爱、带球跑、霸道总裁】 她穿过来时,正好在纪存希和陈欣怡结缘的游轮上。 原主抑郁症发,正准备跳海自杀。 她穿到还没跳海的时间,十分干脆的抢了女主陈欣怡剧情。 不过她比陈欣怡狠点,纪存希那天被他玩了个彻底,浑身都是伤。 并且还直接跑路,让纪存希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她留了“信物”,免得他狗血的认错人。 就是吧, 如果真有人敢冒充她,恐怕最大可能是被纪存希狠狠报复。 咳咳, 那天晚上,的确是疯了点。 纪存希在那之前还是个处男,哪能受得住他那样的磋磨,说不定都被她弄出心理阴影了。 之后三年,她非常干脆的退了圈,拿着原主的积蓄过着神仙日子。 至于陆则衍,是纪存希同圈层的哥们儿,纪存希拜托他帮忙调查。 结果,这男人调查到了她。 原主当过他旗下家居产品的代言人。 当然,也当过纪存希家族珠宝的代言人。 陆则衍非常迅速的倒戈,帮着温施施隐藏。 故而,纪存希到现在都没找到她。 嗯, 她之前几年,还暗中找过纪存希春风几度。 每一次,都会在他肌肤上留下些什么。 目的当然是保证这男人别忘记那个夜晚。 电视剧多的是qjf男主,关键是做了后,还得把责任推给女人。 与这些不要脸的男人相比,她做的这种事,罚自己睡觉闭眼睛就够了。 而搬来江家隔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江直树成年了。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江直树上下学也再也没在隔壁院子见过温施施一次。 巧合? 还是她在躲自己? 前者就算了,后者的话…… 江直树心里憋闷。 明明那天是她做出暧昧举动,该躲的分明是他。 他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因为那天他反应太大,伤到了她的自尊,才会躲着自己? 江直树意识到自己在上课的时候,还在想这些不重要的事,便有些接受不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思绪纷乱,江直树干脆起身,冷静指出老师板书的错误。 看着老师尴尬的样子,他心底那点烦闷才稍稍压下去。 可放学离开学校时,又在半路被拦路了。 前方热闹的人群,堵住了前面的路。 阿金正抱着募捐箱,对着来往同学大声吆喝: “大家帮帮忙!湘琴家里房子倒了,现在无家可归!有钱出钱,没钱借钱也捐,大家一起帮湘琴渡过难关!” 周围同学纷纷掏钱塞进箱子。 站在人群中央的袁湘琴,半点感动都没有,只觉得尴尬死了。 她窘迫得耳根发红,只想赶紧躲开。 江直树面无表情绕过人群,打算直接走。 阿金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拦住他。 “江直树!等一下!” 江直树脚步停下,眼神冷淡。 “大家都在帮湘琴募捐,你也必须捐一点!” 人无语到极致原来真的会笑。 江直树嗤了声:“我为什么要捐?” 阿金理所应当:“湘琴很可怜啊!她现在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是她家的事,跟我无关。” 他认出了这个人口中的湘琴,就是那天看着他表白的女生。 如果是陌生人,他会捐。 但既然是她就不行,他不想给不喜欢的女人留幻想,让人误会自己喜欢她。 阿金彻底被他的冷漠激怒,大声喊道: “江直树!你怎么这么冷血啊!湘琴那么喜欢你,还给你写情书,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那情书可是他梦寐以求想得到的! 江直树:“没感觉。” “哈哈哈。”周围不少人在看笑话。 不过被笑话的不是江直树,而是袁湘琴。 袁湘琴身旁的纯美和再也忍不住,又留农都扶额无语。 告白的事好不容易过去,阿金又翻出来,让湘琴再丢一次脸。 袁湘琴尴尬到愤怒,快步冲上前拉住阿金。 “阿金,你不要再说了!” 又抬眼倔强地看着江直树理论: “江直树,你不用这么过分!我知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子当众羞辱我吧?” 江直树垂眸看着她,神色没有丝毫松动,语气依旧冷得直白。 “我只是实话实说。” 袁湘琴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难堪得站在原地。 江直树懒得再停留,侧身绕过两人。 袁湘琴羞恼地冲着他背影吼:“江直树,你混蛋,我真后悔喜欢你,我就算流落街头,也不会祈求你的帮忙!” 无聊的人,无聊的事,让他也变得无聊。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回家时,远远看到温家院门口站着个身影。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江直树却还是认出了她。 江直树压沉眉眼,不动声色加快了步伐,在路过温家时,被叫住了。 “直树,你回来了啦,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这似乎是她单独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江直树如此想到。 第599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4 温施施今天穿了一身银色真丝宽松居家套装。 料子一看就昂贵,在黄昏下,映照着丝丝缕缕霞光。 明明轻薄,却一点不透。 银色显肤色,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收腰设计凸显她饱满火辣的身段,却又留有余地。 是不同于少女时期青涩的魅力。 而是成熟女人的慵懒风情。 她长发半扎,细碎黑发垂在颈侧,明艳中又有几分温柔。 江直树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淡淡问:“什么忙?” “家里卫生间水管有点渗水,我前几天手擦伤了,不敢用力拧。” 温施施抬手露出手腕,一小块创可贴贴在细腻皮肤上。 如同白玉有瑕。 “好。” 江直树看着她举着的手,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过, 一个女人带着小孩子,很多事的确不方便。 从不多管闲事的直树,在此刻莫名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 温施施走在前头引路,身上的衣裙荡开了霞光。 在门口侧身让路时,她的手擦过他的手背,随即是衣袖布料。 一样的顺滑,一样的触感微凉。 自然得像是无意触碰。 江直树手微微一蜷,瞥了眼温施施。 故意的吗? 可看她表情,又看不出来。 到了卫生间,他检查了一下,说:“渗水不算严重,只是管道零件松动。” “这样啊,还是得麻烦直树了。”温施施从工具箱拿过工具递给他。 接过工具时,再一次短暂的手指接触。 直树抿了抿唇,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默不作声用工具动作利落,三两下找准位置微调拧紧。 温施施站起身,静静看着他。 他垂着脊背,肩线利落笔直,做事专注沉稳。 温施施女凝的目光,寸寸扫过江直树。 还真别说,能当万人迷,江直树皮相的确优越,气质高冷,让人有征服欲。 江直树手上动作微顿,忍住回头的冲动,继续动作。 他…… 感受到了那压迫性十足的目光。 莫名的, 不敢回头。 对天才来说,还鲜少有不敢做的事。 等水流彻底恢复正常,江直树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可以离开了。 总觉得,待在温施施身边,无法思考。 他得先离开这里,再冷静复盘。 “那我先……”离开。 后面两个还没说完,温施施已经弯眸轻笑,语气真诚夸赞: “直树,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修好了。果然和江太太说的一样,你很聪明,什么都会。” 江直树话语被打断,愣了下:“谢谢。” 这种基础维修常识,正常人都会,没什么值得夸的。 但唇角却轻勾了下,虽然很快又压平。 “感觉修理工在这方面都不如直树厉害,直树以后做什么工作肯定都会十分优秀。所以,直树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呢?” 温施施给他打开水龙头,示意他洗手。 话题跳转得太快。 江直树只能按照她的节奏,招了招手。 “工作,还没想过。” 江直树的确有些迷茫。 爸爸希望他进入公司帮他,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少年聪慧,顺风顺水长大,未来对他来说,似乎无论哪条路,都是坦途。 以至于,他还从未好好思考过未来。 想不明白便不想,他接过温施施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顺势随口打探: “那温姐姐平时做什么工作?” 这里他用了“姐姐”两个字。 虽然从江妈妈口中已经知道,她和温施施姐妹相称。 那又如何? 让他叫只比他大六岁的温施施阿姨,他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的。 “搬家前辞职了,最近换了份工作。过几天才开始新工作,目前算在家自由职业。” 她指了指客厅,“你先出去坐。” 自己则打开冰箱,给他从冰箱拿果汁。 “未来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想,学校课业会不会很累?” 江直树坐在沙发上:“还好。” “也对,你是天才,从没拿过第二。” 江直树“嗯”了声。 “体力如何?” “嗯?还行。” 话题跳转着实快。 “也对,刚才看到你手臂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江直树这下子不说话了,绷了绷手臂。 他爸妈从小要求他全面发展,尤其是身体,更是重中之重。 温施从厨房出来,端着果汁走过来:“希望这话不会冒昧。” “……不会。”其实就是有点尴尬。 而且他很少和异性说话,便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喝橙汁,江太太说你喜欢这个。”温施施在他面前微微俯身。 肩颈线条流畅铺开,柔和的身形在暖灯下格外惹眼,动作自然无害,却自带撩人的松弛感。 尤其是俯身时,胸前衣服垂落,他瞥见……白…… 江直树有些慌乱垂了视线,耳根发烫:“嗯……谢谢。” “今天太谢谢直树了,我该怎么谢你。” 温施施直起身体,表情正常,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行为。 但此刻又坐在他身边,两人距离近了。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肩颈衣服的褶皱。 江直树心跳有瞬间漏了节拍。 “直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但喜欢喝果汁,很像宝珠。” 温施施一只手放在他肩头,没有收回。 “……”江直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只依循本能,侧头去看她。 四目相对,呼吸似乎都有片刻交汇。 空气仿佛静止了。 “你其实也不像……姐姐。” 这个邻家姐姐举止少了点端庄。 可偏偏……又不讨厌。 温施施笑:“哦,是吗?直树讨厌吗?” 喉结微滚,心想讨厌都不会帮忙了。 就在这丝暧昧悄悄升温,气氛变得黏糊时。 ——“妈妈!” 清脆软糯的童声打断了这丝暧昧。 第600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5 小宝珠哒哒哒跑过来,一身浅粉色小连衣裙,蓬松双丸子头左右晃动,圆脸蛋粉嫩嫩,大眼睛黑白透亮,像颗软乎乎的糯米团子,可爱得让人想捏。 她一眼看见江直树,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 “最最最帅的直树哥哥!你来了,宝珠好想你!” “小马屁精。” 温施施不动声色收回放在江直树肩上的手,眉眼带笑捏了捏宝珠小脸: “不过你也没错,我们直树地上了又聪明又帅气。” 我们直树…… 江直树心头狠狠一悸。 面瘫的脸上都升起了一丝红晕。 夸奖听得太多了。 然而此刻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不敢看温施施,只把软萌的宝珠抱在怀里。 对上她那双和温施施如出一辙的凤眼,神色不自觉放软些许: “宝珠也很可爱。” 至少比裕树可爱多了。 裕树怎么就不能是妹妹呢? 裕树:“……” 宝珠噜噜嘴:“那宝珠在直树哥哥心里,是天下第一可爱吗?” “当然是。” 他熟悉的小萌娃就这一个,当然是第一。 嗯, 他说的是实话,没骗小朋友。 “嘿嘿,直树哥哥也是宝珠天下第一喜欢的哥哥。” 陆叔叔是叔叔,不是哥哥,所以宝珠也没骗人。 宝珠小手搂住他脖子,黏着不肯松开,灵动的双眼不停盯着他看。 江直树摸了摸她小脑袋:“那谢谢……我们宝珠了,直树哥哥真开心。” 他眼眸闪了闪。 身旁的人应该没发现,他口中的“我们宝珠”吧? 温施施含笑看着他们互动,氛围和谐。 若有外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三人像是一家三口。 “直树,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不如留下来吃晚饭吧。” 江直树沉默,有些犹豫。 他觉得自己心很乱,应该暂时远离这里,好好理一理思绪。 温施施看了眼宝珠。 宝珠立刻眼珠子一转,撒娇说:“直树哥哥,留下来陪宝珠和妈咪一起吃饭吧,求求你啦,直树哥哥你最好啦。” 江直树承认,自己拒绝不了。 至于拒绝不了谁,他现在没心思去想, 温施施手不方便洗菜做饭,于是做饭的成了江直树。 这是江直树第一次做饭,按照食谱,加上温施施在旁边指挥,倒也有模有样。 厨房空间狭窄,暖光笼罩。 温施施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指点食材摆放,说话气息轻浅,淡淡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偶尔侧身避让,肩膀会轻轻蹭过他的手臂。 一碰即分,分寸恰到好处。 可落在江直树身上,每一次都让他心绪有些乱。 他心里荡漾,脸却木着,手上切菜动作平稳利落。 很快,饭菜被两人共同做好。 共同是指温施施动口,江直树动手。 餐桌上,一大一小吃得很香。 “直树,你真是第一次做吗?真好吃,不愧是天才。” “对,直树哥哥好棒棒,宝珠最喜欢直树哥哥了。” 温施施举止温柔优雅。 宝珠小口扒饭,时不时抬头夸饭菜好吃。 暖灯落地,画面安静又治愈。 江直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底莫名生出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四下看了看,这个家里布置得很温馨,但终究只有两母女住,冷清了一些。 或许偶尔来这里给她们做做饭,好像也不错。 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 就在这时,江直树浑身又紧绷住了。 桌下,他又感觉到了…… 温施施神色自若,用公筷给他夹菜,笑着说:“直树也吃啊。” 江直树想收回腿,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反应太大。 于是,只能承受这撩拨,艰难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江直树还识趣地洗了碗才离开。 送他到院门,江直树逃也似的进了隔壁院子,她这才转身回屋。 刚才乖乖吃饭的小宝珠已经收起乖巧模样。 盘腿坐在沙发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温施施,小神情格外认真通透。 “妈咪,你不对劲。” 萌萌的一张脸,挂着严肃表情,特别有趣。 “怎么啦宝贝?” “你是不是喜欢直树哥哥?” 温施施揉了揉她的小丸子头,坦然轻笑,毫不遮掩: “是呀,他长得帅,妈咪喜欢他,宝珠觉得妈咪不该喜欢直树哥哥呢?” “直树哥哥很帅,宝珠喜欢他当爸爸。可……” 宝珠小脸立刻皱起小眉头,软乎乎纠结起来: “陆叔叔怎么办呀?陆叔叔一直对宝珠和妈咪超级好,很疼宝珠。” 她是最护妈咪的小妈宝! 什么都先想着妈咪! 但陆叔叔也的确很好啊,小宝珠很纠结。 温施施垂眸看着软糯的女儿: “傻宝贝,陆叔叔也是妈咪的人呀。” 她继续说:“妈咪和宝珠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其他人都是其次。妈咪没有男朋友,也没有老公,是可以接触不同男性的。” 为了不教坏宝珠,她还主动提了男朋友和老公。 “所以呀,多个哥哥疼宝珠,不好吗?” 宝珠圆圆的眼睛转了两圈,瞬间彻底想通。 妈咪这么好,温柔又漂亮,本来就值得最好的人喜欢。 直树哥哥帅,就比妈咪差一丢丢,她允许直树哥哥和她一样喜欢妈咪: 她立刻松开皱着的眉头,小拳头轻轻攥起,一脸认真又可爱的模样: “那我知道啦!我帮妈咪!不过……” 宝珠红着小脸说:“宝珠一定要最喜欢宝珠。” 温施施抱起女儿,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当然啦,妈咪最爱宝珠了。所以现在很晚了,我们宝珠要刷牙牙洗脸脸上床睡觉啦。” “嘿嘿,好的妈咪,宝珠最喜欢妈咪了~” —— 前几天一场大地震,把袁湘琴家房子彻底震塌了。 她跟着爸爸局促地来到了江家。 看到江这个姓,她有些惶恐。 嘀咕道:“不会这么巧吧?” 等待江家人开门前,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在江妈妈很热情,令她松了一口气。 直到看到江直树。 袁湘琴:!!! 她想到前几天放的狠话,只觉得尴尬得想逃走。 脑袋迷迷糊糊被拉进了江家。 就看到客厅里还有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 嗯? 是直树的姐姐吗? “这是我们的邻居温小姐。” 邻居啊。 袁湘琴有些呆地道:“姐姐好。” 江妈妈夸张笑着:“哦嚯嚯,我和温小姐姐妹相称,湘琴也叫她姐姐,如此我和湘琴改成了姐妹,直树矮了一辈。” 直树无奈。翻了个白眼:“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啊?我是不是应该叫阿——”湘琴觉得自己叫错了,刚要改口,就整个人愣住了。 只因为,那边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站起了身。 今晚温施施穿一身香槟色缎面吊带裙,外搭轻薄针织开衫。 灯光落在她身上,肌肤雪白,身段曲线柔和惹眼。 长发披在肩头,气质温柔又成熟,就那样站在那里,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听温施施笑意浅浅:“叔叔好,湘琴好好,我是温施施。” 第601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6 袁爸爸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这温小姐也太漂亮了吧! 江妈妈得意说:“漂亮吧,温小姐以前可是演员呢。” 湘琴傻傻点头:“好漂亮啊……”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贫瘠的大脑这时候冒出好几个成语。 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仙姿玉貌、神女降世……额,最后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成语。 反正她光是安安静静站着,气质就碾压所有人。 接下来,湘琴注意力总放在江直树身上。 少年穿着居家短袖,背脊挺得笔直,脸色淡漠,一副万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可湘琴眼尖,看到江直树将果盘往温施施面前挪了挪。 看似在看电视,可每隔一会儿,视线就会不着痕迹往温施施方向瞥。 他动作极快,没人能察觉。 唯独一直观察着他的湘琴发现了。 湘琴心口瞬间一沉,酸涩得很。 同时,又有些自卑。 果然, 好看的人和好看的人,才会互相在意。 他们看起来才是最相配的。 江妈妈这时候热情说:“湘琴,以后你就安心住在我们家,我一直想有个女儿,你来了我就不寂寞了。” 袁爸爸满脸愧疚:“真的太麻烦你们了,我们父女俩无家可归,只能来麻烦老同学。” 江爸爸摆摆手:“说什么麻烦!咱们什么关系,尽管住!” 江直树面无表情,语气凉凉: “妈,我们家又不是收容所。” 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尴尬下来。 湘琴脸瞬间涨红,羞愤地低下头。 江妈妈立马瞪他一眼:“直树!不许乱说话!” 就在这时,江裕树凑了上来。 他压根懒得搭理局促的湘琴,径直跑到温施施跟前,乖巧问: “施施姐姐,你今天能不能再帮我看看功课?我有道数学题不会。” 温施施声音温柔:“可以呀,我教你。” 裕树傻笑,格外开心。 湘琴觉得有点尴尬,插话说:“什么题啊?说不定我也会。” 温施施:“也好,裕树可以问问湘琴哦。” 瞬间, 裕树立马变脸,看向袁湘琴。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拿出自己的课本,递到湘琴面前: “姐姐,那你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你会不会?” 这是裕树故意刁难。 他从直树那里知道湘琴成绩极差,是F班的,所以专门让她当众出丑。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湘琴身上。 湘琴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脸颊烧得滚烫。 “我、我……我不会……” 裕树立刻嗤笑出声:“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姐姐你也太笨了吧。” 湘琴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尴尬得浑身僵硬。 就在她无地自容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拿过课本。 温施施开口替她解围: “裕树,这道题有点超纲,湘琴可能有些偏科,不会也正常。” 她低头两三秒扫完题目,抬眼温和道:“这道题题型偏绕,很多人第一次见都不会,不是湘琴姐姐笨。” 湘琴猛地抬头,心里感激。 大美人不仅长得漂亮,居然还这么善良。 呜呜。 而这时,湘琴余光又瞥见江直树。 刚才裕树嘲讽湘琴,他全程冷脸无动于衷。 可刚刚温施施开口时,江直树的视线,又一次稳稳落在温施施身上。 眼神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认真。 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谁都看不出情绪。 但湘琴心里就是觉得他眼神很温柔。 这个不近人情的天才少年,似乎也有温柔的一面。 不过,这份温柔不是给她的。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袁湘琴晚起了,火急火燎下楼。 然后就发现,温施施也在,她正和直树说着话。 而在直树怀里,正坐着个仿佛小仙童样的小姑娘。 而直树动作温柔,正在给小姑娘喂饭。 嘶~ 湘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否则为什么会看到不近人情的江直树,会温柔给孩子喂饭! 温施施见湘琴下楼,开口招呼她:“湘琴,快来吃早餐。对了,江先生去上班了,裕树坐他车一起,至于袁先生去店里了。” 江直树冷淡瞥她一眼:“快点,要出门了。” 湘琴:“哦哦。” 她还懵逼呢。 温施施介绍:“这是我女儿宝珠。” 宝珠冲着湘琴甜甜一笑:“姐姐早上好啊。” “咳咳!”湘琴被牛奶呛到了,“女、女儿???施施姐,你有女儿了?” 温施施:“对哦,宝珠三岁了。” 湘琴真的震惊一百年,没过脑子问:“孩子爸爸呢?” 这话一出,餐桌上有些沉默。 江直树神色一凝:“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对、对不起。”再神经大条,湘琴也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没事,我和宝珠的爸爸分开了。”温施施并深入聊这个话题。 “找到了,宝珠,姨姨给你拿了小脑斧哦。”正好这时候江妈妈下了楼,打破了有些凝固的气氛。 她刚才上楼找裕树小时候的玩具。 宝珠非常给面子:“小脑斧好可爱,谢谢姨姨。” 江妈妈把她从江直树怀中抱起来,“哎呀,我们宝珠才最可爱。” 然后就道:“施施啊,你赶紧出发吧,别迟到了。” “好的,那就麻烦江太太了,宝珠要乖乖听姨姨的话哦。” 见湘琴面露不解,温施施解释: “我今天要去上班了,保姆还没找好,就只能拜托江太太看顾一下宝珠,下班后我再来接她。” 江妈妈笑得满脸欢喜,连忙上前接过宝珠的小手: “哎呀,施施你尽管放心!宝珠这么乖这么可爱,我疼还来不及呢,肯定给你照顾得妥妥当当。按照我的意思,保姆都不用找了,我不比保姆贴心?” 温施施没说这话,只再次道谢。 宝珠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挥了挥:“妈咪拜拜,上班加油哦,宝珠乖乖等你回来!” 说完,小团子又看向跑到直树,认真叮嘱: “直树哥哥,你和妈咪一起出门,路上要帮我照顾好妈咪哦,别让坏人欺负她。” 江直树笑了笑: “宝珠,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第602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7 片刻后,三人一起出门。 温施施和江直树并肩走在前面,步子平缓。 温施施先随口搭话:“快期中考试了吧,有信心考第一吗?” “嗯,还行。” 他沉默两秒,侧头看向她,主动发问:“找的什么工作?” 温施施轻笑:“总裁助理。” 话音落下,江直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长得太过明艳漂亮,身段优越,气质出众。 职场环境复杂,这样的长相和身材,实在太惹眼,难免招人惦记。 心底刚冒出来一丝隐晦的担心,他立刻自我否定。 他没立场多管闲事。 她做什么工作,是她的自由。 念头转瞬压下,他重新恢复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 身后几步远,袁湘琴默默跟着,目光一直悄悄落在前面的温施施身上。 温施施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收腰职场衬衫,版型利落挺括,本是正经干练的通勤穿搭,却被她纤细紧致的腰线、饱满流畅的曲线撑得格外惹眼。 干净正式之余,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火热身段,亮眼却不张扬。 一颦一笑都风情十足。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干瘪的身材,心里涌起一阵浅浅的失落。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温施施这样漂亮温柔的大姐姐,谁看了都会心动。 难怪直树也对她不同。 一路前行,三人一同挤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 早高峰的车厢拥挤不堪,人挤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袁湘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站在她身后的陌生男人,借着人群拥挤,手脚不干净,悄悄往她腿上蹭、摸。 “直树!直树!”湘琴又怕又慌,浑身紧绷,死死攥着衣角,大喊直树。 而另一边,江直树看都没往她这边看。 湘琴只能拼命往前挤,试图躲开骚扰。 就在湘琴快要慌到落泪时,温施施不动声色地往后侧身一步,伸手抓住了咸猪手。 手臂自然垂落,脊背微微绷紧,彻底隔开了色狼作乱的手,把湘琴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色狼扭头看向温施施,眼中瞬间流露惊艳之色。 然而下一刻,对上温施施的眼神,他浑身一个哆嗦,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姐姐。”江直树挤过来,将色狼推开,“没事儿吧?” 他刚才一眼就看见那男人黏腻不安分的视线。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抬腿,直接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她的身边。 冰冷的注视着色狼挤开人群,她这才摇头:“我没事,湘琴吓到了。” 江直树松了一口气。 他不关心湘琴。 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稳稳站定,精准护在了温施施的身后。 他背脊宽阔坚硬,像一道牢固的屏障,将拥挤的人流和不怀好意的异性,全部隔绝在外。 袁湘琴呆呆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公交车稳稳停在魔法灵集团写字楼楼下。 “我到了。”温施施回头看向两人,眉眼柔和,轻轻挥手,“你们路上小心。” 她说完利落下车。 江直树望向车窗外高耸的大楼,眼底微动。 魔法灵集团。 纪氏旗下的,门槛极高。 她果然很优秀。 公交车重新启动,载着两人往学校去。 在校门口附近下了车,江直树冷着脸看向袁湘树,开口就是冰冷的约法三章。 “我跟你说好规矩。” “第一,不准告诉任何人我们住在一起。” “第二,不准和我一起进学校。” “第三,在学校里,装作互不认识。” 他淡淡补了一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和只能考倒数的笨蛋有瓜葛。” 这话彻底点燃了湘琴的好胜心。 她气得满脸通红,仰头不服气地回怼。 “笨蛋怎么了!考第一名了不起,我这次一定要考进百名榜给你看!” 江直树闻言,眼底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笑意。 星斗中学等级划分极其严苛,差距天差地别。 全校上千名学生,百名榜是全校前一百的顶尖荣誉,只有A班的天才学霸才有资格跻身,是普通学生遥不可及的天花板,含金量极高。 而湘琴所在的F班,是全校最垫底、被彻底放弃的学渣班级。 班里常年无人及格,更别说挤进百名榜。 在所有人眼里,F班学生冲百名榜,根本是天方夜谭。 江直树语气满是嘲讽,字字扎心: “你?就凭你?” 他说完,懒得理湘琴,直接离开。 湘琴被他噎得又气又憋屈,“啊啊啊!” 她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证明给直树看! …… 今天是温施施来魔法灵集团当总裁助理的第一天。 目的,自然是为了纪存希。 之前不直接攻略纪存希,就是考虑到江直树。 这要是早早拿下纪存希,怕是她没机会出现在江直树身边。 而已婚妇女的身份,对攻略江直树也有难点。 嗯哼,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纪太太,怎么可能可能比单身好。 享受了四年美好的单身生活,也该干正事了。 她端着两杯茶水,慢悠悠往总裁办公室走。 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猛地撞上来一个人。 力道又急又猛。 哗啦一声,大半杯热茶直接泼出去,全淋在了对方的白衬衫上。 温施施抬头瞥了眼。 哦豁,是有阵子没见的纪存希。 “你怎么这么粗心,烫到纪总怎么办?”有狗腿子率先发难。 温施施很无语。 她走得好好的,完全是纪存希一行人走太快撞上来。 但她还是低下头,乖乖道歉: “纪总,对不起。” “晦气!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光线卡在转角,纪存希这边完全看不清她的脸,却能看清楚她火辣惹眼的身材。 反观温施施,刚才抬眼就把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纪存希是真的帅得过分。 五官利落精致,眉眼深邃,鼻梁又高又挺,皮肤冷白,宽肩挺拔,一身贵气西装穿得一丝不苟。 整张脸又俊又冷,光是站在那儿,就足够晃眼。 可惜,长得再好看,说话也不中听。 这霸总,脾气是真的差! 第603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8 一般情况下,他嘴不至于毒成这样。 纪存希眉头瞬间死死皱住,眼底写满了嫌弃和厌恶。 这几年他一直有心理阴影。 有个神秘女人时不时冒出来,趁他不注意把他弄晕。 等他醒来就会被蒙着眼,清醒状态下被对方肆意折腾玩弄。 他甚至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女人是谁、长什么样。 唯独记得一点,对方身材极其火辣。 因为她拿着他的手,丈量过她…… 纪存希蹙眉。 现在的他,几乎是病态地排斥所有身材好的女人。 “上个班,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不知廉耻。” 偏见令纪存希对温施施先入为主。 纪存希脑子里逻辑特别简单: 上班穿这么招眼,肯定就是来勾人的,作为总裁助理,勾引谁一目了然,心思一点都不正经。 这女人也不想想,他纪存希怎么会喜欢他,他可没有这么肤浅! 注意到周围不少男员工怜惜的神色,纪存希冷笑。 这些男人哪里知道,身材好的女人里面藏着个魔鬼! 他堂堂魔法灵集团总裁,都里里外外被玩弄了个彻底! “去换掉这身衣服,否则这总裁助理你别做了。” 温施施嘴角抽了下,拳头硬了! 纪存希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还转头就对着Anson冷声开口: “谁招进来的助理?让负责人写检讨送过来。” 一旁的Anson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太懂自家老板了。 纪存希嘴这么毒,是因为重度恐女! 和前女友石安娜交往期间还算正常。 可自从几年前他想在游轮上跟石安娜求婚,结果被石安娜放鸽子后,他对所有有女人都自带偏见。 纪大总裁啊,你今天属实不讲道理了些! 招的人都是你自己签字同意的啊! 而且刚刚是转角盲区,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 Anson心底默默同情温施施,他记得这位温助理长得非常漂亮来着。 面上只能老实应声:“好的纪总。” 纪存希盯着自己湿透的衬衫,越看越烦躁,心里的闷气压不住: “这件衣服,记得从她工资里扣。” “嘶” Anson都惊了:“你这件衬衫十五万,她月薪才一万……” “必须赔!” 温施施:??? 她刚抬起头理论,纪存希压根不给她机会。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肩膀不小心蹭到她的肩。 就这点轻微触碰,他立刻抬手,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动作明显又刻薄! 跟沾了什么病毒一样。 温施施彻底恼火了。 行! 长得再帅,人品也是真的傲慢讨人厌。 很好,很好! 纪存希,你给我等着! …… 一场持续三小时会议散场,纪存希累惨了。 魔法灵顶层办公室, 纪存希褪去外套随手扔一边,把自己摔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烦死了。” 极具辨识度的英气骨相,剑眉锋利压眼,狭长凤眼冷沉深邃,不怒自威。 高挺鼻梁线条利落,下颌棱角锋利干净,唇边覆着一层浅浅的青胡茬,自带成熟矜贵的强势感。 “今天怎么这么烦躁?” 心情不好,连带着刚才开会光骂人就骂了一个小时,现在口干舌燥。 “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他倒了杯温水缓神。 刚咽下几口,突如其来的眩晕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脑袋变得沉重麻木。 力气飞速抽离。 眼前骤然陷入漆黑。 不好! 这熟悉的前奏……那个女人…… 不知昏睡了多久,纪存希意识回笼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又被蒙住了。 之所以说“又”,当然是因为这种情况发生不止一次了。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袭来。 熟悉,是这几年偶尔会有这么一回。 陌生,是已经几个月没经历过了。 他本以为那女人对他失去了兴趣。 “烧货,终于舍得醒啦,知道姐姐等了你多久吗?” 女声带着丝不怀疑的笑意响起,手指落在他面上。 烧货…… 纪存希恼怒,他哪里烧了? 他现在女人都不敢靠近! “这是哪里?你究竟是谁?!” 纪存希艰难启唇。 声音虚软得不成样子,透着连自己都厌恶的无力。 这女人,除了轮船那次他是喝了酒,之后每次都用这一招对付他。 他试图挣扎起身,可双手双脚像是有铁坨坠着,抬不起来。 “这里不就是你总裁办的休息间。至于我是谁,看来有阵子没宠幸你,就忘了我啊,今天我可得好好表现,让你记忆深刻。不过嘛,我看小存希的记性比你好多了。” 纪存希脸黑了。 他醒来后就发现了,他身体那里,比他脑子先苏醒他。 “是你用了药,不是我自己想的!” “可别冤枉我,我最多用了点让你没力气的玩意儿,可没用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可能,你在骗我!” 纪存希无比肯定。 他心底是抗拒厌恶这个折辱玩弄他的女人。 身体变得这么奇怪,一定是这女人用了手段。 总不会是他饥渴难耐吧? “烧货还嘴硬。” 啪。 啪。 啪。 纪存希怀疑自己明天嘴会肿胀明显。 他还要见人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小声说:“别打嘴,也别打脸。” “这么快认怂啊,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微凉纤细的指尖,慵懒划过他的脖颈线条。 “别……” 纪存希浑身紧绷,酥麻从背脊传入大脑,有片刻空白。 温施施瞅着面前衬衫凌乱,大字型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现在看起来可真是任他采撷。 “烧浪贱的男人。” 又咚咚给了纪存希两拳。 落点是他练得起了山峦的胸膛。 “练这么大是不是就是为了被我捶?” “还有你咬唇做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勾引我欺负你,真他爹的天生贱货。” 屈辱感瞬间炸遍全身。 纪存希脸颊耳根爆红,羞愤混杂着极致的不甘。 “你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做的一切都是违法的。你现在收手,我不仅会放过你,你还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总之,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都可以说,我给你!只要你以后别再这么对我。” 温施施挑眉。 这就羞恼成这样了? 今天当众给她难看,说她穿得性感就是为了勾引人的不就是他吗? 温施施笑意慵懒,语气带着戏谑的轻蔑: “纪存希,这张嘴,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该打。” “你抓不住我,那我就能对你为所欲为。” “至于钱嘛,我可不缺。” 这个世界原主当演员挣的,陆则衍给的,早已让她不必为钱财折腰。 若非为了纪存希,这班谁爱上谁上。 至于为什么敢这么大胆掳人? 当然是这个年代监控还没后世那么夸张,也没天眼。 嗯,就算被拍到,还有统子给她扫尾呢。 系统在科技时代就是最强大的互联网大魔王。 “比起钱,还是你这个烧货更令我感兴趣。” “那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又为什么今天找我?” 纪存希不明白,怎么就盯上他了? “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你们男人心情不好不就想找人发泄,我也想。” 纪存希:!!! “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嗯,你没工具好用。” ???? 欺人太甚! 纪存希眼角流下屈辱的泪水。 第604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9 纪存希这一次反抗很激烈,却被温施施轻易制服。 他似乎认命了,但还是在谈条件。 “我要在上面!我是男人!” “谁规定男人就得上位,我还说你们男人都是女人生出来的呢。” “不管,你不答应我,我就挣扎,让你没那么轻易的得到你。” 啪。 给了这人一巴掌。 “老实点,你这点挣扎在我看来,不过是使些小性子罢了。” 纪存希将脸埋进枕头里,憋屈哭了。 ………… …………… ……………… “纪总,你叫得小声点,这是你办公室?” “嗯……什么?!啊啊啊,这是我办公室,你疯啦!” “没办法,到底是你公司,把你弄出去有点麻烦,只是没想到你烧得过头了。” “我恨你!你别落到我手里!” “哦哦,那你能小声点吗?”温施施敷衍道。 纪存希:“……” 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这种极致的体验,谁来了能闭住嘴。 “算了,跟你这个烧货说不通。” 她还是使用物理隔绝噪音的方法,俯身用嘴把他声音给吞下去。 纪存希只觉得自己死了又活了。 一会儿上了天堂,见到了上帝。 一会儿又坠入地狱,被烈火焚烧。 偏偏在这时候,Anson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Anson:“纪总,你在哪儿?” 纪存希锻炼得相当不错的背脊整个在瞬间绷紧。 温施施瞧见他那些正常发力的肌肉,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然后,直接上手。 还真别说,手感不错。 纪存希浑身绷紧,吓死了,压低声音:“你先别动。” 总裁办内, Anson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没发现纪存希,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出门时还在好奇:“奇怪这人去哪儿了?” 等人一走,温施施才问纪存希:“干嘛让我小声点,Anson听到你声音,说不定还能拯救你,你也能抓住我了。” 纪存希:!!! 他刚才怎么没想到? 还是说, 他其实想到了,只是潜意识并不想那么做。 温施施在他耳边恶魔低语:“纪总,你不会是不舍得我出事吧?你爱上我了。”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爱你这个恶魔!” 纪存希心里有些恐惧,他怎么会对这个 “我只是、只是担心被Anson看到我这屈辱的样子,而且你这么神通广大,Anson怎么可能对付你。” 他说着,还又强调了一句:“对,就是这样没错。” 可他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说。 纪存希,你完了。 温施施也不在意,只是接下来温柔了许多。 “不承认没关系,但我今天心情不错,对你好点吧。” …… 温施施坐在床头,点燃了一根事后烟。 在她身后的床上,纪存希早已脱力睡了过去。 再看他的面色,苍白可怜,眼角还有泪痕。 至于被子下的身子,那可谓是惨不忍睹。 当然,温施施自诩不是艾斯,并没有把他弄伤。 只是一些还不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的淤青罢了。 到底是世界男主,她也不能真把人玩成破布娃娃了吧。 众所周知, 她虽然是恶女,但鲜少用这种手段来攻略。 究其根本,是纪存希这个人真的太太太渣了! 纪存希这人,极度优柔寡断,情感逃避,习惯性两头拉扯。 原剧之中,遇到感情抉择不敢直面,总想两全其美,不愿意主动做“坏人”。 一边放不下相恋多年的石安娜,一边慢慢依赖女主陈欣怡。 迟迟不坦白、不切割,任由两个女性蒙在鼓里互相伤害。 遇事习惯拖延,直到矛盾彻底爆发才被迫选择。 从今天对待她的态度就能看出,纪存希还拥有自上而下的上位者傲慢,习惯用金钱衡量一切。 身为豪门执行长,潜意识自带阶级优越感。 第一反应习惯用钱解决麻烦,低估情感需求,觉得物质补偿就可以弥补伤害。 原剧之中得知陈欣怡怀孕,第一反应不是承担责任,直接开出支票,希望拿钱让欣怡独自处理孩子。 潜意识把这次意外当成一桩可以用钱摆平的丑闻,完全无视陈欣怡的处境与尊严。 心情差就对欣怡言语刻薄。 纪宝贝走失时当众严厉指责欣怡。 计划收购姜母岛,完全不在意欣怡家乡所有人的生计。 高兴时短暂温柔,不顺心就冷漠疏远。 欣怡长期活在他忽冷忽热的内耗之中。 陈欣怡会流产的悲剧根源,来自他长期沟通缺位,态度模糊。 除了这些,这人还有诸多天龙人的性格缺点。 温施施不是陈欣怡那样温柔怯懦的性格。 她是来攻略的,却不是来受苦的。 既然她不想受苦,那就只能委屈纪存希了。 她这场长达四年的“服从性测试”,已经快收尾了。 温施施怜惜地“王子抱”着纪存希去了浴室,在这里给他清洗了身体。 她可不是那些渣男,事后清洁都不给人做。 纪存希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不再是黑暗。 黄昏的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将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他努力坐起来,身体依旧不适,但并没有前几次那种像是被车碾过一般的感觉。 再一看自己被清理了的身体,他有些怔愣。 今天的她,格外体贴。 因为他没向Anson求饶吗? 还是因为……她那句“你爱我”。 今天, 比又被欺负了的愤怒更早来的,是迷茫。 第605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0 温施施今日穿一身杏色收腰通勤衬衫,利落翻领衬得肩颈线条漂亮至极,紧致收腰掐出纤细小蛮腰,搭配垂感黑西裤。 明明是正统职场装,偏偏她身段饱满惹眼,穿着格外勾人。 她站在工位旁,正神色专注听Anson对接工作。 走廊尽头,纪存希上班路过她的工位时,脚步骤然顿住。 前几天那个下午缠绵的记忆,还清晰烙印在脑子里。 随之浮现在脑海的,还有在自己昏过去前,那人在他耳边说的话: “纪存希,你真的改改你那高高在上的毛病。 有钱、有能力,不是你轻视别人的资本。 学着尊重女生,收敛你的傲慢。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盯上你吗? 答案很简单,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渣男样子,想把你掰正而已。 否则总有女孩子被你欺负,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说是吧?” 才不是! 但纪存希的确努力去改。 第一件,就是对女人的偏见。 尤其是漂亮、身材好的,比如温施施。 以前他看见身材好,长相明艳的女人。 很厌恶。 下意识就觉得对方轻浮,是花瓶,别有目的。 可此刻看着的温施施,他努力忽略掉心里那点刻板厌烦。 纪存希迈步上前,神色依旧是惯有的高冷矜贵: “温助理。” 温施施看向他,有些惊讶: “纪总,早上好,请问什么吩咐?” “我听Anson说了,你这段时间工作表现不错,细致稳妥。” 纪存希难得放下刁难的语气,淡淡开口: “上次你不小心泼我水,弄脏的衣服不用赔了。这个月再给你额外发一笔绩效奖金。” 说完又觉得太莫名其妙,于是加了一句:“好好干,” Anson站在旁边彻底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存希向来锱铢必较,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尤其是对漂亮女人! 温施施也微感意外,随即礼貌颔首:“谢谢纪总,我之后会更用心做好本职工作。” 纪存希没再多言,转身走进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他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他从来不会对下属这么温和! “这样会不会很奇怪,Anson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怀疑我鬼上身。” 可这时候心底莫名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对我的助理这么好,那个坏女人如果看到,会不会对我稍微满意一点? 咳咳! 他抿了抿唇,收敛这个想法,将精力投入工作中。 自这天起,温施施渐渐常驻总裁办公室对接事务。 Anson不在时,几乎是她接手了对方的工作。 又一日, 温施施今天穿一身修身缎面白衬衫,领口微敞,腰线收得极细,衬得身段凹凸有致。 她抱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俯身递向纪存希,距离不自觉拉近。 可就在两人快要贴近的瞬间,纪存希身体骤然一僵。 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脊背绷得笔直。 他眼底藏着极不自然的慌乱,神色冷淡疏离。 温施施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怎么了纪总?” 纪存希避开她的视线,嗓音微沉:“你不要靠我太近!” 这反应好夸张啊! 温施施眼眸轻轻一闪,顺势调侃追问: “纪总这是在避嫌?难道是有女朋友,怕女朋友误会?” 纪存希几乎是立刻否认: “我没有女朋友。” 他和石安娜早就彻底结束。 只是脑海中话音刚落,就不受控制闪过某道看不清楚脸的身影。 可他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的声音说不定都是刻意伪装的。 温施施看着他出神的模样,继续追问: “可纪总这样子,分明就是在避嫌。还是说……纪总讨厌我?” 纪存希沉默了好几秒。 他耳尖悄悄泛红,别扭又认真地开口:“好男人是不能和女人走太近,” 在床上, 她总骂他烧货,说他喜欢勾引女人。 顿了顿,他薄唇微抿,低声补了一句:“尤其是我有喜欢的人,更不能和别的女人走太近,她知道会吃醋。” 工作的女助理,应该没关系吧? 纪存希不确定地想。 不会下一次她又因为女助理,骂他烧货吧? 他愈发不自在,总觉得周围有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指了指不远处:“你站远点,另外,我不讨厌你。” 纪存希自觉自己已经在改了。 这不,温施施有能力,他也重用了。 温施施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还真就后退几步。 “不讨厌吗?那可真稀奇,之前纪总还因为我不小心泼水,要我赔十八万的西装,揪着我不放呢。” 提起之前的事,纪存希难得有些不自在,语气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我以前……是不是很讨人厌?” 温施施眨了眨眼,故意装傻,软软道:“不知道耶。” 她脸上明晃晃写着——你以前超差劲。 纪存希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叹气:“你这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可是纪总现在不讨厌了。”温施施弯眸笑,语气轻轻的。 纪存希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耳根红意未褪,低声坦白: “是有个人,教会我很多。让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傲慢偏执,随便轻视别人。” 温施施精准追问:“是纪总喜欢的那个人?” 纪存希犹豫两秒,极轻地点了下头。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说实话, 温施施很漂亮,换个人都会心动。 可他却对温施施避嫌,因为另一个欺负他的女人。 纪存希都怀疑那个女人给他下蛊了。 第606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1 暴雨骤落,哗啦啦的雨声砸满整条街区,天色黑得彻底。 江家客厅里,只有江妈妈和袁湘琴两个人。 江妈妈翻出一本旧相册,笑着递过去: “湘琴,你看看,这是直树小时候的照片。” 湘琴接过来一翻,瞬间爆笑出声。 照片里小小的江直树,穿着粉色小礼裙,戴着蕾丝发箍,眉眼清冷却乖巧,反差巨大。 “我的天!江直树居然穿过女装!太可爱太好笑了吧!” 江妈妈坐在一旁,温柔感慨着解释: “直树从小性子就冷,天生寡言孤僻,不爱热闹、不爱亲近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谁都捂不热。” 湘琴攥着照片,跑去江直树房间: “江直树,给你看个东西。” 江直树无语:“你还给我。” 说着要来抢。 湘琴避开:“不给,你给我补习,我要求不高,考进百名榜,不然我就把你的女装黑历史贴满学校!” 江直树:??? “你管考进百名榜叫要求不高?” 湘琴略微有些尴尬:“咳咳,你不是年级第一嘛,有你教我,应该、可能、或许、大概不高吧?” 江直树懒得理她。 就在这时,嘈杂的雨声里,他隐约捕捉到一声极轻,带着慌乱的女声。 “直树……” 是在喊他的名字。 江直树眉心一蹙。 他出声询问湘琴:“你听到有人叫我吗?” 湘琴还在对着照片傻笑,茫然摇头:“没有啊!雨这么大,哪有声音?你是不是学习学幻听了?” 江直树觉得自己没听错。 他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滂沱大雨中,隔壁的窗户亮着一盏暖灯。 窗边的女人满脸焦灼无助,眼眶通红,正急得掉眼泪,隔着风雨小声朝这边呼救。 是温施施在叫他! 这一刻, 向来万事波澜不惊的江直树。 慌了。 他连鞋都来不及细换,随手抓过外套,转身就往楼下狂奔。 身后的湘琴彻底看懵:“就这么着急吗?直树……” 手里的相册啪嗒掉在地上,她都浑然不觉。 大雨倾盆,风势凛冽。 江直树撑着伞,几乎是一路冲刺冲到隔壁别墅门口。 刚进门,就看见温施施抱着滚烫昏睡的宝珠,正狼狈撑着伞,准备冒雨往外面赶。 女人发丝被风吹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江直树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伸手,稳稳将发烫的宝珠接抱进自己怀里。 少年怀抱安稳温热,动作小心翼翼。 温施施抬眸看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慌乱: “直树,宝珠生病了,烧得特别厉害,我必须马上带她去医院。” 暴雨疯狂砸落,风声呼啸,整个小区都被雨幕罩得白茫茫一片。 而她像是风中凌乱的小白花,无助极了。 江直树心里生怜,稳稳抱着住宝珠。 小姑娘浑身发烫,小脸通红,蔫蔫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呼吸急促又虚弱。 “别慌。” 江直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稳,压过嘈杂雨声,“我开车,很快到医院。” 他单手撑伞,牢牢护住怀里的孩子和身旁的女人。 大半个伞面全部倾向温施施母女,自己肩膀后背,短短几秒就被冷雨打湿浸透。 温施施根本顾不上这些,指尖一直轻轻贴着女儿滚烫的小脸,声音发颤: “刚刚突然烧起来,温度涨得特别快,我物理降温根本压不住……我真的怕出事,我只有宝珠了,” 她平日里从容冷静,从来没有这样脆弱慌乱过。 江直树侧头看她,目光温柔: “别怕,还有我在。” 短短几个字,倒真的给了温施施一些安抚。 江直树是男主。 他说宝珠没事,就一定没事。 车子冒着大雨,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儿童医院急诊门口。 挂号、测温、抽血、排队,江直树全程陪着。 所有流程他熟得离谱,动作利落沉稳,不用温施施费心半分。 三十九度九。 医生当场安排输液。 折腾到深夜十一点,药液终于挂上。 宝珠紧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病房很安静,窗外雨声依旧没停。 温施施紧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彻底松懈,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直树,你帮我看顾一下宝珠。” 说完,她靠在床边座椅上,就浅浅睡了过去。 灯光柔和落在她脸上,只剩脆弱。 江直树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她脸上。 他开始思考一些事。 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冷漠寡情,不近人情。 他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为谁慌乱,不会为谁破例。 可唯独温施施。 她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 这个答案从心底冒出来时,直树眼眸微凝。 少年慢慢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未干的睫毛湿痕、微红的眼尾。 心底的喜欢克制到极致,却又汹涌到压不住。 “姐姐……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高兴吗?” 他缓缓俯身。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闻到她发丝淡淡的香气,近到呼吸彻底交缠。 他想碰碰她的额头,想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更想……偷偷亲一下。 就在他唇瓣即将碰到她唇角的瞬间—— 咔哒。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走入。 男人一身整洁白大褂,身形高挑挺拔,五官清隽精致,眉眼温润。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气质是成熟沉淀的精英儒雅。 胸口工牌赫然写着——心外科,陆则衍。 江直树身体瞬间僵住。 他不动声色直起身体,看向这不速之客。 看了一眼工牌,是心外科医生。 而这里是儿科。 “刚才的王医生呢?”江直树问 “我是陆则衍,来探视。” 陆则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熟睡的温施施脸上,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随后才淡淡看向江直树,语气客气疏离。 这小子,就是施施想得到的人? 若非是施施想要,就凭刚才这小子想亲施施的举动,他就已经把他给揍了。 江直树总觉得看这个陆医生不顺眼:“探视?宝珠已经退烧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浅眠的温施施。 她睫羽轻颤,睁开眼,看到来人瞬间松了口气,声音还有点哑: “则衍?你怎么来了?” 江直树皱眉:“你们认识?” 温施施点头:“嗯,我和则衍是好友。” 好友? 这男人分明居心不良! 第607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2 江直树抿了抿唇,看着陆则衍没说话。 陆则衍走到病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吵醒孩子。 “听说宝珠突发高烧,我今晚在这院区值班,顺路过来看看。”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熟练地抚过宝珠额头。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温度退下来了,没问题。”陆则衍低声安抚, “急性受凉炎症,来得猛,控制住就安全了。” 温施施彻底放下心来,轻声叹气: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宝珠不能出事。” 陆则衍垂眸看她,眼神温柔得专一,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知道你吓坏了。” “辛苦你了,一整晚没歇。” 紧接着,他有条不紊叮嘱: “今晚定时给她擦腋下、脖颈物理降温。” “半夜如果反复烧,不用硬扛,直接打我电话。” “明天我让王医生盯着,没问题就可以观察出院。” 对话挺正常的。 可一旁的江直树,心口越来越闷,越来越堵。 刚才陆则衍看他的眼神,温和底下是明明白白的敌意。 他看温施施的眼神,则令江直树恶心。 分明不只是把温施施当朋友。 两人说话时,那无需多言的默契。 仿佛他和两人之间有什么屏障,是他越不过去的。 江直树觉得病房里的空气,四个人共享有些稀薄了,令他喘不过气。 陆则衍转头看向他,礼貌疏离开口: “今晚多谢你帮忙送她们过来,辛苦你了。” 这句话,更令江直树不舒服。 “不用,以我和施施姐的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江直树冷着脸回道。 温施施瞥了一眼他,唇角勾了勾。 ———— 第二天白天,雨停了,天空阴沉。 魔法灵集团忙完早会,纪存希心里始终挂着事。 昨天还在办公室和温施施说了心里话。 今天就听说她突然请假,心里莫名在意。 他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 干脆直接带着Anson,驱车去往温施施居住的地方。 他今天穿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肩线利落挺拔,五官锋利英气,矜贵冷白。 周身自带豪门掌权者的强势气场,眉眼清冷,生人勿近。 车子稳稳停在温施施家门口。 院门紧闭,家里安安静静,连辆车都没有。 纪存希蹙眉,抬手敲了好几下门,始终无人应答。 “没人?”Anson疑惑出声。 纪存希脸色微沉。 心头莫名空落落的,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视线一转,他看向隔壁的江家别墅,淡淡开口:“去隔壁问问。” 两人走到江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江妈妈。 江妈妈抬头一瞧,瞬间被门口男人的样貌气场惊了一下。 眼前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西装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精致,气质矜贵逼人,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江妈妈礼貌笑着问:“请问你们是?” 纪存希举止克制有礼,褪去了职场的强势傲气,淡淡开口: “您好,我是隔壁住户的上司,她今天没来上班,我过来看看她在不在家。” 说着,他递出一张专属总裁名片。 江妈妈接过名片一看,看到魔法灵集团执行长的头衔,彻底放下戒备,恍然大悟。 “原来是温小姐的领导啊。” 江妈妈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温小姐的女儿宝珠昨晚突发高烧,特别严重,连夜送去医院挂急诊住院了,一整晚都没回来呢。” “女儿?” 纪存希瞳孔微怔,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瞬间裂开,满眼不敢置信。 温施施……有孩子? 半点看不出来啊! 一旁的Anson倒是淡定,轻声补了一句: “纪总,我之前听小温闲聊提过一句,她确实独自带着一个女儿,只是没有细说。” 沉默两秒,纪存希压下所有心绪,沉声道: “知道了,多谢您,能告诉我们她在哪所医院吗?” 得了答案,两人驱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医院停车场,纪存希一眼就认出了停在旁边的那台熟悉的车。 ——是陆则衍的车。 而且里面明显有人, 纪存希挑眉。 陆则衍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党,纪陆两家也是世交。 至于陆则衍,那是实打实台岛的天才少年。 家世,颜值,智商都是顶尖。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性格高冷寡欲,有重度洁癖,比他还不近人情。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手家族庞大产业。 他却偏偏叛逆出国学医。 归国第一年,就独立完成了一台医学界公认几乎不可能成功的高危心脏修复手术。 一战封神。 年纪轻轻坐稳心外科王牌大佬位置。 他生活除了手术,就是学术研究,几乎没有任何私人娱乐。 “陆则衍……”他脚步顿住。 车里, 陆则衍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而他怀里正有个人坐在他腿上。 随着他靠近,那个人将脸埋进了陆则衍的脖颈处。 额, 是个人就看得出两人关系亲密。 尤其是陆则衍紧箍着对方腰的动作,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珍宝。 纪存希懵了。 纪存希兴奋。 他暧昧一笑,打趣开口: “可以啊则衍,藏得够深的。怪不得最近约不出来你,原来偷偷谈恋爱了。” 从小到大冰山不动的陆则衍,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抬眼看向纪存希,眼神深沉复杂,语气淡淡带刺: “你来医院做什么?你看着不像生病的样子。” 纪存希觉得陆则衍眼神不对,像是对他有敌意。 怎么可能呢? 他们可是好兄弟! “我来探望下属,下属家里孩子病了。” 陆则衍眸光微凝,满脸不敢置信,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探望下属?” 太反常了。 纪存希以前刻薄傲慢,眼里只有工作和利益,什么时候会贴心到主动跑医院探望请假员工,还是员工家的孩子? 想到怀里的人儿,他心口闷堵。 真贪吃啊! 有他,还有那个冷漠少年,如今又来个孩子爹! 怪不得跑去魔法灵上班! 纪存希被他质疑得有点恼,别扭反驳: “我怎么不行?我就不能当个体恤员工的好上司?” 陆则衍唇角轻轻一嗤。 就在这时,陆则衍怀里的人突然扭头。 一张精致明艳的脸,露了出来。 温施施看向愣在原地的纪存希,唇角微弯,眨了眨眼: “纪总,你好啊。” 空气瞬间死寂。 纪存希脸上所有调侃戏谑消失,满脸错愕。 “温施施!怎么是你?你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温施施挑眉,在陆则衍唇上亲了一口,意味深长说: “是我啊,我和则衍很亲密的。” 第608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3 病房外, 纪存希压低声音,凑到陆则衍耳边道: “陆则衍,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性恋来着。” “还有,她有女儿的事,你早就知道?” 陆则衍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笃定,字字铿锵: “我知道。” “她和孩子,我都认。施施如果愿意我当孩子的爸爸,是我的荣幸。” 纪存希:“……” 嘶, 陆则衍这家伙居然是个死恋爱脑! 离谱了! 纪存希表情彻底复杂了,久久消化不了这巨大冲击。 他看着身边从小到大清冷禁欲、无心无情、医学界封神的天才兄弟, 再想想刚刚那句——我愿意当孩子爸。 他喉结滚了滚,小声喃喃一句: “你脑子狗都不吃。” 又咂了咂嘴,感慨道:“我一直以为你这辈子要孤独终老。” 陆则衍垂眸,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温施施,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以前,也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他嗓音很轻,带着一点沉淀多年的怅然。 缓缓开口,道出了无人知晓的过往。 “我在德国留学那年,才二十出头,只是个没正式上岗的医学生。那时候我眼里只有手术实操,学术数据。我认定自己这一生,只会和医学为伴。” 那年异国街头,车流湍急,突发严重车祸。 路人纷纷围观躲闪,没人敢上前触碰重伤者。 只有路过的陆则衍,第一时间冲进场中。 他跪在满地血迹里,冷静快速止血,胸外按压,紧急复苏。 用尽了自己学过的所有急救手段。 他拼尽全力,可伤者内脏破裂太重,伤势致命,最后还是缓缓停止了呼吸。 人群瞬间炸开,所有矛头全部对准了跪地施救的他。 周围密密麻麻的德语谩骂。 “是他胡乱施救耽误了抢救!” “本来还有一口气,被他按死了!” “年纪轻轻医术这么差就敢乱救人?简直草菅人命!” “害死无辜的人,必须追责!让他赔偿!” “一看就是学艺不精的留学生,拿人命练手!” 一句句刻薄不讲理的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来,陆则衍却没反应, 少年因为第一次直面死亡,原本清冷白皙的脸,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跪在血泊里,看着面前的尸体,身体剧烈发飘,双腿发软发抖。 脊背僵直,浑身冰冷,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一点点发黑涣散。 整个人摇摇欲坠,身形晃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一道清亮凌厉的女声响起:“都闭嘴!” 陆则衍抬头, 嘈杂混乱的人群里,他看到了来拯救他的神明少女。 神明少女一步步朝他走来。天光落在她身上,发丝边缘晕开一层浅浅柔光。 眉目清亮利落,脸庞白皙柔和,明明语气带着锋芒,可落在陆则衍摇摇欲坠的视线中,恍如穿过阴霾奔赴而来的天使。 她一口流利锋利的德语,字字铿锵,当场怒怼回去。 怼完所有围观路人,她根本不理会众人错愕难堪的脸色。 伸手轻轻扶住快要站不稳的陆则衍,直接把狼狈脆弱的他带离了混乱嘈杂的街头。 她把他带到安静无人的公园长椅上。 风很轻,鸽群闲散,洗去了方才满身戾气与血腥。 她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只是挨着他坐下,温柔开口安抚濒临崩溃的他。 “不是你的错。” “致命重伤,换谁都救不回来。生老病死是天道,医生能救人,却不能逆天。你尽力了,没有任何错。” 她一点点抚平他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惊惧。 之后她陪着沉默呆滞的他喂鸽子,借了流浪歌手的吉他,指尖轻拨,弹出一段温柔舒缓的旋律。 琴声温柔,晚风温柔,却不及她温柔。 就在那天, 陆则衍, 觉得自己的心脏是为了她而跳。 回忆终止, 陆则衍道: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跟定她了。” 纪存希沉默了瞬,说:“那孩子不是你的吧。” “嗯,不是。”陆则衍坦然点头。 “那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 纪存希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真是……彻底颠覆我对你的认知。” 居然这么多年没追到一个女人。 天赋点果然都点在医书上了。 两人低声交谈间,电梯“叮”一声轻响。 江直树提着温热的儿童流食,清淡营养餐走了出来。 少年一身干净休闲私服,身形清挺,眉眼清冷。 他走出电梯的第一秒,目光径直锁定温施施。 随即扫过走廊里的纪存希与陆则衍。 三个男人,瞬间齐聚病房走廊。 气氛微妙得恰到好处。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却莫名暗流涌动。 江直树率先走上前,将温热餐食递过去,语气柔和: “我妈妈做的养胃的白粥,你一晚上没吃东西,先趁热吃点。宝珠的流食也温好了,等她醒了刚好能喂。” 温施施抬眸,眉眼微暖:“辛苦你跑一趟了,直树。” “不麻烦。”江直树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淡青,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温施施问:“不去上课没事吗?” “没关系,我请假了。” 从陆则衍口中得知江直树的身份,纪存希为好兄弟打抱不平:“你们邻里关系很好啊。” “嗯。”江直树淡淡应声, “宝珠常来我家玩。” “啧。”纪存希哪里看不出直树对温施施的心思。 他这位温助理,好像格外招人喜欢呢。 陆则衍站在另一侧,闻言不动声色往前半步, 稳稳落在温施施身侧,语气温和: “昨晚突发高烧太凶险,施施一个人根本扛不住。多亏直树连夜送医,帮了大忙。” 又是这种语气! 江直树眉头轻皱,对陆则衍的厌恶又加深了。 纪存希看着陆则衍这宣示主权的样子,扶了扶额。 真没眼看啊! 温施施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纪存希要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能不能站在一旁看笑话。 温施施忽略掉某些古怪的气氛,笑着逐一介绍: “正好大家都在,我简单介绍下。这位是我公司上司,纪总纪存希。这位是我朋友陆则衍陆医生。还有隔壁的江直树,昨晚多亏他帮忙。” 第609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4 宝珠出院之后,日子仿佛彻底回归了平静。 温施施照常朝九晚五上班。 江直树依旧往返学校与家,埋首课业,清冷寡言。 陆则衍从不刻意打扰,只在温施施真正需要他解决需求的时候和她见面。 所有人似乎都没太在意医院里面的碰面。 唯有温施施心知肚明,她只是耐心蛰伏,静静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搅乱这一池早已暗流涌动的春水。 这天傍晚,夕阳斜落,余晖铺满巷口。 江直树背着书包,身形挺拔,脸色却沉得厉害,周身气压极低。 袁湘琴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脑袋,手脚局促,满脸的心虚与忐忑,一路不敢吭声。 二楼阳台,温施施倚着栏杆站着。 她看见两人,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出声招呼: “直树,湘琴,你们放学回来了。对了,今天是不是公布月考成绩了?考得怎么样?湘琴这次有没有挤进百名榜呀?” 清脆温柔的声音落下来。 江直树脚步骤然一顿,抬头遥遥看了她一眼。 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慌乱。 不等温施施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收回目光。 转身快步冲进了江家。 温施施微微蹙眉。 一旁的袁湘琴攥紧了衣角,抬头望向楼上的温施施。 视线看到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 今天温施施穿着简单干净的家常棉T与浅色阔腿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没有刻意盛装打扮,却眉眼清丽,气质温润松弛,寻常的居家装束,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绝色,简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惊艳,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自卑。 施施姐真的太漂亮了,反观自己笨拙莽撞。 怪不得直树他…… “湘琴,直树怎么了?都不理我,我得罪他了?”温施施轻声追问。 袁湘琴连忙收回杂乱的心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含糊敷衍: “没、没什么啦!可能是考试太累了吧……我也先回家了,施施姐!”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着躲开,匆匆逃回了江家。 温施施立在阳台,眼底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没有追上去追问,也没有特意去江家打探。 有些秘密不必急着拆穿,时间一到,自然会浮出水面。 不过几日,湘琴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如期举办。 江家一家人早早敲定了行程,要去学校给江直树加油,顺带陪着湘琴热闹一番。 温施施索性带着宝珠,跟着江家人一同前往,凑个热闹。 到校门口,她和江妈妈江爸爸还有裕树分开。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清爽的浅杏色休闲卫衣,搭配白色束脚运动裤,简约干净,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柔灵动,褪去了职场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小小的宝珠穿着同款迷你卫衣,扎着乖巧的小辫子,黏在她身侧,母女二人一起,容貌出众,气质绝佳。 一踏入喧闹的校园操场,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往来的学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不断飘进耳中。 “哇,今天学校怎么来了这么好看的姐姐啊,太漂亮了吧?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怎么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学校里有这么漂亮的人,我们会不知道?” “她抱着的那个小女孩也超级可爱,软软糯糯的太招人喜欢了。” “小小一只乖乖跟着,眉眼看着和姐姐特别像。” “你们说这是她亲妹妹还是亲戚家的小孩啊?” “看着年纪差不太像兄妹,说不定是她侄女呢。” “不管是什么关系,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 “……” 各式各样的目光交织落在身上。 温施施早已习惯这般注视,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有点惊讶,居然没有人怀疑宝珠是她女儿。 她牵着宝珠,从容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休息区的江直树走去。 今日的江直树褪去了日常的校服,一身黑色宽松运动套装,利落又少年气。 紧绷的布料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常年运动的手臂绷出薄薄流畅的肌肉线条,少年感十足,清冷又耀眼。 看见迎面走来的母女二人,江直树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猝不及防的惊讶。 随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主动迎了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施施姐,你怎么来了?” 温施施弯眸浅笑,语气温柔自然:“来给你加油啊。” 秋日的阳光依旧热烈刺眼,晒得人微微发烫。 江直树下意识抬眼扫过头顶的烈日,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眉头微蹙,心底瞬间涌上不忍。 女孩子向来爱惜皮肤,最怕日晒泛红脱皮。 他根本舍不得,让她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运动会,白白被太阳暴晒。 思索间,他带着两人快步走到树荫遮蔽的阴凉处。 又转身快步走开,找同学借来两张板凳,仔细摆好。 才淡淡开口:“其实不必特意过来。” 温施施听着这话,微微垂下眼眸,故意装出几分失落委屈的模样,轻声试探: “直树,你最近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是不是在躲着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吗?” 江直树浑身一僵。 他沉默良久,心脏骤然紧缩,心底满是无措与别扭。 哪里是温施施做错了!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问题。 他别开视线,飞快摇头,声音干涩:“没有,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温施施步步追问,不给他躲闪的余地:“什么原因?让你连着这么久,都刻意不理我?” 一旁的小宝珠立刻机灵帮腔,仰着软糯的小脸看着江直树: “对呀!直树哥哥,你最近都不来找我们,也不来家里玩了,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宝珠了?” 江直树被小女孩直白的问话问得手足无措,连忙反驳:“没有,没有不喜欢。” 宝珠黑溜溜的眼珠咕噜一转,立刻笑眯眯转头看向温施施,稚嫩的声音格外清亮: “妈妈你听见啦!直树哥哥没有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偷偷难过啦!” 第610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5 这句童言童语,令江直树整个人彻底怔住。 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尴尬地别过脸。 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发烫,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剧烈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原来……他刻意疏离的这些日子,她会难过吗?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她心里,自己也是与众不同被在意的那一个? 想到那天的陆则衍和纪存希。 纷乱的思绪在少年心底疯狂滋生。 “姐姐,” 良久,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低声唤她。 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与柔软。 “对不起。” 温施施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嘴上却温柔开口:“你没有错。” 树荫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微妙。 无声的拉扯弥漫在两人之间,介于生疏与亲昵之间,朦胧又缱绻。 温施施悄悄给了宝珠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她做得很好。 随即主动打破这份微妙的沉默,温柔开口:“好了,快去准备比赛吧,我在这里,好好给你加油。” 江直树抬眼看她,眼底满是不放心,再三叮嘱:“你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不管我在做什么,就算在比赛,也可以。” 一字一句,格外认真郑重。 温施施乖乖点头应下。 看着少年转身快步走向赛场的背影,她原本温和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 周遭的目光变得愈发怪异。 不是看到漂亮女人的惊艳。 目光还来回扫过她和江直树离去的方向。 温施施敏锐捕捉到了这份异样。 她素来不会让自己抓心挠肝,索性抱着怀里的宝珠,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频频偷看她的男同学。 她语气温和,开门见山:“同学,你们一直看着我,眼神怪怪的,是有什么事吗?” 男生骤然被美人搭话,瞬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没、没有!我、我没事!” 他攥着衣角,窘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我、我认识你!” 温施施微微挑眉,语气平和:“哦?怎么会认识我?我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男生深吸一口气,直白道出所有人的心声:“因为你是江直树亲口承认喜欢的人!” 温施施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住在江直树隔壁的姐姐,对不对?” “是。” “那就没错了!”男生笃定点头,将近日学校里传遍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原来前阵子江直树给袁湘琴补课,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两个人一起趴着的照片被江妈妈拍下来,还当成了微机室所有电脑的桌面! 全校都看见了! 之后学校就传遍了江直树和袁湘琴的绯闻,说他们关系亲密,甚至还有人传他们同居。 好多人起哄,越传越离谱。 江直树特别生气,当众澄清自己不喜欢袁湘琴,让大家别乱传。 有人不死心,追问他到底喜欢谁,他一开始不肯说。 “后来谣言越闹越大,他直接当着好多围观的同学的面说了!” 男生语气带着满满的震惊与了然,一字一句复述着那个轰动全校的真相: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是住在他家隔壁的姐姐,他说那个姐姐特别优秀。 还严肃警告所有人,不许再乱传他和袁湘琴的谣言,免得玷污他的名声。” 温施施彻底明白了。 难怪方才所有人的眼神都这般古怪。 难怪那天江直树见了她,会那般慌乱逃避。 江直树的运动项目结束, 江妈妈牵着宝珠走远。 温施施邀请江直树逛逛学校。 林荫道上,此刻没什么人。 温施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江直树。 眼神直直的,没有半点绕弯。 “直树,你喜欢我,对不对?” 江直树脚步一顿,下意识抿紧唇。 耳尖瞬间泛红,视线慌乱地偏到一旁,不敢看她。 沉默两秒,他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喜欢很久了?”温施施追问。 江直树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收紧,依旧不敢对视:“嗯。” 他想,或许是,一见钟情。 “那为什么瞒着我?” 这句问话很轻,却让江直树肩膀微微绷紧。 他垂着眼,唇角压出一点自嘲的弧度,语气闷闷的。 “没什么好说的。” “是觉得配不上我?”温施施看穿了他。 江直树猛地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又飞快躲开,声音低哑: “我还在上学,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太优秀了,我不够资格。” 他是全校最傲的人,唯独在她这里,低到了尘埃里。 温施施看着他别扭又自卑的样子,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拉扯: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躲着我?偷偷喜欢,永远不说?” 江直树指尖攥得更紧,沉默着不说话,默认了。 “那我呢?”温施施往前半步,拉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在意。” 江直树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满是错愕。 “你真的在意我?” “不然我为什么问你这么多?”温施施看着他,语气从容, “你最近刻意疏远我,我看得出来。” 江直树脸颊发烫,手足无措,难得露出少年人的无措: “我不是故意躲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面对我,很难吗?”温施施追问。 “难。”江直树直白承认,眼神执拗又青涩, “我怕我控制不住,也怕打扰你的生活。” 温施施轻笑一声,故意逗他:“你觉得你的喜欢,会打扰我?” 江直树垂眸,小声道:“你有宝珠,你的生活很安稳,我怕我的出现,会打乱一切。” 不过话虽这么说,江直树想到那位陆则衍医生,还有那个鲨雕一样的纪存希,心里还是生出了忮忌。 “所以你就单方面自卑,单方面放弃?” 温施施看着他,“江直树,你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江直树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抿着唇。 “我没有放弃。”他低声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温施施步步紧逼。 江直树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我怕你拒绝我,连邻居都做不成。” 温施施盯着他慌张隐忍的眼神,缓缓开口: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要拒绝你。” 江直树猛地抬眼,一瞬不瞬盯着她,呼吸都停了半拍。 第611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6 “真的?” “嗯。”温施施点头,看着他眼底炸开的光亮,继续拉扯, “但是我很好奇,你只会偷偷喜欢,不敢做别的吗?” 江直树瞬间读懂她的暗示,整个人瞬间僵硬,身体绷得笔直,眼神躲闪又贪恋。 “我……”他语无伦次,彻底慌了神。 “你不是喜欢我吗?”温施施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慵懒又直白,“喜欢的话,不打算做点什么?” 江直树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神慌乱:“我不敢。” “不敢什么?”温施施追问,“不敢碰我?” 这句话太过直白,江直树整张脸都热了,眼神躲闪,手足无措,连站都站不稳。 “施施姐,别逗我。” “我没逗你。”温施施看着他,眼神认真,“江直树,你亲我。” 江直树浑身一僵,彻底不敢动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呆呆看着她。 “我、我……” “不愿意?”温施施微微垂眼,故作失落。 “不是!”江直树立刻急了,慌忙解释,语气又急又慌,“我愿意,我只是太紧张了。” 温施施看着他窘迫青涩的模样,微微抬手,轻轻拉近他的衣袖。 “紧张就不用亲了吗?” 衣袖被拉扯的瞬间,江直树彻底破防。 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低头。 动作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上来,身体全程僵硬紧绷,双手死死垂在身侧,一动不敢动。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呼吸骤然停滞。 温施施没有动,安静承受着他生涩又笨拙的吻。 几秒后,江直树快要缺氧,微微退开一点,眼神迷离泛红,看着她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行: “施施姐……” 温施施抬眸看他,轻声问:“现在,还觉得自己没资格吗?” 江直树盯着她的眼睛,心跳狂跳,诚实摇头:“不想管资格了。” “我只想喜欢你。” 说完,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再次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不远处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荫下。 纪存希坐在后座,本是顺路过来对接学校公益项目,随意抬眼一瞥,视线骤然定格。 隔着一层车窗、层层梧桐枝叶,他清清楚楚看见林荫道上的画面。 女人微微仰头,少年低头俯身。 光影错落间,两人相拥接吻的画面,有点刺眼。 纪存希眉眼沉了下来,神色古怪至极。 “这个女人!” 他没有下车。 心底第一时间窜出来的念头,只有两个字:渣女。 “纪总,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我身上礼服还是我妆容有问题吗?” 几日后,同一辆车里,温施施问纪存希。 今天温施施要作为纪存希的女伴,去纪奶奶的寿宴。 纪存希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他总不能说直白说,我看到你和别人亲嘴了,就想知道你这个女人多渣。 但他还是没说,毕竟他也知道陆则衍现在没有和温施施交往。 不久之前,他亲眼撞见她和陆则衍在车里亲昵接吻。 结果不过短短数日。 她转身就在校园里,和江直树吻在一起。 纪存希指尖微蜷,心底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总之莫名的烦躁。 但他又很清醒。 温施施没有男朋友,从头到尾都是单身。 她和谁接吻,都是她的自由, 轮不到他纪存希置喙半分。 “怎么不说话,我衣服有问题?还是我哪里不妥当?” 纪存希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淡淡开口转移话题: “没什么。” “等会儿寿宴,奶奶肯定会安排一堆相亲。你帮我挡掉所有主动凑上来的女人。” 温施施挑眉,笑意带着几分戏谑:“没问题,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她微微偏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慢悠悠补了一句: “只是纪总,假扮男女朋友是双向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扮演好我的男朋友,我对男朋友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纪存希太阳穴微微跳了跳,心底莫名不爽。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陆则衍和江直树。 emmmm, 她的眼光,确实挑剔又高傲。 纪存希唇角抿紧,冷飕飕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车子停在纪家老宅门口。 温施施率先下车,很自然抬手,轻轻挽住了纪存希的手臂。 指尖贴合布料的瞬间,纪存希整个人瞬间绷紧,背脊僵硬,四肢瞬间无处安放,浑身写满了不自在。 温施施低头看着他紧绷到僵硬的手臂,忍不住轻笑出声。 “纪总,自然一点。假扮情侣,你这么僵硬,别人一眼就看穿了。” 纪存希心神大乱。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来某个坏女人的声音。 ——纪存希,你是我的私有物,不准别的女人碰。 那个女人看见,别的女人这样挽着他,下次他就惨了。 纪存希抽出手臂,喉结滚动,语气不自然的开口:“能不能别挽着我?” 温施施直接被他气笑了,抬眸看着他炸毛一样的模样,故意反问: “不挽手臂?” “那纪总,我们只是假扮情侣,连手臂都不能挽?” “那等会儿需要更亲密一点的举动,比如牵手亲吻,你是不是全部都不可以?” 纪存希瞳孔一缩,瞬间炸毛,语速都快了几分: “什么更亲密的举动?!不可以!一律不准!”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温施施眼底笑意更浓。 也不再刻意逗他,却依旧没有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 “必须挽手臂,我的底线。” 一路就这么僵着,最终纪存希只能妥协,任由温施施挽着他手臂走进宴会厅。 场内宾客满堂,热闹喧嚣。 纪奶奶坐在主位,一眼就看见了并肩走来的两人。 看着温施施那美艳无双的脸,再看看自家孙子难得不抗拒、默许她近身的模样,眼底瞬间盛满了满意。 不等两人上前问好,纪奶奶直接招手,笑着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周遭: “存希,你这孩子,藏得也太深了。” “这么好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偷偷谈的恋爱?” “既然都带到奶奶寿宴上了,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善意的哄笑。 纪存希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原本只想找个助理挡掉相亲,糊弄一下奶奶。 这一刻!!! 纪存希才反应过来—— 他从头到尾,被亲奶奶算计了。 第612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7 纪奶奶一直盼着抱曾孙,这次寿宴攒了不少相亲局。 纪存希找温施施假扮女友,本想随便糊弄过去,没想到正好撞进奶奶的圈套里。 全场目光聚焦的瞬间,纪存希彻底慌了。 他猛地推开身侧的温施施,语速飞快补救:“奶奶,你别误会,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开玩笑的。” 纪奶奶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一瞪:“玩笑?这么大的事你跟我开玩笑?” 纪存希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就、就是玩笑啊。” 下一秒,纪奶奶直接捂住胸口,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开始假哭,嗓门洪亮。 “大家快看看啊!我这孙子太不像话了!有女朋友藏着掖着,还嘴硬否认!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养出这么个臭小子!”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个不停。 细碎的目光压得纪存希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足无措。 “奶奶,你别这样,太丢人了。”纪存希压低声音求饶。 纪奶奶哭得更起劲:“我丢人?你都多大年纪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活着能不能等到抱曾孙!” 哪怕明知道奶奶是装的,纪存希心里还是莫名发酸,语气软了下来:“奶奶……” 他无措地转头,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温施施。 温施施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刚打算上前解围,一道温柔优雅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存希。” 纪存希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女人,身姿挺拔,气质绝佳。 石安娜穿着一身白色礼裙,常年练芭蕾的身形笔直纤细,脖颈修长优美,一举一动都带着顶级舞者的优雅矜贵,浑身是挡不住的高级感。 整整四年,他们没见过一面。 四年前游轮那夜,他被神秘女人夺走清白,之后数年,又反复被那个女人肆意欺负。 所有憋屈和失控,他下意识全都迁怒了当年弃他而去的石安娜。 两人隔着电话纠缠了一阵,就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石安娜缓步走来,眉眼带着温柔笑意,先对着纪奶奶微微躬身。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福寿安康。”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随后她抬眼看向纪存希,语气轻柔:“奶奶说错啦,存希怎么会没有女朋友,我不就是吗?” 纪奶奶脸色瞬间冷了,半点情面不留:“你回来干什么?你们四年前就分干净了!” “没有的。”石安娜轻轻摇头,眼神笃定,“我从来没和存希分手。” “你还好意思说!”纪奶奶气得不轻,“当年你为了跳舞,二话不说飞去纽约,直接把存希丢下!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回来装什么情深!赶紧走,我纪家不欢迎你!” 石安娜眼底浮起委屈,声音轻轻的:“奶奶,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都没用!我不认你这个孙媳妇!” 说完,石安娜转头看向纪存希,眨了眨眼,带着一丝试探和笃定:“对吧,存希?” 纪存希沉沉盯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四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那天他包下整艘豪华游轮,满心欢喜,准备当众向石安娜求婚。 可他在码头等了整整一夜,等来的不是心上人,而是她远赴纽约的消息。 《天鹅湖》白天鹅首席,是所有芭蕾舞者毕生追求的顶峰。 石安娜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毫不犹豫放弃了他们的约定,奔赴了自己的梦想。 她一直笃定,事业爱情可以两全,笃定他会永远在原地等她,不会走。 可就是那次缺席,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纪存希压下翻涌的思绪,懒得当众拉扯,冷声道:“你跟我上楼。” 说完,他转身径直往楼梯走。 石安娜路过温施施身侧时,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 温施施容貌绝色,气质出众,确实亮眼。 但石安娜心底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她认定,纪存希单身四年,就是在等她回头。 她抬步,稳稳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全场热闹再起。 温施施眉眼微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淡了几分。 “施施是吧?” 纪奶奶主动朝她招手,语气格外慈祥。 温施施收回目光,乖巧走上前,在老人身边坐下。 “好孩子,别介意刚才的事。”纪奶奶拉着她的手,对着在场宾客高声道,“大家记好,这才是我认可的孙媳妇,刚才那个不算数!” 宾客们吃瓜吃得尽兴,纷纷笑着附和。 没人留意到宴会厅角落,江爸爸静静站在原地,满脸震惊。 他公司和纪氏正在合作,受邀来参加寿宴,方才全程看完全程,心里满是诧异。 …… 二楼书房。 纪存希背靠书桌,脸色冰冷,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你回来干什么?我们四年前就结束了。” 石安娜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无奈:“存希,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台湾,做一个依附你的总裁夫人。我只想靠自己,站上国际舞台,证明我自己。” “所以你就不辞而别,一次次放我鸽子?”纪存希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档期太满了,巡演、集训根本抽不开身。”石安娜上前半步,急切解释,“但我心里一直有你,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你一定会等我的。” 纪存希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石安娜,你不是以为,你是笃定。你笃定我永远在原地,任你消耗。可我也是人,我的感情,早就被你耗没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石安娜的底气。 她最怕的不是他生气、发火,而是他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存希,我回来了。”她急得声音发颤,“我不走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可能。”纪存希果断拒绝。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眉眼,却带着强势又肆意的气场。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女人,他或许真的会因为石安娜的离开,颓废消沉很久。 石安娜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 纪存希侧身躲开,语气冷硬:“别碰我。” 石安娜满眼受伤,怔怔看着他:“你就这么讨厌我?” 纪存希心底藏着隐秘的偏执。 他潜意识里守着自己仅剩的清白,绝不允许除了那个神秘女人以外的人触碰自己。 他懒得解释,敷衍道:“总之,我们没有任何可能了。” 石安娜盯着他,咬着唇追问:“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楼下那个漂亮的女助理,对不对?” 纪存希脑海瞬间浮现温施施的脸。 想起不久前在校外撞见的画面——她和陆则衍车内亲昵,又和江直树林荫接吻。 他眉头死死拧起,冷声呵斥:“别胡说八道。” 他心底清清楚楚,自己惦记的,从来不是温施施,而是那个四年里,反复捉弄他、霸占他的神秘坏女人。 说起来也可笑,他和陆则衍,都爱上了坏女人。 真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 石安娜不肯死心,眼神倔强:“我不会放弃的。” 第613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8 自此之后,石安娜天天往魔法灵公司跑。 哪怕纪存希全程冷脸、刻意回避,她依旧锲而不舍。 甚至好几次碰到温施施,都会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天夜里。 纪存希再次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 再次睁眼时,浑身冰凉,衣衫凌乱。 换做从前,他定然又气又恼。 可这一次,他眼底只有惊喜和期待。 他撑着身子,哑声开口:“是你?” “你都两个多月没找我了。” 暗处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幽幽凉凉,带着明显的怒意。 “最近日子过得挺惬意?前女友追着你跑,滋味很好受?” 纪存希连忙辩解,语气急切又真诚:“我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理过她!” 说完,他心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雀跃:“你是不是……吃醋了?”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袭来。 今晚的她,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粗鲁,没有往日的慵懒暧昧。 可纪存希半点抗拒都没有,欢喜远远盖过所有不适。 温施施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淡淡的:“想让我吃醋?” “不是。”纪存希呼吸微乱,低声坦白,“我故意放任她过来,就是想逼你出现。” “我太久没见你了,我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羞,带着少年般的局促。 “想我?”温施施语气发冷,“可我很生气。” 纪存希咬着牙,忍着身上的不适感,放低所有姿态:“你别气,想怎么撒气都随你。” “但是……能不能结束之后,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温施施轻笑一声,带着嘲讽:“怎么?还不死心,想把我抓进警察局?” 纪存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没有,我没想把你抓进去。”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是的, 他就是喜欢这个总欺负他的人。 “你没病吧?” “或许是病。”纪存希毫不在意,语气无比坚定,“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暗处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回应。 纪存希全程乖乖配合,意识逐渐模糊。 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呢喃:“别走……别又消失不见……” 可等他再次清醒,房间里空空荡荡,早已没了人影。 床上只散落着一件陌生的女士衬衫,证明昨夜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纪存希撑起身子,拿起衬衫,凑近轻嗅。 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这个味道……好熟悉。” 他蹙眉细细回想,总觉得在哪闻过,可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半点头绪。 …… 温施施拿过香水,喷了喷。 她身上有股体香,凑近能闻到淡淡的味道。 不过上班时,她会喷香水。 但欺负纪存希前,她会洗个澡。 至于啥时候不喷香水,在纪存希面前掉马,就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了。 今天天色清亮,阳光柔和。 温施施换了一身修身的通勤吊带裙,勾勒出匀称火辣的身段,外搭一件薄款小西装。 妆容精致明艳,成熟妩媚的大姐姐气质拉满,一举一动都透着撩人风情。 她收拾好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江直树。 “直树!”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只是脸色异常苍白,薄唇紧抿。 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锁定在她身上,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温施施脚步一顿。 今天的江直树,太不对劲了。 “直树,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温施施看着脸色发白的江直树。 他垂着眼,心里乱得厉害。 昨天爸爸跟他说了寿宴的事。 说温施施以纪存希女朋友的身份去了纪家寿宴,被纪奶奶当众认作孙媳妇。 虽然江爸爸说了,大概率是假扮的。 但听到那一刻,江直树心里又酸又堵,疼得喘不上气。 他很想问温施施,纪存希究竟和她什么关系。 可却不能问。 他没有身份,没有资格吃醋,更没有资格生气。 他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难受,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 “没什么。” 温施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但他不肯说,她也就不拆穿。 她轻声开口,转移话题:“快毕业了,想好以后考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了吗?” 江直树抬眼看她,眼神沉沉的: “医生。” 温施施微微一愣。 哪怕她打乱了这么多剧情,他最终还是和原本的轨迹一样,选择了学医。 她眉眼软下来,真心实意地鼓励他。 “很好啊,直树你脑子聪明,细心又冷静,特别适合当医生。” “你要是真的考上医科大学,以后一定会是很厉害的名医。” “我相信你,你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你只管往前走,你的未来一定会特别耀眼。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温柔的话落在耳边。 江直树心里一半甜,一半苦。 甜的是,她永远这么肯定他。 苦的是,她的身边总有讨人厌的苍蝇。 他本该远离她的。 可他做不到。 一丁点都做不到。 他告诉自己,温施施没说过她和纪存希在交往,那他就还可以留在她身边!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温施施拽进旁边无人的小巷。 不等她说话,他抬手捧着她的脸,低头用力吻了下来。 吻得很急,带着压抑许久的痛苦和不安。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又卑微: “姐姐,别离开我。” 第614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19) “什么?” 少年吻技从生涩到熟稔,用了极短的时间。 平日里是缠绵悱恻多一点。 此刻突然霸道起来,倒是让温施施有些腿软。 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酥酥麻麻的,没听清他说什么。 江直树捧住她的脸,摩挲了下。 眼神复杂地描摹着面前这张脸。 有些话,以他的性格本不可能说出口。 可他真的害怕, 温施施会选择比目前的他,更符合寻常人择偶观的陆则衍和纪存希。 前者靠自己,做到了领域顶尖。 后者继承家业后,也十分成功。 而他, 还没步入大学。 江直树抿唇,终究没办法再重复刚才说的话。 他后退了一步,垂眸道:“没什么,走吧。” 虽然没回答温施施的问题,但是转身时却不忘牵住她的手。 只要姐姐还没有公开选择谁,他就是有机会的。 温施施去瞅他的侧脸,唇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江直树不愧是天才,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耶。 她不在意江直树怎么发现的。 她只是奇怪江直树的态度。 这人原剧之中是那种吃醋都意识不到的,情商欠佳的人。 哪怕意识到,因为傲娇,也不可能主动低头。 如今这样,倒是与原剧有些不同了。 或许原剧是因为袁湘琴太喜欢他了。 有句话叫做,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江直树被袁湘琴偏爱习惯了,所以总是能稳住。 可很显然,温施施没给过他这种偏爱。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 所以什么骄傲都收了起来。 “姐姐现在有男朋友吗?” 江直树问出这话就后悔了。 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没有啊,直树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直树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失落。 姐姐没把他当成男友…… “就突然好奇。” 等他长大,姐姐。 温施施瞥了他一眼,眼底含笑。 看情况, 江直树应该真知道了什么,但没撞破,所以还能自欺欺人。 一旦撞破,以他的性格,又会怎么表现呢? 真期待呢。 “纪总,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纪存希被撞破,有点尴尬,收回眼神轻咳一声,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才不是。 温施施一直挺漂亮。 他就是莫名有些怀疑,温施施就是那个坏女人! 这个怀疑他知道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是温施施今天身上的味道是栀子香。 和那件衬衫上的味道,并不一样。 “纪总,别喜欢我,没结果。” 纪存希羞恼:“你出去。” 温施施看了他一眼,悠然出了总裁办。 她倒是没想到,纪存希这就怀疑上她了。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吗,还挺敏锐的。 ———— 冬日,魔法灵公司一年一度的全员团建,今年定在了沙滩度假区。 团建允许带家属,她一早收拾好东西,带着穿碎花小短裙的宝珠一起上了公司大巴。 纪存希上车后,想了想,直接坐在温施施身旁的位置。 鼻子耸动,今天她喷的玫瑰味的香水。 “温助理很喜欢喷香水?” “还行,纪总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 从上车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温施施。 这段时间,他对温施施的怀疑越来越重。 可偏偏他没有半点实质证据。 只能压着心底的躁动,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车厢里安安静静,员工们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小声聊天。 纪存希的视线黏在温施施身上,一瞬不挪。 坐在温施施怀里的宝珠,小眼珠转了转,声音软软的,清亮传遍安静的车厢。 “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妈妈看呀?” 一句话落地,全车瞬间安静。 所有员工齐刷刷抬头,目光暧昧又八卦,全部落在纪存希和温施施身上。 温施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宝珠,别乱说。纪总,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介意。” 纪存希耳根瞬间发烫,尴尬得不行。 他立刻收敛目光,刻意放软语气,努力扯出一个笑: “叔叔没有看你妈妈,叔叔在看宝珠。” “宝珠长得太可爱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宝珠一点都不害羞,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甜甜点头,理直气壮。 “我知道呀,我本来就很可爱!” “那叔叔既然觉得我可爱,要不要抱抱我呀?” 纪存希被她软糯的模样逗得心口一软。 他不喜欢小孩子,可宝珠太可爱了。 干脆把小家伙抱到了自己腿上。 纪存希抱住宝珠后,看着她的脸,莫名觉得眼熟。 他下意识在心里推算时间。 四年前游轮那一夜。 如果那晚的神秘女人真的是温施施…… 那宝珠的年纪,似乎对得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扎根蔓延。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席卷了他,手脚都微微发麻。 是他的孩子? 宝珠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 第615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20 他低头看着怀里懵懂乖巧的小孩,指尖都在克制发抖。 身侧,温施施没察觉他的异样,微微偏头,靠在了纪存希的肩上睡了过去。 纪存希悄悄拿出手机,给Anson发消息。 【找机会下车,去医院。】 Anson懵逼。 【给你两根头发,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加急。】 Anson震惊。 消息发送完毕,他随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又趁着拔了根宝珠的头发, 车子中途短暂停靠,Anson装作下车买水,匆匆离开,直奔医院。 纪存希抱着宝珠,开始不动声色套话。 “宝珠,你平时都是跟妈妈两个人生活吗?” 宝珠乖乖点头:“对呀,我和妈妈一起住。” “那你爸爸呢?”纪存希轻声问。 宝珠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我没有爸爸呀。” “从小就只有妈妈陪着我,老师问我爸爸,我都说我没有爸爸。” 纪存希心口又是一颤,继续追问:“从来没见过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呀。”宝珠摇摇头,小手抓着纪存希的衬衫扣子把玩,“妈妈说,我不用记得爸爸,有妈妈就够了。” 纪存希压下心底的酸涩,又问:“那你妈妈,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宝珠答得干脆,“妈妈身边没有男朋友。” 陆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直树哥哥是邻居哥哥,都不是妈妈男朋友。 所以妈妈没有男朋友。 嗯, 宝珠是乖孩子,才不会说谎。 “那你妈妈,有没有喜欢的人?”纪存希盯着她,轻声追问。 宝珠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认真摇头:“我不知道。” 妈妈喜欢很多人, 比如宝珠,陆叔叔,直树哥哥。 可这话不能对外说。 哼哼。 宝珠可聪明了, 纪存希喉结滚动,心底的猜测令他坐立不安, 四年前那一夜之后,她独自生下宝珠。 这些年来,独自带大孩子。 整整四年。 纪存希心里酸涩。 他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孩,心疼得很。 有些怨温施施,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隐秘狂喜。 车子一路行驶,半个多小时后,顺利抵达沙滩度假区。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 沙滩干净辽阔,阳光落在海面,波光粼粼。 魔法灵的员工陆续下车,去酒店放了心里,就到沙滩空地玩。 不远处的沙滩空地,有一群穿休闲校服的学生。 好巧不巧,正是江直树他们班的毕业团建。 温施施:这可不是巧合。 江直树目光精准锁定下车的温施施,脚步立刻迈开,快步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短袖,浅色短裤,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 江直树走到温施施面前,目光沉沉的: “姐姐,好巧,你们公司团建吗?” 温施施抬手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自然随意。 “对,公司团建。” “我先去酒店放行李。” 江直树点头,想要帮忙被温施施拒绝。 他目光一转,看到纪存希正抱着宝珠,姿态自然亲昵。 这幅画面有些刺眼。 江直树走过去,看也没看纪存希,只对着宝珠伸手。 “宝珠,过来哥哥这里。” “直树哥哥!你也在这里啊!”宝珠刚要伸手,纪存希直接侧身避开。 他牢牢抱住怀里的小孩,抬眼看向江直树: “江同学,宝珠在我怀里待得好好的,没必要换人。” 江直树冷笑一声: “纪总抱着别人家的小孩,倒是熟练。” “江同学未必有我和宝珠亲近。” 宝珠可是他女儿! “亲近?”江直树盯着他,语气冷了几分, “你只是姐姐的上司吧?” 纪存希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和施施的关系可不只是上下属,再说,我们的关系,轮得到你个还没上大学的小孩子置喙?” “江同学年纪不大,管得倒是挺宽。” 这话更是刺痛了江直树。 江直树死死盯着他,冷笑道:“纪总年纪大,管得宽。” “年纪大???”纪存希磨牙,“我这是成熟。” 他压低声音警告:“江同学,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两人站在沙滩边,眼神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宝珠趴在纪存希怀里,看看脸色冰冷的纪存希,又看看一脸不高兴的江直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妈妈!”看到温施施,她直接从纪存希怀里滑下来。 小短腿哒哒跑向温施施,一把抱住妈妈的腿。 温施施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走过来:“纪总,直树,谢谢你们照看宝珠。” “不用谢。”纪存希和江直树异口同声。 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都厌恶移开视线。 温施施牵着宝珠在海滩散步。 宝珠仰着小脸,小声吐槽:“妈妈,刚才直树哥哥和那个纪叔叔两个人都凶巴巴的,他们是不是都喜欢妈妈呀?” 温施施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坦然:“是呀,都喜欢妈妈。” 宝珠更疑惑了,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问:“那妈妈喜欢谁呀?” “妈妈都喜欢。”温施施揉了揉她的头发。 宝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大人一样叹气:“好吧,那我等会儿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不让他们太难过了。” 温施施被她逗笑:“宝珠真乖。” 宝珠沉默两秒,忽然抬头,眼神笃定又认真。 “妈妈,那个有点傻的纪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呀?” 温施施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你认出来了?” “嗯!”宝珠用力点头,“我偷偷看了,他的眼睛、鼻子,都和我一模一样。” “幼儿园小朋友都说小孩子长得像爸爸和妈妈,我今天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 温施施蹲下身,视线与宝珠齐平:“宝珠,谁是你爸爸,一点都不重要。” “十个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是妈妈。这辈子,只有妈妈是最爱你的人。” 宝珠乖乖点头,小脸上格外懂事。 “宝珠知道。” “所以我也没有跟他相认,我只想陪着妈妈。” 她可知道,有些爸爸是坏蛋,会把自己从妈妈身边抢走。 “真乖。”温施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母女俩的小声对话,被海风轻轻吹散。 没过多久,大家准备打沙滩排球。 魔法灵的员工自发组队,江直树他们学校的学生也过来凑热闹。 江直树拿着一个沙滩排球,盯着纪存希,主动开口: “纪总,要不要比一场?” 纪存希原本没兴趣,对上他挑衅的眼神,直接应下: “可以。” “输的人,自觉点,别再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江直树没回答。 两人站在对立面。 开局就火药味拉满。 每一次起跳、扣球、拦网,都带着十足的较劲。 纪存希打法刁钻。 江直树反应极快,爆发强。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纪总厉害!” “江直树好帅!太厉害了!” 两人打着打着,彻底较上了劲。 “纪总年纪大了,体力果然跟不上。”江直树冷声开口。 纪存希挑眉回击:“年纪大不代表输,总比有些人年轻不懂事强。” 第616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21 另一边, 不远处的树荫下。 袁湘琴穿着可爱的碎花短裙,安安静静站着,看着江直树,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 她看见温施施独自一人站在海边吹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施施姐!” 温施施回头,温柔笑了笑:“湘琴。” 袁湘琴看着她温柔漂亮的侧脸,小声开口,把憋在心里很久的心事说了出来。 “施施姐,我最近好迷茫。” “我有种直觉,感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追着直树跑。”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我的生活、我的心情、我的喜怒哀乐,似乎应该全部围着他转的。” “可是我永远追不上他,他眼里永远没有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和自卑。 温施施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湘琴,你错了。” “你活着,首先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 袁湘琴愣了愣,抬头看她。 温施施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慢慢开导她,句句真心。 “你喜欢直树没错,勇敢追爱也没错。” “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捆绑在他身上。” “你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未来。” “你首先是袁湘琴,独一无二的袁湘琴,其次,才是那个喜欢江直树的小姑娘。” “你不用靠着他的喜欢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成绩不够好没关系,你不够聪明没关系,你温柔、善良、真诚、勇敢,这些都是你最珍贵的闪光点。” “不要一辈子围着别人转。” “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好好读书,好好成长,好好爱自己。” “等你足够爱自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不需要卑微追逐任何人,你本身就很好。” 袁湘琴呆呆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这些话。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追江直树的狼狈, 只有温施施,告诉她,她本身就很好。 她用力点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施施姐,我懂了!” “我以后努力不天天围着直树转了!我要好好努力,为我自己活!” “这才对。”温施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从这天起,袁湘琴彻底变了。 不再无脑追逐江直树,专注自我,一点点变得独立又耀眼。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此刻,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沙滩亮起暖黄的灯串,公司组织了自助烧烤和酒水。 晚风温柔,夜色渐浓。 温施施坐在沙滩边的礁石上,靠着晚风,慢慢喝着果酒。 微醺的落日余晖落在她身上,长发被海风拂起,侧脸精致明艳,眉眼慵懒又清冷。 漫不经心举杯饮酒的模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又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几杯酒下肚,她眼底染上淡淡的醉意。 纪存希一直盯着她的身影,不肯挪开。 江直树的目光也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姐姐,少喝点酒,伤身体。”江直树先一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担忧。 纪存希紧随其后,语气强势:“晚风太凉,喝醉容易着凉,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来送。”江直树寸步不让。 “我是她上司,理应对我的员工我负责。”纪存希冷声反驳。 两人谁也不让谁,又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宝珠伸手抱住江直树的腿。 “直树哥哥。” 江直树低头看向小家伙。 宝珠仰着小脸,软软道:“你陪我玩好不好?不要一直和纪叔叔吵架啦。” 江直树无奈,只能顺着她。 一旁的袁湘琴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主动站出来,笑得坦然大方。 “你们别争啦!” “我来帮忙照顾施施姐!我带施施姐回房间洗漱,纪总你帮忙搭把手就好!” 纪存希和江直树对视一眼,又都相看两相厌移开目光。 湘琴扶着微醺的温施施,纪存希跟在后面。 江直树被宝珠黏着,只能留在楼下陪着她。 袁湘琴:“纪总,我来就好。” 纪存希没有进房间。 袁湘琴扶着温施施躺下,贴心帮忙收拾、放热水。 温施施穿得单薄,醉酒后身段愈发惹眼。 袁湘琴帮她换衣服的时候,看着她漂亮匀称的身材,脸颊通红,全程害羞得不敢抬头。 心想:施施姐身材太好了吧! 收拾妥当,她小声说了句“施施姐好好休息”,就匆匆退出房间。 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纪存希原本已经离开。 可他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一件坏女人留下来的衬衫、宝珠的脸。 他去而复返。 推开房门,房间里很安静。 温施施洗完澡,身上彻底褪去了职场香水味,只剩下独属于她本人的淡淡体香。 那一缕味道进入纪存希鼻腔。 一瞬间, 纪存希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是这个味道! 这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纪存希脚步踉跄一下,死死盯着床上的女人,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颤抖。 “真的是你……” “原来是你……一直都是你……” 就在他心神巨震时,手机骤然响起。 是Anson的电话。 纪存希手抖着接通。 电话那头,Anson声音急促又震惊:“纪总!鉴定结果出来了!宝珠小姐,就是您的亲生女儿!” 一语落地。 纪存希跌坐在地上。 宝珠,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纪存希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心口又痛又涩,又怒又狂喜。 五味杂陈,彻底乱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温施施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纪存希。 一夜未睡,他眼底红血丝密布,眼神沉沉死死锁住她。 “纪总,你怎么在这儿?” 纪存希率先开口,声音沙哑紧绷,带着压抑了四年的所有情绪。 “四年前游轮的人,四年一直对我做那种事的人,居然是你,温施施,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温施施挑眉。 哦豁, 这就被发现了呀。 她没有半点慌乱,坐起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需要为什么吗?” 她的态度太无所谓了! 纪存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瞒着我四年?为什么明明有我的孩子,从来不说?!” 温施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凉薄的笑: “没什么为什么。” “一开始,就是单纯想玩弄你而已。” 纪存希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窒息。 温施施下床,去厕所洗漱。 等出来后,她盯着还在原地发呆的纪存希:“我早就说过,就是看不惯你罢了。” 纪存希扭头看她,压着颤抖的声音,不死心追问:“那这么久以来,你对我,半分真心都没有吗?” 温施施眼神坦荡,语气淡漠,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 字字诛心。 纪存希死死盯着她漂亮冷淡的脸。 咬牙切齿,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坏女人!” 温施施坦然受下,笑意更凉: “对,我本来就是坏女人。” “纪存希,你现在才看清了,要把我送进警察局吗?” 纪存希脑子彻底乱了。 温施施冷漠的态度,几乎快要把他逼疯。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最后只能攥紧拳头,狼狈转身离开。 等温施施出门,发现江直树在门口站着。 她依旧平静,挑眉道:“我和他的话,你都听到了?” 第617章 恶作剧之吻+命中注定我爱你(完) “听到了,你……” 江直树浑身发冷,手脚僵硬。 他什么都听到了。 宝珠是纪存希的孩子。 她对纪存希…… “你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 江直树发现温施施这一面,有点接受不了。 温施施盯着他,失望地叹了口气:“直树,你只能接受好的我,接受不了坏的我。既然如此,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因为,真实的我就是很坏。” 江直树听到这话,心里一痛,刚要说自己不是接受不了,只是太突然了。 ——“施施。” 江直树的话被打断,他扭头,就看到陆则衍正走过来。 “阿衍。”温施施凑上去和陆则衍亲了一口,让他进屋拿行李。 然后看向面色惨白江直树:“直树,我和阿衍也很亲近哦。” 她没有再温柔哄他,语气平静坦诚,直接摊牌。 江直树脸色惨白,怔怔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苦,声音沙哑: “为什么这么做?你也讨厌我吗?” “ 温施施轻轻摇头,走上去揩去他脸上的泪水。 江直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直树,我挺喜欢你的。你和纪存希不同,只是吧,真实的我就是这样,你懂吗?” 江直树不懂。 他无法接受事情突然变成这样。 尤其是无法纪存希、陆则衍和她亲近。 “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温施施坦言。 江直树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跑开。 陆则衍走出房间,来温施施身边:“都结束了?” 温施施淡淡点头。 陆则衍抱住她:“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温施施靠在他怀里,并没说话。 陆则衍很开心。 他觉得按照纪存希骄傲的性格,知道温施施做的事,不会低头。 还有那个江直树,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低头的人。 以后,他才是施施身边唯一的男人。 可陆则衍也没想到,第二天,温施施消失了。 她只留了一张纸条:阿衍,我打算继续浪迹天涯,宝珠麻烦你暂时照看了。 陆则衍看着安静看电视的宝珠,哽咽问:“妈妈去哪儿了?” 宝珠失落说:“妈妈说出去玩几年,让宝珠乖乖跟着陆叔叔。妈妈说,她先是自己,才是宝珠的妈妈。虽然宝珠也舍不得妈妈,但宝珠支持妈妈做的所有决定。” 温施施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到纪存希耳朵里。 他哪里顾得上扭捏! 他疯了。 他找到陆则衍,两人在楼下碰面。 昔日交好的兄弟,此刻相看两厌! 纪存希直接动手,和陆则衍扭打在一起。 他眼底通红,语气暴怒:“你早就知道施施的身份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早就知道宝珠是我的女儿,你却一直瞒着我!” “陆则衍,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陆则衍神色平静,坦然迎上他的怒火:“是,我早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纪存希死死盯着他,怒气翻涌,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她四年!看着我被她玩弄!看着我猜疑痛苦!你全程知情,一声不吭!” “而且,你还对她生了龌龊的心思,陆则衍,你个混蛋东西!” “不是龌龊心思,我爱她。”陆则衍淡淡道。 “爱?她是我的女人,她给我生了女儿!”纪存希狠狠给了陆则衍一拳, “你霸占我的女儿,陪着她隐瞒我四年!陆则衍,你对得起我这个兄弟吗?” “我没有霸占。”陆则衍还击,寸步不让, “你一直想把她送进警察局,这些年来,你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和我抢?” “凭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纪存希暴怒。 两人打得更加激烈。 兄弟反目,彻底决裂。 打完一架,两人都满身狼狈,气息不稳。 躺在地上,两人喘着气。 最后纪存希痛哭起来:“那个坏女人,就这么走了。玩弄我这么多年,还不给我当老婆,就这么走了,她怎么这么坏。” 陆则衍也有些鼻酸,她离开为什么不带走他? 最后,两人冷静下来,达成唯一的共识。 谁都不放弃温施施! 至于宝珠, 在温施施没回来之前,两人决定共同抚养宝珠。 一起等着那个坏女人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时光匆匆,五年转瞬而过。 五年里,温施施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家老宅。 当年温施施住过的隔壁小院,早已人去楼空,换了好几户租客。 五年来,顺利考上顶尖医科大学,一路深造,成了医术高超的江医生。 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江直树是在温施施离开后没几天,就知道她丢下宝珠走了。 故而这几年,每个月都会去看宝珠。 不知为何,陆则衍和纪存希也不会阻拦。 他总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坚定告诉她。 无论她是怎样的人,他都爱她。 午夜梦回,江直树总梦到那个早晨。 梦里的他,跟她说: “我不在乎。”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姐姐,我喜欢你,喜欢全部的你。” 可醒过来后,只有满室冷清。 江直树崩溃捂脸,任由咸涩的泪水滚落。 初夏午后,阳光温柔。 江直树难得休假,开车回到老宅这边收拾东西。 巷口安静,熟悉又陌生。 他刚停好车,就看见隔壁空置多年的小院,来了搬家工人。 有人搬进来了。 江直树下意识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浅色长裙,长发束起,背影清瘦又熟悉。 正弯腰拿着水壶,慢悠悠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只是一个背影,江直树浑身瞬间僵住,呼吸骤停,心神巨震。 是她吗? 江直树视线变得模糊,喉头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女人像是察觉到目光,缓缓回头。 江直树揩去泪水,那一张熟悉漂亮脸蛋,映入眼帘。 眉眼依旧明艳,却又多了丝温柔。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点沧桑,反而让她愈发耀眼。 她看着怔在原地的青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直树,好久不见。” 【本卷完】 第618章 琉璃小银花1 我真不知道写啥了,今天正好刷到《琉璃》,就写写吧,电视剧剧情都搞忘了,所以没看过剧的也能看,我边重刷这个剧边写的 ———— 山路弯弯绕绕,林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禹司凤戴着银面具,一身离泽宫弟子蓝衫,脚步慢悠悠赶路。 要去少阳参加簪花大会,离泽宫规矩森严,他从前极少出门,中原话一直说得磕磕绊绊。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盘着的小小银蛇,声音轻轻的,一字一顿往外蹦。 “小银花……我中原……话,说得……还行吧?” 腕间的小银花抬了抬头,小蛇脑袋蹭了蹭他的皮肤,吐了下信子。 像是在点头捧场。 禹司凤看着她,眼底柔和了点,又慢慢练。 “少阳……人多,我……不乱说话。面具……不能摘,会……受罚。” 小银花又蹭了蹭他,乖乖贴着他,安安静静陪着。 禹司凤一路走,一路断断续续跟她唠。 “打完……簪花大会,带你……回离泽。” 小银花缠紧他手腕,不动了,一副我都听主人的模样。 禹司凤看着乖巧的她,心头松快不少。 漫长赶路太闷,也就只有这只灵兽,能陪着他说几句零碎闲话。 可没走多久,前方密林忽然一阵狂风炸起! 黑影窜出,一头通体黑纹的妖兽猛地扑来,煞气扑面。 禹司凤神色一凛,瞬间收了闲聊的心思,提剑上前。 “小心!” 剑光唰地劈出,和妖兽缠斗在一起。 妖兽力气极大,动作凶悍,招招拼命。 小银花立刻从他腕间窜出去,细小银影在妖兽身边来回游走,专挑破绽骚扰,帮他牵制。 妖兽被扰得暴怒,忽然调转方向,对着娇小的小银花狠狠一爪拍来! 禹司凤瞳孔一缩,想都没想,侧身一步挡在前面。 “嗤啦——” 利爪直接撕开他后背的衣料,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温热的血瞬间渗出来。 “嘶……” 他身形微微一晃,咬牙稳住,反手一剑,彻底了结了妖兽。 凶兽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小银花立马飞快游回来,慌得不行,爬上他的身体,不停用脑袋蹭他的脸。 不停吐信子,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责怪自己没用。 禹司凤低头看着慌慌张张的小蛇,忍着后背的疼,声音放得极轻,慢慢安抚她。 “我没事……不疼。” “一点……小伤而已,别怕。这只……妖兽,你……用来修炼。” 小银花听话,来到凶兽旁,开始吸收精华。 天色彻底黑透,月亮挂在山头,清辉洒满山林。 不远处一汪山泉清清亮亮,月光落上去,碎光一片。 禹司凤走到泉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后背伤口黏着衣服不舒服,他抬手慢慢褪下外衫。 清瘦的脊背露在月光下,那道爪伤格外刺眼,却丝毫不影响他清隽的骨相。 面具遮着脸,可露出来的眉眼清冷干净,光是侧颜轮廓,就好看得惊人。 他掬起泉水,一点点擦干净伤口的血渍。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身后灵力波动明显,小银花不太对劲。 整片山林的灵气疯狂往她身上涌,刺眼的银白色灵光团团裹住小小的蛇身。 禹司凤动作一顿,眸光凝住。 漫天银光暴涨,笼罩整片泉边。 蛇身在灵光里一点点蜕变、重塑骨肉。 几秒后,光芒散尽。 原地蜷缩个少女。 乌发垂落,肌肤雪白,五官明艳得惊人,倾国倾城。 她刚刚化形,寸缕未着,闭着眼睛躺着,在月光下,纯洁无辜。 她睁开眼睛,坐起身体,打量自己的身体。 总算变成人了! 这一次穿越前, 她和系统遇到了袭击。 系统为了保护,把她扔进了这个世界。 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最初懵懵懂懂,感觉灵台不清明,整个人脑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令她无法思考。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水雾消散,她总算灵台清明。 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一次居然没穿成人,穿成了一条银鳞银蛇,成了离泽宫弟子禹司凤的灵兽。 作为禹司凤专属契约灵兽,她从小被司凤收养养大。 他们双方缔结血契,六识互通、性命相连。 一方重伤,另一方也会受反噬。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也联系不上系统。 但是根据她的经验,这个禹司凤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之一。 不过重点是—— 她其实一直挺怕蛇来着! 如今总算化成人形,不枉她这十几年来日夜不停吞吐天地灵气。 她一眼看见不远处坐着的少年,想也不想,赤着脚冲过去。 “主人!” 清脆清甜的少女声响起。 小银花张开胳膊,毫无顾忌,直直扑上去抱住了禹司凤。 冰凉宛若玉石的身子紧紧贴着他。 禹司凤整个人瞬间僵住! 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长睫狠狠颤动,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路红到脖颈,连皮肤都透着滚烫。 他从小待在离泽宫,戒律森严,清心寡欲,从没跟任何人这样亲近过,更别说这般毫无遮掩的相拥。 他呼吸乱得彻底,心跳砰砰狂跳,双手僵硬悬在半空,不敢碰她,也不敢推开她,整个人窘迫又无措,羞涩得快要抬不起头。 良久,他才挤出有点发颤的声音。 “你……化形了?” 小银花窝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肩头,一脸天真不懂事。 “对呀!主人,小银花厉不厉害,我真的快化形啦!” 她仰起绝美小脸,亮晶晶盯着他的面具。 “主人,我现在好看吗?” 禹司凤视线根本不敢落她身上,眼神慌乱躲闪,耳尖红得滴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好看。” 小银花更好奇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脸上。 “那你怎么不看我?你害羞啦?” 温热气息扫过来,禹司凤浑身一麻,整个人绷紧,慌忙偏过头。 他又羞又窘,语速还是有点慢,却已经比之前流利很多。 “别、别靠这么近。” “男女……有别,不合适。” “什么是男女有别呀?”小银花一脸茫然,抱着他不撒手, “我是你的灵兽,你是我主人,我抱主人,为什么不行?” 小银花眼底闪过狡黠之色。 她刚化形,骨子里是灵兽的天性,不懂规矩很正常吧? 手也没闲着,在禹司凤腹部摸了几把。 嗯, 这身材,绝了绝了。 手感一流! 第619章 琉璃小银花2 禹司凤被她黏得浑身燥热,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每一句天真的问话,都戳得他少年心性彻底绷不住。 他没办法,只能慌乱扯下自己干净的里衣,手都在微抖,匆匆盖在她身上,裹住她的身子。 “先、先穿上。” “化形为人,不能这样……不能赤裸示人。” 小银花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蓝衫,长长哦了一声,乖乖扯紧布料。 “哦,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禹司凤垂着眼,不敢看她,耳根依旧通红,语气努力正经,“以后记住,不许再这样。” “记住啦。” 小银花一点都不怕他,依旧黏在他身侧,胳膊直接挽住他的胳膊,紧紧贴着。 “主人,我好多东西都不懂。” “人间规矩,仙门规矩,我全都不知道,你教我好不好?” 禹司凤压下心底的躁动,慢慢点头。 “好。” “那主人,我以后可以一直人形陪着你吗?不用再蜷在你袖子里了对不对?”小银花仰头问他,满眼期待。 “可以。”禹司凤声音轻轻的。 “太好了!”小银花笑得眉眼弯弯,“那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少阳。”禹司凤慢慢道,“参加……簪花大会。” “少阳好玩吗?人多不多?会不会有人欺负你?”小银花一连串问,操心的不行。 禹司凤被她问得心头软软的,紧张羞涩淡了点,却还是不敢多看她一眼。 “别怕,无事。” 两人简单收拾好,连夜赶路。 ———— 少阳, 今日山门热热闹闹,各大门派弟子全都聚在这里。 人声嘈杂,挤挤攘攘。 顽劣的乌童挑衅众人,最后还把褚璇玑掳走,把她整个人从空中丢进密林! 感受到头顶有人,小银花眼疾手快,把禹司凤往后一拽。 “主人,小心!” 禹司凤被她忽然拽过来,身子一侧,两人距离瞬间贴近。 鼻尖几乎擦过小银花发顶。他又是心头一跳,耳尖唰地又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褚璇玑摔在草丛里,懵懵地抬起头,嘴里还有一根草。 她吐出草,一脸懵地爬起来,看自己的手:“哇,我这么耐摔,居然没摔成肉泥呢。” 小银花看着她,发现她居然不觉得疼。 再一想刚才她是往禹司凤怀里摔的,瞬间觉得这人多半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那禹司凤是男主还是重要男配呢? 她如今联系不上系统,但任务还是获取气运。 算了。 只要疑似主角配角的,都可以攻略了。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凶巴巴的,怒斥道:“你是谁?为什么往我朋友怀里摔!” 褚璇玑眨眨眼,愣愣看她:“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又打量她的衣服:“你是点睛谷的人吗?是来参加簪花大会的吧,能带我进山门吧,我不会御剑。” 她说着,直接凑近,抱住小银花手臂。 小银花见褚璇玑眼巴巴的样子,有些无语。 这少女是不是缺根筋啊? 她这么凶,她还贴上来。 至于身上的衣衫,是路上禹司凤找来的点睛谷的,方便她混进少阳派。 谁知这时禹司凤凑过来,把小银花拉走:“松……松开,不准……碰她。” 猝不及防之下,褚璇玑又险些摔倒。 她看着禹司凤,也不生气:“这位师兄,你不让姐姐带我,那你带我吧。” 禹司凤:“你自己……走上去。” 褚璇玑:“那让姐姐带我。” 禹司凤坚定道:“不行。” 小银花,是他的! 褚璇玑:“我不走上去,你带我!” 小银花这时候道:“不行,他不能带你。” 然后用只有禹司凤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主人你不能碰别人,我会不开心。” 禹司凤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他立在晨光里,身姿挺拔清冷,可心却乱成一片。 “哇哇哇,你们不带我,我就不走了,让野兽吃了我吧。”褚璇玑坐在地上干嚎,半天不见一滴眼泪。 “师兄,你带我们吧。”小银花找出个折中的好办法。 禹司凤站在剑最前方,小银花紧随其后,褚璇玑在最后。 剑刚腾空,璇玑就抱住了小银花的腰。 她耸动了一下鼻子:“奇怪,我怎么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她明明先天六识残缺,无感嗅觉、味觉、痛觉、听觉、视觉、情感。 可她就是闻到了面前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还有她身上冰冰凉凉的,也好舒服。 好喜欢这个姐姐。 至于禹司凤,那是谁? 三人谁也不知道,剧情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少阳山门人潮涌动,各门派弟子往来不绝。 小银花早就在璇玑和玲珑抱在一起的时候,直接化作雪白小蛇形态,飞快钻进禹司凤宽大袖中藏好。 “主人,我看到点睛谷的人了,我先藏起来,你把我带进去。” “嗯。”禹司凤耳根还带着淡淡的红,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袖。 只有褚璇玑四下没找到小银花,凑过来道:“姐姐呢?你把姐姐从哪儿去了。” 禹司凤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 小银花是他的灵兽,这人这么在乎做什么? 璇玑也不生气,只四下找小银花。 “姐姐难道进少阳了?什么时候进去的,我还没问她名字呢。” 入夜, 少阳灯火点点,夜色静谧。 夜深人静,小银花化为原形爬进禹司凤房内。 顺着床沿缓缓爬上床,蜷在禹司凤身侧。 “小银花?!” 下一瞬,银辉微光浅浅一闪,少女身形再度化出。 她换了一身桃色衣裙,长发散落在枕间,抱住禹司凤,声音清甜软糯: “主人,生辰快乐。” 禹司凤原本的睡意被惊没了。 骤然贴上来的柔软,让他浑身一僵。 他长睫狠狠一颤,耳尖刹那爆红,整个人瞬间羞得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来了?” 小银花抱着他不肯撒手,脑袋蹭了蹭他的肩,笑得明媚又狡黠,满眼依赖。 “今天是主人生辰呀。” “主人生辰,小银花肯定要陪着主人。” “而且我从来都没和主人分开过,我想主人了,今晚要和主人一起睡。” 禹司凤浑身燥热,脸颊发烫,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看她。 他从小到大恪守离泽宫戒律,清心寡欲,从未与女子深夜共处一室,更别说同床而眠。 虽说,小银花是他的灵兽,可……现在她是人身! 他声音微颤,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拘谨: “不、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一起睡。” 小银花听不懂这些规矩,只懂黏人撒娇,抱着他腰身收紧,委屈巴巴哼哼。 “呜呜,不行,就要一起。” “我好不容易化形陪主人一次,主人生辰,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唔~主人身体暖和,好喜欢。” 禹司凤被她缠得没半点办法。 少女身子软软的,语气软软的,他根本狠不下心推开。 几番拉扯,最终只能无奈默许。 整整一夜。 身旁少女温热的呼吸,贴近的身子,淡淡的清甜气息,时时刻刻扰乱他心神。 禹司凤彻夜未眠。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方才相拥的画面,心跳始终稳不下来。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缠了他一整晚。 第620章 琉璃小银花3 次日,天光微亮。 禹司凤起身。 小银花睡得迷迷糊糊,眼皮都没抬,软软呢喃: “主人,你起来干嘛呀?” 禹司凤瞅见她的睡颜,声音轻轻的: “去……收集桃露。” “晨起桃露,可助修行。” 小银花眼睛没睁开,却伸手拽住他衣袖: “我要陪主人一起去。” “你还困,再睡会儿。”禹司凤轻声劝她。 小银花打了个哈欠,声音更软了:“那我化成原形,主人带着我,我不吵你。” 话音落,微光一闪。 雪白小蛇顺着他手腕缠上,乖乖盘踞在他掌心。 禹司凤无奈,心里又一软。 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蛇冰凉的鳞片, 起身出门,去往少阳后山桃林。 清晨桃林雾气氤氲,桃花簌簌,枝叶青翠。 满林清甜花香,静谧无人。 禹司凤放下玉盏,静静承接枝叶滚落的晨露。 然后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竟睡了过去。 小银花睡意渐消,看到树梢有一窝鸟蛋。 灵兽本能骤起,馋意上头。 她爬上树梢,结果枝桠之间,褚璇玑正躺着睡觉。 璇玑察觉到身下,在小银花经过她时,伸手一抓! 指尖精准攥住小银花的七寸! “不准偷吃。” 小银花惊讶。 褚璇玑明显没什么法力,可此刻她却浑身瞬间酸软无力,灵力凝滞,半点动弹不得。 嘶, 这人绝对是女主! 它开始挣扎,然后整条小蛇被璇玑狠狠一甩! “哐当——” 清脆碎裂声响起。 禹司凤接满晨露的玉盏直接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满地桃露尽数洒空。 树上的褚璇玑也重心不稳,顺着树干直直摔落下来,砸在软草上。 她懵懵地爬起来,一脸茫然。 禹司凤被惊醒,看着碎掉的玉盏、洒尽的桃露,今早积攒的修行晨露尽数作废。 烦闷瞬间涌上来,少年难得动了怒。 他看向褚璇玑,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语速依旧生涩: “又是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辛辛……苦苦,收集的……桃露,全都……被你……打翻了!” 褚璇玑眨眨眼,一脸无辜,举着手里攥着的小银蛇,理直气壮开口: “不是我,是这条蛇要咬我!它乱动,我才不小心打翻你的桃露!” 禹司凤看见小银花被她攥在手里,浑身僵直,似乎受了重伤,瞬间怒意更甚: “你放开她!” “快点放开!” 褚璇玑没松手,反倒捏了捏蛇身: “是这蛇想偷鸟蛋,我不抓它,它就要咬我。” 禹司凤见小银花在他手上,眉眼全是紧张心疼,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你快松手!她是我的灵兽。” 褚璇玑举着蛇,一脸无辜:“啊,你的灵兽会咬人吗,这里是少阳,你不能让她咬人的。” “她不会咬人!”禹司凤声音明显拔高,急得眼底泛红,“她性子温顺,从来不会无故伤人!把她还给我!” 褚璇玑眨巴着眼,握住这银蛇,莫名有些喜欢,不想还给禹司凤,就继续说:“我在树上好好睡觉,是她先惊扰我的!” 禹司凤看着小银花被捏得一动不动,软绵绵垂着脑袋,心口揪得发紧: “她那是灵兽的本能,不是故意惊扰你,你下手太重了!” “快放开她,她会被你捏伤的!” 褚璇玑也慌了,捧住搭着脑袋的小银花:“哎呀,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你不会死吧?” 禹司凤趁机抢过小银花,着急呼唤:“小银花,小银花,你没事吧?” “……………………………”小银花有事!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还疼。 我去! 这褚璇玑究竟是什么怪物! 她好歹也是化形灵兽吧! 被她抓在手里,感觉和寻常辣条没啥区别了。 小银花被捏得浑身酸软,四肢无力,意识阵阵发飘。 她不会就这么被捏死吧?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诡异吸力。 一股莫名的召唤感凭空袭来,不受控制拉扯着她的灵体。 下一瞬,她顺着褚璇玑指尖轻轻一滑,彻底脱离掌控,身子一掠,不受控制朝着桃林深处幽暗雾气里窜去! 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层层桃花枝叶之间。 禹司凤瞳孔一缩,心头骤紧。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看着骤然空荡的桃林深处,又看向一脸茫然无辜的褚璇玑,语气又急又气。 “你看看!” “都怪你!现在她害怕,不知道窜去哪里了。” 褚璇玑着急道:“你还说什么话,我们赶紧去找它吧!” 表现得比禹司凤这个主人还着急。 禹司凤又急又恼,也懒得和她废话,也进了桃林。 结果一阵旋风将他和褚璇玑卷上了天。 禹司凤察觉到阵法痕迹,赶紧破阵。 等再回过神,他和褚璇玑已经站在一处河边。 褚璇玑惊呼:“这里好像是少阳秘境!小结巴,我们闯进了秘境!” 禹司凤着急不已:“小银花在里面,你想办法打开秘境,我要去救她,她现在很痛苦!” 褚璇玑说自己打不开,然后试了一下。 嗯…… 秘境开了。 褚璇玑懵了:我这么厉害吗? 禹司凤也懵了一下:这女人这么厉害? 不过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进入秘境,去寻小银花。 ———— “真是倒了血霉,那褚璇玑本来是什么身份?这么牛。” 小银花化为人形后,嘴里还在嘀咕。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可她穿这么多世界,早就有经验了。 想也知道,这种涉及三界修仙的世界,主角们不可能只有一重身份。 比如说禹司凤…… 褚璇玑六识不全这设定,肯定和主线有关,本来身份肯定很牛逼。 “这是哪里?”她四下打量。 这里环境阴森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好像有魔气。”她往深处看去。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吼——” 不等小银花往深处走去,就有一头丑陋的龙形生物朝着她冲了过来。 “守护兽?!艹,这里面有什么宝物?!” 小银花面如菜色。 倒霉的一天! 她作为灵兽,人形状态法力不高深,只能化作原形,变成巨大的银蛇,准备拼了。 希望禹司凤快点来救她,她没少死,可也还没经历被吃掉的死法! 然而, 原本凶猛冲过来的龙形生物,在看到小银花原形后,突然止住。 下一刻,它开口了:“媳妇儿。” “嗯?” 小银花愣住了。 第621章 琉璃小银花4 少阳秘境,终年不见天光。 整片湖面底部,是一处暗沉幽黑的空间。 四下裹着阴冷雾气,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面前盘踞着巨大龙形怪物。 墨黑鳞甲覆着暗红光晕,粗壮龙躯横卧在秘境岩石上。 龙角锋利骇人,猩红竖瞳满是凶戾,周身魔气腾腾,模样可怖。 反观小银花蛇形原形,一身雪白透亮鳞甲。 暗光里碎银般发亮,蛇身纤细灵动,清灵仙气十足。 一凶一美,对比格外强烈。 小银花竖瞳收紧,警惕盘起身子。 方才这恶龙还猛攻自己,此刻却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她。 厚重低沉龙音带着笨拙迟疑炸开: “媳妇儿?” 小银花:? 它尾尖狠狠一甩抽向龙头:“丑东西别乱喊,谁是你媳妇儿!” 烛龙庞大龙身轻轻晃了晃,巨大龙头微微耷拉。 委屈巴巴吐了口淡黑色魔焰。 魔焰软乎乎飘到她跟前,半点杀伤力没有。 “我是烛龙之灵,一点不丑,我超威武的。” 它硕大龙眼一瞬不瞬黏在小银花身上。 视线顺着她每一片银鳞慢慢扫过,眼底痴迷藏都藏不住。 血脉里传承的本能疯狂躁动,眼前这条白蛇是它见过最美的生灵。 每一寸鳞光都勾着它想靠近。 它心里笃定,这就是它命中注定的媳妇儿! “媳妇儿,你看看我这强壮的身体,比之别的生物,强悍万倍。” 烛龙刻意挺直龙身,摆动巨尾驱散周围的雾气。 他搔首弄姿,卖力展示自己的体魄。 视线却一秒都舍不得从小银花身上挪开。 “………………”小银花看着它这副憨态,心里烦躁不已。 烛龙。 她只知道《山海经》里的烛龙,也叫烛阴。 执掌昼夜四季,是上古创世天神。 眼前这似乎只不过一缕残缺灵体。 可就算只是残灵,压制现在刚化形的她,绰绰有余。 “烦死了!” 先是褚璇玑能轻易克制自己。 现在又冒出个烛龙之灵。 真是谁都能压她一头! 系统失联,又不清楚世界剧情。 小银花非常没有安全感。 必须想办法提升实力 烦躁上头,又见这烛龙狗狗祟祟凑过来,她尾巴再一次狠狠拍在龙脸上: “离我远点,刚刚还拼了命要杀我,转头就乱叫,你有病啊。” 烛龙被拍也不生气,龙息一吐,掀动秘境一片雾气。 它声音委屈巴巴: “媳妇儿,我不是有意的,我生来只有一道命令,所有闯入秘境的生灵,都得驱逐斩杀,我控制不住。” “别叫我媳妇儿,听得烦!”小银花冷着脸。 她眼珠一转,打算套话: “这里煞气总勾着我往深处走,是不是湖底东西影响你?你守护的是什么东西?” 烛龙立刻老实交代,巨大龙头一点点往她跟前凑,鼻尖小心翼翼蹭过她的蛇身,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十足舔狗模样。 “湖底有琉璃盏,里面常年往外溢煞气,扰得我心神不宁,才总容易暴躁。但只要靠近你,所有戾气全都散干净,嘿嘿。” 说完它还得寸进尺,龙须轻轻缠上小银花的身子,舍不得松开。 小银花嫌弃地挣开,周身白光一闪化为人形,一身素白轻纱长裙,眉眼灵动,藏着几分野性狡黠。 她抬手拍开凑过来的龙头:“别贴过来,会化人形吗?” “……会的,媳妇儿。” 黑雾一卷,庞大龙躯消散,原地站起一位阴郁少年。 墨发黑瞳,一身暗纹黑袍,肤色冷白,五官精致漂亮。 只是四肢僵硬,完全不习惯人形。 他局促拉扯衣摆,耳根发红: “人形别扭,还是原形威风,媳妇儿,我变回去好不好?” 小银花眼前一亮,伸手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 “别变,这样好看多了,乖乖的很可爱。” 烛龙漆黑瞳孔瞬间亮起来,主动歪头蹭她掌心。 黏糊糊贴紧她不肯挪开半步,指尖还轻轻拽住她的裙角。 “你喜欢人形,我以后永远维持这个样子,天天陪着你,寸步不离。” “啪。”小银花轻拍他的头, “记住,我叫小银花,再喊媳妇儿,我再也不理你。” 烛龙乖乖点头,嘴上应着,心底依旧认定她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媳妇儿。 手还死死勾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好,小银花,你能不能留在秘境陪我?这里灵气足,我把最好的灵气都留给你。” “先回答我的问题,琉璃盏里封了什么?” 提起镇守之物,烛龙收敛嬉闹,神色正经几分: “传闻千年前柏麟帝君除掉为祸人间的魔煞星罗睺计都,将他的心魂封进琉璃盏。 我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触碰琉璃盏,其余内情我一概不知。” “只封印心魂?没有别的内情?”小银花追问。 烛龙摇摇头,伸手轻轻拉住她手腕晃了晃,撒娇似的黏着她: “我只是一抹灵体,不知道别的。 我只知道我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 “………………” 好好的龙,突然就油腻起来。 小银花刚要回话,烛龙眼底骤然翻涌滔天戾气,周身黑气暴涨。 “有人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少年身形轰然变回巨型烛龙,巨大龙尾温柔一卷裹住小银花,力道轻得不伤她分毫,直接将她甩向秘境深处。 “小银花有小虫子来了,待我杀了这些虫子再来找你。” 风声呼啸,远处传来禹司凤焦急的呼喊:“小银花!” “砰”的一声,小银花摔落在地上。 “好疼。”揉着后腰起身,外头打斗声不绝于耳。 “咦?”她刚要去阻止,一眼瞥见湖心悬浮的琉璃盏。 盏身澄澈通透,暗色煞气一圈圈环绕。 她静静思索收集到的线索: 柏麟帝君斩杀罗睺计都,单独封印对方心魂。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结界大概率是褚璇玑打开的。 加上她还能压制自己。 这个人,十有八九和魔煞星脱不了干系。 要想知道更多,她出去后得多查询一下关于天界的传说。 从中抽丝剥茧,猜测这个世界的剧情。 第622章 琉璃小银花5 “这笨龙,可别把禹司凤打伤了,她也会疼!” 小银花心里想着,就突然捂着胸口,感觉到了疼。 禹司凤受伤了! 小银花忍住疼,赶紧往外跑去。 至于这琉璃盏,她现在可不敢拿。 想也知道,这种剧情关键物品,摸一下都得小心。 更别提她现在还太弱。 等小银花赶到外面,远远就看见一道清浅白光席卷战场。 是褚璇玑! 她手被一块破碎的镜面化开,鲜血令烛龙退却。 原本凶威滔天的烛龙浑身一颤,庞大龙躯止不住发抖,像是天生被克制。 它痛苦嘶吼一声,扭头狼狈逃回秘境深处。 嘶! 光血就把烛龙吓成这样? 这褚璇玑绝壁就是女主啊! 烛龙看到小银花,化作少年人形。 眼底满是哀求,卑微望着她。 “小银花,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我什么都听你的,秘境里我攒的所有宝物全都给你。” 小银花脚步停住:“宝物给我,但我不会留下来。 喜欢我的人是你,该是你想方设法主动来到我身边。 而不是让我委屈,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秘境里。” 烛龙闻言,明白自己留不住小银花,只好去秘境深处,把宝物都给小银花。 小银花将这些宝物收在自己体内的储物空间:“乖乖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烛龙不舍地看着小银花离开。 小银花一眼看见禹司凤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褚璇玑蹲在他身旁,伸手轻轻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小银花心头一紧,暗道糟糕。 离泽宫规矩森严,弟子面具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摘下。 她不想在璇玑跟前展露人形,白光一闪,化作雪白小蛇蹿出。 褚璇玑顾不得受伤的司凤,立马注意了小银花。 她眼里满是惊喜,伸手就想抓过来:“小银花,太好了,你没被那只怪物伤到。” 小银花灵活扭身躲开,抗拒地往后缩。 心里大吼:你你你不要过来哇! 见她躲闪,璇玑垂下手,眼底泛起委屈,小声道歉: “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故意把你捏疼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话音刚落,地上的禹司凤缓缓睁眼, 一眼看见小银花,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捧起她,露出失而复得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小银花,方才我担心坏了。” 小银花窝在他手心,心里暗自吐槽: 我倒是没事,你麻烦大了,面具都被摘了。 她四下扫视,想找到面具,秘境深处突然传来烛龙痛苦的嘶吼, 烛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 “小银花快走!有人暗中操控我,我控制不住戾气,等会儿会伤到你们所有人,快点离开秘境!” 司凤听到吼声,神色一紧,将小银花妥帖揣进自己衣袖,叫了声褚璇玑:“我们立刻出去。” 三人快步冲出秘境,外面已经站着一道挺拔身影。 他一身素色道袍,墨发束起,五官丰神俊朗,眉眼清润。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漠疏离,万事不入心的无情道气息, 他正淡淡望着从秘境出来的两人。 “昊辰师兄!” 褚璇玑认出对方,出声招呼。 解锁新人物。 小银花从司凤袖口探出小脑袋。 刚好对上昊辰那双毫无波澜、无欲无求的清冷眼眸。 她吓得立刻缩回袖子,心里暗道: 艹! 这人绝不普通! 十有八九是上古大人物转世, 这种世界的尿性,她早就摸透了。 没一会儿,褚磊带着一众少阳长老匆匆赶来。 一看见璇玑、司凤,当即厉声责备二人私闯秘境,触犯门派规矩。 昊辰上前半步,语气温和替二人求情。 但褚磊依旧气愤不已,让他们跟他回去受罚, 返程路上,司凤怕闯入秘境一事是小银花引起的被人知晓,担心小银花被责罚,走到僻静处轻轻将她放了出来。 暗自传音道:“你先离开,小心些。” 白光一闪,小银花恢复人形。 身上穿着代表点睛谷弟子的服饰。 她准备等会儿以点睛谷弟子陆嫣然的身份,在少阳里行走。 她化为人形,还没走几步,身后一道阴冷声音叫住她: “站住。” 小银花回头,树下立着一名少年。 少年身着点睛谷标志性墨黑长袍,窄袖收束手腕。 左肩绣着一枚淡淡的银色门徽。 长发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下颌。 眉眼狭长,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戾气。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看到少年身上的服饰,小银花有些无语。 这也太倒霉了吧?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少年走过来,围着小银花转了一圈。 “要你管!你是谁啊?” “我是点睛谷掌门弟子乌童,你连我都不认识,不会是冒牌货吧,说,你有什么目的?” 小银花淡淡讥讽:“不认识你,我就不是点睛谷弟子了?你乌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 再说,点睛谷弟子那么多,怕是掌门都未必个个认得,你算哪根葱?” 乌童本来被她绝艳容貌晃了心神,心底暗藏惊艳。 可他自尊心极强,向来高傲,从未被人这般当众嘲讽。 脸上那点好感瞬间压下,眼底戾气暴涨,脚下步法一错,直接朝她攻来。 “伶牙俐齿!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狂的资本!” 劲风袭来,小银花身形灵巧侧闪,轻松避开他的攻势。 乌童越打越躁,咬牙冷喝:“你这女人,嘴巴倒是比招式还厉害!” 小银花轻笑一声,反手拂开他的掌风,言语犀利戳人痛处: “比不上你,自卑又自大,阴恻恻一副小家子气,活脱脱一个阴郁小男人。” “你!牙尖嘴利!我要把你的牙齿都拔了!” 乌童怒火翻涌,招式越发狠厉。 趁着他招式落空,重心不稳的一瞬。 小银花身形骤然腾空,轻盈一跃直接跳上他的后背。 双腿稳稳夹住他的腰身,单手精准捏住他的耳朵。 不等乌童反应,她微微俯身,张口在他脖颈处重重咬了一口。 血痕渗出,微凉的触感伴随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嘶!”乌童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可少女清香萦绕鼻间,浑身气血一瞬凝滞,动弹不得。 心底那股暴戾火气尽数僵住。 就是此刻! 小银花借力纵身落地,脚步轻快,转身就跑。 跑出数步,她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乌童,俏皮吐了下舌头,满脸挑衅: “我不和你打,略略略。” 乌童缓缓抬手,捂住颈间浅浅的齿痕,原本阴沉难看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偏执又怪异的笑。 小银花远远瞥见这一幕,心头暗自腹诽: 这人怕不是个艾慕! 第623章 琉璃小银花6 晚间, 小银花在少阳逛了一圈,简单摸清地形后,就去找司凤。 离泽宫众人居住的院落,凌厉的鞭响骤然炸开。 “离泽宫弟子的面具,当如自身血肉,在外不可摘下,更不可遗失!” “若玉,难不成你对犯了戒规的弟子,心存恻隐之心?” “禹司凤,你今天不仅丢了面具,拿都拿不回来,该当如何?” 禹司凤忍着疼:“当受十三戒酷刑。” “狠狠地打!” 元朗就这么看着,摇着扇子,淡淡说:“怎么说啊?禹司凤。” “弟子,绝不敢违背宫规戒律。甘愿受罚,以证对离泽宫忠心。” 元朗叹了一口气:“宫主如此器重你,连金令都要传给你,你说说你,出一趟门就沦落到受十三戒的境地,天上地下,你是大大伤了宫主的心呐。” 他让人把禹司凤带回离泽宫受罚,若玉赶紧道: “副宫主,禹司凤已经报名参加簪花大会,他的名牌也早已递上,而且已经被选中了摘花任务了,如果此刻回离泽宫,那簪花大会一事。” 元朗:“这茬我倒是给忘了。” 有长老也说这时候禹司凤不可离开,否则就是失礼于六派。 元朗便说:“那就再打会儿吧,总不能让别的弟子以为,违反宫规就这么轻拿轻放。” 若玉不忍,但在元朗的眼神下,还是继续动手。 元朗是离泽宫副宫主,位高权重,执掌宫规刑罚。 在外人眼中公正肃穆、秉公执法。 是仅次于大宫主的掌权者。 他素来不喜禹司凤。 长鞭狠狠落在司凤后背,一声声破空炸响。 衣衫裂开,皮肉翻红渗血,伤势触目惊心。 小银花与司凤缔结血契,虽不会同步肉身受伤,却能百分百共情他所有剧痛。 刹那间,撕裂刺骨的痛感顺着契约直直扎进心神,小银花心口骤然一抽,疼得她指尖发白。 “不准打他!” 小银花快步上前,直接挡在禹司凤身前。 元朗手摇折扇,一袭华贵玄色镶金边长袍,气质高深莫测。 他望向突然闯入的少女,在看清小银花绝艳容貌的瞬间,眼底微微一顿,转瞬惊艳。 片刻后,他恢复漫不经心的淡漠姿态,轻启薄唇: “你是谁?点睛谷弟子?离泽宫家规处置内务,外人无权干涉,速速离开。” 司凤后背剧痛难忍,勉强抬眼,急忙低声劝道:“小……嫣然,快走,别管我。” 小银花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司凤,抬头直视元朗,语气坦荡不惧: “我是司凤的朋友陆嫣然!不就是丢了一副面具?寻回便是,打他做甚? 更何况,你们离泽宫这规矩本就不可理喻。” 元朗眸光微冷,折扇轻合: “离泽宫千年宫规,岂容外人置喙?姑娘,莫要放肆。” 话音落下,氛围紧绷。 小银花看着他这模样,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眸心极快闪过一层淡淡的粉红魅惑光晕,转瞬即逝。 元朗只觉心神微微一晃,意识刹那失神片刻。 就是这短短一瞬! 小银花眼疾手快,抬手一掠。 精准摘下了元朗脸上的银纹面具,捏在掌心。 全场死寂,所有人彻底愣住。 元朗骤然回神,慌忙抬手遮脸,面色瞬间阴沉难看至极。 小银花掂了掂手中的面具,笑意明媚又嚣张: “哟,副宫主心肠恶毒,原来生了这样一想芙蓉面啊,当真是反差极大。” 元朗又怒又惊,沉声厉喝:“你方才用了什么妖术?!” 小银花漫不经心挑眉,语气随意: “算不上什么妖术。” 不过是她在某个世界做真狐狸时,学的一点魅惑术罢了。 “你管我用了什么法子!现在你的面具也在我手里了,你还要继续罚司凤吗?那你也应该受罚。” “还是说你们离泽宫的面具被谁摘了,便要归谁。照这么说,副宫主,你现在算是我的人了?” 元朗心情复杂。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戏耍拿捏他。 可看着眼前明艳灵动的少女,心底的怒意竟莫名压下大半,只剩几分无奈与微妙的异动。 “妖女,速速将面具还我。” 小银花不还,反而收紧指尖,笑意浅浅: “先回答我,你还打不打司凤了?” 元朗看着她护着禹司凤的模样,心底莫名发堵。 却终究松了口,语气生硬: “今日责罚,暂且搁置,日后再算。” “不行。” 小银花直接将他的面具揣入怀中收好,道: “为防止你言而无信,面具我先替你保管。什么时候你彻底既往不咎,我什么时候还你。” 元朗:“………………” 第624章 琉璃小银花7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气又好笑,偏偏生不起杀心: “你倒是护着他。” 小银花:“那当然,司凤是我最重要的人。” 元朗瞥了眼禹司凤,眼底划过冷光:“禹司凤,你倒是好运气,出趟门还认识这么个好友。” 元朗的确没察觉小银花的真实身份。 若没有吞噬天地灵物,化形妖兽一般都需要修炼几百年,乃至千年。 而小银花是自行修炼的在别的世界得到的化形功法。 此功法神秘,哪怕修为高深,若不往化形妖兽方面想,也无法察觉小银花的身份。 当然,这功法只对化形有效,对功法提升没有效果。 小银花非常骄傲:“当然,司凤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很多好朋友,和你这不近人情的副宫主可不一样。” 不近人情的元朗,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涌动的戾气。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护在司凤身前的少女, 阻止还要咒骂的离泽宫长老,带着一身戾气拂袖离去。 院中气氛依旧紧绷。 若玉等一众离泽宫弟子,都呆若木鸡看着。 从小银花敢取下元朗的面具开始,这些人就懵了。 嘶。 哪里来的这么大胆的姑娘! 禹司凤怎么认识这么勇的人的? 小银花看着禹司凤后背浸透血迹的衣衫,心头一紧,立刻上前,眉眼间满是真切担忧。 “司凤,你都出血了,肯定很疼吧,我给你上药。” 她说着,扶着司凤进屋,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方才动手行刑的若玉,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若玉:“……………” 好像被讨厌了。 可元朗长老交代,他也没办法啊。 司凤趴在床上,本就伤势沉重,此刻更是虚弱不已。 他面色惨白无血色,额间冷汗层层,鬓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精致的脸颊上。 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碎又脆弱的清艳,让人不忍苛责半分。 小银花:“司凤,我帮你脱下衣服。” 他脸颊微红,带着几分,低声拒绝: “小银花,你先离开,若玉会替我上药的。” “可是我担心你。” 小银花不肯挪步。 跟进来的一众离泽宫弟子目光纷纷落来,神色复杂难言。 他们常年都呆在离泽宫,戒律森严,从未见过小银花这般容貌明艳的女子。 刚才初见,便心神震荡,心底难免生出爱慕。 于是,此刻看向禹司凤的目光,就带了几分隐晦的忮忌。 这般绝色美人,从头到尾,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 她的眼里,就只有禹司凤一人。 司凤轻咳一声,气息微喘,越发虚弱,却依旧道: “嫣然,听话,你先离开。” 他刻意加重了“嫣然”二字。 小银花心头一动,瞬间清醒。 现在她是陆嫣然,是外人。 不是日日伴他左右的灵兽小银花。 她不能太过逾矩。 无奈之下,她转头看向若玉,态度瞬间柔和下来: “若玉师兄,司凤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了。你名字这么好听,人肯定也心善,一定会好好照看他的,对吧?” 若玉:“……………” 方才还瞪着他,满眼不满,转眼就温声软语夸他。 这变脸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面具之下,若玉的耳尖微微泛红,心绪微动,只能正色应声: “陆姑娘放心,我会的。” 小银花放心地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虚弱苍白的司凤。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暂时离开众人视线,稍后化作银蛇原形,悄悄溜回来陪他。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刚走出小院不远,树荫下静静立着一道清逸挺拔的身影。 是昊辰。 昊辰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凉薄无温。 “化形灵兽,姑娘修行不过十数年便能化出人身,天资倒是不俗。” 小银花神色瞬间凝住,心底警铃大作。 这人看得穿她本体! 而且看向她的眼神冰冷无情,绝对来者不善! 她戒备道:“昊辰师兄特意在此堵我,想做什么?” 昊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没什么,只是好奇,想探一探姑娘身上藏着的秘密。” “我的秘密,与师兄无关。” 昊辰微微抬眼,语气从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是吗?那不知姑娘是想在此处与我交手一场,还是随我寻个僻静地方,好好详谈?” 小银花心头一沉。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别说她怀疑昊辰身份不简单, 就说以她目前的修为,也根本不是昊辰的对手。 小银花再次沉了脸。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清楚。 这种仙侠世界,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底气。 小银花压下心底波澜,冷笑一声: “既然师兄执意要谈,那就请带路。” 第625章 琉璃小银花8 院内。 若玉拿出伤药,小心翼翼替司凤处理背上狰狞鞭伤。 药粉触碰到破皮血肉,刺痛刺骨,司凤脊背微僵,却硬是一声不吭。 气氛安静片刻,若玉终究忍不住开口。 “司凤,你与这位嫣然姑娘,是何时相识的?” 司凤气息虚弱,低声回:“上次和大家分开后,路上偶然结识。” 短短一句,便不再多言。 换作平日,若玉懂得分寸,绝不会追问。 可方才陆嫣然满眼皆是司凤的模样,太过晃眼。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司凤,你对她,可是动了情?” 司凤脸颊瞬间泛红,五指下意识紧紧攥住身下床单。 他想否认。 可脑海里一幕幕画面翻涌而出。 一路同行,朝夕相伴, 她撒娇黏人,夜里乖乖窝在他身边安眠。 两人这段时间亲密无间,温柔缱绻。 那些真切的欢喜与心动,根本骗不了自己。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玉轻轻一叹,已然了然。 “果然如此。” 他心底微微感慨,也难怪司凤动心。 那位嫣然姑娘容貌绝色,性子鲜活灵动。 哪怕只是初见,他都忍不住心生惊艳。 可感慨归感慨,他依旧认真劝诫: “司凤,你别忘了离泽宫宫规森严。动情乃是大忌,为了你,也为了嫣然姑娘,你万万不可深陷。” 司凤唇瓣紧抿,沉默良久,声音轻却无比坚定。 “若玉师兄,我心悦她。” 若玉一愣,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 他盯着司凤,沉声提醒: “司凤,你忘了柳意欢的下场吗?” 柳意欢,离泽宫前辈,天资卓绝。 却因动了凡心,爱上凡间女子,私定终身,还育有一女玉儿。 离泽宫最忌弟子动情乱心,私通外人。 柳意欢触犯宫规,常年囚于离泽宫地牢,不见天日。 这就是动情的下场,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司凤自然清楚。 他垂着眼眸,音色轻轻带着一丝无力。 “我知道。” “我知道宫规无情,知道柳师兄的下场有多惨烈。” “可若玉师兄,喜欢这种心意,我真的控制不了。” 他早已预想过后果。 丢失面具,已是重罪。 再加上动情, 数罪并罚,回归离泽宫后,怕是九死一生。 若玉如今只当他是爱上了一个外族普通女子。 尚且觉得他还有回头余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犯下的错,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严重, 陆嫣然不是外人。 她是小银花。 是与他缔结生死血契的本命灵兽。 若有朝一日这件事曝光,师父和长老们都会震怒。 离泽宫向来视血契为禁锢灵兽,掌控仆从的铁规。 主仆有别。 爱上自己的契约灵兽,在他们眼中,是乱纲、是悖德、是无可饶恕的大罪。 司凤全部都懂。 他知晓前路凶险,知晓万劫不复。 可从那一夜月下,小银花化形,睁开眼睛那一刻。 他就已经彻底沦陷,再无退路。 司凤:“我说不出不喜爱她的话,所以前路再多险阻,我自当一力承担。” —————— 晚风浩荡,孤峰耸立。 此处是少阳后山最高山巅,四周无树无遮,漫天繁星垂落夜幕,清亮细碎,铺满整片苍穹。 山脚下白雾翻涌如云海,笼罩万丈深谷,立在崖边,当真有一览众山小的孤绝高远。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衣袂翻飞。 昊辰立在崖边,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出尘, 眸子覆着一层寒霜,落在小银花身上。 昊辰指尖轻拢衣袖,语调平稳无波:“陆嫣然,我们不妨坦诚一谈。” 小银花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唇角浅扬,带着几分戒备: “昊辰师兄深夜特意拦我,就是想同我说这些?” 昊辰缓步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我见过无数灵兽,没有服食化形的灵草灵药,又能十数年化形的,你是第一个。你绝非寻常灵蛇,你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小银花眨了眨眼,很无辜道:“我只是普通灵蛇啊,师兄何必这般多疑。至于化形,可能我就是容易化形呢?” 昊辰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普通灵蛇,呵。我知道,你也进了少阳秘境。” 小银花:“我没主动进去,至于能活下来,可能只是好运。” 昊辰目光沉沉锁住她,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秘境之内煞气浓重,烛龙暴戾,寻常灵兽靠近便会心神受创,你却安然无恙,这也能称作好运?” 小银花垂眸看向脚下翻滚的云雾,从容应答: “都说了我运气好嘛。” 昊辰低声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运气?天底下没有长久凭空而来的运气。你在秘境之中,发现了什么?” 小银花故作茫然,微微歪头:“秘境之中不就只有一条丑龙,还有别的什么吗?” 昊辰双手负于身后,语气缓缓沉了几分: “不必佯装不知,我看受罚的,不应该只有璇玑和禹司凤,你也应该受罚。” 小银花无辜道: “我就是脆弱无辜法力低微的小小灵蛇,师兄又何必继续追根究底。” 第626章 琉璃小银花9 昊辰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强硬的执念: “同样踏入秘境,凭什么唯独你能够例外?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小银花:“对错之外,还有法理。” 昊辰:“在我眼中,你远比褚璇玑、禹司凤更该受罚,若非为了救你,他们不会进秘境。” 小银花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这昊辰之前说不定在偷看,否则怎么会知道司凤他们是为了救她才进的秘境? “师兄这般说辞,有什么证据?” 昊辰上下打量她,似乎没有被她容貌蛊惑: “妖物心思狡诈,本性贪婪,灵兽终究归属妖类,谁能保证你进秘境是巧合还是有所图谋?” 觉得她图谋琉璃盏内魔煞星的力量? 小银花语调冷了些许:“师兄一口咬定妖族皆恶,未免太过偏见。” 昊辰神色没有半分动摇,信念根深蒂固: “千百年来,妖祸四起,残害凡人修士,这不是偏见,是代代相传的事实。” 小银花蹙起眉,出声反驳:“难道所有妖,自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要作恶吗?” 昊辰目光冰冷: “本性难移,一时安分,不代表永远不会滋生祸心。尤其是,有秘密的妖物。陆嫣然,你身上有什么秘密,让秘境之中烛龙都不对你出手。” 小银花冷哼。 真有秘密大概就是她万人迷。 傻龙一上来就认媳妇儿。 “我的秘密,与师兄并无干系。” 昊辰往前再走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若是你的秘密,会危及三界安稳,威胁天下苍生,那就与我息息相关。” 小银花翻了个白眼:“有病吧,我这点法力,还能扰乱世间秩序,师兄太看得起我了。” 昊辰:“有无能力,从来不是你空口白话便能证明。”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在她身上,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 昊辰本就修无情大道,心底根深蒂固认为,妖性本恶。 小银花被他层层逼问,心头恼怒。 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厉色,锋芒乍现。 她突然笑了,抬头看着他: “昊辰师兄说得没错。妖性本恶,妖性难驯。那你,怎么还敢这般步步紧逼?” 昊辰闻言,微微挑眉。 脸上全是尽在掌握的淡漠神态。 仿佛在无声诉说:我逼你,又如何? 他身为少阳旭阳峰首徒,天资冠绝年轻一代,道法精深,即便是门派老一辈长老,修为也未必稳胜他。 在他眼里,区区一只十几年修行的灵兽,翻不出任何风浪。 哪怕这只灵兽这么快化形很蹊跷,他也不怕。 小银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嗤了一声。 下一瞬, 她掌心悄然多出一枚粉红圆润的丹药。 指尖微微用力,丹药被她捏碎。 一团绮丽粉嫩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速度极快,瞬间笼罩两人。 香气清甜馥郁,丝丝缕缕钻入口鼻。 “不好,这丹药不简单!” 昊辰面色骤然一凝,立刻运转灵力想要离开烟雾笼罩范围。 可下一秒, 体内的灵力骤然紊乱,滞涩失控。 大道无情诀被诡异香气干扰,无法施展,心神更是浮动起来。 “昊辰师兄。” 还不等他压下异动,一具柔软馨香的身躯已然贴了上来,玉藕似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昊辰修无情诀多年,虽说还不算无心无欲,但女色方面他能控制。 换作平日, 小银花这种人,他直接斩杀。 可此刻, 体内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渴望疯狂滋生,席卷四肢百骸。 无情道的心湖,第一次剧烈翻涌、动荡不止。 “昊辰师兄,别急着离开啊。”少女慵懒魅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昊辰牙关紧咬,眼底寒戾翻涌,声色沉冷震怒。 “你这妖女!究竟想做什么?那丹药又是什么?!” 小银花漫不经心抬手,指尖肆意在他身上作乱,眼底带着几分怀念: “这可是玄狐族的宝贝,被我从祠堂偷来的,没剩几颗了。现在用在你身上正好,至于有什么用,当然是催生情欲,对上神都能起效呢。” 她歪头思索片刻,轻笑补充: “嗯……上神的话,不好解释,但现在的你肯定比不上上神,所以,你逃不掉的。师兄,不要挣扎,与我一同沉沦吧。” 昊辰强行凝神,拼尽全力压制体内疯长的躁动欲望。 可小银花细碎的触碰,不断勾乱他心神,让他素来清明的思绪渐渐飘忽涣散。 理智濒临失守。 昊辰眸色骤沉,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她作乱的手腕。 在小银花一声短促惊呼声中,他抱紧她,纵身一跃,带着她径直坠向万丈悬崖! “可恶!” 艹! 风声骤然呼啸耳畔。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小银花心头猛地一跳,慌了一瞬。 她以为昊辰是打算带着她跳崖同归于尽。 可下一瞬,被…………………… 令她神态………… 这人居然在这种时候………… 狂风翻卷,昊辰的脸被蒙上一层迷雾,看不太清。 只隐约觉得漫天星落,云雾飞驰,思绪彻底乱了。 坠崖失重感,令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叠加着……………… 令小银花意识都失神了。 她喃喃道: “我真没玩过这么花的……昊辰师兄,你可真会玩啊。” 第627章 琉璃小银花10 夜云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翻涌的白浪层层叠叠压在山巅之下。 预想中坠崖并没有发生。 一艘流云白的法舟骤然从厚云里穿出,接住了两人,旋即隐入云海深处。 法舟之外,风声猎猎。 昊辰此刻完全褪去了白日旭阳峰首徒的温润模样。 白衣凌乱,鬓发湿透贴在颊边,往日清冷无尘的眸子红得吓人,像压在心底的野兽终于破笼。 他的动作粗鲁又急切,半点仙门仪态不存。 小银花视线虚浮,微微侧头。 看到了一朵白云被法舟撞碎,丝丝缕缕飘散开。 她唇角轻轻挑了下,有点想笑。 这云真像此刻的她。 下一秒,耳畔压来一道沙哑阴沉的嗓音,带着股偏执的占有欲。 “看我。” 昊辰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指腹用力摩挲两下,俯身狠狠吻来。 呼吸滚烫,又沉又凶。 带着泄愤似的掠夺。 吻隙之间,他低低冷笑,字字戳穿: “我的灵力,你还喜欢吗?” 小银花身体瞬间一僵。 服了! 都中了招,这人脑子居然还没废。 她停止吸收灵力,立刻装出一脸懵懂无辜,手搂住他的脖颈: “师兄,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今晚是昊辰步步紧逼,非要扒她秘密,还对她生出了杀意。 她干脆就撑死胆大的,直接用了那丹药。 还在此刻运用了三生三世世界里的双修功法,能借纠缠之机吞吸对方灵力变强。 她要力量! 她要强大! 小银花还担心系统。 她还没忘记,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她和系统正被神秘存在追杀。 如果足够强大,她就能撕开这个世界的界壁,按照和系统的灵魂绑定找到它。 昊辰垂眸盯着她装乖的小脸,额角汗珠滚落,顺着利落下颌滑到喉结,最后落进她肩头。 他眼底迷离,理智却残存着锋利。 “装不懂?”他语气阴恻恻的,“那你说说,我那些被你吸走的灵力,味道好吗?” 他都摊牌了,小银花干脆不演了。 双腿一缠,主动贴上去。 眼底那点灵兽的阴冷锋芒,悄无声息露了一角。 她态度嚣张得很: “对啊,我就是要变强。” “谁让你撞上来,活该被我吸。” “你既然发现了,随便你,杀了我,或者把我扔下法舟,悉听尊便。” “嗤。”昊辰嗤笑一声,“那你别缠这么紧。” “你管我?” 昊辰冷哼,喉间滚动。 他也想这么做! 在发现这女人在运用妖法吸收他的灵力时,把他当成炉鼎,他就想这么做。 可, 望着她娇媚的脸,以及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他选择沉沦。 什么大道无情诀,什么讨厌妖物,他早就忘了。 黑发散乱,那张素来清冷禁欲的俊美面容染满沉沦,眼神偏执得可怖。 “嫣然,招惹了我,”他抵着她耳边低语,阴森又缱绻, “你这辈子,逃不开。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小银花愣住:“你什么意思?” 不是露水情缘吗? 昊辰抬眼,笑意凉薄: “和禹司凤解了血契。” “跟我缔约。” “不可能。”小银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想也知道,给这人当契约兽,她就真没自由了。 甚至,她和禹司凤的契约她也已经琢磨着解了。 她可不想受制于人。 昊辰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气,语气带着威胁: “不答应,我杀了禹司凤。” 小银花气笑了,眼底掠过一丝兽类的冷狠: “你杀他就是杀我,血契共生,昊辰,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昊辰动作猛地僵住。 他一时情急,竟忘了主仆契约“主死仆亡”这一点。 沉默两息,他眼底阴翳更重。 杀不得,那就抢。 他有的是办法逼禹司凤放手。 昊辰骤然起身,抱着她走到法舟边缘。 脚下是万丈悬空,云海茫茫,一眼望不到底,看得人心头发虚。 小银花后背发紧,赶紧往后缩,声音慌慌的:“你疯了!别在边上折腾!” 她修为再高,也生理性恐高。 昊辰垂眸望着她慌怯的小脸,眼神迷恋得近乎病态,指尖摩挲着她微凉如玉的肌肤。 “就在这里。” “是你先主动招惹我的。” “昊辰你真是个疯子!” 小银花嘴上骂得响亮,体内功法半点没停,依旧吸着他精纯灵力。 等她变强了,一定把昊辰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昊辰低笑,气息灼热滚烫:“我变成这样,赖谁?” “赖你自己,你骨子里就是个疯子。”小银花嘴硬。 “赖你。”昊辰轻声笑道, “我一心修无情道,你偏偏毁了我的无情心。” “你可以不上钩啊,自己稳不住,被我迷住,怪谁?” 昊辰眸光沉沉:“早知道破戒这般滋味,我初见你那一刻,就应该直接把你锁起来。” 话音未落,他抱着她,再度纵身跃下法舟。 狂风灌耳,失重感瞬间砸下来。 “啊啊啊昊辰!你有病啊!!” 云海翻飞间,昊辰阴肆的笑声肆意散开:“你明明就很喜欢。” 小银花脸热得发烫,咬牙:“闭嘴!” “那吻我。” 小银花:(??????) 她真无语凝噎了。 谁能想到,白天那个满口妖性本恶、大义凛然、清冷自持的仙门首徒,如今疯得像换了个人。 不过光这一夜,她的修为就能抵数年苦修。 这昊辰不愧是仙门正统,修为真是深厚啊。 不过,这人也能得到些好处就是了。 第628章 琉璃小银花11 夜深了。 离泽宫弟子居住的小院灯火全灭。 禹司凤侧卧榻上,后背鞭伤灼痛不止,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夜小银花迟迟不归,契约丝线微弱飘摇,像随时会断。 他心口一直悬着,怎么都放不下。 小银花不会受伤了吧? 三更时分,司凤再也躺不住,咬牙撑着伤口坐起身。 屏风另一侧,若玉浅眠,听到动静立刻醒来,低声问:“司凤,伤口又疼了?需要我再给你上药吗?” “不用了,没有疼。” 禹司凤衣衫松散,脸色本就苍白,此刻眼底盛满担忧,“我出去一趟。” 若玉起身:“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师兄你好好休息。” 禹司凤披衣走出院落,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袂轻飘。 山道暗处,他远远撞见褚玲珑和钟敏言鬼鬼祟祟离开。 前者是褚璇玑的双胞胎姐姐。 后者是少阳派掌门褚磊的六弟子。 他没有心思管他们,闭眸凝神,循着血契感知小银花的方位。 可今夜契约若断若续,只能隐约确定小银花还活着。 他循着残留气息,一路来到少阳最高山巅。 山顶风烈,空无一人。 只有一缕淡淡的、属于小银花的气息残风,证明她不久前来过这里。 禹司凤立在山巅,蹙眉四下搜寻,还是没找到,最终只能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方百丈云层里,那艘素白法舟若隐若现。 下山途中,他再度撞见玲珑、敏言二人。 钟敏言低声劝:“没有影红姑姑的手令,谁都进不了明霞洞,你别白费力气。” 玲珑:“我就是来看看也不行吗?明霞洞里面阴森可怕,璇玑又没有修炼过,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钟敏言:“璇玑若是学不会哭的话,就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是无情无心之人,肯定是出不来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玲珑:“可……” 钟敏言:“走吧。” 禹司凤听完,总算知晓褚璇玑因秘境一事被罚。 此事因他而起,他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日后寻机弥补。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失踪一夜的小银花。 他在少阳群山来回寻了整整两个时辰,除了外人不能踏足之地没去,其余地方都走了一遭。 没找到, 还是没找到! 司凤只能带着满心担忧,原路返回小院。 还没走近,就遥遥看见小银花和谁正在院落外说话。 月下少女一身浅色衣裙,发丝微乱。 小银花! 禹司凤眼底瞬间亮起来,所有焦虑一扫而空,快步上前:“嫣然!” “司凤!”小银花回头看见他,立刻眉眼弯弯,小跑扑过来抱住他胳膊,黏得要命:“你怎么半夜出来了?” “我找你。”禹司凤温柔应声。 他目光下意识越过少女肩头,落在院外桃花树下。 月下桃花簌簌落了一地。 昊辰立在花影深处。 他白衣纤尘不染,规整肃穆,像是无心无情的冰雕。 总之,已经恢复了那副仙门表率,温润有礼的模样。 可在禹司凤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眸子,冷淡无情。 像蛰伏暗处的阴湿男鬼,一瞬不瞬盯着两人相贴的手臂, 眼底翻涌着粘稠扭曲的占有欲。 禹司凤礼貌颔首:“昊辰师兄。” 昊辰冲他温润一笑:“禹师弟。” 司凤心底本能生出一丝别扭。 今夜嫣然彻夜不归,偏偏和这位旭阳峰首徒待在一起。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他直白询问:“嫣然,你怎么会和昊辰师兄一处?” 小银花眼珠一转,随口瞎掰:“我不认路,走迷路了,是昊辰师兄好心送我回来。” 昊辰收回眼底所有阴诡戾气,脸上挂起得体淡笑,出声配合: “禹师弟,你的灵兽,误闯我修炼静地。我恰好遇见,顺路带回,下次还请严加看管。” 一句“你的灵兽”,莫名有些阴阳怪气。 司凤一愣,总觉得这话是在挑衅。 可看昊辰的表情,又似乎是他多想了。 禹司凤身体瞬间紧绷,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昊辰师兄你知道小银花是灵兽了?” “小银花……”昊辰没回答,呢喃了一下小银花几个字,才道, “禹师弟,我修炼的功法能堪透虚妄,所以知道……小银花的身份。” 他扯着嘴唇,似笑非笑:“不过禹师弟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司凤赶紧道谢。 几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话。 昊辰抬眸,看似温和扫过乖巧依偎在司凤身侧的小银花。 在转身无人看见的刹那。 他眼底那抹阴湿感再度浮现。 第629章 琉璃小银花12 昊辰一走,小银花偷偷翻了个小白眼。 什么好心人,分明是个无耻变态。 差点没把她做死!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黏黏糊糊抱着司凤手臂撒娇:“主人,我好累,我们回去睡觉啦。” 禹司凤打量她:“你看上去很累,迷路了很久吗?” 没迷路很久。 只是做了很久。 小银花:“没事,就是想主人了。” 司凤害羞轻咳一声,但随即想起昊辰,垂了垂眸:“你刚才与昊辰师兄在谈什么?” 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小银花:“我感谢他呢。” 骂他禽兽! 明明她吸了不少他的灵力,可他反而越来越疯狂。 司凤嗯了声,将心底那一丝酸涩压下,“你以后……”能不能别和别人说话。 后面的话司凤没说出来。 小银花好奇:“什么?”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问她和昊辰独处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问她以后能不能别跟别的男人靠这么近。 可看着她乖巧依赖自己的模样,所有醋意终究只化作一句:“好,我们回去休息。” “好的,主人。” 她也真累了。 小银花白光一闪,化作一条银鳞漂亮的小灵蛇,顺势缠上他脖颈,温顺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 禹司凤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她,一夜的担心总算消减了。 …………… “璇玑?璇玑?” 明霞洞终年不见日光,洞内积雪,寒风穿石而过,冷得刺骨透骨。 石壁上常年结着厚厚的冰层,普通人待上半个时辰,便能冻得气血凝滞。 小银花提着精致食盒,一身浅粉衣裙,步履轻快,看着鲜活又娇俏,和这阴森冷寂的石洞格格不入。 石洞最角落,褚璇玑静静蜷缩在地。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薄弟子布衣,衣料根本挡不住寒气。 脸颊、鼻尖全是红肿的冻伤,皮肉冻得微微发紫。 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轻打颤,看着可怜兮兮,让人看着都心疼。 可唯独一双眼睛,依旧干净澄澈。 她六识残缺,无感无痛。 小银花心里半点不意外。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转瞬又堆满甜甜的笑意,扬声开口: “璇玑,我来探望你啦。” 璇玑似乎被冻得脑子瓦特了,这下子总算听到声音, 抬头看过来,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眼里难得染上鲜活的色彩。 她语气又惊又喜:“嫣然?你怎么会来明霞洞?” 然后又担忧说:“你不会也被罚了吧。” 小银花蹲下身:“我没被罚,偷偷溜进来的,别人不来是别人害怕,我可不怕。” 她哼唧一声,摸了摸璇玑的头:“你可是我来少阳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你受罚被困在这里,我要是不来陪你,也太不够义气啦。” 哪里算什么朋友,不算原形,这只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可璇玑也对小银花有别样的情感,此刻伸手一把抱住了小银花。 少女的怀抱又软又香又暖,是她被困寒洞多日,唯一触碰到的暖意。 璇玑声音里有依赖:“嫣然你真好,和玲珑、六师兄一样好。” 小银花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长发,面上温柔无害,心底算盘打得响亮。 她来是有目的的。 按照她的推测,褚璇玑大概率是这一整个世界的女主,气运强大。 她馋她身上的气运。 反正只要羁绊够深,她就能源源不断分享她的气运。 面上,小银花依旧娇俏温柔,笑着推开她一点,打开手里的食盒: “好啦好啦,抱抱够了!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我听说你最近恢复味觉啦,特意早起给你做了软糯糕点和蜜饯,快尝尝。” 璇玑眼神一亮,立刻拿起糕点吃。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新奇:“哇!好好吃!比玲珑做的难吃的东西好吃一万倍!” 小银花笑得肩膀轻颤:“哈哈,你也太直白啦,小心被玲珑听见揍你。” 璇玑咽下糕点求饶:“嫣然,别告诉玲珑,她会伤心的。” “知道啦。”小银花从食盒底层拿出一件厚实柔软的狐裘外衣,轻轻披在璇玑身上,细心替她系好系带,挡住凛冽寒风。 “快穿好,别冻着啦。”小银花柔声安抚,“放心哦璇玑,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璇玑眨着干净的眸子:“真的吗?可爹说我学不会哭就永远不能出去。” 小银花心里了然。 她早就从司凤那里打听清楚了。 璇玑被关明霞洞,不止是因为误闯秘境。 更因为她无心无情,不会落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落泪也会被关。 但即将到来的簪花大会,任务是猎杀妖兽蛊雕。 蛊雕的角能炼制落泪香,一闻便能催人落泪动情,刚好能解璇玑眼下的困局。 小银花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笃定又温柔: “当然是真的,相信我,你很快就能学会落泪。” 女主总能逢凶化吉。 哦,虐女主文除外。 第630章 琉璃小银花13 璇玑瞬间眼里充满期待,紧紧盯着她: “真的能让我学会哭?学会你们说的七情?” “骗你是小狗!”小银花俏皮眨眼。 她主动再次凑近,轻轻拉住小银花的手:“嫣然,好奇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好喜欢你啊。” 小银花:“哦?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璇玑摇头又点头:“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遇见你,我好像就懂了。想看见你、想陪着你、想一直和你说话,这就是喜欢。” 小银花笑得花枝乱颤。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话咋像表白的话? 她柔声哄道: “那以后我天天来看你,陪着你,等你出来,我们天天一起玩、一起下山、一起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璇玑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待安抚好璇玑,叮嘱她耐心等待,小银花才提着空食盒,脚步轻快的离开明霞洞。 一出洞口,小银花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 ………… 所谓四年一届的簪花大会,其实就是由少阳、离泽宫、点睛谷、浮玉岛、轩辕派五大修仙门派联合举办的比武大会。 目的是让各派年轻弟子比武切磋,比拼修为。 最终胜出门派,未来四年成为五派之首,主持正道事务。 优胜者会被赠予牡丹簪,“簪花大会”由此得名。 大会比赛分为擂台比武,还有下山历练除妖任务。 弟子需要猎杀妖兽,获取妖物材料作为任务凭证,计入成绩。 钟敏言心里一直惦记着被困为明霞洞的璇玑。 那里面阴冷不已,钟敏言和玲珑总想让璇玑早点出来。 看着名单上狩猎蛊雕的任务,钟敏言偷偷动了心思。 他知道簪花大赛需要弟子下山猎杀妖兽,拿到妖物物件计分排名。 也知道蛊雕角能制落泪香,能帮璇玑动情落泪。 于是钟敏言把原本属于褚玲珑的参赛名字,悄悄改成了褚璇玑,这下褚磊不得不把璇玑放出来参加簪花大会。 他私心想着,只要璇玑下山参与任务,猎得蛊雕角。 既能立功赎罪,又能成功学会落泪,一举两得。 下山后,几人分开行动,藏在货箱里的玲珑,也终于可以出来透风。 玲珑大口喘气:“总算和爹他们分开了,差点儿没憋死我。” 她的名额给了璇玑,自己只能偷偷下山。 璇玑拉住她的手:“玲珑,都怪我,是我占了你的名额,否则你也不用偷偷下山。” 玲珑安慰她:“没事没事,璇玑你能离开明霞洞那鬼地方才是要紧事。再说,我不是成功下山了吗?” ——“司凤!” 小银花也在这时候,化身陆嫣然跑了过来。 她今日穿一身干净俏皮的鹅黄小裙,看上去鲜妍明媚。 是春天的感觉! “嫣然!”比司凤反应更快的是璇玑。 她惊喜地跑过去直接抱住了小银花。 玲珑好奇盯着小银花:“你就是璇玑口中的嫣然妹妹,你长得真漂亮,谢谢你去明霞洞看璇玑。” 小银花:“玲珑,你也很漂亮。不用谢,我和璇玑是朋友嘛。” 一行人互相认识,刚要结伴离开。 ——“等等。” 众人寻声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昊辰。 璇玑奇怪:“昊辰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还是担心你们遇到危险,我和你们一起吧。” “太高了,有昊辰师兄在,找到蛊雕肯定能打得过。”玲珑先欢呼出声。 昊辰轻笑:“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目光在看到禹司凤下意识将小银花护在身侧的动作时,眼底阴霾瞬间浓重。 司凤明显察觉到了昊辰的目光,眉头轻皱。 他不动声色将小银花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多谢师兄费心,不过有我在,定会护好大家。”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昊辰唇角笑意不变,眼底暗潮翻涌: “禹师弟修为高深,自然稳妥。只是妖物诡诈多变,万事不可轻敌。” 小银花:“………” 瞥了两人几眼,小银花打圆场:“有大家在,肯定顺顺利利的。” 司凤满眼纵容:“对。” 玲珑立刻凑过来,一把拉住小银花:“放心吧嫣然,我会保护你的。” 钟敏言也笑着扶额:“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嫣然师妹肯定比你厉害。” 玲珑不服,和他吵嘴。 璇玑一脸习惯,走过来认真道:“嫣然,虽然我还没修炼,但我会保护你的。” 小银花:“……” 其实现在的她法力还行,不用保护来着。 “……麻烦你们了。” 第631章 琉璃小银花14 一行人在林间搜寻蛊雕。 司凤拉着小银花的手腕,护着她。 昊辰始终落后半步,不远不近跟着队伍。 看似游离在外,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小银花分毫。 司凤多看她一眼,他眼底阴翳重一分。 她对司凤笑一下,他心底阴暗就深一寸。 直到司凤牵住她手腕,昊辰才忍不住上前,走到小银花另一边,压低声音警告: “禹师弟,我知道你们关系亲密,可外人不知道,你这样不妥。” 司凤拧眉,心里不太舒服。 他与小银花如何,为何这位少阳派的昊阳师兄这么关心? 不过想到现在小银花身份是陆嫣然,他还是松开了小银花的手腕。 但司凤还是不忘压低声音说:“也对,虽然私底下我和小银花亲密无间,明面上还是注意一点。” 私底下,亲密无间? 昊辰想起那一晚和这个女人的缠绵,讥讽地看了眼司凤。 更亲密的,分明是他们。 昊阳:“私底下,也应该注意。” 司凤瞥了他一眼:“小银花是我从小养大的灵宠,我们都习惯了。” 小银花笑呵呵的,似乎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没有丝毫发现:“是的,我是司凤从壳里孵出来的。” 昊辰:“可你现在化形了,不能和从前一样。” 呵呵哒,习惯了。 那也得改了这个习惯。 司凤抿唇,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昊阳,眼神多了几分冷意:“昊阳师兄,这件事我和小银花都不介意。” 关你什么事? 昊辰负手浅笑:“世俗的眼光还是要在意一下的。” 司凤:“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昊辰:“那为了小银花安危呢?她修炼十数年就能化形,这消息传出去,她会遇到危险” 司凤眉目微凝,昊阳这话戳中了他的心。 小银花没有吃天地灵物,就能化形。 这件事若是被邪修或者那些大妖知道,怕是小银花就危险了。 司凤深吸口气:“……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说了这句话,司凤突然又问道:“听闻昊阳师兄修的忘情诀?” 昊阳神色一僵,表情淡了几分:“这与师弟有何干系?” 司凤没回答,瞥了眼小银花。 昊辰眼中闪过暗光,亦没有多言。 快成夹心饼干的小银花:“…………” 两人说话就说话,往她身边挤干嘛? 对于雄竞什么的,她都习惯了。 “璇玑!” 小银花干脆往前跑,去找璇玑。 “嫣然,你是不是想我了?” 璇玑很高兴,抱住小银花手臂。 小银花:“是嘟是嘟,” 玲珑抱住她另一边手臂:“不想我吗?你们两个不准单独要好,还要带上我。” 再次成为夹心饼干的小银花:“………………” 她无语凝噎。 太受欢迎了肿么办? 乌童藏身茂密树丛阴影里,一身玄色劲装,布料暗沉吸光,完美融进山林。 领口松垮,袖口裁得利落,腰间悬着短刃,周身透着一股桀骜戾气。 他半倚老树,身子微微前倾,狭长眼眸死死盯住前方一行六人,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阴冷的笑,不出声,静静跟在远处。 也不靠近,只遥遥尾随。 目光定在娇俏灵动的小银花身上。 少女鲜活明媚,干净耀眼。 与出身贫苦,卑贱普通的他完全不同。 乌童自卑吗? 不。 有些人底层的人会自卑,觉得自己不配。 可也有的人,想登月摘星,想掠夺美好。 乌童是后者。 这样美好的人,他想得到。 一路上, 小银花的一颦一笑,都能影响他的心神。 窥视之下,心底的贪念悄然滋生蔓延。 昊辰脚步微顿,微微侧头往后看了眼,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恰在此时, 远处山林骤然响起一声刺耳凄厉的妖兽长啸! 啸声震得树叶坠落,大地震颤。 “来了!” 司凤瞬间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几人进了一处山洞。 “那是人鱼吗?”小银花率先发现水里有人,仔细一看,这人还长着鱼尾。 人鱼上身的衣服破烂沾满尘土,银白发丝散乱。 肤色冷白憔悴,眉眼温柔却满是疲色。 青琉璃鱼尾多处鳞落肉裂,伤口狰狞渗血。 尾鳍残破不堪,看起来虚弱单薄,狼狈又破碎。 “妖物该杀!”昊辰直接就要施法打杀了人鱼。 人鱼望了璇玑一眼,直接潜进水底离开。 璇玑注意到了人鱼的视线,下意识阻止:“昊辰师兄,不要!” “你做什么?!把他吓跑了,我去追。” 小银花瞪了昊辰一眼,直接跳进水里追了过去。 “小银花!”×4 几人着急,异口同声呼唤小银花。 刚要追上去,山洞露天顶部,庞大黑影骤然出现! 体型庞大、獠牙狰狞、浑身腥臭,似犬非犬、煞气滔天,是传闻中的蛊雕! “是蛊雕!”敏言惊呼出声。 “怎么这么吓人?”玲珑惊恐,吓得后退两步。 蛊雕双目猩红,疯狂嘶吼,扇动着翅膀,法力旋风朝着他们攻击而来。 凶残至极! “妖物,休得猖狂!” 昊辰白衣翻飞,瞬间掠身上前,仙力浩荡铺开。 司凤眸光微沉,侧身绕开昊辰的仙力,直面接下蛊雕最凶猛的一击。 第632章 琉璃小银花15 山洞水潭幽深冰凉,水底视野清透。 小银花身形轻盈,四肢划开水流,在水中游动得灵活又迅捷。 她周身带着淡淡的莹白灵气,在暗沉水底格外亮眼。 前方不远处,一道青白身影飞速穿梭。 人鱼单薄的身子在水中借力游动,破损的鱼尾摆动间,丝丝淡红血水不断溢出,在水里晕开浅浅涟漪。 他伤势太重,游动的速度极慢,每一次摆尾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吃力。 小银花奋力追赶,心里疯狂吐槽。 离谱! 她真的要累死了! “我游不过鱼不……我又不是水蛇!” 小银花心底怨念爆棚。 手脚不停发力,眼神却死死锁着前方的人鱼。 这人鱼绝对有问题。 方才在山洞,所有人都只当他是普通妖物。 可小银花分明看到,他看褚璇玑的那一眼。 这人鱼绝对是关键剧情NPC。 这段时间她潜入少阳藏书阁,翻烂了所有关于天界记载的古籍。 靠着零碎记载,她对这个世界的剧情有了大概猜测。 可猜测终归是猜测,还缺一个知情人印证真相。 眼前的人鱼,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正好。 前几日云巅之上,她吞吸了昊辰不少精纯灵力,修为暴涨。 心念一动,水下灵气翻涌。 一道凝实的法力长链凭空幻化而出。 带着凌厉劲风,瞬间划破水流,精准缠上人鱼的腰身! 锁链死死锁紧,勒得他骤然一僵。 人鱼浑身本就虚弱,鱼尾重伤脱力,拼尽全力挣扎两下,锁链纹丝不动。 本就透支的体力瞬间耗尽,彻底挣脱不开。 他只能被这道灵力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小银花不再费力追赶,手腕轻扬,直接拽着锁链,拖着人鱼往岸边游。 哗啦—— 一阵水花溅起。 小银花率先跃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脸颊沾着细碎水珠,眉眼依旧俏生生的。 她坐在岸边青石上,抬手随意擦去脸上水渍。 指尖微动,将水中的亭奴轻轻拖拽到岸边。 她清楚鲛人离不开水,留了分寸,让他上半身靠在岸边石上,残破鱼尾依旧浸在水中,不至于缺水虚脱。 做完这些,小银花收敛了眼底的灵动,眼神直白又锐利,开门见山: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不是认识褚璇玑?” “还有,褚璇玑到底是什么身份?” 亭奴惨白清丽的脸上毫无血色,虚弱得近乎透明。 他抬眸看向眼前灵气充沛、看似娇俏却手段凌厉的少女,声音轻哑微弱: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小银花挑眉,语气俏皮:“我和她走在一道,肯定和她是朋友啊,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她说着,视线直白落在他那条泛着琉璃青光,伤痕累累的鱼尾上。 啧啧。 就算伤成这样,鱼尾依旧好看得惊人。 “我叫亭奴。” 亭奴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白皙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 他局促地轻轻摆了摆尾鳍,掩去慌乱,继续开口, “她这一世,不认识我。” “这一世?” 小银花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眼神骤然一凝,瞬间来了精神。 修仙世界,果然逃不开转世剧本! “什么叫这一世?她以前到底是谁?” 亭奴眉头轻蹙,眼神闪躲,带着深深的顾虑和无奈。 “我不能说。” “我绝不会伤害她分毫,但她的身份干系太大,不该由我口中泄露天机。” 小银花看着他油盐不进,宁死不开口的柔弱模样,心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空。 她外表依旧乖巧软萌,眼底却彻底染上兽类的阴冷。 开玩笑。 她穿来这个世界,一路被压着。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比自己弱,还可能知道主线剧情的人,凭什么惯着? “我不想听这些虚的。” 小银花捏住亭奴的脸,手指摩挲着,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保证不告诉她,你偷偷告诉我,没人会知道。” 亭奴垂着眼,唇色发白,依旧固执地摇头。 行。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别怪她硬来。 小银花不再废话。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看。” 在亭奴惊恐的目光里,她纤细的指尖凌空一点,精准落在他的眉心。 灵力顺势侵入,瞬间翻看起他的记忆。 穿梭这么多世界,搜魂的法术她知道不少! 短短数息,她什么都知道了。 第633章 琉璃小银花16 亭奴,鲛人,医术冠绝四海,曾经任职天界医官。 在天池修行时,常遇见征战归来的天界战神。 战神疲惫之时,总独自在天池自言自语。 亭奴静静聆听,是战神为数不多的倾听者。 这人是个顶级吃瓜达人。 不仅听这位战神的悄悄话,还因为医官身份出入天界各处。 主要,他还知晓柏麟帝君诸多秘事。 嗯, 这位柏麟帝君相当于三生三世世界的东华。 除了帝君,天界也还有天帝。 从亭奴记忆里,小银花知道了定海铁索、灵匙、万劫八荒镜的秘密。 定海铁索是四根巨型锁链。 吸纳四座灵山地气铸造,坚不可摧! 凡兵、寻常法宝无法斩断。 锁链直通焚如城底层,专门囚禁魔域左使无支祁! 千年前仙魔大战落幕,天界忌惮无支祁强大力量,将他永久镇压于此。 锁链配有天界神锁,必须集齐四枚灵匙才能开启封印。 万劫八荒镜则是上古天界神器,原归属西王母。 具备窥见前世因果、过往真相的力量。 万劫八荒镜早年碎裂,碎片散落人间各地。 璇玑天生六识残缺,每得到一块碎片,就能恢复一项六识。 碎片集齐,镜子复原之后,能照出千年前天界所有真相。 在千年前,仙魔大战尾声,战神领兵围剿修罗残余,对战无支祁。 无支祁愤恨战神屠戮同族,把千年前柏麟背叛罗喉计都、改造战神的真相,当面告知战神。 战神察觉自己身世真相,大闹天界。 亭奴得知柏麟打算定罪战神,准备施以重罚,暗中给战神通风报信。 柏麟震怒,将他废除神职,贬落凡间,永世不得重返天界。 从此他沦为凡间鲛人,带领鲛人族群隐居水域。 前不久被天墟堂抓捕,天墟堂似乎知晓亭奴掌握灵匙秘密,派人围剿鲛人部落,抓捕亭奴严刑拷问。 以鲛人族人安危胁迫,亭奴不得已吐露部分情报,之后趁着看守松懈负伤逃亡。 这才会在鹿台山的山洞,与他们一行人相遇。 所有记忆画面尽数看完,小银花收回指尖,坐在青石上,神色怔怔。 第一反应居然是,原来这种族在这个世界不叫人鱼,而是鲛人啊。 紧接着,就开始在脑海中整理刚才得知的那些信息。 罗喉计都,上古强悍的修罗族的王。 修罗一族无固定雌雄,但有机会转换一次性别。 他当年与柏麟帝君相交为友,两人性情相投。 渐渐的,对柏麟生出好感,甘愿舍弃雄躯,化为女子和他相伴。 可换来的,却是彻骨的背叛。 柏麟忌惮罗喉计都毁天灭地的绝世力量,暗中设计毒晕罗喉计都。 剖出他本源心魂,封入琉璃盏,永世镇压。 之后更是残忍拆解他的身体骨骼,重塑躯体,洗去所有记忆,将他的修罗之身,改造成了杀伐机器天界女战神。 让她亲手屠戮自己的同族修罗族。 小银花心底倒抽一口凉气。 柏麟帝君,真是绝世狠人,狠到令人头皮发麻。 而最让她浑身发寒的重点来了! 亭奴记忆里那位的柏麟帝君,和少阳派的昊辰,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那天界战神,和褚璇玑长得分毫不差。 很显然,璇玑就是战神历劫转世! 柏麟似乎舍不得战神这杀戮工具。 他觉得是战神戾气太重,才会忤逆她,便将她贬下凡尘。 十世轮回历劫,洗尽一身煞气罪孽,再重回天庭做战神。 而褚璇玑这一世,正是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 若是洗不掉柏麟所谓的戾气,怕是璇玑就要灰飞烟灭了。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在亭奴的记忆里,当年莲池边,常有一只金翅神鸟陪着战神说话。 这只神鸟就是天帝的亲生儿子羲玄。 上古唯一金翅神鸟。 而禹司凤在这一世的身份是…… 答案,昭然若揭。 禹司凤,就是天帝之子,羲玄转世。 还有个天墟堂,天墟堂内似乎都是妖族,正在收集灵匙。 为了放出无支祁? 作为反派,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 理清这些记忆,小银花几乎把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猜得七七八八了。 小银花抬手捂着额头,只觉得头大无比,满心烦躁。 她小声嘟囔:“烦死了!就说最讨厌这种动辄几世轮回,历劫转世的狗血设定。” 第634章 琉璃小银花17 禹司凤、褚璇玑大概是完整神魂入轮回。 但柏麟大概不会入轮回。 按照小银花猜测,这人可能是主动拆分自身一缕本命神魂,下凡凝出凡身昊辰。 天界本体依旧存在,没有消失。 虽是猜测,但大概八九不离十。 嗯, 她把柏麟的凡身睡了。 天界那个要是收取了这具凡身的记忆…… “唉唉唉!” 小银花直接躺在了这块大石头上,仰天叹气。 求老天奶也没用。 老天奶=柏麟。 “你……没事吧?” 因为小银花可以控制,被搜魂的亭奴并没觉得痛苦。 此刻见小银花这样,忍不住关切询问。 “思考死法,也不知道有没有死法能漂亮点。” 她幽幽道。 当然, 这话只是逗亭奴。 她在想,自己未来的出路。 最好的一条就是变强,强过柏麟,强过这三界所有人。 到那时,她哪怕对柏麟真身酱酱酿酿,也不会有事。 但剧情时间线应该不会拉得太长。 换言之,她时间不多了。 亭奴:“什么?” 小银花没回答,看着他这伤痕累累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你对战神如此,她如今也没法回报你,值得吗?” 亭奴唇角轻勾:“亭奴只知,从未后悔。” “你是个好鲛人啊。” 小银花感叹,心里暂停思考未来。 “璇玑如今恢复了味觉,你有办法让她落泪吗?不能落泪,她会被少阳派关起来。” 亭奴:“我的眼泪。” 他说着,掉了一滴泪,小银花接过。 小银花:“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亭奴:“麻烦你把我送回江河吧,我从那里回去大海,带着剩余族人迁徙。” “好。” 小银花施展法力,用水凝聚出一口大缸,带着这口大缸飞上天空。 最后来到最近的一条通往大海的江流,将他扔了进去。 亭奴仰头看着她:“我们还能再见吗?” 小银花道:“有缘自会相见。” 不等他再说半句,她转身纵身,循着来时水路,飞速游回鹿台山山洞。 哗啦一声水花破开。 小银花刚从水潭里冒出头,还没来得及甩干脸上水珠,眼前一幕直接让她瞳孔一缩。 “哇靠!” 山洞外的空地上,蛊雕狂暴肆虐,煞气漫天翻涌,利爪撕裂风声。 就在这一刻,褚璇玑周身骤然炸起刺眼白光! 原本懵懂温顺的少女,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清澈纯真,染上凛冽幽蓝。 周身神力滔天暴涨,属于上古战神的威压轰然铺开,压得整片山林风声骤停,煞气溃散! 没有繁复招式,没有多余动作,简单一击! 轰鸣巨响炸开! 凶悍狂暴的蛊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庞大躯体瞬间被神力碾碎。 皮肉、筋骨、煞气尽数消融,直接炸得渣都不剩。 一招,秒杀。 开大的褚璇玑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直直望向水潭边刚冒头的小银花。 四目相对。 小银花僵在原地,下意识眨了眨眼。 褚璇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浑身神力透支殆尽,意识彻底溃散。 身子一软,直直倒落在地,昏迷过去。 小银花走过去,蹲下身捏了捏璇玑的脸。 嗯, 摸到天界战神的脸了。 她又抬眼扫向一旁躺倒装晕的白衣身影,语气淡淡开口: “别装死。” 地上一动不动的昊辰,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神色温润如常,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你怎么看出来我没晕?” 小银花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再怎么也和柏麟有关系,区区蛊雕还能伤到你不成? 她做作地道:“因为在我心中,昊辰师兄超级厉害呢。” 昊辰听她阴阳怪气,也觉得可爱。 可看向璇玑时,神色冷淡了几分:“你看到了?” “如果你是指璇玑开大的话,那么我看到了。” 昊辰:“你没什么想问的?” 小银花心想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嘴上说的却是:“璇玑真厉害。” 昊辰觉得她刚化形,心思纯粹,没有多想,便也松了口气。 ……………… 夜晚, 满室升温。 昊辰的汗水,砸在小银花脸上。 小银花不在意。 只享受着鱼水之欢的同时,努力吸吸吸灵力。 昊辰擦掉汗水,将人搂起来:“只喜欢我的灵力?” 小银花:“废话,我要变强,越强越好?” 昊辰眸色渐深:“为什么想变强?” 小银花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变强需要理由吗?如果我能变得有璇玑那么强就好了,一招就能杀了蛊雕。” 昊辰表情复杂:“她那个状态,的确很强,这三界能比拟的,没有几人。” 小银花眼珠子一转,搂住他脖颈说:“那师兄帮帮我,让我变得那么强好不好?” 听着她撒娇,昊辰背脊紧绷,愈发沉沦。 “不好。”昊辰温声哄着,“你这样就很好。” 他们正做着恋人才能做的事。 可小银花眼神却是冷的。 昊辰觉得太强的存在,会威胁三界。 所以哪怕罗喉计都统领的修罗族并未有反叛之心,他也不放心。 只有天界战神那种没有自我的杀戮机器,才是他放心的。 可是师兄,我就是要变强呢。 你可不要成为我变强路上的拦路石! —————— 后续我卡文了,宝子们能不能给我点灵感(??????)评论的人太少,我抄评论都没得抄 第635章 琉璃小银花18 小银花离开昊辰房间时,外面已经月上柳梢头。 前几日蛊雕被璇玑开大秒了后,他们干脆在山下这村子暂住。 而小银花在知道昊辰身份后,也考虑过远离。 但有些事既然做了,一次和几次又有什么区别? 昊辰这具柏麟帝君的分身,天资出众,能让她汲取气运的同时,又能让她强大起来,她便继续与他夜夜厮混。 好在是在山下,陆嫣然这个马甲单独有个房间。 这才没让司凤发现,她每夜出门。 可不够…… 这样变强的速度远远不够。 她还需要寻找更多的目标,并且还需要各种天材地宝增进修为! 但天材地宝哪里有那么好获得。 “我没有灵石买啊!”小银花叹气。 昊辰这阴暗批是指望不得,所以该找谁当冤大头? 离泽宫倒是富裕,但司凤还没成为宫主呢。 想到司凤,小银花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她与司凤的主仆契约! 契约规定契约兽不能比主人修为强太多,这契约会限制她的成长速度。 而且,不管司凤对她再好,小银花也不能让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 还没穿来多久,司凤都受伤几次了? 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她与他共感吧。 契约也不是不行,除非司凤做她的契约兽…… 她正思索中,倏地感觉到一阵劲风直直朝着她面部袭来。 小银花眸光一凛,身形骤然侧翻,利落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她抬眼,对上一双赤红偏执的眼眸。 乌童立在夜色里,黑衣猎猎,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近乎疯魔的阴鸷。 “乌童?你疯了不成!”小银花站稳身形,眼底满是诧异,随即冷声质问,“无缘无故,为何突然偷袭我?” 乌童攻势不停,掌风带着破风声,招招狠戾直指她要害,声音嘶哑又暴怒: “你方才,为什么从昊辰的房间里出来?!”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扭曲的怒意。 小银花被他这理所当然、仿佛被她背叛的姿态气笑,冷嗤一声: “我从哪里出来,关你何事?乌童,你是不是有病?” “不知廉耻!”乌童双目猩红,情绪彻底失控,杀意滔天, “奸夫淫妇,我今日必杀你,来日再送那奸夫下去与你团聚!” 小银花彻底懵了,眼底写满荒谬。 ??? 哈? 她是真的搞不懂乌童的脑回路。 她和谁亲近,与他乌童半分干系没有。 这人简直疯得彻彻底底! 小银花不愿在村落里缠斗,惊醒他人,身形掠起,主动朝着村外的密林掠去。 乌童紧追不舍:“别想逃!” 逃? 等会儿想逃的另有其人,小银花扭头冷笑:“那你来追我吧。” 林间夜风呼啸,树影斑驳。 小银花骤然驻足,回身抬手,灵力暴涨,一掌狠狠震开扑来的乌童。 力道强劲,直接逼得乌童连连后退数步,吐出鲜血。 “我和你很熟吗?” 小银花眉眼覆满寒霜,语气带着极致不耐, “不过几面之缘,就因为我和昊辰师兄亲近,你就大半夜发癫?乌童,你脑子到底正不正常?” 乌童捂着被震得发疼的胸膛,胸口戾气翻涌,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小银花,心底的疯狂与不甘彻底炸开。 自鹿台山初见,他就盯上了小银花。 她鲜活明媚,娇俏耀眼。 出身卑微、受尽冷眼的乌童,这辈子从未拥有过什么好东西。 被人轻视,被人践踏是家常便饭。 他为了拜入点睛谷,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卑躬屈膝、折腰讨好谷主。 更是放弃所有尊严,只为爬出泥泞,有朝一日能登临仙之巅! 他自卑,骨子里又极度自大,自尊心病态强烈。 小银花是他的私有物! 他暗自窥视许久! 今夜,他睡不着,便准备在她房间外窥视她。 结果就见她来了昊辰房间。 紧接着,就在窗外清清楚楚听见了房内暧昧缠绵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扭曲偏执的心底。 被他视作禁脔的人,转身就和旁人亲密缱绻。 在他狭隘又扭曲的认知里,这就是背叛! 而小银花就是彻头彻尾的水性杨花。 他居然喜欢过这样的人?! 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忮忌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理智。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拥有! 第636章 琉璃小银花19 “你和他才认识几日?” 乌童牙关紧咬,声音凄厉怨毒, “短短时日便能这般亲密!你真是水性杨花的贱人!” 这份莫名其妙的指责,彻底磨光了小银花所有耐心。 她眼底层层冷意翻涌,冰冷的杀意缓缓升腾。 “水性杨花?” 小银花冷笑出声,眉眼凛冽,气场全开。 “我是什么样的人,轮得到你来置喙?只因这个便要杀我?你疯了!” “既然你存了杀心,那今夜,我便先杀了你!” 话音落,小银花主动出击! 灵力自体内疯狂炸开,经过这段时间吸纳昊辰的精纯灵力,她的修为早已暴涨数倍。 此刻的她,灵力醇厚磅礴 、正统纯正,甚至隐隐超过禹司凤。 乌童再是天骄,又怎么可能和男主禹司凤相比? 哪怕乌童术法阴诡凌厉,招招搏命,也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的灵力在林间疯狂碰撞,术法光芒交错炸裂,震得四周树木枝叶纷飞。 乌童拼尽全身修为,阴狠招式层出不穷,却根本碰不到小银花分毫。 小银花身法轻盈灵动,攻守兼备,抬手投足间,灵力雄浑轻松碾压他。 不过数招,小银花一记强劲灵诀拍出! 磅礴力道狠狠砸在乌童胸口! “噗——” 乌童猛吐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倒飞出去。 身躯接连撞断三四棵粗壮古树,最终重重砸落在地。 尘土飞扬,狼狈至极。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错愕。 “怎么可能……” “你的修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这才多久,她的实力居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强大到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怎么可能?! 夜风吹拂,小银花足尖轻点树干,一袭素衣随风翩飞,发丝肆意飘扬。 月光落满她周身,清冷绝尘,姿态傲然如神女临尘,俯瞰凡尘蝼蚁。 她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语气淡漠无情: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欲杀我,今日,我便取你性命。” 小银花大概猜的到,乌童这出场率,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男配,身带有不少气运。 尤其是乌童明显心悦他,攻略下不会很难。 可小银花不想这么做! 昔日面对昊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无力抗衡,才选择以退为进。 但乌童算什么?! 不过一个心性扭曲的自卑小男人罢了。 哪怕他这点离谱的杀意,源于那病态扭曲的喜欢,那又如何? 喜欢从不是伤人的借口。 敢对她动杀心,就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小银花眸色一冷,指尖捏诀。 精纯灵力汇聚成型,化作一柄锋利凛冽的光之长剑,悬浮半空。 剑刃寒光凛冽,直指乌童心口! 杀势锁定,避无可避! 乌童瞬间慌了,彻底没了方才的疯魔戾气,满眼惊惧,急忙开口求饶: “等等!我错了!我绝不将你和昊辰之事外传!我求求你,放过我!” 小银花垂眸,眼底尽是嘲讽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与我谈条件?” 她语气凉薄,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会怕你说出去?再者,我若真怕,就更应该杀了你!”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话音落下,灵力长剑骤然破空刺出! 剑尖精准穿透乌童胸膛,狠狠扎入心脏! 剧痛席卷全身,乌童大口呕出鲜血,血色染红衣襟。 他抬眼,死死盯着半空清冷绝美的少女。 眼底混杂着不甘、委屈、疯狂,嘶哑怒吼: “我那般喜欢你……你居然要杀我?!” 夜风凛冽,吹得小银花衣袂翻飞。 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酷得不带一丝人情,淡漠开口: “你喜欢我,与我何干?” “方才一心要杀我的人,是你!你管这叫喜欢?” 她眉眼覆满寒霜,字字冰冷刺骨: “那你的喜欢我半点都不稀罕,只觉得恶心。” 语罢,她眸色一厉,正要催动灵力,彻底搅碎他的心脏,永绝后患。 可就在这时! 骤然一阵黑风狂卷林间! 黑色飓风凭空而生,死死包裹住重伤濒死的乌童。 小银花的灵力长剑瞬间崩碎消散。 狂风肆虐过后,地面空空如也,乌童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 小银花悬在半空,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怒极反笑,笑意冷冽又猖狂,抬头望向漆黑夜空,咬牙怒骂: “你个贼老天!” “乌童顶多一个配角杂鱼!就这,你都要护着,不让我杀?!” 第637章 琉璃小银花20 小银花骂骂咧咧回自己的房间。 指尖刚推开木门,一室漆黑扑面而来。 很快,她察觉到幽暗寂静的房间里,还有一人! 屋内无半分光亮,寻常人根本辨不出身份。 可依托主仆之间的契约感应,小银花知道来人是谁。 “司凤,你怎么在我房间?” 黑暗里的禹司凤没有动。 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的凉,缓缓响起: “小银花,这么晚,你去哪了?” 语气平静得诡异。 小银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今晚接连遭遇乌童发癫偷袭,本就满心烦躁。 她肯定不会说实话,谎话张口就来。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委屈: “司凤,你是不知道,乌童那人实在可恶,突然想要杀我。我追着他缠斗了许久,才耽搁到现在。” “是这样啊。” 清淡的话音落下,烛火被顺势点燃。 暖黄微光骤然漫开,堪堪照亮屋内一隅。 禹司凤端坐床沿,身姿笔直端正。 半扇烛火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衬得眉眼依旧精致温润,鼻梁线条利落柔和,是她看惯了的模样。 可另一半脸庞,尽数沉在床幔垂落的浓黑阴影里。 明暗割裂之间,彻底磨去了他往日的气质。 眼底藏着沉沉暗色,静谧又幽深,辨不清情绪,只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滞涩。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他那张脸也跟着忽明忽暗。 这样的司凤,和往日判若两人! 小银花心头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不等她开口言语,司凤已经起身快步走近。 抬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肩,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认真打量她有无伤痕。 “有没有受伤?乌童可被你杀了?” 他的神色都是关切,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小银花心思通透,方才黑暗中萦绕在他身上的阴郁气场,绝非错觉! 她心下暗自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回道: “司凤,我没受伤,只是乌童身手灵活,被他趁机逃掉了。” 司凤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疑惑:“乌童为什么突然对你痛下杀手?” 小银花早有说辞,随口应答:“想来是我们小组斩杀蛊雕立功,他心生忮忌,恼羞成怒想报复。” “是这样吗?” 司凤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神似在审视,又似暗藏疑虑。 “当然是真的。”小银花肯定点头,“我之前和他都没见过几面。” 司凤静静看了她片刻,像是终于相信,抬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入屋内。 指尖的温度温热,可落在小银花肌肤上,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禁锢感。 “小银花,你这么晚未归,我很担心你。” 他嗓音压得极低,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的身影,一瞬不瞬。 小银花莫名打了个寒颤。 司凤性格素来内敛,今夜这样,总透着古怪。 她压下心底的异样,顺势亲昵抱住他的手臂,软声安抚: “主人你放心,我一直勤加练功,修为不算弱,不会轻易出事的。” 司凤垂眸,看着环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双手,薄唇微抿,久久沉默不语。 今夜, 司凤并不是突然到来。 都说女人第六感强,可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 下山的这段时日,她就觉得小银花和昊辰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明明,他们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 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便来了小银花房间。 明明当时还没推开房间,他就觉得小银花没在房间。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可就是来了。 等他推开房间,果然满是寂静。 他立刻催动主仆契约想要定位她的踪迹。 可契约细若游丝,摇摇欲坠,几近断裂。 这般诡异的状况,在少阳派曾出现过一次。 那一日,是昊辰亲自送小银花回来。 等待过程中,各种思绪在司凤心底疯狂攒动。 他甚至后悔这一次离开离泽宫来少阳派。 如果不来,他与小银花之间就不会有别人在。 静谧的房间里,司凤问道: “小银花,怎么下山之后,你就不肯再和我一起睡觉了?” 小银花微微一怔,随即理所当然道: “我如今用的是陆嫣然的身份,行事总要谨慎啊。” 司凤抬眸,目光执拗而认真:“无人会刻意窥探你的行踪,你变回原形,随我回我的房间。有我在,即便乌童再生歹心,我也能护你周全。” 看着他满眼真切的担忧,小银花没有理由拒绝,顺势点头应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日在山下的时间,司凤也是这么要求的。 自这夜之后,司凤对她寸步不离。 不仅晚上形影不离,就连白日,也是盯着她。 小银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司凤这样盯着她,她不能去找昊辰吸取灵力,修为提升太慢。 不仅是这一点,谁也不喜欢身后随时有一双眼睛。 故而,小银花计划着摆脱司凤。 这件事,还需要人配合。 第638章 琉璃小银花21 午后风轻,少阳后山凉亭凉快舒爽。 石桌上摆着一盘洗得透亮的山果,清甜果香漫在风里。 玲珑穿一身利落红衫,发髻高束,眉眼鲜活张扬。 她正跟一身青衫的钟敏言对坐下棋,手指飞快落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璇玑一身浅绿衣裙,乖乖坐在一旁啃果子,脸蛋鼓鼓的,眼神干净纯粹。 小银花今日穿了一身温柔的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成半垂髻,气质温顺安静。 她指尖拿起一颗果子,轻声开口:“这几日我有事,没去观赛,擂台比试战况如何?” 玲珑一把按住钟敏言正要落下的棋子,气鼓鼓嚷嚷: “等等!这一步不算,我没看清,我要悔棋!” 钟敏言无奈叹气:“玲珑,你这盘已经悔四次棋了。” “下棋重在尽兴,规矩哪有那么死板!” 玲珑理直气壮,随即话锋一转,提起擂台,脸色沉下来, “说起比试就来气,那个乌童实在太过歹毒!” 小银花微微挑眉:“哦?他怎么了。” 她抬手一指场外演武场的方向,一脸嫌恶: “这几天擂台,他连续打赢好几派弟子,下手又狠又毒。许多弟子,直接被他废了根基,半点同门道义都不讲!” 钟敏言神色凝重,接过话头: “不止狠毒,他的修为太蹊跷了。乌童刚来少阳派,我们几派弟子私底下提前比试过,他只能算天资平平,和我们差距不大。 可如今内力阴邪暴涨,出招带着一股狠戾,感觉根本不像点睛谷的修炼路子。” 玲珑:“点睛谷可是名门正派,我看那乌童更像个邪修。” 璇玑嚼着果子,认真点头:“是啊,旁人比武点到为止,乌童出手总伤人,我听爹爹说了,这样的小人大家都要多多提防。” 玲珑握紧拳头:“再过两轮抽签,就要轮到小六和乌童对上了!小六,你到时候千万不要心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钟敏言正色道:“我心里有数,绝不会任由他肆意妄为。” “听说之后司凤也要和乌童比试?”小银花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错。”玲珑道,“乌童若是对上司凤,怕是又要耍阴招。嫣然,到时候擂台人多眼杂,你千万站远一些,免得被波及。” 小银花温顺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乌童被神秘人暗中扶持,实力暴涨。 等到司凤与其对战,乌童一定会拿她当做突破口,扰乱司凤心神。 而她的计划,正好需要乌童作乱。 既如此,这擂台比武,她还真得去观战。 闲聊一阵,几人继续说笑下棋。 小银花待了片刻,就瞥见不远处司凤的身影。 她叹息一声,就这么一会儿,司凤又追来了。 …… 接下来几日赛程流转,钟敏言和乌童对战被打成重伤,紧接着就迎来司凤对阵乌童的擂台战。 小银花特意站在人群前排安静观战。 开局司凤稳占上风,剑光沉稳,步步压制乌童。 眼看胜负已定,乌童眼底骤然浮起阴毒算计。 “陆嫣然,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他不抵挡迎面而来的剑锋,猛地调转攻势,锋芒直直朝着台下的小银花刺过去! “小心!” 全场惊呼四起。 司凤心神大乱,哪里顾得上取胜,急忙跳下擂台想要护住小银花。 乌童抓住机会,凝聚全力一掌狠狠拍在司凤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司凤吐出一口鲜血,身躯重重向后倒飞,摔落在擂台边缘。 乌童站在台上张狂大笑:“哈哈哈,我赢了!我是最终赢家!” 然而他的举动却让璇玑、玲珑很是愤怒。 两人指着他大骂,语言极其扎心! 乌童本就心眼小,这两人这么骂他,他没忍住直接持剑朝着两人攻击而去。 璇玑本就没有修为,被他剑气一扫,就吐了一口血,往后摔进了池水之中。 乌童自知闯了大祸,趁着场面混乱,就纵身跃下擂台,借着人群掩护向外逃窜。 所有人忙着上前查看司凤伤势,斥责乌童手段卑劣,竟真让他逃出一段距离。 小银花高声呼喊:“不能让他逃走,我去追!” 众人没有多想,任由她与其他几人循着乌童逃离的方向追去。 小银花一路穿梭林间,确认身后无人跟随,转身直奔少阳秘境。 秘境入口,一道银灰色虚影静静等候,正是烛龙之灵。 见到小银花,烛龙目光满是痴迷温顺。 “小银花。” “快快快,打开秘境。”小银花语速急切。 烛龙之灵躬身应声。 它本就是秘境守护兽,操控阵法轻而易举。 有烛龙替小银花遮掩气息,外人无法察觉异动。 淡淡的灵光散开,厚重的秘境结界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小银花来到秘境深处,雾气翻涌,琉璃盏静静悬浮在半空,丝丝缕缕漆黑煞气不断从盏中溢散飘荡,那是魔煞星心魂残留的力量。 正道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却是她苦思冥想后,修为突飞猛进的最快捷径! 第639章 琉璃小银花22 小银花也是在从亭奴那儿知道千年前的秘辛后,才萌生的借煞气修炼的这个想法。 “若是可以,我也想利用天命之子当炉鼎,来稳步提升修为。可昊辰不可能让我修为太高,司凤也……我只能冒险一试。” 煞气入体肯定会对她有很大影响,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这个世界,不掌握力量。 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小银花不再犹豫,闭目运转功法,主动吸纳四散的煞气。 狂暴力量疯狂涌入经脉,撕裂感席卷全身,剧痛钻心。 可停滞许久的修为壁垒应声碎裂,灵力持续攀升,肉身与灵体同步蜕变。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眼,眼底暗色一闪即逝,迅速掩藏妥当。 她看向一旁静静守候的烛龙化形的小正太: “我很快就会离开少阳,你可愿意同我一起走?” 烛龙之灵没有半分迟疑:“小银花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一直跟着你。” 小银花神色复杂摸了摸他的头:“离开这里,你会有事吗?” 烛龙:“会折损一大半力量。” 它的使命就是守护秘境,离开此处,肯定会被天道反噬。 小银花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露齿一笑:“好,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接下来几日,趁着司凤养伤,小银花每日来秘境吸收煞气。 “不过几日,我的修为就突飞猛涨,已经是大妖了,相当于人类修士里的化神。而化神,是凡人界修为的顶点。” 小银花心中欢喜,可很快面色一变,有黑气在她面上萦绕。 “可恶!” 这世上很多事都得付出代价。 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她也忍受着煞气入体,灵魂被煞气侵蚀的痛苦。 小银花内视灵魂,发现灵魂已经被煞气侵染了三成! “这就是代价,但值得!” 小银花看着面前飘浮的琉璃盏,非常想把它带走。 但这是不可能的,昊辰不会允许。 或者说,天上那位柏麟帝君不会允许。 甚至她也不能总来这秘境,次数多了,昊辰总会发现。 “不过好在从亭奴那里知道了这个世界许多秘辛,除了这琉璃盏的罗喉计都心魂煞气,天下之大还有很多地方适合我快速增长修为。” 比如,离泽宫十三戒炼狱空间,里面有大量灵气。 且里面是妖煞环境,完美契合现在身负魔煞的她。 还有焚如城地脉魔气! 关押无支祁千年的魔域囚牢,地底流淌天然魔气,规模远超少阳秘境琉璃盏逸散煞气。 甚至无支祁残留的妖王本源气息也能让她受益匪浅。 无支祁是上古妖王,肉身底蕴深厚。 囚禁千年,牢狱四周长年弥漫外泄的妖王灵力。 不需要她和无支祁交手,靠近便可吸纳。 还有一个,便是天墟堂! 亭奴虽然对天墟堂知之甚少,但他了解的一角,就让小银花知道,那里肯定不缺各类妖丹、灵材。 总之, 只要能忍受住煞气的折磨,她的修为一定会一路飙升。 ………… 司凤擂台受了重伤,一直卧榻休养。 听见房门响动,他抬眼看来,一眼就瞧见小银花面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 司凤心头一紧,撑着伤痛坐起身:“小银花,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小银花垂眸,不愿与他对视:“没什么。” 躲闪的模样让司凤愈发不安。 不顾胸口伤势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 小银花突然身子猛地一颤,喉头翻涌,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小银花!”司凤大急,“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银花只虚弱地躺在他怀里,不肯多说。 司凤催动主仆契约,强制命令:“小银花,告诉我!” 小银花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水汽,轻声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我那日追击乌童,意外被卷入少阳秘境。秘境煞气侵入魂魄,如今我们之间的主仆契约,反倒成了凌迟我灵魂的利刃。” 她微微喘息,神情痛苦逼真:“只要你靠近我,我的魂魄就饱受撕裂之苦,再持续下去,我撑不了多久。” 司凤浑身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契约之下,灵兽不可能撒谎。 所以,小银花说的都是真的? 司凤哪里知道,小银花利用煞气这旁门左道的方法,修为突飞猛进,早就压制住主仆契约。 如今的修为,让她能随时解除契约,自然也能撒谎。 只不过嘛,这个恶人,她不准备自己当。 “怎么会?”司凤不敢相信。 相伴多年的契约羁绊,竟是不断折磨小银花的枷锁? 第640章 琉璃小银花23 司凤沉默许久,嗓音干涩破碎: “若是契约持续,你日日承受魂体剧痛……那这份契约,我便解开吧。” 可他话音刚落, 小银花立刻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他,眼眶泛红,用力摇头: “我不要!” “我宁愿忍受疼痛,也不想和你解除契约。主人,不要解除契约,小银花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死死抱着他,脸色苍白痛苦也不肯放开。 司凤眼眶泛红,安慰她:“小银花,别哭,没了契约,我们也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昊辰一袭白衣缓步走入房间,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眼中阴霾一闪而过。 他又看向脸色虚弱的小银花。 “司凤,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昊辰语调平静,却字字直击人心, “契约一直折磨她,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小银花惊了。 这昊辰从哪儿冒出来的? 而且还帮着她说话。 想到最近一直偷偷潜入秘境修炼的事,小银花现在真不想见到昊辰。 虽说昊辰这副身体修为没她高。 可耐不住他是帝君分身,说不定能看出她的修为。 到时候如何解释? 她烦死昊辰了,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立刻抗拒摇头:“我不解除契约,这点痛苦我能忍受,昊辰师兄,这是我与主人的事,与你无关,还请你离开。” 昊辰眼神微冷。 这怎么会只是你们的事? 想到最近因为禹司凤,他许久没与小银花私会。 这主仆契约,今日必须解了! “禹司凤,她任性,你便任由她任性,任由她忍受痛苦?”昊辰看向司凤。 他又给禹司凤传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你面具丢失,回了离泽宫怕是还要受罚。你忍心让小银花随你回宫一起受罚?现在趁此机会与她分割开,才是对她好。” 小银花现在修为高深,自然能听到这传音。 昊辰最会说这种大义凛然,道德绑架的话。 就如同他的本尊柏麟,口口声声为了三界,却尽做些下毒分尸的事儿。 小银花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面上依旧是坚定:“主人,不要解除契约。” 司凤闭紧双眼,甩开小银花的手,声音沙哑又颤抖:“解,契约我来解。” “不要啊主人。”小银花的表情快要碎了。 可昊辰却施法禁锢住了她:“小银花,这是为了你好,这也是司凤的心意。” 司凤红着眼眶,抬手结印,纯净灵力笼罩二人,冲击缠绕多年的主仆契约。 半空浮现金色契约纹路,剧烈震颤,随后寸寸碎裂。 司凤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银花顺势踉跄后退,同样吐出鲜血,一副深受重创的模样—— 主仆契约解除,双方都会受伤! 司凤眼眶通红,下床想触碰小银花的手:“小银花……” 可小银花甩开了他的手,带着哭腔冲司凤吼: “司凤,我拼尽全力不想和你分开,百般忍耐剧痛,你却依旧执意斩断契约。” “在你眼里,我们多年的相伴,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既如此,那我便走,不碍你的眼了。” 不等司凤辩解,她爬起来。转过身就快步冲出厢房。 司凤身受重伤,无力追赶,只能捂住胸口,面色愈发苍白。 小银花跑出一段距离,才停了脚步。 黄昏时微凉的风,带着桃花香拂过脸颊。 她脸上所有委屈和脆弱瞬间消散,只剩一片冰冷。 她唇角轻勾。 修为突飞猛进后,主仆契约已经不算什么,随时都能抹去。 但自己抹去,哪有司凤动手收益高? 如今,皆大欢喜。 还能用这个理由,暂时疏远昊辰和司凤。 冷一冷,也能让停滞的好感度继续往上涨涨。 嗯嗯,一箭三雕! 她真是聪明呢,嘿嘿。 然而, 就在这时。 她感受到了被人窥视的不适感。 “谁?鬼鬼祟祟的!” 扭头一看,就元朗正静静立在桃花林下。 手里惯常摇着一柄羽扇,左肩上还落有一瓣桃花瓣,似乎早已等她多时。 元朗轻笑道:“恐怕谁都想不到,陆姑娘藏得最深。” 小银花拧眉,总觉得这位离泽宫的副宫主身上,藏着什么名。 而且为什么会突然说她藏得深? 他知道了什么? 小银花眼眸轻闪,跳上一棵桃树,坐在枝干上,居高临下看着元朗: “哼,我倒是觉得,副宫主藏得最深。” 元朗摇头,朝着这边走了两步:“我怎么比得上陆姑娘,毕竟……我可不能随意出入少阳秘境。” 小银花:!!! 第641章 琉璃小银花24 清风扫过成片桃林,粉白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小银花眉毛一挑,半点不慌:“副宫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谁进少阳秘境了?我可没去过。” 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进了秘境,谁知道这元朗是不是在诈她。 元朗立在花影里,月白长衫被风掀得微扬,手里羽扇轻摇,唇角挂着浅淡笑意。 “陆姑娘不必紧张。” 他语气慢悠悠的,“我既然敢开口,自然是有依据的。不过你放心,看在你和离泽宫司凤交好的份上,我不会去少阳告发你。” 小银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耐烦:“那你特地跑来堵我,到底想干什么?” 元朗一时无语。 他也是真没想到。 旁人若是私闯正派秘境暴露,早就吓得求饶了。 这位陆姑娘,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大包天得很。 她难道不懂,她闯少阳秘境的事儿如果被传出去,她就会成为五大派的敌人吗? 咦? 如果陆嫣然成了五大派的敌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元朗眼神闪了闪。 念头刚落,树上人影骤然一动。 小银花不等他再说半个字,脚尖轻点桃树枝干,粉色裙摆凌空一卷,轻飘飘落下来,双臂直接搂住他脖颈,借着巧劲稳稳挂在了他背上。 恰逢一阵劲风拂过。 漫天桃花簌簌纷飞,细碎花瓣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唯美不已。 男的身姿清挺俊秀,女的灵动娇俏,衬得这一幕莫名旖旎。 小银花整个人黏在他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刁蛮:“元朗,你是不是想拿秘境的事威胁我?你怎么这么坏?” 后背贴着柔软温热的身躯,元朗手扶住身旁桃树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沉下一点暗色。 “陆姑娘,我没有威胁你……” “你就是还没来得及威胁!”小银花立刻抢话,半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元朗无奈轻叹:“我若真的想对你不利,早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上报少阳,何必单独来找你?陆姑娘,可别随意污蔑我的清白。” “谁信你。” 小银花哼了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色,面上依旧一副娇蛮模样。 手臂骤然用力,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双腿像灵蛇一样缠紧他的腰身。 “我看还是把你杀了最稳妥,你说对不对?” 元朗语气含笑,故意顺着她:“陆姑娘饶命。” 这漫不经心的调调,彻底惹恼了小银花。 她分明是认真的,这人居然敢打趣她! 她正要再使劲儿,元朗忽然微微侧头。 动作猝不及防,微凉的侧脸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一瞬的触碰,轻得惊人。 元朗浑身猛地一僵,握扇的手背青筋微绷,眼底的戏谑瞬间消散,只剩下短暂的失神。 小银花瞳孔一缩,当场炸了:“元朗!你故意占我便宜!” 她情急之下猛地发力,身形一晃。 元朗脚下本就是松软落满花瓣的斜坡,重心瞬间失衡。 两人跌落。 元朗反应极快,下意识反手将人牢牢护在怀里,自己垫在下方。 两声轻响同时落下。 四唇相贴。 小银花整个人懵了。 她是想拿捏威胁元朗没错,可真没打算演这种土得离谱的“摔跤吻”戏码啊! “啊——流氓!” 她尖叫一声,慌忙想撑着他起身。 下一瞬,头顶传来元朗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压下来的克制:“别动。” 这话显然慢了,旁边就是斜坡,两人紧紧相拥着,顺着坡度一路往下滚。 元朗早将羽扇丢在坡上,全程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一手牢牢圈着她的腰,半点不让她磕碰分毫。 一路上草木轻响,直到坡底平地,两人才彻底停下。 小银花撑着他的胸膛坐起身,一只手捂着后脑勺,皱着眉嘟囔:“元朗,你是不是克我?” 话说到一半,掌心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用力按了按。 硬朗结实,触感紧实,是和他清俊的外表不符的健壮,居然不比司凤和昊辰差! “唔……” 元朗瞪大眼睛,脑子轰了一下,与小银花对视上。 风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了。 元朗视线移到小银花放在自己胸膛的手上。 小银花脸颊微微发烫,猛地想收回手。 可转念一想,她又大大方方重新按了回去,理不直气也壮地瞪着他: “看什么?练成这样,不就是给人摸的?” 元朗彻底语塞。 半晌,他抬手搭在自己眼上,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清亮,是许久未曾有过的,畅快的笑意。 小银花看着他笑,嘴硬得很:“不至于吧?摸一下而已,你还气疯了?我这么好看,被我摸是你赚到了。” 她刚想收手起身,元朗忽然抬手,牢牢握紧她的手腕。 他仰头看着她,眼底笑意褪去,只剩一片深邃幽暗。 “我的面具,还在你那里,对吧?” 小银花一愣,瞬间恍然:“哦!你今天是来赎面具的?” 元朗轻轻摇头,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认真又偏执: “不是。我忽然觉得,你揭了我的面具,就该对我负责。” 小银花满脸问号:“离泽宫哪来这种规矩?你瞎编的吧!” 元朗抬手,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眸光沉沉: “从你我开始,便有了。” 第642章 琉璃小银花25 元朗这黏糊偏执的语气,听得她头皮发麻。 小银花猛地抽回手,利索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定之后低头瞪着他: “面具我可以还给你,但你别胡思乱想。说正事,你提秘境的事,到底想干什么?” 元朗半点不恼,单手撑着地坐起身,身姿微微后仰。 黄昏的余光斜斜洒下来,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阴郁,添了几分温柔暖色。 “我只想知道,少阳秘境里,到底藏了什么。” 小银花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离泽宫的底细、不惜抓亭奴收集灵匙消息的天墟堂、天墟堂里很多妖…… 如此种种,不就是反派嘛! 小银花忽然蹲下身,凑近他,眼神充满探究。 元朗被她盯得微微挑眉,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心底暗自疑惑。 难道刚刚滚坡蹭脏了? 这小姑娘明显是喜欢好相貌的,他这样会不会丑? 他心思跳脱,小银花却全然不知,直直盯着他,开门见山: “元朗,你和天墟堂是什么关系?” “之前我要杀乌童,是你暗中出手救了他,还偷偷帮他提升功法,让他能重回簪花大会擂台,对吧?” “你是天墟堂的人吧!” 话音落下。 元朗眉眼骤然一压,脸上所有笑意尽数收敛。 他定定看着小银花,眼神郑重又深沉:“你怎么知道天墟堂?” “我就是知道。” 小银花眼底带着灵兽独有的阴冷警惕,语气却依旧轻松: “你不用猜我怎么知道,也别想着杀我灭口。” “你握我的秘密,我握你的底细。我们俩,最适合合作。” 元朗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合作?怎么合作?” 小银花直截了当,半点不绕弯:“我告诉你少阳秘境里有什么,以后还能帮你做一些事。” “你想要什么?” “天墟堂的妖丹、天材地宝,所有能快速涨修为的东西。” 她目光坚定,“另外,我要进离泽宫十三戒空间。” 元朗微微拧眉:“你急着提升修为,为什么?” 小银花倒也没随便忽悠她:“我有一个朋友,他可能有危险,我要提升修为去寻找他。” 小银花口中的朋友,自然是系统。 元朗自然听不出破绽,眸光沉沉凝视她片刻,忽而低笑出声。 “好。我答应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侧脸,语气温柔又偏执:“不过陆嫣然,你要想清楚。” “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从今往后,再也别想轻易甩开我。” 小银花看着他眼底那股熟悉的偏执占有,心里默默吐槽。 果然是反派标配,和乌童病一致。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开口: “在彻底离开少阳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要办完的大事。” …… 夜半星稀,冷月悬空。 少阳秘境河畔雾气淡淡,水光映着月色,四下寂静无声。 一道白衣身影踏月而来,衣袂飘然,转瞬落至岸边。 昊辰目光落在河畔那道纤细身影上,眉峰微蹙,音色清冷: “怎么约在这里见?” 小银花闻声回头。 清冷月光铺满她周身,一袭粉裙轻盈明艳,裙摆绣着细碎银纹,在月色下泛着淡淡流光。 乌发松松垂落,肤白胜雪,眉眼生得极软极艳,看着依旧是那副灵动天真的模样。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沉淀下来的冷煞,敛去了往日的温顺。 她抬眸直视昊辰,没有半分迂回:“昊辰师兄,你还想维持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昊辰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缓步上前,眸光凝着她,语气带着一贯的温柔固执:“自然是想的。” 为了留住她,他甘愿放弃修炼忘情诀。 最近也在苦恼,该如何向师父坦白。 虽说他是柏麟帝君的一抹分身,但在凡间,他也有需要完成的使命。 “你站在那里,别动!” 小银花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冰冷。 昊辰脚步一顿,心头烦乱更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只是你装作不懂。” 小银花面无表情,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意: “昊辰师兄,我和你在一起的唯一目的,就是变强,这一点我也从没瞒过你。所以现在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帮我?” 昊辰唇瓣微抿:“我一直在帮你。我的灵力,从来任由你汲取。” “任由我汲取?” 小银花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失望。 “昊辰师兄,你真当我察觉不到?前几次吸纳灵力,你暗中克制,给我的灵力一次比一次少。” 昊辰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恢复一派漠然: “你如今的修为已然不弱,足够自保。不必再一味求强,有我护着你,足矣。” 小银花心里不屑冷哼,面上却极尽失望之情,让昊辰看得清清楚楚。 不让他看清,怎么让他以后回想起来都后悔呢? 她骤然抬眼,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开口:“我不要别人护着!” “我要自己变强!我要做强者!做遮风挡雨的青天,做容纳万川的汪洋!我不要一辈子做被人圈在羽翼里、任人拿捏的娇花!” —————— 感谢“在吗看看元阳”的灵感胶囊,蟹蟹宝宝。 第643章 琉璃小银花26 昊辰轻轻叹气,负手而立,身姿清逸出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小银花,被我护着,有什么不好?世道凶险,风霜刺骨,我可以替你挡尽所有磨难,你何必执意吃苦?”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银花垂下眼眸,彻底敛尽所有温柔,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早该明白,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落,她骤然掐动法诀。 轰隆——! 秘境河面骤然翻腾炸裂,滔滔河水逆涌而上,一道磅礴水柱冲天而起,刺破沉沉夜色,在星月之下浩浩荡荡,威势慑人。 整片秘境的气流瞬间暴乱。 “烛龙,现身!” 她一声轻喝,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下一瞬,地底轰鸣震颤,墨色光晕冲破秘境土层,一条狰狞庞大的烛龙破出水面! 龙鳞灼灼生辉,龙瞳凛凛生寒,巨大的龙躯横亘夜空,压得整片天地风声呼啸。 秘境千年不动的古老封印剧烈震颤,结界纹路明暗闪烁,整座少阳山峰都跟着地动山摇。 山上警钟骤鸣,急促刺耳。 少阳掌门褚磊与诸位少阳长老齐齐被惊动。 “遭了,秘境出事儿了!” 众人火速朝着秘境赶来。 玲珑、敏言、璇玑、司凤几人闻声奔出居所,满脸惊疑望向秘境方向。 就连尚未离场的四大派弟子,也尽数惊动,纷纷奔赴此地。 众人齐聚之时,只见秘境河畔那一幕震撼至极的画面。 巨大巍峨的烛龙盘踞夜空,气势滔天。 而龙首之上,立着一道风华无双的粉色身影。 小银花身形纤细,与庞然巨龙对比悬殊,却没有半分渺小。 烛龙高昂的龙头温顺低垂,周身戾气尽数收敛,是全然臣服的姿态。 昊辰瞳孔骤缩,怒色翻涌,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小银花!你到底做了什么?秘境里面封印着关乎三界安危之物,如今你做的事,会危害到三界,现在你立刻住手,让烛龙回归秘境,我还能原谅你!” 小银花立在龙首之巅,晚风扬起她的裙摆。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底震怒的青衣男子,神色淡漠无波: “别把什么事都推给三界,三界可不背锅!” “昊辰,方才我给你的,是最后一次机会。”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你想折断我的羽翼,那我今日便破笼而出,扶摇直上九万里!至于你,我就不奉陪了。我要走,彻底远离你。” “烛龙,走!” “你休想离开我!” 昊辰面色彻底狰狞,抬手便凝起法术,欲强行阻拦小银花。 可不等术法成型,一道强劲灵力骤然笼罩周身,死死禁锢住他。 昊辰浑身一僵,动弹不得,满眼难以置信: “你的修为……怎么会暴涨至此?!” “哈哈哈!” 小银花立于高空,骤然扬声大笑。 清亮的笑声裹挟着煞气,响彻整片少阳山峦,落进所有赶来之人的耳中。 “昊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任你拿捏的弱者了!” 烛龙昂首一声震天嘶吼,声震四野,狂风卷地。 庞大龙躯调转方向,携着一身磅礴威势,载着小银花破空而起。 小银花居高临下,一眼便看清山下匆匆赶来的众人。 褚磊与一众少阳长老面色震怒,踏空而出。 齐齐抬手凝起仙法,厉声喝止: “妖女,休走!” 数道正道灵光冲天而起,欲将她强行拦下。 龙首之上,小银花眼底只剩一片冷傲。 她抬手飞速捏诀,掌心灵光暴涨,一枚厚重磅礴的山河印骤然成型。 覆着淡淡的暗色煞气,带着镇压万法之势,轰然朝下压落! 狂风炸响,灵力震荡四野。 “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阻我?!” 笑声轻狂,响彻山峦。 堂堂少阳数位长老联手之威,竟被她单手一印死死镇压, 所有人仙法溃散,气息滞涩,跪地吐血。 人群之中,禹司凤死死盯着龙首上那抹粉色身影,浑身僵住,瞳孔剧烈震颤,失声道:“小银花!” 一旁的褚璇玑仰着头,怔怔望向高空。 双眼盛满茫然,盯着那道快要远去的身影。 小银花目光淡淡扫过失态的司凤,没有半分停留。 最终轻轻落在纯璇玑身上。 一缕轻柔传音,穿过呼啸长风,稳稳落进璇玑耳中。 “璇玑,无论我往后做了什么、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你日后下山历练,我们凡间再会。” 话音落尽。 烛龙一声长鸣,震碎流云,载着她骤然破空远去,龙影飞速消失在天际尽头。 风止山静。 只留整座少阳山头死寂一片。 所有人立在原地,满脸震骇,久久无法回神。 今夜, 少阳秘境动荡、封印大震,秘境守护烛龙随一名少女叛山离去。 此事一夜传遍五大仙门,震动整个修仙界。 往后经年,江湖与仙门每每谈及今日这惊世一幕,依旧满心震撼,人人唏嘘不已, “话说那名叛出少阳的少女,容颜倾世绝尘,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凭一己之力,带着烛龙逃离少阳派。” “无人可拦!无人能阻!” “可四年过去,少女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第644章 琉璃小银花27 时间如流水,一晃四年。 凡尘岁月清淡,山中甲子匆匆。 望仙镇外青山连绵,炊烟袅袅,人间一派安稳光景。 山道之上,两道青衣身影缓步而行。 若玉侧头望着身侧之人,眼底神色复杂难言。 若玉:“司凤,这几年你变了好多。” 他眉眼大半被一张银纹冷玉面具遮盖,面具纹路规整冷冽,覆住鼻梁眼尾,只露单薄下颌与淡色唇瓣。 这便是离泽宫的情人咒面具。 离泽宫弟子动情必受此罚。 面具一旦戴上,终生不可随意摘下。 面具有灵,可锁情欲、压心绪、断痴念, 但凡动情,便会反噬灼痛,受三次情伤后,即刻身死魂消。 四年前司凤归宫,因对小银花动情破戒,触犯宫规,被禁足离泽宫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宫主与副宫主数次勒令他戴上情人咒面具,他宁死不从。 可不久前,他终究是戴上了。 若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司凤,你还念着小银花吗?” 司凤步履未停,音色透过面具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人哪有不变的,我如今这样,挺好。” 至于小银花这个问题,他并未回应。 若玉看着他,终是问出心底疑惑: “你当真只是为了历练,才愿意戴上面具?” 他心底早有猜测。 若玉觉得,应该是之前传过来的消息,听闻那位消失四年的陆姑娘,似乎在凡人界望仙镇出现。 而几年前,他也在一次司凤醉酒后,得知陆嫣然是司凤的灵兽小银花。 司凤垂眸,长睫遮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淡漠疏离: “自然是为了历练。” 若玉轻叹一声,语气恳切: “司凤,切记不可再动情。否则情人咒三次情伤,便是你的死期。” “我知道。” 司凤淡淡应下,听似平静,心底却早已荒芜一片。 能令他动情之人,已经不要他了。 若玉看着他这副冷硬模样,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把心底藏着的那件事说出来。 他妹妹性命掌握在副宫主元朗手中,他身不由己,早已是元朗的暗棋。 数年前,他去找元朗时,曾无意撞见一幕。 那素来阴鸷深沉的元朗,竟蹲在一人身前,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诱哄: “小姑奶奶,我是太想你了,才从十三戒把你放出来。你别再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坐在他面前的少女一身素裙,眉眼明艳鲜活,满脸不耐。 正是消失许久的小银花! 她反手直接甩了元朗一个耳光,扭头不愿理他:“烦死了,滚远点。” 那一幕,惊得若玉险些当场失声尖叫。 离泽宫谁人不知? 副宫主元朗心性狠辣。 被他拿妹妹性命威胁的若玉更是了解元朗的心狠手辣。 何曾见他对谁如此卑微讨好? 事后他百般思忖,终于拼凑出全部真相。 当年司凤对小银花动情,又丢了面具,触犯离泽宫宫规,按律当入十三戒炼狱受刑。 十三戒,离泽宫最残酷的炼狱空间! 从古至今,无数离泽宫绝顶天骄入内,也没几人活着脱身。 对了,他都懂了! 是小银花主动找上元朗,替司凤扛下所有罪责。 四年来小银花销声匿迹,从不是在哪儿逍遥快活。 而是在十三戒炼狱替司凤受罚。 四年前和司凤解除主仆契约,怕也是不想司凤因为契约原因受伤。 是了是了! 一定是这样。 而元朗如今对她的讨好,肯定是见色起意。 这些年,若玉都在纠结,该不该告诉司凤真相。 可他太清楚司凤性子。 看似清冷寡言,实则偏执重情,心底对小银花从未放下分毫。 一旦知晓小银花这四年都在代替他受罚,司凤定会发疯。 到时候和元朗对上,命都会没了。 若玉叹了一口气,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两人一路行至望仙镇,听闻镇上怪事频发。 山中怪鸟昼伏夜出,啄伤路人,还发出人一样的哭声,百姓苦不堪言。 司凤抬眸望向远处幽深山林,淡淡出声:“是瞿如鸟。” 听这形容,应该是瞿如鸟。 瞿如鸟生于深山阴地,形似乌鸦、羽色暗沉,性本独居,不喜扰人,极少主动袭击凡人。 若玉蹙眉:“瞿如鸟素来温顺,从不乱伤人,怎会在此地作乱?” “背后可能另有妖物暗中操控。”司凤猜测。 二人不再耽搁,径直踏入深山,追查瞿如鸟巢穴。 可刚抵山林深处鸟巢盘踞之地,一眼便看见被鸟群围困的三道熟悉身影。 是褚璇玑、玲珑、钟敏言! 若玉愕然:“是他们!” “出手。” 司凤话音未落,已然率先动身,灵力翻涌,破开层层鸟阵围困。 片刻鸟群溃散,几人阔别四年,再度重逢。 望着戴面具的司凤,神色皆是复杂。 璇玑眨巴着眼,直白出声:“司凤,你又戴面具了,而且你又变冷淡了。” 玲珑连连点头:“没错,比以前冷漠太多,整个人都生人勿近。” 钟敏言关切问道:“司凤,这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司凤沉默。 若玉连忙上前打圆场:“分开四年了,太久没见,所以难免生疏,大家别多想。” 气氛堪堪缓和些许,璇玑忽然问道: “司凤,你这四年,有没有见过嫣然?我好想她啊。”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第645章 琉璃小银花28 若玉暗自扶额,无奈至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凤覆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笔直。 他的眼底压着翻涌的酸涩与冷意,语气硬邦邦的: “当年她不告而别,你还念着她做什么?” 玲珑也愤愤开口:“就是,璇玑你别再惦记她了。她大闹少阳,强行带走秘境烛龙,险些震碎整个少阳秘境。” “”爹和一众长老不眠不休修复了四十九日,才勉强修复结界。她还害得我们少阳成了修仙界的笑话,有什么值得你想念的。” 钟敏言忍不住拆玲珑台:“你还好意思说,那阵子是谁整日闷闷不乐,嘴上不说,心里也一直想知道嫣然到底为什么那么做吧?” “钟敏言,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念着她。”玲珑瞬间炸毛。 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璇玑已经懵懂开口: “可是嫣然她没有不告而别呀,她走的时候给我传音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玲珑震惊:“璇玑,她走的时候给你传音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对啊璇玑,你怎么现在才讲?”钟敏言也满脸诧异。 璇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之后不久,我就去旭阳峰修炼,忘记跟你们说了。” 若玉余光打量司凤。 只见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冷,手握成拳,周身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寂寥酸涩。 他果然还念着。 若玉心底轻叹,替他轻声问璇玑: “她临走前,跟你传音说了什么?可有……提及旁人?” 璇玑笑得单纯,眼底满是真诚: “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等我下山历练,就来找我玩,没有提别人啊,” 司凤垂着眼睑,心底一片寒凉荒芜。 果然。 从头到尾,半句无他。 是还恼怒他解除契约吗? 小银花,你是准备以后都不再见我了吗? 璇玑还在替小银花辩解:“玲珑,你别生嫣然的气,她当初一定有苦衷的,而且嫣然那么厉害,却没有杀了爹爹啊,她肯定是顾念我们,嫣然很好的。” 若玉:“……………………” 槽多无口。 这璇玑的评判标准,当真是简单至极。 没伤人命,便不算大错? 不过他心底却无比认同小银花有苦衷这话。 他知道,小银花是和元朗做了交易,替司凤进十三戒炼狱空间。 一切都是为了司凤啊。 想到这里,若玉都有些羡慕司凤了。 他可真幸运啊。 玲珑听得心底酸涩,语气不由得酸溜溜的: “合着她就把璇玑当朋友是吧?我和敏言就不算吗?凭什么只跟璇玑道别。” 璇玑一脸理所当然,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呀。” 司凤再也听不下去,心很痛,酸涩翻涌。 他正要开口,天地间骤然响起漫天振翅之声。 黑压压的瞿如鸟鸟群遮天蔽日,倾覆整片山林,天光瞬间被尽数遮挡。 无数瞿如鸟尖啸俯冲,密密麻麻,比刚才的数量多出十倍不止。 若玉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全数寻来了!” 玲珑惊得后退半步:“怎么会这么多,而且更加凶猛了!” “快结结界!” 司凤沉声低喝,几人立刻联手施法,撑起结界,挡住铺天盖地的鸟群冲击。 鸟群疯狂撞击结界,尖啸刺耳,久久不散。 钟敏言沉声道:“这样都不走,分明是有人刻意驱使,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若玉凝眉看向司凤:“这些瞿如鸟倾巢而出,鸟足带毒,贸然突围太过凶险,司凤,你如何打算?” 司凤眼底冷光一闪,语气果决: “擒贼先擒王,搅碎巢穴,溯源诛妖。” 若玉一惊:“你要动用离泽宫追魂秘术?此法极为损耗神魂!” “无妨。” 司凤抬手凝出一支凝灵法笔,凌空落笔,符咒流转金乌微光。 他唇齿轻动,低声念诵秘术咒文: “我自宫中立,星火降坛处,摄魄疾如风,寻!” 追魂术一出,司凤神魂离体,顺着妖气根源溯源而去,穿透层层山林,直达隐秘地底山洞。 阴森幽暗的山洞之内,湿气重重,妖气弥漫。 洞壁挂着不少半透明的妖茧,茧中隐约裹着妖物精气,阴森诡异。 山洞正中,一只形貌狰狞的妖物正抬手结印,操控满山瞿如鸟群。 是傲因妖! 司凤离体神魂骤然掠出,趁其不备,重创这傲因妖。 傲因妖猝不及防被打飞出去,痛得厉声嘶吼,洞内妖气剧烈震荡。 神魂剧烈碰撞之下,司凤魂体也微微震荡。 他正要收魂归体,视线不经意扫过洞内无数妖茧,动作骤然僵住。 角落一只未曾完全封合的妖茧,露出一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容颜倾城,哪怕沉眠茧中,依旧难掩灵动。 是小银花! 第646章 琉璃小银花29 司凤神魂猛地归体,心口一阵钝痛,他顾不上调息,脸色发白急声道: “是傲因妖在背后操控瞿如鸟!我方才神魂探入山洞,已经将它打伤!山洞里有人,是嫣然!我们快进去!” 璇玑瞬间睁大眼睛:“什么?嫣然被抓了?那我们快去救她,她肯定很害怕。” 玲珑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被妖物困住!” 玲珑还没有忘记,四年前她一印镇住少阳派众长老的风姿。 钟敏言催促:“别耽搁,我们快走!” 几人神色皆急,唯独若玉跟在后方,眼底神色古怪。 众人不再犹豫,合力冲破漫天瞿如鸟阵,一路直闯幽深山洞。 洞内阴冷潮湿,妖气沉沉。 璇玑一眼就看见洞中央那枚半透明的妖茧,当即惊呼出声:“啊,我看到嫣然了,她在茧里,快救她。” 她心急如焚,迈步就要冲上去破茧救人。 傲因妖本就被司凤神魂偷袭重创,此刻见众人闯入,彻底被激怒,厉声狂吼: “你们这些人不知死活,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寻死,既如此,今日我便成全你们。” 傲因妖妖气暴涨,力量诡异倍增,全然不似普通小妖。 玲珑担忧看了眼小银花,大喝道:“你这鸟妖,我要杀了你。” 与钟敏言一同出手,攻向傲因妖。 司凤若玉也紧随其后,被拦住的璇玑也施法。 法术剑光交织碰撞,几番缠斗下来,五人竟完全压制不住傲因妖,节节败退。 傲因妖越战越狂,余光扫到茧中昏睡的小银花,骤然猖狂大笑: “我看你们拼死拼命,原来是为了这茧中之人。哈哈哈,你们这般在乎她,那我先杀了她,让你们痛不欲生。” 说着,就要对小银花动手。 “住手!不准动嫣然!”傲因妖彻底点燃了璇玑的怒火。 她双目骤然澄澈蓝光,周身狂风骤起,大地震颤,沉睡的战神之力瞬间解封爆发。 耀眼的蓝光从她体内轰然炸开,笼罩整座山洞,威压滔天,无可匹敌。 无需缠斗,无需蓄力。 仅仅一掌落下,蓝光劈裂妖气,所向披靡。 刚刚还凶狂不可一世的傲因妖,惨叫一声: “双星相会在即,天墟堂要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下一瞬,被神力碾得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傲因妖一死,山洞瞬间安静下来。 可强行解封神力代价极大,璇玑身子一晃,眼前发黑,软软倒了下去。 昏迷前还喃喃念着:“嫣然……” “璇玑!”玲珑大惊,立刻冲上去扶住她。 司凤全然顾不上旁人,身形一瞬掠至妖茧前。 他抬手想要破茧救人,素来稳握法器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情人咒面具下,那双眼眸早已泛红,藏着压不住的慌乱后怕。 若玉快步上前帮忙出手破开茧层,心底却愈发惊疑不定。 他心知肚明,天墟堂堂主便是元朗,这傲因妖本就是天墟堂下属。 按理来说,元朗向来偏执护着小银花,怎会放任手下擒困住她? 转瞬之间,若玉已然想通前因后果。 定然是小银花私自逃离离泽宫,惹怒了元朗,才会被他授意妖物擒拿回困。 心中思绪翻涌,他面上却丝毫不露。 几人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小银花抱起,迅速离开山洞,折返望仙镇休整。 —————— 谢谢“在吗看看元阳”的催更符,蟹蟹宝宝(??˙??˙??) 第647章 琉璃小银花30 所幸璇玑只是神力透支,没过多久便缓缓苏醒。 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撑着虚弱的身子,来到小银花床前,满眼担忧。 玲珑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满心疑惑,失落开口: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她敢孤身大闹少阳,带走烛龙,本事那般厉害,怎么会被一只傲因妖困住?” 璇玑眼眶泛红,很是担心:“嫣然会不会伤得很重?司凤,你修为最高,快帮嫣然看看。” 司凤看似镇定沉静,实则心口也是焦灼不已, 但他压下所有心绪,淡淡开口: “我已把过脉,气息虚弱而已,没有性命之忧。” 之后小银花依旧不醒,几人带着她上路,准备去最近的轩辕派,请求柱石长老帮忙看看小银花究竟怎么了。 到了轩辕派,司凤先去轩辕,回来后却严肃道:“轩辕派不能去,我怀疑那里出了事。” 司凤想起去轩辕时,掌门柱石一直没说话,是身旁的墨石长老代言。 那场景,竟像是柱石长老被架空了般。 玲珑忧心:“那嫣然怎么办?她一直不醒也不行啊。” 说着又不免嘀咕了句:“她四年前不是有本事吗?把烛龙都拐跑了!要是不这么做,还能带她回去让影红姑姑瞧瞧。” 如今这情况,若他们真把小银花带回少阳派,她也不需要醒了,直接噶。 钟敏言叹道:“你明明就很担心嫣然,就别嘴硬了。” 玲珑:“哼,我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这样。” 钟敏言无语,也没和这位大小姐呛声,只问司凤: “轩辕派是五大派之一,还能真出事不成?司凤,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司凤其实也没证据,可涉及小银花。 哪怕只是直觉,他也不会冒险:“我的确没证据,但现在决不能带小银花去轩辕派。” 在马车里盯着小银花的璇玑,这会儿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认真说: “我相信司凤,我们还是找别的办法让小银花醒过来吧。” “小凤凰,小凤凰。” 听到这声音,司凤看去,发现来人正是柳意欢。 柳意欢本来也是离泽宫人,与凡人女子相爱,甚至还诞下一女,触犯宫规被关押。 司凤刚从少阳派回来,也被关起来,和他熟识起来。 两人一起喝酒,司凤便将小银花的事儿说了。 除了若玉,也就柳意欢知道这件事。 后来柳意欢女儿玉儿出事,他就逃离了离泽宫。 司凤看见他:“柳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意欢叹道:“我在找我女儿,不说这个,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这几位是” 司凤介绍了一下璇玑三人,才解释:“我们下山历练。” 柳意欢点头,突然想起之前司凤为了从弱水里捞出万劫八荒镜碎片,而任由弱水灼烧自己的一幕。 便道:“司凤,你不是在找万劫八荒镜碎片吗?我知道一块万劫八荒镜碎片在哪儿。” 璇玑疑惑:“啊,司凤你找万劫八荒镜碎片做什么?昊辰师兄说了,这碎片会蛊惑人心,不能找的。” 玲珑:“这镜片这么可怕,更要找到了,免得为祸人间。” 钟敏言看了璇玑一眼,他知道璇玑因为万劫八荒镜有了味觉。 他想了想,道:“对,还是去把这碎片找到吧。而且……” 钟敏言指了指马车:“万劫八荒镜能窥探这世间一切真相,或许也能找到让嫣然醒过来的方法。” 司凤:“…………” 他面色复杂看了眼马车,他找万劫八荒镜碎片,是想拼凑完整的万劫八荒镜。 因为万劫八荒镜能够找到小银花…… 而钟敏言的提议,也是一个办法。 柳意欢何等精明,立刻看出不对劲。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停着的马车,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还有辆马车,赶路不是御剑更快吗?车里可是藏了什么重要的人?” 司凤轻咳一声,面具下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多解释,顺势转移话题: “柳大哥准备去哪儿找你女儿?” 柳意欢叹道:“传闻天界有天眼,可以寻找任何人,我准备去偷天眼。” 司凤:“……………” 天眼就有这效果,他何苦找什么万劫八荒镜碎片? 柳意欢也没卖关子,很快告诉众人:“钟离城高氏山上,藏着万劫八荒镜的碎片。” 若玉蹙眉:“听闻那高山常年设下结界,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柳意欢笑呵呵道:“那山上有一位高仙姑,常年驻守山中,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迎娶凡间男子上山,山下百姓人人皆知。” 司凤眸光一冷,瞬间识破端倪:“哪有什么仙姑,分明是妖气作祟,借此吸纳男子精气修炼。” 玲珑立刻有了主意:“既然她只挑男子上山,那我们正好可以乔装成参选的新郎,混上山去,借机除掉妖物!” “可行。”司凤点头,“这是目前唯一能入山的法子。” 众人当即敲定,和柳意欢分开后,即刻动身奔赴钟离城高氏山。 第648章 琉璃小银花31 就在司凤一行人赶往钟离城高氏山时,轩辕此刻却面临着灭派之危机。 苍云压顶,阴风卷地。 素来清幽静雅,盘踞在此处山间千年的轩辕派,今日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啊!” “杀了这些人!” “不能退,守护门派!”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门派山门大开,往日执剑修行的弟子尸横遍野,青石阶梯被鲜血浸透,蜿蜒成河。 殿宇倾塌,符箓碎裂,仙气散尽,只剩漫天腥臭妖风席卷整座山头。 轩辕派数名贪念极重的长老,早已被天墟堂利诱收买。 他们贪图妖丹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被天墟堂策反 在天墟堂攻打门派时,暗中撤去护山大阵,大开山门引天墟堂群妖入局。 天墟堂众妖欢腾,涌入这修仙五大派之一的轩辕,屠戮无度。 乌童一身黑衣猎猎,冲在最前面,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最后立在断壁残垣,哈哈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吧,今日灭你们轩辕的,会是我乌童!” 他眼底是积压数年的怨毒疯戾, 当年他擂台比武伤了褚璇玑后,就被点睛谷驱逐了。 随即,五大派的人穷追不舍,想要杀了他。 若非堂主相救,他乌童早就死了。 憋了许久的仇恨,今日被他尽数宣泄在轩辕派身上。 乌童看着轩辕派仅剩的掌门柱石,阴恻恻道: “柱石掌门,放心吧,你们轩辕派是第一个灭掉的,却不会是最后一个,点睛谷,浮玉岛,还有少阳离泽,都会下去陪你的。” 柱石掌门浑身染血,拄剑跪地,望着死伤殆尽的门派众人,双目赤红,悲恸到极致。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柱石掌门已然抱定死志。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师门,含泪望向虚空某一处,在心底期盼: “天机珠灵匙……务必护住!切莫落入妖邪之手!” 原来在司凤来轩辕时,他让司凤带去浮玉岛的礼品之中,就藏着天墟堂想要的灵匙。 想到此处,柱石掌门大笑着,周身灵力暴涨,燃尽毕生修为,轰然自爆! 滔天灵力冲击波席卷整座轩辕山,与周围妖力轰然对撞,无数妖兵瞬间湮灭当场。 烟尘漫天,大地震颤。 乌童被巨大气浪震得后退数步。 暗处虚空,气息静如止水。 小银花一身神魂虚影,立在云端,静静俯瞰这场惨烈屠门。 身侧烛龙化作正太模样,小小身躯紧绷,满眼戾气。 却谨遵小银花的意思,死死按捺住心头的煞气。 烛龙轻声道:“这乌童的确是狠辣之人。” 小银花神色极淡,不起波澜:“仙门伪善,魔门残忍,乌童如此,也说不上对错。” 不过作为她和元朗手上的利刃,乌童显然很合适。 想来当初元朗几次三番救下乌童,就是看出此人是极好的修魔种子。 她如今已是高阶仙修为,挥手间就能毁灭这些凡人界修仙门派。 但她可以袖手旁观,却不会主动出手,这样杀孽太重,难免让柏麟注意到。 乌童猩红的双眼,猛地锁定虚空某处。 小银花挑眉:“还挺敏锐。” 她干脆施法,让乌童能看到她和烛龙。 乌童挥退周遭所有妖众,抬眼望向虚空中的小银花,神色复杂到极致。 “许久未见,你看起来好像还挺好。” 四年过去,乌童似乎成熟了一些,没有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小银花轻笑:“你看上去也成熟了许多,当初还想杀我呢。” 乌童想起险些被小银花杀了的场景,苦笑道: “那时候比较年少轻狂。” 烛龙冷声道:“什么,你个两脚兽还想杀小银花,我要杀了他!” 说话间,烛龙已经来到乌童面前,手化作利爪,就要挠向乌童的头。 以它的力道,能一爪拍碎乌童的头。 “烛龙,住手。” 烛龙原本的凶威一滞,重新回到小银花身侧。 但看向乌童的眼神依旧藏着杀意,看得乌童背脊生寒。 他知道烛龙的身份。 毕竟,四年前小银花大闹少阳派的事,早已传遍修仙界。 乌童神色更加复杂,手紧握成拳,垂了眼眸: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乌童自然不知道元朗就是天墟堂堂主。 更不会知道小银花和元朗的筹谋。 此刻她淡淡应声,声音空灵缥缈,不带半分温度:“路过,旁观而已。” “旁观?” 乌童低低笑起,笑声悲凉疯魔。 自己这一面被小银花看到,自卑如他,依旧有些被刺激到了。 他这些年成熟了很多,可性格底色不可能改变,此刻眼底戾气翻涌: “你看这轩辕派血流成河,看我双手染满血腥,是不是觉得我十恶不赦?” “毕竟,少阳派那人,不会如我这般。” “嗯?” 第649章 琉璃小银花32 时间过去太久,乌童这话小银花都愣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乌童口中的人是指昊辰。 好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乌童还记恨她和昊辰的事。 “…………”小银花颇为无语,真不至于。 这乌童到底以什么名义这么忮忌啊? 果然还是那个乌童,和乌梢蛇似的记仇,只是表面上更加能藏住心事了。 “你今日屠尽轩辕派,是他们师门内鬼贪婪在先,你不过是借势复仇,谈不上无辜造孽。” 乌童一怔,眼底浓烈的恨意竟松动几分。 他抬眼,死死凝着小银花,突然软了声音: “那你能告诉我,这四年你销声匿迹,去了哪里?少阳决裂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四年,他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可杳无音信。 小银花:“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句“无关”,狠狠刺痛乌童的心。 他眼底血色更浓,声音沉沉带着偏执的哀求: “无关?我不承认。小银花,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会永远盯着你。” 小银花:“……” 当初这人就喜欢偷窥,现在还喜欢? 这一点,这么多年倒是没变过。 虚空之上,小银花不再接话。 跟乌童这种偏执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看在他对她好感度的确极高,源源不断提供气运给她,先不杀也行。 神魂隐去,离开了此处。 乌童站在原地许久,捂住自己的心口。 这里,还留了一道非常清晰的疤痕。 是小银花留下的。 每次抚摸这道伤疤,心里盈满了对她的恨意。 可还伴随着那极致的占有欲与……爱意。 是啊。 乌童爱小银花。 少年因爱生恨,才会想要杀掉她。 只有这样,他才不用承受看她在别人怀里的痛苦。 经年过去,这份爱通过时间的酝酿,更加的浓郁。 他低声呢喃:“我会得到你的,一定会得到你的。” 乌童再次睁开眼睛,眼里只剩下冷漠,他吩咐妖兵道: “打理战场,寻找灵匙!” 有妖兵惊呼:“还有活口!” ……… 司凤几人一路赶路,顺利抵达钟离城。 在当地打探了一下后,他们按照商议的计划。 司凤、敏言、若玉,还有女扮男装的璇玑四人换上新郎喜服,准备混入高氏山,嫁给这位仙姑。 玲珑看着四人装扮,忍不住打趣: “你们四个看着倒都是模样俊朗,不过还是我妹妹璇玑最俊。希望你们能顺利混进去,别被那什么高仙姑识破了。” 敏言无奈叹气:“为了万劫八荒镜,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若玉忍不住道:“嫣然姑娘还得麻烦玲珑你好好照看。” 璇玑也说:“没错,玲珑你辛苦了。” 玲珑撇了撇嘴,觉得他们就是多说这一句,她还能不照顾嫣然吗? 哼。 “这还用你们说,我肯定不会让她陷入危险的。” 司凤望着云雾缭绕的高氏山,眸色沉定: “山上妖气极重,这妖物怕是没那么好对付,若玉师兄,敏言,璇玑,大家等会儿一定要小心些。” 几人敲定主意,装作参选新郎,顺利被山上侍女迎入高氏仙府。 殿内柔纱垂落,香气靡靡,处处透着诡异温柔。 在层层帷幔之后,有一座仙姑石像。 石像看上去圣洁无比,似乎真是仙人。 侍女笑语盈盈上前:“三位公子,一路辛苦,且在此安坐歇息,仙姑稍后便至。” 三人刚落座,侍女们贴上来,开始给他们喂酒。 几人何曾见过这个场景,哪怕是璇玑,此刻都有些不知所措。 司凤突然道:“大家不要喝酒,这酒有问题。” 周遭雾气骤起,幻境瞬间成型。 “哈哈哈,原来是修仙者,那你们的味道肯定比凡人好多了。” 司凤戳破这现身紫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是千年狐狸精。 紫狐承认自己就是狐狸精,之后几人打了起来。 璇玑被识破女子身份,被丢了出去。 而司凤在内的三个男子,则被迷烟荼毒,陷入了幻境之中。 敏言眼前浮现出玲珑娇俏模样,心神松动。 “敏言,我最喜欢你了,以后再也不和你斗嘴了,等我们回少阳就成婚好不好。” 若玉眼前晃出细碎光影,隐隐是小银花揭下面具的画面,心头荡漾。 “若玉师兄,我很喜欢你。” 司凤眼前朦胧,贴着他的是小银花。 小银花说:“四年没见,其实我一直很想司凤你,我早就原谅你解除契约了。其实,早在四年前,我就已经爱上司凤了。你为我戴上情人咒面具,我很感动。” “小银花……”小银花鲜活明艳的眉眼,令司凤陷入了久别重逢中的欣喜。 幻境如此美好,令司凤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第650章 琉璃小银花33 小银花带着烛龙出现在高氏山:“这里妖气还挺重,一股狐狸味儿,看来有成精千年的狐狸。” 烛龙顶着一张可爱的正太脸,残忍一笑:“那我把它杀了,取了妖丹给你提升修为。” “嗯,不急。” 能和主角团对上的妖物,如果不死,应该是主要配角,说不定和主线任务有关。 至于为何烛龙开口就是杀妖取丹,自然是因为这些年来,他没少做这事儿。 这里不得不提,为何她如今是以神魂离体的状态出现。 她先是在少阳秘境,借助溢散的煞气修炼,后又进十三戒炼狱四年淬煞,又得元朗源源不断送来的天材地宝、高阶妖丹,修为早已突飞猛进。 只是进阶太快,体内淤积的煞气盘根错节,死死缠在神魂脉络之中。 为了不被煞气侵体,彻底失了神志,她才主动神魂出窍,借着游离天地之机,慢慢剥离净化神魂中的煞气。 虽是神魂状态,她也没有荒废修行。 这些年带着烛龙游历四海山河,磕了不少妖丹。 小银花望向高氏山下的钟离城,在那里寻到了自己的肉身。 “没想到,我的肉身倒是被他们提前找到了。” 原本她还打算顺势布局一番,来一场特别的重逢,如今倒是省了她所有功夫。 “走,我们进去瞧瞧热闹。” 于是,小银花进去山洞,就正好看到司凤三人被紫狐的迷药给控制的场景。 紫狐此刻更是化作了小银花的模样,在躺着的司凤身旁,说着蛊惑人心的话。 小银花拧眉。 亲眼目睹别人用自己的外表勾引男人,实在算不得什么愉悦的事。 不止蛊惑司凤用的自己的脸。 蛊惑若玉,居然也是。 嗯, 这若玉不声不响,居然对她还有这种心思。 小银花多瞅了若玉两眼。 虽然戴着面具,但也能看出他生得极好。 不过也很正常,想想离泽宫的特殊,里面男人,包括元朗,其实都是顶级美色。 “这狐妖居然敢如此侮辱小银花你,我要杀了她!” 烛龙是一个模样乖巧的年幼正太,身穿雪白锦袍,可眉眼却藏着天生凶戾。 小银花抬手:“面前这几具身体,并不是她的真身。” “要想永绝后患,得先找到她的真身。” “不过顶着我的脸做这种事,也是很招人烦。” 司凤是她的所有物。 她可以折腾他,虐他,但是却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更别说还想吸司凤精气。 哼, 她都没吃到呢。 嗯? 虽说地方不对,可不得不承认,身穿喜服的司凤,实在是有几分勾人的。 小银花随手弄了个结界,防止这里发生的一切被紫狐真身发现。 紧接着,分出一缕分魂,冲向了这具紫狐分身。 下一刻,一具头上生了两个角的小银蛇,瞬间吞掉了这具紫狐分身。 没有实体,小银花分魂化作人身,露出个狡黠的笑,进入了此刻司凤的神魂中。 刚进入司凤神魂中,小银花就看到里面的场景。 此刻司凤正在离泽宫寂寥的饮酒。 “司凤!” 小银花冲进他怀中。 司凤抱住她,十分震惊:“小银花,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都不知道你的行踪。” 小银花抬头,看着他笑:“司凤,我一直在你身边。” 小银花凑过去吻他的唇,媚眼如丝:“司凤,别说这些了。我很想你,难道你不想我吗?” 她的手,放在了司凤的腰带上。 司凤红着脸,似乎觉得这样不妥。 可望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小银花,他又无法拒绝。 他的手,颤抖着也放在了小银花的腰带上。 两人的衣衫就这样坠落在地。 神交……… 源源不断的气运涌向了小银花。 半空中小银花的神魂闭上眼睛。 感受到分魂那边神交的激烈,整个神魂舒服得不行: “这……真不错啊。” 神魂的交融,很多时候,胜过身体。 因为对于修仙者来说,神魂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若玉,想了想,也捏了个神魂分身。 刚进去若玉的神魂,她就震惊了。 若玉正站在离泽宫元朗的宫门外,偷窥里面。 而自己面前,是元朗。 她往门口望去,正好与若玉四目相对。 她直接推开面前虚假的元朗,打开门看向了有几分慌乱的若玉。 小银花冲着若玉笑: “若玉师兄,你怎么来了?师兄今天没戴面具,还真是英俊啊。” 若玉一下红了脸。 可以说,与其他人所有人相比,攻略若玉几乎没什么难度。 因为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实在是高得过分。 小银花冲着若玉笑:“师兄,能陪我逛逛吗?” 若玉红着脸:“好。” 这一次,小银花并没有勾着所以直奔主题,只是若有若无引诱了他一番,将这颗少男心拿捏得稳稳的。 对于这样的事,双开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 求求为爱发电,哭哭 第651章 琉璃小银花34 现实中。 烛龙拉住小银花神魂的手:“小银花……” 他很忮忌。 虽然不知道小银花分魂进入这两人神魂内,在做什么。 但神魂相互触碰,本来就是比赤身裸体更加亲密。 龙是贪婪自私的,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 所以再扭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司凤,烛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小银花,这两脚兽不过就是你从前的主人,何必管他?” 他语气冷森森,带着妖性: “主仆契约解绑,便是两清。人族大多薄情,契约一破,我们妖族应该反噬报仇。要不要我现在下去,直接杀了他?” 兽类最耻被束缚契约。 大部分妖物,一旦解除契约。 第一件事便是斩杀旧主,如此才能洗去屈辱。 小银花抬手,轻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不许乱来。” “我还是一颗灵蛋的时候,就是他护着我。对别人如何我不管,对我,他对我很重要。” 烛龙瞬间耷拉下眉眼,酸溜溜憋出一个字:“哦。” 小小一只,满身醋意藏都藏不住。 小银花看着他这般模样,心软下来,轻声安抚:“但是烛龙你也一样,对我至关重要。” 这个世界,没有系统001的陪伴,小银花很不习惯。 某种程度,这四年烛龙代替001陪伴了她。 当然,小银花不玩菀菀类卿那一套。 系统001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对她最重要。 所以她想方设法修炼,破开界壁去找001。 哪怕神魂被煞气影响,也不惜代价。 如今,她已经是高阶仙修为了。 三界修为等级森严,大致分为五等, 第一等,于混沌中降生的先天神魔降生。生来凌驾三界规则,万古唯一,譬如魔煞星罗喉计都。 第二等,天地亲认的神、魔、妖。等同天地养子,执掌三界权柄,例如柏麟帝君、天帝、大妖无支祁皆在此列。 第三等,天界正神、八方星宿、上古神兽、各司命数的天界仙官。 第四等,高阶仙与正统大妖。褪去凡胎、修得正果。 第五等,凡间各派普通修士,灵力微薄,受天道桎梏。 以上五等,只是笼统划分,每一等也有强弱之分。 比如同为二等的无支祁,肯定打不过柏麟。 烛龙正太脸颊微微泛红,抬头认真望着她,澄澈眼眸里盛满了唯一的执念: “小银花,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烛龙这一抹灵的本能,是镇守少阳秘境,守护琉璃盏。 可四年前,烛龙为了小银花,背弃秘境宿命,随她叛出少阳。 从那一刻起,他活着的全部的意义,就是守护小银花。 小银花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在他脸颊落了个轻柔的吻。 “乖,我们家小烛最好了。” 烛龙瞬间笑弯了眼,立马抛掉所有醋意,乖乖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回你身体里吗?” “不急。” 小银花眸光轻晃,“好像少了一个人,我们去找找。” 找到璇玑时,她正好误打误撞找到了被困水牢的亭奴。 高氏山水牢阴湿微凉,璇玑看着面前熟悉的鲛人,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是鹿台山那个鲛人!” 鲛人温和抬眸,语声轻柔:“璇玑,是我。我叫亭奴,好久不见。” 璇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认识我,是听嫣然说的吗?还有,你的鱼尾好漂亮啊。” 亭奴听到嫣然的名字,眼神闪了一下。 原来,她叫嫣然啊。 璇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谢谢你当初托嫣然带给我的鲛人泪,让我可以流泪,真是帮了我大忙。对了,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不必谢我。”亭奴轻轻摇头,“说来话长,你又为何会来此地?” “我是被这山上的狐妖抓来的。”璇玑皱着眉,一脸正气。 亭奴无奈轻叹:“这紫狐,性子向来任性,不肯听劝。” 璇玑好奇:“难道你也是被她抓来练功的?” “并不是。”亭奴目光悠远,慢慢解释, “她抓我,不是为练功,而是为了一件她自己做不到的事。” 璇玑满脸疑惑:“什么事?” 亭奴看着她懵懂模样,轻声叹道:“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我曾是天界医官。”亭奴缓缓道出秘辛, 第652章 琉璃小银花35 “紫狐苦等无支祁千年。当年她为闯焚如城救人,身受天界重创,妖根留下不治暗伤。” “寻常天地灵气修复太慢,唯有人间男子纯阳精气最是滋养妖元,能帮她修复旧伤,提升修为。” “她修情欲道,擅织人心幻境,借执念幻境吸纳精气,一边疗伤一边修行。” “又选在偏远高氏山化名仙姑,编造献祭传说掩人耳目,避开仙门巡查,只为静静等候无支祁出世。” 璇玑恍然大悟:“原来她这么可怜,可她可怜归可怜,也不能害人啊。” “她终究抓了我六师兄他们,还害了很多凡人,我还是要杀她。” 亭奴看着她固执模样,轻声反问: “你还是没变。妖,就非得死吗?” 璇玑认真回道:“昊辰师兄说过,斩妖除魔,本就是正道弟子该做的事。” 亭奴闻言沉默,脑中不由想起鹿台山那个容貌冠绝三界的少女。 对方修为深不可测,怕也不是普通人。 若对方也是妖物,那璇玑也会杀她吗。 亭奴犹豫片刻,询问道:“当初在鹿台山与你同行的那位绝美少女,此次……可与你一同来了高氏山?” 璇玑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银花。 没办法,提到妹,她就想到小银花。 璇玑神色骤然黯淡:“对哦,你认识嫣然,她出事了。” 亭奴心头一紧,焦急追问:“出什么事了?” “我们分别四年,不久前我们才从傲因妖的山洞里找到她。” 璇玑满脸忧心,“可她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来高氏山就是为了寻找万劫八荒镜碎片,希望能借神器之力,询问唤醒嫣然的办法。” 听闻此言,亭奴自荐:“我曾为天界医官,精通不少病症,我可为她诊治。” 璇玑很是高兴:“太好了,那我先去打败紫狐,就带你去替嫣然诊治。” “别急。”亭奴拉住她,“方才困住你朋友的只是幻境虚影,并非紫狐真身,我带你去找她本体。” 二人一同离去。 虚空, 小银花神魂伫立旁观,将两人对话尽收眼底。 她掌心盘着几颗漆黑凝练的煞气珠。 这是她从她神魂剥离的淤积煞气凝结而成的珠子。 这还是秘宝,可污染正道灵力,也能稳固魔修道行。 还可以当成一次性法器使用。 烛龙:“这鲛人对你心存不轨,我下去杀了他。” 小银花无奈瞥他一眼:“小烛,不许乱杀生。你总不能把喜欢我的人都杀光吧,那你杀的完吗?” 烛龙瞬间耷拉眉眼,满脸失落。 小银花:“放心,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少年立马抬头,眉眼重新亮彻,重新变成正太乖乖仔。 “再说,我总得回到身体里,正好借助这鲛人的手醒过来。” 一人一龙继续隐于虚空,旁观这场大戏。 在亭奴带领下,璇玑很快找到了紫狐真身。 而此刻,司凤、敏言、若玉三人深陷情欲幻阵。 紫狐立在妖雾之中,准备再过阵子就去收割精气。 就在这时,紫狐发现真身被发现,去找璇玑。 她与璇玑打斗起来,璇玑不是对手。 紫狐自觉自己占据上风,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悠哉: “我早就注意到你们进了钟离城,话说我看你们一共六人,只进来四个。山下还留了两个女子是吧? 正好,待我收拾完你们,便下山,把那两个女子一并抓上来。” 她口中二人,正是昏迷中的小银花,还有玲珑。 这句话,瞬间触碰到璇玑两大逆鳞。 “找死——!” 她眼底蓝光骤炸,战神之力毫无保留轰然解封! 狂风卷碎满山妖雾,威压震彻整座高氏山峦! 紫狐猝不及防,被神力狠狠震退,身受重创,不敢恋战。 “你不是普通人!” 紫狐惊呼,咬牙并没有拼尽全力的意思,当即遁逃远去。 与此同时,紫狐设置的幻境彻底破碎。 司凤三人长睫颤动着,睁开了眼睛。 而璇玑神力耗尽之前,她眸光下意识望向虚空暗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柔。 小银花轻声感慨:“不愧是天界战神,这都能发现我们。” 烛龙满脸忌惮,小声道:“我的传承记忆里有她,她是三界顶尖战力,真的很强很强!是万族都忌惮的杀神。” 小银花却出现在璇玑身边,低头为她抚去颊边的一缕碎发。 温声说:“我带你去拿回属于你的伙伴。” 第653章 琉璃小银花36 水潭山洞秘境雾气沉沉。 岩壁潮湿滑腻。 洞口上方风云翻涌,隐隐有雷光积聚。 但凡生灵靠近封印边界,天际骤然雷霆大作。 紫蓝色闪电在半空不断游走噼啪炸响,威压扑面而来。 寻常修士单单靠近便会被雷霆重创。 小银花带着烛龙踏入了秘境。 目光很快锁定潭边静静伫立的一截枯木。 粗糙干瘪,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一缕磅礴浩瀚的神力,自其中隐隐透出,令他心头一震。 烛龙微微蹙眉:“那是什么?绝不是普通枯木。” “当然不会是普通枯木,这个水潭山洞秘境,就是为了封印它。” 小银花公主抱着怀中昏迷的璇玑。 视线落在枯木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此界难得的至宝,拥有不少煞气,若是成了我的,定能辅助我修为。 可惜,它千年前就有了主人。当然,我也有我的伙伴。” 想到与自己穿梭万界的寒光剑,也不比面前的差。 她垂眸看向怀里的璇玑,眉眼柔和。 昏迷中的璇玑长睫轻轻垂落,脸颊圆润白皙,唇瓣微微嘟起。 一身红衣男装衬得脸蛋愈发软嫩,看着格外呆萌安静。 小银花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璇玑的脸颊。 烛龙立于一旁,暗自留心,他能察觉枯木蕴藏的力量恐怖至极。 心中暗暗揣测此物来历,但没有再问小银花。 答案,想必很快便能揭晓。 “璇玑,璇玑。” 轻柔的呼唤落入耳畔。 璇玑眉头微动,轻轻哼唧一声:“唔……” 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她费力掀开眼皮,看清眼前人影,瞬间眼睛一亮。 “嫣然!竟然是你!” “多年未见,璇玑,你一切还好?”小银花笑意温柔。 璇玑一把攥紧她的手,眼眶迅速泛红,不住摇头,声音带着委屈: “不好,一点都不好,因为我很想你嫣然。我在旭阳峰努力修炼,就是想早点下山。你当初说过,我下山后就能够和你再见。你是骗子,我都下山好久了,却只简单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叫我璇玑的你。” 她嘴上声声控诉,视线却一刻不舍离开小银花。 小银花轻声应道:“我在,如今不是见到了。” 璇玑当即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絮絮叨叨说起和她分开这几年的种种经历。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摸索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小银花。 “嫣然,你快尝尝,旭阳峰的桃子,天底下最好吃的桃子。我特意省下几颗,一直留着想要送给你。” 她眼睛中满是期待,让人不忍辜负。 小银花接过袋子,取出一枚桃子轻咬一口清甜汁水在口中散开。 她如今早已脱凡成仙,修为深厚,神魂自然也能尝试人生百味: “确实美味。” 见她夸赞,璇玑当即露出灿烂纯粹的笑容。 烛龙站在一侧,神色复杂望着璇玑。 秘境阴风阵阵,上空雷声不绝。 配上秘境之中阴森压抑的环境。 这人苏醒许久,居然半点没有察觉到异样。 不过,璇玑不是笨蛋。 等再看到小银花的兴奋劲儿过去了,璇玑终于后知后觉环顾四周,面露疑惑: “嫣然,这里是什么地方?玲珑、敏言师兄他们去哪里了?” 小银花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抬手指向潭边那截枯木: “璇玑,你信我吗?” 璇玑毫不犹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信你。” “那上前,把这截枯木拔出来。” 此刻璇玑已经集齐舌识、鼻识、眼识。 自己身上还有自轩辕派所得,能够恢复她耳识的万劫八荒镜碎片。 六识正在一点点补全,距离完整越来越近。 好在不论是司凤一行人,还是暗中布局的元朗。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促使璇玑寻回全部六识,唤醒潜藏的力量。 璇玑虽对此满心不解,依旧爽快点头:“好,我这就去拔!” 一身红衣男装的璇玑快步走到枯木跟前。 转头望向小银花,笑容干净纯澈: “嫣然,我要动手啦。” 小银花望着她,笑容温和: “拔它会承受剧痛,一定要坚持住,你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嫣然!” 璇玑握紧枯木枝干,奋力向上拔起。 霎那间, 秘境上空雷鸣越来越密集,甚至劈向了地面。 无数银蓝色电弧疯狂窜动,缠绕在璇玑周身游走激荡。 狂暴的神力封印被牵动,外泄的雷电极具杀伤力。 小银花立刻带着烛龙向后退开数丈。 隔着电光洪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烛龙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溢散出来的神力,惊叹不已: “不对,这是神力,这是天界的神器。” 小银花轻笑道:“是啊,这本就是属于璇玑的神器,它的名字是……定坤。” 在这两个字说出来时,那边璇玑双眼之中迸射出蓝光,她再次化身为开大时候的状态。 璇玑大叫道:“定坤!!!” 那原本松动的枯木,下一刻终于被璇玑拔了出来。 第654章 琉璃小银花37 璇玑凌空而立,冰蓝色的眼眸静静落在掌心枯木之上,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怀念。 下一瞬,细密裂纹顺着枯木表面蔓延开来,外壳轰然崩碎。 一柄流光湛然的长剑显露真身,锋芒流转。 “定坤,好久不见。” ——这是战神状态下,她最温柔的语气了。 战神抬起目光,视线越过虚空落在地面的小银花身上,眸光竟比望向定坤时更加柔和。 “谢谢你,帮我找回定坤。” 小银花仰头望着半空的身影,神色复杂: “不必道谢,定坤随你征战万古,本就不该被埋没在这暗无天日的秘境之中。” 战神轻声开口:“不论是我,还是璇玑,都很喜欢你。” 话音落下,一身磅礴神力骤然溃散。 她如同脱力一般,直直自高空坠落。 小银花身形一闪,将璇玑接入怀中。 没过多久,璇玑缓缓睁开双眼。 然后情绪激动地一把攥住小银花的手: “嫣然,我看见了,那个战神,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必心急,那只是你的前世。” 小银花柔声开口,“你再瞧瞧手中长剑。” 璇玑低头看向落在自己手里的定坤,满眼茫然: “这是……定坤!” 长剑听到“定坤”,立刻化作一道璀璨光流,径直钻入璇玑体内。 璇玑心头一惊:“这是……” “莫慌,此物本就属于你,这是属于你的神器。” 小银花温柔抚摸她的脸:“眼下,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璇玑还想要追问,可对上小银花双眼的刹那,困意席卷而来,再度沉沉睡去。 小银花重新将璇玑抱起,转头看向一旁的烛龙。 “我们该离开了,定坤封印破碎,很快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 天界。 最先感知秘境封印崩塌波动的,正是腾蛇。 少年模样的神君蓝衣飒爽,白发随意束起,左右各留着两捋发丝。 眉目锋利张扬,五官俊美桀骜,周身萦绕淡淡的神火灵光。 他猛地站起身,畅快大笑出声: “哈哈哈,战神,你终究舍不得定坤,终于现世了。三界人人称颂战神所向无敌,我腾蛇偏要亲自一试。今日,定要与你全力酣战一场。” 腾蛇本就是天界赫赫有名的武痴,一生痴迷与人较量。 千年前战神威名震彻三界,他早早便一心想要和战神公平对决。 可比试尚未成行,战神便在落仙台受罚,坠入轮回。 千年岁月,那场未完成的决斗始终压在他心底。 此刻感应到定坤解封,战神转世出世,腾蛇瞬间动了下凡的心思。 他低头看向身上柏麟帝君布下的禁制,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帝君下令,不许任何人插手战神轮回之事,还特意为我设下禁制。” “可他万万想不到,不过千日,我就寻得法子解开禁制。战神,腾蛇来了。” 腾蛇身形一晃,冲破云层直奔凡间。 ………… 司命是第二个发现封印破灭,不敢耽搁,即刻下界寻到昊辰。 昊辰听闻定坤封印破碎,立刻随同司命赶赴水潭山洞秘境。 来到山洞,他眉头骤然紧锁: “除了璇玑,还有其他人来过此处。” 他细细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一缕熟悉的灵气钻入感知。 是谁…… 下一瞬,答案浮上心头。 是她! 竟然是她! 昊辰双拳紧握,眼底翻涌红丝。 司命在一旁见状,却是误会了: “帝君,您心中气恼实属正常。当年您为战神放下天界诸事,亲自下凡,一心想要助她顺利渡劫,谁料到如今她取回定坤,实在是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啊。” 昊辰闻言一阵无语,冷冷瞥向司命: “我早已说过,我只是怕她堕入魔道,为祸三界,所作所为皆是为三界苍生考虑。” 司命满脸“你不用解释我全都明白”的神情,猛猛点头:“我懂我懂。” 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帝君何必掩饰呢,当初帝君为了隐匿踪迹,不走渡厄通道,强行自落仙台化身凡人。 帝君强行下界,引来天地法则反噬,承受剜肉剔骨之痛。 一身神力尽数封印,修行难度远超寻常修士。 若非帝君天资卓绝,恐怕在凡间只能做一个自保都难的凡人。 司命心中暗自思索,倘若这般付出都不算情意,世间又何为情意? 在他撰写的《三界恩怨录》里,最重要的篇章,可就是柏麟帝君×战神。 —————— 感谢“没有汤”的催更符,蟹蟹宝宝投喂~ 第655章 琉璃小银花38 昊辰神色恍惚。 最初下凡,他的确只想引导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战神重登仙途。 可谁也不曾预料,他遇到个小混蛋,弄丢了自己的心。 那小混蛋招惹了他,却又抛弃他,对他百般嫌弃。 这几年,每当想起小银花,心口那股蚀骨的痛楚便反复袭来。 他不止一次后悔,倘若当初顺着她的意愿,助她提升修为,她是不是就不会决然离开? 可世间从无重来的机会。 纵然他是昔日高高在上的柏麟帝君,同样受天道、天帝管束,无力逆转时光。 就在这时,一只小巧信蝶翩然落在他身前。 ——这是他和璇玑提前约定的传讯方式。 司命好奇探头:“帝君,这是何物?” 昊辰无暇理会好奇心旺盛的司命。 指尖一捻,信蝶消散,璇玑纯真的声音响起: “昊辰师兄,我是璇玑。我们在望仙镇遇到了瞿如鸟………在傲因妖的洞穴里,见到了消失许久的嫣然……” 轰隆一声,仿佛惊雷在脑海炸开。 昊辰僵在原地,久久失语。 片刻后, 他放声大笑,神态近乎疯癫: “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 司命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惶恐: “帝君。您这是怎么了?这位嫣然姑娘是谁啊?” 昊辰缓缓收住笑声,眼眶依旧泛红,又势在必得道: “她,是未来的帝后,是本帝君的爱人。” 司命当场僵立,大脑一片空白。 帝君倾心之人不是战神吗? 凭空冒出一个嫣然姑娘是什么情况? 而且战神转世褚璇玑,还和这位嫣然交情深厚? 司命慌忙翻出随身携带的《三界恩怨录》。 书页之上,完全没有关于“嫣然”的记载啊。 他这《三界恩怨录》,可是写尽三界痴男怨女啊。 这位嫣然姑娘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正错愕间,远方传来破空动静,腾蛇已经赶到秘境。 昊辰不愿在此久留,带着一头雾水的司命悄然抽身离去。 腾蛇踏入空荡荡的山洞,懊恼地捶了下手心,眼中迸射出执拗: “可恶,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战神,你尽管躲藏,我腾蛇一定会找到你的!” ………… 山洞深处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缕清泉顺着岩缝缓缓流淌,水声叮咚,衬得洞内愈发寂静寒凉。 小银花回归自己的肉身,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身体。 修仙世界,自然不会像植物人苏醒那种不适。 她看向旁边受伤的禹司凤。 不久前主角团一行人离开高氏山,半路撞上乌童带着天墟堂的人截杀。 一场乱战打得猝不及防,所有人彻底打散。 混乱之中,司凤顾不得旁人,背起昏迷的她撤退。 璇玑被若玉带走,玲珑和钟敏言结伴脱身。 还有个刚加入的鲛人亭奴,跳水逃了。 小银花支起身子,来到他身边坐着。 司凤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带着混战留下的伤口,红色的新郎喜服被血渍浸染得发暗,看着格外狼狈虚弱。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拂过他流血的伤口。 指尖沾了温热的血,她毫无顾忌,直接抬手含入唇中,血腥味在舌尖化开。 “不愧是……的血,真甜啊。” 小银花含糊说了声。 她垂眸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年,嗓音温柔: “司凤,你心里怪我,可也还是会担心我。” 话音落下,她俯身,唇瓣贴上他微凉的唇。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好久不见,司凤。” 直起身,她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情人咒面具上,眉梢微挑: “就是这东西,又丑又碍眼。” 光影一晃,烛龙化作正太模样现身,小脸绷得紧紧的,满眼不悦: “依我看,碍眼的不止面具。” 禹司凤这个人最碍眼! 小银花随意白了他一眼,语气散漫: “少胡闹,你去跟着护住璇玑他们,别让天墟堂抓住他们。” 就算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她也明白,主角团的人出事概率很大。 虽说自己天墟堂的堂主元朗有一腿,但是天墟堂这些下面的人不知道啊。 虽然,自己是混沌邪恶一派。 烛龙虽说不想小银花和司凤单独相处,但最终还是听令,消失在这山洞中。 洞内再度恢复安静。 小银花抬手,指尖轻轻覆上情人咒面具,直接将面具从司凤脸上摘了下来。 一丝停顿没有,司凤俊美苍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指尖把玩着情人咒面具,她低声自语: “面具好摘,情人咒可没那么好解。” 她在离泽宫待了一段时间,知道解开情人咒的方法。 情人咒解除必须同时满足两条: 摘面具之人全心全意深爱司凤。 司凤发自内心相信对方的爱意,心中无猜忌。 这两条目前来说,应该都不满足。 在司凤心中,自己肯定是不爱他的。 好在,她早已有了布置,等合适时机,司凤自然就信了。 至于前一条,她怕也做不到。 她的心像榴莲尖尖儿,每个尖儿上都住了个人。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冷,转瞬又恢复了天真灵动的模样。 正俯身准备叫醒司凤,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银花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响起,清泠疏离: “你来做什么?” —————— 先更一章,大纲写完了,浮玉岛副本后就会加快进程,其实很想直接完结,但是还是有始有终吧。一直想请假,等这个副本完结就休息一下再更吧。 第656章 琉璃小银花39 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山泉滴答作响,寒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一道阴沉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炸开,满是偏执: “除了昊辰,你居然还在乎禹司凤?陆嫣然,你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 小银花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懒散冷淡: “我喜欢谁、在乎谁,跟你有关系吗?乌童。” 乌童死死攥紧手里的长剑,剑柄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真想一剑杀了她,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再也不会用那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可他打不过,更舍不得。 四年时间,他学会了隐忍,却没学会放下。 他缓缓单膝跪地,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 阴冷的气息缠上来,像一条伺机咬人的毒蛇死死纠缠。 可小银花心底毫无波澜。 笑话,她这辈子本来就是灵蛇,乌童这点阴鸷偏执,在她眼里不过是幼蛇缠老树,不值一提。 乌童嗓音又哑又沉,带着不甘: “别人都可以靠近你,凭什么我不行?” 小银花嗤笑一声,语气嚣张又任性: 我乐意,轮得到你来质问?”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乌童心底。 他猛地松开长剑,佩剑哐当砸在潮湿的地面。 双手死死从背后箍住她,近乎崩溃地低吼:“这群名门正派全是伪君子,有什么好的?当年我不过动了褚璇玑一下,他们就赶尽杀绝,把我打成妖魔外道。” 他抓过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的左腿上,眼底猩红可怖: “摸到了吗?假的。我这条腿废了。若不是我投靠天墟堂拼命挣扎,早就死无全尸了。” 小银花轻轻抽回手,终于带了点真切的嘲讽: “废条腿就记恨这么久?可惜他们太没用,当初没直接弄死你这个祸害。” 她微微侧头,眉眼凉薄,透着灵兽天生的残忍: “真要论仇,我当初差点震碎你的心脉,你该最恨我才对。现在装可怜纠缠我,有意思?还是说,你想先装可怜,让我放松警惕,再杀了我?” 乌童浑身巨震,心口疼得发颤。 他立刻膝行绕到她身前,抬手扣住她的双肩,强行逼她看着自己。 他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眼底布满红血丝。 偏执痛苦缠在一起,狼狈又疯狂。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恨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戳我心窝子?” 乌童声音彻底带上哭腔,额头死死抵着她的肩膀,卑微到了极致, “我错了,我再也不对你动杀心了。嫣然,别对我这么冷,求求你原谅我。” 小银花眉眼半点温度都无,淡淡开口: “乌童,我没杀你,已经是最大的容忍。别得寸进尺,滚。” 乌童猛地抬头,眼神执拗得可怕: “那你别把我当人看!” 小银花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乌童死死盯着她,眼底的占有欲依旧浓烈得吓人。 四年过去,他的疯狂半点没减,只是学会了低头。 比起被她彻底无视,他宁愿做任何东西,只求能留在她视线里。 不等她开口,乌童抬手一挥。 一张泛着莹白微光的契约凭空悬浮在空中。 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俯首垂眸,姿态极尽卑微: “把我当仆从、当狗、当玩物都行,只要你别无视我。” 小银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只剩漠然。 果然,乌童骨子里的偏执,这辈子都改不了。 她没有碰契约,挑眉淡淡道:“想跟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你?” 乌童眼眶通红,眼看就要落泪,模样可怜兮兮: “求你了嫣然,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小银花静静打量他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周身白光骤起,身形骤然变换。 一条通体莹白的巨蛇盘踞洞中,细密银鳞在微光下熠熠生辉,冷艳又诡谲。 狭长的墨金蛇瞳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着渺小的人类。 蛇鸣低沉清冷,带着天生的威压: “乌童,看清了?我本就不是人。从前都是人类驯服灵兽,现在,你当真甘愿做我的宠物?” 乌童彻底怔住,满眼震惊。 可转瞬之后,他心底只剩极致的狂喜。 她愿意暴露真身,就是信任他!他在她心里,绝对是不一样的!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蛇首,小银花身形灵巧一转,轻松躲开。 乌童压下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语气无比坚定: “我愿意!无论你是什么,我都愿意!” 第657章 琉璃小银花40 银光收敛,巨蛇身形褪去。 小银花重新化作人形,立在原地。 一身浅色纱裙纤尘不染,眉眼绝美明艳,只是眼底那抹俯瞰蝼蚁的淡漠,冷得刺骨。 她垂眸看着跪地的乌童,声音清泠带刺: “做我的仆从,此生绝对效忠,背主必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越矩半分。想清楚,还愿意?” 乌童双手死死扣住湿泥地面,压下浑身颤栗,俯首叩地:“我愿意,主人。” 自己和元朗的同盟,没那么稳妥。 既如此,有这样一条在天墟堂内部的狗,也没什么不好。 她抬手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契约微光一闪,无声融入两人魂魄。 “滚。”小银花语气淡淡,“没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出现在我面前。” 乌童心口发堵,死死盯着不远处昏迷的禹司凤,满心不甘。 可契约束缚在前,主人命令在上,他半句不敢违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小银花,转身快步消失在洞口黑暗里。 洞内重归寂静。 小银花收回所有冷戾,蹲下身,伸手稳稳按住司凤渗血的伤口。 掌心的力道压住伤势,昏迷中的禹司凤骤然感受到刺痛。 眉头狠狠皱起,溢出一声细碎又隐忍的闷哼: “唔……” 小银花蹲在司凤身侧: “司凤,司凤,醒醒。” 司凤意识昏沉,脑袋嗡嗡作响。 隐约传来的呼唤声,让他暗自苦笑。 看来这一次是伤太重出幻觉了,没有睡着,都听见了小银花的声音。 “别睡了,你受伤了。” 小银花抬手轻轻晃了晃他, “你乾坤袋里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司凤勉强掀开眼皮。 眼前少女一身雪白短款灵裙,发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眉眼灵动干净,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着鲜活又纯粹。 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 司凤眼眶微微发热,唇瓣轻颤,低声呢喃: “果然……是在做梦吧。” 小银花看得无奈,这人伤糊涂了,还以为是幻觉。 她懒得废话,直接俯身凑近。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微凉的唇。 一瞬之间,司凤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他手指猛地嵌进身下的泥土里,长睫急促颤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小银花直起身,挑眉看他: “现在知道不是梦了吧?赶紧把治外伤的药拿给我。” 司凤脑子还有点懵,乖乖抬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伤药递过去。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又轻又哑:“你……你醒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四年的牵挂和思念翻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银花熟练拆开药瓶,指尖沾着药膏,细致给他处理伤口,语气不冷不热: “嗯,刚醒就看见你昏迷受伤,差点被你吓死。” 司凤心头微微一暖。 她这意思,是还在乎自己的对吧? 他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委屈。 小银花还是颗蛋的时候就跟着他,从来没离开过半步。 可这四年,她走得干干净净,半点音讯都不给自己留。 他明明就待在离泽宫,哪儿都没去。 “你怎么受伤的?”小银花随口问道。 “天墟堂的人截杀。”司凤老实回答。 小银花点点头,语气没半点意外:“哦,天墟堂啊。” 司凤微微一怔。 她居然知道天墟堂? 疑惑还没冒出头,他突然瞬间浑身一僵。 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脸上空空荡荡,触感不是情人咒,而是自己的脸。 那宛若长在脸上的情人咒面具,不见了! 司凤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的面具呢?是你……摘下来了?” 小银花抬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情人咒面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你额头磕破了,戴着面具不方便上药,我就帮你取下来了。” 她还贴心解释:“我知道离泽宫规矩严,不准摘面具。不过现在就我们俩,没人看见,等下你再戴上就好啦。” 话音刚落,司凤猛地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少年胸腔微微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喜极而泣: “小银花。你心里果然有我。我太开心了,我真的好开心啊!” 第658章 琉璃小银花41 小银花被他抱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 司凤现在以为是她全心全意爱着他,才能够拿下这情人咒面具。 可他哪里知道,情人咒的两道条件,一条都没达成。 或许情人咒面具,本来就很容易拿下来。 希望他等会儿发现情人咒没解开,落差别太大。 她抬手轻轻推开他,装出一脸茫然:“司凤,你干嘛突然这样?” 司凤双目灼灼,眼底的光亮挡都挡不住,贪婪盯着她:“你摘了我的面具。” “我就是为了给你治伤口啊。”小银花一脸无语,“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你不懂!” 司凤语气又急又欢喜,积压四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小银花,我好想你。当年是我不好,擅自解了契约,可我也是不想你因为我痛苦,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银花神色淡淡的,敷衍摆手:“过去的事,别提了。” 司凤此刻满心欢喜,压根没察觉她的疏离,自顾自笑道: “我知道的,你心里一直有我。” 小银花垂眸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自我脑补。 反正她要攻略司凤,就得让他抱着这份念想。 但多余的承诺,她一句不会给。 司凤絮絮叨叨,跟她说着这四年的所有经历。 小银花听得神色古怪,莫名想起不久前,璇玑也在她怀里这样说着四年的事儿。 嗯, 这原剧之中的男女主,还挺像的。 这样的氛围没持续多久。 司凤忽然心口一闷,熟悉的滞涩痛感席卷全身。 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手臂上没有消退的青羽印记,清清楚楚提醒着他残酷的真相。 面具摘了,可情人咒,根本没解! 前一秒有多欣喜若狂,这一刻就有多心如死灰。 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凸起,心口的酸涩哀恸几乎要压垮他。 怎么可能呢? 明明面具被小银花摘了啊?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小银花,根本没有全心全意爱他。 司凤勉强压下喉间腥甜,抬眸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 “小银花,你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呀。”小银花答得干脆,神色轻松自然。 司凤心口又是一疼。 没有他,她果然过得很好。 他抿紧唇,低声道:“是吗?那可真好。” 小银花完全没察觉他的低落,语气轻快,还顺势补了一刀: “对啊,这四年我去了好多地方,见了不少世面。不过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得回来。” 司凤望着她,心底无数想问的话堵着。 想问她回来,是不是这里有挂念的人? 想问她是不是为自己回来的? 可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敢问。 ………… 主角团的人陆续汇合。 众人看见醒过来的小银花,脸上都露出欣喜。 璇玑最高兴,她最早知道小银花醒了,还带她去了一个山洞,拿了一把剑。 不过看着小银花冲她眨眼,她就知道这件事要保密。 嘿嘿, 这是她和嫣然的秘密。 她连玲珑都不会告诉的。 玲珑:“嫣然,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可很快,玲珑的笑容沉了下去,神色凝重至极。 她攥紧拳头,语气沉重:“出事了,轩辕派没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钟敏言接过话头,面色难看:“我们本来想去轩辕派求援,谁知道赶到的时候,整个门派全毁了。满地尸体,房屋尽数倒塌,就是一片废墟。还好天墟堂的人不在,我们才能顺利逃回来汇合。”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司凤神色肃穆。 他抬手拿出一个精致木盒,这是之前轩辕派柱石掌门托付他,要送往浮玉岛的礼物。 他打开盒子,从内部暗格里,取出一颗温润透亮的深色珠子。 璇玑好奇探头:“这是什么珠子?” 一旁鱼尾化作双腿,沉默伫立的亭奴上前两步。 目光落在珠子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应该是轩辕派的镇派重宝,天玑珠。” 第659章 琉璃小银花42 玲珑惊讶:“居然是天玑珠,这可是轩辕派的镇派重宝。与离泽宫的飞龙印,点睛谷的七星盘,以及浮玉岛的蛟月刃,以及我少阳的琉璃盏一样的地位。” 谁也没想到,轩辕派柱石掌门,居然把镇派重宝托付给了司凤。 若玉轻轻叹气道:“看来司凤之前的顾虑没错,柱石掌门当时多半已经被天墟堂胁迫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璇玑一脸认真,开口道:“掌门既然嘱咐把天玑珠交给东方岛主,那我们就按他的遗愿去做。” 玲珑皱着眉头,语气凝重:“浮玉岛马上要办寿宴,五大派修士齐聚,正好能趁机聚在一起,商量对抗天墟堂的对策。” 钟敏言叹了口气,满心惋惜:“之前司凤就察觉掌门不对劲,我们本来打算到了浮玉岛,立刻请东方岛主派人驰援轩辕派。谁能想到,我们还没到浮玉岛,轩辕派就已经没了。” 玲珑拍了拍他手臂:“有什么办法,我们几人之前就算发现了,也打不过天墟堂的人。” 司凤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盒纹路,神色肃然: “轩辕派惨遭灭门,浮玉岛必定是天墟堂的下一个目标。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浮玉岛。” 千年正道门派一夜覆灭,一时之间气氛格外低沉。 众人很快敲定行程,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若玉上前一步,躬身告辞。 “我先行一步离开。我的面具在高氏山遗失,现在应该回离泽宫,接受门内惩罚。” 他转身的瞬间,目光下意识落在人群侧边的小银花脸上,耳尖瞬间通红。 在高氏山,他被紫狐幻境蛊惑,梦里全是小银花的身影。 四年未见,深埋心底的情意,反倒被那环境激得愈发浓烈。 可一想到司凤的面具是小银花亲手摘下,他心口又涩得厉害。 有些心思,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只能死死藏在心底。 小银花一身轻盈淡绿灵衫,发丝被山洞微风吹拂,看着干净纯洁。 她敏锐捕捉到若玉的视线,挑眉,对着他甜甜一笑。 若玉瞬间慌乱,猛地移开目光,局促开口:“司凤,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两人走到山林之中。 若玉压着声音,低声问道:“司凤,你的面具,是嫣然姑娘摘的?情人咒……解开了吗?” 司凤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落寞:“是她摘的,只是,情咒未曾解开。” 若玉闻言半点不意外,他最清楚情人咒的严苛规矩。 “我就知道。”若玉看着他,语气认真,“司凤,你别怀疑嫣然姑娘的真心。” 司凤愣住了,满眼诧异:“师兄何出此言?” 若玉背过身去,单手撑在树干上,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 有些话一说出口,他最后一点念想就彻底断了。 但他不想看着两人一直误会纠缠。 他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司凤,有件事我瞒了你四年,怕你冲动,反而辜负了嫣然姑娘一番苦心。 实际上之前四年,嫣然姑娘一直在离泽宫,她在十三戒炼狱空间待着,替你受惩罚。” 司凤脑袋轰然一响,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瞬间什么都懂了。 当年他丢失面具,还对小银花动了情,按离泽宫严苛宫规,必受十三戒酷刑。 这么多年宫主、副宫主从未罚他,原来不是作罢,是有人替他扛下了所有罪罚。 是小银花。 她消失的四年,不是丢下她在外面游历,而是替他在炼狱受尽折磨。 司凤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若玉师兄,这是真的吗?” 司凤依旧不敢相信。 不敢信小银花为了他,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她把他丢下了四年。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四年他对她的怨,实在是忘恩负义。 “司凤,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若玉转头,苦涩一笑。 司凤看着若玉的表情,突然明白了。 若玉师兄也对小银花…… “师兄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若玉拍了拍司凤的肩膀,道:“因为我知道,在嫣然姑娘心里,你很重要。而她在我心里,也很重要。” 司凤喉头干涩,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因为哪怕知道若玉师兄对小银花的心意,他也说不出让师兄加入这种话。 “司凤,你好好想想,不要错过值得的人。”若玉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司凤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心口又酸又胀,复杂情绪翻涌交织。 她明明为他扛了四年炼狱之苦,却半句不提。 自己在小银花心里,是重要的。 一时之间,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百般滋味,一时哽在心间。 等司凤走回队伍,眼底依旧泛红,时不时侧目看小银花一眼。 第660章 琉璃小银花43 璇玑心思单纯,只当他是舍不得若玉,连忙出声安慰: “司凤别难过啦,若玉师兄是回离泽宫受罚,之后肯定也会去浮玉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钟敏言和玲珑对视一眼,开口做出决定:“我和玲珑商量过了,乌童一伙人行踪诡秘,必须有人盯着。我们就不去浮玉岛了,留在这边探查,也好等后续援兵,一举剿灭天墟堂。” 玲珑立刻点头:“没错,这边交给我们,你们安心去浮玉岛。” 璇玑面露担忧:“可是太危险了,你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还不信我和小六子?”玲珑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 璇玑立马笑了:“我信,玲珑最厉害了。” “那就这么定了。”钟敏言敲定主意,“浮玉岛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司凤见两人态度坚决,不再劝阻,郑重叮嘱:“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他抬手摸出两枚小巧的银铃,递出一枚:“这是千里传信铃,遇到危险,或者查到什么线索,都立刻传音给我。” 玲珑一把抢过铃铛,晃得叮当响,眼睛一亮: “这法宝好用!司凤,你剩下那个别自己留着,给嫣然或者璇玑,我想她们了可以找她们聊天。” 璇玑笑得狡黠:“给嫣然吧,到了浮玉岛,我和嫣然住一间屋子,正好方便。” 玲珑撇撇嘴:“可以啊璇玑,真聪明!” 璇玑:“嘿嘿。” 姐妹两人嬉闹了两句。 司凤抬手,将手里的传信铃递到小银花面前。 小银花一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像株不争不抢的幽兰,不曾主动插话。 她伸手接过铃铛,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司凤掌心。 微凉的触感一瞬划过,司凤身形微僵,五指骤然收紧,心跳乱了节拍。 小银花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从若玉和司凤私聊结束,司凤就怪怪的。 不用想也知道,若玉肯定把十三戒的事说了。 她都能脑补出司凤这一波疯狂自我攻略的内心戏。 也好。 省得他一味难过,若玉说这话的时机挑得还行。 当初若玉在门外偷听,她是知道的。 就算若玉不说,小银花也会在合适时候让司凤知道。 毕竟,这就是她准备的后手。 小银花晃了晃手里的银铃,对着玲珑笑得明媚:“放心,常联系。” 玲珑看着她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里那点别扭瞬间没影了,小声嘟囔: “长得这么好看干嘛,让人根本生不起气。” 众人简单道别,分头行动。 一路奔波数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东海边。 海风咸湿,浪涛拍打着岸堤。 亭奴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我就到此为止吧,该和你们告别了。” “为什么啊亭奴?”璇玑不解。 “我本是鲛人,在修仙门派眼中也算妖族。”亭奴眉眼温和,“贸然去往群雄齐聚的浮玉岛,只会给你们招来非议和麻烦。” 话音落,他纵身跃入海中。 双腿很快变成一条流光剔透的青色鱼尾,舒展铺开。 在海面漾开细碎水光,漂亮得惊人。 璇玑趴在岸边叮嘱:“亭奴,你可千万小心点,都被人抓两次了,这次别再被逮啦。” 亭奴浮出水面,温柔看着她:“你变了很多。” 璇玑挠挠头:“我一直都这样呀。” 亭奴笑笑,没有多说。 他说的,是千年前杀伐果断的战神,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不过,现在的璇玑也很好, 他转头,望向岸边的小银花。 海风肆意吹起她的长发,素白裙摆随风翻飞。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柔绝色,偏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凉。 亭奴浅浅一笑:“再见。” 他心底藏着从未说出口的心意,自知不配,便只愿藏在心底。 小银花对着他弯眼一笑:“保重,璇玑说得没错,往后多留心。” 亭奴点点头,抬手拿出两枚通体莹润的深海海螺,纹路精致,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分别递给璇玑和小银花:“这是临别礼物,往后若是有事,在海边吹响海螺,我肯定听得到。” 璇玑捧着海螺爱不释手:“好漂亮的海螺啊谢谢亭奴,以后我常来找你玩。” 小银花也妥帖收好:“多谢。” 亭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留,转身沉入深海,转瞬不见踪迹。 司凤盯着小银花望着海面的侧脸,心底莫名泛酸。 她好像对谁都很温柔。 他压下心底那点酸涩,轻声开口: “天色不早了,我们在海边小镇歇一晚,明日租船出海,前往浮玉岛。” 第661章 琉璃小银花44 海边小镇烟火热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街上路人路过三人,全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少年青衣温润,眉目清隽,气质出尘。 少女一身浅粉衣裙,干净乖巧,看着惹人喜欢。 最扎眼的还是走在中间的小银花。 她一袭雪色轻纱长裙,发尾微卷,眉眼明艳灵动,笑起来清甜无害。 路人私下纷纷议论,说这姑娘不是山里修出的仙,就是迷惑人的精怪,反正这样貌气度根本不似凡人。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靠海的客栈住下。 入夜,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进窗棂。 夜色压着海面,浪声起伏声不断。 小银花支着窗沿,闭眼任由晚风拂过发丝,姿态慵懒松弛。 黑影一晃,烛龙化作少年模样,单膝跪在她身侧。 他脸颊泛红,小心翼翼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扣在自己颈间。 “小银花,我想要……” 小银花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她指尖轻轻勾了勾烛龙的下巴,心里门儿清他这点小心思。 之前四年,烛龙偶尔也是能上她的榻。 “今夜没兴致。”她淡淡开口。 烛龙眼底闪过明显的失落,却半点不敢纠缠。 能得到小银花,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小银花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随口问道:“他在外面站多久了?” 烛龙撇撇嘴,满是醋意:“两柱香了,磨磨蹭蹭不敢进来。要我把他喊进来吗?” “不用。” 小银花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散抵在烛龙心口,望向漆黑大海, “让他自己慢慢想。” 烛龙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神,觉得小银花不太开心,问:“小银花,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她在想系统001。 烛龙听话乖巧,是很好的下属,可终究不是那个一直陪着她的001。 若让她查到是谁暗中对她和001下手, 纵使对方是神祇,她也照杀不误。 小银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刺骨冷光,转瞬又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炸开璇玑的尖锐叫声: “你是谁?!放开我” 咔嚓一声脆响,窗户瞬间碎裂。 一道黑影骤然扣住璇玑脖颈,直接将人摁进漆黑深海。 小银花瞬间起身,眼底厉色暴涨,嗓音凌厉:“什么人!司凤!” 房门被猛地推开。 在外伫立许久的司凤快步冲进来,满脸焦灼:“怎么了?” 他视线一扫,落在单膝跪地,胸前衣襟松散,露出大片莹白肌肤的烛龙身上,眸光暗了暗。 不过在看向小银花时,又敛去所有情绪。 “璇玑被人掳走,坠海了。”小银花语速极快。 司凤快步走到窗边望向海面,神色凝重:“看清身形了?是天墟堂的人追来了吗?” “不像是天墟堂的人。”小银花摇头,如果是天墟堂的人,以她如今人间无敌的修为,瞒不住她。 “你水性差,别乱动,我去追。” 正好借此机会,刷一波女主璇玑的好感度,稳赚不亏。 可她刚要纵身跃海,海面浪花翻涌,两道身影破水而出,凌空立在海面之上。 璇玑稳稳踩着千离伞,浑身衣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脸颊,狼狈不堪。 她对面立着一位白发少年。 少年一身雪白神袍,眉眼张扬桀骜,肌肤雪白剔透,白发随海风轻扬。 明明刚从深海而出,衣袂边角半点水渍不沾,仙气凛冽。 正是腾蛇。 璇玑又气又怕,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平白无故偷袭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腾蛇上下扫了她一遍,满脸疑惑:“你当真不认得我?” “你有病吧?”璇玑气得瞪眼,“我从没见过你,肯定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物。” 腾蛇当场被气乐,指着自己俊朗眉眼,一脸不可置信: “我这般仙风道骨,你居然说我是妖?你怕不是眼瞎。还有,你怎么这么弱?” “你会不会说话?”璇玑被戳得炸毛,“我才不弱。” “不弱就跟我打一场。” 腾蛇眼底瞬间燃起战意,眼眸骤然化作冷冽竖瞳。 他等了千年,终于能和战神交手。 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 海风翻涌,术法炸裂,波光乱闪。 可璇玑神力未醒,根基不足,根本不是腾蛇对手。 没几招就节节败退,招式破绽百出,浑身紧绷狼狈。 腾蛇越打越烦躁,皱眉呵斥:“你的神力呢?定坤剑呢?怎么弱成这副样子。” 璇玑咬牙硬撑:“你少废话,你这个妖物实在是太狂妄了。” “别一口一个妖物,本君是天界神君,嘴巴放干净点。”腾蛇被怼得火气直冒。 璇玑气鼓鼓回怼:“就你还神君?你如果是神君,那我就是天界帝君。” “你可不是帝君。”腾蛇朗声大笑,招式愈发凌厉。 窗边,小银花静静看着打斗场面。 司凤站在她身侧,低声判断:“此人招式仙气纯正,恐怕真是天上神君。” “我知道。” 小银花眼底发亮,血脉隐隐沸腾。 她血脉里传来强烈的同族牵引。 按照亭奴的记忆,这人应该就是柏麟座下四大神兽之一的腾蛇神君。 若是能吸了他的修为,对她绝对是大补,修为绝对能暴涨一大截。 因为兴奋,她的的眼眸都忍不住化作蛇类狭长冰冷的竖瞳。 第662章 琉璃小银花45 海面之上,腾蛇彻底失了耐心,一掌震退璇玑,神色冷厉: “如果你今天只有这点本事,那你今日便死在这里。” 他蓄力凝招,强悍神力压得海面波涛汹涌。 璇玑瞬间被死亡危机感包裹,眼底蓝光一闪,沉睡的战神神力即将苏醒。 就在这一刻,一道身影骤然掠出,挡在璇玑身前。 小银花微微舔了舔唇,眼底邪光一闪而过:“神君,不如让我讨教讨教你的厉害。” 腾蛇抬眼望去,看见她绝色眉眼,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他一眼看穿她不是人类,傲然抬下巴:“就凭你一条……” 小银花防止他在璇玑面前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直接冲了过去。 半空神光四射,法术碰撞炸裂连连。 璇玑恢复正常,晃神一下,看到小银花,着急道:“嫣然!” 司凤出现在她身边,将璇玑带到客栈之内。 璇玑着急对司凤道:“司凤,你快去帮嫣然啊,那个妖物很强,嫣然会受伤的。” 司凤神色复杂看着战斗现场:“嫣然很强,而且那不是妖物。” 比他和璇玑都强。 司凤有些疑惑,不知道小银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 又有些失落,小银花似乎不需要他保护了。 璇玑:“不是妖物是什么?莫不是真是天上神君?” 司凤:“看他神力精纯,应该真的是神君。” 璇玑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司凤也在心里道:小银花怎么变得这么强的? 腾蛇身为上古神兽,底蕴深厚,招式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压着小银花打。 他一边缠斗,一边戏谑开口:“你刻意藏在这丫头身边,不敢暴露真身,是怕我拆穿你?藏这么深,想做什么坏事?” 小银花身法灵动,避开他凌厉攻势,语气慵懒魅惑:“神君觉得呢?” 腾蛇顺势出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将人一把拽至身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看在同族一场,本君提醒你。”腾蛇眼神玩味,“这丫头身份不简单,别打歪主意,小心死无全尸。” 小银花微微凑近他耳畔,嗓音软糯又勾人: “我对璇玑没坏心思,可对神君你……就不一定了。” 腾蛇一愣:“你什么意——” 话没说完,一团粉雾骤然炸开,瞬间将两人彻底笼罩。 小银花心知自己正面打不过腾蛇。 可她馋他的神兽本源,馋得厉害。 正道打不过,那就用旁门左道,管用就行。 雾气侵入四肢百骸,两人同时浑身燥热,控制不住要化出真身。 小银花不再犹豫,拽住腾蛇,坠入漆黑深海。 海底幽暗深邃,水光粼粼。 巨大的虚影在深海展开。 腾蛇原形通体雪白鳞甲,身形矫健修长,龙首蛇身,神威凛冽,盘旋在深海之中,自带上古神兽威压。 而小银花的原形,是一条硕大无比的莹白巨蛇。 通体银鳞流光剔透,蛇瞳墨金冷冽,身姿诡艳绝美,盘踞深海,气场阴寒霸道。 腾蛇瞳孔骤缩:“小银蛇,你对本神君做了什么手脚?” 小银花长尾一卷,直接缠上他的蛇身,紧紧相扣,姿态暧昧。 她笑意盈盈:“小银花心悦神君,还请神君成全。” 腾蛇浑身躁动难耐,心底又气又无奈。 他甚至还有点自恋的暗自感慨: 果然是自己太过俊美,才让这漂亮小银蛇一见倾心,不惜用这般下作手段。 罢了,情有可原。 不等腾蛇多想,小银花懒得废话,缠紧他的身形,带着他一同坠入深海底下巨大的千年蚌壳之中,彻底隔绝海面光影。 巨大蚌壳闭合,隔绝了所有海水与天光,内里暖雾氤氲,暧昧气息翻涌不散。 腾蛇浑身燥热,神兽本源不受控制躁动,明明满心愠怒,身体却根本挣脱不开缠绕。 他低喘一声,语气又羞又恼:“大胆,就算心悦本君,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现在立刻给我解药。” 小银花莹白蛇身缠着他,姿态看似表面,竖瞳里却藏着冷意。 她看似沉溺暧昧,实则悄然张开蛇鳞缝隙,丝丝缕缕吸纳着腾蛇外泄的纯净神兽灵力。 好舒服啊…… 她轻笑出声,嗓音软糯勾人:“神君这么厉害,我不靠手段,怎么留得住你?” 随着药力加深,腾蛇心神迷乱,主动贴近小银花。 言语之间,也早已没了方才的凌厉气势,仅剩几分别扭: “大胆,本君会惩罚你的,一定会惩罚你的。” 小银花眼底闪过得逞的寒光:“好,神君要惩罚,也要等小银花得偿所愿。” 哇! 这同出一源的上古神兽的本源灵力,果然醇厚霸道。 真的远比她苦修数年管用! 第663章 琉璃小银花46 朝阳破开海平面,金红霞光铺了整整一片海面。 晨风吹散夜海的湿冷,波光粼粼的海水晃得人眼亮,整片天地温柔又澄澈。 礁石上坐着单薄的少年,司凤一身素色青衫被海风吹得微微翻飞,眼底布满熬了许久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小银花蹲下身,看着他轻声开口:“你在这里,等了一月?” 她一身月白轻裙,长发随意披散,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眉眼灵动娇俏,肌肤白得透光,看着干净又纯粹,半点不像在深海折腾了一月的人。 她心里带着几分诧异,又问了一遍:“司凤,你一直在等我,对不对?” 司凤抬眼,虚弱又温柔地笑了笑:“小银花,你没事就好。” 小银花伸手握住他的掌心,一眼就看见他掌心密密麻麻的血痕,全是长久用力掐出来的伤口。 她无奈叹气,指尖拂过,一道柔光落下,瞬间抚平了所有伤痕。 “司凤,我做事有分寸,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乱来,腾蛇伤不到我的。” 她心底暗笑。 何止没受伤,她足足榨了腾蛇一月的神兽灵力。 那位腾蛇神君,此刻还在深海巨壳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不过她得赶紧去浮玉岛,免得腾蛇醒过来找自己算账。 虽说如今修为已经到了第三等,可根基不稳,不宜开战。 “你怎么不跟璇玑先去浮玉岛?”小银花抬头问他。 司凤忽然反手攥紧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牢牢抱住。 少年怀里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竹香与海盐气息,安稳又让人沉溺。 他收紧手臂,嗓音带着后怕的沙哑: “不要再不告而别了,我真的很怕,也很担心你。” 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司凤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侧头,轻轻吻在她的脖颈,语气卑微又认真: “若玉都告诉我了,小银花,你消失的那四年,一直在离泽宫十三戒炼狱替我受罚,对不对?” 小银花靠在他怀里,眼眸轻闪,语气带了点慌乱: “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可没有说谎,她进炼狱,就是为了修炼,和司凤无关。 至于他和若玉怎么脑补感动,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以后有人拆穿她,她也没错啊。 司凤果然不信,只顾着自己感动: “小银花,你不用否认,我都知道,你心里有我。” 小银花依旧实话实说:“司凤,别自欺欺人,以前你确实是我最在意的人,但分开这么久,我心里,也装过别人了。” 司凤心里一痛,可转瞬又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呢喃:“没关系,都没关系。” 他心里早已想通透。 情人咒未解,可能也是因为他自己不肯相信小银花的真心。 就算她如今心里有旁人,也是他缺席四年的错。 是旁人趁虚而入,蛊惑了她。 只要往后朝夕相伴,他总有办法,重新填满她的心。 朝阳彻底升起,漫天金光倾泻而下。 温柔日光落满海面,也轻轻笼住相拥的两人,静谧又缱绻。 另一边,深海巨蚌之中。 腾蛇猛地坐起身,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 他揉着酸痛的腰,一脸茫然:“怎么浑身这么疼?” 他堂堂上古神兽,重伤都不曾这般狼狈。 零碎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月下交手、粉色瘴雾、深海纠缠、整整一月的荒唐画面…… 腾蛇瞬间僵住,整个人从头红到脖子,紧接着勃然大怒,一声怒吼震得海水翻涌: “该死!本君被算计了!!” 他恼羞成怒,化作人形冲出海面,鼻尖死死嗅着气息,就要去找那条胆大包天的小银蛇算账。 可刚腾空一瞬,一道凛冽青光骤然落下,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青龙神色冰冷,气场威严:“腾蛇,私自下界胡闹,你是想死?” “青龙,你放开我,我有正事。”腾蛇拼命挣扎,气得跳脚。 “你能有什么正事?说给我听听。”青龙阴恻恻道。 腾蛇:“……” 他哪里能说? 总不能说自己被小银蛇占了便宜,对方却拍拍屁股就跑,还敢对他不负责? 不行,这太丢脸了。 腾蛇:“兄弟,你相信我,我是真有正事。” 他必须抓到小银蛇,好好教训一顿。 可青龙奉柏麟帝君法旨看管,根本不给他胡闹的机会。 “安分点,跟我回天界。” 不管腾蛇如何抗拒嘶吼,都被青光禁锢,硬生生拖拽着消失在天际。 腾蛇怒吼:“女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海面微风拂过,船上的小银花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漫不经心在心里嘀咕:“谁又在念叨我?” 是元朗?昊辰?还是刚被她始乱终弃的腾蛇? 她耸耸肩,全然不在意。 爱谁谁,与她无关。 璇玑连忙凑近,一脸担忧:“嫣然,你是不是着凉不舒服?” “没有。”小银花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抬手指向远方。 “你看,浮玉岛到了。” 远处东海之上,一座仙岛悬浮海面。 整座岛屿云雾缭绕,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岛上草木常青,仙气袅袅。 海浪环着仙岛翻涌,远远望去,像藏在云海中的世外桃源,气派又雅致。 三人乘坐的小船,缓缓朝着浮玉岛渡口驶去。 第664章 琉璃小银花47 “怎么办,东方岛主居然不相信我们。” 浮玉岛住处,璇玑蔫蔫趴在木桌上,满脸苦恼。 方才三人郑重其事,将天玑珠交给了东方清奇。 还如实告知轩辕派被天墟堂灭门,天墟堂妖物还想谋夺各派守着的灵匙,妄图复活魔煞星的全部内情。 可东方岛主压根不信,反倒斥责他们危言耸听。 不仅开启护岛大阵,还直接不让他们离开浮玉岛。 璇玑垮着小脸叹气:“怎么办啊,东方岛主根本不信我们说的话,不让我们去找玲珑和六师兄,嫣然、司凤,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银花端着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别急,等他派人去轩辕派查探一番,真假自然见分晓。我们眼下,老老实实待在岛上就行。”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嗤。 千年来天墟堂能暗中壮大,渗透各派,说到底,就是这群自诩正道的仙门高人昏庸自大、闭目塞听。 修仙界不少人还真是空有虚名啊。 一旁的司凤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对,东方岛主不对劲。” 璇玑立马抬头:“哪里不对劲?” “他掌心布满红疹,性情突然暴躁易怒,前后反差极大。” 司凤语气笃定,“我猜测,他中了抽髓蛊。” ……… 夜色浸染浮玉岛,晚风带着咸腥味,海边礁石寂静无人。 月色皎洁,洒满整片海面,波光像是无数水钻。 小银花一身素雅浅青纱裙,长发随意披肩,身姿窈窕纤细。 她面对着海面而立,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风华绝代。 在她身后,一人单膝跪地,恭敬俯首。 小银花目视远方海面,淡淡开口:“抽髓蛊,是你下的?” 跪地之人垂首回话,语气谦卑: “回夫人,并非属下所为。这抽髓蛊,是东方夫人清榕亲手所下。” 小银花微微侧目,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世人都说他们夫妻恩爱和睦,清榕为何会用这般阴狠的蛊术害她丈夫?”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温雅清俊的面容。 若是有这浮玉岛的人看到这张脸,一定能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浮玉岛的欧阳管家。 而此人另一个身份,则是天墟堂的探子地狼,更是元朗的心腹之一。 抬眸瞬间,地狼猝不及防撞进少女眼底。 月光下的小银花眉眼绝色,气质脱俗,此刻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 素来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的清榕,在她面前,竟显得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地狼一时看得失神,呆愣当场。 小银花眉峰一拧,抬脚轻踹他的膝盖,眼底却藏着冷戾: “看什么?再乱看,我挖了你一双眼睛。” 地狼瞬间回神,慌忙低头,不敢再直视,心底却依旧悸动难平。 他谨记堂主元朗的叮嘱,眼前之人是未来的堂主夫人,万万不敢有半分僭越妄想。 定下心神,地狼认真回话:“夫人有所不知,清榕本是子桐山邪教圣女。当年东方清奇剿灭子桐山邪教,见她貌美,便留她性命,将她带回浮玉岛迎娶为妻。” “她隐忍多年,暗藏恨意。如今浮玉岛蛟月灵匙藏在宝库,唯有东方清奇心甘情愿才能取出,强行硬取毫无用处。” “这抽髓蛊再过一个月圆便可彻底成型,届时东方清奇会沦为行尸走肉,任由我们摆布。” 小银花听得饶有兴致,轻声啧啧两声:“这清榕,倒是个狠角色。” 对着灭门仇人,能佯装恩爱隐忍数年,最后果断下蛊反噬。 心狠、能忍、有谋划,绝非等闲之辈。 在小银花眼里,心狠手辣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 她垂眸看向地狼,随口问道:“你是怎么说动她,心甘情愿弑夫的?” 地狼不敢抬眼窥探她的容貌,恭敬应答: “东方清奇虽宠爱她,却常年禁锢她的自由,从不许她私自离岛。” “清榕一心想离开浮玉岛,更渴求青春永驻,属下承诺事成之后带她浮玉岛,再让她转化妖身,青春永驻。” 小银花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原来如此,你这皮囊确实俊俏,难怪能哄得住人。说到底,天底下的美人,最惧岁月。” 小银花虽然每次去一个世界,都是那个世界最美的女人 但她却也不会害怕什么年老色衰。 如果连岁月都看不透,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第665章 琉璃小银花48 小银花理清楚了岛上的局势。 司凤作为男主,已经发现东方清奇中蛊,大概率这清榕用抽髓蛊的计策会失效。 小银花不准备提醒地狼,司凤已然知情的事。 当然,也不会跑去司凤面前告发地狼。 她呀,只好好看戏便成。 天墟堂、浮玉岛、正道各派,互相拉扯内斗,这是一场大戏。 鹬蚌相争,小银花得利。 她淡淡开口:“元朗也会来浮玉岛?” “是。”地狼点头, “东方夫人寿宴宴请各派,离泽宫自然会赴宴。堂主此番前来,既要夺浮玉岛蛟月灵匙,也要拿到轩辕派天玑珠里的灵匙。” 小银花嗤笑一声。 元朗这人,最是无利不起早。 两枚灵匙的诱惑,他的确不会缺席。 如果少阳派那边昊辰也来,那接下来这浮玉岛真是肉眼可见的热闹。 地狼垂眸沉默,心底暗道: 堂主赶来浮玉岛,哪里只是为了灵匙,多半是为了夫人您呢。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打探完所有消息,小银花转身离去,身姿轻盈,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地狼久久抬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失神。 “欧阳管家,夜深不睡,在看什么?” 清冷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地狼瞬间收敛所有思绪,眼底掠过一丝冷厉,迅速转身。 清榕立在月光下,面色带着几分阴郁。 地狼立刻换上温柔笑意,上前想要拥她入怀:“夜深露重,怎么出来了?” 清榕抬手狠狠推开他,眼神带着猜忌:“别转移话题,方才那女人是谁?” “哪有什么女人,你眼花了。”地狼连忙掩饰。 清榕压根不信,眼眶瞬间泛红:“岛上今日不是来了两位姑娘吗?其中一位是那少阳派褚掌门的千金,听说生得灵动娇俏,你是不是动心了?你是不是喜欢小姑娘,嫌弃我老了?” 地狼心头松了一口气,竟是怀疑褚璇玑,这还好。 这要是怀疑他和小银花有什么,传到元朗耳中,他怕是没命了。 他耐着性子低头温柔哄劝:“别胡思乱想,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 东方清奇给小银花三人准备接风宴。 亭台流水挂满彩灯,仙雾缭绕。 东方清奇几个看重的弟子也参加,还挺热闹。 众人落座好一会儿,清榕才缓步走入宴厅。 她一身海棠红华贵长裙,眉眼温婉精致,肌肤雪白细腻,举手投足尽是端庄美人态。 多年稳居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确实名不虚传,一出场便艳压群芳。 小银花本来戴着素色面纱,一身淡雅白裙,安安静静坐在席上,只想低调吃瓜看戏。 可偏偏有人,非要主动找她麻烦。 清榕目光扫到角落的她,唇角含笑,语气却带着刻意试探: “听闻小银花姑娘生得国色天香,不知为何整日戴着面纱,不愿示人?” 小银花翻了个白眼。 听谁说的? 小银花四年前在少阳派闹出的动静太大,正道各派至今记得她的样貌。 她上岛后为了少惹麻烦,就戴上了面纱。 之后就去见过地狼。 想也知道,地狼没那个胆子议论她的容貌。 所以清榕这是故意针对她。 好家伙,搞雌竞是吧,她不接招。 小银花抬眸淡淡回笑,说话滴水不漏: “在东方夫人这等绝色面前,世间女子皆逊色,我怎敢称国色天香。” 清榕眼底掠过一抹自得,却不肯罢休: “姑娘太过谦虚,再过一阵子是我的寿宴,各派青年才俊尽数在场。如今场中,也有几位我夫君的得意门生,不如小银花你摘下面纱,也好让大家一睹芳容,说不定能得一段良缘。” 这话表面是拉煤,实则就是带着刁难。 司凤当即蹙眉开口:“东方夫人此言太过唐突,容貌私隐,岂能当众强求。” 璇玑也连忙帮腔:“是啊夫人,嫣……小银花不想摘就不用摘,没必要勉强人的。” 她心里暗暗捏了把汗,差点顺口喊出嫣然,还好及时改口,以后可得记牢。 清榕立刻眼眶微红,转头看向身侧的东方清奇,委屈巴巴: “夫君,我只是好心好意,怎么反倒让禹公子和褚姑娘误会我咄咄逼人了?” 东方清奇本就宠溺妻子,立马顺着她的话说: “几位,清榕只是一片好意。而且终日戴面纱,终究不太合礼数。” 璇玑不服气地怼回去:“这有什么不合礼数的?离泽宫弟子个个戴面具,怎么没人逼他们摘。” “这不一样。”东方清奇皱眉辩解,“离泽宫是宫规,小银花姑娘却并非如此。” 清榕适时轻叹一声,故作大度:“罢了,小银花姑娘不愿,我不勉强便是。” 小银花心里无奈叹气。 她真就只想安安静静看戏,怎么就这么难。 她抬眼看向一脸自持优越的清榕,心底冷笑。 这般极度自负容貌的美人,最受不了有人压过自己。 既然对方非要逼她,那自己干脆便如她所愿。 小银花轻声开口:“既然夫人想看,那我便摘了。” 她抬手,轻轻取下脸上面纱。 一张绝美无瑕的脸庞骤然展露在灯火之下。 眉眼灵动明艳,鼻梁精致,唇色嫣软,明明看着天真纯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非人的冷艳疏离。 整个人清绝出尘,胜过满堂春色,瞬间压得清榕黯然失色。 全场瞬间寂静,紧接着哗然一片。 第666章 琉璃小银花49 “嘶……这也太美了吧!” “比师娘还要美。” “难怪一直戴面纱,这般容貌确实不敢轻易示人。” “今日算是开眼了,世间竟有这般绝色。” 满堂目光灼灼,尽数落在小银花身上。 小银花瞥了眼身旁脸色瞬间铁青的清榕,端起清茶轻抿一口,笑意淡淡: “夫人,这下可还满意?” 清榕指尖死死攥紧衣袖,看了一眼旁边的地狼,心口又酸又慌,浓浓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她勉强扯出笑容,字字咬牙:“小银花姑娘,果真绝色。” “比不上夫人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小银花语气轻飘飘的,偏偏字字戳心。 清榕脸色彻底黑透。 从前她自认美貌冠绝天下,可在这少女面前,她连比肩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也坐不住,生硬起身:“我身子不适,先行离席。” “清榕!”东方清奇连忙起身,看着妻子愤然离去,又尴尬看向众人,轻咳解围, “清榕最近的确身体欠佳,诸位自便。玉宁、翩翩,好好招待几位客人。” 璇玑埋头啃着糕点,一脸茫然:“怎么突然就走了,饭都没吃几口呀。” 小银花拿出干净手帕,温柔替她擦去嘴角碎屑,笑意清甜: “走了正好,没人打扰,我们慢慢吃。” 璇玑凑近她,小声着急:“你快把面纱戴上,别被人认出身份。” “没事。”小银花安抚一笑, “我修了障目术,旁人只会觉得我容貌绝美,绝不会和四年前的我对上。” 她如今修为极高,扭曲凡人认知的小法术,很简单。 璇玑瞬间满眼星星:“小银花你也太厉害了。” “璇玑也很厉害。”小银花温柔回夸。 璇玑脸颊一红,害羞地低下头。 入夜月色温柔,银辉洒满长廊。 小银花和司凤并肩漫步,晚风轻柔。 司凤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方才和璇玑说的是真的?真的不会被人认出?” 小银花快步走到他身前,转身面对面看着他,小脸微微凑近,故作委屈耷拉着眼皮: “当然是真的,怎么,司凤是不想看见我的脸吗?” 她本是随口装可怜,没想到下一秒,司凤直接抬手捧住她的脸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眉眼,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想,我时时刻刻都想看。” 小银花微微一怔:“嗯?” 司凤缓缓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耳根通红,呼吸轻轻洒在她脸上,字字认真: “晨起想看着你,入夜想陪着你。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 小银花长睫轻轻颤动,有些不自在地别了下眼: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怪不习惯的。” 司凤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浅尝辄止。 他眼神滚烫又真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小银花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意狡黠: “就这样?不够哦。” 司凤瞬间愣住,一脸茫然:“啊?什么……” 不等他反应,小银花伸手将他抵在廊柱上,微微仰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第667章 琉璃小银花50 司凤脑子瞬间空白。 心跳疯狂暴涨,浑身发烫,又震惊又狂喜。 积压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圆满。 他呆呆站着,任由她索取,心底只剩满足。 一吻结束,小银花微微退开,气息轻缓。 她看着失神的司凤,语气甜腻: “司凤,我身边现在有别人。我不逼你爱我,也不骗你。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 说完,她没再多留,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司凤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口又甜又乱。 夜色渐深,小银花沐浴完毕。 乌发湿漉漉披散肩头,未施粉黛,肌肤莹白剔透。 一身宽松素色寝衣,衬得她眉眼干净温柔,清水出芙蓉般动人。 刚推开房门,门外就传来轻轻叩门声。 小银花开门,挑眉:“司凤,怎么是你?” 司凤站在门口,夜色衬得他眼神深邃坚定,直直看着她: “我来告诉你答案,我想好了。” “哦?”小银花倚着门框,慢悠悠问,“什么答案?” 司凤目光灼灼:“我爱你,我想陪着你,想娶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我身边还有别人。”小银花再次提醒他。 司凤眼底掠过一丝酸涩难过,却依旧固执坚定: “没关系,我等。我等你心里只有我的那天。” 小银花静静看着他,语气认真严肃:“司凤,你想清楚。若是你等不到那天,留在我身边,往后就算痛苦,我也不会放你走。你一旦选择我,就再也没有退路。” 司凤看着她,轻声问:“那我只问你一句,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小银花看着他,眼神毫无迟疑:“当然。你对我,是独一无二的特殊。” 这句话小银花没撒谎,她来这个世界,还在蛋里,就听着司凤的声音。 后来孵化出来后,也是司凤陪着。 大概人对于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有特殊的情感吧,小银花也不例外。 更别说,司凤的确是个顶顶好的人呢。 司凤眼眶微微泛红,笑着点头,眼底含泪却满是暖意: “那就够了。未来如何我不管,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能没有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嗓音温柔虔诚: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小银花笑了笑,抬手拽住他的衣袖,将人拉进屋内。 房门一关,外面的月色和风声全都隔在了外头。 屋里只点着一根蜡烛,暖黄的火光晃动,把屋子照得安宁。 窗边的白纱被风吹得飘动,氛围暧昧。 小银花头发还是湿的,随意披在肩上。 简单的素色寝衣穿在身上,看着令她都显得柔和了些。 司凤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里都是对她的喜欢。 小银花抬头看他,轻声问:“还是想问一句,司凤,以你的身份,不用委屈自己,你真的想好了?一点都不后悔吗?” 司凤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微微发抖:“不后悔,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小银花指尖蹭了蹭他的手心:“我是灵蛇,蛇性本淫,又性子散漫,不受拘束,身边也不只有你一个人。跟着我,你以后一定会受很多委屈。” “我不怕。”司凤抬头看着她,“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再难我都能忍。” 再说,司凤有信心,以后小银花身边只会有自己 小银花将人压在榻上,司凤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小银花,我等今天,等了太久了。” “你在等什么?”小银花笑着点了点她的唇,暧昧道。 “等你愿意看我,等你愿意把我留在你身边。” 司凤扶着她的肩,“这四年你替我受炼狱的苦,这四年我日日想你。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每一天,身边都有你。” 小银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司凤,你挺会说情话。” “我只对你这样。” 司凤仰头,一点点温柔吻过她的眉眼,珍惜得不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头发上。 纱帐缓缓落下,遮住了屋里的温存。 衣裳慢慢滑落,轻柔无声。 司凤整个人紧绷着,青涩又无措,全程克制着自己,生怕力道重一点就伤到她。 “嗯……我好喜欢你,小银花。” 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轻轻发颤: “会不会不舒服?难受你就告诉我。” 小银花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懒懒安抚他:“别怕,我没那么娇气。” 司凤埋在她肩头,两人的汗水也交融在一起。 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竟落了泪。 他哽咽着小声恳求:“以后别再突然消失了,好不好?别再不告而别,留我一个人等。” 小银花睫毛颤了颤,如实说道:“我不敢保证永远留在一处,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绝不会主动推开你。”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真诚的承诺了。 司凤眼睛发热,用力点头:“我绝不放手,一辈子都不会。” 蜡烛静静燃着,烛火一点点往下落。 窗外海风拂过窗棂,发出声响。 外面天光大亮时,屋内一切才停止。 司凤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轻声呢喃:“往后一辈子,我只守你一个人。” 小银花闭着眼,脸上满是餍足之色:“好啦好啦,陪我睡会儿,好困。” —————— 打赏加更,晚安,玛卡巴卡~ 第668章 琉璃小银花51 夜里海风微凉,浮玉岛后山的姻缘石静静立在林中。 司凤一脸兴致勃勃,凑在小银花旁边念叨。 “这姻缘石是浮玉岛的宝贝,传说是天界陨铁所化。只要是天定的姻缘,两人一起注入灵力,石头就会红光漫天,把人罩住。” 小银花穿着一身松快的浅粉寝衣,眉眼慵懒,听着他叽叽喳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两人几乎没怎么出门。 司凤初尝情事,正是黏人的时候。 两人又不是普通躯体,体魄强悍,几日几夜,压根不觉疲累。 于是今晚,两人根本就睡不着了。 方才两人偷偷摸去藏宝阁,翻出东方清奇珍藏的百花清露酒,喝得微醺。 然后小银花又被司凤拽来这里,看什么姻缘石。 小银花抬眼看向他:“你想跟我测?” 司凤眼睛亮得惊人,立刻攥紧她的手,快步走到姻缘石前: “我觉得我们就是前世注定的缘分,这姻缘石肯定能亮。” 小银花心里默默腹诽。 真要说什么天定姻缘,按原本的剧情,该是他和璇玑才对。 “好不好,小银花,我们试试。”司凤眼巴巴看着她。 “行吧。”小银花随意点头。 两人同时注入灵力。 冰凉的石头纹丝不动,别说红光,半点光亮都没有。 结果和小银花预想的一模一样。 司凤本来就带着醉意,此刻瞬间蔫了,难得闹起小脾气: “假的,这破石头肯定是假的,什么姻缘石,就是块普通石头才对。” 他伸手一把抱住小银花,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出声: “就算老天不认我们的缘分,我也认,你就是我的良缘。” 小银花被他逗得好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用老天定,人定胜天。” 司凤瞬间眼睛一亮,抬起头握拳说:“对,人定胜天。” 他愣了两秒,又蔫了:“不对……我们都不是人啊。” 小银花轻笑:“那就妖定胜天。” “对,妖定胜天。” 司凤傻傻笑起来。 小银花无奈摇头,扶着醉醺醺的他,往住处走。 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小银花叹了一口气。 喝醉的司凤,比平日里还要招人疼。 就在这时,门外就响起璇玑焦急的喊声: “小银花,小银花。” 小银花开门。 璇玑一身浅蓝色衣裙,跑得发丝微乱,脸色满是担忧。 璇玑最近自然知道小银花与璇玑一事,之前还为此闹了脾气。 觉得司凤抢走了小银花,向来单纯的她,如今最讨厌司凤了。 “小银花,玲珑今天一直没给我传音。”璇玑声音发颤, “往常每天都会报平安的,我担心他们出事了,我想去找他们。” 小银花心里透亮。 她早就暗中叮嘱过乌童,不准伤害玲珑和敏言。 如今断了音讯,要么是铃铛丢了,要么是两人撞上了别的凶险,根本没空传信。 她柔声安抚:“别急,再等一夜。明天要是还没消息,我们就想办法离岛找人。” 璇玑乖乖点头,探头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司凤,顺势贴上来,伸手搂住小银花的腰。 “我心里慌,睡不着。小银花,今晚你能不能陪着我?” “可以。”小银花无奈失笑,侧身让她进来。 璇玑立刻眼睛一亮,走进房间后,抬手一挥,直接从储物袋里搬出自己的大床,兴冲冲招手: “小银花,快来,我们一起睡。” 小银花:“…………” 床都搬来了,合着这丫头,早就做好留宿的准备了。 她瞥了眼睡得安稳的司凤,索性顺着璇玑,躺上了大床。 躺下没多久,璇玑整个人缠了上来,双腿紧紧勾着她的腿,脑袋一个劲往她颈边蹭,小声碎碎念。 “小银花你好香,身上凉凉的,我给你暖暖。” “这几天你都陪着司凤,都不理我,司凤太坏了。” “玲珑和六师兄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好担心……”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没一会儿,方才还满心焦虑的璇玑,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了。 小银花无奈勾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晚安,璇玑。” 她想翻身动一动,却被璇玑死死缠着,半点动弹不得。 没办法,只能闭眼休息。 第669章 琉璃小银花52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 司凤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床上黏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和较真:“璇玑姑娘,以后别缠着别人的娘子。” 璇玑刚睡醒,懵懵抬头,立刻不服气回怼:“小银花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你们又没成婚。” “我们很快就是。”司凤笃定道。 “很快?就是还不是。”璇玑梗着脖子, “就算你们真成婚了,我跟小银花睡觉,关你什么事?” 司凤皱眉:“你未免太不知分寸。” 璇玑理直气壮:“我六识不全,不懂这些。” “你已经补全四识了。”司凤无奈纠正。 璇玑摆烂摇头:“那还是不全。” 司凤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转头看向小银花,满眼委屈: “小银花……” 璇玑也立刻凑过来:“小银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银花左右一看,只觉得脑袋发胀,赶紧出声制止: “好了,别吵了,玲珑和敏言的事更着急。” 两人瞬间安静。 玲珑和敏言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半点音讯。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大概率是真的出事了。 三人收拾妥当,去找东方清奇请求离岛。 可东方清奇已经确认轩辕派灭门的真相,死活不肯放人。 璇玑是少阳派亲生女儿,司凤是离泽宫首徒,身份都举足轻重。 万一两人离岛出了意外,少阳和离泽宫追责,他根本承担不起。 几人没办法,只能悄悄来到偏僻海滩,打算看看能不能强行破开大阵缺口离岛。 可浮玉岛护岛大阵固若金汤,凭三人之力,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当然,这是小银花摸鱼的缘故。 她慢悠悠开口:“其实我若是离开,东方岛主应该会允许。” 话音刚落,旁边两人立刻急了。 “不行!” 璇玑和司凤异口同声喊出声。 璇玑紧紧挽住她的胳膊,满脸担忧: “玲珑和六师兄那么厉害都出事了,小银花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我不放心。” 司凤伸手与她十指相扣:“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离开我身边。” 小银花看着左边女主,右边男主,叹了一口气。 只要天上不来敌,现在她就是天下无敌。 不过自己的实力太离谱了,最好别说,懒得解释。 她道:“那就只能等寿宴结束,大阵松动再走。” 璇玑点点头:“没事,说不定我爹很快就带人登岛了。” 司凤跟着接话:“离泽宫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沉沉的声音骤然从海边传来。 “禹司凤。” 三人猛地转头。 海滩尽头,一队离泽宫人缓步走来。 为首的元朗一身紫衣,摇着羽扇,面具覆面,眼神冰冷,看向几人的目光带着十足的不善。 他身侧的若玉没有戴面具。 那张原本清俊干净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疤,平添几分落魄,看着憔悴了不少。 气氛瞬间紧绷。 元朗立在沙滩上,紫衣随风微动,目光死死盯着司凤和小银花十指紧扣的手。 他指节收紧,羽扇被捏得咯吱发响,骤然厉声呵斥:“禹司凤,你可知罪?!” 司凤神色沉静,微微抬手行礼:“副宫主,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你的面具呢?”元朗眸光凌厉逼人。 不等司凤开口,一旁的小银花抢先应声。 她今日穿一身浅杏色罗裙,语气却漫不经心: “副宫主,他的面具是我摘的。” 元朗瞳孔一缩,戾气骤起:“是你摘的?!” 小银花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事元朗分明心知肚明,偏要装出刚刚知晓的模样,演得真够卖力。 元朗确实早已知晓始末,可亲眼撞见两人亲密相依,依旧怒火中烧。 她居然真的对禹司凤动了真心! 这怎么可以?! 他冷睨司凤:“面具既已摘下,我要收回面具。” 司凤垂眸敛神:“回副宫主,面具不慎遗失。” “遗失?” 元朗抬手一挥,一道紫光掠出,残破的哭脸面具静静悬浮在半空。 他冷笑一声:“面具早已被我寻回。司凤,面具都被摘下了,却依旧是哭脸。你的情人咒,根本没解开。” 小银花适时露出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司凤:“什么是情人咒?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元朗当即接过话头,冷嘲道:“离泽宫情人咒,戴上面具断情绝爱,唯有得到心爱之人全然赤诚的爱意,双向情深,方能化哭脸为笑脸,彻底解咒。” 他目光扫过两人:“面具能被摘下,咒却未解。看来姑娘与禹司凤,根本算不上真正情投意合。” 第670章 琉璃小银花53 “不是的。”司凤立刻出声反驳,“我与小银花,就是两情相悦。” 元朗听得牙根发痒,心底恨不得当场废了禹司凤。 小银花是他的,禹司凤哪里配? 他冷声逼问:“两情相悦?那咒为何未解?” 司凤神色淡漠:“总有解开的法子。” 这时,小银花忽然开口:“若是我嫁给司凤,这情人咒是不是就能解开了?” 元朗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否决: “不行,你心里根本没有他,嫁给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心里有他。”小银花抬眼,眼神坦荡,“若我无心,又怎么摘得下这情人咒面具。” “可他的情人咒,依旧未解。” 元朗死死盯着她,眼底藏着浓烈的威胁。 他不会允许小银花和禹司凤在一起。 她是他的。 司凤却听得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嗓音温柔: “小银花,有你这句话,我就无憾了。至于,情人咒终有解开之日。到那时,我一定会娶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银花轻轻点头,没再说更多刺激元朗,免得他狗急跳墙。 元朗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两人,胸口戾气翻涌,手中羽扇几乎要被他生生折断。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少阳派众人联袂而来,落在沙滩之上。 璇玑眼睛一亮,当即高声呼喊:“爹爹,昊辰师兄,你们来了。” 小银花抬眸望去,视线精准对上昊辰的目光。 少年一身素白道袍,清雅出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缕阴鸷偏执的暗光,沉沉锁在她身上。 时光转瞬到了傍晚。 晚风拍打着礁石,海浪声声不绝。 小银花独自坐在礁石顶端,裙摆被海风轻轻吹起,身姿闲散悠然。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她没有回头,语气清淡随意:“昊辰师兄,好久不见。” 昊辰缓步走到她身侧,挨着礁石坐下。 他望着翻涌不息的海面,沉默片刻,才侧头看向她。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怅然: “是啊,四年未见。小银花,当年的你,当真够狠心。” 小银花听得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半点情面不留: “师兄不必装出这般被辜负的模样,看着实在是倒胃口。” 她微微侧头:“师兄,你不愿出手助我修行,那是你的事。” 小银花凑近昊辰,在他耳边低喃:“但你也别想拦着我的路,谁挡我变强,我便舍弃谁,天经地义。” 海风呼啸,吹得礁石边的衣袂翻飞作响。 昊辰脸色一瞬沉得难看,伸手重重按住小银花的肩膀,眼底满是偏执。 “我从来都只是想护着你。你不用逼着自己变强,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小银花抬手,干脆利落地推开他的手。 她立在高高的礁石上,长发被海风肆意吹扬,眉眼看着干净纯粹,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光。 “昊辰,四年了,你还是半点没变通透。”她语气淡淡,“既然想不明白,以后就离我远点。” 她说完转身就走。 昊辰心头一慌,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离你远点?那你想让谁靠近?禹司凤吗。” 他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戾气, “你难不成还要回去做他的灵兽?” “我的事,与你无关。”小银花冷笑。 昊辰彻底失控,低声嘶吼:“无关?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小银花,当初是你主动靠近我的,你不能说断就断!” 小银花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讽笑。 她伸出手指,一下下轻点在昊辰心口。 “昊辰师兄,你记错了。” “当初是你想除掉我,我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还有,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心里暗自腹诽。 虽说打不过柏麟帝君,但收拾一个分身昊辰,绰绰有余。 昊辰双眼瞬间猩红,死死盯着她:“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喜欢?” “没有。” 干脆利落两个字。 昊辰手臂一松,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小银花拿出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被他碰过的手腕。 眼中嫌恶之色一闪而过,抬步就走。 身后传来昊辰沙哑的声音: “如果我愿意帮你变强,倾尽所有助你修行,你会不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小银花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昊辰,你搞错主次了。” “现在是你求着留在我身边,不是我求你回头。” “所以是你主动追上我,能不能留在我身边,从来都是我说了算,不是你。懂了吗?” 这些男人,总是搞不清楚主次。 小银花没再停留,化为长虹,离开了这里。 昊辰站在海边,久久不动。 良久,他压下眼底戾气,冷声道:“出来。” 海风一卷,紫衣翻飞。 元朗摇着羽扇,凭空出现在昊辰面前。 很显然,方才昊辰和小银花说话时,他一直都在。 第671章 琉璃小银花54 昊辰脸色阴沉,讥讽道:“堂堂离泽宫副宫主,居然躲在暗处偷窥,小人行径。” 元朗不恼,羽扇轻摇,面具下的双眸寒意森森: “不过是被心上人拒绝罢了,少阳派天骄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你是专门来嘲讽我的?”昊辰冷声质问。 “我没那闲心。”元朗收了玩笑的语气, “我是来提醒你,你的敌人从不是我,是禹司凤。” 昊辰瞬间看破他的心思,冷笑出声: “你想利用我?让我替你出手除掉司凤?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小银花,同样心怀不轨。” 元朗坦然轻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仅此而已。”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昊辰的怒火。 这些蝼蚁,都要跟他抢! 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意,提剑直接朝着元朗攻了过去。 海边瞬间风起浪涌,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剑光凛冽,紫影翻飞,术法碰撞炸开层层气浪,惊得海边浪花四溅。 两人身手皆是顶尖,招招凌厉,却都留了后手,没有真正拼死相搏。 缠斗间,元朗悠然开口:“昊辰,你何必动怒?小银花满心满眼都是禹司凤,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这点你难道看不清?” “就算是真的,也轮不到你来算计我。”昊辰招式不减,冷声道。 元朗顺势收了攻势,出声退让:“好好好,是我唐突了,不如你我合作?” 昊辰剑势一收,两人同时停手对峙。 他甩了甩衣袖,神色冰冷:“怎么合作?”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禹司凤的秘密。”元朗眸光幽深,“你负责除掉禹司凤。” 昊辰眼神审慎:“你知道他的秘密,你为何不自己动手,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秘密一出,禹司凤便会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元朗淡淡道,“至于信不信我,你听完,自然会信我。” “说。” “时机未到。”元朗摇头,“等众人离开浮玉岛,我自会告知你全部真相。” 昊辰沉吟片刻,咬牙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夜色渐深,离泽宫的别院寂静无人。 元朗归来,院内却空空荡荡,不见司凤身影。 他召来若玉一问,才知司凤压根没有回别院,依旧赖在小银花的院落里。 元朗眼底瞬间覆满阴冷戾气,桀桀笑了两声: “禹司凤,真是放肆啊,规矩都忘了个干净啊。” “既如此,本宫主亲自去请他回来。” 可司凤拒绝了。 司凤神色平静:“副宫主,我在这里住得习惯,就不搬了。” 元朗气极反笑,死死盯着他:“如今倒是硬气,你当真以为,小银花是真心爱你?” 司凤垂眸沉默,懒得和元朗争辩。 他与小银花的爱,不需要外人置喙。 元朗见状,抬手取出一块薄薄的木质碎片,木纹温润古朴。 “这是昆仑神木碎片,是炼制情人咒面具的材料。” “我给你一个机会,赌一次真心。” 他看着司凤,冷声开口: “让小银花以自身真气日日浇灌,两日之内,神木生根发芽,凝结心灯。” “心灯到你手上,如果澄澈明亮,便证明她对你有情,你便可免除所有宫规惩罚。你敢赌否?” 司凤眼底一亮,他也想求一个答案。 可他不会替小银花做主。 “有意思,司凤,可以赌。”一道清脆俏皮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小银花缓步从一旁长廊走来,一身素雅白衣,眉眼灵动明媚,看着天真无害。 她抬手接过元朗手中的神木碎片,笑意浅浅: “不就是种心灯?我正好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虽说如果种出心灯,到司凤手上不亮,司凤会伤心。 但最近太无聊了,这种心灯有趣,正好给她解解闷。 元朗盯着她散漫的模样,冷嗤一声:“你倒是闲情雅致。” 小银花对着他俏皮眨了眨眼,语气戏谑: “副宫主年纪大了,火气这么重,没事多喝点枸杞红枣水,修身养性呀。” “年纪大了?!” 元朗面具下的脸瞬间铁青,险些被她一句话气得吐血: “本宫身体康健,用不着你操心。” 夜深人静,离泽宫主院烛火摇曳。 寝帐暧昧低垂,一室旖旎。 温存未散,元朗扣着她的腰,呼吸微喘,抵在她耳畔低声质问,带着未尽的力道: “现在,还觉得我年纪大?” 小银花面颊染着绯红,美得惊心动魄。 她垂眸望着身下的人,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笑意狡黠又撩人。 “虽说挺厉害,但的确年纪大了。” “好好修身养性,说不定滋味会比现在更妙。” 元朗被她撩得心火难平,又气又无奈,只能愈发收紧怀抱: “你这女人,当真恶劣至极,惯会戏弄人心。” 云停雨歇。 小银花坐在床边整理衣衫。 像极了一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渣女。 元朗从身后伸手牢牢抱住她,嗓音带着几分贪恋: “干嘛急着走,今夜就留在我这里。我们许久未见,不想多陪我一会儿吗?” 小银花笑着拍开他的手:“不行呀,我还要回去种心灯呢。” 她侧头对着元朗扬唇一笑,明艳夺目。 下一秒身形化作一缕云烟,转瞬消失在房间之中。 屋内瞬间空荡。 元朗看着空荡荡的床榻,狠狠拍了一把床沿。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好的干嘛非要让她种什么破心灯。 不过嘛…… 他也想试着捧一下那盏心灯。 —————— 求为爱发电~ 第672章 琉璃小银花55 种心灯所需的那点灵力,对如今的小银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穿着一身松软的月白寝衣,慵懒靠在窗边。 一边翻着市井话本,一边随手催养盆中的昆仑神木,半点不上心。 不过一夜功夫,天光刚亮,一盆剔透绝美的心灯便稳稳浮在掌心。 灯身通体莹白,流光婉转,像揉碎了漫天星光凝在其中,温柔又耀眼。 小银花托着灯身,眨了眨眼,随口嘀咕:“还挺好看。” 咚咚两声轻叩,房门被敲响。 “进。” 门推开,昊辰一袭素白道袍立身门口,眉眼清冷。 他目光直直落在那盏心灯上,眉头骤然拧紧。 “你竟真的种出心灯了。” 小银花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什么话?我怎么就种不出来?” 昊辰苦笑一声,眼底藏着涩然: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心里从来只有自己。” “嗤。” 小银花嗤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凉薄, “我只是心里没你而已。昊辰,你这般自私偏执,才是真的种不出心灯。” “我不想同你争执。”昊辰揉了揉眉心,满是疲惫。 “是你自己嘴欠凑上来找骂的。” 昊辰望着她冷淡的模样,心头有些怀念四年前那个依赖他的小银花。 沉默片刻,他抬手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昆仑树皮,嗓音发哑。 “你说我种不出心灯,那我种给你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她争这个气,反正现在就是有些气恼。 他怎么就种不出心灯了? 莫非她以为自己这颗心,就是石头做的不成? 昊辰沉着脸,将树皮埋入盆土,缓缓注入灵力。 不过片刻,又一盏澄澈明亮的心灯缓缓成型,干净透亮,丝毫不输小银花那盏。 昊辰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种出来了,你要不要捧起来看看。” 小银花瞥了他一眼,放下自己的心灯,抬手捧住他种出的那一盏。 灯光澄澈,明亮如初。 昊辰看着那盏不灭的灯,苦涩道:“现在,你还怀疑我的心意吗?” 话音刚落,小银花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轻响。 剔透的心灯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细碎荧光,随风消散无踪。 她抬眼看向脸色骤变的昊辰,唇角挂着冰冷的讥讽:“你的心意,我不稀罕。” 说完,她转身捧起自己的心灯,径直往外走。 身后传来昊辰失控的嘶吼:“就因为我从前不愿助你变强?可强大有什么好?!” 小银花脚步微微一顿,语气清淡又决绝。 “强大最好的地方就是——我再也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包括你。” 走出房门,院中早已站满了人。 司凤立在最前,一身素色蓝衣,神色紧张。 璇玑穿着浅绿衣裙,气鼓鼓叉着腰。 元朗紫衣张扬,摇着羽扇冷眼旁观。 若玉穿着靛蓝色弟子服饰,静立一旁,神色沉静。 此刻璇玑正对着元朗愤愤道: “你为什么非要为难小银花和司凤?副宫主,你很闲吗?” 元朗漫不经心摇扇:“我从未为难小银花。” “还没有?!”璇玑气得瞪眼, “你非要让小银花种什么心灯。” 害得她昨晚都没法找小银花一起睡觉。 小银花身上香香的,凉凉的,和她一起睡觉,璇玑睡得最香了。 元朗冷笑:“她若不愿种,大可拒绝。她既答应,你又何必来质问我。” “她怎么会拒绝?”璇玑梗着脖子,“你拿司凤受罚要挟她,小银花生性心软,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罚司凤。” 元朗眸光微沉,似笑非笑:“那你可以劝她,别管禹司凤便可。” “你们离泽宫宫规真是古怪至极。” 璇玑气不打一处来,脱口怼道, “整天揪着面具不放,你的面具当年不也被人摘过?怎么没见你受半点责罚?” 元朗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旧事残影,随即轻笑出声: “大概是,我是副宫主,而禹司凤只是区区首徒罢了。” 璇玑瞬间语塞,被他这厚脸皮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看戏的小银花暗自好笑。 璇玑还是太单纯,跟元朗这种老谋深算的阴狠之人争辩,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小银花出声打断争执。 璇玑立刻转头,瞬间换上笑脸,快步跑到她跟前, 然后目光死死黏在她掌心的心灯上,满眼赞叹: “小银花你醒啦,你居然一晚上就种出这心了。不是说好要两日吗?这心灯也太好看了吧!” “嗯,种出来了。”小银花淡淡应声。 她抬眼看向司凤,正对上他泛红湿润的眼眶。 司凤满眼动容,深情藏都藏不住。 小银花心底微微心虚。 她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天性薄凉,自私利己,对这些男人大多是利用居多。 真要论真心,她最爱的从来只有自己。 等会儿灯要是在司凤手里灭了,司凤心里该多难受。 要不,现在把心灯毁了? 第673章 琉璃小银花56 璇玑满眼好奇,眼巴巴望着心灯:“我能不能摸一摸这心灯呀?它太漂亮了,盯的久了,像是要把我的魂魄都吸进去。” “等会儿再说。” 小银花叹了一口气,种都种了,还是认命吧。 她缓步走到司凤面前,微微犹豫: “司凤,我种好心灯了,你要不要试试?” 一旁的元朗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阴阳怪气: “这心灯本就是你为禹司凤而种,他自然要试,否则,他就只能接受离泽宫的惩罚了。” 小银花瞪了元朗一眼,还想再说两句,司凤已经伸手,小心翼翼捧过心灯。 “小银花,我信你。” 我信你心里有我。 他话音落下,众人目光尽数汇聚在那盏灯上。 灯火澄澈透亮,在司凤手中依旧亮着,半点不暗。 数个呼吸过去,光亮依旧如初。 小银花微微愕然。 咦?居然真的亮着? 不对吧。 不是说要全心全意吗? 难不成她真的爱惨了司凤?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司凤眼眶更红,激动不已,转头看向元朗,声音带着愉悦: “副宫主,你看见了吗?心灯亮着,小银花心里是有我的。就算情人咒暂时没解开,她能揭下我的面具,心里就是有我。” 元朗死死盯着那盏心灯,呼吸急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戾气。 怎么可能? 认识小银花这女人这么久,他自以为看透她了。 她薄情寡义,满心只有自己,怎么可能真心待禹司凤? 长廊之上,昊辰静静伫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眼底幽深晦暗。 禹司凤,你何德何能? 若玉站在元朗身后,神色复杂。 心底既有难以言说的失落,又悄悄松了口气,释然一笑。 小银花与司凤,果真是两情相悦。 院内气氛瞬间压抑凝滞。 偏偏这时,璇玑兴冲冲上前,一把从司凤手里接过心灯。 “我也试试!” 指尖触碰的瞬间,灯火依旧璀璨明亮。 璇玑瞬间乐坏了,举着心灯原地转了个圈,发丝随风轻扬,娇俏灵动。 “亮了,还亮着,是不是说明小银花心里也有我呀。” 她得意洋洋看向愣神的司凤,笑得狡黠:“所以司凤,就算你以后和小银花成婚,也不能拦着我跟小银花一起睡。因为小银花心里有我的,嘿嘿。” 全场死寂。 司凤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满眼茫然落寞,像是瞬间从天堂摔落凡尘。 小银花嘴角微抽,内心疯狂吐槽。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昆仑树皮怕不是劣质残次品? 她走到司凤身边,紧握他的手,当即看向元朗,理直气壮甩锅:“肯定是你给的昆仑树皮有问题。” 元朗愣了半晌,突然低低笑出声,满眼戏谑看着司凤: “禹司凤,看见了吗?你在小银花心里,可算不上独一无二。” 他挑眉看向小银花,语气玩味: “材料绝无问题,为何两人皆能让心灯明亮如初,不如你自己说说原因?” “肯定是你给的材料有问题,我怎么会有问题?”小银花嘴硬到底。 元朗看穿她眼底的心虚,心头郁气一扫而空,突然开口:“真假一试便知,不如,给我试试?” 璇玑立刻护食一样护住心灯,连连摇头:“不给,你跟小银花又不熟。心灯在你手上肯定不亮,灭了多可惜。” 元朗被她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暗自咬牙。 这褚璇玑,实在聒噪烦人。 “这可不一定。”元朗望着小银花,“说呢?” 璇玑转头求助小银花:“小银花,不给他试好不好?” 小银花看向失魂落魄的司凤:“司凤,你觉得呢?” 司凤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心口酸涩胀痛,喉头腥甜翻涌。 从极致欢喜到落差万丈,不过短短片刻。 可转念一想,小银花最在乎自己,和璇玑……至多是友情。 在乎分很多种,未必是情爱。 他压下心底酸涩,轻声道:“既然副宫主想试,便试试吧。” 元朗嗤笑一声,眼神意味不明:“呵呵。” 璇玑不情不愿地把心灯递过去,小声叮嘱:“你小心点,如果在你手上不亮,赶紧还给我,这可是小银花种出来的。” 第674章 琉璃小银花57 元朗指尖微颤,眼底也暗藏紧张,小心翼翼接过那盏心灯。 他心底早已做好灯火熄灭的准备。 他太清楚这女人,接近自己,与自己温存,全是为修为,为利用。 她心里,绝不会有他。 一息、两息、三息。 掌心灯火,澄澈明亮,分毫未灭。 全场彻底安静。 小银花瞪大眼睛:“…………” 她,彻底沉默了。 好家伙,原来她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彻头彻尾的多情种? 元朗抬眼看向她,面具下的眼眸比心灯还要亮,藏着得逞的笑意。 小银花狠狠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 这破灯绝对有问题! 璇玑彻底懵了,大声惊呼:“怎么也亮了?小银花你心里也有副宫主?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的?” 司凤身形微晃,松开了与小银花交握的手,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如纸。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银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彻底悔不当初。 闲的没事种什么心灯,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银花:“我说了,这灯有问题。” 元朗朗声大笑,意气风发:“灯无半点问题。小银花,原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闭嘴!” 璇玑挠着脑袋,满脸疑惑:“真的是心灯坏了吗?可是看着好好的啊,还是很漂亮的。璇玑,你和副宫主认识吗?” 小银花没说话,元朗却笑着说:“认识,自然认识,你说是吧,小银花。” 小银花没理会他,去看司凤,这人脸太白了吧。 像是快吐血了。 “司凤……” 司凤此刻面色惨白,却冲着小银花温柔笑着:“小银花,我没事,或许……这心灯真的出问题了。” 元朗嗤笑,觉得这禹司凤就是在自我安慰。 他与小银花之间的羁绊,他不承认又如何? 元朗嗤道:“也是奇了怪了,这心灯在禹司凤你手上亮着,就是小银花心里有你,在褚璇玑手上,也是她心里有褚璇玑。在我手上亮着,就是出了问题。” 元朗笑意未消,故意开口:“是不是坏了,再试一人便知。” 他转头看向神色错愕的若玉,似笑非笑:“若玉,你与小银花交集最浅,你来试试。” 若玉:“…………” 说实话,心灯在褚璇玑和元朗手中都亮着,令他整个人也都懵着。 但后来想想,似乎也很正常。 司凤不说了,小银花和褚璇玑关系也的确好,至于副宫主…… 若玉还没忘记,自己之前偶然看到的那一幕—— 副宫主蹲在小银花脚边,卑微求爱的模样。 只是当时他以为只是副宫主单相思,如今看来,小银花心里也有他。 若玉心中复杂,却没想到会突然从元朗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盏漂亮的心灯就被塞到了他的手上。 这怎么可以? 若玉有些慌张,这心灯若是在他手中被毁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玉的思绪戛然而止,只因为心灯在他手中,依旧流光熠熠,灯火明亮如初。 若玉怔怔看着掌心的光,眼底慢慢泛起湿润。 他看了心灯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小银花,眼中似乎泪光。 他这般卑微渺小,任人拿捏的棋子,原来也被她放在心上。 小银花避开了若玉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 额, 绣鞋里的脚,都快抓出一栋宫殿了。 她心里再次后悔,干嘛非要因为好玩儿,种着劳什子心灯。 这玩的分明是她自己啊! 元朗瞪大眼睛,指着若玉:“你……” 他快气死了! 若玉避开他的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心灯,心里像是吃了颗蜜糖般。 就算之后可能会被副宫主责罚,他也认了。 小银花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的绣鞋,脚趾尴尬得在鞋里抠出一座宫殿。 彻底社死了。 元朗瞳孔骤缩,又气又懵。 禹司凤、褚璇玑也就罢了! 若玉? 一个任由他摆布的蝼蚁,凭什么?! “这灯绝对有问题。”他咬牙重复。 “若玉师兄……”司凤怔怔看着若玉手中的灯火,心口彻底冰凉。 从前小银花说身边有别人,他以为是相伴许久的烛龙。 他忍了,也认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副宫主,还有若玉。 他此刻恨不得直接昏过去,躲开这剜心的难堪。 璇玑惊得哇哇大叫:“天呐,小银花你心里还有若玉师兄。” 长廊上的昊辰再也忍不住,迈步走出,嗓音沙哑低沉。 “既然人人都能点亮,那不如,也让我试试。” “昊辰师兄你别试了,肯定是灯坏了。”璇玑急忙阻拦。 她再单纯,也觉得现在气氛非常不对劲。 昊辰目光牢牢锁着小银花,执着道:“我只想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若玉,借我一用。” 小银花皱眉阻拦:“你凑什么热闹,够乱了!” 元朗正在气头上,当即开口:“他想试,就让他试,若玉,把心灯给昊辰。我倒要看看,这破灯究竟还会不会亮。” 如果心灯能说话,这会子肯定要吐槽:刚才在你手上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叫人家破灯,哼,男人! 第675章 琉璃小银花58 若玉万般不舍,还是将心灯递了过去。 昊辰指尖覆上灯身。 灯火,依旧明亮。 这片天地,在此刻一片死寂。 还是璇玑打破的沉默:“哇哦,小银花心里也有昊辰师兄吗?不对,这心灯坏了。一个人心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 ” 小银花:“…………” 真是欲哭无泪啊。 呵呵。 一个人心里就是能装这么多人。 比如她。 长见识了吧。 小银花满脸麻木。 昊辰的视线从心灯移向小银花,眼中有什么波澜。 她无论嘴上再如何嫌弃自己,也是有自己的。 小银花真是受不了了,这心灯机制咋回事,不是说要全心全意才会亮吗? 按理来说,她全心全意对待的只有自己。 她伸手就要抢灯:“别试了,这破灯,我毁了算了?” 昊辰微微后退,舍不得松开,轻声道:“这般好看,毁了可惜。” 恰在此时,两道脚步声走近。 浮玉岛弟子玉宁、翩翩并肩而来。 玉宁拱手开口:“诸位,岛主有请,移步议事堂。” 元朗眼神一暗,立刻有了主意,扬声道:“正好,既然辨不出灯的好坏,不如让翩翩一试。他与小银花素无交集,若他也能点亮,便是心灯坏了无疑。” 他现在竟然也巴不得这灯坏了,否则他也要气死了。 这死女人,心里究竟要装多少男人才罢休。 昊辰微微颔首:“有理。” 翩翩当场懵住,一脸无辜。 他有些慌,这咋回事,怎么就有他的事。 他看向旁边的玉宁,他和玉宁若非因为专注修炼,早就结为道侣了。 玉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就冲翩翩点了点头。 翩翩:“好的,昊辰师兄。” 他小心翼翼接过心灯。 下一瞬。 璀璨灯火瞬间溃散,化作漫天荧光,彻底熄灭。 空气瞬间凝固。 翩翩慌张抬手:“怎、怎么灭了?这要赔、赔吗?” 昊辰轻声安抚:“无妨。”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落在了小银花身上。 璇玑呆呆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原来灯没坏,所以小银花,你心里,真的装了这么多人啊。” 小银花:“……” 有没有地缝? 她现在立刻钻。 众人离开,跟着玉宁和翩翩去议事堂了。 小银花没去,反正明面上她不是哪一派的。 长廊通风凉快,青石地面干净微凉。 她干脆席地坐下,双手捧着脸,蔫蔫叹了口气。 丢脸,太丢脸了。 好好一个心灯,把所有人都点亮了,唯独一个路人灭了。 今天这脸算是丢尽浮玉岛了。 四周安安静静,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稳重的脚步声。 小银花抬头,看见若玉立在院门口。 他一身规整的离泽宫弟子青衫,没戴面具,脸上那道浅浅疤痕清清楚楚,看着有些落寞。 四目相对。 若玉迟疑片刻,缓步走近,对着她深深一揖,语气局促: “小银花,我……” “行了。”小银花抬手打断,拍了拍身侧的空地,“这儿没人,坐吧。” 若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 晚风轻轻扫过,带着海边潮气。 他鼻尖萦绕着小银花身上的冷香,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小银花转头看他。 若玉张了张嘴,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咦?” 小银花好奇凑近几分。 她身子轻轻一斜,单手扶住他的肩膀,耳朵直接贴在他心口。 “若玉,你心跳好快啊。” 若玉整个人瞬间僵死。 脸颊通红,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浑身紧绷得不敢动。 “小银花……”他艰涩出声。 他抬手想去扶她,指尖即将碰到她肩头时。 心底的自卑猛地涌上来,终究还是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小银花直起身子,直直望着他: “若玉,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若玉垂眸,撞进她干净透亮的眼眸里,彻底乱了心神。 他长睫颤了颤,缓缓闭眼,声音卑微到了极致。 “是。我心悦姑娘。只是我身份卑微,我……配不上你。” 他说的坦然,也格外苦涩。 离泽宫弟子本就命不由己,更何况他。 小银花叹了口气,贴得更近了,两人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若玉,睁开眼睛看着我。” 若玉长睫颤动,听话睁开眼。 “干嘛总这么自卑?”小银花看着他。 若玉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 “我出身低微,如今脸上又留了疤,太丑了。” 小银花没说话,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指尖细细摩挲过那道浅浅的疤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下一瞬,她微微仰头,轻轻吻在了他唇上。 一触即分。 她看着怔住的若玉,轻声道: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若玉整个人彻底呆住。 一颗星像是被温水浸着,眼底也涌上了湿意。 第676章 琉璃小银花59 浮玉岛的闹剧,从头到尾都透着荒唐。 早前司凤早就拆穿了清榕下蛊控住东方清奇的真相,证据摆得明明白白。 可东方清奇是实打实的恋爱脑。 清榕只需落两滴假惺惺的眼泪,说两句软话,他便立刻心软原谅。 可笑至极。 小银花更是心知肚明,清榕腹中怀着地狼的孩子。 地狼实打实给东方清奇扣了顶天大绿帽。 偏偏东方清奇甘之如饴,被蒙在鼓里自得其乐。 还口口声声:我与夫人如此恩爱。 只是不爱就是不爱,再多迁就也换不来半分真心。 离泽宫人登岛那日,清榕所有伪装彻底撕碎。 她毫不犹豫反水,盗取浮玉岛宝库钥匙,只为帮天墟堂抢夺灵匙。 事迹败露的那一刻,她没有半分愧疚,只剩满心怨毒地诅咒东方清奇。 事到如今,东方清奇居然还在苦苦为清榕求情,请求各派众人饶清榕一命。 可最终暗处被清榕视为良配的地狼,为了灭口,干脆利落出手,杀了清榕。 浮玉岛之上,仙妖混战,魔气翻涌。 云层高处,清风烈烈。 小银花一身雪白轻纱裙,发丝随风肆意翻飞,凌空立在云海之间,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战局。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浮玉岛的败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内有清榕、地狼通敌,再加元朗这个最大内奸,仙门的一切计划都在天墟堂妖人的掌控之中。 再奋力厮杀,也是徒劳。 此战过后,浮玉岛珍藏的第二枚灵匙彻底失守。 就连早前轩辕派护住的灵匙,也终究没能保住。 她眸光淡淡扫过战场。 司凤蓝衣染尘,奋力周旋妖物。 璇玑手持千离伞,护着同门。 昊辰白衣肃冷,在战场上无人能敌。 而敌方的地狼、乌童,都性格阴狠狡诈,还战力高。 对了,还来了个不速之客——紫狐。 她目的直白,也是想趁乱夺取灵匙,只为了救出囚禁在焚如城的无支祁。 小银花垂眸看着这人间百态,神色始终冷淡。 温热的身体忽然从身后覆来,元朗一身华贵紫衣,身上带着淡淡冷香,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蛊惑: “等灵匙尽数集齐,放出无支祁,再想办法复活魔煞星。我们辅佐魔煞星攻上天界,灭了这个天,往后万万年,你我逍遥无拘。” 小银花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逍遥? 依附旁人,何来逍遥?! 她从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若有机会,她恨不得将魔煞星一身滔天修为尽数掠夺。 还是那句话,她要做强者,不做依附任何人的娇花。 与其屈居人下,辅佐他人称霸三界。 不如自己登临巅峰,做唯一的王。 不过,小银花没有阻拦元朗的谋划,因为两人的目的,目前是一致的。 她要打破这方世界,打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缺口。 这种逆天的行径,天界绝对不会容许。 她心底一直有个直觉,系统001,应该就在世界之外。 没有001,她就只能留在这个世界。 到时候就算在这个世界永生不灭,也毫无意义。 小银花挣扎了一下,眉眼带着几分娇俏的嫌弃: “你这面具太硬了,金属的,硌得我脖子不舒服。” 元朗低笑一声,语气纵容:“那你帮我取下来。” 小银花转过身,抬手抚上他冰冷的面具边缘,指尖纤细微凉: “我可先说好了,摘了你的面具,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 元朗伸手圈住她的手腕,力道暧昧缱绻,眼底藏着阴鸷: “那可不行,你我本就是一路人,天生坏种,狼狈为奸,自然要纠缠一生,白头偕老的。” 小银花懒得跟他废话,顺着力道,抬手利落摘下了那张银质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眉眼锋利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天然带笑,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却毫无暖意。极致邪肆的模样,自带一股阴戾。 小银花扫了两眼,故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仗着这张脸长得好看,不然我压根懒得理你。” 元朗抬手展开鎏金羽扇,轻轻摇曳,姿态骚包,笑得肆意: “那倒是该好好多谢我这副得天独厚的皮相了。” 话音未落,小银花俯身,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掌心。 齿尖用力,直接咬破肌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元朗倒吸一口凉气,无奈挑眉:“好端端的,咬人做什么?” 小银花松开嘴,看着他掌心清晰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单纯看你不顺眼。” 元朗任由掌心流血,毫不在意: “看不顺眼也没用。这辈子,你我注定纠缠不清,谁也别想甩开谁。”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两人之间算不上什么爱侣。 小银花知晓元朗的野望。 而元朗也明白小银花单纯无辜表象下的狠辣。 这样两只心怀鬼胎的恶兽,是不可能相亲相爱的。 但在这种互相防备之下,他们的身体又确实亲密无间。 小银花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元朗收敛笑意,轻声询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小银花望着下方战场的众人。 她忽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元朗满心不悦:“看这些蝼蚁做什么?世间众生皆平庸,唯有我,配与你并肩。” 小银花被他这模样逗得无奈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说龙傲天话语了,你不去参战?不怕惹人怀疑?” “不急。”元朗又贴了上来,她整个人都冰冰凉凉的,像玉石,令人爱不释手。 话虽如此,他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稍作温存,整理好衣袍,转瞬飞身落入战场暗处。 云海之上,一道龙影悄然浮现,化作人形,乖乖立在她身侧。 烛龙眉眼温顺,看着下方乱战,低声提醒:“元朗不是好人。” 小银花抬手,随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可小烛,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元朗的野心,魔煞星的威胁,和她要做的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想想她要做的事。 她可是要把这方世界打破一个缺口。 烛龙语气坚定:“无论小银花你想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也永远在你身边。” 小银花轻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告知他自己真正的目的。 烛龙到底生于此方天地。 也幸好她这次是胎穿,不是偷渡的。 否则怕是早在她萌生打碎界壁的念头时,就被九天惊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第677章 琉璃小银花60 浮玉岛大战落幕之后,一切像是按了加速键。 谁都看得出来,天墟堂绝不会收手,剩下的灵匙,他们势在必得。 而眼下最显眼的两个目标,就是点睛谷与离泽宫。 恰逢四年一度的簪花大会开启,地点定在点睛谷。 今日的小银花穿一身浅浅水绿罗裙,鬓边别着两缕碎发。 她侧头看着身侧的司凤,语气随意发问: “司凤,你说这一次簪花大会,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前段浮玉岛心灯一事而情伤,还因此情人咒发作。 但在之后,他又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无论小银花心里有多少人,自己在他心里就好了。 至于能在她心里占据多少地位,那就需要他自己努力了。 司凤牵住他的手,走在点睛谷的山谷中:“定然没那么简单,谁都知道天墟堂接下来大概率会来点睛谷。” 小银花也能感觉到司凤的变化,她非常欣慰。 能自我攻略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她慢悠悠开口: “之前在浮玉岛,璇玑被昊辰单独叫走了。她回来跟我说,昊辰让她找亭奴讨要了一些鲛人血。” 司凤微微皱眉: “鲛人血?有什么用处?” 小银花摇头:“不知道。” 她靠着他,抬眼望着万里晴空,语气轻飘飘的: “风雨欲来。” 没几日,点睛谷簪花大会正式开启。 盛会正酣,人声鼎沸,一派祥和景象。 昊辰却私下找到了小银花。 他一身素白道袍,眉目清冷,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仙尊气场。 他直直看着小银花,语气带着警告: “禹司凤快要彻底败露了,你离他远点。你这么聪明,不会为了一个妖,与天下仙门为敌吧?” 昊辰觉得小银花不是那么深情的人,就算心里有禹司凤又如何,她最在乎的其实是她自己。 小银花眯眼,笑意淡了: “你要做什么?” 昊辰眼神骤然变冷,眼底藏着偏执的占有欲: “你心里清楚,我容忍不了你身边任何男人,禹司凤也好,元朗也罢,谁都不行。” 他俯身凑近,贴在她耳边低喃,气息压得极轻,带着疯狂的执念: “小银花,你只能是我的。他们,和我抢你就得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小银花抬手直接扇在他脸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的人,你也敢动?” 昊辰捂着脸颊,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再差一点,又何妨。” 话音未落,山下骤然传来震天的喊打喊杀声。 小银花身形一掠,跃上高处眺望。 只见漫天妖气滚滚,天墟堂大批妖众已经攻破点睛谷外阵,直直杀了进来。 这一次带头领兵的,正是乌童。 点睛谷早有防备,各门弟子有条不紊结阵反击,战火瞬间燎原。 小银花侧头看向身侧的昊辰。 他面上冷漠平静,眼底却藏着算计的暗流。 很明显,这场大战,从头到尾都在他的计划里。 昊辰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 “你说这一次,我能除掉多少碍事的人?” “轰——!” 点睛谷密地方向,骤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 昊辰脸色瞬间一变,低声骂了句:“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立刻朝着密地赶去,小银花紧随其后。 抵达密地之时,昔日严密的地宫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五大派掌门尽数在此,司凤、璇玑也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凝重。 点睛谷谷主见到昊辰,当场发难,语气满是怒意: “昊辰,你的计划出纰漏了。偷灵匙的不止一人,其中一人自爆阻拦众人,另一人已经带着灵匙逃走了。” 他转头看向褚磊,语气强硬: “是你们少阳派提议的计谋,如今我点晴谷灵匙丢失,你们必须负责!” 褚磊满头冷汗,满脸费解: “谷主,不该如此,我们明明对外放出假消息,谎称两枚灵匙藏在地宫,实则早已转移到西殿密室,灵匙怎会失窃?” 昊辰上前一步,神色沉稳,看似早有预料: “很简单,我们中有内鬼。不过我早留后手,我在西殿门锁涂抹了鲛人血,妖物触碰必会留下专属妖气印记。现在,正好当场抓妖。” 人群之中,元朗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微变。 下一秒,昊辰抬手引动术法,顺着妖气印记直接锁定人群中的紫衣身影。 他伸手指向元朗,声音冷彻全场: “他,就是盗取灵匙的内鬼!” 全场瞬间哗然。 “怎么会?那是离泽宫副宫主!” “难道传闻是真的?离泽宫真的藏妖?” “等等,昊辰提到了妖气印记,这么说,元朗是妖!!!” 众人惊疑不定,下意识齐齐后退,将所有离泽宫弟子围困在圈中。 唯独璇玑反应慢了半拍,还傻傻站在原地。 褚磊急声呵斥:“璇玑,过来。” 璇玑还在发愣,昊辰直接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来。 他冷冷凝视着元朗,眼底满是讥讽。 他之前在浮玉岛和元朗结盟,要针对司凤。 元朗就告诉他,离泽宫都是金翅鸟妖。 昊辰没权信,所以才会有这一遭。 仙妖殊途,从来没有真正的同盟。 元朗愣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出声,笑声猖狂肆意。 “哈哈哈,昊辰,我倒没想到,你私底下还藏了这么一手。不过,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扫过慌乱的仙门众人,目光特意在小银花身上淡淡停留一瞬,坦然承认: “没错,我就是妖。可那又如何,现在的仙门,可不是我天墟堂的对手。” “什么,你竟然是天墟堂的妖物!” 点睛谷谷主当即厉声催促离泽宫宫主: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离泽宫出了妖物,还不快清理门户。” 元朗似笑非笑看向自家宫主: “宫主,事已至此,瞒不住了。” 离泽宫宫主叹息一声,看着元朗低声道: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记着呢。” 元朗颔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小银花,不再多言,化作一缕漆黑浓烟,消失无踪。 正道众人看着空荡荡的场地,人人心头涌上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秒,离泽宫宫主骤然冷笑出声,恨意滔天: “点睛谷!你们当年害死我妻子皓凤!今日,我定要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翅神鸟,赤色翎羽烈烈张扬,妖威滔天。 身后所有离泽宫弟子,尽数显露原形,清一色金翅鸟妖。 全场彻底炸裂。 “天啊!离泽宫全员都是金翅鸟妖。” “千年仙门,居然是妖族巢穴?” “简直荒谬至极?” 第678章 琉璃小银花61 仙妖大战,彻底爆发。 司凤也没料到,隐藏多年的身份,会以这种方式当众败露。 几名仙门弟子又惊又怒,当场提剑围杀上来。 “禹司凤,你居然是妖。欺瞒仙门这么久。” 司凤面色难看,却无心伤人,只是被动周旋避让。 他生来为妖,从未作恶,何来过错? 可混乱之中,有人眼光毒辣,瞧见他与小银花站得极近,竟调转剑锋,直直朝着小银花刺来。 司凤瞬间目眦欲裂,厉声大喝: “别伤她!” 他不顾一切冲破围攻,瞬间掠到小银花身前,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司凤冷冷盯着围上来的一众弟子,满眼怒意: “你们为何要对她动手?她从未害人,何错之有?” 一名弟子厉声回怼: “你是妖。她日日与妖为伍,定然也被你们蛊惑了,应该一并诛杀!” “她不是。”司凤厉声辩驳。 全程,小银花静静站在他身后,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她看着眼前厮杀的人群,看着所谓正道,心里明白。 这就是柏麟帝君定下的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当年他屠戮罗睺计都,不止是忌惮妖魔,更是忌惮罗喉计都的强大。 如今这些正道弟子眼里,除了对妖族的厌恶,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人类,永远惧怕比自己强大。自己掌控不了的存在。 就在局势越发混乱之时,一道清脆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不准伤害小银花,也不准伤害司凤!” 璇玑踩着千离伞凌空而来,瞬间逼退数名围攻的弟子。 昊辰立在高处,冷眼俯瞰全场。 昊辰之前一直冷眼瞧着。 他不相信小银花会跟随禹司凤沉沦。 她既然想变强,就不会让自己举世皆敌。 可小银花,居然真的没有离开。 昊辰不甘心。 她就那么喜欢禹司凤吗? 等到璇玑选择站到小银花和司凤身边时,昊辰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沉声呵斥: “璇玑,过来!禹司凤是妖物,正邪不两立!” 他刻意没有提小银花,私心里,他依旧不愿相信,小银花会执意站在妖族一方。 璇玑摇着头,态度无比坚定: “昊辰师兄,我要保护司凤和小银花。” 周遭弟子怒斥:“璇玑,你疯了,他是鸟妖。” 璇玑不管不顾,提剑挡在二人身前,语气执拗: “我不管,小银花在乎司凤,我就护着司凤。你们谁也不准过来。” 昊辰怒极,声音冰冷刺骨: “璇玑,你执迷不悟。你们所有人,都执迷不悟。” “我只知道,我要护着小银花。”璇玑寸步不让。 众人见劝不动她,瞬间杀意尽显。 “她已经被妖物蛊惑,不再是我仙门同道,一并杀之。” 无数刀剑术法齐齐袭来。 司凤与璇玑并肩迎敌,死死守住身前的空地,不让任何人靠近小银花半步。 小银花看着拼杀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她不会出手。 要是杀太多人,怕是会引起天道注意。 她给二人传音: “我先走了,你们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她身形化作一缕淡淡青烟,悄无声息脱离战场,消失无踪。 战场之上,璇玑一边对敌,一边咬牙对司凤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 司凤蹙眉:“你先走。” “不行。”璇玑摇头,“小银花喜欢你,你出事,她会难过的。” 司凤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你不是一向讨厌我吗?” “我是讨厌你。”璇玑打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坚定, “但只要你是小银花在乎的人,我就会护着你。你看准时机,立刻逃走。” 说完,璇玑眼眸骤然化作深邃冰蓝,周身战神之力轰然爆发。 “定坤——!” 惊天一剑劈出,浩然神威横扫全场。 离泽宫众妖借着这股威势,尽数化作金翅大鸟,振翅飞离战场。 司凤脱身之前,低声道:“谢谢。” 一剑过后,璇玑彻底脱力,单手拄着定坤剑勉强站稳。 昊辰缓步走至她身前,神祇般冷漠的声音响起: “战神,你为何执迷不悟?” 璇玑抬眼,双眸依旧是冰蓝色。 此刻的她,褪去了天真懵懂,只剩千年前沙场战无不胜的冷冽桀骜。 战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柏麟,你筹谋千年,机关算尽,终究不会成功的。”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彻底晕厥过去。 昊辰立在原地,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诛杀外面所有天墟堂妖众,一个不留。” 乌童没想到里面那么快结束! 随着众多高端战力加入战场,乌童重伤濒死。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些人成了弃子。 他眼神凶狠,很是不甘心。 就在这时,小银花隐身来到他的身侧。 她指尖飞快渡出一缕精纯灵力,稳住乌童将断的心脉,又塞给他一枚高阶遁符。 传音冷冷道:“别死,留着你,还有些用处。” 乌童满目错愕,不敢置信,随即露出了个笑:“多谢主人。” 遁符起效,烟尘一闪,乌童逃出了战场。 —————— 快结束了,后面都是高能剧情,为了不烂尾,我真的很努力了,早就写腻这个副本了,求为爱发电,下个副本征求中( p_q) 第679章 琉璃小银花62 风波暂歇,仙门联军重整兵力,直接兵临离泽宫山下。 众人决意围剿残余妖族,彻底斩除金翅鸟一脉。 防止金翅鸟妖与天墟堂继续勾结! 昊辰再次找到苏醒的璇玑,蛊惑道: “璇玑,我知晓你不愿伤害司凤。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只要你用朱雀瓶封印他的妖力,让离泽宫归顺仙门,这场战乱便可终结。” 璇玑有些犹豫,轻声确认: “昊辰师兄,你真的不会杀司凤?” “自然。”昊辰语气诚恳,看似全然为她着想,“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璇玑彻底放下戒心,催动朱雀瓶。 金色瓶光轰然落下,霸道的炼化之力撕碎经脉、碾碎妖骨。 司凤浑身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倒地,重伤垂危。 昊辰见状,大喜过望。 璇玑瞬间看清骗局,慌忙冲上前扶住司凤,又急又怒: “昊辰师兄,你骗我!” 她心慌至极。 司凤若是出事,小银花定然永远不会原谅她。 昊辰笑得阴冷畅快,转头对着离泽宫宫主高声道: “宫主,你一辈子心心念念复活妻子皓凤,可你知道吗?害死皓凤的,从来不是仙门,是你最信任的元朗。” 他甩出所有证据,字字诛心: “你一辈子与杀妻仇人合作,可笑不可笑?你觉得他真的会帮你复活你妻子吗?” 离泽宫宫主浑身震颤,满眼不敢置信,嘶吼出声: “你撒谎!” “真假,你心里已然清楚。” 真相如惊雷炸响,宫主心神彻底崩碎,当场疯魔。 群龙无首的离泽宫,彻底兵败如山倒。 残破倾颓的离泽宫主殿内,大宫主奄奄一息躺在废墟之中,撑着最后一口气,拉着司凤,道出尘封半生的真相。 “司凤……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母亲皓凤,温柔纯善,从未害人。当年我下山游历,与她相爱,为她摘下面具,触犯离泽宫宫规。” “她怀你之后,才知我妖族身份,惊惧交加逃回点睛谷。后被元朗暗中算计,肆意造谣,被仙门百般折辱,日夜磋磨。” “她不是战死,不是被杀,是郁结于心、绝望至死。” “我识人不清,被元朗骗了一辈子,害了你母亲一生,也误了你半生……” 司凤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这么多年,真正的杀母仇人,一直藏在身边。 大宫主说完最后一句话,大口吐血,撒手人寰。 “父亲——!” 司凤悲痛嘶吼,声震残殿。 昊辰冷眼望着这一幕,厉声下令: “所有人,诛杀所有残余妖孽。” 漫天刀兵再起,杀伐将至。 就在离泽宫快要被屠杀殆尽时,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在空中。 消失许久的小银花,回来了。 她一身月白广袖长裙,身姿纤细窈窕,发丝轻垂,看着温柔安静,不染半点血腥。 可那双清澈的眼底,早已覆满漠然。 小银花声音清冷,响彻全场: “够了,你们不准再杀离泽宫一人。” 所有修士动作齐齐一顿。 昊辰看到小银花到来,很是愤怒。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隐晦的威胁: “小银花,离泽宫这些妖物祸乱世间,斩妖除魔是正道大义,你莫要一时糊涂,自毁前程。” 他依旧笃定,小银花理智至上,绝不会真的为妖族背弃整个仙门。 可他早已低估了如今的小银花。 她实力滔天,根本无惧所谓正道围剿。 而前段时间的布置,更是让她不再惧怕举世皆敌。 甚至,举世皆敌就是她的目的。 小银花抬眼,语气淡漠强硬: “我再说一次,全部退开。” 昊辰不肯罢休,苦口婆心劝说: “你心性纯良,本是正道同道,前途无量。切莫为了这些罪孽深重的妖族,背弃仙门,沦落邪道。现在回头,一切尚且来得及。” “正道?邪道?” 小银花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们的正道,从来只分种族,不辨善恶。”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所有人真相。”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白光骤然炸裂。 磅礴无边的远古兽威席卷八荒,狂风怒卷,长发狂舞,天地灵力剧烈躁动。 轰隆——! 天际乌云汇聚,雷电轰鸣,震彻四野。 少女纤细的身躯骤然撑开,褪去凡躯。 一头万丈通体雪白的巨蛇真身破空现世。 蛇身绵延万里,鳞甲流光莹润,每一片鳞片都泛着上古神兽的凛冽寒光。 猩红竖瞳冰冷狭长,俯瞰苍生,自带碾压三界的无上神威。 巨蛇盘踞天穹,遮天蔽日,整片天地瞬间暗沉,风声骤停,万物死寂。 下方所有仙门修士灵力尽数凝滞,手脚僵硬,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胆小的弟子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满脸骇然:“蛇、蛇妖,好大的蛇妖。这得有多少年修为啊?” 小银花清冷的人声混着巨兽的威压,沉沉传遍此方天地: “你们看清楚了吗?” “我非人族,不入仙籍,生来便与你们的正道无关。” “你们视妖族为蝼蚁、为异类,于我而言,妖族,才是我的同类。” “从今日起,我小银花,叛出仙门,重归妖族。” 全场死寂,人人震骇,认识小银花的人都不敢置信。 谁也想不到,那个只有容貌被他们在意的少女,竟是一尊隐于世间的上古巨妖! 璇玑心头巨震,呆呆看着这一幕。 可很快,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踏步上前,直面万千仙门修士,语气坚定无比: “小银花,不管你是人是妖。是正是邪,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重伤垂危的司凤,看着天穹之上遮天蔽日的雪白巨蛇,眼底没有半分惊惧。 他撑着残破身躯,缓缓起身,周身赤色妖力冲天而起。 下一瞬,金光炸裂! 一只通体赤金、翼展万丈的巨型金翅神鸟冲天而起。 金翅鸟翎羽如烈火燎原,锋芒万丈,利爪破空,妖威凛冽霸道,血气滔天。 相较于银蛇真身的清冷苍茫,司凤的金翅鸟真身更为凌厉张扬。 一白一赤,一蛇一鸟,两大巨兽并立天穹。 司凤:“我从未滥杀无辜,却被你们打为邪道,既如此,我便入了这邪道又如何?!” 小银花:“你们仙门所谓的正道大义,不知道在被我吞杀那一刻,还存不存在。” 第680章 琉璃小银花63 离泽宫废墟上空,天地景象肃杀至极。 下方是结阵的仙门修士。 断壁残垣铺满地,鲜血浸透整片大地,满目狼藉。 天穹之上。 一白一赤两大巨兽横压苍穹。 十二羽金翅鸟翼展万丈,赤金翎羽锋利如刃。 旁边盘踞的雪白巨蛇鳞甲流光,猩红竖瞳俯瞰人间。 两大妖兽真身并肩而立,压得整片天地灵力凝滞。 昊辰仰头望着高空,脸色煞白,满眼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银蛇巨兽,声音颤抖: “小银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真要执迷不悟?现在收手,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高空之上,巨蛇低垂竖瞳,鎏金蛇瞳冰冷淡漠,毫无半分温度。 小银花蛇口开合,声音混着兽吼,响彻四野: “昊辰,从前我需忌惮你。现在的你,于我而言不过是蝼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巨尾猛地一振! 漫天腥风炸开,化作万千风刃,横扫整片战场。 任由底下的仙门弟子如何抵挡,也不是她的对手。 成片倒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殒命。 昊辰首当其冲,被巨蛇尾风狠狠扫中胸口。 只听咔嚓几声骨裂巨响,他胸膛直接塌陷大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砸落地面,口中鲜血狂喷不止,重伤濒死。 趁着全场大乱,高空银蛇给金翅鸟传音: “司凤,你伤势太重,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带璇玑先走。” “璇玑今日为你我叛出仙门,绝不能让她回去。这群伪善正道,绝不会容她活命。” 天穹之上,十二羽金翅鸟微微颔首。 司凤虽然担心小银花,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一声低沉鸟鸣回荡天际: “小银花,小心。” 巨大的金翅鸟卷起狂风,携着璇玑振翅升空,飞速撤离战场。 璇玑稳稳趴在金翅鸟宽阔的脊背之上,迎着猎猎长风,用力朝着高空大喊: “小银花,你一定要平安,我等你回来。” 雪白巨蛇静静望着一人一鸟远去的背影,鎏金竖瞳冷光一闪而过。 司凤和璇玑这对男女主,都太善良了。 接下来她要大开杀戒,可不好让他们看到。 现在他们走了,正好不用碍事。 从此刻起, 她可以毫无顾忌,大开杀戒! 地面上,重伤的昊辰撑着残破身躯,捂着胸口不断呕血。 他拼尽余力,嘶哑怒吼: “小银花,收手吧,莫要再造杀孽。” 高空银蛇垂眸,语气轻蔑冰冷: “闭嘴,你也配说教我?” 她巨大的蛇瞳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仙门众人。 心里已然有了分寸。 褚磊、玲珑这些璇玑真正在意的人,她可以留一命。 至于其余这些满口仁义,心胸狭隘的正道修士,都去死吧。 小银花嗤笑一声,声音传遍战场: “你们整日把道义苍生挂在嘴边。” “可在我眼里,离泽宫鸟妖都比你们干净万倍。”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正道栋梁,面对死亡,究竟还能留有几分骨气。” 话音落,她张口一吸。 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汇聚于她周身。 转瞬之间,尽数凝练成万千凌厉长剑。 无数灵力长剑熠熠生辉,如同坠落人间的流星暴雨,密密麻麻,朝着下方仙门阵法砸落。 场面宏大得惊心动魄。 血色大地之上,万千仙剑林立结阵。 金光屏障牢牢护住人群。 天穹之上,无尽银白剑雨倾覆而下,一白一金剧烈相撞。 灵光炸裂千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底下仙门修士脸色大变,疯狂嘶吼: “结阵,全力防御,斩杀蛇妖。” 无数本命仙剑腾空而起,一大部分交织成厚重防御结界,死死挡在阵前。 剩余仙剑化作漫天流光,逆冲高空,刺向银蛇庞大的身躯。 小银花鎏金蛇瞳掠过一抹不屑冷光: “雕虫小技。” 她不闪不避,任由漫天仙剑扎在自己鳞甲之上。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 锋利无比的仙剑,落在她的鳞片之上。 仅仅擦出细碎火花,留下浅淡白痕。 小银花连一丝血都没流。 而她倾覆而下的灵力剑雨,却瞬间撕裂仙门防御阵法。 轰隆—— 一声巨响,金色结界轰然破碎! 下一瞬,鲜血染红大地,数百名仙门修士瞬间殒命。 尸横遍地,死伤惨重。 战场之上,哀嚎声不断,恐惧蔓延全场。 “这妖蛇太厉害了,大家快逃。” “没错,逃出这片空间,还能活。” “集结更多修仙之人,共同讨伐妖蛇。” 有人吓破了胆,疯狂后退逃窜。 也有死忠正道之人,红着眼拼死冲锋。 “不可逃,这妖蛇今日不死,天下将会大乱。” “今日就算殒命于此,也不能逃。” “杀了妖蛇!” 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小银花冷笑:“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个禁忌阵法冲天而起,这是她早早就准备的。 就是要让此处,成为生灵禁地。 “这里,就是你们的殒命之地!” 阵法禁锢这片空间,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小银花巨尾再度横扫长空,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巨力,狠狠砸落战场。 又是数百修士瞬间筋骨寸断,惨死当场。 血染残土,尸堆成山。 她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吼。 风云瞬间变色,四野狂风呼啸不止。 蛇尾一卷,精准缠住那个骂得最凶,叫嚣最狠的点晴谷长老。 那长老浑身发抖,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 “妖物,你滥杀无辜,必遭天道震怒,永世不得超生!” 小银花蛇瞳漠然,心头冷冷道:天道吗?那可太好了,我杀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引此间天道现身。 第681章 琉璃小银花64 她语气凉薄无情: “正道邪道,从来都是强者定义。” “万物相生相克,人食兽类,妖食生灵,本就是天地自然法则。” “今日我比你强,我杀你,天经地义。” 她杀这么多人,可没什么愧疚。 若非她足够强大,今日被杀食肉的就是她。 不过小银花有自己的底线,可以杀人,却不会吃人。 仅此而已。 蛇尾骤然收紧。 一声闷响,那名长老瞬间被碾成肉泥,碎骨血沫散落满地。 短短片刻,数万修仙弟子惨死战场。 哪怕在场有数名化神期大能,拼尽毕生修为抗衡,也根本破不了她的防御。 地面之上,昊辰瘫坐在血泊之中,看着人间炼狱般的战场,一口血再次喷出。 他状若疯癫,惨笑着喃喃自语: “完了……彻底完了……” 他终于幡然醒悟。 若是当初他不偏执针对司凤,不步步紧逼,也绝不会把小银花逼成今日的绝世凶兽。 他害了小银花。 悔恨几乎要吞噬了他。 “吼——!” 高空银蛇再一声巨吼,音波化作实质狂风,震得无数残存修士身躯炸裂。 昊辰明明重伤濒死,可却始终留着一口气,保持着清醒。 他心知肚明。 是小银花故意留他性命。 故意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这场浩劫。 看着他守护的正道崩塌。 就在屠戮将近尾声之时,天地骤然异变。 头顶苍穹黑云滚滚压落,遮天蔽日。 无尽狂风肆虐四野,雷霆在云层深处疯狂涌动炸响。 天威浩荡,威压众生。 仿佛这片世界的天道被小银花彻底激怒。 幸存的仙门弟子瞬间狂喜,纷纷跪地仰天长呼。 “天道降怒,此妖必灭!” “蛇妖杀戮过重,触犯天条,天道定会替我们报仇。” “让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唯独重伤的昊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不!不要杀她!” 高空之上,肆虐杀伐的雪白巨蛇,化作窈窕少女人形,凌空立在黑云之下。 狂风肆意卷动她的月白裙摆,猎猎作响。 小银花仰头望着震怒苍天,非但不惧,反而张开双臂,肆意张狂地大笑出声: “天道。你终于察觉到我了。” “你愤怒了,对吧?” “哈哈哈,可那又如何!” “你选定的天命之子、天命之女,他们的气运尽数为我所用。” “天道!你奈我何?!” 话音刚落,苍穹震怒! 无数道粗壮如山的紫金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落,直劈她天灵。 可下一秒,小银花周身金光大盛。 一条威严磅礴的金色气运巨龙盘旋而出,周身功德浩荡,龙吟震彻九天。 金龙昂首怒吼,直面漫天雷霆,硬生生将所有天罚尽数挡下。 足以劈杀天神的恐怖雷劫,落在她身上,竟连发丝都未曾伤到一根。 地面残存的仙门众人彻底心态炸裂,满脸绝望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天道雷劫居然伤不了她。” “那是传说中的功德气运金龙?” “杀人如麻的妖物,凭什么坐拥滔天功德气运,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小银花立在狂风雷海之中,笑声桀骜放肆: “哈哈哈!” “天道,从前我想杀乌童,你便百般阻我。” “如今乌童也好,璇玑也罢,还有司凤等人,他们的气运都为我所用。” “除非你降下灭世雷劫,杀掉所有你选择的天命之人,否则,你绝不可能杀我。” 这话彻底激怒天道。 更多更狂暴的雷霆疯狂倾泻而下。 可金色气运巨龙死死护在她周身,雷劫再凶,依旧伤不到小银花。 小银花眼底猩红,语气带着威胁: “我说过,你伤不了我。天道,我知道你察觉到了我并非此界中人。” “你若愿意,就让我离开此界,我便可以饶过这些蝼蚁,也不再碍你的眼。” 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狂暴的漫天雷罚。 雷霆劈碎她的裙摆,细碎衣片纷飞,却始终伤不到她肉身分毫。 小银花彻底动了真火,眼底杀意滔天: “为何不让我离开?你莫不是以为你能杀了我?不让我离开也行,我朋友定然在此界之外,让他进来,我也可以停止现在做的一切。” 她口中的朋友,自然是系统001。 “好好好,你不放我离开,既然如此,那我便掀了你这天!” 她身形一晃,再度化作万丈雪白巨蛇。 巨大蛇尾携万古凶威,狠狠一拍大地。 剩余所有来不及逃走的仙门修士,瞬间尽数覆灭。 至此,除了褚磊等寥寥几人,十万修仙者尽数死于她手。 修仙者本就不是普通人,关乎天道运转,如此多的修仙者死亡,立刻令天道愤怒不已。 巨蛇盘踞九天,竖瞳冷视苍天: “你阻我去路,那我便掀了你这片天。” 云层之上,天道似是终于认清现实。 知晓她身负无尽天命气运,雷劫根本无法抹杀。 瞬息之间,一道金色蛇形符咒穿透雷云,速度快到极致,不等小银花反应,径直印在她眉心深处。 冲天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贯云霄,百里开外清晰可见。 光柱随她身形而动,哪怕她变回人形,眉心蛇印不灭,通天金光不散。 小银花抬手抚上眉心,眼神冰冷: “追踪符是吧。” 她仰头怒骂,声音穿透雷海: “天道,竟用这般下作伎俩,要脸不要?” 话音未落,天穹巨掌凝聚成型,遮天蔽日,轰然镇压而下。 可气运金龙环绕周身,万法不侵。 巨型天掌穿过她的身躯,如同清风拂面,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反而拍向地面,将那些早已身死的修仙者尸身尽数碾成飞灰,死无全尸。 小银花看着这一幕,冷冷嗤笑: “我尚且留他们全尸,你倒是狠心,让他们尸骨无存。” “难不成因为他们死了,没有用处了,就让你下此狠心?” “看来在你眼里,无用之人,连尸骨都不配留下。” “怪不得柏麟如此心性,上梁不正下梁歪!” 与此同时,地面昊辰身前,凭空浮现数行天道金字法旨。 法旨让他立刻归位,召集天兵天将杀了小银花。 很显然天道并不想杀掉那些气运之人,自己奈何不了小银花,就让昊辰出手。 昊辰凝神看完,牙齿咬紧,额间青筋暴起,满眼不愿。 良久, 他颓然苦笑,俯首叩地: “谨遵天道法旨。” 随即,昊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 砰的一声,当场气绝,身死道消。 第682章 琉璃小银花65 九天之上,帝君殿云雾缭绕,仙气凛然。 柏麟帝君一身玄色镶金帝袍,身姿孤冷矜贵。 眉目淡漠清冷,自带执掌三界,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 他缓步走出大殿,望着下方雷海翻腾的人界,冷声传令。 “青龙、腾蛇听令。” “召集十万天兵,随本君下界——捉拿妖物!” 天兵天将瞬息集结,黑云压阵,神兵林立,浩浩荡荡压落人间。 四面八方,漫天皆是金甲神兵、威严天将,封锁整片苍穹。 领头的柏麟帝君目光冰冷,死死锁定那道立在雷海之中的雪白身影。 小银花低头,瞥见地面昊辰冰冷的尸体,瞬间了然一切。 柏麟居高临下,声震九天: “妖物,屠戮修士,罪大恶极。” “即刻束手就擒,本君饶你性命,仅幽禁你万年,不夺你本源。” 小银花化作人形,立于漫天天兵包围之中,渺小无比。 她张开双臂,迎着狂风惊雷,放声大笑: “束手就擒?” “柏麟,不必假惺惺。你心知我不可能屈服。” “要战,便来战!” 话音未落,她瞬间显露万丈银蛇真身,裹挟无尽风刃灵力,直冲天兵大阵。 “来吧,让吾瞧瞧,三界天兵,究竟有几分能耐。” 柏麟帝君眸光骤沉,闭眼再睁眼,语气冷硬决绝: “动手,抓活的。” 身旁青龙战将满脸不解,沉声请示。 “帝君,此妖修为滔天、杀伐无尽,恐怕难以生擒。” 柏麟看向青龙,厉声呵斥: “本君的命令,听不懂?不可伤她,抓!活!的!” 一侧始终沉默的腾蛇战将眸光微动,上前一步: “帝君,属下请战。” 话音落,腾蛇飞身而出,瞬间化作万丈漆黑巨蛇真身,迎着风刃直冲雪白巨蛇。 一路上状似无意拍飞要冲过去天兵天将,来到了小银花身前。 两蛇瞬间缠斗在一起。 九天之上, 一白一黑两条上古巨蛇疯狂激战,鳞甲翻飞,灵力炸裂,风卷雷云,场面浩大震撼。 外人看着打得天崩地裂,招招致命。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都是假把式。 缠斗间隙,腾蛇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你这小银蛇,到底干了什么?竟惹得帝君亲率十万天兵捉拿。” 小银花蛇尾轻扫,漫不经心回话: “杀了点人而已。” “一点人?”腾蛇险些破功,“到底多少,按理来说你就算杀百万凡人,都引不动这等阵仗。” “十万修仙者。” 腾蛇倒吸一口凉气,他也知道修仙者涉及天道本源,彻底失语: “疯了,你真是疯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小银花轻笑一声,传音温柔认真: “那你……肯原谅我从前的事了吗?” 腾蛇瞬间一噎,耳根微热,急得都上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原谅你没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你逃出去。” 如果是平日里遇到,他定然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银蛇。 当初把他吃干抹净,结果转头就跑了,明显是不想负责的渣渣蛇。 可当下这种情况,他也没心情关心这些。 小银花:“因为你很重要啊,所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如果现在是人形,腾蛇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 他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听着,等会儿我把包围圈打出一个缺口,你逃出去吧。” 小银花:“没用的,我被天道印下追踪符咒,总会被人追上的。” 腾蛇更加着急:“天道都给你下追杀令了?这这这,等等,我想起来了。焚如城知道吗?” 小银花眸光一亮: “关押无支祁的魔域焚如城?” “对!”腾蛇一边假意厮杀,一边快速叮嘱, “没错,你去那里,那里有无数妖族,你炼化足够多的妖族,污染这枚追踪印记,能压制它。” 小银花眼神一闪:“煞气可以污染吗?” 腾蛇:“当然可以,甚至比妖族还好,可煞气容易损伤你的灵魂,还是炼化妖族吧。那些妖族都曾追随无支祁,罪大恶极,你炼化了正好。” 小银花心中大喜。 这些年,她几乎都是用煞气能提升修为,如今灵魂被煞气污染,导致她不敢再吸收煞气提升修为。 可如今眉心的追踪印记,居然能用煞气污染。 那岂不是可以利用追踪印记,将她灵魂内的煞气全部祛除。 小银花放声大笑,眼底满是戏谑: “哈哈哈,好一个天道,真是待我不薄。” 腾蛇咬牙:“准备好了,我给你破开缺口,立刻走。” 下一瞬,腾蛇故意蓄力过猛,张口喷出滔天黑水巨浪。 水流横扫一片天兵阵营,一众天兵躲闪不及,瞬间被冲飞重伤。 腾蛇故作慌乱大喊:“哎呀,抱歉了,技能放歪了,诸位见谅。” 趁着大阵混乱的瞬间,包围圈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小银蛇,快些走。” 小银花不再犹豫,巨大银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瞬间冲出天兵包围,消失在茫茫天际。 青龙气得怒吼震天: “腾蛇,你个蠢货。帝君,我去追。” 柏麟帝君立在九天云端,眸光沉沉望向银蛇消失的方向,薄唇微抿。 良久,他冷声下令: “追!” 第683章 琉璃小银花66 风掠长空,一道纤细身影御剑疾驰。 小银花今日穿一身翠色流云长裙,裙摆缀着细碎银纹,随风轻轻翻飞。 一路被天道追杀、被三界通缉,她身上却半点风尘狼狈都无。 眉眼清亮,看着依旧鲜活灵动。 她一边赶路,一边内视自身神魂。 原本死死浸透在灵魂的煞气,此刻已经彻底消散干净。 灵魂重新变成了纯白与金色交融的颜色。 嗯, 这些金色按照001所说,就是功德金光。 而随着煞气被逼进眉心,眉心那枚天道打下的蛇形追踪符咒,也黯淡了一小半。 追踪范围从百里压缩到七十里。 虽说对仙神而言,三十里的距离差距根本不值一提。 但煞气没了,还是值得高兴。 一路上,她杀了不少追踪的人,有天兵天将,也有凡人修仙者。 很显然,她现在举世皆敌。 天上地下,全是敌人。 就连天道,偶尔也会劈她一下。 好几次行踪被发现,都是被雷劈的动静太大。 但哪怕这样,小银花也并不着急。 毕竟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她一步步算计而来的。 至于目的……很快就会知道了。 视线尽头,黑红色的焚如城轮廓渐渐清晰。 魔气滚滚,煞气滔天。 整座城池镇压在大地尽头,透着亘古荒凉的凶戾气息。 城门口的火焰山上,有三道人影。 元朗一身紫衣华贵,手执羽扇,慢悠悠轻摇,姿态闲散又矜贵。 今天他没戴面具,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几十步外,司凤盘膝静坐调息。 他面色泛着几分苍白,身形看着虚弱文弱,连日奔波加上旧伤未愈。 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疲惫,唯独眉眼依旧清俊夺目。 不远处的璇玑仰头望着天际,正默默发呆。 “小银花!” 璇玑眼神一亮,第一个看见来人,立刻起身飞奔,直直扑进她怀里。 小银花抬手稳稳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璇玑,我没事,别担心。” 打坐的司凤闻声睁眼,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细细从上到下扫过少女全身。 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开。 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惦念,痴痴望着她。 小银花安抚完怀里的璇玑,转头看向司凤,眉眼浅笑: “好久不见啊,司凤。” 司凤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喉头哽咽,说不出一句话。 小银花见状,主动松开璇玑,快步上前扑进他怀里。 她声音压低,长吁一声: “司凤,辛苦你了,璇玑跟我说,一路上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司凤立刻抬手,紧紧将她拥住,力道温柔: “都是我该做的。” 就像璇玑使用战神之力救他,只为了不让小银花伤心。 他在赶来焚如城的路上,对璇玑的照顾,也是为了不辜负小银花的嘱托。 小银花靠在他肩头,轻声询问: “这一路,你们可有遇上危险?” “没有。”司凤低声回应,“倒是你,步步凶险。” 离泽宫战场遗址上,小银花一人灭杀十万修仙者,更是与天道对峙的场景,如今早已天下皆知。 毕竟去围攻离泽宫的人,本就是仙门翘楚,结果几乎都被小银花一妖灭了,现在的修仙界,可谓是青黄不接。 那些修仙者称呼她为“灭世大妖”,就连凡人界都有她的传说。 凡人们称呼她为“蛇祖”,能止小儿夜啼。 小银花对此毫不在意,笑着说: “无妨,他们杀不了我。” 她抬眼看向身前两人,语气随意: “你们……不怪我滥杀无辜?” 司凤神色平静: “他们举兵围剿离泽宫,视我妖族为必杀异类,本就是我的仇敌。你出手,是在替我抵御强敌。” 璇玑连忙跟着点头,一脸认真: “小银花,你心里可别愧疚,这不是你的错。” 她心思单纯通透,心里清楚得很,少阳派几乎所有人都安然活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小银花特意留给她的情面。 璇玑不仅不怪,反而满心感激。 不过很快,她又忍不住好奇追问: “小银花,真像外界说的那样,你和天道对峙而不败?” 小银花眼底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呀,这还要多谢你们两个。” 司凤和璇玑同时一愣,满脸疑惑。 “我们没帮上什么忙啊。”璇玑挠挠头。 “你帮了。” 小银花望着她,眼神真切: “不,璇玑心里想着我,念着我,希冀我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褚璇玑,你可是这个世界绝对的天命之人。 有你的真心祝福,比任何帮助都有用。 璇玑听得脸颊微红,自动把这番话理解成。 小银花为了活着回来见她,才拼着一口气硬抗天道。 她若是六识俱全,这会子恐怕已经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又黏黏糊糊抱上小银花的腰: “我当然永远希望小银花平平安安的。” 一旁的司凤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蹙了蹙眉。 之前就算了,如今这样,成何体统。 让他心里怪酸的。 璇玑为什么还蹭了蹭小银花胸口? 不等起风开口,一旁的元朗已经慢悠悠开口: “叙旧够了没有?该办正事了。再耽搁下去,天界追兵一到,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元朗的声音瞬间勾起司凤心底最深的恨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元朗,眼底杀意凛冽几乎压不住。 母亲皓凤的惨死、父亲半生被蒙骗、离泽宫千年来的坎坷,尽数和元朗脱不开关系。 他恨不得当场拔剑杀了元朗。 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现在一切都要以小银花的安危为先。 小银花淡淡瞥了元朗一眼: “不急,我还有事要做。” 她抬手取出一面光洁剔透的古镜,镜面流光氤氲,正是完整的万劫八荒镜。 她伸手递给璇玑: “这是完整的八荒镜,能彻底补全你的六识,也能帮你看清千年过往,还有你的身世真相。” 离开点睛谷后,她从没有闲着。一边暗中布置离泽宫困敌法阵。 一边寻齐了所有万劫八荒镜碎片。 就是为了今日。 璇玑怔怔接过古镜。 一瞬间,萦绕多年的残缺感彻底消散,六识尽数圆满。 她握着镜面犹豫片刻,又重新递了回去。 “小银花,这是神器,你现在被追杀,比我更需要它护身。我不急着看真相。” 小银花笑着把镜子推回她手里: “你拿着就好,不想探寻过往,就先留着,什么时候想通透了,再看也不迟。” 璇玑鼻尖一酸,满心暖意: “小银花,你对我太好了。” 小银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因为你也真心待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元朗,神色恢复平静: “按约定,我入焚如城,放出无支祁,取钧天策海给你。你帮我照看他们,不要让他们受伤。” 璇玑司凤这些天命之人。可都是她的护身符。 他们存在,天道就不能对她做什么。 元朗深深看了她一眼。 如今小银花的实力深不可测,连天道都无可奈何。 她能取出钧天策海,他没有半分质疑。 元朗没废话,抬手祭出灵匙。 灵光闪动,厚重漆黑的焚如城大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就这样开启。 小银花迈步向内走去,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叮嘱: “你们找稳妥的地方藏好,保护好自己,等我出来。” 等那道翠色身影走进城内,城门瞬间闭合。 司凤握着剑柄,眼神冰冷看向元朗: “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 先前能与元朗和平共处,全是为了不耽误小银花的计划。 如今她已入城,自己终于可以清算旧仇! 第684章 琉璃小银花67 元朗轻摇羽扇,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禹司凤,你我现在都是三界公敌,内耗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笑意凉薄: “至于你母亲,呵,我承认我是传了些她与妖结合的话,可我说的是真话啊。” “真正逼死你母亲的,是这正道修仙界的规矩,是那些正道伪君子。” “他们和柏麟一样,信奉一切妖类都该死。他们才是凶手。” 司凤不愿多言,横刀直指对方: “少说废话,战。” 一旁的璇玑连忙上前劝阻: “司凤,要不别打了吧?现在太危险了,如果有追兵追上来,我们还要联手迎敌。” “璇玑,这是我和他的私仇,希望你别管。” 司凤话音落下,身形骤然冲出。 焚如城门前灵力爆冲,乱石纷飞,劲风席卷四野。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凌厉,毫不留情。 司凤本就旧伤未愈,几番交手下来,落了下风。 一口鲜血猛地咳出,身子踉跄后退。 元朗依旧扇着羽扇,看着他,语气冰冷: “禹司凤,你当真愚不可及。若是可以,我早就杀你千百次了。” 司凤擦去嘴角血迹,再度提剑冲上前“” “要杀便杀。” “若非小银花护着你,你怎配活到今日?” 元朗冷嗤一声,出手愈发凌厉。 又是数招过后,司凤伤势加重,接连吐血。 最终撑不住力道,重重倒地,再也无力起身。 元朗缓步蹲在他身前,眼神带着不屑的打量: “我实在不懂,你究竟有什么值得她这般惦记。” 见司凤还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再战,他用扇子抵住他的额头,开口: “别逞强了,你若是死在这里,她回来只会怪我。”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深意: “况且,你父母,未必没有重来的机会。” 司凤瞳孔骤缩,瞬间抬头: “你什么意思?还想欺骗我?” 元朗仰头,看着天穹:“天界有重宝,鸿蒙熔炉。” “鸿蒙熔炉,孕育天道法则,三界的秩序、生灵轮回、世间规矩,全部由鸿蒙熔炉生成维系。” “一旦熔炉倾覆倒塌,天道法则直接作废,三界万物全部归于混沌,人神妖魔全部消亡。” 司凤警惕看着元朗,莫非这人想倾覆鸿蒙熔炉:“你什么意思?” 元朗鄙夷看了眼司凤:“得到鸿蒙熔炉,就能掌控生灵轮回,或许你父母能重现于世。” 司凤并不愚蠢:“呵,鸿蒙熔炉这样的三界根基至宝,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元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璇玑,似笑非笑道:“放心吧,我有办法,所以,你现在还要和我拼命吗?” 司凤沉默半晌,撑着身体起身疗伤,用行动表示战斗停止。 元朗站起身,望向紧闭的焚如城城门,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以及深深地期盼。 千年筹谋,只待今日。 元朗神情恍惚,回忆这千年筹谋。 千年前神魔大战,魔族溃败,元朗为保命,出卖无支祁的弱点给天界,导致无支祁被擒,锁在焚如城地底千年。 之后他创立离泽宫、建立天墟堂,代代谋划,核心目标之一就是打开焚如城,拿到钧天策海。 钧天环、策海钩是一对神器,铸自罗喉计都身体,一直藏在无支祁体内,要取神器,必须把无支祁从焚如城放出来。 元朗很早就觊觎这两件宝贝。 有钧天策海,才可以破开琉璃盏封印,释放魔煞星罗喉计都的心魂。 所以他的计划很简单,找到灵匙→放出无支祁→拿到钧天策海→破开琉璃盏→复活魔煞星罗喉计都。 他想借魔煞星的力量掀翻天界旧秩序,最后再伺机除掉罗喉计都,自己掌控三界,圆他成仙掌权的野心。 而且无支祁是魔域左使,实力顶尖。 元朗打算释放之后,假意重拾兄弟情义,忽悠无支祁替天墟堂打仗,攻打各大仙门。 一旦事成,再转头除掉无支祁这个隐患。 只是,这计划中,出现了一个意外。 元朗幼时曾被人类捉去做灵宠,受尽侮辱,之后好不容易杀掉主人逃出来,更是看尽人世冷暖。 明白这个世界对于妖来说,是不公平的。 跟随罗喉计都,只是希望他能够带领妖族攻上天庭。 可罗喉计都让他失望了,死于柏麟之手。 既然罗喉计都做不到,他就来做。 “小银花……” 元朗眼眸渐深,心里道:你是意外,也是惊喜,所以这无上权势,我愿意与你共享。 另一边,璇玑见两人不再死斗,彻底放下心来。 她看着倒地调息的司凤,心里默默想着:司凤总是吐血,应该早就习惯了,应该没事。 随后她低头看向掌心的万劫八荒镜,眼神满是踌躇。 六识圆满之后,她彻底懂了人世间的爱恨离别、悲欢苦乐。 她很贪恋从前在少阳派安稳的日子。 有爹爹、有玲珑、有师兄。 所以,璇玑不是很想知道那些过去的事。 可一想到如今举世皆敌的小银花,她瞬间下定了决心。 “我不能一直被护在身后。 她咬咬牙,心中想道:我不能就这样,我要变强,我要保护小银花,要与她并肩而战,而不是站在她身后被保护。 璇玑坐下,心神沉进万劫八荒镜,开始探寻这千年真相。 —— 焚如城内。 黑雾弥漫,煞气蚀骨,昏暗荒芜的街道一望无际。 厚重城门在小银花身后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毫无灵智的妖兽朝着她围拢过来。 它们眼神浑浊,只剩嗜血本能。 日复一日困死在这座囚笼里,行尸走肉,不得解脱。 小银花立在漫天妖雾之中,翠色衣裙在昏暗里是最后一抹生机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天真的一双杏眼眼底,却只剩下残忍。 “被困此处,无知无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很痛苦吧?” 她抬眼,望向四周无尽妖兽: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解脱。” “放心,你们会化作我的修为,成为我的一部分。” “有机会见证,我是如何逆了这片天!” 第685章 琉璃小银花68 焚如城深处煞气翻滚,暗无天日。 小银花一路往里走,走到最深处囚牢时,当场愣了一下。 没人告诉她,无支祁居然是只猴子?! 石台中央,男子双膝跪地,听见脚步声,耷拉的脑袋抬了起来。 只见他浑身覆着一层短短的棕金色软毛,五官却极为俊朗锋利,眼尾上挑,天生带着痞气散漫。 沉重的锁灵链穿透四肢,牢牢将他钉在石台上,千年不得脱身。 无支祁眼底精光一闪,转瞬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站在洞口的小银花。 她一身翠色长裙,浑身干净清爽,眉眼灵动,在这昏暗污糟的焚如城里,干净得有些刺眼。 无支祁笑得轻佻: “哟,关了千年,还能撞见这么绝的美人?” “小美人,谁派你来救我的?还是哪个相好雇的?” “别白费力气了,这锁链你打不开,你救不了我,赶紧逃命去吧。” 小银花心里有点意外。 她以为大名鼎鼎的魔猴无支祁,应该凶狠冷厉,没想到是个碎嘴浪荡子。 她没理他的贫嘴,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魔气煞气浓郁得吓人,简直是绝佳修炼地。 小银花眼底一亮,直接原地盘膝坐下,抬头冲他笑笑: “老赖你相好还挺多嘛。” 无支祁一脸得意,又故意叹气: “是多,但都没你好看。” 小银花眨眨眼,笑得无辜: “巧了,我相好也挺多的。” 无支祁瞬间脸一垮,酸溜溜的: “那我可忮忌他们。” “不如这样,你再多我一个,怎么样?” 小银花干脆利落:“不好。” 无支祁瞪圆眼:“为什么?本王不英俊吗?你没眼疾?” “若论容貌,这天下谁比得上我?”小银花一本正经。 无支祁:“……”好家伙,这话反驳不了。 小银花又幽幽道:“而且,你毛太多了,我不喜欢毛多的。” 说完直接闭眼,开始疯狂吸纳周遭煞气魔气。 男人,玩意儿罢了。 还是提升修为更令人痛快。 无支祁当场卡住: “???” “你什么眼光?没毛的小银蛇我都没嫌弃你。” “喂美女,别不理我。” “我珍藏的葡萄分你,就剩几颗了,我自己不吃,给你吃。” “你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不生气。” “行吧,你太好看了,我原谅你了。” “……” 整整一个月。 焚如城里全程回荡着无支祁的碎碎念。 无支祁说得兴起,而小银花也半点不受影响,只顾疯狂修炼。 无支祁看着她鲸吞煞气的模样,看得眼皮直跳,满脸难以置信。 疯了吧? 这种足以撕碎修士神魂的凶煞,她跟喝水一样吸收? 等一月期满,小银花骤然睁眼,眼底一抹红光转瞬即逝。 她此番修为暴涨太多。 彻底踏入此界顶尖层次,仅次于完整版的罗喉计都! 大概和战神一个层次了? 眉心原本黯淡的追踪符咒,也在煞气反复冲刷下,慢慢松动,直至彻底净化。 无支祁见她终于睁眼,立刻嚷嚷: “可算理人了。冷落我这么久,你良心不痛吗?” 小银花毫不在意开口:“良心?大概早没了。” 无支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绝对不是正道那群假君子。” 小银花不开心:“怎么,我长得不像正道。” 长相?甚美。 无支祁心里这么想到,轻咳一声: “说吧,你到底来干嘛的?图我人,还是图我的钧天策海?又或者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 小银花被他连环提问问得烦躁: “你问题真多,烦死了。” 说完又闭上眼,继续净化灵魂残余煞气。 无支祁被冷暴力得咬牙,偏偏看着她那张脸,又气不起来。 他小声嘀咕:“算了,美人养眼,忍了。” 又是半月过去。 小银花再度睁眼。 灵魂之内一丝煞气不剩,眉心天道打下的蛇形追踪符,彻底消散无踪。 她彻底自由了! 无支祁幽怨看着她: “大美女,冷落我大半个月,过分了啊。” 小银花懒得跟他贫,起身走到石台边蹲下。 两人距离极近,少女身上清浅的灵气扑面而来。 无支祁莫名心跳乱了半拍,浑身不自在。 小银花直视他,语气直白: “把钧天策海给我,我有用。” 无支祁一脸受伤: “啧,真失望。我还以为你专程闯焚如城是为了看我,结果只为宝贝?” “不给。”他敛了笑意,态度硬气,“至宝无拱手送人的道理。” 小银花早有预料,随手从储物袋里拎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毛小狐狸。 这是紫狐,她来焚如城路上特意抓来的工具狐。 此刻她四肢蜷着,一动不敢动,满眼紧张。 “咯,用她换。”小银花语气随意, 无支祁一脸茫然: “你拿只宠物换我至宝?美人,你当我傻?” 紫狐听见他声音,艰难睁开了眼。 看到无支祁,她激动得拼命挣扎。 奈何被实力压制,半点动静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痴痴盯着盼了千年的人。 小银花懵了:“你不认识她?这是紫狐啊。” 无支祁认真回想半天,恍然大悟: “哦哦,想起来了,千年前我随手养的小狐狸而已。” 小银花:“紫狐不是你的爱侣吗?” 无支祁无语:“爱侣?你听谁瞎传的?” 小银花彻底沉默。 果然传言害人啊。 第686章 琉璃小银花69 她不死心,继续劝:“她千年来四处奔波,全是为救你,拿钧天策海换她自由,不亏。”” 无支祁干脆摇头:“不换。” 一句话落下,小紫狐眼眶瞬间通红,泪珠啪嗒落下。 小银花面无表情把她塞回储物袋。 “所以你和她,从来不是情爱?” 无支祁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虽然爱美人,可也洁身自好,更别说对一只宠物生出绮念了。” 小银花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 “男人,你这话是表示自己很干净?” 无支祁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偏偏又挑不出错,有些别扭道:“对啊,有问题?老妖怪就不能干净了?” “没问题,当然能干净,就是得验验。” 小银花盯着他上下打量, “把你身上的毛变没。快点。” 无支祁被她盯得莫名脸红,别扭得很: “干嘛突然……” “快点。” 迫于小银花的淫威,堂堂魔域左使无支祁无奈应声。 灵光一闪,满身棕金色猴毛尽数褪去,恢复了人族模样。 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桀骜锋利,肤色冷白,五官张扬又精致。 自带野性张狂的帅气,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小银花点点头,中肯评价:“嗯,有几分姿色。” 无支祁越听越不对劲。 下一秒。 小银花直接伸手扣住他脖颈,俯身吻了上去。 无支祁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神游太虚,根本没想起反抗。 一吻毕, 小银花瞥了一下束缚住无支祁四肢的锁链,这不就是那什么py嘛。 她抬手升起防御屏障。 心想:嘴硬?没事!爆炒后应该就听话了吧。 正好,还能吸点气运,给自己的安危再上道保险。 无支祁又慌又气: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反抗——反抗不了!” 十日十夜转瞬而过。 结界消散。 小银花拿到了钧天策海,她起身整理衣衫。 她看向眼底盛满怒火,可衣衫凌乱,一看就是被欺负惨的无支祁。 眨眨眼,一脸无辜: “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舒服?” 无支祁有点憋屈。 说实话,其实体验感不差。 在这方面,这小银蛇简直是宗师级别。 但耻辱感拉满:“喂,小银蛇,你到底放不放开我?” 小银花嘿嘿一笑,坦诚得很: “你实力太强,我怕你回头打我。” 无支祁彻底无语:“我打你干什么!” 他心里憋屈得要命,虽然没了贞洁,但是说实话,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火气又莫名消了大半。 就在这时。 轰隆——! 整座焚如城骤然剧烈震荡,地动山摇,碎石不停坠落。 天际雷鸣炸响,凶威滚滚压落。 小银花抬头望向头顶厚重岩层,眼底浮出一抹冷笑。 “来得真慢,追杀都这么不专业。” 无支祁瞬间慌了:“到底怎么回事?外面谁来了?” 小银花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杀了点人,被追杀了而已。” 无支祁松了一口气:“哦,这样啊,那你放开我,我帮你打。” 小银花挑眉:“真不跟我动手,还要帮我?” 无支祁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 虽然生气,可他却肯定要护着小银花的。 话音未落。 整座焚如城轰然崩塌,囚牢宫殿瞬间碎裂。 小银花抬手撑起巨大防御屏障,同时灵匙飞起。 咔嚓一声,直接解开了无支祁的几条锁链。 两人同时掠上高空。 云层破开。 十万天兵天将列阵苍穹,神兵林立,天威浩荡,死死将这片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无支祁看着漫天天兵,以及领头的柏麟,整个人彻底呆住。 他转头僵硬看向身边的小银花: “姑奶奶……你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小银花摊手,笑得坦然又嚣张: “没啥,就是惹怒了天道而已。” 无支祁:!!! 第687章 琉璃小银花70 几个月后。 一头巨大烛龙在天上飞速赶路。 龙背上,元朗、无支祁、乌童、若玉全都闭着眼调息,状态极差。 璇玑抱着昏迷的小银花,坐在最中间,眼眶通红: “小银花,你千万别出事。” 前几日焚如城大战,天兵天将围杀不休。 全靠无支祁拼死护着,小银花才得以逃脱。 可小银花被腾蛇重伤,一直昏迷到现在,迟迟不醒。 路上与其他人汇合,众人一起抵抗追兵,才能安然无恙。 这时,司凤狼狈地出现在烛龙,浑身是伤,一口血吐出。 璇玑吓了一跳:“司凤,你也受伤了?” 司凤擦了嘴角的血,语速急促:“别管我,天兵快追上来了。” 璇玑立刻催烛龙:“快点,赶紧去少阳。” 司凤看着她怀里苍白的人,低声问:“璇玑,你真想好了?” 璇玑眼神格外坚定:“想好了。只有复活罗喉计都,才能保住小银花。” 她看完万劫八荒镜,所有前尘宿命、天界阴谋,全都一清二楚了。 元朗睁眼,一脸迫切,眼底藏着炙热:“没错,现在只有这条路能活,再耗下去我们全得死。” 无支祁大大咧咧接话:“罗喉计都是三界最强,回来铁定能把柏麟那群天界杂碎全收拾了。” 乌童和若玉默默看着昏迷的小银花,没说话。 他俩以前都是元朗的棋子,没资格插嘴? 只要小银花能平安,他们支持复活魔煞星。 司凤心里其实很抵触复活罗喉计都,可为了小银花,只能妥协。 璇玑抱着小银花,心里坚定地想:小银花,我知道复活罗喉计都,璇玑可能就消失了。但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死了也没事。 璇玑有一个秘密,谁都没告诉。 从看到小银花第一眼,她就发现她是不一样的。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是灰色的,唯有她是彩色。 触碰她,她感觉到冷暖。 想着她,她明白何为快乐,何为忧愁。 在恢复六识之前,她在小银花身边,早已体会到了何为正常人。 她想,小银花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神女。 为了神女,她献祭一切也甘愿。 …… 少阳派秘境。 柏麟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破局,早早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璇玑还是闯了进来,顺利拿到了琉璃盏。 秘境里面,司凤背着昏睡的小银花,无支祁紧随其后。 元朗几人守在门外,拼死挡住天界追兵。 璇玑捧着琉璃盏,转头看向无支祁:“开始吧。” 无支祁没犹豫,立刻催动钧天策海两大神器。 咔嚓几声,琉璃盏封印碎裂,滔天煞气冲天而起。 “啊——!” 璇玑腾空而起,被煞气包裹全身,身形剧变,最后化作了一个身姿凛冽的男子模样,悬浮在空中。 司凤彻底看懵了。 一道清淡女声忽然响起,拉回他的思绪。 司凤瞬间狂喜:“小银花,你醒了!” 她不是醒了,这一切只是她的算计罢了。 利用璇玑的在乎,逼她走向这条路。 小银花从司凤背上落地,不顾身体虚弱,径直走到罗喉计都身前。 她抬眼开口:“罗喉计都,睁眼。” 原本紧闭双眼的人影,瞬间睁眼。 下一瞬直接瞬移到她面前,两人贴得极近,呼吸相触。 无支祁吓得赶紧喊:“王,她是帮你的恩人,千万别动手。” 司凤立刻握起武器,死死盯着罗喉计都,满心戒备。 罗喉计都没有看向无支祁,只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女人。 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而且,他居然本能对这个女人有好感。 罗喉计都声线低沉:“是你唤醒本王?” 小银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干脆利落道:“是我。” “这世道天道偏心,正邪由它一张嘴定。鸿蒙熔炉是天道的根本,不如毁了它,让三界重来。” 鸿蒙熔炉,是天道唯一的弱点。 当然,小银花没有这种想法,这不过是顺着罗喉计都的想法。 罗喉计都眼睛一亮,大喜:“说得好,正合本王之意!” 他伸手直接揽住小银花的腰,抬眼望向天外漫天天兵,眼底戾气暴涨: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些烦人蝼蚁清干净。” 云端的柏麟一见到罗喉计都现世,当场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罗喉计都怒吼震天:“柏麟。你躲回天宫也没用,我迟早上九天去找你算账。” 说完他就要动手屠尽天兵。 小银花适时开口提醒:“下手轻点,别把少阳派拆了。” 罗喉计都动作一顿,瞬间憋屈。 好好的王者气场,直接被她一句话整没了。 他低头瞪了眼小银花,压下火气:“本王不跟你计较。” 接下来,就是罗喉计都的单方面碾压。 他一人之力,横扫数万天兵天将,煞气覆满长空。 三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道—— 沉寂千年的妖魔共主,罗喉计都,回来了! 第688章 琉璃小银花(完) 焚如城旧址煞气翻涌,漫天怨气,天地不甘尽数汇聚此处。 黑云覆地,魔光冲天,一座恢弘霸道的万魔穹宫凭空凝聚成型。 这是三界唯一一处,能彻底隔绝鸿蒙熔炉法则、不受天道束缚的地方。 从前罗喉计都万事随心,连自己的生死都从不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牵挂,压根不想死。 万魔穹宫主殿之内,红绸帷幔垂落满地,氛围暧昧宁静。 小银花盘坐在宽大床榻上闭目修炼,一身素白长裙衬得眉眼干净温柔。 一旁的罗喉计都半敞衣襟,胸膛几道浅淡抓痕格外显眼。 让人一看,就知道之前在这床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神灼灼。 片刻后,小银花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蹙。 她修为已经达到这方世界的临界点,怎么都跨不破最后那层壁垒。 哪怕这段时间一直借着罗喉计都,此界战力天花板双修,也依旧卡在瓶颈。 她心里清楚,根源在她的出身。 她本就不是罗喉计都这种天地诞生的灵物,天然受限。 罗喉计都顺势坐起身,伸手搂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还是突破不了?要不,再来一次?” 他心里门儿清,小银花一直借着双修借自己的修为破境。 不仅不介意,反倒隐隐得意。 至少这段时日,她眼里都没有其他碍眼的男人。 小银花瞥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要见璇玑。” 没错。 哪怕罗喉计都占据璇玑身体,璇玑意识也没消失。 罗喉计都也不介意,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 “可以,最多半盏茶。” 小银花点头应下。 罗喉计都闭上眼再睁开,周身凛冽阴鸷的魔煞气场瞬间散尽。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柔软温和。 璇玑发现自己又有意识了,伸手一把抱住小银花,语气带着亲昵: “小银花,你又想我了是不是?” 若非小银花想她,那罗喉计都定然不会放她出来。 话音刚落,璇玑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暧昧痕迹,瞬间红透了脸,很是害羞。 “你们、你们又那个了?” 小银花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神色坦然: “这不重要,璇玑,我有件事要你帮忙,你会帮我的,对吧?” 璇玑想都没想,用力点头: “当然,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在她心里,小银花是救赎自己的光。 别说帮忙,就算付出一切,她也心甘情愿。 小银花反手抱住她,眼底暖意浅浅,藏着无人看透的算计: “谢谢你,璇玑。”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万魔穹宫麾下妖魔大军尽数集结,煞气滔天,压得三界天道瑟瑟发抖。 小银花随罗喉计都亲赴仙界,最终的三界大战,正式开启。 长空之上仙魔混战,血色漫天。 罗喉计都所向披靡,一人压得整个天界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趁着大战混乱,元朗闪身落到小银花身侧,眼神暗藏急切: “你当初答应过我,大战胜利之后,便助我诛杀罗喉计都。” 小银花转头看向他,笑得温柔无害: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放过司凤他们。” 元朗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浓烈杀意,转瞬又堆起温和笑意: “自然可以。” 他压低声音轻声哄劝: “罗喉计都如今心思怪异,看我们几人的眼神都不对劲,怕是事成之后,就要把我们尽数灭口。你舍得看着我们去死吗?” 小银花垂着眼帘:“我自然舍不得,元朗,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而只有她掌握大权,你们所有人才能活着。 所以,这三界之主,她却之不恭了。 元朗松了口气。 可心底早已打定主意,等自己成了三界主宰,所有与小银花有关的男人,全部都要死。 小银花,只属于他! 战局一边倒,天界彻底溃败,残兵尽数退守存放鸿蒙熔炉的九天大殿。 柏麟满身重伤,捂着流血的胸口,死死盯着场中的小银花: “你真要任由罗睺计打翻鸿蒙熔炉?一旦法则崩塌,三界尽成死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小银花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半点不为所动。 罗喉计都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身上戾气滔天,怒视柏麟: “少在这里蛊惑她,今日,这鸿蒙熔炉,我势在必得。” 他不再废话,纵身直冲大殿中央的鸿蒙熔炉。 他早已盘算妥当。 先把熔炉带回万魔穹宫,那里才能隔绝鸿蒙熔炉的伤害。 到时候再亲手倾覆熔炉,重启三界。 到那时,世间万物尽数归墟,偌大三界,就只剩他和小银花两个人。 之后世界重新演化,往后岁岁年年,万万年光阴,有她相伴足矣。 可就在罗喉计都指尖即将触碰到熔炉的瞬间,一道纤细身影骤然掠出,速度比他更快。 是小银花! 罗喉计都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小银花握住鸿蒙熔炉,声音清亮响彻九天: “璇玑!” 罗喉计都瞬间发现这具身体失控了,璇玑的意识短暂占据主导。 下一瞬,罗喉计都版璇玑,全力配合小银花,从鸿蒙熔炉中硬生生抽出一缕世界本源心火。 火苗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轰隆——! 坚固不破的九天苍穹,直接被火苗撕裂,被烧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天地震颤,法则紊乱。 与此同时,小银花脑海中,一道阔别已久的机械音响起:“宿主,我回来了。” 小银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她手握鸿蒙熔炉,目光凌厉扫过在场所有人。 重新夺回身体主导权的罗喉计都、野心勃勃的元朗、震惊的无支祁、为她高兴的司凤,还有若玉、乌童、柏麟…… 最后仰头望着苍穹,大笑道: “哈哈,天道,我说过,你奈我何?” “从此之后,吾为三界主宰!” (本篇完) ———— 没有番外哦,个人认为挺完整的,好久没写过大长篇了,写得好累,女主累,我也累,下个世界摆烂吧,有没有摆烂世界推荐哇。 第689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 写个小甜饼吧,是个小短篇。 ———— 神女告知了夷光和001被追杀的原因。 “恰逢神祇陨灭,成神路已开。” “哪位神祇都想新晋的神出自自己统辖之下。” “于是,开始了猎杀其他神祇手下的优秀任务者。” 夷光因为拥有系统001,成为了被猎杀的首要目标。 神女给了夷光“入侵券×3”,“定位券×3”。“竞技入场券×3”。 入侵券,顾名思义,能够入侵其他神祇手下任务者所在衍生世界。 定位券,能够定位某个任务者的位置。 竞技入场券夷光获得过,就是与其他神祇手下的任务者,角逐同一衍生世界。 而夷光会在系统空间被追杀,是神祇出手。 神女告诉她:“祂破坏规矩,吾会为汝讨回公道。可汝要知道,神位之下,皆为蝼蚁。” 系统001问:“宿主,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夷光叹道:“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个世界,再去报仇。” 她也不单纯为了摆烂。 也是因为夷光的确需要调整一下。 一个又一个任务做下去,她想调整好状态,好迎接接下来注定难度飙升的任务。 系统001:“我听宿主的,那我们随机一个低等世界。” 夷光:“好。” —————— 2003年,美国加州硅谷,夜色沉得发闷。 一辆黑色豪车平稳行驶在后街,后座的应晖闭着眼揉着眉心。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锋利沉稳,自带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他连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 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连忙道歉: “抱歉老板,前面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我这才急刹。” 被碰瓷了? 应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淡淡开口: “下去看看。” 司机刚推开车门,应晖这边的车窗就被敲响。 应晖降下车窗,一道娇蛮又带着酒气的女声飘进来: “你撞到我了,要对我负责。” 应晖一时语塞。 他抬眼望去,少女长发散乱遮了大半张脸,一身酒气。 再看她身上这一袭亮紫色紧身礼裙,像是从哪个酒会现场跑出来的。 随手一瞥,就能看出她身段玲珑惹眼。 可深夜荒僻路段,出现这样一个女人,实在透着几分诡异。 应晖压下戒备,语气平和: “女士,你喝醉了?我可以帮你报警,或是送你去医院检查伤势。” 他余光扫过对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市价至少八万美元。 大概是喝醉了。 不过应晖还是有些警惕的。 这三年,INSO接连扩张,打磨搜索引擎产品,抢占了不少北美的市场,成为硅谷明星创业公司,他也因此成了钻石王老五,接近他的女人太多了。 “不要,就要嫁给你。”女人不管不顾,想要拉开车门。 明明醉着,却还理直气壮吩咐:“快点,给我开门。” 应晖有点头疼。 上了一天班,路上还被醉鬼纠缠,实在是有些倒霉。 他不耐烦,准备让助理开车把这人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再好好醒醒酒。 至于深夜丢下一个醉酒的女人不管? 在美国这种地方,这女人怕是明天就没命了。 这种事,应晖还真做不出来。 然而,就在他要拿出自己的诺基亚给助理打电话时,女人突然扒拉自己的头发: “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漂亮。哼,我可漂亮了,你看。” 应晖漫不经心一瞥,瞬间怔住。 本以为会是浓妆艳抹的俗艳脸庞,眼前却是一张美得极具冲击力的混血脸蛋。 眉眼兼具东方温婉与西方立体,眼瞳泛着浅浅淡紫,鼻梁高挺精致,唇瓣饱满粉嫩,巴掌大的小脸肌肤莹白。 少女感扑面而来,纯粹又明艳。 她往前凑了凑,醉眼朦胧地盯着他:“老公,我漂亮吗?” 应晖喉间微紧,推开车门往内侧挪了挪,松了口:“上来吧。” 奥蕾莉亚弯腰钻进车里,身子一软就往他怀里靠,嘟囔着:“老公,头好晕。” 应晖下意识搂住她,防止她摔倒。 他素来厌烦酒气,创业时无数酒局应酬早已让他避之不及。 可此刻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清甜的冷香,盖过了刺鼻酒味。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揽住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凌乱的碎发。 车内暖光落在她脸上,双颊染着酒后绯红,美貌更是有几分逼人。 这真不是坠落凡尘的天使吗? 他放柔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奥蕾莉亚立刻垮了脸,不满地撇嘴:“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可有名了!” 应晖挑眉,暗自猜测莫非是好莱坞明星。 硅谷圈子里某些人,就偏爱和好莱坞的人交往。 “我可是本世纪初顶厉害的超模,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扬着下巴,语气满是娇矜的得意。 第690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 “好名字。”应晖记下,又问道,“你是中美混血?” “才不是,我是中美德混血。妈妈中国人,奶奶德国人,爷爷美国人。”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眼波迷离,“老公你是中国人对吧?我超喜欢中国人。” 一声老公撞进心底,应晖心口微颤,眼神渐渐沉暗幽深。 他抬手将人打横一托,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 “嗯,我是中国人。”他嗓音低沉温柔。 奥蕾莉亚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莽撞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应晖唇瓣瞬间破皮。 “那我们可以结婚吗?”她眨着紫眸,认真问道。 应晖眼底漾起笑意,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 “结婚可以,有什么奖励?” 少女歪着头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我想到啦!拥有奥蕾莉亚,你就是全天下男人都羡慕的人,这还不算奖励吗?” 应晖低笑出声,看着这张绝色脸蛋,竟觉得这话无从反驳。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这份礼物很不错,但还不够。” 奥蕾莉亚皱起小脸,苦恼地绞着手指:“那你还想要什么呀?” 应晖把人牢牢搂进怀里,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畔: “乖,等你酒醒了,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应晖知道自己对奥蕾莉亚一见钟情了。 但他并不准备趁人之危。 一切等奥蕾莉亚醒酒后再说。 ………… 夜色深沉,车子开进加州的大平层。 应晖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奥蕾莉亚下车。 少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紫色长裙衬得肌肤雪白,醉眼朦胧的到处看: “这是哪儿?” 应晖:“我们的家。” 门口女佣连忙上前躬身: “先生,邮箱里今天收到一封给你的信,我放在客厅桌上了。” 应晖淡淡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他径直抱着人上楼,没有带回自己主卧,细心放进了隔壁顶级客房。 “你们伺候她洗漱休息。” 交代完,他正要转身离开,衣角忽然被拽住。 奥蕾莉亚半睁着眼,那双独特的紫罗兰色瞳仁湿漉漉的,眼巴巴望着他。 有些大舌头道: “老公,你要去哪儿?” 门口两个女佣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应先生居然有老婆了? 她们在别墅工作好几年,从来没见过任何女性亲近应晖。 一时间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心酸。 应晖年轻英俊,身价不菲,妥妥硅谷顶级钻石王老五。 家里的女佣私下里谁没点小心思,都暗自盼着能做应太太。 结果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应太太”,还被应先生亲自抱回来。 两人心里疯狂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这位高冷大佬。 应晖没在意女佣的心思,顺势坐在床沿,俯身看着床上的少女: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是女佣从未见过的耐心: “你喝醉了,我让她们帮你洗漱。我就在隔壁房间,不走远。等你睡醒,我们好好聊,好吗?” “嘶……” 两名女佣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 应先生居然会这么哄人。 奥蕾莉亚眨了眨眼睛,不舍地松开手指,语气傲娇: “好吧。那你要跟奥蕾莉亚说晚安。” 应晖被她这副天真娇蛮的样子戳得心口发软。 觉得奥蕾莉亚实在是可爱得不行。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了个吻: “晚安,我的奥蕾莉亚公主。” 等应晖彻底走出房间,女佣才敢上前。 可当她们看清床上少女那张脸时,直接当场看呆。 五官精致立体,混血脸庞纯粹又明艳,紫瞳潋滟,美得像坠落凡间的天使,漂亮又没有攻击性。 是女生都很喜欢的长相。 这一刻,她们彻底服气了。 也难怪冰山一样的应先生,会喜欢她。 书房。 应晖拿起桌上那封泛黄的手写信,随手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拆开。 现在是2003年,互联网高速崛起。 他是做互联网起家的,和重要合作伙伴生意往来,不是用手机,就是邮件沟通。 这年头还能手写书信寄过来的,实在少见。 心里虽有几分好奇,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奥蕾莉亚。 他打开自己公司的INSO搜索引擎,随手输入——奥蕾莉亚。 下一秒,页面瞬间刷新,跳出上千条词条。 应晖微微挑眉。 难道还真是很出名的超模? 他点进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奥蕾莉亚,1983年生,今年刚好二十岁,职业模特。 可翻完所有资料,应晖才知道,她根本算不上什么超模,顶多就是个糊糊模特。 没走过奢牌高定秀,没拿过任何顶级资源。 应晖低低失笑。 这小姑娘,还挺会吹牛,喝醉了就给自己贴大金。 可笑着笑着,他随手点开相关新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页面全是绯闻头条。 《奥兰多·布鲁姆深夜密会神秘混血美人》 《希斯·莱杰街头伴游超模奥蕾莉亚》 《保罗·沃克派对同框暧昧相拥》 演《指环王2双塔奇兵》的奥莱多·布鲁姆。 忧郁俊美的希斯·莱杰。 凭借《速度与激情》系列爆火的保罗·沃克。 还有杰克·吉伦哈尔。 克莱斯·派恩。 詹姆斯·弗兰科。 甚至还有歌手贾斯汀·汀布莱克。 埃米纳姆。 约翰·梅尔。 亚瑟小子…… 第691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3) 砰—— 鼠标被他一把摔在桌面上。 应晖靠在椅背上,眉眼沉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扯松颈间领带,随手扔在一旁,胸口闷得发堵,莫名的烦躁翻涌不止。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没有任何立场生气。 可看着满屏别的男人围着她转的新闻,心里就是堵得慌。 甚至差点忍不住冲去隔壁房间,把人拽起来问个清楚。 几秒后,他强行压下戾气。 “不怪她。” “小姑娘看起来就单纯,什么都不懂。” “是这群乱七八糟不要脸的男人,故意勾引她的。” 反复宽慰了自己几遍,应晖心里心里好受了一点。 情绪平复几分,他才拆开那封搁置在一旁的手写信。 大概是刚看到的那些绯闻词条太令他愤怒了。 以至于打开那封信看到来信人是三年前用500美金,帮他渡过难关的恩人时,他的心湖都还能无波无澜。 对方如今遇上难处,希望他偿还当初的五百美金。 这点钱,对现在身价数亿美金的他来说,微不足道。 若不是那五百美金救命钱,就没有今天的INSO,更没有现在的应晖。 他心底感念恩情,提笔写回信。主动邀约面谈。 打算了解之后,彻底帮对方解决所有困境,了结这份旧恩。 当然,如果对方是贪婪的,他也不会无底线帮助。 写完信,他回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词条,越看越不顺眼,干脆直接关掉页面。 好气。 越想越气! …… 隔壁豪华客房。 柔软蓬松的超大进口天鹅绒大床上,奥蕾莉亚四仰八叉躺着,闭目养神。 脑海里响起系统001的机械音: “宿主,应晖已经看完赵默笙的信了。” 奥蕾莉亚懒懒掀了下眼皮,漫不经心: “哦,随便他。” “系统检测,应晖现在很生气。” 奥蕾莉亚轻笑一声: “没事,他自己会慢慢想开的。” 她穿来这三年,就是来度假享福的。 享受美男,自然也是一种享受。 至于如今找上应晖,理由很简单。 第一,他再怎么也是《何以笙箫默》里的男配,身负气运。 第二,他现在超级有钱。 现在身价大概六亿美金,等再过几年,后续再多轮融资后上市,直接千亿大佬起步。 赵默笙不稀罕这些世俗财富,她稀罕啊。 有钱才能买遍全球奢侈品、戴最贵的珠宝、过最舒服的日子。 完美适配她这个世界咸鱼爱享受的人设。 001忍不住疑惑: “宿主,三年前你为什么不提前出手,自己寄五百美金截胡赵默笙的剧情?” 奥蕾莉亚把被子扯来盖住半张脸,小声嘀咕: “咳咳,就是忘记有这么个人。” 谁让好莱坞的男色诱人呢。 对。 都是那些男人的错。 她奥蕾莉亚能有什么错呢? 这一次的衍生世界是《何以笙箫默》。 大学入学那天,活泼外向的赵默笙对长华大学法学院天才何以琛一见钟情,主动热烈追求。 两人相恋,成为校园情侣。 何以玫是收养何以琛家庭的女儿,从小暗恋何以琛,向赵默笙摊牌、宣告要竞争。 恰逢赵默笙父亲赵清源找到何以琛,道出两家父辈旧怨,施压拆散二人。 何以琛内心痛苦,故意说出冷漠伤人的话。 赵默笙误会他变心,心灰意冷,听从父亲安排远赴美国,断了所有联系,一别七年。 在美国,赵默笙接连遭遇父亲离世、生活困顿。 偶然遇见创业受挫登报求助的应晖,好心赠予500美元。 几年后默笙陷入收养邻居家孩子的法律困境,走投无路找到已经事业崛起的应晖,二人达成协议假结婚,只用来办理领养手续,没有夫妻之实。 相处之中应晖真心爱上赵默笙,迟迟不肯办理离婚手续。 七年之后赵默笙回国,职业是摄影师。 她在上海重逢已是顶尖大律师的何以琛。 何以琛七年始终没有放下她,坚守“不愿将就”。 重逢之后二人拉扯纠缠,赵默笙坦白在美国结过婚,巨大隔阂出现。 翌日,两人登记结婚。 应晖专程回国,试图挽回默笙,不断给两人制造阻碍。 同时何以玫、双方父辈往事、朋友的议论,层层考验二人感情。 真相一层层揭开:当年分手的误会、假婚姻的始末、应晖执念。应晖最终认清默笙心意,放手签字离婚。 何以琛彻底释怀过往心结,两人解开全部矛盾,安稳相守,婚后生下儿子何照 。 还有赵默笙闺蜜萧筱(林少梅)与杂志社同事路远风,从欢喜冤家走到结婚。 何以玫放下对何以琛多年执念,接受追求者张续,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奥蕾莉亚总结了一下:破镜重圆文学,又虐又甜的。 第692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4) 第二天日上三竿。 客房遮光帘质感顶级,挡得室内光线柔和。 奥蕾莉亚睡醒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浑身懒洋洋的,舒服得不想动。 她一身真丝睡裙,料子滑得透亮,衬得皮肤白得发光,混血紫瞳刚睁开,雾蒙蒙一片。 房门被轻轻推开。 应晖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极简黑色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眼底还有昨晚没散的沉郁,整张脸看着清冷克制。 唯独看向床上少女的目光,眸光又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他道: “醒了?” 奥蕾莉亚眨了眨眼,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你是谁呀?” 好家伙,想装喝醉断片? 以为他没看到她眼底的狡黠。 他觉得好笑,心底那点昨晚攒了一整晚的醋意,不知怎的散了些: “我是应晖,昨晚在路上,是你拦住我的车,非要跟我结婚。” 奥蕾莉亚不认账: “我才没有,我这么乖,怎么会随便拦陌生人的车?” 应晖被她气笑了,俯身靠近床边。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视线落在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声音低沉沉的: “你不仅拦车,还喊我老公,抱我,还咬我。” 奥蕾莉亚瞳孔微闪,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唇上。 她装作害羞,往枕头里缩了缩,娇蛮道: “那肯定是酒的问题,喝酒后做的事不算数的。” 应晖知道她装傻,顺势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她耳侧。 微微俯身,把人圈在怀里: “喝酒不算数?” “那你说说,哪些事才算数?” 应晖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奥蕾莉亚依旧不怕死的恃美行凶: “我漂亮才算数。” “而且,你捡到我这么好看的老婆,也太便宜你了吧?” 应晖指尖碰了下她的眼尾,语气带着试探: “你经常这样?喝醉了就随便找人喊老公?” 来了。 吃醋了。 奥蕾莉亚很生气: “我看着很随便吗?” “看着很漂亮,很会招惹别人。”应晖直言。 奥蕾莉亚更加不乐意了,抬手抵在他胸膛: “你滚。” 应晖垂眸盯着她。 他沉默两秒,低声问:“所以那些绯闻,是假的?” 奥蕾莉亚:“什么绯闻?” “奥兰多,希斯莱杰,保罗沃克。”应晖一字一顿,语气酸得明显, “还有歌坛那些人,都跟你没关系?” 奥蕾莉亚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应先生你昨晚,偷偷查我呀?” 应晖不否认,坦然看着她:“嗯。” “我想知道,我捡到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你查到什么了?我是不是超级有名?” 应晖被她气笑:“查到你很会招惹男人。” 这话太直白。 奥蕾莉亚收敛得意,盯着他抿唇,辩解道: “都是媒体乱拍的!我跟他们就是朋友而已。” 会一起过夜那种朋友而已。 “朋友需要深夜密会?” 奥蕾莉亚被问得说不出话,干脆耍赖。 伸手搂住他脖子,把人往下拽。 近距离对视,呼吸缠在一起: “就算以前有,那都是以前!” “我现在不认识他们了,我只认识应先生,行不行?” 应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小姑娘太会哄人,也太会勾人。 明明有那么乱七八糟的过往,偏偏一双眼睛干净得要命。 直白又热烈地看着他,让人根本生不起狠气。 他盯着她的唇,声音哑了几分: “昨晚说要嫁给我,也是醉话?” 奥蕾莉亚眼珠转了转,坏心得很: “你要是想让它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呀。” 应晖低头,几乎贴上她的唇,隐忍道: “奥蕾莉亚,我不喜欢我的人,身边有太多别人。” “你的人?”她抓住重点,立刻挑眉笑,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你追我了吗?你送我珠宝包包大房子了吗?” 应晖瞬间被她逗笑,心底醋意散了大半: “你想要?” “当然想要。”她点头超快,一脸理所当然, “漂亮女孩子本来就该收最贵的礼物。” 应晖看着她双眼亮晶晶,彻底没了脾气。 他抬手,指尖摩挲她细腻的侧脸,语气纵容: “好。”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奥蕾莉亚眼睛瞬间亮了,立马顺杆爬: “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公了?” 应晖低头,轻轻蹭过她的唇角,没有亲下去,只是贴着她低语: “今天就去领证。” “好呀。”她毫不犹豫, “反正你有钱又好看,我不吃亏。” 应晖:“……” 合着他是被小姑娘择优录取了? 又气又好笑的同时,心底又升起一股甜。 他看着眼底面前的笨蛋美人,轻声开口: “奥蕾莉亚,既然成了应太太。” “以后,不准再跟别的男人传任何绯闻。”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奥蕾莉亚歪头,笑得狡黠: “那应先生也不能和别的女人私下见面哦。” 应晖平日里也不单独和女人待着:“好。” 几日后,看着赵默笙,应晖沉默片刻,拨打出了一通电话: “应太太,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应晖看着有些拘谨的赵默笙,解释道: “抱歉赵小姐,我太太不喜欢我私底下与女性见面。” 赵默笙垂着头,声音细小:“没事。” 心想应先生和应太太还真是相爱啊。 第693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5) 加州顶级拍卖行。 贵宾9号包厢视野极佳,落地玻璃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奥蕾莉亚刚把和应晖的通话挂断,指尖随意丢开手机,有点无奈。 她那天随口撒娇,让应晖别跟别的女人走太近。 结果这人黏得要命,去见女主还要专门打电话报备,搞得她都不自由了。 真的好黏人。 她懒得再想,抬下巴示意一旁助理:“继续举牌,别停。” 说完她懒懒端起清茶,坐姿娇矜散漫。 台下主持人声音激昂响起。 “9号包厢出价一百万美金,还有更高的吗?” 楼下大厅瞬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幅旧字画而已,一百万太夸张了吧?” “纯属溢价,根本不值这个价。” “谁啊?9号包厢也太财大气粗了。” 没人知道包厢里的人是谁。 奥蕾莉亚望着展台那幅流落海外的古字画。 心里清楚这属于中国流失的文物,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落到这些外国人手里。 心里想着,面上只剩傲娇: “莉莉丝,看到没,我奥蕾莉亚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笨蛋美人的人设不能丢。 莉莉丝:“……” 一旁伺候的拍卖行工作人员偷偷抬眼打量她,眼底满是羡慕。 有些人真的天生赢家。 长得美、性格娇纵、看着没什么城府,偏偏有人心甘情愿纵容她挥霍,妥妥恃美行凶。 很快,落槌声敲定。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接下来几场,奥蕾莉亚依旧出手阔绰。 接连拍下几件流失的古文物。 当然,也没亏着自己,还收了几套高冰种翡翠珠宝,成套鸽血红首饰。 奥蕾莉亚觉得自己长得漂亮,也确实只有这种顶级名贵玉石,才配得上她的气质。 全部拍完,她的私人经理人莉莉丝拿着账单,手都在微微发抖。 “奥蕾莉亚,你今天一共……花了一千五百万美金。” 奥蕾莉亚眨了眨紫眸,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2003年的一千五百万,相当于1.24亿人民币。 能买21门美国的M777超轻型155mm牵引榴弹炮。 确实是天价。 也差不多是应晖现在身家的四十分之一。 好像确实花多了一点点。 但她很快理直气壮。 没关系。 漂亮女人花钱天经地义。 养不起她,那就是男人不够努力,跟她没关系。 奥蕾莉亚能有什么错呢? 她翘着唇角,漫不经心道:“才一千五百万而已,不多。刷我老公的卡,东西全部送回家里。” 莉莉丝:“……” 缄默不言。 她已经习惯她这副败家模样。 在应晖之前,那些个男神们不也这么宠着她吗? “拍完了,我要去接我老公了。” 奥蕾莉亚起身,随口补了一句, “算了,先顺便去趟商圈,这身裙子穿半天了,腻了,要买新的。” 看着奥蕾莉亚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莉莉丝叹了一口气。 做了三年奥蕾莉亚的私人经理人,实在是觉得她命太好了! 一直摆烂,却一直活得滋润。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奥蕾莉亚时,只觉得自己走大运了,觉得自己一定会带出本世纪最好的超模。 谁知道奥蕾莉亚根本就无心事业,签约的纽约IMG模特经纪公司,也根本不约束她。 成天顶着这张脸,各种泡男人。 想起三年来被奥蕾莉亚始乱终弃的那些顶级大帅哥…… 莉莉丝扶了扶额。 正收拾东西,包厢门被人轻轻敲响。 助理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极其挺拔的华人男人。 身姿笔直如松,肩背利落,眼神锐利沉稳,自带久经沉淀的军人气场,光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十足。 男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小姐您好,我家公子想与您面谈片刻。” 奥蕾莉亚扫了一眼,就猜到对方多半在军队待过。 她面上故作不耐:“我不认识你们公子,没空,不去。” 奈何对方态度客气却执着,几番推辞下来,奥蕾莉亚懒得耗时间,最终还是换了地方,去附近中式茶楼包厢见面。 茶室内清雅安静,竹香袅袅。 桌对面坐着一位穿素雅暗纹中式长衫的年轻男人。 一副细金丝边眼镜衬得他温文尔雅,眉眼清贵至极,骨相完美无瑕,五官精致深邃却不女气,气质温润又疏离。 是那种世家里才能养出来的气质,和那些好莱坞明星不太一样。 他抬手,优雅给茶杯满上热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应太太,请喝茶。” 奥蕾莉亚心里默默吐槽:真装。 虽然很帅,但一看就来历不凡,她这辈子可不爱跟这种人打交道。 因为这样的人就代表麻烦。 她找应晖就是看中他白手起家,家里人际关系简单。 第694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6) 她用英文直接道:“我还有约会,顾先生有事直说就好。” 会中文的事,暂时就不暴露了。 等到时候骗应晖说,为了他学中文。 之后再好好惊艳一下他,铁定让应先生感动。 嘿嘿。 “………” 顾渊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皮相不错,鲜少有女人对他这么冷淡。 不过论皮相,面前的女人的确是世间仅有。 今日奥蕾莉亚长发微卷,松松挽成半扎发,碎发垂在鬓边,衬得脸愈发小巧精致。 一身香槟金真丝吊带长裙,领口雅致,腰身纤细,混血紫瞳清澈又明艳,矜贵娇气,美得夺目张扬,贵气浑然天成。 顾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贪恋,很快压下,恢复温和神色。 “冒昧打扰。” “方才拍卖行,应太太拍下的几件物品,我很想要。不知可否转卖给我?我愿意溢价五成收购。” 五成溢价。 奥蕾莉亚心里一算,也就是说,她100w买的东西,顾渊愿意150w购买。 很划算。 她拍下这些文物,一来是不想国宝流落外国人手里,二来也是长线投资。 以后不管卖给国内藏家还是博物馆,只会升值不会亏。 她抬眼,认真问:“你为什么不在拍卖场直接竞价?” 顾渊苦笑一声,有些无奈。 “我身份特殊,在场大多外籍资本,不会看着这些东西落入华人手中,我一旦出价,只会被恶意抬价。” 奥蕾莉亚瞬间懂了。 这很美国。 她微微点头,继续问:“那你买到之后,打算怎么处置?” “运回国内,收入我顾家私人博物馆。” 顾渊语气诚恳,“永久珍藏,以后或许会对外开放,让国人可观瞻这些文物。” 奥蕾莉亚心里瞬间定了心思。 想起官方博物馆那些阴私,私人顶级珍藏反而更稳妥。 她弯眼一笑,紫眸亮晶晶的: “可以,顾先生,我跟你交易。”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俏皮道: “毕竟我流着一半华人血脉,我的丈夫也是中国人。这些国宝,自然该归华人所有。” 顾渊看着她明艳灵动的笑脸,心头一动。 交易谈妥,奥蕾莉亚干脆利落走人,半点不留恋。 她走后许久,茶室包厢依旧安静。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久久失神,忍不住低声试探。 “公子,您若是喜欢这位应太太,我们可以……” “闭嘴。” 顾渊骤然冷声打断,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淡漠。 “她已嫁人,不可逾矩。” 他垂眸看着桌上茶具,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悸动,重新恢复冷静城府。 “十二花神杯,今日最后一只补齐。集齐整套,正好送回国内,作为爷爷七十大寿贺礼。” 管家感慨。 “公子这些年独自海外打拼,步步维艰,太不容易了。这次就该回顾家,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顾渊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什么出国打拼,说得好听罢了。 不过是被迫逃难。 当年母父家世相当,正值动荡时期,两家联姻。 之后妈妈意外早逝,爸爸转头带回年长自己三岁的私生子。 在后妈手底下生活那几年,顾渊好几次差点死了。 他若不主动远赴海外,早就死在了后妈的暗算里。 思绪回笼,他再次想起奥蕾莉亚方才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他淡淡开口:“她是模特?” “是的,国际模特奥蕾莉亚。” 顾渊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联系香奈儿的莫琳女士,秋冬高定大秀,给奥蕾莉亚预留一个走秀名额。” “算是,今日给她的谢礼。” 顾渊随口一句话,这可令奥蕾莉亚抓狂了。 当时正准备出国旅游的奥蕾莉亚,突然收到经纪人消息。 她被直接敲定,担任香奈儿秋冬高定秀的开场模特。 奥蕾莉亚:??? 她一脸懵,当场炸毛。 “我什么时候答应走秀了?不是跟我老爸说过,别给我接工作吗?” 现在最顶尖的超模,年总收入约700??1280万美金,平均折合月收入几十万美金。 单场大秀5000??20000美元。 顶级奢侈广告单条约几十万美金。 长期独家代言上百万美金合同。 总之,就是不赚钱。 再说,奥蕾莉亚家境不错,爸爸就是IMG的高管,对她又向来宠爱。 除了不能让她随意挥霍外,这些年来还真就随她。 当初她是原主减肥猝死后穿过来,占了她身份,这些年和家人相处还算不错来着。 所以,这工作怎么来的? 莉莉丝:“说是一个姓顾的朋友帮忙介绍的,那边的设计师看了你的照片,很满意你,直接给了你开场位。” 奥蕾莉亚瞬间气得双眼冒火,咬牙切齿: “顾渊,他简直恩将仇报!” “我好心卖东西给他,他居然逼我上班。” “可恶,太可恶了!” 第695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7) 几日后即将工作的悲催日子,目前的奥蕾莉亚还不知道。 加州秋天风很凉,路边梧桐叶子一片片往下落。 到达咖啡馆门口,奥蕾莉亚就看到应晖站在台阶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卡其长风衣,版型利落干净,衬得肩宽腰窄,看起来帅气稳重。 奥蕾莉亚戴着墨镜,扭着S腰婀娜走过去,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她刚换了身衣服,此刻穿了一身奶白色收腰针织短裙,长发松散披在肩头,皮肤白得发光。 她扫了一圈四周,没看见赵默笙,立马开口问: “应先生,怎么就你一个,三年前帮你的那个姐妹呢?” 又指了指女佣手里提着的大牌礼盒说: “我特意给她买了套新衣服,她帮过我老公,我肯定要好好当面谢谢她。” 应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眉头一皱: “天这么凉,你就穿这么薄?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拉着人往车里去: “赵小姐已经先走了,礼物你下次见到她再送就好。” 奥蕾莉亚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小手不老实在他风衣胸口蹭来蹭去,撒娇黏人: “是有点冷,所以要靠在老公怀里才暖和。” 应晖被她蹭得心口发热,浑身温度瞬间上来了。 他干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快步上了车。 关好车门,狭小车厢里温度瞬间暧昧升温。 应晖低头,直接吻了下来。 “唔……轻点。”奥蕾莉亚小声控诉。 应晖吻了许久,才退开,声音低哑:“想你了,老婆。” 现在的应晖才27岁,前几年创业也没心情搞女人,血气方刚的,哪里受得住奥蕾莉亚这样的尤物。 奥蕾莉亚低头看了一眼后,红了脸,仰头白了他一眼:“矜持点,” 应晖也不生气,凑近她耳边:“老婆在怀里,矜持不了。” 又看向前面目不斜视的司机: “回去。” “好的老板。”司机表面冷静,心里叫苦不迭。 天可怜见,他还没老婆呢! 奥蕾莉亚窝在应晖怀里,一脸邀功的得意样子: “老公,我今天可厉害啦,我赚钱了。” 应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笑: “哦?我的奥蕾莉亚这么厉害,告诉我,怎么赚的?” “我今天在拍卖行买的东西,倒手就赚了五成。” 奥蕾莉亚把和顾渊交易的事说完,一脸美滋滋: “这么算,我今天买的那几套高级翡翠首饰,都是白捡的。” 应晖听完安静几秒。 他心里很清楚,有很多珍贵文物流落在海外。 虽是商人,应晖骨子里流的也是炎黄子孙的血脉。 只是,这些事国家都解决不了,他私人也管不过来。 奥蕾莉亚今天做的,也算是保住这几件文物没落在外国人手里。 奥蕾莉亚见他不说话,往他身上黏,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应晖,你怎么不说话?哼,你不会觉得我做得不对吧?” 应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温柔说: “没有,奥蕾莉亚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只是很开心,我的奥蕾莉亚做得特别好。” 奥蕾莉亚瞬间又得瑟起来,傲娇地仰着头: “那当然,奥蕾莉亚是最聪明的。” 说着,她指尖点点他胸口,理直气壮地叮嘱: “那应先生更要好好努力赚钱了啊,我超能花钱的。” 应晖想起她今天在拍卖行花一千五百万。 嗯, 的确有点压力了。 自家这位太太,的确是个小财迷。 看来公司接下来的融资、扩张,全都得加速推进。 不然真养不起这尊小祖宗。 至于让奥蕾莉亚工作赚钱? 算了。 他前两天说过给她介绍工作,就被赶到客房睡了一晚。 虽然,半夜他又爬床回去了。 但这种待遇,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抱紧怀里娇蛮漂亮的妻子,承诺道: “好。” “我一定努力赚钱,好好养我的应太太。” “我有的,就都是你的。” “我的奥蕾莉亚,值得这世间一切美好。” “老公你真好,我最最最爱你了。”奥蕾莉亚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应晖只觉得这双眼睛,胜过这世间一切紫宝石。 他低头,爱怜的在她眼睑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宝贝。” 第696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8) 车内。 莉莉丝坐在旁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忍不住念叨: “我的上帝,奥蕾莉亚,你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这可是香奈儿老佛爷的高定秀,不能出岔子啊。” 奥蕾莉亚靠着真皮座椅,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心里把顾渊默默骂了八百遍。 好好的摆烂日子不让她过,非要给她塞工作。 简直讨厌死了。 “知道啦。”她懒懒回了一句, “放心,我这么多年接的工作,哪次没好好做。” 这话倒是真的。 奥蕾莉亚贪玩是真的,可职业素养极好也是真的。 台步、气场、镜头感全是顶级。 莉莉丝就是太清楚这点,才会遗憾,奥蕾莉亚怎么就是喜欢摆烂呢?! 她那么耀眼,是为秀场而生的精灵。 太可惜了。 这场大秀要是稳住,奥蕾莉亚直接飞升。 可但凡出一点差错,被封杀都是有可能的。 正想着,奥蕾莉亚就又叹气:“唉唉唉。” 莉莉丝瞬间紧绷,连忙安抚:“怎么了?你紧张啦?你别怕,今天只是彩排而已。” 奥蕾莉亚掏出随身的小钻石化妆镜,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语气自恋: “我就是感慨一下。” “我都这么摆烂摸鱼了,人生还是顺得离谱。” “果然,长成我这样,人生啊,易如反掌。” 莉莉丝:“……” 她面无表情,突然就麻木了。 让奥蕾莉亚怕? 这压根不可能。 这女人,自恋得很。 可……她就是有自恋的资本呢。 莉莉丝宠溺地看着奥蕾莉丝,她也同样为奥蕾莉丝·罗西小姐着迷呢。 ………… 香奈儿秀场后台热闹忙碌。 其他模特早就磨合排练很久,彼此熟络。 唯独奥蕾莉亚是临时空降的开场C位。 众人心里多多少少带着忮忌,没人主动搭话,全都默契无视她,把她当空气。 奥蕾莉亚半点不在意。 无视就无视,她还懒得应付这些人呢,正好清静。 “有些人以为用肮脏手段拿了开场的位置,就能一飞冲天吗?别做梦了,小心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说话的凯瑟琳抱臂盯着奥蕾莉亚,神情满是厌恶。 奥蕾莉亚嗤了声:“这位小姐,请问我来之前,你是开场吗?” 凯瑟琳顿时黑了脸,满脸恼怒:“你抢的是娜塔莉亚的开场,与她相比,你算什么。” 娜塔莉亚·沃迪亚诺娃,外号水果娜,新世纪顶流超模、老佛爷的宠儿。 2003正是她事业上升巅峰期,常年走香奈儿、迪奥、范思哲等一线大秀。 奥蕾莉亚瞥了眼水果娜,站起身走到说话那人面前。 她本就有185的身高,此刻又踩了20厘米高跟,可以说是居高临下了。 “沃迪亚诺娃小姐还没急着开口,你为她打抱不平做什么?羡慕吗?忮忌吗?可没办法呢,无论有没有我,你都走不了开场。” 那人恼羞成怒,抬起手想打人:“贱人,碧池,没教养的东西,你敢这么嚣张,我是你前辈,今天教教你该怎么做事。” 奥蕾莉亚捏住她手腕,加重力道。 “啊,放开我。” 奥蕾莉亚将她拉近自己,眼神冷酷:“凯瑟琳是吧,你该庆幸,明天就要走秀了,否则我会用一巴掌,扇肿你这张漂亮脸蛋,让你每次恶语伤人时,都疼一次。” 她将凯瑟琳甩到沙发上。 “好了,别闹了。”水果娜开了口。 她看向奥蕾莉亚的眼神平静,语气没啥情绪:“罗西小姐,为了所有人好,我都希望你能走好这场秀。” 说完,她便走过去和凯瑟琳说话。 看样子,是在劝凯瑟琳别惹事。 莉莉丝也拉走奥蕾莉亚。 后台一片寂寞,似乎意识到奥蕾莉亚并不好惹,连看她的眼神都很拘谨。 这片古怪的氛围,直到工作人员拿衣服进来才被打破。 奥蕾莉亚试了一套衣裙,极简黑色缎面吊带长裙,贴身版型勾勒出极致流畅的曲线。 185的高挑身高,皮肤冷白透亮,紫罗兰色瞳孔清冷明艳。 站在一群西方妖精里,依旧是中心。 同为设计师的亚当亲自过来给她量尺寸,看完数据当场惊得瞪大眼: “我的上帝!罗西小姐,你身高185,腿长居然有121公分,身材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这简直是神的身体。” 他抬头,眼神虔诚,表情甚至可以说狂热: “亲爱的罗西小姐,你就是我的缪斯,以后我的个人高定秀,能不能专门请你压轴?” 后台大部分模特的目光瞬间酸得发红,满眼羡慕忮忌。 奥蕾莉亚瞥了眼这些人的眼神,心情颇好,语气随意: “可以呀,找我的经纪人对接就行。” 等亚当走后,没一会儿,奥蕾莉亚垮了脸,扭头跟莉莉丝嘀咕: “完了,我又冲动了。” “本来只想摆烂,怎么又给自己揽工作,亏大了。” 莉莉丝开心极了:“答应了就别反悔,亚当可是老佛爷的学生。” 生活不易,奥蕾莉亚叹气, 第697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9) 彩排正式开始。 老佛爷到场指点,亚当和其他一众工作人员监场。 奥蕾莉亚踩着二十公分的超细高跟,来回走了好几遍台步。 她身上带着隐性武功底子,底盘稳得离谱,走再高的跟都如履平地。 几圈彩排走完,奥蕾莉亚被老佛爷拉着说了会儿话。 老佛爷很满意她:“奥蕾莉亚,你相信我,你明天会令所有人疯狂的,你就是为秀场而生,你是所有设计师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缪斯!” 奥蕾莉亚能说啥,只能说谢谢。 奥蕾莉亚身体没多累,就是心累。 她只想回家花应晖花钱享福。 一行人收拾好上车,车子刚开到地下停车场,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奥蕾莉亚降下车窗。 外面站着年轻帅气的设计师里卡多·提西。 她挑眉,语气淡淡:“提西先生,有事?” 里卡多微微俯身,身姿慵懒,眼神带着明显的暧昧试探: “刚刚看完罗西小姐的彩排,太惊艳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他拉近距离,眼底暗示十足: “私下里,你可以直接叫我里卡多。” 奥蕾莉亚瞬间懂了。 哪是吃饭,分明是借机搭讪暧昧。 她半点兴趣没有,直白拒绝: “不好意思,我老公在家等我,不方便。” 里卡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是我冒昧打扰了。” 他递过一张精致名片,“希望以后有合作机会,我会一直期待你的回应。” 车窗缓缓升起,车子重新启动。 奥蕾莉亚随手把名片丢给旁边的莉莉丝: “收着吧。” 莉莉丝激动得不行… “天呐!是里卡多,天才设计师,才二十九岁,业内都说他以后要接手纪梵希,超级有前景。” 她又偷偷试探: “他人又帅又有才华……” 奥蕾莉亚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没好气打断: “打住。” “我结婚了,我老公年轻、有钱、帅气、活好,我没兴趣搞外遇。” 莉莉丝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那正好,那就能放心合作了,我会给你排他的秀!” 奥蕾莉亚愣住了: “莉莉丝,你居然这么冷血无情,呜呜呜。” “放心放心,绝对不耽误你摆烂,你无聊的时候行了吧。” 奥蕾莉亚无奈叹气。 完了,她的快乐咸鱼生活,彻底走远了。 她正郁闷着,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外,突然开口: “等等,停车。” 莉莉丝疑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奥蕾莉亚盯着街边便利店门口的身影,眯起紫眸。 傍晚秋风微凉,街边路灯昏黄。 一个穿着简单素色卫衣的中国女人,正提着一袋日用品走出来。 系统说,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赵默笙。 说实话,奥蕾莉亚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千金大小姐沦落为普通人的剧情,尤其是当这人是女主的时候。 男主年少失怙,寄人篱下,学习成绩却极好,还拥有英俊的外表,美好的未来。 而女主呢,能考上长华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却是个学渣,还倒追穷小子。 最后家里出事,从高处跌落,似乎都像是作者为了能让自己的亲儿子配得上她。 千金大小姐,那就一直得是千金大小姐啊! 能写小白花和霸总谈恋爱,就写不了千金大小姐和渴望爱的阴湿小可怜吗? 有些作者,还真就是婆婆心态。 尤其是赵默笙之前的性格和现在的性格,简直是两模两样。 远远瞅着,都觉得她像是一抹街头的游魂。 不过,她现在为什么会在意大利? 赵默笙现在应该在美国读大学,她记得是纽约视觉艺术学院。 等等, 接下来是米兰时装周,而赵默笙就读的是摄影专业,这也是SVA的王牌专业之一。 摄影……米兰时装周……赵默笙…… “莉莉丝,我们应该有米兰内场多余的邀请函吧。” 莉莉丝不解奥蕾莉亚为什么问这个,点了点头:“有的。” 奥蕾莉亚:“帮我送份邀请函出去。” ———— 另一边,赵默笙在酒店大堂,见到了莉莉丝,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还摆放着一张烫金封面的,香奈儿时装周内场邀请函。 赵默笙还懵着,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还如在梦里。 这次米兰大秀名额极紧,带队的导师和师姐,都只拿到了外围观摩票。 她一个普通留学生,居然能拿到顶级内场邀请函? 她双手紧紧攥着邀请函,指尖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开口: “莉莉丝小姐,这、这真的是应太太送给我的?” 莉莉丝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语气客气得体。 “没错,我是应太太的私人经理人。应太太今日偶遇了你,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你当年帮过应先生,特意让我送来邀请函当作答谢。” 她按照奥蕾莉亚的原话开口:“太太说,名额空着也是浪费,没人可用,索性送给有缘人。” 这话自然是假的。 顶级香奈儿内场邀请函,多少媒体、设计师、杂志社挤破头都抢不到。 若是送给相熟的杂志社,拍出神图,放到杂志上,一定能直接拔高奥蕾莉亚的时尚热度,百利无一害。 莉莉丝心里默默心疼,但奥蕾莉亚的决定,她只能遵从。 第698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0) 赵默笙连忙摇头,急切地想要递回去: “不行的,这太贵重了。应先生已经酬谢过我,再说当年我根本没做什么,我不能再收这样的大礼!” 莉莉丝眼神锐利,是常年混迹时尚职场的干练气场: “赵小姐,这不是施舍,是机会。” “异国他乡偶遇便是缘分。这张邀请函能给你的履历镀金,对你未来的前途,都有极大帮助,你没必要推辞。” 赵默笙下意识攥紧大腿的裤子,指尖蜷缩,眼底满是挣扎。 莉莉丝继续说:“听说赵小姐目前并非自己一个人。” 赵默笙想到了邻居家的小嘉。 邻居娟姐在赵默笙快要病死的时候救过她。 后来娟姐刺伤了自己的丈夫,被判入狱。 为了娟姐的救命之恩,她对小嘉也多有照顾。 当年他爸爸给她的那些钱,来路不正,全被她捐了出去。 所以这些年她都是半工半读,生活并不宽裕。 若是奥蕾莉亚直接给的是钱,她肯定不会收。 可这是一份有可能助她飞向更高平台的邀请函。 莉莉丝看着她松动的神色,继续轻声劝说:“把握住这次机会,你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良久,赵默笙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邀请函。 鼻尖发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麻烦您替我谢谢应太太。我一定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绝不辜负她的好意。” 莉莉丝看着她真诚感恩的模样,心里那点心疼总算消了大半。 至少这姑娘,懂得知恩图报,不算白眼狼。 夜深人静。 狭小的酒店客房里,灯光昏暗柔和。 赵默笙躺在床上,手里抱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从来没想过,三年前的五百美金,时隔多年,居然换来这么贵重的馈赠。 孤身漂泊海外数年,看人脸色、辛苦打工、因各种原因受委屈。 她早就习惯了人情冷漠。 太久没有人这样毫无所求地托举她了。 酸涩堵在喉咙里,眼眶忍不住泛红。 应太太,一定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 ………… 2003米兰·香奈儿秋冬高定秀 秀场出场等待区区。 其他超模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唯独奥蕾莉亚被众人有意无意地隔绝在外。 大家低声说笑,目光掠过她时冷淡鄙夷。 她们心底都不服气奥蕾莉亚这位临时空降,没走过主流大秀的开场模特。 老佛爷踩着黑色皮鞋快步走到她跟前,墨镜之下目光郑重: “奥蕾莉亚,你是今天的开场,整场秀第一个落在观众眼里的灵魂。” 奥蕾莉亚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长发,勾起唇角:“所以您担心我会搞砸?” “恰恰相反。”老佛爷轻笑一声,语气恳切, “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待会儿上台后,按照你的节奏来,你是开场,不必刻意逢迎别人的节奏,这场秀的节奏,由你把控。” “记住,你不用迁就身旁任何人,守住你原本的姿态就足够惊艳全场,能做到吗?” “放心吧,卡尔先生。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不会时候让您失望过。”奥蕾莉亚颔首。 走秀歌曲很熟悉,是奥蕾莉亚某个天王小狗为她写的情歌。 因为熟悉,她在约定出场点并未出场。 水果娜压下不满,尽量冷静说:“该出场了,快点。” 奥蕾莉亚没动。 第三个的凯瑟琳低叫道:“碧池,你要毁了这场秀吗……” 凯瑟琳一句话还没说完,歌曲到达忧郁暗恋部分,她就迈出了脚步。 一身香奈儿手工缝制的纯白薄纱礼裙,多层半透的欧根纱层层堆叠,裙摆垂坠到小腿中部。 没有亮片、印花这类繁杂装饰。 上身鱼骨收腰,流畅地勾勒出腰线,肩带细窄简约,露出一截优美的锁骨。 脚上一双纯白色缎面尖头细高跟,七厘米鞋跟打磨得光滑莹亮。 她的侧上方斜斜扣着一顶小巧的米白色蕾丝窄檐礼帽。 用一枚细银夹子固定在黑发之间。 双耳各垂一枚极小的碎钻耳钉,没有项链、手镯多余首饰。 歌曲中的主人公,正因为爱上一个少女,而不知她的心意苦恼着。 奥蕾莉亚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一刻,众人仿佛明白了少年为何会如此爱慕少女。 在这种时刻,奥蕾莉亚在心底配音:真爱降临! 第699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1) 开场前,秀场前方观众席。 第一排正中,应晖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 后背稳稳靠在椅背上,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大腿。 他的视线一遍遍望向后台出口,心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这是她爱人的战场,也是他第一次观战。 平日里的奥蕾莉亚已经那么美,现在的她又会是怎样的呢? 应晖想到她,就觉得内火中烧,双眼中只剩下那种虔诚的期待。 后方两排,奥兰多、希斯·莱杰与保罗·沃克并排而坐。 几人落座的时候脸色都带着郁结。 曾经几人可是经常为爱打架,谁都看不上谁,修罗场时时刻刻发生。 可当他们都被奥蕾莉亚甩了后,反而组成了失恋者联盟。 闲暇时候,就凑一堆一醉方休,控诉奥蕾莉亚的狠心,回忆和奥蕾莉亚的甜蜜,哭着吼着想奥蕾莉亚。 奥兰多低声嘟囔:“当初我说给她介绍资源不要,如今怎么倒来走秀了,是不是现在她的男人不好好照顾她?” 保罗握紧拳头:“我是不会回头的,我今天就是要来看看,离开了我,她是不是过得很惨。” 希斯垂着眼,心底也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念头:都几个月没见了,他倒要看看,她如今比能有多耀眼。或许今天他会觉得,奥蕾莉亚只是个普通女人,不再如记忆中耀眼…… 她还是那么耀眼!!! 奥蕾莉亚出现那一刻,希斯心跳加快,回想起了初见那一日的心动。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全部落在她身上。 纯白纱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奥蕾莉亚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像是喜马拉雅山巅的雪。 紫罗兰色眼眸淡漠地扫过前方,台步沉稳优雅。 一瞬间,台下所有细碎交谈声尽数消失。 应晖呼吸微顿,目光牢牢锁在台上的身影,惊艳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他只觉得大脑晕眩,有些缺氧, 那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看到神女降临在了他的世界。 而奥兰多三人方才那点赌气的心思,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奥兰多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呢喃,满是痴迷:“上帝啊……她还是老样子,一眼就能夺走我的目光,哦,我的女神,我的天使,我命中注定的爱人啊。” 希斯喉结滚动,眼底的不甘慢慢化作浓浓的迷恋,最后又是求而不得的幽怨。 “为什么,你不爱我呢,奥蕾莉亚,你抚摸我的身体时,不是说过非常喜欢我吗。” 保罗更是红了眼眶:“完了,老伙计们,我根本放不下她,就算是给她当狗,我也想寻回我的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注意到了被她始乱终弃的奥兰多等人:“…………” 尤其是他在最前排,还看到了她的合法老公,应晖。 这是什么鬼热闹? 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当奥蕾莉亚走到T台中段,开始摆pose时,水果娜突然加快了步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女士西装,往奥蕾莉亚身旁靠拢。 抢C位!!! 很显然,水果娜被抢走开场位并非不生气。 她在报复。 “Woh……” 这一幕引起底下人的惊呼,周围摄影师的镜头对着两人狂摁。 应晖神色一沉,与奥蕾莉亚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来自夫妻的默契,应晖突然从脚边的一束玫瑰花中,拿出了一朵,扔向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没有躲闪,伸手接住了这朵花。 随即她将玫瑰花咬住,手指刻意划过玫瑰茎杆的尖刺,血珠渗出。 她往水果娜怀中一倒,手上的鲜血抹到了自己眉心,视线望向镜头。 这一切,都只在瞬间。 赵默笙捕捉到了奥蕾莉亚这个画面,摁下了快门。 神图诞生——口咬玫瑰的少女,倚靠在另一位中性打扮,垂头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上。少女眉心一点朱红,双眼清冷注视着镜头。 旁人想到了越过荆棘的堕落天使,配上之前的圣洁神明少女,这活脱脱就是堕神现场。 赵默笙透过镜头,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她仿佛爱上了这位神明少女! 而对于台上的奥蕾莉亚来说,这定点pose只是很短的时间。 在转身往回走的瞬间,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 “谢谢了,你可帮了我大忙。” 水果娜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好在到底有经验,很快找准节奏,跟随奥蕾莉亚回到后台。 第700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2) 台下沸腾的掌声轰然响起。 奥兰多喃喃出声,眼神满是痴迷:“刚才那一幕,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希斯苦笑着摇头:“越耀眼,就越遥不可及。” 应晖也被那一幕蛊惑住了。 扭头四下看去,注意到场内那些男人女人落在奥蕾莉亚背影上滚烫的目光,心底泛起一阵醋意。 他的爱人,果真像太阳一般耀眼啊! 回到后台,老佛爷已经等候在此。 他像是个孩子一样,尖叫着冲过来抱住了奥蕾莉亚:“哦买噶,奥蕾莉亚,你真是我的宝贝,我的女神,。” “你知道吗?这一身衣裙穿在你的身上,就像是鱼儿回归海洋。” “宝贝,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美,你简直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 “你告诉我,你一定不是凡人吧,这个世界如此污浊,为什么能孕育出你这样拥有纯洁灵魂的孩子。” “上帝啊,这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幸运!” 奥蕾莉亚:“……” 脚趾抠出了一座城堡了。 她让老佛爷冷静,最终还是激动了好一会儿。 直到奥蕾莉亚提醒,她还要换衣服,接着走第二场。 老佛爷这才捂住脸,说了好几句上帝,才停下激动的心。 不过很快,他看向水果娜,态度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Natalia,你刻意提速抢C,是想毁了我的秀吗?你是想被封杀吗?” 水果娜听到封杀,很是慌张:“卡尔,抱歉,我只是想要更好地展现服装。” “闭嘴吧女孩!” “你没展现我的服装,而是在展现你自己的忮忌心。” “更何况,你在亲爱的奥蕾莉亚对比下,溃不成军!” “若不是奥蕾莉亚如此完美的应对,你已经要承担我的怒火了。” 老佛爷语气严肃,“下一轮走秀安分守己,不要再做出刚才的举动,可以吗?女孩儿。” 水果娜听得心里一慌,总算知道害怕: “非常抱歉卡尔,是我太过急躁,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也不敢再有。 奥蕾莉亚, 她简直像是不可战胜! 奥蕾莉亚第二套换上了一套风格彻底反转的秋冬成衣。 内层是一件紧贴脖颈的黑色高领羊绒衫,面料柔软厚实。 外面套一件香奈儿斜纹软呢廓形长风衣,衣长过胯,肩线利落有型。 下身搭配一条同风衣色系的高腰黑色修身直筒长裤,裤脚刚好盖住鞋面。 脚上蹬一双黑色亮皮厚底高跟皮鞋,鞋跟粗而稳固。 蕾丝小礼帽已经摘下,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 脖颈处添了一条极细的碎钻锁骨链,随着她走路轻轻晃动。 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撑起整套衣服,干练飒爽,让人一眼就生出强烈的购买欲望。 第二轮走秀正式开启。 奥蕾莉亚率先迈步走上T台,水果娜穿着一身浅杏色落地长裙,乖乖跟在她身后。 应晖一眼看见台上英气逼人的奥蕾莉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平日里总在自己面前撒娇,还从未这么……帅气过。 一如既往令他着迷。 应晖扯了扯领带。 好热。 好想亲自己为老婆更衣。 奥兰多三人更是看得挪不开眼:“上帝,她霸道的把我压住时,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种。” 希斯和保罗对他怒目而视。 说得谁好像没被攻过似的! 依旧是最中间pose定点位。 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划破场馆: “Natalia,我爱你,我们一起上天堂吧!” 水果娜面色疯狂的男粉。冲破安保阻拦。 手里握着一把小刀,疯一般冲上T台径直扑向水果娜。 “啊——!!” 水果娜吓得失声尖叫,。 脚下高跟鞋一崴,身体一歪重重朝着地面摔下去。 后面几位模特也吓得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脚步顿住。 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应晖瞳孔骤缩。 奥蕾莉亚在水果娜旁边? 他的心脏瞬间悬起,站起身就想冲过去保护自己的妻子。 千钧一发之际,奥蕾莉亚迅速侧身,干脆利落一脚侧踢到那名疯狂粉丝握刀的手,收回脚时又快速踹出去,将人踢倒。 不等人反应过来,她俯身伸出手臂,稳稳揽住水果娜的腰,一把将她公主抱起。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水果娜的耳边,声音柔和: “别怕,有我在,不想看镜头就埋在我怀里。” 水果娜浑身发抖,下意识将脸埋进她的肩头。 奥蕾莉亚抱着她笔直站立,看了眼后面的凯瑟琳,示意她继续, 然后从容地对着台下镜头定点两秒,随后才缓步朝着后台方向退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场彻底炸开! 观众纷纷起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奥蕾莉亚,你太棒了!” “勇敢又优雅,我已经为你痴狂!” “奥蕾莉亚,我永远支持你,你就是今晚的女王!” 看秀的人、设计师、杂志社主编等人,都满眼狂热地注视着奥蕾莉亚的背影。 各大杂志主编激动地询问摄影师有没有拍到刚才那一幕。 同时,已经开始构思第二天的头条报道。 应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骄傲席卷心底。 可看着全场所有人都为自己的妻子疯狂欢呼,还是忍不住蹲醋坛子。 而赵默笙想到刚才那一幕,忍不住握紧相机。 她又拍到了! “好美……” 赵默笙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好快。 甚至在想,被她抱着的,怎么就不是自己呢? —————— 求为爱发电哇,娘子非常需要( ??_?? )?? 第701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3) 秀场后台。 奥蕾莉亚一退回后台安全区域,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垮。 她提醒水果娜:“好了,没事了。” 水果娜双腿发软,惊魂未定,双臂死死环住奥蕾莉亚的脖颈,怎么都不肯松手,身体还在颤抖。 奥蕾莉亚无奈叹气,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好了,已经安全了,安保人员已经把那个人带走了,不会再有危险。” 她轻轻拍了拍水果娜的肩膀,又开口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 “麻烦拿一点消肿的药膏过来,她的脚踝崴伤了。” 水果娜靠在她怀里缓了许久,在心跳平复下来后,她抬起了头。 脸颊泛着一层害羞的绯红,眼神满是愧疚与感激: “奥蕾莉亚……真的太谢谢你了。刚刚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之前是我心胸狭隘,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你不仅是非常专业的模特,还十分温柔,也十分强大。” 奥蕾莉亚:“那谢谢Natalia的夸奖了。” 水果娜不知为何,不敢看奥蕾莉亚的眼神。 这时老佛爷快步走了过来,眼里毫不掩饰的狂喜。 “我亲爱的奥蕾莉亚,你简直创造了奇迹!” 奥蕾莉亚笑着回道:“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不用如此夸奖我。” “小小的意外?”老佛爷夸张地摊开双手, “你的临场反应,你的风度,会随同这场秀,永远被时尚界铭记。” “因为你,我刚才灵感迸发,我下一场秀,还必须是你来走。”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完美的缪斯!” 在此之前,老佛爷曾说过,谁也不配当他的缪斯。 最后的集体谢幕,自然也很成功。 不过因为水果娜脚踝的的确确崴了,最后还是被奥蕾莉亚抱着出场的。 ……… 米兰深秋的晚上,风有点凉。 黑色豪车驶出时装周晚会地点,彻底隔绝外面的记者和吵闹人群。 车里很安静。 奥蕾莉亚卸了舞台浓妆,素颜却依旧精致漂亮。 身上换了一身米白色真丝宽松长裙,料子贴在身上。 长发随意披散,没了台上那种万众瞩目的气场,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座椅上,身上透着一股子疲惫。 应晖一身深色定制西装,坐姿规整,眼神却全程黏在她身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今晚奥蕾莉亚太亮眼了,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得一清二楚,连不少都为她疯狂。 奥蕾莉亚抬眼瞥他,笑得得意: “看什么呢,被你老婆迷成傻子了?” “是啊。”应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醋意:“美过头了,今天晚上,没人不看你。” “看我有什么用。”奥蕾莉亚直接钻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证都领了,我是应先生的人,别人只能看着眼馋。” 虽知道她惯会哄人,可此刻还是心口发软。 应晖低头抵着她额头,轻声道:“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奥蕾莉亚:“你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说了。” “喜欢。”应晖亲吻她的嘴唇,“多说,应太太。” 回了市中心顶层奢华酒店。 房间暖光亮堂,落地窗外全是米兰夜景灯火。 奥蕾莉亚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厚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又是走秀,又是晚宴,好久没这么累了。” 应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温柔:“辛苦了,我伺候老婆洗澡。” 这个澡,洗了俩小时。 应晖将人抱回了床上,两人都还年轻,精力好,又准备酣战一回。 奥蕾莉亚提议:“放盘CD听。” 应晖表情古怪,说了个歌手名字。 额。 这也是奥蕾莉亚以前的相好。 “行啊。”奥蕾莉亚半点不心虚,凑近应晖耳边, “我懂,应先生这是为了刺激是吧。想象着我他就在旁边看着你我做,会很兴奋是不是?” 应晖:“………” 他不是,他没有,他没想过,但…… 为什么听到这话,他又感觉火焰开始在身体里燃烧了。 最终,他还是换了个男歌手的CD。 不过应晖很快脸黑了。 他记得,这人也和奥蕾莉亚传过绯闻。 奥蕾莉亚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 应晖扑过来:“奥蕾莉亚,你想被**吗?” 小羊,的确是草饲的。 氛围正浓的时候,枕边的诺基亚突然震了。 奥蕾莉亚迷糊看去,是她的。 她随手挂断。 没两秒又震一遍,她皱着眉再挂。 结果对方特别执着,第三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屏幕亮着的瞬间,应晖扫到了号码,备注是:小狗8号。 他把手机关了机,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闪着暗光: “8号小狗,看来我们奥蕾莉亚在外面养了不少狗。” 在床头CD机的音乐中,每说一个字,就来一次。 奥蕾莉亚赶紧哄人: “都是老黄历的过去式了,早不联系了。” “我现在超专一的,现在只有应先生,别人我一律不搭理的。” 她说完,还主动迎合他。 应晖心里依旧很酸。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告诉她,小羊是吃什么的。 第702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4) 与此同时,米兰一家高端酒吧里。 奥兰多、希斯·莱杰、保罗·沃克几个人凑在一桌,桌上摆满空酒杯。 几个人全程沉默,脸色都不太好看。 奥兰多灌了口酒,苦笑出声:“不接电话。” 希斯·莱杰眼底满是幽怨:“当初是她招惹我,最后放不下的偏偏是我。太可笑了。” 保罗·沃克哭了:“她居然结婚了,居然会结婚,我求婚三次她都没答应。” 几个人失恋者联盟成员。 从晚上闷头喝酒喝到天亮。 而翌日。 外网彻底炸锅。 MySpace、FashionSpot、时尚博主论坛,满屏全是奥蕾莉亚的高清图。 国外网友夸得停不下来: “这是2003至今最神的秀,尤其是开场模特,清冷高级,简直是我的女神。” “救下水果娜的动作太帅了,那是中国功夫吗?” “上帝,这么美的一张脸,为什么我之前从未见过,专业能力这么强,还这么美,之前为什么不邀请她。” “她叫奥蕾莉亚,被称为‘好莱坞第一嫂’!” “什么第一嫂,谁跟圈外人解释解释?” “哦买噶,我想起来了,好莱坞男神都被她玩弄个遍。之前我是希斯的粉丝,还因此骂过她。现在我只想说,希斯你小子福气太大了吧!” “我家保罗怎么这么没用,不是跟奥蕾莉亚宝贝求婚好几次了吗?为什么没成功?” “她太美了,我是女生,可我现在已经因为奥蕾莉亚弯了。” 莉莉丝趁热打铁,给奥蕾莉亚开通了MySpace官方账号。 没炒作,更没发什么通稿,三天直接涨粉五百万。 创下当年模特最快涨粉纪录! 接下来,各种顶级资源砸得莉莉丝眼花缭乱。 哪怕奥蕾莉亚想摆烂,但这些资源的确太好了,她若是拒绝,只会是得罪人, 于是,奥蕾莉亚硬着头皮上了。 先是Vogue、芭莎、ELLE封面排队邀约。 紧接着巴黎、纽约各大高定秀场、各大专业设计师们走秀邀请。 还有品牌代言,甚至电影大片拍摄邀请。 她一年内的档期,直接排满。 “啊啊啊!顾渊,我恨你!” 总之,2003年秋开始,奥蕾莉亚自此开启连轴转模式。 一路辗转米兰、巴黎、纽约,拍杂志、赶秀、录采访,忙得脚不沾地。 整整跨了一个冬天,一直忙到2004年深冬,工作才算暂时收尾。 好在应晖公司也在忙融资,也很忙。 夫妻二人保证每周至少见一天。 聚少离多感情依旧非常深厚。 2004年的欧洲,漫天大雪,天寒地冻。 连轴忙了一年多,奥蕾莉亚彻底累瘫。 加州家里。 她穿着一身蓬松雪白的羊绒家居套装,长发松松挽成半扎发,窝在沙发上打电动《侠盗猎车手》。 旁边应晖陪着她一起打。 她跟应晖道:“不干了不干了,彻底停工,我要摆烂。” “赚钱太累了,我要休一整个冬天。” “每天逛街买包买珠宝,我要打电动,谁喊工作我就哭给她看。” 应晖闻言抬轻笑:“好,都依你,红遍全球的大明星。” 的确是红遍全球,国内论坛都有关于奥蕾莉亚的讨论。 去年香奈儿秋冬成衣秀结束后,奥蕾莉亚在外网爆火。 可因为国内国外有强,消息隔了整整一个月才传到国内。 2004年,国内时尚圈依旧对欧美时尚圈很关注。 起初,是因为奥蕾莉亚长得漂亮,妈妈又是中国四川人的消息,便有成都老表转载了几张外网秀场截图,没几天帖子直接爆万层高楼。 “是半个四川妹儿,果然酷,没丢四川人的脸。” “这混血模特气质绝了,清冷仙气直接拉满。” “救命,抱起水果娜那一段我反复看,好好磕,老婆up me!” “吊打欧美一众超模,太给华人长脸了。” “别只关注脸,她的台步也毫无瑕疵,颜值和实力并存,这才是真女神。” “难怪国外全网刷屏,这水平真的配得上爆火。” 国内时尚圈也很关注奥蕾莉亚,讨论热度迟迟降不下去。 奥蕾莉亚冲着他暗送秋波:“红遍全球也是你的太太呢。” 应晖被她这眼神弄得一愣。 车子一个不小心,飞出赛道。 奥蕾莉亚站起身惊喜道:“哈哈哈,我赢了,应先生你不行啊。” 应晖放下游戏手柄,把人搂进怀里:“用美人计啊,应太太。” 奥蕾莉亚搂住他,咬了一口他的脸蛋:“怎么怪的了我,明明是应先生定力不够。” 应晖叹气:“这的确是,对应太太,我的确是毫无抵抗力。” 奥蕾莉亚捂嘴笑:“你若是在古代,一定是被妖妃迷住的昏君,” “错了。”应晖低头吻她,“是妖后,因为你是我的妻。” 第703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5) 就在奥蕾莉亚天天吃喝玩乐的日子里。 家里信箱又发现一封手写信件。 字迹熟悉,依旧是赵默笙。 她当年受娟姐救命之恩,娟姐入狱后,孩子小嘉被送进纽约那边的孤儿院。 最近她每次去探望,都发现小嘉被院里的孩子欺负,性格变得胆小怯懦。 赵默笙实在不忍心,下定决心想收养小嘉。 可她只是普通留学生,跑遍了机构全被回绝。 思来想去,她只能冒昧写信求助奥蕾莉亚。 应晖惊讶:“赵小姐怎么找你,没找我?” 奥蕾莉亚随手把信叠好,冷哼道:“难不成你还想单独和赵小姐联系?” 应晖:“这倒没有。” “那不就是了,联系我,肯定是赵小姐为了避嫌。” 她打电话给莉莉丝: “莉莉丝,订两张去纽约的机票。” 莉莉丝惊讶:“奥蕾莉亚,你不是要好好休息,现在要去纽约干嘛?” 奥蕾莉亚随口道:“闲着也是闲着,有乖女孩遇到难处了,怪可怜的,我过去一趟,帮她把事解决了。” ………… 纽约冬日阴冷潮湿,街边落着细碎残雪,风刮得窗沿叮当作响。 在钞能力下,赵默笙收养小嘉的事情已经办妥,不用再奔波求人。 赵默笙带着奥蕾莉亚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这里老旧狭小,和奥蕾莉亚以前住的地方天差地别,却收拾得却干净整洁,透着人间烟火气。 奥蕾莉亚今日穿了一身奶白色宽松羊羔毛外套,搭配同色系针织长裤。 长发随意披散,没带任何繁复首饰,褪去了秀场的锋芒,只剩松弛感。 她四下扫了一眼简陋的小屋子,也不慊弃,随意脱了鞋窝在沙发上。 “你这里还挺温馨的。”奥蕾莉亚拿了个抱枕过来,一看居然上面印着自己。 额。 这是她的周边。 奥蕾莉亚看向赵默笙:“这张图我没看过,你拍的?” 赵默笙早就羞得红了脸。 她忘了自己家里还有这些东西。 低着头小声说:“嗯,自己拍的。你放心,我没有拿出去卖。” 她只是想拥有独一无二的她。 “还有,这里太小了,委屈你将就一下。我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今天我亲自下厨做饭,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就逃也似的系上旧围裙,转身钻进狭小的厨房。 奥蕾莉亚抱着抱枕,倚靠在厨房门口瞅她: “把我拍得这么漂亮,都说拍摄出的照片,也能反映拍摄者的内心。赵小姐,你好像……很喜欢我。” 赵默笙翻炒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嗯,很喜欢。” “原来你是我的粉丝啊。” 赵默笙垂眸,长睫颤动。 在心里道:或许,不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不多时,几盘家常小菜端上餐桌,热气腾腾。 两人相对坐下,边闲聊边吃饭。 连日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赵默笙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应太太,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接不出小嘉。” 奥蕾莉亚咬着菜,漫不经心摆手: “小事而已,举手之劳,你不用总挂在嘴边。” 后来,喝了点酒,赵默笙有些醉了。 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赵默笙靠着奥蕾莉亚: “应太太,你和应先生这么恩爱,好羡慕啊。” 好羡慕应先生,能够摘下天上明月啊。 奥蕾莉亚:“不用羡慕,你以后也会这么幸福。” 反正来玩的,她对何以琛这样的男人,没啥兴趣。 所以,赵默笙应该能够按照原剧,和何以琛幸福快乐在一起。 “不会了。”赵默笙伸手搂住奥蕾莉亚的腰,闷闷说。 “怎么会呢,你有喜欢的人吗?”奥蕾莉亚问。 赵默笙想起了国内的事,“有过一个男朋友,何以琛。” “何以琛?跟我说说。” “嗯。”赵默笙轻轻说起了和何以琛的过往。 “我当初脑子一股劲,非要追着他跑……出国走得仓促,连好好告别都没有。” “刚出国的时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想起他。” 奥蕾莉亚:“那你后悔当初跑出来吗?” 赵默笙愣住,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他或许已经和何以玫在一起了。” 奥蕾莉亚嚼着饭:“还喜欢就回去,不喜欢就彻底放下。感情最忌拖着吊着,自己折磨自己。” 赵默笙把奥蕾莉亚楼得更紧了些,这样一来,奥蕾莉亚只能躺沙发上,赵默笙半压在她身上。 她看着奥蕾莉亚的眼睛,伸手抚摸。 奥蕾莉亚闭上眼睛,任由她摸着。 赵默笙在她闭眼时,眼神变得痴迷。 然后将脸埋到奥蕾莉亚脖颈,声音带了哽咽: “我喜欢的人,不可能喜欢我了。” 奥蕾莉亚没看到赵默笙的眼神,只以为她在说何以琛,拍了拍她的背: “人生短短几十年,委屈自己多吃亏,赵默笙,你硬气点?” 赵默笙:“嗯,应太太,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可以,你可以叫我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奥蕾莉亚,奥蕾莉亚……”赵默笙一连叫了好多声,直至彻底睡着。 第704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6) 这一晚,赵默笙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本该走完的一生: 年少时,她倔强倒追何以琛,轰轰烈烈无人不知。 大一,家道中落,仓皇出国受尽苦楚。 在国外,因为那五百美金的缘分,和应晖认识结婚。 多年后回国,她和何以琛拉扯纠缠,冷战,误会,结婚,和好。 她卑微迁就、小心翼翼、爱得满身疲惫,一路委屈、一路内耗。 所有的苦,尽数在梦里重演了一遍。 或许受了太多的苦,以至于最后的结局,都苦涩居多。 凌晨时分,赵默笙猛地睁眼醒来,满头薄汗,心口发闷。 窗外天色微亮,屋内光线昏暗。 她躺在床上。 再转头,看见睡在自己身侧的奥蕾莉亚。 这一刻,梦里所有情绪褪去。 只有身旁这个耀眼温柔的女人, 她凭空闯入她灰暗的世界,替她拨开乌云,帮她解决难题,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善意。 赵默笙鼻尖一酸,下意识倾身,伸手抱住了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懵懵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伸手搂过赵默笙,轻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 赵默笙埋在她肩头,声音颤抖: “不是噩梦。” 她抱得更紧了些, “是我觉得,我真的……太幸运了。” “奥蕾莉亚,遇到你,真好。” —————— 2005年春,纽约天气回暖,春风和煦。 应晖决定在2006年春和奥蕾莉亚举行婚礼,所以把自家在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叫到美国。 国际机场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奥蕾莉亚今天穿得明艳。 一身浅杏色香奈儿早春斜纹套装,收腰利落,衬得身姿高挑纤细。 长发微卷披落,耳间缀一对细碎珍珠耳钉,妆容精致淡雅,浑身都是贵妇的松弛矜贵。 她挽着应晖的手臂,安安静静站在出口等候,陪着他来接许久未见的家人。 “应晖,你父母会喜欢我的吧?” 象征性问一句,反正若是不喜欢,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早就看出,应晖并不待见他自己的家人。 应晖安抚道:“会的,奥蕾莉亚这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 应晖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面上是对外一贯的温和得体。 只有贴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绷紧。 他太了解自己这家人的品性。 自私、偏心、贪婪、眼界狭隘,从未对他有过半分真心。 只希望这几人,识抬举一点,别想着欺负奥蕾莉亚,否则—— 他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没过多久,出站口走出三个身影。 应父身材高大,强装出威严,背又忍不住屈着,非常招笑。 而旁边的应母,朴素陈旧的穿搭,带着小地方来的拘谨,眼神透着算计。 最后就是应晖那个从小被偏心宠坏的弟弟,应磊,快三十岁的人,却连工作都没有。 “爸,骂,小磊。”应晖和奥蕾莉亚一起走过去。 奥蕾莉亚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应母直接尖酸刻薄道:“小晖,这就是你的老婆?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优点,看她那手白嫩得跟豆腐似的,能给你做饭吗?” 奥蕾莉亚:“老公,妈在说什么?” “老婆,妈妈夸你漂亮。” 应晖眼神骤冷,为了不让奥蕾莉亚看出不对劲,他嘴角含笑道, “妈,奥蕾莉亚不需要会做饭。” —————— 感谢“用户名12359413”的灵感胶囊,谢谢宝宝(??ò ?? ó??) 第705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7) 仗着奥蕾莉亚听不懂中文,三人肆无忌惮。 当着奥蕾莉亚的面继续嚼舌根。 应父眉头死死皱着,满眼不待见,冷哼: “我就说外国人风气不正,你看她这身打扮,露腰露肩,太不端庄。找媳妇就该找安分顾家的,这种看着就太野。” 应母:“对,长得也太招摇了,眉眼勾人,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整天抛头露面走秀拍照,太浮华,根本配不上我们应晖踏实能干。” 一旁的应磊,目光轻薄,死死黏在奥蕾莉亚的身上,眼底满是贪婪觊觎,嘴角还藏着猥琐笑意,小声嘀咕: “嫂子是真的好看,长得是真绝,也难怪我哥非要娶。哥,你真是有福气啊。” 奥蕾莉亚听得一清二楚。 却装听不懂,眼神澄澈茫然。 可身旁的应晖,字字句句尽数入耳。 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彻底褪去,眼底迅速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 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气场冷得吓人。 他没有当场发作:“累了吧,先上车。”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车辆是分开的,应晖这才脸色好看了点。 奥蕾莉亚问:“你的家人不喜欢我吗?” 应晖:“没有,他们很喜欢你。” 奥蕾莉亚故作委屈:“虽然我听不懂中文,可会看表情。老公,你别骗我了。” 应晖心疼坏了,抱住奥蕾莉亚:“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很快。” 说这句话时,应晖的眼神中带着狠意。 车辆到达给应家人订的酒店后,应晖道:“老婆,你先在车里等等我,我上去和他们聊聊。” 看着应晖的背影,奥蕾莉亚打了个哈欠。 “希望应家人识趣吧。” 酒店装潢豪华,是应家人从未住过的高级酒店。 应母惊呼:“这酒店很贵吧!” 说着,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应父表面矜持,实则也被镇住了。 应磊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跟应晖说:“哥,你现在挣大钱了,想办法让我也润到美国呗,再给我开家公司,买栋别墅。” 应母也说:“对啊晖儿,小磊可是你的唯一的弟弟,你可得帮衬他。” 应父轻咳一声,也威严说:“没错,做哥哥的就得托举弟弟。另外,你那个老婆我不喜欢,休了她。” 应母:“我们做父母的,也是为你好,你媳妇就是个祸水,那一身那么贵,花钱肯定大手大脚,以后过日子哪能踏实?娶什么洋人媳妇儿,回国找千金大小姐娶。” 应晖就这么听着。 从小到大,这类话听了无数遍。 明明自己学习成绩好,可父母就是偏心应磊。 为什么? 应晖问过无数遍。 后来得出结论。 没有为什么。 偏爱,本来就是没有为什么。 就如同他,此时此刻偏爱奥蕾莉亚。 “砰——” 应晖掀翻茶几,在应母的尖叫声中,拎住应磊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往他脸上打。 应父应母凑过来拉架,都被他一拳一个打开。 鲜血飙出,牙齿脱落,直到应磊连叫都叫不出来, 应晖才拎着应磊凑近自己,双眼血红: “知道吗?我刚才在机场就想把你这双眼珠子抠出来。” 应磊害怕得尿了裤子,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摇头。 错了,真错了! 他松开应磊,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眉眼冷冽刺骨。 此刻的他,风韵优雅,可整个人再也没有对外的儒雅斯文。 他目光冷冷扫过一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应父应母,眼神只剩嘲讽: “还有你们,轮得到你们评价她?” 应父双腿打摆子,却还是摆出大家长姿态: “我们是你父母,说你们晚辈两句怎么了?长辈指点晚辈天经地义,” “长辈?” 应晖嗤笑一声。 “从我记事起,你们的长辈身份,只对应磊有效。” “好吃的、新衣服、学费积蓄、家里所有资源,你们全部优先给你小儿子。” “我从小住校,高中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攒的,没人管没人问,受欺负挨饿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孤身一人出国打拼,你们又在哪?” “养我的那一份钱,我早就千倍万倍还给你们。” “如今你们凭什么敢站在这里,挑剔我的爱人?” 应父应母瞬间脸色惨白,被问得哑口无言。 应晖视线移到旁边缩成一团的应磊身上: “还有你。” “奥蕾莉亚是我的妻子。” “你那点不上台面的龌龊心思,再敢露一次,我废了你。” 他语气极轻,却带着点疯。 应母:“你这么恨我们,那、那你叫我们来美国做什么?” 应晖重新坐下,双手搭在沙发上,眼神冰冷扫过几人, “我让你们来美国,是希望和我奥蕾莉亚的婚礼,没有一点遗憾。” “你们最好听话一点,明白吗?” 他容忍这里人出现,只是不想让奥蕾莉亚看见他不堪的过去。 伤疤不需要被看见,奥蕾莉亚永远不需要低头来抚愈他的伤疤。 她只要高高在上,永远被他膜拜就可以了。 “所以,别给脸不要脸。” “谁敢私下欺负我的奥蕾莉亚,呵,我把你们送去东南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死。” 父母也罢,弟弟也罢。 都比不上奥蕾莉亚一根手指头。 最后这句威胁,彻底恐吓住了应家三人。 应磊几乎吓晕过去。 应父应母浑身发寒。 这一刻三人才真切意识到。 应晖这几年,已经彻底改变了。 等晚上再见到应家人,发现三个人都老实了后,奥蕾莉亚也不意外。 以应晖的手段,收拾这几个人太简单了。 至于她,只是个“听不懂”中文的好儿媳罢了。 第706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8) 2006年春天,纽约最顶级的临海庄园婚礼如期举行。 这天天气晴朗,海风温柔,整片庄园铺满纯白玫瑰与香槟色花艺,水晶灯从穹顶垂落,亮得晃眼。 这场婚礼轰动了整个欧美名流圈,是当年全球关注度最高的私人婚礼。 到场宾客囊括时尚圈、金融圈、好莱坞各界大佬。 曾经和奥蕾莉亚合作过的各大高定设计师悉数出席,老佛爷亲自到场观礼。 水果娜、凯瑟琳、赵默笙几人穿着统一的浅杏色伴娘礼裙,身姿温婉,站在伴娘队列里。 镜头密密麻麻,全球各大媒体实时播报,新闻头条直接屠版。 奥蕾莉亚身着高定拖尾婚纱,裙摆层层叠叠,碎钻铺满整片裙身。 长发温柔盘起,头戴简约钻石王冠,美神降临! 她身姿高挑,眉眼娇俏,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应晖。 整场婚礼盛大圆满,没有半分差错。 应父、应母、应磊三人全程乖得离谱。 经过之前应晖的震慑,三人彻底不敢作妖。 对奥蕾莉亚从头到尾端着笑脸、谨小慎微。 仿佛他们三个才是儿媳妇。 在婚礼上,大气都不敢乱喘,全程老实赔笑。 奥蕾莉亚早有安排,婚礼前特意叮嘱自己爸妈盯着这一家三口。 自家父母护女心切,全程跟着。 盛大的婚礼仪式落幕,宾客在草坪上召开晚宴。 赵默笙穿着一身浅杏色伴娘礼裙,长发温柔披落,安静站在角落里喝酒。 她远远望着正在到处敬酒的新婚夫妇,赵默笙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红了,细碎的泪珠无声滚了下来。 一旁的凯瑟琳由衷道: “奥蕾莉亚可真幸福,应先生可是实打实的硅谷新贵,前途无量。能嫁给他,就算年纪大了走不了秀,奥蕾莉亚也不愁吃喝了。” 旁边的水果娜闻言,听不得这话: “你只看到应先生厉害,别忘了,奥蕾莉亚本身就是红遍全球的顶级超模。” 哪里就比应晖差了?! 凯瑟琳小声嘀咕: “再红的超模,终究比不上这些资本啊。” 这话落在耳里,赵默笙也觉得不舒服: “凯瑟琳,你错了。” 她抬眼望着那对璧人,眼底涌动着什么情绪: “应先生能娶到奥蕾莉亚,是他最大的福气。” “奥蕾莉亚明媚善良、坦荡热烈,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嫁给应先生,从来不是她高攀。” 水果娜看向赵默笙, “别哭,我懂你。” 赵默笙看向水果娜,发现她的眼底也有泪水。 两人心照不宣移开视线。 凯瑟琳:“原来好姐妹过得幸福,人是真的会忍不住掉眼泪的,我要不要掉两滴泪?” 水果娜和赵默笙都懒得理她。 只有她们懂彼此那对奥蕾莉亚说不出的感情。 …… 婚礼落幕,全网刷屏。 所有人都在羡慕这场顶配爱情。 转眼入夏,2006年盛夏来临。 INSO公司正式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开盘瞬间股价疯涨,一路飙升,让应晖直接坐稳硅谷新贵巨头位置。 应晖一夜之间跻身千亿身家行列,成为最年轻的互联网传奇大佬。 股民格外买账。 年轻有为、白手起家、事业巅峰、婚姻幸福稳定。 已婚顾家的人设,让所有人都无比信任应晖这位CEO,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也让人相信INSO的发展前景。 业内都断言,互联网大势发展下,应晖的身家势必冲破万万亿。 上市结束当天,应晖私底下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自己名下INSO全部股份,无条件转让过户给奥蕾莉亚。 昔日人人仰望的千亿老板。 一夜之间,变成了专门给老婆打工的打工牛马。 第707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19) 夜,家中。 温存过后,房间只剩暖柔灯光。 奥蕾莉亚浑身松弛,趴在应晖怀里,后背光洁细腻。 奥蕾莉亚趴在应晖身上:“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你明明知道我就是爱钱的人。” 应晖闭着眼睛享受余韵,单手抚摸着奥蕾莉亚光洁的背部, “幸好我有钱,也幸好你愿意要我钱。” 应晖想,奥蕾莉亚如此美好,为她献祭一切都是应该的。 相同道理,若是不献祭一切,怎么祈求她选择自己。 奥蕾莉亚听这话听得舒服,傲娇说: “你说的没错,哼,你得感谢我要你的钱。” 应晖煞有其事点头:“没错,这是我的荣幸。” 奥蕾莉亚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娇蛮道: “如果我离开,你不会还要发小作文diss我,找我打官司把钱要回去吧?” 应晖搂紧她:“不要离开我。” 奥蕾莉亚:“我是说如果啦。” 应晖声音很小:“哪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要带着这些钱离开我,那也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肯定没脸找你要钱。” 他看着奥蕾莉亚:“别离开我,求你。” 奥蕾莉亚望进他的眼中,只觉得这人实在是精明。 知道她贪图享受,喜爱自由,所以从不主动禁锢她的自由。 但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不,这个人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她。 用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让奥蕾莉亚不得不约束自己的行为。 嫁给他的这三年,她还真就没找过别人。 口口声声说:她离开他,肯定是他自己做得不好。 然而,应晖怎么可能做不好呢。 这三年,他没让奥蕾莉亚感觉到一点不舒服。 奥蕾莉亚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笑着说:“那应先生,要好好表现哦,放心,余生,我会多多指教你的。” 应晖笑着:“那余生,多谢应太太指教了。” 日子安稳富足,一晃又是许久。 几场高强度时装周连轴赶完,奥蕾莉亚彻底熬不住了。 刚结束最后一场高定大秀,后台灯光刺眼,她卸下造型,一脸生无可恋。 她往沙发上一瘫,直接摆烂抗议。 “莉莉丝,尊贵的奥蕾莉亚·罗西小姐真的累坏了。接下来所有工作全部推掉,一个都不接。” 一旁的莉莉丝早就习惯了她间歇性摆烂,无奈笑着问: “那给你放半个月长假,好好休息。” 奥蕾莉亚立马抬头: “半个月不够,我要休息一整年。” 莉莉丝瞬间瞪大眼,满脸惊恐: “一整年?!奥蕾莉亚,你认真的?所有杂志、秀场、代言全部都不接了。” “不接了!” 奥蕾莉亚理直气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结婚四年了,我要备孕生孩子。” 莉莉丝当场愣住,呆呆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 这未来小宝宝怕是不知道,自己能来这世上,纯粹是亲妈不想上班想摆烂! 莉莉丝哭笑不得地开口:“奥蕾莉亚,别人备孕都是好好调理身体。您这备孕,主打一个逃避上班是吧?” 奥蕾莉亚抬着下巴,一脸理直气壮。 她今天卸了所有浓妆,穿一身浅粉色真丝休闲运动服,料子滑嫩贴肤,衬得整个人青春洋溢。 哪里像是要做妈妈的样子?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不然呢?”她摊摊手,“工作又累又枯燥,备孕多舒服。吃好喝好,还名正言顺不用赶秀场、拍杂志、拍电影。” 莉莉丝彻底无奈,只能妥协: “行,我马上帮你推掉接下来一整年所有行程。” 奥蕾莉亚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 美滋滋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刷珠宝新品:“我要买买买,每天换一套珠宝戴。” 她代言了不少珠宝,都有折扣价呢。 晚上回到家,应晖刚结束远程高层会议,换下正式西装,穿了一身黑色宽松居家衬衫。 他一进门就习惯性先找人,看见窝在客厅地毯上,正在打电动的奥蕾莉亚。 这几年,闲暇时候她就打电动这一个爱好。 他走过去坐在奥蕾莉亚身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奥蕾莉亚自然而然往他怀里靠: “应晖,我跟你说,我给自己放了一年长假。” 应晖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纵容:“怎么突然想放假了?莉莉丝能放过你?” “我有正当理由,莉莉丝当然只能答应我。” 奥蕾莉亚丢开游戏手柄,扭头得意洋洋盯着他, “我跟她说我要备孕生孩子,以后一年都不工作,专心在家享福。” 这话一出,应晖神情中凝:“孩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娇俏懒散的小姑娘,声音都温柔了好几个度: “真的?” 和奥蕾莉亚的孩子。 应晖心情有点复杂。 第一反应肯定是高兴的。 一个女人,肯定要有爱,才愿意为男人生儿育女。 可另一方面,想到生育的风险,以及以后他们二人间,会有一个孩子做电灯泡。 应晖又有点不太开心。 第708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0) “当然真的。”奥蕾莉亚暂时不知道这位应先生已经想到和孩子争宠的事儿上了。 “我太累了,干脆一次性休够,顺便备孕。” 顺便? 说明孩子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太好了! 应晖反手把人抱在腿上,指尖轻轻贴着她的腰,语气宠溺: “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应晖一切听从罗西长官的指教。” 奥蕾莉亚靠在他怀里,美滋滋点头: “那我备孕期间,应某人你要好好表现哦。” “好。”应晖非常听话。 “我只负责生,不想学带孩子。” “我学,还有月嫂帮忙带,我也会学着当奶爸。” 奥蕾莉亚故意刁难他:“听说孕妇怀孕期间脾气会变差,那万一我脾气变差,天天乱发脾气折腾你,你会不会嫌我烦?” 应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永远不会嫌你烦,你怎么样都好。” “我,任打任骂。” 奥蕾莉亚:“那我要是身材走样,变丑了呢?” 应晖:“我也依旧会爱。” 不可否认,最初感情始于颜值。 爱上奥蕾莉亚的脸,人之常情。 应晖并不狡辩。 可相处下来,愿意让他付出一切身家留下的爱人,已经不只是因为脸了。 应晖道:“我的一切早已属于奥蕾莉亚,如果我到时候态度不对,你可以把我扫地出门。” 奥蕾莉亚听得满意,比起男人的承诺,还是金钱更令人有安全感。 想到自己真成千亿富婆了,奥蕾莉亚忍不住亲了应晖一口: “算你识相。” 备孕次月,奥蕾莉亚就怀上了, 应晖直接开启二照顾爱妻孕妇模式。 原本还偶尔出差的千亿老板,直接大幅缩减工作。 能远程处理的绝不出门,能交给下属处理的绝不亲力亲为。 家里更是彻底大变样。 营养师、私厨、理疗师全天待命, 三餐全是定制顶级营养餐,味道好,还滋补。 衣帽间源源不断上新高定衣裙、新款珠宝、限量包包,堆满整整几间屋子。 奥蕾莉亚每天的日常简单又摆烂: 睡醒吃、吃饱逛、逛完躺、闲来刷刷网络、挑挑新首饰、打打电动。 半点烦心事没有,整个废物小点心。 偶尔应晖处理工作,她就窝在他旁边沙发上,拆新珠宝试戴。 孩子三个月坐稳胎的一天,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融融一片。 应晖合上电脑,问正在试戴新买的钻石项链的奥蕾莉亚: “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度假?蒙太奇拉古纳海滩怎么样?” 奥蕾莉亚摇头: “不用,在家躺着最舒服。出去还要坐飞机,累死了。” 应晖:“可以包机。” 奥蕾莉亚:“A330吗?只坐30个人,会因为太轻,配平不对,多加油压重吗?到了目的地会把油放掉,才能落地?” 应晖习惯了她这段时间天马行空的问题,道:“小傻子,当然不会啊。谁跟你说的?” 奥蕾莉亚眨了眨眼:“一个沙币。” 她戴好项链,走到他面前,故意往他面前凑。 钻石很闪很耀眼,却不及奥蕾莉亚夺目, “你看,好看吧?我老公刚给我买的新款,你羡慕吗?” 应晖:“哇哦,好羡慕哦,你的老公人不错,不过他的太太更不错。” 奥蕾莉亚顺势坐回他怀里: “嘿嘿,那你跟我老公说一声,让他以后要继续努力赚钱哦。我和未来小宝宝,都超级能花钱的。” 应晖低笑出声: “遵命,我会向应先生转达应太太的请求。”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慢又甜。 奥蕾莉亚不怎么听话的养胎。 后来,顺利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女孩。 中文名叫应知予,小名只只。 英文名叫萝丝·罗西。 生完孩子,奥蕾莉亚在家又悠闲休养了大半年。 她本来就有武功底子,加上天天吃顶级滋补膳食,做私人塑形护理,身材很快恢复如初。 只是她懒得拍照营业,又在产后跑到马尔代夫某处小岛度假,几乎零出镜。 网络论坛慢慢就传出了各种离谱传言: “奥蕾莉亚生完孩子彻底退圈了吧?” “肯定是身材彻底走样了,胖得没法看,不敢出来走秀了。” “生孩子真的毁气质,当年的神颜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昔日顶流超模,这下彻底跌落神坛了。” 流言越传越真。 到最后几乎全网都默认,奥蕾莉亚女神产后身材垮了。 曾经惊艳时尚圈的天使陨落了! 第709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1) 这些风言风语,奥蕾莉亚偶尔刷到,只翻个白眼,半点不往心里去。 她穿着高定家居睡袍,靠在床头刷手机,吐槽道: “他们也太没见识了吧,知道什么时候顶级大美人吗?以为生个孩子就能把我变丑?” 应晖坐在床边替她揉腿,闻言低笑: “不想搭理就不理,你复出后大家就知道流言不可信了。” 奥蕾莉亚有点纠结:“复出吗?” 那就不能摆烂了呢。 应晖:“你想什么时候复出,就什么时候复出。不想复出,一辈子不露面也没关系。” 奥蕾莉亚叹道:“不行,莉莉丝会哭的。我这人怜香惜玉,不能让女孩子为我哭泣。” “再说了,我可不能让别人乱编排我。我得出去亮个相,打打他们的脸。” 刚好这时,之前合作过的,设计师里卡多团队发来重磅邀约。 里卡多现在已经接手纪梵希设计。 全网没人敢信,沉寂一年多的奥蕾莉亚,复出第一场秀,直接拿下里卡多年度男装大秀! 男装! 奥蕾莉亚是整场秀唯一的女模特! 圈内瞬间炸开锅,不少人等着看她翻车。 #复出用男装遮身材# #产后身材堪忧# 的提前嘲讽词条,悄悄飘在外网论坛。 可秀场开幕当天,到场的人直接看傻了眼。 奥蕾莉亚上身只披了件极简黑色高定男装外套。 黑发利落束起,内里是白布裹胸,露出来的纤细腰肢,精致饱满的肩颈线条。 没有多余配饰,整个人又飒又贵,冷感气场全开。 一年多没登T台,她的台步半点没退步。 身姿高挑挺拔,腰细腿长,体态紧致完美,别说走样了,比产前还更多了一丝风韵。 柔媚的长相配上禁欲男装,又纯又欲,气场直接碾压全场男模。 全场灯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死寂两秒,随后掌声炸裂。 第二件更是穿着里卡多单独为她设计的男装,又美又飒。 这一套当场被一位女士花费几百万美元拍下私藏。 这场秀结束后,关于这套男装,购买人群里有一半女性。 外网直接疯了。 之前嘲讽的帖子光速被删,全网连夜翻盘。 “这叫身材走样?我瞎了!” “生完孩子状态还这么绝?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雌雄莫辨,帅到封神!怪不得里卡多办男装秀都要等奥蕾莉亚,他的爱值得啊!” “谁说女神陨落的?出来道歉!” 这场男装秀结束,时尚圈彻底确认—— 奥蕾莉亚,依旧是那个无可替代的顶流! 热度还没散尽,年末万众瞩目的维密大秀官宣名单。 奥蕾莉亚的名字赫然在列。 大众期待值拉满! 维密秀当晚,舞台灯光璀璨奢华。 奥蕾莉亚一袭鎏金碎钻羽翼造型登场,长发微卷散落,妆容明艳大气。 满身碎钻流光,身段纤细窈窕,腰腹紧致毫无赘肉,体态轻盈绝美。 一步步走来,步步生光,风情十足。 整场秀她状态松弛顶级,每一个定点、每一个转身都堪称教科书。 外网论坛直接屠屏: “神从未陨落,只是短暂休息!” “奥蕾莉亚产后复出直接杀回巅峰!” “这颜值这身材,吊打新生代所有模特。” “顶级女神,永远是顶级。” 两场大秀接连封神。 所有“身材走样、颜值崩塌、彻底过气”的谣言,被她用实力狠狠撕碎。 圈内再也没人敢随便质疑她的状态。 网友终于认清现实: 有些人天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就算结婚生子、停工休养一年多,只要愿意出场,依旧能惊艳整个时尚圈。 女神落幕是假,女神归来碾压全场是真。 风波过后,奥蕾莉亚看着全网清一色的夸夸,窝在家里沙发上美滋滋刷着评论。 “嘿嘿,我肯定把那些唱衰的人脸打肿了,” 应晖搂着她,宠溺道:“嗯,奥蕾莉亚是最棒的。” 奥蕾莉亚挑眉,底气十足: “以后谁还敢乱传我坏话,我就多走几场大秀,美死他们,嘿嘿。” 应晖险些笑出声。 一孕傻三年,奥蕾莉亚是不是忘了,她的终极目的是摆烂。 不过,莉莉丝应该会很开心。 第710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2) 2007年,上海。 应晖伸手拉开厚重窗帘,望着窗外景致,轻声感慨: “国内,发展得也很快啊。” 夕阳西斜,五点的暖光落满窗外。 对面东正教圣母大堂的奶白墙体衬着孔雀蓝穹顶,镀上一层浅橘暮色。 街边梧桐枝叶婆娑,光影错落。 新乐路静谧清幽,鲜有行人车流。 远近老洋房红瓦连绵,零星现代高楼点缀其间。 新旧景致相融,黄昏的风轻拂,安宁闲适。 外头是规整精致的私人园林,黑色雕花铁艺大门气派庄重。 碎石铺就的车道干净平整,院内栽满高大梧桐,郁郁葱葱。 一方六角凉亭立在池水中央,小桥流水搭配小巧喷泉,雅致又静谧。 高耸的围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私密性做得极好。 奥蕾莉亚正站在屋内,饶有兴致打量四周陈设。 房间里摆的全是实打实的民国古董,件件贵重精致,古韵十足。 她闻言回头,眉眼弯弯: “确实快,毕竟上海被称为东方明珠。” 剧里,应晖回国,是为了追赵默笙。 但这一次不一样。 只是奥蕾莉亚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看他从小到大读书的母校。 他便放下美国所有事务,专程带她回来参加长华大学11月23日的百年校庆。 奥蕾莉亚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默笙似乎也在长华上过学,如今也在上海工作,我得约她出来逛街。” 应晖侧身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梳理她一头柔软的金发,眼底满是宠溺: “喜欢这里吗?” 奥蕾莉亚眼神亮晶晶的,毫不犹豫点头: “很喜欢呢。” 她说完,主动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角: “因为这是你的母国,也是我半个母国呀。” 这话听得人心里很甜。 应晖眉眼带笑: “那就在上海买个庄园,你以后想回来,一天就能从美国家里到上海家里。” 2007年的普通人,尚且为房价奔波打拼。 买庄园? 奥蕾莉亚脑子里闪过陆家嘴的汤臣一品。 如今才07年,但是房价应该已经十几万每平米,看房还得验资。 不过嘛,如今以她的身价,这种反而不会买,顶级别墅区的庄园,才是她想买的。 “可以呀。”奥蕾莉亚爽快应下, “等校庆结束,我们抽空去看房。平时我们不在国内,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刚好可以让默笙过来住。” 应晖抚摸奥蕾莉亚的脸,语气沉沉:“奥蕾莉亚,你和赵小姐关系可真好啊。” 好得让他都忍不住心生忮忌。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奥蕾莉亚哪里听不出他的小情绪。 她立马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笑得狡黠: “那当然啦,她可是我们俩的大媒人,我当然要好好待她。” 应晖微微一怔。 这也算媒人? 仔细一想,好像还有几分道理。 心头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被她哄走了。 一路长途飞行疲惫,两人睡到天黑才起身。 他们住的是上海首席公馆酒店,新乐路82号,原法租界,杜月笙旧办公宅邸, 今年5月开业,最贵的酒店, 普通房门市三千多,公馆套房六千多一晚。 只有32间客房,到处是民国古董,私密性极强。 收拾妥当,两人准备用餐。 酒店用餐选择很多,客房送餐、大厅就餐都可以。 比起单调无味的西式白人饭,奥蕾莉亚向来偏爱中餐。 在美国很少出去用餐,现在来了中国,奥蕾莉亚当即选了在大厅就餐。 奥蕾莉亚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真丝温柔长裙。 金发松散披在肩头,妆容清淡雅致。 比起在美国,如今国内她的知名度应该不高,所以更显几分松弛。 应晖身穿黑色衬衫,隐约能看出他的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 两人挑了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应晖自己随便吃了几口,就专心伺候奥蕾莉亚吃。 吃到一半,酒店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奥蕾莉亚下意识抬眼望去。 门口走进来一位身形挺拔的东方男人。 男人身着一袭暗纹黑色中式立领衬衫,料子质感顶级,低调不张扬。 身姿端正清隽,自带世家沉淀出的矜贵气场,不刻意显摆,却依旧令人不敢造次。 他的眉眼清浅疏离,是极具辨识度的翩翩公子。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嗯? 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开口说啥,那东方男性已经走了过来。 开口就是一句:“好久不见。” 奥蕾莉亚眨了眨眼,一时没把这人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下一刻,应晖已经起身,眼神冷漠:“你是谁?我的太太,认识你吗?” 男人神情微凝,看着奥蕾莉亚茫然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复杂。 时隔数年,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了。 他从容颔首,礼貌自我介绍: “应先生,我和应太太有过一面之缘,我叫顾渊。” 顾渊?顾渊! 这个名字瞬间敲醒了奥蕾莉亚所有记忆。 她记起来了。 当年在海外拍卖会场,从她手上购买走了几件古董文物, 后来还恩将仇报,推荐她参加香奈儿秋冬成衣秀的人。 让她摆不了烂的罪魁祸首! 想想四年中,两年半的忙碌时刻。 奥蕾莉亚磨了磨牙,双眼冒火,看着顾渊一字一顿道: “原、来、是、顾、先、生!” 第711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3) 应晖也明白了顾渊的身份。 因为这男人,这几年总被奥蕾莉亚吐槽。 因此,应晖在心底还暗暗吃醋。 哪怕念叨顾渊并非因为喜欢。 但能被他的奥蕾莉亚记住,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赵默笙如此,顾渊亦是如此。 应晖都忮忌。 他眼底快速闪过寒光,这才从容伸手与对方交握: “原来是顾先生,久仰大名,鄙人应晖。顾先生用过晚餐了吗?不介意的话,一同吃点。” 拒绝。 要脸就别打扰他和奥蕾莉亚的甜蜜二人世界。 他这次连女儿萝丝都没带,就是不想有人破坏他和老婆独处。 “多谢应先生好意,我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我住在三楼,明日我做东,宴请二位。” 应晖心里有点烦。 拒绝就拒绝,还邀请做甚? 烦死了都。 “毕竟应先生也很多年没回上海了,不是吗?”顾渊从应晖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按理来说,他应该识趣离开。 但…… 他所求并不多,不是吗? 应晖未免太不大度了。 至于奥蕾莉亚,态度好像有些奇怪。 像是他得罪了她似的。 不过嘛……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下压的唇角都显得如此可爱,惊艳根本藏不住。 隔了数年时光,屏幕上的影像终究浅薄。 眼前的她,更加明媚耀眼。 比记忆里、照片上、镜头里的模样,还要动人百倍。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光。 奥蕾莉亚撇嘴:“唯一那间公馆套房被顾先生订了呀。” 公馆套房130㎡左右,挑高接近5米,非常开阔。 里面就分独立大客厅、餐厅区、主卧、衣帽间、超大浴室。 还带一个观景小阳台,能望见新乐路的东正教堂。 整套都是老上海Art??Deco红木家具,到处摆古董摆件。 虽然他们住的行政套房也有90㎡,有独立小客厅、卧室隔开,还有复古壁炉,浴室也有按摩浴缸等。 但终究还是比不上公馆套房。 顾渊闻言,眼眸一闪:“若是应太太想住,我立刻搬走。” “别了别了,我没那么霸道。” 奥蕾莉亚心想这顾渊脾气未免太好了吧。 她若再记那点“小仇”,倒显得不大度了。 于是道:“哪能让顾先生请客,当初多谢顾先生引荐,应该我们夫妇二人请顾先生吃饭。” 顾渊看了一眼奥蕾莉亚,又快速垂眸。 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心底的涟漪久久难平。 再开口时,嗓音干涩:“两位远来是客,就让顾某尽地主之谊吧。” 他用的是中文。 奥蕾莉亚也同样用中文回道:“那好吧,多谢顾先生了。” 到时候直接抢先一步付钱就行, 顾渊有些意外:“应太太的中文,说得居然这么流利。” 奥蕾莉亚转头看向身侧的应晖: “因为我的先生,是最好的中文老师。” 应晖笑了笑,当着顾渊的面,将奥蕾莉亚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是应太太天资聪颖,学得很快。” 应太太? 这是宣示主权吗? 还真是……极其不顺耳呢。 顾渊唇角下降几个像素点,随即若无其事: “应先生和应太太真是恩爱啊。” 他没有多做停留,微微颔首后,转身上了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奥蕾莉亚随口对应晖说道: “既然回国了,以后我们日常就全部用中文交流吧。” 应晖淡淡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收回眼神看着奥蕾莉亚,眉眼带笑: “好,我都听老婆的。” ………… 正午,某私家菜馆包厢安静雅致,窗明几净。 奥蕾莉亚穿一身杏色真丝套装,耳垂坠着小巧碎钻。 懒懒散散坐着,眉眼是金钱才能养出的无忧。 应晖穿着干净白衬衫,姿态温和,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抱歉,来晚了。” 顾渊推门进来,一身浅灰定制西装。 气质端方沉稳,世家气度十足。 几人随意用餐,说着话。 顾渊挑眉:“所以两位打算在上海置业?” 应晖淡淡应声:“嗯,太太喜欢这边的环境,打算买一处庄园,方便日后常住。不过,更多时候应该在美国。” 顾渊琢磨,顾家在四九城,在上海也有房产,不知能不能成为邻居。 心里琢磨着,面上不动声色:“上海近几年豪宅不少,滨江大平层热度最高,那边出行方便我热闹。” 他在那边有房子来着。 没等应晖开口,奥蕾莉亚吃了块红烧肉,脑子里计算着热量: “大平层可以买,多买几层,给我放包包。但我住的话,还是想要带独立园林的独栋庄园。” 顾渊颔首:“也是,目前应太太全球闻名,的确要选私密性更好的。” 应晖应和:“我听太太的。” 顾渊听着应晖这话,有点想吐。 这男人太装了吧。 顾渊:“上海顶奢庄园不多,我倒是熟一些房源,多数隐而不售。应太太若是想看,我可以代为引荐。” 这话意味很微妙。 等于接下来他还能合理接近奥蕾莉亚。 应晖端起茶杯,遮住眼底寒光,随即皮笑肉不笑: “可以啊,那就麻烦顾先生明日就带我去看看。至于我太太,和友人有约。” 不是想cos房产中介吗? 那他奉陪。 应晖:“明天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渊:“………” 奥蕾莉亚不去,他干嘛去? 偏偏这应晖阴得很,非得让他跟着。 顾渊咬牙,艰难道:“不麻烦。” 第712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4) 两个男人一来一回,锋芒全藏在两张俊美面孔下。 奥蕾莉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专心吃美食。 两个男人暗里较劲拉扯,她心里透亮得很,只装作半点不懂。 她开始提要求:“绿植多一点的,适合养老那种。” 顾渊望向她时,眼神秒变温和:“西郊一带,园林最盛,也最清净宜居。” 应晖:“那明天我和顾先生就一起去西郊看看。” 奥蕾莉亚瞥他:“我真不用去?” “不用,到时候给老婆拍照片就好。” 顾渊就淡漠看着,垂眸时眼底落寞。 中途奥蕾莉亚出去上厕所,没有回包厢。 而是在这私房菜馆的园林里逛着。 园林里有一片荷塘,可惜现在秋末了,没有荷花看。 她坐在旁边歇脚的凉亭里,发消息让应晖别出来。 又等了会儿。 果不其然,顾渊找来了。 “应太太,是迷路了吗?” 奥蕾莉亚抬头看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双眼,很是温和。 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有男性魅力的人。 但对奥蕾莉亚来说,男色其实吸引力并不大。 当然,不妨碍她挑男人依旧看脸。 奥蕾莉亚:“我在等你。” 顾渊表情僵了瞬,走进凉亭坐在奥蕾莉亚对面:“等我?应太太想说什么吗?” “对。”奥蕾莉亚探头用一只手去玩水,漫不经心道, “我和我先生过得很幸福,我与他有个女儿,中文名叫应知予,小名只只,当然,你也可以叫她萝丝。她很可爱,我并不想她成长过程中经历父母离婚这种事。” 顾渊捏紧拳头,有些着恼。 甚至因为这句话,他背脊绷紧,酥麻一路蔓延到大脑,从而令那种羞耻恼怒的情绪被他接收。 顾渊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只能嗓音干涩道: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二位慢慢享用。” 看着顾渊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奥蕾莉亚拿起手机: “顾先生还是很有君子风度。” 电话那边传来应晖咬牙切齿的声音:“胡说,他要有君子风度,就不该觊觎别人的妻子。” 奥蕾莉亚扶额:“好了,都说清楚了。” 这顿饭,奥蕾莉亚还是没能成功买单。 预订的时候,顾渊就已经付完钱了。 等再回到酒店,就听前台说三楼住户已经走了,问他们需要换房间吗? 奥蕾莉亚瞥了眼应晖,说:“不用换了。” 上了楼,应晖搂着她问:“老婆,干嘛不换房间?” 奥蕾莉亚翻了个白眼:“某人怕是不想我住进顾渊住过的房间吧。” 应晖唇角轻勾:“老婆爱我。” 奥蕾莉亚嫌弃地推开他:“爱爱爱,少喝点醋,就更爱了。” ………… 午后阳光温和。 杂志社楼下的咖啡厅里。 奥蕾莉亚穿一身米白色宽松羊绒裙,金色长发披散,在窗外阳光照耀下,发着光。 赵默笙进来时脚步微顿,觉得发光的就是奥蕾莉亚这个人。 “奥蕾莉亚!” 她扑过去,抱住奥蕾莉亚,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默笙,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 赵默笙衣品真的很难评,就是简单的衬衫,干净朴素。 “默笙,这两个月在国内还好吗?” 赵默笙叹道:“不怎么好,很多不适应。” 因为这里没有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应该是离开太久,以后习惯了就好。” 赵默笙搅动咖啡:“或许不用以后,我打算再过段时间,就回美国定居。” 奥蕾莉亚:啊? 赵默笙的官配不是何以琛吗? 怎么女主要跑回美国定居? 以后异国恋? 奥蕾莉亚:“你为什么要定居美国?那何以琛呢,你不和他在一起了?” 提到这个名字,赵默笙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分手七年了,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啊?!” 奥蕾莉亚有些懵。 在她印象里,何以琛那可是顶级忠犬人设。 什么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何以琛, 为赵默笙清心寡欲、守身如玉,谁都看不上的何以琛。 怎么短短几年不见,就谈恋爱了? 她实在好奇,忍不住追问:“他怎么会有女朋友?是不是你误会了?” 赵默笙不开心,不希望奥蕾莉亚和自己在一起,频繁提起别人。 哪怕那个人是她前男友。 奥蕾莉亚只有这片刻,是属于自己的。 赵默笙凑过去抱住奥蕾莉亚:“奥蕾莉亚,我们见面,能不能不提他?” 奥蕾莉亚想了想也算了。 她又不准备要何以琛的气运,就懒得管了。 “行,默笙,我回来是陪应晖参加长华百年校庆,你到时候一起,我还要在上海买个庄园……” 赵默笙撑着脸,就这样盯着奥蕾莉亚看,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她能永远这么看着奥蕾莉亚。 没有摄影机,她也能将此刻的奥蕾莉亚铭刻在心。 许多年后,她甚至都还记得奥蕾莉亚肩上那缕,金色的发丝拐了个弯,俏皮地搭在她的锁骨上。 —————— 谢谢“狼豆子”老婆的灵感胶囊,你真的特别可爱,经常评论,我喜欢你,另外等我看了hp就写(*/??\*) 谢谢“用户12359413”老婆的灵感胶囊,你真的很支持娘子,而且也一直在陪着我,很感动,老婆有啥想看的副本可以发段评,我看过的一定会写 其实来来去去很多人,但也有很多眼熟之人,何其有幸,能与你们相逢(鞠躬) 第713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5) 2007年11月23日,长华大学百年校庆。 校园里人流攒动,到处都是返校的校友,有些还带了父母儿女,热闹得很。 奥蕾莉亚今天刻意低调穿搭。 鸭舌帽压得偏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一身简单白衬衫配黑色紧身牛仔裤,简单的穿着,凸显绝佳比例。 脚下踩着平底小白鞋,哪怕没增高,站在人群里依旧拔尖。 比身后一米七的女助理还要高出小半截。 金色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自己还觉得这身打扮普普通通,没人能认出来。 可周围路过的人,眼神全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我的天,这身材比例也太绝了。” “这腿又直又长,简直杀疯了!” “捂这么严实都这么好看,脸肯定绝了!” 各种小声赞叹此起彼伏。 奥蕾莉亚早就习惯被围观,半点不在意。 她手里捏着初代苹果手机,低头给赵默笙发短信问位置。 应晖要应酬一众校董,还要准备校庆演讲。 奥蕾莉亚干脆自己溜出来闲逛。 当然,看着是只带了一个助理。 暗处其实藏着一批便衣保镖,安保滴水不漏。 她闲着没事,心里还暗戳戳盘算吃瓜。 长华大学可是原著名场面聚集地,铁定能碰到原剧男主何以琛。 也不知道何以琛女朋友是谁。 没多久,赵默笙匆匆赶过来。 两人并肩边走边逛。 奥蕾莉亚眼神随意扫过人群,下意识四处张望。 赵默笙瞬间醋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闷闷的: “奥蕾莉亚,你在找谁?能不能别到处乱看,多看看我。” 奥蕾莉亚有些无奈。 好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啊。 她刚想笑着哄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轻柔的女声: “默笙?是你吗?” 赵默笙身体瞬间一僵,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两人同时回头。 并肩走来两个人。 何以玫穿着温柔的米白针织衫,眉眼温顺,看着格外无害。 她亲昵挽着身侧何以琛的手臂。 何以琛一身黑色正装西装,身姿挺拔清隽,五官清冷端正,气质疏离又矜贵。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淡漠冷淡。 可在目光落在赵默笙身上的一瞬间,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波动。 何以玫语气温柔得体: “真是你啊默笙,你也回来参加校庆呀?真巧,我和以琛也来了。” 赵默笙神色淡淡,语气疏离: “嗯,我也是长华的学生。” 何以玫笑意不变,说的话却很有意思: “也是呢,虽然你当初没念完一学期就出国了,但也算长华的学生。” 奥蕾莉亚挑了挑眉,何以玫和何以琛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奥蕾莉亚脑海里响起001的声音:宿主,这何以玫身上有些不对劲,应该是入侵者。 奥蕾莉亚心里一惊。 入侵者?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别的神祇派来的气运掠夺攻略者。 每个神祇都拥有无数衍生世界,用于收集气运。 但依旧有神祇派遣攻略者去别的世界,掠夺气运。 很显然,奥蕾莉亚面前的何以玫就是如此。 她不动声色在心里问:“何以玫攻略进度多少了?” 001:80%。 奥蕾莉亚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光。 奥蕾莉亚眼底闪过寒光。 她不想要何以琛的气运,是她的事。 可这并不代表,别人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偷神女的东西。 这时,何以玫目光落在捂得严实的奥蕾莉亚身上,眼底满是警惕: “默笙,这位小姐是谁啊?” 奥蕾莉亚心里问:“统子,她能发现你吗?” 001傲气十足:“不可能,我可是序列001,除了其余神祇的001系统,绝不可能被发现。” 奥蕾莉亚也是通过上个世界开局被追杀,知道序列001的特别。 奥蕾莉亚跟001说:“其实被发现也不用害怕,虽然是现代,但弄死一个人也并不难。” 赵默笙:“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用认识。” 何以玫有些警惕地看着蒙得严实的奥蕾莉亚: “默笙能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原剧之中有这一号人物吗? 何以玫思考,这一次因为任务失败太多次,被抽中惩罚,入侵别的世界。 入侵别的世界,会导致原本购买的一切道具技能都不能使用,毕竟这些物品都是自身主神赐予的,而现在她是在别的神祇地盘。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来这个世界七年了,还没完全攻略何以琛。 若是有道具辅助,这种C级世界,她根本用不了多久。 唉。 能多次任务失败,本身就代表她不是什么优秀任务者。 所以此时此刻,何以玫特别警惕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赵默笙的朋友。 话说,她一直担心会有任务者来攻略何以琛。 这七年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任务失败。 哪怕现在,何以琛对她的好感度到了80,她也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奥蕾莉亚漫不经心心底吐槽:“这么胆小?我啥也没干,她快自己吓死了。” 001:“入侵者本就如履薄冰,失败就是抹杀,自然谨慎。” 奥蕾莉亚想起自己抽到的“入侵券”:“这么说,以后我入侵也得注意。” 001很是骄傲:“宿主很优秀,什么情况下宿主都会成功的。” 第714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6) 无论是何以玫,还是奥蕾莉亚,她们的思绪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赵默笙拧眉回答何以玫:“她是我的朋友,以玫你就不用认识了。” 奥蕾莉亚是她的朋友,赵默笙并不准备和别人分享。 何以玫无语,这赵默笙什么表情,简直比抢她男人还要警惕。 何以玫开始上茶艺: “默笙,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以琛?当初是你不告而别一走七年。以琛整整等了你七年。我们走到一起,不是故意伤害你,你真的不用这么排斥我们,我们还能做朋友的。” 一直沉默的何以琛,此刻冷声道:“以玫,不必和她做朋友。” 赵默笙:??? 她做啥了吗? 奥蕾莉亚真是无语死了,直接怒怼: “你们要搞伪骨科,搞你们的,别在这儿欺负默笙,哪儿来的脸。” “说什么默笙不告而别,别搞笑了。当初不是何以琛说的,‘我但愿从没认识过你’,还是律师呢,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你都这么说了,默笙就是脸皮在厚也不会再缠住你了。另外……” 这话令何以琛和何以玫脸色都很难看。 奥蕾莉亚压根没管两人的死人脸,继续说: “另外,同一天,何以玫先找默笙摊牌,说你们不是亲兄妹,说她喜欢你,故意逼她退让。” “两件事叠在一起,换谁谁不走?也就是默笙体面,才给你何以琛装深情、装无辜的机会。真是令人作呕呢!” 何以琛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 “不可能,以玫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长着嘴干什么的,你不知道问她吗?”奥蕾莉亚抬下巴指向何以玫。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何以玫脸上。 何以玫瞬间慌了。 明白今天怕是不得不承认。 好在好感度够高了。 于是,她眼眶瞬间红透,泫然欲泣: “以琛,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会逼得默笙出国,我不是故意的。” 何以琛:“以玫,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知道赵默笙出国并不只是因为何以玫。 只是人总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此刻难免迁怒何以玫,好感度跌了10点。 就如同这些年,他任由周边人说是赵默笙不告而别,全然不提是自己说难听的话在先。 何以玫脸色难看。 掉好感度了! 这是她这七年好不容易刷上来的! 再多一点到81,就会是“爱情”了。 一时之间,看向奥蕾莉亚的眼神变得怨毒,恨不能直接刀了奥蕾莉亚。 何以琛也不喜欢说话的奥蕾莉亚,这个人藏头露尾,说些诛心之语,实在不是好人。 这样的人留在赵默笙身边,只会教坏她。 于是看向奥蕾莉亚,语气冰冷: “我和默笙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不等奥蕾莉亚开口,赵默笙直接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语气冷硬: “什么有什么私事?何以琛,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还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事,她完全管得,是轮不到你来置喙。” 何以琛眉心紧蹙,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 “赵默笙,别闹。当年你不告而别,本就是你的问题。” 这话真的很下头! 当年家里突逢巨变,父亲出事,她是被迫出国,从头到尾身不由己。 想到回来这么久,认识的所有人,包括少梅,都只会怪她先走。 赵默笙有些疲惫,但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奥蕾莉亚直接冷笑出声:“闹?到底是谁在闹?” “何以琛,我直白告诉你,是你配不上赵默笙。” “人人夸你深情专一,可你只会嘴上深情。” “默笙孤身海外吃苦,自食其力读完学业,善良心软帮别人、顾别人。她坚韧、温柔、坦荡,从来没亏欠过你半分。” “是你嘴硬伤人,明明是你先说那种话伤她的心,还默认别人抹黑赵默笙,放任流言磋磨她。” “你没受过她半分苦,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她?” 何以玫急着反驳:“你胡说,赵默笙平凡普通,以琛优秀耀眼,明明是她高攀。” 奥蕾莉亚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搂住赵默笙,转身就走。 走出人群,远离那两人视线。 赵默笙再也绷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奥蕾莉亚,声音哽咽: “谢谢你……奥蕾莉亚。”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那么好。 想到这里,赵默笙又忍不住笑。 又哭又笑的样子,奥蕾莉亚还以为她气傻了。 奥蕾莉亚温柔擦掉她的眼泪,温柔说: “谢什么,我们默笙这么好,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也会幸福的。” 与此同时,何以玫还在慌乱解释: “以琛,你看,连她朋友都这么诋毁你,说明默笙早就放下你了,她根本不爱你——” “闭嘴!” 何以琛骤然甩开她的手,眼底一片寒凉: “她不可能不爱我。” “以玫,我们算了。之前我说试试,现在我确定,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有默笙,和你在一起,只是将就,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我们……分手吧。” 何以玫瞬间脸色惨白,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眼底瞬间疯态毕露: “我不分手!以琛,你要是走,我就去死!” 何以琛身形一僵。 何以玫的父母养育他多年,他不可能真的放任何以玫出事。 可被威胁的这一刻,他对何以玫的好感度再次暴跌二十点。 看着男人隐忍又不耐的神色,何以玫眼底满是疯狂的偏执。 没关系。 只要不分手,好感度总能刷回来。 她熬了七年,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第715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7) 奥蕾莉亚和赵默笙来到大礼堂时,应晖的演讲已经到达尾声。 见大礼堂座无虚席,奥蕾莉亚干脆拉着赵默笙就站在后面。 “我老公,帅吧。”奥蕾莉亚指着台上的应晖,得意道。 赵默笙眼神黯淡了一瞬,点了点头:“应先生,是很厉害。” 哪怕她心里对应晖其实并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能够在这个时代崛起的应晖,的确是时代天骄了。 她想,哪怕没有当初自己给的500美金,以应晖的本事,也能走到今天。 或许应晖最大的用处,就是让她认识了奥蕾莉亚。 台上应晖演讲尾声,主持人笑着开启自由提问环节。 台下学生踊跃举手,气氛非常热烈。 奥蕾莉亚听到旁边一个短发女大学生说:“应学长真的太帅了,还这么厉害,要是我能嫁给他就好了。” 她身旁的长发女生说:“对啊,听说他结婚了啊,只是不知道他的妻子是谁。” 又有个卷发女生嗤笑道:“你们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应学长的妻子,可是超模奥蕾莉亚·罗西!超级漂亮!” 短发女生不服气:“超模就是身材好嘛,外国人,不见得多漂亮。” 这人不认识自己? 奥蕾莉亚觉得很正常。 先别说如今网络还没后世发达,现在大家都还在用2G网呢。 就说每个圈,都有壁。 国内国外有墙, 迈克尔杰克逊都有人对不上脸,或者没听过。 所以,哪怕她是闻名世界的超模,有人不认识也相当正常啦。 卷发女生啧啧两声:“你若是看到奥蕾莉亚的照片,就知道这世上就是有仙女。” 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对视一眼。 长发女生:“你这说得也太离谱了,神仙姐姐都还有人说丑呢。” 卷发女生要说什么,却突然对上了奥蕾莉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有着淡淡的紫色,和她女神一个色。 奥蕾莉亚移开目光,她才回过神来,但目光还是落在她身上。 等收回视线,心里已经非常雀跃。 是女神! 奥蕾莉亚! 就在她不远处! 如果是别的时候,她不一定敢认。 可现在女神的老公就在台上演讲啊。 女神来这里,也很正常。 她语速极快跟舍友道:“这世上就是有人的颜值,能统一所有人的审美。你哪怕不吃这一挂的长相,也绝不会否认她就是美人。” 说完,也不理会自己两个舍友,开始往奥蕾莉亚身边挤。 心跳如雷,快要贴贴上的时候,一个女生拦在了她的前面。 是个短发女生,不是特别漂亮,却自带一股清冷忧郁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她挽着自家女神的手臂!!! 赵默笙瞅着她,眼神清凌凌的,看得人背脊发麻。 卷发女生不敢动了。 而此刻,台上主持人总算说完一大段台词,点中了前排一名女生。 女生接过话筒,眼里满是好奇: “应总,请问拥有奥蕾莉亚·罗西女士这样全球知名、颜值与气场都顶级的超模太太,是什么体验?” 话音落下,台下知情者瞬间响起整齐的哄笑与掌声,满脸吃瓜兴致。 而不知道的,也在被知情者普及奥蕾莉亚是何人。 而贴心的是,大屏幕上,放出了奥蕾莉亚和应晖被媒体拍下的合照。 照片里奥蕾莉亚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楚脸,可那好得离谱的身材,还是被人看在眼中。 而在她一旁的应晖,身高超过190,依旧是身高腿长型男外表。 两人走在一起,非常般配。 “wow~” 这张照片一放出来,大礼堂学生都起哄。 主持人顺势打趣:“这个问题也是全网热搜Top级别的,大家都很好奇应先生和你太太罗西女士的幸福日常。” 应晖低笑一声,姿态从容温和: “外界看到的,是聚光灯下耀眼的超模。我看到的,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女儿应知予的母亲。别人觉得是风光,于我而言,是幸运。能被她偏爱,能和她一起养育只只,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收获。” 话音落,台下掌声热烈。 话筒递到中间一名男生手里: “应总,说实话,我是你太太的粉丝。” “哈哈哈。”×N 又是满堂大笑。 应晖接话:“我想我太太知道会很开心。” 男生腼腆一笑,继续道:“当然,我也是应先生你的粉丝。我想知道,您和夫人都是事业型人士,免不了常年异地,你们的感情会因此变淡吗?” 台下瞬间安静,奥蕾莉亚身边之前说话的短发女生说:“是啊,夫妻二人异地,感情不可能还那么好吧?” 长发女生也点头:“对啊,异地恋都很难。” 只有卷发女生瞥了眼奥蕾莉亚,却又对上赵默笙的清凌凌的视线。 卷发女生:“………” 错了错了。 姐妹儿你别用眼神杀我了! 瘆得慌! 第716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8) 而台上,主持人点头接话:“应先生,这也是当代年轻人最关心的爱情与相处之道。” 应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真诚: “的确,我们都忙,也经常跨时差距离。但维系感情从不是靠朝夕相伴。 心里有家、有彼此、有孩子,再远的距离都不算距离。 我奔波的终点,永远是她和女儿萝丝。我也坚信,我的太太心里也会念着我。” 这番话,听得台下不少女生眼底发亮。 显然是应晖迷妹的短发女生说:“应先生真的太温柔了,我以后的老公像他三分,我就满足了。” 后排一名女生举手提问: “应总,奥蕾莉亚女士身处时尚顶流,难免伴随很多舆论和争议,您会有压力吗?”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 目前谁我不知道,娱乐至死的年代正在到来。 但大家也都能窥见,公众人物的确面临没有私人空间的未来。 主持人适时缓和气氛:“这个问题很现实,公众人物的家人,往往要承受额外关注度。” 应晖神色坦然,淡淡一笑: “我没有压力,大众追捧的是超模奥蕾莉亚,我守护的是我的家人。 外界的流言喧嚣,影响不到我的生活。 我唯一的责任,就是护好我的妻子,护好我女儿,让她们永远自在无忧。” 全场静默两秒后,爆发出整场演讲最响亮的掌声。 奥蕾莉亚心想,INSO的股民知道应晖的话,会更安心。 主持人笑着总结:“今天算是真切见识到了顶级的偏爱与担当。” 台下满是笑意,演讲问答的间隙,主持人忽然笑着扬声: “说起来,今天奥蕾莉亚·罗西女士也来到了现场,就在观众席当中。不知道罗西女士,愿不愿意上台来。” 应晖含笑道:“我听我太太的。” “天啊,超模会来长华吗?”全场骤然沸腾。 无数人的目光四下扫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后排的奥蕾莉亚。 尤其是卷发女生,更是目光灼灼盯着奥蕾莉亚。 压低帽檐、戴着口罩的奥蕾莉亚也不意外有这个环节。 应晖肯定事先取得她的同意,主持人更不敢自作主张。 于是,奥蕾莉亚抬手,取下了宽檐帽子,又褪下口罩。 一张轮廓惊艳绝伦的脸庞露了出来,灯光落在她脸上。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那双紫色眼眸含笑。 金色的头发在大礼堂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瞬间攫住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她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睛,说:“非常荣幸。” 台下学生立刻炸开了。 “啊啊啊!好美!” “姐姐看起来就好香,坐在她两侧的人都被香迷糊了吧。” “啊啊啊啊真的被美翻了!” 卷发女生近距离被美颜攻击,几乎要晕厥过去。 感受着周围人看向奥蕾莉亚的目光,赵默笙心里升腾着某种情绪。 如果可以,她想把奥蕾莉亚藏起来。 可最终,她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压下了那种危险的情愫。 奥蕾莉亚这样夺目的人,就是明月,理应被所有人仰望。 路过卷发小迷妹时,奥蕾莉亚伸手抱了一下她,用中文道: “谢谢你的喜欢哦,女孩。” “啊——!”应晖的短发小迷妹尖叫出声。 不。 她现在已经被奥蕾莉亚的美貌迷得晕了头。 应晖? 这是谁? 不认识。 好在,全场不少人都在尖叫,所以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而被抱住的卷发女生,更是觉得自己在做梦,浑身都僵住了。 惊叹声不断,不少学生下意识往这边探身,想要看得更清楚。 奥蕾莉亚松开卷发女生,走向了台上。 等到台上,全场都爆发了激烈的掌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 主持人心里感叹,果然美貌是第一生产力啊。 等听到奥蕾莉亚中文很流利时,主持人惊讶,奥蕾莉亚继续秀恩爱,说为了应晖学的。 主持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最后,主持人道:“刚才我们应晖老师没说爱,可字字都是对奥蕾莉亚你的爱。 那能不能请奥蕾莉亚你当着全场师生的面,对我们应晖老师认真表白一次?” 奥蕾莉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应晖,唇角勾着一点俏皮的笑意: “说真的,这家伙平时经常说情话给我听。” 她先小小秀了个恩爱,又道: “不过我得承认,每次听他说这些,我都依旧会为此感觉到幸福。” “或许大家都推崇爱在行动,可我很俗气,我喜欢听应先生说爱我,我谢谢应先生,愿意包容我这一点小爱好。” “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和应先生过三餐四季的小日子,慢慢走到白头。” 她伸手,抱住了应晖:“我爱你。”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 “啊啊啊,真夫妻就是最好磕的!” “真的是太甜了。” “天生一对。” 应晖也回抱住她,低声说:“会的,我们会一直幸福。” —————— 明天完结这个副本,求求为爱发电,新副本在这里写→ 第717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29) 奥蕾莉亚跟着应晖离开,路上看到了何以琛。 不和应晖比,何以琛也算是长华优秀校友。 毕竟袁向何律师事务所,如今在圈内也算有名。 只是,应晖比起他,的确优秀太多。 故而,一行人饭店走廊相遇时,双方并没有说话。 只是很显然,何以琛认出了她。 感受到停留在自己面上的目光,奥蕾莉亚只随意瞅了他一眼。 何以琛也只在她经过时,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很好闻。 向恒惊叹道:“这位应太太,长得可真高啊,还美,这位应先生还真是好福气。” 何以琛能听出向恒的羡慕。 是啊。 谁能不羡慕应晖呢。 不管是他做出的成就,还是他的……太太。 原来,她就是赵默笙的朋友。 而自己在她心里,是那么的不堪。 “走廊那人是谁?”包厢里,应晖小声询问。 他察觉到奥蕾莉亚多看对方那一眼。 奥蕾莉亚:“默笙的前男友。” 应晖这才松了一口气。 奥蕾莉亚注意到他的情绪,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他说: “其实,我今天在大礼堂还看到了一个人。” “谁?” “你前女友,佟心樱,是叫这个吧?” 应晖:“…………” 如今闻名全球的,INSO创始人应晖应先生,简直是背脊生寒,如坐针毡。 他尽量淡定说:“我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是真的。 他不可能把目光停在任何人身上。 奥蕾莉亚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过去的事我不会再翻旧账。” 当初毕业季,佟心樱选择和应晖分手,嫁给系主任的儿子,从而留在长华任教。 如今,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剧之中,应晖为了报复,引诱佟心樱和现任丈夫离婚。 说实话,这手段有点low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应晖还会不会这么做。 应晖压根都忘了有佟心樱这么个前女友。 此刻听到奥蕾莉亚提起,别说设计佟心樱了,只在心里想着佟心樱识相点,最好别往他跟前凑。 而佟心樱也的确没往他身前凑。 很简单,她不认为自己能比得上奥蕾莉亚。 但她就是后悔和应晖分手。 以至于回家对自己的二十四孝老公,哪里都看不顺眼,经常没事找事。 所以没过两年,她还是分手了。 不甘,就是一种毒药,不需要应晖多做什么,只要他一直站在高位,佟心樱自己就会折磨自己。 奥蕾莉亚觉得应晖对佟心樱出手low,也从来不是因为善良。 她早已看透人心,站在故事的开头,已经预见了佟心樱的结局。 ………… 七年光阴一晃而过。 赵默笙最终还是没有远赴美国定居。 她留在了上海,嫁给了何以琛。 下班回家,打开灯。 家里依旧是何以琛当年亲手布置的极简风。 黑白灰冷硬色调,家具规整冷清,干干净净,却半点烟火温度都没有。 赵默笙不是原剧里那个会买鲜花,换窗帘,把小家填满暖意的“赵默笙”。 她现在懒得装饰,懒得打理。 对这个家,她连一丝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走进家。 暖光漫开,照亮空旷的客厅。 何以琛歪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开。 浑身浓重酒气扑面而来,显然是喝醉了。 赵默笙眼神只是淡淡扫过,面无表情,径直抬脚往自己房间走去,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刚擦肩而过,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力道又沉又紧,扣得她生疼。 “赵默笙!” 何以琛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喝酒后的戾气。 赵默笙眉心一蹙,语气冰冷:“放开我。” 何以琛非但没松,反而用力一扯。 赵默笙身形不稳,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酒气尽数喷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 “赵默笙,你就这么嫌弃我?我是你丈夫。” 赵默笙生理性不适,眉眼满是厌烦,下意识往后躲: “离我远点。” 她躲闪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何以琛积压七年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泛红,逼问道: “赵默笙,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 “我们是合法夫妻,别说牵手,就算是亲你、睡你,你都没有资格拒绝。” 说着,竟然就要不管不顾亲吻赵默笙。 赵默笙“啪”的一下打在何以琛脸上,然后推开他。 面对着旁边的垃圾桶,胃里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剧烈干呕起来。 那是实打实的生理性厌恶。 第718章 何以笙箫默·超模(完) 何以琛整个人瞬间僵住。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碎掉。 心口像是被生生凿开一个大洞,冷风灌得他通体冰凉。 他狼狈挪开了一大段距离,不敢再靠近赵默笙。 只是,他的心很疼。 何以琛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 “你恶心我到这种地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何以琛有些迷茫。 七年前,赵默笙提出要和他结婚。 哪怕何以琛表面高冷,可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以为,他们总有一天能回到大学时候。 可七年婚姻,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还是分房睡,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他在国内等她回国等了七年。 在这没有温度的婚姻里,又盼了七年。 换来的只有她日复一日的冷漠、无视和躲避。 这哪里是婚姻,分明是无尽的煎熬。 良久,干呕的不适感褪去。 赵默笙缓缓抬头,眼底凝着一层生理性的湿红,整个人平静得吓人。 为什么嫁给他? 七年前的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 校庆结束后,奥蕾莉亚温柔看着她,轻声问: “默笙,你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吗?” 那时的她,毫不犹豫: “我愿意。” 奥蕾莉亚又无奈又心疼:“傻子,都不问我让你做什么?” 她语气笃定:“不用问,因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最终,奥蕾莉亚道:“你嫁给何以琛吧,让他讨厌何以玫,越讨厌越好,你可以帮我吗?” 她没有半点犹豫,应声:“好,我帮你。” 回忆落尽。 赵默笙看着眼前崩溃痛苦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轻却透彻悲凉: “何以琛,我也想问。” “凭什么有人随手一笔,我的人生就彻底崩塌,家破人亡?” 她轻声呢喃,像是自问,又像是控诉。 创造她的神明,爱过她吗? 她原本是天之骄女,市长千金,考上长华。 可就因为何以琛年少孤苦、身世可怜,神明就要赋予她苦难。 她父亲是贪官,她远赴异国受尽冷眼苦难。 “何以琛,你爸妈因我爸爸而死,所有人都说我欠你的,都是我活该。” “哈哈哈。”赵默笙哭着控诉,“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赵默笙仰头看着天花板,却像是穿越天花板,看到了某个神明。 神明从头到尾偏爱的都不是她,而是何以琛。 把所有顺遂、圆满、荣光都给何以琛。 而她赵默笙,生来就是为了成全何以琛的圆满。 那个梦,让她窥见了自己被安排好的命运。 要么,乖乖做剧本里历经磨难,然后嫁给何以琛后被偏爱、被甜宠的甜宠女主。 要么,挣脱宿命,清醒痛苦地、自我折磨地活着。 她选了后者。 她知道,奥蕾莉亚是例外。 是她唤醒了被困在命运里的自己。 神明残忍无情。 她便为自己找了尊新神。 这七年,不只是为了奥蕾莉亚,也为了自己。 七年还七年,值了。 何以琛怔怔看着她,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只剩满心无力: “默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一个家。” 他的话,落在赵默笙耳里,只剩平静, 不爱的时候,便只剩下平静。 她眼底没有波澜,直白地击碎他所有执念: “何以琛,我不爱你。” “我从来都不想和你有什么家。” “如果可以重来,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何以琛愣愣了好一会儿,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懂。 他等了七年,娶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 阳光沙滩,海风轻柔。 奥蕾莉亚戴着名贵珍珠发箍,穿着精致吊带小裙子,懒懒躺在真皮躺椅上晒太阳,手边摆着冰镇香槟。 脑海里,001突然道:“宿主,何以琛对入侵者何以玫好感度彻底清零。” “入侵者何以玫,任务彻底失败,已被规则强制抹杀。” 奥蕾莉亚挑眉,有点意外: “死了?” 她还以为失败最多就是强制退回系统空间。 入侵世界失败,其实也能回归。 毕竟自身携带的系统可以帮助宿主遮蔽天机。 很显然,何以玫的系统没这么做,任由她被此界天道发现,然后抹杀。 奥蕾莉亚压根没放在心上,直接拨通赵默笙的电话,顺带欣赏自己的美甲。 电话接通,奥蕾莉亚开心说: “默笙。” “你可以离婚啦。” “快来美国陪我,下次我的高定大秀,你得帮我拍好多好多超漂亮的照片。” “你拍的照片,就是比别人拍的好看。” —————— 啊啊啊,感谢“你好亞”宝宝的大神认证,这是我在番茄获得的第一个大神认证!( ????ε???? ) 第719章 长相思阿念(1) 这入侵符肯定有些不对劲的! 这一次她使用入侵符,去了别的神祇的世界。 穿成《长相思》里的阿念,却发现剧情已经进展到了阿念嫁给西炎玱玹,成为西炎第二个王后。 等她打探了一下现在的发展,便确定这个世界本土攻略者应该穿成了辰荣馨悦。 与原剧之中被玱玹厌恶不同。 这个世界,玱玹和辰荣馨悦是人人称赞的王上和王后。 且人人都知道,涂山氏的涂山璟当初落难时被辰荣馨悦所救,对辰荣馨悦爱而不得。 再加上辰荣馨悦本神就是赤水丰隆的妹妹…… 这样一来,原剧之中四个气运高的角色玱玹、相柳、涂山璟、赤水丰隆,三个都和辰荣馨悦有好感度。 至于原剧之中的万人迷小夭(皓翎玖瑶),现在虽然也是王姬,但事实上早就没多少风光。 毕竟,她拯救涂山璟的剧情被辰荣馨悦抢了。 她和相柳的交集,也被辰荣馨悦掐断了。 小夭和赤水丰隆有婚约,即将结婚, 玱玹对小夭这白月光还有些在乎。 但这在乎,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没了。 前不久,辰荣馨悦流产,传言是小夭给辰荣馨悦下药。 “还真是高难度啊。”阿念想着这个世界如今的发展。 阿念问001:“现在男主男配们对辰荣馨悦的好感度分别是多少?” 001道:“男主玱玹:90 男配涂山璟:90 男配赤水丰隆:95(亲情) 男配相柳:0” 阿念又问:“对女主小夭的好感度呢?” “男主玱玹:80 男配涂山璟:0 男配赤水丰隆:80(家世,外貌) 男配相柳:0” 阿念道:“对我这个身份呢?” “男主玱玹:90(亲情,愧疚,敬重) 男配涂山璟:0 赤水丰隆:0 相柳:0” 看完之后,阿念感叹:“还真是多情的玱玹,无情的相柳,专情的涂山璟,以及被亲情绑架的赤水丰隆。” 她知道,玱玹对阿念,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所以目前来看,真的是天崩开局! 穿越节点如果提前一些,其实这个任务也就一般难度。 但这个穿越节点,难度就有点高了。 目前整个大荒,只要收服辰荣义军,就一统了。 到时候,玱玹就是大荒的黑帝。 001也觉得这个时间点不太好,于是道:“不如我买点道具给宿主你用?我小金库还有积分的。” 阿念从来不会用商城道具,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她不用,辰荣馨悦肯定会用。 阿念捏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的小金库你自己存着,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压制辰荣馨悦的系统,让辰荣馨悦没办法再依靠系统。” 开局已经不公平了,若是辰荣馨悦积分多,直接买个火箭炮轰死她,就不妙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别的神祇的世界。 现在她是小偷。 001立刻领命:“好的宿主。” ………… 紫金顶王宫,殿内奢华精致,遍地珍宝流光。 辰荣馨悦一身华贵紫金宫装,发髻插满璀璨珠翠,正坐在镜前慢条斯理试戴首饰。 整个人看着温婉端庄,是世人眼中贤良柔美的王后模样。 侍女珊瑚站在一旁,满脸焦灼,小心翼翼开口劝说: “王后,王上今天又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了,您真的不让他进来吗?” “你们已经冷战整整一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万一王动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辰荣馨悦抬眼,冷冷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做事,何时轮得到你置喙?你是想替我做主?” 珊瑚瞬间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辰荣馨悦嗤笑一声,懒得看她,也没开口让她起身,任由她跪在冰冷的地上。 下一秒,一道细碎的奶白光影从她肩头跳出,化作小巧的系统精灵。 9999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宿主,你真要一直和男主冷战啊?这都整整一个月了,再冷下去,男主万一真生气掉好感怎么办?不是说狗都受不了冷暴力吗?” 辰荣馨悦神色慵懒,漫不经心反问: “他好感度掉了?” 系统9999:“这倒没有……还是90,一点没跌。” “那不就够了。” 辰荣馨悦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阴狠,唇角微勾: “90的好感,卡太久不动了。我这次用假孕药栽赃小夭推我流产,就是要彻底毁了她在玱玹心里的形象。” “只要小夭彻底被玱玹厌弃,玱玹心里只剩我一个,这好感度,早晚能刷满一百。” 第720章 长相思阿念(2) 9999小声担忧:“可玱玹心里还是在乎小夭的,你‘被陷害流产’的事,他直接压下风声,似乎也多怪小夭。” “急什么。” 辰荣馨悦语气冷淡,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白月光哪有一次就摁死的,多来几次,玱玹迟早会彻底厌恶她。解决了小夭,再解决掉阿念,以及紫金顶其他女人,让玱玹为我放弃后宫,这种事我之前不也完成过。相信我吧,9999。” 9999蔫蔫道:“好吧……就是我们积分不多了,宿主你得抓紧做任务攒积分。” “知道了,啰嗦。” 辰荣馨悦不耐烦皱眉,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她已经通关了十几个世界,攒的积分换了【读心术】这样的逆天技能。 剩下的积分再换一颗顶级生子丹,怀上龙凤胎,肯定能彻底拿捏玱玹的心。 她心里暗爽:这种手握大权、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的封面社会,可比现代世界舒服多了。 能多享受一天,就是赚一天。 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珊瑚慌乱忐忑的心声: 【王后也太严苛了……我明明是好心劝她,怎么还落得这般下场?】 【宫里这么多夫人,一直冷战,万一王上宠幸别人可怎么办,】 辰荣馨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珊瑚: “珊瑚,你心里在怨我?” 珊瑚浑身冷汗直冒,脑袋磕得地面发响,瑟瑟发抖: “奴婢没有!奴婢绝不敢怨王后!” 【王后太可怕了,之前的贴身侍女全都没了,她会不会也杀了我?我好怕……】 听着她心底的恐惧,辰荣馨悦很是愉悦。 她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冰凉刺骨: “我罚你跪,你就怕了?” 珊瑚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应声。 辰荣馨悦忽然语气诡异一转:“你觉得,王上如何?” 珊瑚头埋得极低,声音颤抖:“奴婢、奴婢不敢妄议王上。” 【王上俊美强大,谁不心动?只是王后善妒至极,我就算有心,也万万不敢表露的】 心声入耳的瞬间,辰荣馨悦眼底杀意骤起。 敢觊觎她的男人,活腻歪了! 她抬手,猛地拔下发髻上锋利的金钗,毫不犹豫狠狠刺入珊瑚脖颈,再拔出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她精致华贵的脸颊与衣襟,妖异又狰狞。 辰荣馨悦面不改色,拿出手帕擦拭面上的血迹,语气淡漠吩咐: “来人,拖下去喂狗。” 殿外宫人习以为常,面无表情走进来,熟练地拖走尸体。 不知情的人都说辰荣馨悦温婉善良、宽厚仁慈。 可只有近身伺候的人才清楚,这位王后私底下,嗜杀暴戾。 死在她手里的宫人,早已数不胜数。 就在这时,9999的声音突然杂乱扭曲。 “宿主……不、不对……检测到高维……呲——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炸响过后,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再无半点回应。 辰荣馨悦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 “9999?你说话!怎么回事?!” 她接连呼叫数遍,脑海里死寂一片。 接下来没多久,辰荣馨悦发现她赖以依仗的读心术也失效了,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 辰荣馨悦浑身冰凉,手脚发颤,彻底慌了。 她的系统,没了! 那她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而五神山宫殿。 阿念一身明艳红金常服,衬得肌肤胜雪。 眉眼既有娇蛮少女的灵动,又多了几分端庄成熟。 她慵懒倚在软榻上,001道: “宿主,辰荣馨悦的系统已经被我压制了,这个世界她也不能使用系统道具和技能了。” 001又跟她说起辰荣馨悦杀侍女的事儿。 阿念倒也没多少情绪:“人性而已。” 许多人在拥有力量后,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别说辰荣馨悦了,许多高位者的确不把低位者的命当命, 阿念站在五神山最高处,俯瞰不远处的大海。 “王后,这里风大。”身上被披上了一件风衣。 阿念侧头,看到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她笑了笑,说:“蓐收,我想出去玩,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第721章 长相思阿念(3) 赤水城街巷繁华热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皆是从容富庶的模样。 阿念掀开车帘往外看,眼底满是新奇: “这就是赤水城?看着倒是比五神山下的城镇热闹多了。” 身侧的蓐收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沉稳凌厉。 他看向阿念的眼神温柔: “阿念,要不要去赤水府邸,和赤水家族打个招呼?” 阿念让蓐收私底下别叫她王后。 而蓐收,也更喜欢叫她阿念。 阿念懒懒摇头,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不急,先玩几天再说。” 就这样,阿念在赤水城闲散玩乐了好几日。 几日后,刚回赤水城的赤水丰隆,也接到了皓翎忆这位王后来了赤水城的消息。 赤水丰隆:“唉。” 他最近真的很心烦。 前些日子紫金顶的那些事,依旧堵在他心头。 辰荣馨悦莫名流产,说是小夭推她,自己才会流产。 小夭咬死了不肯承认,说自己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玱玹为了小夭,压下了所有流言。 为此,妹妹馨悦和玱玹冷战一月有余。 赤水丰隆不信善良纯粹的小夭会刻意害自己妹妹,只当是一场意外。 原以为玱玹和馨悦和好后,一切能回归正轨。 可不久前,玱玹和丰隆对坐饮酒。 玱玹望着杯中美酒,神色沉沉: “丰隆,我总觉得,馨悦变了。” 赤水丰隆其实也这么觉得,但还是温声劝慰: “馨悦痛失孩儿,心绪失衡,性情有变也是常理之中。” 玱玹轻轻摇头,眉心紧锁: “不是因为这个,怎么说呢……” 玱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以前和馨悦相处,给他的感觉非常舒服。 哪怕他是王上,也从来不会惧怕他。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只是寻常夫妻。 有时候玱玹都怀疑,他心里想什么,馨悦都知道。 总之,那种舒服,是别的女人给不了他的。 哪怕是小夭也给不了。 可如今的馨悦,变得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了。 在他面前,带着刻意的讨好。 那份和她相处的惬意舒适,玱玹感受不到了。 玱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失去我和她的孩子,我也很痛苦啊。而且小夭是我妹妹,就算这事真是她失手所为,我又能如何?丰隆,你会不会怪我偏心?” 赤水丰隆轻叹一声: “臣始终觉得,小夭应该是无心之失,馨悦只是太过悲痛,所以才会把一切都怪到小夭身上。” 玱玹喝着闷酒说:“我真的希望馨悦能和从前一样。” 丰隆其实也这么想。 馨悦真的变了。 变得疯狂。 想起自己回赤水城前,馨悦红着眼逼迫他: “赤水丰隆!你若还认我这个妹妹,就杀了皓翎玖瑶,替我孩儿报仇。”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即将成婚的未婚妻。 赤水丰隆左右为难,满心煎熬。 难道失去孩子,真的能让人变得这么彻底? 馨悦现在都暴躁残忍了,明明从前的馨悦那么善良。 在玱玹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愿意赌上所有嫁给玱玹。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万般纠结之下,他终究下不了手伤害小夭。 索性躲回赤水城,只想寻几日清净。 谁料,皓翎忆突然来了赤水城。 赤水丰隆不敢怠慢。 这位是和他妹妹平起平坐的王后,更是玱玹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背后代表着整个皓翎国。 若是皓翎忆在赤水城出事,他可担待不起。 “唉,大荒那么多地方,怎么跑来了赤水城。” 丰隆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烦死了。 清晨, 赤水丰隆亲自带着侍从,去往阿念暂住的客栈接她。 客栈院中,蓐收立在廊下。 他身姿巍峨,气场凛冽,周身自带武将生人勿近的冷意。 对面的赤水丰隆一身锦色常服,温润俊朗,世家公子气度斐然。 蓐收扫过他身后一众侍卫,语气含笑: “赤水公子这般大阵仗,是何用意?” 赤水丰隆礼数周全,拱手道: “蓐收将军,王后驾临赤水城,我理应护王后周全。” “王后只是私下游玩,无需这般拘谨。”蓐收倒也不例外,婉拒道, 赤水丰隆态度格外坚定: “万万不可,王后千金之躯,若有分毫差池,丰隆万死难辞。” 蓐收无奈,只得退让: “那赤水公子稍等片刻,王后尚在休憩。” 他转身走进内室。 轻纱罗帐垂落,遮挡住床榻。 阿念睡姿随性,毫无王后端庄模样,四肢随意舒展,慵懒又鲜活。 蓐收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看向一旁侍立的海棠、芍卉。 “快伺候王后起身,赤水公子在外等候多时。” 海棠当即蹙眉,一脸不忿: “赤水丰隆也太不懂规矩,竟敢打扰王后安睡。” 芍卉跟着附和: “让他等着便是,哪有臣子催王后的道理。” 蓐收无奈失笑,半点不意外。 阿念自幼娇宠成性,如今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矜贵,骨子里的刁蛮依旧没变。 她的侍女,自然也是护主护得厉害。 他索性不再劝说,转身出去回话: “赤水公子见谅,王后还未醒,还需稍等片刻。” 赤水丰隆僵在原地,只能颔首: “应该的,应该的。” 他心里暗自感慨,这位皓翎王后,架子是真的大。 好在她常年居于五神山,不常踏足紫金顶。 不然以这娇蛮性子,温柔内敛的馨悦,怕是日日都要受委屈。 毕竟谁都知道,玱玹与这位王后,从小一起长大,情谊远超旁人。 更重要的是,阿念的陪嫁,可是整个皓翎国。 第722章 长相思阿念(4) 这一等,便是从清晨等到晌午。 日光偏移,院中风热。 赤水丰隆心里更烦了! 这位王后,也太能睡了些! 连日积攒的烦心事,叠加等待的烦躁,让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对蓐收道:“既然皓翎王后还没醒,蓐收将军不如移步到赤水府用午膳。” 还没等蓐收回答,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冷傲的女声,从内院悠悠传来: “赤水公子这是等得不耐烦了?” 赤水丰隆立刻抬眼望去。 廊下缓步走出的阿念,戴着一层轻薄如烟的素色面纱,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露在外的眼眸。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澄澈又明艳,带着天生的矜贵傲气,一抬眼便自带锋芒,美得惊心动魄。 赤水丰隆心头骤然一颤,下意识站起身,恭敬拱手行礼: “参见王后,丰隆绝无半分不耐。” 阿念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刁蛮: “是吗?我还以为,你仗着妹妹也是王后,就不把我这个王后放在眼里。” 赤水丰隆哭笑不得,无奈解释: “王后说笑了,臣不敢。” “最好是不敢。” 阿念抬了抬下巴,干脆利落道,“走吧。” 赤水丰隆一愣:“啊?去往何处?” “你方才不是邀蓐收去赤水府用膳?”阿念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本王后饿了,带路。” 赤水丰隆连忙应声:“是,王后请。” 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笑意。 传闻果然不假,这位王后,是实打实被宠坏的性子。 可转念一想也理所应当。 生来坐拥万千宠爱,身份尊贵无双。 如今又是大荒双王后之一,娇气刁蛮也是正常。 相比起来,自己妹妹馨悦虽然出身高贵,传承辰荣姓氏。 但从小在西炎做质子,受尽委屈。 一行人踏出客栈,阿念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不满: “赤水丰隆,你来接我,怎的连轿辇都不备?难道要我徒步走过去?” 赤水丰隆微微一怔。 他来时听闻阿念几日来皆是步行,便未曾准备。 他立刻躬身致歉:“是臣考虑不周,王后稍候。” 他即刻命人快马赶回府邸,弄来轿辇。 可精致雕花的轿辇到了后,阿念依旧百般挑剔: “垫子太硬,不够软和。” “装饰太过朴素,配不上我的身份。” 赤水丰隆耐着性子,让人更换软垫、添置珍稀珠玉装饰。 几番折腾下来,抵达赤水府时,早已过了午膳时辰。 刚落座,阿念又皱着眉嚷嚷着饿了。 满桌佳肴端上桌,她扫了一眼,又是满脸嫌弃: “菜式单调,毫无新意,也配招待本王后?你赤水府是不是没金银了,日子这么难过。” 赤水丰隆忍! 他让后厨出去买点好食材,重新置办丰盛宴席。 等待膳食时,阿念又把他给她准备房间嫌弃了一通。 短短数个时辰,赤水丰隆身心俱疲。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位祖宗赶紧玩够离开赤水城吧。再折腾下去,他真要短命了。 他甚至暗自盘算,等会儿便传音紫金顶,让玱玹把阿念接走。 可这个念头,在阿念抬手摘下面纱的瞬间,烟消云散。 素色面纱滑落,一张绝色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眉眼明艳绝伦,肌肤白皙剔透,兼具少女的娇俏与矜贵,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比他那位大荒公认第一美人未婚妻小夭,还要夺目惊艳数倍。 赤水丰隆瞬间失神,怔怔看着她。 心跳骤然失控,满脑子只剩惊艳的嗡鸣声。 阿念余光瞥见他呆滞的模样,冷声警告: “再盯着我看,我便挖了你的眼珠子。” 明明阿念这话很是暴虐,但丰隆这会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美,她真的好美…… 赤水丰隆红着脸低下头,没有再看。 一旁的蓐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微微暗沉。 他早知晓阿念容貌愈发倾城动人。 当初就不愿让她离开五神山。 奈何蓐收无论何时何地,都拒绝不了阿念。 只能再三叮嘱,在外务必佩戴面纱遮掩容颜。 但吃饭,自然是要摘面纱的。 蓐收不动声色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赤水公子与大王姬的婚期,定在何时?” 他口中的大王姬,自然是小夭。 小夭是皓翎国的大王姬,阿念是二王姬。 阿念也说:“对啊,你们成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小夭成婚,我定然是要亲自到场祝贺。” 这话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赤水丰隆心头所有悸动。 他猛地回神,心口微微发沉。 是啊,他有婚约在身,未婚妻是皓翎大王姬皓翎玖瑶。 更何况,眼前之人,是西炎王的王后,是他的君后。 纵使从馨悦那里知道,玱玹与阿念并未圆房,他也万万不该生出半分僭越心思。 赤水丰隆压下所有杂念,垂眸恭声回话: “婚期尚有一段时日,届时必定亲自登门邀请王后与蓐收将军。” 阿念似笑非笑瞥了眼赤水丰隆。 这男配对辰荣馨悦好感度太高了,愧疚与亲情交织。 在原剧之中,还替馨悦隐瞒她杀害小夭的事。 但这人也坏得不彻底,给玱玹挡箭死之前,又把真相说了出来。 阿念想,只要对辰荣馨悦没愧疚就行了。 反正她不会给辰荣馨悦留下任何男人! 这个世界,她会抢过去献给神女! 赤水丰隆,是她的。 玱玹、涂山璟、相柳…… 她阿念,也都要了。 第723章 长相思阿念(5) 赤水城入夜后还能听到海浪声,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与水汽。 阿念今夜穿了一身雪色寝衣,外披轻薄鲛纱披风,长发松散垂落, 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无,干脆跟海棠说: “去叫赤水丰隆过来。” 赤水丰隆听到海棠的话,心里挺高兴。 他就说,阿念白天那么会折腾,怎么可能晚上就不折腾了? 他换上了最适合他的深蓝常服,感觉此刻的自己十分英俊后,才来到阿念的院子。 “王后,夜深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阿念站在床边,海风吹动她的长发与衣裙,令她宛若谪仙人。 “睡不着,丰隆,你变原形,让我骑着你去海上游一圈。” 赤水丰隆脸抽搐了两下:“原形?” 他是赤水族正统,自带风雷水泽真身,极少在外显露。 寻常王族从不会随意叫人展露本体,太过失礼。 而且,让阿念骑着自己,这也太亲密了吧。 丰隆脸有点红:“要不,我调艘船来?” 阿念理直气壮:“怎么?本王后这点要求你都满足不了?我就要你驮着我玩儿!” 赤水丰隆根本拒绝不了阿念,只能红着脸:“臣听王后的。” 他从窗户跳入海中,下一刻白雾翻涌,赤水丰隆的水泽真身显露出来。 庞大的水形巨兽盘卧着,青碧的躯体里暗流奔涌,银蓝雷光在鳞纹间噼啪游走。 颌下垂着长长的水须,琥珀色巨瞳俯瞰着阿念。 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浪涛,闷雷从它体内滚滚传出。 “哇哦。”阿念惊叹:“你这原形还挺威武嘛,低头。” 巨兽听话低头,阿念跳上他的脑袋,指着远处黑沉沉的大海:“出发。” 风从耳边掠过,阿念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玩儿,真好玩儿。” 丰隆见她开心,忍不住开始表演。 一时之间,风卷起一个个海浪漩涡,连接天与海。 雷电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阿念鼓掌:“好看!” 丰隆更加卖力。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了博佳人一笑,做这种事。 阿念玩累了,便让丰隆在就近的荒岛停下,他也化为人形。 两人并肩坐在岛上礁石,仰头看着漫天星河。 阿念道:“还是外面舒服,五神山不好玩。” 赤水丰隆侧头目光落在她侧脸。 月色星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明艳锋利的轮廓,显得格外干净纯粹。 他将裘衣披在她的身上:“夜里凉,别着凉了。” 又忍不住道:“王后为何不待在紫金顶?” 那里,有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丰隆心里有点闷。 阿念随口回他:“那里规矩更大。” 更何况,阿念喜欢玱玹,紫金顶全是玱玹的女人。 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爱,阿念的骄傲不允许。 赤水丰隆不知为何,突然问道:“听闻王后很喜欢王上。” “是啊。” 这个回答,令赤水丰隆心里一痛。 阿念突然扭头看着丰隆,撑着脸笑问:“我和你妹妹都是王后,你觉得玱玹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辰荣馨悦?” 送命题啊。 赤水丰隆满头冷汗,顾不得伤怀,绞尽脑汁后道: “王后鲜活坦荡,心若赤子,王上曾提过,你在他那里永远有地位。” 阿念弯眼笑起来:“算你会说话,我也不为难你了。” 赤水丰隆后来无数次想起那个夜晚,海风温柔,星河烂漫。 也是那个夜晚,他对阿念那点僭越的贪恋,愈发的深了。 ………… 阿念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赤水府,每天都是要出门的。 又一日,阿念换了一身亮粉娇俏襦裙,发髻簪着一簇海棠珠花,打扮得明艳夺目。 哪怕戴着面纱,走在街上回头率也极高。 海棠贴身跟着,蓐收正在处理五神山那边寄来的军事要务,赤水丰隆便随行跟着。 逛得正开心,前方忽然传来女子哭喊声。 阿念立刻去凑热闹,然后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一户望族子弟带着家仆,当众强拉一位民间女子,举止嚣张蛮横。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个个避退躲闪。 那望族公子笑得轻浮: “贱人,别给脸不要脸,能入我府中,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念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她最见不得比她还嚣张的混账。 不等丰隆开口,阿念直接抬下巴,语气冷俏: “海棠,动手,把人给我揍成猪头!” 海棠应声上前,灵力利落,几下就将那群家仆打翻在地。 对着那望族公子的脸,左勾拳右勾拳。 这公子又惊又怒,色厉内荏道: “住手,你是何人?敢管我赤水城谢家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姑父和赤水公子可是挚友,信不信我让你在赤水城待不下去。” 阿念瞥了眼赤水丰隆,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赤水城望族就是这种狗样子? 第724章 长相思阿念(6) 赤水丰隆羞愧。 他刚要上前压制,阿念却抬手拦住他。 她让海棠停手,居高临下看向那公子,眉眼骄矜: “我倒想听听,你准备怎么让我待不下去?” “我谢家在赤水城根基深厚,就算是赤水城主,也得给我姑父三分薄面。你一个外来女子,也敢多管闲事?” “这样啊。” 阿念轻笑一声,侧头看向身侧的赤水丰隆,调笑道: “丰隆,他说,你要给他姑父三分薄面。” 赤水丰隆早就气的不行,上前就踹了那人好几脚:“赤水城地界,何时轮得到谢家放肆?” 他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 “丰隆?这怎么可能。”那公子瞬间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怎么就遇到赤水丰隆了? 最主要的是,能和赤水丰隆走到一起的女子,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他赶紧跪地求饶。 赤水丰隆望向阿念:“怎么处罚他?” 阿念淡淡开口:“就按你们赤水城的规矩处置,只有一点,别让他有机会再出来害人。” “是。” 赤水丰隆即刻让人押走这猪头,心里琢磨着把这人弄残。 风波平息,街道恢复安宁。 阿念看向得救的民女,挥手让海棠给了她银两归家。 这行为落在赤水丰隆,心底忍不住柔软了些。 她看似张扬霸道,实则很是善良。 阿念瞥到他的眼神,心里冷笑。 她这好人好事,自然是为了勾引丰隆特意做的。 男人总是肤浅的,觉得女人应该善良。 阿念晚上又睡不着,跑去赤水府库房中偷了瓶酒,找蓐收一起喝。 可赤水府这酒,显然不是普通的酒,只饮了几口,阿念就喝多了。 她脸颊染着浅浅醉红,眼神朦胧水汽,娇憨又美艳。 “嘿嘿,蓐收,你长得真好看。” 她伸手去戳蓐收的脸。 蓐收无奈:“你这酒量……” 他将阿念打横抱起,送回了房。 殿内烛火摇曳,幽香沁鼻。 阿念被放在床上,醉意上头,勾住蓐收脖颈,把他也带到床上。 “蓐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蓐收浑身一僵,不敢乱动。 闻言眼底有细碎的光流动,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王姬,我永远都在。” 他没正面回答阿念的问题,说的话却又说明一切。 阿念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蓐收,蓐收……” 她像是醉迷糊了,一直呢喃着。 蓐收回答:“在,我在,我一直在。” 酒意上头,阿念睡了过去。 蓐收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赤水丰隆今夜在自己院里等阿念唤人来找他。 之前每天晚上,她都会折腾他。 可今晚,丰隆一直没等到。 于是便自己偷偷来了阿念的院子。 结果,听到了房里的动静。 他不知为何,就躲了起来透过窗缝,看到了阿念亲吻蓐收那一幕。 丰隆只觉得五雷轰顶,不可思议。 怎么能这样? 阿念是王后啊? 他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有些忮忌蓐收,可同时居然还有些愉悦。 蓐收可以,他是不是也可以? 登岛殿内只剩阿念一人。 赤水丰隆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床榻上的少女睡得半梦半醒,脸颊绯红,桃色诱人。 赤水丰隆俯身,想替她拢好被角。 刚靠近,阿念嘤咛两声,抱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带着酒后的黏糊: “别走……陪我。” 赤水丰隆浑身僵硬,心跳得飞快。 她是不是把他认成蓐收了? 想到这里,心里憋闷。 他不敢动,低声哄她:“王后,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念眼眸掀开一丝,眼底水光潋滟,格外撩人。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像是没有焦点: “你是……丰隆,留下来陪我。” 她认出了他! 丰隆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最后直接落荒而逃。 床上阿念在他走了后,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 “小楚南,还挺好玩儿的。” 第725章 长相思阿念(7) 紫金顶,王上御书房。 连日堆积的政务压得人烦闷,再加上玱玹最近对馨悦的改变不满,殿内气氛沉凝肃穆。 玱玹一身玄色王袍,眉眼带着疲惫。 指尖刚落下笔,内侍便捧着一封浅杏色信纸快步入内。 “王上,赤水城传来的,是王后的亲笔信。” 赤水城的王后? 玱玹眉眼微动,当即明白这是阿念的,抬手接过时念叨: “就知道她在五神山待不住。” 信纸带着淡淡的清雅质感,字迹灵动肆意,完全没有如今后宫女子的拘谨扭捏。 他眉目舒展了几分,起来,内容是阿念一贯随性风趣的口吻。 【玱玹哥哥: 展信佳。 我最近来赤水城了,这里很好玩,这里比五神山热闹百倍,市井烟火十足。 城中吃食花样繁多,风土人情别致,我很是喜欢,每天不出门就浑身不自在。 还得感谢赤水丰隆,他事事周到,没有怠慢我,玱玹哥哥记得给他奖赏。 紫金顶日日规矩束缚、政务沉沉,想来玱玹哥哥定然无趣得很。 等我玩够了,再去紫金顶陪哥哥解闷。 ………… 勿念。 阿念。】 这封信写了七八张纸,中间有不少碎碎念。 全是阿念的所见所闻,真的是读着,就仿佛能看到她的身影。 玱玹心头的烦躁沉闷,竟奇异地一扫而空,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他抬眼看向身侧侍立的金萱,语气含笑: “你瞧瞧,孤在紫金顶日日伏案操劳,片刻不得闲。阿念倒好,跑到赤水城逍遥自在,好不惬意。” 金萱躬身垂首,言语恭敬妥帖: “王上心系大荒万民,日夜操劳,换得天下安定。正是有王上坐镇,王后才能无忧无虑、随心游玩大荒,全都仰仗王上英明。” 好听的话语人人爱听,玱玹也不例外。 他低笑两声,心情愈发好了,低头又将信纸读了两遍。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将信纸凑近鼻尖轻嗅。 一缕浅浅幽幽的清甜香气萦绕鼻尖。 阿念身上是这种气息吗? 太久没见,玱玹有些不确定了。 玱玹捏着信纸,轻声自语:“孤多久没去五神山了?” 他心底一直清楚。 阿念素来不喜紫金顶的拘束压抑,婚后常年安居五神山,不愿待在紫金顶。 他对阿念,没有半分男女情爱,唯有满心愧疚与亏欠。 阿念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舍弃故土、背负王后名分,陪他稳固大业。 他不能委屈她一辈子独守五神山。 是以,他每年都会特意腾出一月时光,远赴五神山陪伴她。 一则安抚皓翎旧部,让皓翎王放心,他待阿念、待皓翎子民皆无二心; 二则护住阿念的王后尊严,不让她身居后位,却被人议论嘲讽。 后宫这些女子,阿念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辰荣馨悦……曾经也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可自从没了孩子,玱玹和她相处就不如以前舒服。 故而,最近都没去她那里。 玱玹收回思绪,指尖摩挲着信纸边角。 又看了几遍,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他执起狼毫,提笔回信。 【阿念: 见字如晤。 赤水城风物虽好,终究异乡在外。 你在外切莫肆意任性,多带护卫,万事谨慎,护好自身。 丰隆性子稳重,有他照拂,孤暂且安心。 紫金顶政务繁琐,日日无休,倒是真如你所言,无趣得很。 盼你早归,孤静待你的下一封家书。 玱玹。】 笔墨落尽。 他放下笔,低头扫过通篇字迹。 自己素来冷硬克制的笔触里,竟藏了几分不自知的温柔缱绻,还有期待。 玱玹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不自在。 他明明对阿念从无情爱杂念,怎会写出这般字句? 压下心底异样,他抬手将信纸折好,递给金萱: “速速快马传去赤水城,务必亲自送到王后手中。” “是,属下遵命。” 金萱刚躬身退后半步,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辰荣馨悦一身温婉浅紫宫装,鬓边簪着素雅玉花。 端着一碗温热鸡汤,未经通报,径直走入书房。 她眉眼带着刻意的温柔笑意,柔声开口: “王上,妾听闻您午膳用得极少,特意亲手熬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玱玹看到馨悦,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最近他和馨悦相处没以前舒服,以至于他都不乐意见她。 她怎么不通报就进来了? 还有,他午膳独自用的,馨悦怎么就知道他用的少了? 这是在他身边放了眼睛? 想开口训斥,可玱玹这才想起,馨悦不用通报就能进书房,是他允许的。 至于自己身边有馨悦的人,他以前也隐约知道。 只是那时只当夫妻情趣,觉得馨悦爱他。 如今,怎的心里就这么不舒服呢? 玱玹压下心底不悦,面无表情开口: “王后来了,放下吧,孤忙完政务便喝。” 馨悦因为系统消失,金手指【读心术】失效,现在在玱玹面前小心翼翼的。 越是心里不安,越是想得到一些安全感。 她放下鸡汤,如同以往一样往玱玹怀里坐,撒娇说:“王上,你好几天没来看妾,妾想你。” 说着,手大胆起来,眼神迷离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勾引,“王上……” 玱玹面色一沉。 如果馨悦还有【读心术】,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玱玹挥开她手道:“孤正在处理正事,王后先离开书房吧。” 被推开后,馨悦心里更加惶惶不安。 依赖几个世界的【读心术】一失效,馨悦压根忘了普通方式应该如何攻略。 想当初,第一个世界她还很苟。 馨悦忍不住拉住玱玹的手:“王上,你是不是不喜欢妾了?” 又来了! 又来了! 又是这个问题! 第726章 长相思阿念(8) 玱玹觉得头疼,耐着性子解释:“孤还有政务没处理完。” 馨悦咄咄逼人:“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淡,无论什么时候。王上,你变了。” 玱玹觉得烦,加重了语气:“你说孤变了,你就没变吗?” 他直直看着她,语气更冷了: “孤听闻,你近日动辄苛待、责罚身边宫人,手段狠戾。从前的你,温柔宽厚、心性善良,何曾这般暴戾刻薄?” “若是本性不坏,便是从前一直在伪装。” 馨悦心底咬牙切齿,满心不甘。 她没了读心术,没了系统提示,看不到好感度,预判不了人心,看谁都像是在骂她。 再说,几个奴才罢了,杀了就杀了。 馨悦强装委屈辩解:“宫人犯错在先,妾身为王后,惩治下人,理所应当,何错之有?” 玱玹觉得头疼,因为阿念的信好起来的心情,一下子降到谷底。 他抬手不耐挥手:“孤不想与你争执,你先退下。” 换做往日骄傲自持的馨悦,定然会骨气十足转身离开,这会儿却有点慌: “王上,妾知错了,妾只是太想念您,太在乎您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余光瞥见桌案上散落的信纸,一眼扫到开头,赫然是皓翎忆的信。 积压多日的恐慌、不安、猜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伸手抢过信纸,双目赤红,崩溃质问: “玱玹,你是不是喜欢上皓翎忆了,所以才对我这般冷淡。” “大胆,把信还给孤。”玱玹厉声呵斥。 可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濒临崩溃的馨悦。 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双手用力,瞬间将信纸撕得粉碎。 片片白纸纷飞散落,如同凋零的碎雪,落满桌案地面。 她声嘶力竭,满眼狼狈不甘: “西炎玱玹,你曾经亲口许诺,会一辈子偏爱我、疼我,如今呢?” “你护着皓翎玖瑶就算了,如今连皓翎忆你也百般偏爱,我到底算什么?” “我在你一无所有、最落魄的时候就陪着你,我赌上一切陪你走到今日,你怎能负我?!” “够了!” 玱玹只觉无比烦躁,从前听来满心情谊的话,此刻只觉得句句都是裹挟恩情的威胁。 他眼神冰冷刺骨:“你在孤一无所有时陪了孤?” “呵呵,辰荣馨悦,真正在孤落魄无依、一无所有之时,不离不弃、真心待孤的,只有阿念和小夭。” “你辰荣馨悦,从来都是在押宝赌输赢,你赌孤能登顶天下,赌孤能给你尊荣后位。” 他看着满地碎纸,语气愈发严厉冷漠: “若当初孤真的一无所有,你连多看孤一眼,都觉得浪费,” 馨悦拼命摇头,眼泪汹涌滑落,语无伦次辩解: “不是的,我是为你而来的。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 她这话是真的。 她穿越万千世界,第一攻略目标肯定是男主。 所有目的,从来都是他。 可这番话,落在玱玹耳中,只觉得荒唐虚伪。 他懒得再听她半分狡辩,转头沉声吩咐门外侍卫统领: “赵通!” “彻查孤身边所有眼线暗线,但凡与后宫妃嫔私传消息,吃里扒外者,查出一律处死。至于王后……” 玱玹冰冷的视线落到了馨悦身上。 这眼神令馨悦浑身一颤,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她终于真切感受到了恐惧。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狼狈拉扯着他的衣摆,痛哭求饶: “王上,妾知错了,妾方才失了心智,胡言乱语,求您饶过妾这一次,妾真的太在乎您了。” 这是馨悦此生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卑微跪地求他。 玱玹垂眸看着跪地痛哭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怜惜,彻底消散殆尽。 原来褪去所有滤镜,她和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矫揉造作的女子,并无半分不同。 从今往后,辰荣馨悦,在他这里也无半分特殊。 念及她是赤水丰隆的妹妹,又陪自己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玱玹终究压下所有怒意,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起来吧,今日之事,孤不罚你,仅此一次,绝无下次。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王后。” “是,妾记住了,谢王上恩典。” 馨悦慌忙起身,不敢再多言半句,狼狈失魂地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肃穆压抑的书房,寒风一吹,她眼底的柔弱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恨意。 系统没了,读心术没了,玱玹的偏爱也没了! 都是小夭和阿念害的。 亏她以前没穿来时,还挺喜欢这两个角色。 她胸腔怒火翻涌,几乎快要炸裂。 穿过宫中花园回廊,转角之处,她迎面撞见了独自伫立赏花的小夭。 一身华贵宫装的小夭,眉眼温柔干净。 看着小夭,馨悦眼底,瞬间爬满戾气。 来得正好! 第727章 长相思阿念(9) 辰荣馨悦缓步穿过花径,对着独自看花的小夭,语气尖酸刻薄: “这不是皓翎王姬吗?大白天躲在花园里,莫不是专门在这儿等着偶遇谁?” 小夭闻声回头。 瞥到馨悦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拔腿就跑。 这反应又快又干脆。 馨悦满脸错愕:??? 她在玱玹那里受了气,准备找小夭出气。 结果呢,对方一句话没说,直接跑了??? 小夭一边跑一边腹诽。 她可没忘上次和馨悦单独相处的场面。 馨悦二话不说直接倒地,说小夭把她孩子弄没了。 小夭懂医术,那日把脉探得真切,馨悦是真的没了孩子! 为了栽赃她,居然愿意失去一个孩子。 这手段阴狠得让人脊背发凉。 辰荣馨悦真的太狠了! 吃一堑长一智,小夭绝不会再和馨悦单独待在一起。 绝不会给馨悦再次陷害自己的机会。 身后,馨悦气急败坏的怒吼传来:“皓翎玖瑶,你给我站住!” 这一吼,让小夭跑得更快,眨眼就消失在花园里。 馨悦站在原地,胸口气得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 自己还没开始出气,小夭就跑了。 这下子,更气了! 馨悦憋着一肚子火气回了自己宫殿。 宫人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皓翎玖瑶!” 馨悦看着殿内奢华精致的陈设,她直接扫落桌案上的茶盏,青瓷落地碎裂,清脆的响声吓得一众宫人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她怒火上头,又要随意责罚杀人。 馨悦冷眼扫过这群畏畏缩缩的下人,眼底杀意翻涌。 换做从前,她早就抬手处置了。 可她骤然想起玱玹今日的态度。 玱玹已经对她杀宫人的事颇有微词,在哄好玱玹前,她得克制,不能再肆意妄为。 决不能再给玱玹半点厌弃自己的理由。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戾,指尖死死攥紧。 系统没了,读心术没了,她再也没有从前的底气。 馨悦强迫自己动脑子思考当前的局面。 这辈子因为她刻意的算计,不仅抢了小夭救下涂山璟的剧情。 还让小夭根本没机会认识她最大的外挂相柳。 所以小夭不值一提,总有机会对付。 而不住在紫金顶,和她同为王后的阿念,此刻却成了她的心头大患。 原著里玱玹对阿念没有男女之情。 可馨悦知道,男人的心最是廉价善变。 谁能保证日复一日相处下来,玱玹不会对阿念动心? 阿念可有一整个皓翎氏做靠山! 思及此,馨悦眼底闪过阴狠算计。 她立刻执笔写信给涂山璟。 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委屈惶恐,哭诉自己因阿念与玱玹争吵失和,装柔弱可怜。 涂山璟素来心软重恩,念着她当年的救命之恩,一定会帮她对付阿念。 借刀杀人! 想到这一招,馨悦很是得意。 青丘,涂山府邸。 庭院清雅,翠竹掩映,晚风微凉。 涂山璟着一身月白锦袍,墨发束玉,身姿温润挺拔。 眉目清俊如玉,自带世家公子的清雅风度,温润得好似世间所有尘埃都沾不上他半分衣角。 看完馨悦的信,涂山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阿念是王后,他并不能对她动手,这也不符合涂山璟的性格。 按理来说,他就不应该管王上后宫的事, 可馨悦信里的担忧惶恐,涂山璟也不能不管。 馨悦让他去赤水城,让他求求阿念,别和她抢玱玹。 “公子,这是后宫的事,我们青丘不应该管,”伺候的胡珍提醒。 再说,公子又能怎么管? 对阿念动手吗? 胡珍是真的怕公子想不开啊。 涂山璟叹道:“胡珍,你说的我都懂。你放心吧,我不可能对这位皓翎王后做什么。” 胡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就听到涂山璟继续说:“准备一下,我们去赤水城一趟。” 胡珍:“公子,不可啊……” 涂山璟:“胡珍,当初是辰荣王后救了我。” 想到辰荣馨悦,涂山璟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那个时候,他一心求死,可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馨悦。 馨悦救下了浑身是伤的他,把他安置在了赤水城。 虽然经常照顾他的是馨悦的侍女,但馨悦偶尔也会来陪他说话。 那段岁月,涂山璟一直没忘记。 馨悦嫁给了玱玹,他便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所求不过是馨悦能顺遂平安,天天开心。 涂山璟也不知道自己去赤水城,见到这位皓翎王后后,能怎么求阿念。 总不能让阿念别和音乐争夺玱玹吧。 玱玹也是阿念的夫君,他如果真这么说,未免太过恶心。 但馨悦都这么说了,涂山璟无论如何都会去一趟。 可涂山璟怎么也没想到,去碧水城的路上,他遇到了袭击。 他带来的护卫,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几乎死伤殆尽。 就连胡珍,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728章 长相思阿念(10)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熟悉的绝望笼罩了涂山璟。 像当年在地牢被兄长折磨那般,筋骨寸寸断裂,痛得他几乎窒息。 “啊——!” 凄厉的痛呼冲破喉咙,他眼前阵阵发黑,濒临晕厥。 朦胧恍惚间,两道黑衣人压低的交谈声,清晰钻进他耳中。 “这涂山氏向来和赤水氏走得近,谁也不可能会想到,是辰荣王后让我们动的手。” “没错,赤水公子最近和那皓翎王后皓翎忆走得近,偷到了她的玉佩,等会儿把玉佩留下,就能把今天的事嫁祸给皓翎氏。” “辰荣王后这一招真是高啊,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是皓翎氏杀了涂山璟,两族交战,之后赤水氏就渔翁得利!” 听到的秘辛,如寒冰利刃,狠狠扎进涂山璟心口。 他浑身震颤,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馨悦怎么会对他动手? 这是不是栽赃? 他拼命想要自欺欺人,直到瞥见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曾经贴身伺候馨悦,也照料过重伤的他的侍女。 这让涂山璟,再也没办法替馨悦狡辩。 他会去赤水城,是馨悦的主意。 换言之,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馨悦。 涂山璟心如刀割,馨悦居然想让他死。 他的命是馨悦救的,这条命可以还给她。 但是,这些随从何其无辜? 未来涂山氏和皓翎氏交恶,造成的死伤又何其无辜? 涂山璟可以接受馨悦杀她,就当这条命还给她了。 可她的谋算,实在是太过阴毒。 就在涂山璟以为自己会被人补刀,彻底死去时。 林间骤然杀出一队人,杀伐凌厉,瞬间与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交错间,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道明艳灵动的身影。 阿念身着一身绯红轻纱长裙,裙摆缀着细碎银纹,行走间流光潋滟。 眉眼明媚张扬,既有身居高位的从容成熟,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娇俏刁蛮。 她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涂山璟惨白的脸颊,语气随意又轻快: “喂,涂山璟,还活着没?” 涂山璟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眼,只隐约瞥见一张倾城绝色的脸。 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场上厮杀瞬间停歇。 蓐收俯身探了探涂山璟的气息,沉声回禀: “阿念,涂山璟浑身骨骼断裂,伤势极重,必须立刻医治。” 阿念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漫不经心开口: “没事,暂时死不了,还能撑一阵子。”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侍女碧玉身前,眉眼柔和了几分: “碧玉,做得很好。” 碧玉恭敬道:“碧玉这条命,是主子的,没有主子,碧玉早就死了。而且……” 她眼中露出仇恨之色:“辰荣馨悦丧心病狂,杀了我的姐姐珊瑚,如果可以,我想亲手杀了她。” 阿念亲自用手帕,温柔给她擦眼泪:“放心吧,好姑娘,总有这么一天的。” 她转头看向蓐收: “清理干净现场,痕迹全部抹去。” 蓐收:“不留一些赤水氏的痕迹?” 阿念轻笑:“不用。” 她指着涂山璟:“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再多留,反而显得假。” 第729章 长相思阿念(11) 没错! 截杀涂山璟,救下涂山璟,本就是她一手策划。 阿念之前就想过,怎么拿下涂山璟? 以涂山璟的恋爱脑程度,辰荣馨悦救过绝望的他,无论辰荣馨悦做啥,他都会念着救命之恩。 高达90的好感度呢,这是深爱的程度了。 既如此,她干脆破而后立,让辰荣馨悦杀涂山璟一次。 然后,自己再出现救下他,成为涂山璟新的救命恩人。 一举逆转所有局面! 阿念:“蓐收,即刻传信给父王,禀报一切顺利。” “是。”蓐收应下,随即看着她道,“阿念,你变了好多。” 阿念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变得好还是不好?” 蓐收红着脸点头。 这一切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当然是皓翎王的支持。 皓翎王当然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他也不在乎。 他只需要知道,赤水氏和涂山氏关系变差,对皓翎氏有利就行了。 为王者,不可能有心慈手软的。 皓翎王也不例外。 处理完一切,阿念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涂山璟,随口吩咐: “收拾一下,我们去清水镇。” 清水镇依山傍水,镇子小而僻静,烟火气淡,最适合隐匿藏身。 这里大荒三不管夹缝地带,西接西炎,南邻皓翎,东边群山盘踞辰荣洪江残军。 群山环绕、地势险要,三方势力谁都没法直接派兵管控。 没有官方城主,鱼龙混杂,逃亡之人、逃兵、隐姓埋名的神族、江湖人都躲这儿落脚。 镇上医术、锻造兵器出名,酒楼药铺齐全,消息四通八达。 阿念褪去了赤水城中华贵的红衣,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色布裙,长发简单挽起,簪子一支不剩,干净又朴素。 身边只带着海棠、芍卉两个贴身侍女,带着重伤的涂山璟低调落脚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里。 三日之后,榻上的涂山璟缓缓睁开了眼。 浑身骨裂的剧痛依旧盘踞四肢。 太痛苦了,以至于意识一直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只隐约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嘀咕。 可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有人在细心照顾他。 回了涂山氏了吗? 可为什么,照顾他的不是静夜? 是谁在照顾他? 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女子,又是谁? 不知过去多久,他总算能睁开眼睛,隐约能看见身边有人。 对方正满脸不耐给他把脸,“涂山璟,你到底还能不能活,死了我可就白救你了。” ——是他的救命之恩。 看容貌,的确是昏迷前看到的人。 “姑娘……”嗓子太干了,开口声音很难听。 “好家伙,总算醒了,涂山璟,你可真是害人不浅。海棠,快给他喂点水。” 涂山璟喝了水,嗓音依旧沙哑,但没那么难听了,他勉强动了动脖颈: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你是应该谢谢我!”阿念挑眉,语气满是怨言, “为了捞你这半死不活的人,我半路被追兵盯上,你知道我的护卫死了多少吗?” “最后只能躲来这破清水镇。现在外头到处都是找我们的人,我天天提心吊胆,全是拜你所赐。”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脸倒霉受气的模样。 阿念凑近他,“涂山璟,你究竟惹了什么人,为什么那些人一副非杀你不可的样子?” 涂山璟心底愧疚不已。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又牵动伤势,疼得眉头紧锁: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此番恩情,涂山璟记下了,日后必定百倍报答。” 至于是谁追杀他的事,涂山璟并未透露。 辰荣馨悦身份特殊,赤水氏也是大族。 知道太多,对阿念并没好处。 阿念垂眸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 “我叫阿念,至于身份,以后你会知道的” 阿念。 涂山璟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他还真就不知道阿念的身份,只知皓翎王后皓翎忆的名号,从未听过什么阿念。 只当是小族之人,恰好路过救了他,半点没往皓翎忆身上联想。 从这天起,小院里就成了阿念日日数落涂山璟的日常。 “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我服了,你知道给你买药,花了多少银两吗?” “老实吃药,别磨磨蹭蹭,我仅剩的钱都砸你身上了,你敢死,我要你好看!” “涂山璟,你真是个麻烦精,救你回来简直是我这辈子最亏的买卖。” “等你好了,以后一定要报答我,给我当牛做马。” 第730章 长相思阿念(12) 阿念嘴毒得厉害,句句都在嫌弃抱怨。 可涂山璟半点不恼,全程逆来顺受。 她骂便听着,她训便受着,甚至心底隐隐觉得满足。 因为她知道,阿念坏在嘴上,心是好的。 别说只是骂他,就是打他都是可以的。 这一次经历,让涂山璟想到了过往的阴影。 依旧是被信任的背叛! 依旧是成了废人! 可阿念每天对他骂骂咧咧,他也没时间伤春悲秋。 三个月时间,涂山璟差不多好了七成。 清水镇灵气温和,再加之上涂山氏体质远超凡人,他恢复得极快。 短短三月,一身重伤已然好了七成。 比起当年被涂山篌废去全身筋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这一次的伤,根本不值一提。 伤势渐好,他也想清楚了很多事。 辰荣馨悦温柔体贴、楚楚可怜,挟恩以报,背地里却布下死局,要他尸骨无存。 眼前的阿念,嘴尖牙利、斤斤计较、事事谈回报,看似市侩,却实打实倾尽全力救了他。 馨悦当年救下他,从不是偶然善心。 赤水丰隆与涂山氏交好,辰荣一族耳目遍布大荒,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涂山璟的身份、冲着涂山氏的权势接近他。 所谓救命之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铺垫。 想通这一切,涂山璟心底多年的执念与温柔,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的心,悄无声息的偏了。 他偶然一次听见海棠和芍卉在院中抱怨他。 “主子所有首饰都典当了,名贵玉佩、珠钗一件没留,全都换了药材,就为了给涂山公子养伤。” “主子平日里最爱惜那些配饰,这次半点心疼都没有,只催着药铺抓好药。” 涂山璟听得心里软成一片,心里发誓,以后一定报答她。 平日里阿念骂他,他都会接一句:“你说得对。” 还是那句话。 别说阿念只是骂他几句,就算阿念动手打他,涂山璟也会说:这边还要。 或者谢谢奖励。 因为涂山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她。 一日。 小院安安静静,没有往日阿念碎碎念的声音,也不见海棠的身影。 涂山璟没听到阿念骂他,有些不习惯。 芍卉惴惴不安地端着药碗进来,神色郁郁。 涂山璟敏锐察觉不对,开口询问: “阿念和海棠呢,还在休息吗?” 芍卉没好气地回道: “怎么可能还在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躺三个月啊?” “还能去哪?主子卖掉首饰换的银钱,全都给你买药,家底彻底空了。” “可你后续调理的药材还缺几味珍稀草药,镇上药铺卖得很贵。” 她瞪着涂山璟: “主子没办法,带着海棠上山采药去了。荒山林深雾重,还有野兽,听说辰荣义军也在这附近,我好担心她们。” “都怪你,为了救你,我们被追杀,主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多苦!” 脑海里轰的一声。 涂山璟心头瞬间大乱。 他猛地掀开薄被,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势,坐了起来。 他脸色煞白,穿好外衫起身就要往外冲:“我去山上找她。” ……………… 清水镇后山荒林雾浓,草木丛生,山路崎岖难行。 阿念提着竹篮,带着海棠深入林间寻药。 她从小娇养,从未走过这般坎坷山路,裙摆被树枝勾出细碎裂口,指尖也磨出了泛红的印子。 她左顾右盼,毕竟来这里她又不是真的为了采药,而是为了找到辰荣义军驻扎地。 大概是她这副样子真的太可疑了。 没多久,林间突然窜出几道黑衣劲装的身影,动作利落,气息凛冽,是常年混迹山林的辰荣义军。 二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团团围住。 义军将士神色肃穆,眼神警惕。 虽看到阿念的容貌闪过惊艳,但还是道: “来路不明,擅闯驻地,带走。” 海棠护着阿念,不让这些士兵亵渎她,道: “别碰我家主子,我们自己会走。” 这些将士倒也没为难她们。 一路来到驻扎地空地,阿念看到了相柳。 他白衣银发,立在人群最前,身姿孤冷挺拔。 寒风吹动他雪白衣袂,眉眼俊美至极,却没有半分温度,眼底是久经杀伐的漠然狠戾。 他看向阿念两人:“怎么回事?” 等听完汇报,尤其是阿念左顾右盼的可疑举动,脸色一沉。 他语气平直,不带一丝波澜: “擅闯者,杀无赦。” 海棠是不知道阿念来后山是为了偶遇相柳的事。 毕竟有些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免得露馅。 所以此刻面色惨白,下意识将阿念往身后护了护: “你不能杀我们!” 阿念面上依旧是一贯的骄矜刁蛮。 她不肯半分示弱,抬眼直直对上相柳冰冷的眸子,厉声道: “对,凭什么杀我们?我不过进山采药救命,你凭什么张口就要杀人?” 相柳垂眸,淡淡看着她。 很美,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人。 但掌兵者不慈。 乱世浮沉,最忌心软姑息。 “或许你们真的只是来采药的,下辈子记得别到处跑,带下去。” 如今局势下,相柳宁可错杀千人,绝不放过一个隐患。 他从不会因对方是漂亮无辜的女人,就手下留情。 任何可能威胁辰荣义军的变数,他都会直接拔除。 阿念被他这套冷酷至极的道理彻底激怒,色厉内荏地往前踏出一步。 声音又亮又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相柳,你草菅人命!大名鼎鼎的辰荣义军,到头来只会对无辜路人挥刀。辰荣义军的风骨,不过如此!” 相柳眸色骤沉,周身杀气骤然炸开,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这片空间。 第731章 长相思阿念(13) “知道我是谁,也知道这里是辰荣义军,看来你身份不简单啊。” 不等阿念再说一字,他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紧接着,相柳冰冷修长的五指,骤然扣住了阿念纤细的脖颈。 力道不重。 但只要他微微收力,便能瞬间了结她的性命。 海棠吓得浑身发抖,冲过来想救阿念,却被义军控制住: “你住手,伤了我家主子一根头发,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不得不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 海棠到这种时候,也只会威胁。 阿念呼吸一滞,喉间泛起细密的窒息感,脸颊泛红。 “你不能杀我。” 哪怕被扼住喉咙,阿念此刻也半点不惧。 抬着下巴,看着相柳,眼底没有半分求饶。 怎么说呢? 相柳大人手段狠戾,可实在是貌美。 洪江能得相柳这把大荒最狠的刀,是他的福气。 相柳注视着面前这张脸。 近距离看到,更显得她倾城无双。 死了有点可惜。 但,还是去死吧。 感受到相柳手上力道加重,阿念用尽全身灵力扒开他的手,然后拽住他的衣襟。 径直凑上去,狠狠吻上了相柳微凉的薄唇。 瞬间的死寂。 海棠愣住了。 辰荣义军愣住了, 相柳更是浑身一僵。 原本冰封刺骨的眼底,骤然翻涌出暗沉的暗红。 沸腾的杀意混杂着极致的错愕、被冒犯的愠怒,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他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贪生怕死、跪地求饶、谄媚讨好之人。 却从未有人,敢在他杀人时,主动吻他。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很愤怒。 他用力咬破了她柔软的唇瓣。 一丝腥甜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换做旁人,早已退开。 可阿念偏不。 哪怕唇瓣破血,她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衣襟, 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充斥着厮杀与对峙的吻。 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 相柳则感受到了,阿念血液的美味。 这血液,似乎是一种良药。 阿念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她,这很正常。 她的灵魂格外强大,能反哺肉身,所以她总会有体香,血液也相当于灵药。 这个世界的女主小夭的血能治伤,是因为九尾狐妖当初想炼化小夭,给她用了许多的珍贵灵药,这些血总会失效。 与小夭不同,随着灵魂融合度加深,这具身体只会拥有越来越多秒出。 旷世美貌、九曲回肠、春水玉壶、飞龙在天、如意玉环、冰肌玉骨、身体含香……这些都会有。 相柳在感受到阿念在舔舐他的唇瓣时,相柳回过神来。 眼底杀意汹涌,他猛地抬手,运力将她震开。 阿念踉跄着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唇瓣血迹淋漓,为她增添了妖冶诱惑。 寒光乍亮。 相柳腰间长剑出鞘,凛冽剑锋直直对准她的眉心,杀意凛冽。 只差一寸,便能贯穿她头颅。 “找死。”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生死顷刻之间,阿念道: “相柳,你不能杀我。我是王后,皓翎忆。” 林间风瞬间静止。 相柳握剑的手微顿,眸色沉沉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阿念站起身,拍了拍衣裙: “你心知肚明,辰荣义军与西炎早晚必有一战。战事未起,你杀一国王后,只会提前引爆战乱,让你手底下这些将士白白送死。留着我,我就是你威胁玱玹最好的筹码。” 她心里叹道:相柳,还真是不好对付。 刚才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短暂的沉默后,相柳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极冷,带着嘲讽与玩味,眼底杀意未减半分: “筹码?” 剑锋依旧抵着她眉心,分毫未撤。 他垂眸看着她唇角的血,看着她漂亮张扬的眉眼,语气凉薄刁钻: “皓翎王后当众勾引敌将,你说那位王上若是知道自己的王后,背着他亲别的男人,会怎么想?” “恐怕不仅会想杀了我,你这个王后,他也不会放过。” “到那时,你这筹码可就没用了。” 阿念闻言,一点都没被这话吓到,更不会有什么羞耻: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玱玹又没有千里眼。” “另外,相柳大人,这不能怪我啊。你长这么一张祸国惑人的漂亮脸蛋,不就是存心勾引我?” “我冒着风险一亲芳泽,死了也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相柳:“…………” 冷酷杀伐多年的相柳,第一次遇上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看着阿念,眼底戾气翻涌。 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无从下手,微妙的头疼。 —————— 喉咙喝水像吞刀片,咳嗽,低烧,打喷嚏,舌头疼,梦回第一次阳了的时候,难受,但依旧努力更新中。 感谢用户12359413老婆的灵感胶囊,爱你老婆( ????ε???? ) 第732章 长相思阿念(14) 相柳终究没杀阿念。 阿念被软禁了起来。 可谁都没想到,阿念在义军营地的这段时间,整个军营差点被她掀翻天。 开始时,她被关在营帐里。 于是,守帐的两个士兵,成了第一二位受害者。 她每天吵着放她出去,要见相柳。 士兵忍无可忍劝她:“姑娘,您安静一点吧。我们奉命看守,您天天这样闹,我们耳朵疼。” 阿念探出头,冲着他们笑得无辜: “我很安分啊,我脚可没离开营帐。我就是想见见相柳大人而已,你们这点小愿望都不满足我?” “军师军务繁忙,无暇见外人。” “外人?”阿念挑眉,一脸不认同, “我可是和你们军师亲过嘴的人,怎么能算外人?太见外了吧。” 两个士兵完全接不上话,红着脸,窘迫不已。 这件事,阿念和相柳亲嘴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没办法,士兵去找相柳,说了阿念想见她的事儿。 士兵可怜巴巴说:“军师,她除了睡觉,就连吃饭嘴也不停,我昨晚做噩梦,梦里都是她的声音。” 相柳:“…………” 无奈,他也不知因为什么,也并不想见阿念。 于是,他允许阿念出帐透气。 但身边得有人跟着,重要地点不允许她踏足。 另外,相柳还把海棠关在另一个地方,防止阿念独自逃跑。 于是,受害者就从两个守帐士兵,变成了更多人。 阿念出帐第一天,就寸步不离跟着巡逻队,边走边唠,句句不离相柳。 士兵列队巡逻,她跟在队伍侧边慢悠悠晃: “你们相柳大人天天都在忙什么啊?天天练兵吗?他那么好看,练兵肯定也特别养眼吧?” “他平时吃饭睡觉都在主帐?我怎么没看到他?” “你们是不是不喜欢他,你们必须喜欢他,他为了你们付出了很多?” 一队铁血硬汉巡逻兵,被她一路花式追问,头皮发麻。 士兵苦着脸求饶:“姑娘,您别问了,我们真不知道!” 阿念不依不饶,笑嘻嘻道: “不知道不会去看看?你们当属下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家军师。” 所有人心里都默默叹气。 谁能想到? 眼前这姑娘生得明艳倾城、眉眼温柔灵动,看着像不染尘俗的小仙女。 偏偏性子活泼闹腾,精力旺盛得吓人。 心想他们相柳大人,还真是蓝颜祸水啊。 几个不喜相柳的年轻士兵私下偷偷吐槽。 “长这么好看,怎么眼光不好。看上相柳那只九头妖。” “别人被抓都战战兢兢,她倒好,天天想着见相柳。” “再这么闹下去,咱们全营都要被她折磨疯了。” 阿念偶尔还会念叨海棠。 “干嘛把我侍女分开呀?都没人伺候我,海棠呢,不告诉我,我天天问。” 士兵:“海棠姑娘真没事,姑娘吃的饭菜,都是海棠姑娘做的。” 阿念感动:“你们也太懂我了,实话跟你们说,见不到海棠我还能忍。可见不到相柳大人,我是真的太难受了。” 士兵硬着头皮解释:“军师的心意我们做不了主。” 阿念立刻接话,眉眼弯弯: “你们就去通传一声,说我要见他。今天不让我见,我明天问,你们也明天去问。” 第733章 长相思阿念(15) 全营上下没人扛得住她这套软磨硬泡。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就按照她说的,我们也每天去烦军师,让他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错,就这样做。” 日复一日,营里到处都是她的声音,句句都是相柳。 消息每天都传到相柳耳朵里,每一条汇报都差不多。 “姑娘今日依旧在营中念叨军师。” “纠缠巡逻军士,反复询问军师行踪。” “整日无所事事,唯一心愿便是求见军师。” 相柳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本想冷处理,把人晾着,她会老实安分。 可这人越晾越会吵嚷,把庄严肃穆的军营闹成什么样了?! 但相柳依旧不见。 阿念锲而不舍: “军师今天在主帐吗?” “他今日有没有空?抽空见我一面怎么了?” “你们军师也太狠心了,抓了我就不管不顾,太不负责任了。” 看守士兵被她缠得身心俱疲,最后实在顶不住。 一位统领只能硬着头皮去主帐禀报。 “军师,那位姑娘整日在营中念叨您,纠缠各路军士,营中秩序都快稳不住了,您还是亲自见一见吧。” 主帐内烛火清冷,气氛肃静。 相柳指尖轻按眉心,眼底是连日的不耐,声音冷沉至极: “带过来。” 不多时,阿念被领进主帐。 她半点囚徒的拘谨都没有:“相柳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相柳抬眸看向她,目光冷冽,质问道: “皓翎忆!整日在营中无事生非,四处纠缠士兵,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他冰冷的语气,阿念毫无怯意,走近撑着桌面,凑近相柳。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单纯,想念相柳大人罢了。” 主帐烛火噼啪摇晃,明灭不定的光影扫过冰冷的帐壁。 林间夜风钻进来一缕,带起满帐沉郁凉意。 相柳一身雪色劲衣贴合挺拔身形,腰束银纹窄带,衬得肩背宽阔、身形孤峭。 银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冷白下颌。 银质面具下,俊美眉眼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周身压着沉沉的杀伐戾气,让人不敢近前。 他睨着眼前少女,长睫微敛,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哦?想念我?除了这句谎话,你就没有别的目的了?” 阿念今日穿了一身浅粉素面布裙,裙角素雅无绣。 可她眉眼生得极艳,肤白明艳。 哪怕一身布衣,也藏不住与生俱来的王族矜贵。 她不惧他周身刺骨的压迫,眼尾轻轻一挑。 脚步轻快绕过沉重实木案几,走到他身前。 指尖抬起,轻轻落上他紧绷僵硬的肩头,触感微凉坚硬。 她语气软带着狡黠: “相柳大人,你怎么总这么多疑?我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我惦记你,不是很正常吗?” 温热指尖贴上肩头的一瞬,相柳周身气息骤然冷了数度。 他肩线微僵,几乎是瞬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一挥,干脆利落拂开她的触碰。 “别提这件事,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声线平淡无波,冷得像淬了寒水。 阿念指尖落空,长睫轻颤,故作委屈地轻轻叹了口气,眉眼耷拉着,看着格可怜: “大人这话,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相柳根本不接她这一套。 他站起,高大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极强的压迫感当头盖下,将她彻底锁在方寸之间。 他垂眸俯视,墨色眼眸深不见底: “别装模作样,直接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被他一眼看穿伪装,阿念非但不慌,反而弯眸狡黠一笑。 她身姿灵巧一转,裙摆轻旋,干脆顺势侧身落座。 “不愧是相柳大人,聪慧得很。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她抬眸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方才的嬉笑尽数敛尽: “我可以让辰荣义军永世存续,让你义父活下去,让你能保住这数万将士,延续辰荣的荣光。前提是,你,全力辅佐我登顶帝位,执掌大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相柳瞳孔微凝,难以置信。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死死盯着座上明艳张扬的少女,声音微沉: “你竟然有登基称帝的想法?” “我为什么不能有?” 阿念微微抬颌, “我是皓翎正统王姬,身上流着最尊贵的皓翎王氏血脉。玱玹坐得那无上王座,我皓翎忆一样坐得。”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搞事业。 可若不如此做,相柳只会是死路一条。 都是她的气运工具人,可不能死了。 阿念:“而且,我是真的不希望相柳大人出事。” 相柳闻言心里一动,又劝自己不要信这话。 他静静望着她,神色复杂。 烛火映在他眼底,良久,他低声开口: “皓翎王知晓你的心思吗?” “自然不知。” 阿念轻笑一声,语气通透冷静, “父王若是清楚我的野心,当初绝不会让我嫁给玱玹。” “可也正因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王后,无人设防,我才有旁人没有的机会。” “来日方长,父王迟早会站在我这边。” 第734章 长相思阿念(16) 相柳沉默伫立。 他太清楚辰荣数万将士如今进退维谷的绝境。 这件事赌上的是所有人的性命,他万万不敢草率做什么决定。 半晌,他沉声郑重道: “此事干系数万义军存亡,我不能立刻给你准话,容我细细思虑。” 阿念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她起身,与相柳距离极近。 “不急,相柳大人慢慢想,我耗得起。”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手,纤细手指主动覆上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指尖纤细温热,轻轻扣住他寒凉修长的指节,缓慢地摩挲着。 “但我得让你现在就明白一件事。” 她抬眸,眼角含笑: “我对你,是真心喜欢。不是交易,不是算计。” “你不必现在反玱玹,不必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等我接手大荒,就算为了你,辰荣义军都能活。” 相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厌恶,是心绪被搅动的烦躁。 他猛地抽回手掌,指节绷得泛白: “你别痴心妄想,就算答应你,我与你也不会有什么。” 阿念叹了一口气:“别这么说嘛,我若为帝,也是需要夫君的。” 相柳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别胡说。” 阿念:“怎么就是胡说?我可是真心的。” 相柳眼眸颤动,他常年戴着面具,阿念连她真容都不知,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拉拢他的手段。 没错,就是这样。 相柳后退两步:“你不必如此,美人计,影响不了我的决断。” 说完,他转身阔步,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大步踏出主帐。 厚重帐帘狠狠落下,“啪”的一声,彻底隔绝内外。 满室紧绷的气氛骤然一空。 阿念立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帐口,眨了眨眼,忽而低低笑出声。 她抬手拂了拂裙摆,眉眼狡黠灵动。 真可爱啊。 这营帐明明是他的。 走的却是他。 她慢悠悠轻声自语: “没事,相柳大人可以慢慢想。” “反正,你最终,只能选我。” “至于美人计嘛,会影响了我的决断呢。” 主帐外的营地,烛火依旧明亮。 相柳直接离开营地,跳上一棵高树。 晚风一吹,心情这才平静了些许。 阿念的话,他听了进去。 原以为,他的命运是与辰荣义军共同赴死。 可阿念,给了他另一种可能。 他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 但他不得不承认—— 站在阿念这边,或许是辰荣义军唯一的生路。 况且……相柳没他说的那么无动于衷。 阿念她直白的喜欢、坦荡的野心、步步精准的算计。 搅得他心底常年冰封的地方,第一次裂开了缝。 山道风声急促,两道身影快步赶来。 涂山璟一身素色常衣,脸色还有未愈的苍白,身形单薄,却步履极急。 芍卉跟在他身侧,神色紧绷。 两人刚走近营地边界,涂山璟就顿住了脚步。 “相柳。”涂山璟抬头,看到了树上冷冷盯着他们的相柳。 四目相对,瞬间僵持。 最后还是涂山璟焦急道:“阿念在你这里,把她放了。” 相柳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满是讥讽: “涂山少主真是好生威风。” 涂山璟敛住心绪,声音微哑:“把阿念交出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作为补偿,涂山氏能答应你一个条件。” “救命恩人?” 月华下,相柳宛若谪仙临尘, “涂山公子,你还真是好运,每次快要死透了,就有女人跑来救你。” “涂山璟,你这辈子活着,是不是全靠女人心软施舍?” 涂山璟脸色一白,指尖攥紧。 相柳看着他这模样,笑意更冷,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辰荣馨悦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涂山璟瞳孔一震:“你什么意思?” 相柳想,自己心里或许已经有答案了。 阿念救涂山璟,显然是想要涂山氏的支持。 既如此,他就帮她一把。 哪怕那人,姓辰荣。 “你上一次被涂山篌废去筋骨那一次,辰荣馨悦早早就守在清水镇,整整等了数日。” “你一被冲上岸,她立刻救了你。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盯着涂山璟骤然失色的脸,语气嘲弄又冰冷: “依我看。” “她从一开始,就和涂山篌有所勾结。” “不过,辰荣馨悦这一出救命之恩的戏,能演了这么多年,只能算是你愚蠢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得涂山璟久久沉默。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都说的通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第735章 长相思阿念(17) 山林风萧萧,扫得满树枯叶簌簌落地。 涂山璟听完相柳的话,心里半点波澜没有,反倒松了一大口气。 压在心头多年的恩情没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顾及辰荣馨悦分毫。 他抬眼看向树上的相柳,抱拳道: “多谢你告知真相,还请你放了阿念。” 相柳倚在树干上,银质面具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出锋利下颌和一双冷沉沉的黑眸。 一身银白色劲衣衬得他身形孤峭,寒气逼人。 听见涂山璟叫阿念,他心口就莫名堵得发闷,当即嗤笑出声: “涂山公子倒是清闲,先收拾好你自己的烂摊子再说,就你现在这处境,除了连累旁人,还会做什么?” 涂山璟面色一白,语气固执: “我定会妥善处理所有事,相柳,你把她还给我。” “还?” 相柳面具下的眉眼骤然沉冷。 涂山璟也配说这个字? 仿佛阿念是他的所有物一般,可笑至极。 他背靠在树,半屈着长腿,姿态散漫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讥讽道: “她落到我手里,归根结底是你害的。你在山里漫无目的找了数日,堂堂涂山少主,人脉无数,怎么不肯找人相助?” “看你如今的情况,也不像是给涂山氏传信的力气都没有。” “她冒着风险上山,是为了给你采药吧。说来说去,就是你亲手把她送进了我的地盘。” 相柳心底暗自思忖。 明面上阿念是为了采药,可阿念那日跟他畅谈女帝霸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女人哪里是单纯为采药而来,怕是为了他……辰荣义军。 涂山璟脸色彻底泛白,手足微僵,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无措: “我……我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早就恢复行动,也能随时传信回涂山氏求援。 可心底藏着私心,只想与阿念多待一段时间,便一拖再拖。 若是早知会让她身陷险境,他断然不会这般自私。 他放软姿态,恳求道: “辰荣义军如今粮草、药材紧缺,我涂山氏愿意尽数资助。只求军师你放了她,她只是无辜被牵连的人。” 无辜? 相柳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又嘲讽的神色。 这位纯情的涂山公子,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 自己心心念念的无辜之人,是堂堂皓翎王姬,玱玹的王后。 又被女人耍,属实愚蠢。 “她就待在我这儿。” 相柳语气平淡,拿捏着十足的筹码, “正因为你这般紧张她,我才信你不会临时反悔。午后粮草药材送到,我自然放她走。” 涂山璟又气又急,眼底满是怒意: “相柳,你未免太过卑鄙!” 相柳毫不在意,低低嗤笑一声: “卑鄙?这两个字我听腻了。天下骂我的人千千万,不差你涂山璟一个。” 涂山璟被堵得无话可说,几番僵持后终究妥协,咬着声道: “粮草我会备好。但我要先见她一面。” 相柳懒得再多废话,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巨大的毛蛋闻声破空而来,稳稳落在林间。他利落翻身跃上鸟背,回头淡淡瞥了一眼。 “上来。” 涂山璟连忙带着侍女芍卉跟上。 三人乘着巨鸟,转瞬飞向远方的义军驻扎地。 落地军营,满眼皆是肃杀之气。 遍地身披战甲的士兵身姿挺拔,眉眼凌厉,常年征战的煞气扑面而来。 涂山璟身姿端正,跟在相柳身后,全程安分,没有四处张望。 身侧的芍卉一身青布裙,眉眼间满是焦灼,小声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海棠能不能照顾好她。这里都是浴血沙场的将士,煞气这么重,姑娘肯定吓坏了。” 涂山璟眉心紧蹙,满心皆是担忧。 相柳走在最前,闻言心底一阵无语,格外复杂。 吓坏? 这女人胆子比天大。 他手下这群兵卒,这几日快被阿念折腾得夜夜做噩梦,个个避之不及。 而且,现在阿念应该霸占了他的主营帐吧。 这是阶下囚? 走到营帐门口,两名值守士兵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军师。” 军营里的人两极分化,有人忌惮相柳九头妖的身份,心生畏惧厌恶。 也有人敬他护兵爱民、智计无双,满心敬重。 相柳淡淡开口:“人还在里面?” “回军师,一直在帐内,未曾出来过。” 芍卉听见这话,瞬间急了,忍不住出声质问: “你居然把姑娘关了起来?!” 相柳懒得理会她的质问,面色冷淡。 抬手掀开营帐帘,径直走了进去。 阿念一身杏色软绸长裙,长发松松挽了个半髻,正随意斜倚案边翻看一本书。 明艳的眉眼褪去了浮躁,藏着几分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过来。 “姑娘!”芍卉冲了过来。 阿念安抚了她一会儿,才看着涂山璟问:“你身体好了吗?” 涂山璟很是感动,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身体好了没。 “我没事,你还好吗?” 阿念:“我没事,相柳大人对我还不错。是吧,相柳大人。” 阿念瞥向相柳,笑得明媚。 相柳抱臂,移开视线,没理会他。 反而对涂山璟说:“人你看到了,走吧。” 涂山璟有些怔愣,阿念刚才对相柳的态度,让他心里一沉。 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熟稔,那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难道她对相柳…… 不,不可能的。 可涂山璟这下子,真不放心阿念留在这里。 第736章 长相思阿念(18) 他望向相柳,眼神执拗: “相柳,我涂山璟从不会耍赖,否则,涂山氏做不到现在的规模。” “答应给你的东西,我都会给,你让阿念跟我离开。她一个女子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阿念眉梢微微一挑,相柳这是拿她换了东西? 嗯,看情况辰荣义军的经济状况的确非常不好。 相柳这军师,为了养活这些人,都要出去接杀手任务, 一不小心,还混成了杀手榜第一。 阿念也不介意,涂山璟本来就是她要坑的人。 只能说,她和相柳妻夫二人,心有灵犀。 不过嘛,拿她换好处这件事,等会儿她可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相柳瞥见阿念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她知道了。 他难得有些心虚,但依旧冷着一张脸。 “涂山璟,她不能跟你走。”相柳立在一旁,银面具泛着冷光,望向涂山璟的黑眸寒意翻涌。 涂山璟:“相柳,她只是无辜之人!” 相柳:“哦,那也不能带走。” 涂山璟:“若我非要带走她呢。” 相柳:“那我不介意直接绑了你,向涂山氏勒索。” 下一瞬,两只手同时伸出,一左一右,各自攥住阿念一条手臂。 阿念:“…………” 这两人真别给她一分为二了。 相柳和涂山璟视线相接,火花带闪电,空气都紧绷了。 涂山璟指尖用力,寸步不让: “相柳,你这里危机四伏,指不定什么时候大军就打过来了,把阿念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让她跟我回中原。” 相柳掌心微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掌控。 他垂眸看向涂山璟,语调冰寒: “涂山璟,把她留在我这里,否则你也别走了。再说,她可是自愿留下来的。” “自愿?”涂山璟冷了神色,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 “她上山本是为替我采药,才被你抓来,这算什么自愿?” 相柳低低嗤笑,眸光锋利如刃: “哦是吗?你可以问问她,是吧,阿、念!” 阿念莫名觉得脖子发凉。 相柳念她名字,怎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有没有搞错,她老老实实待着,招他惹他了? 涂山璟:“阿念,你说实话,你只要想离开,我立刻带你走。” 阿念知道,轮到她表演了。 这里肯定是暂时不能离开的,相柳和洪江的态度还没等到呢。 但也要让涂山璟愧疚,以后好利用他。 阿念保持嚣张跋扈的人设:“涂山璟,你走吧,我不会离开的,这里待得挺好的,军师长这么俊,每天看着我觉得很知足。” “所以你赶紧走吧,别待在这里耽误事儿了。” 涂山璟不敢相信:“阿念,你是这么想的?” 阿念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是简单的一眼,而是带着千言万语的一眼。 阿念势必让自己的眼神成为完美的扇形统计图。 让涂山璟能从自己的眼神里面,看到无奈、痛苦、怀念、祝福、伤心……等等情绪。 “是真的,你走吧,” 涂山璟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他望着眼前的阿念,看懂了她的眼神。 明白她是想保护自己,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痛苦。 喉间堵得发涩,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良久,他告诉自己,不能辜负阿念。 于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第737章 长相思阿念(19) “我懂了,相柳,希望你信守承诺。” 他不再纠缠,深深望了阿念一眼,转身缓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外面所有动静。 芍卉也被人带下去找海棠了。 偌大帐篷,只剩阿念和相柳二人。 气氛骤然一变,剑拔弩张散去。 “涂山璟还真蠢。”相柳冷冷道。 阿念不满意他这话,扭头贴近他: “相柳大人会不会说话,就不能是我聪明?” 相柳感受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距离。 “涂山璟之前就被辰荣馨悦骗过一次。” 相柳说了这句话,竟像是解释说为什么不夸她聪明,而是说涂山璟笨。 阿念来了兴趣:“哦?怎么被骗的。” 相柳说了一遍辰荣馨悦与涂山篌勾结的事。 阿念:“…………” 额。 咋说呢,这还真就冤枉馨悦了。 她只是知道剧情的任务者。 不过吧,本地人不知道馨悦知道剧情,才在清水镇截胡。 用他们的视角来看,辰荣馨悦还真就是早有预谋。 “涂山璟也知道了。” 相柳冷哼,这个女人多此一举问,她不是图谋涂山氏吗? 他自然说了啊。 “自然知道了。” 妙啊! 阿念抬头看着相柳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真是她的福气蛇蛇啊。 阿念又往前一步,靠近相柳:“相柳大人,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他又退。 扭开头,唇角轻勾:“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实话啊,还有,相柳大人,你躲我干什么。” 阿念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 “来,咱们靠近一点说话。” 相柳语气疏离平淡: “你离我远点,无论以后如何,我们都不是同路人,应该各走各路。” 靠近他,没什么好下场。 “各走各路?”阿念不屑,继续往前逼, “那咱们我是殊途同归。” 相柳只得再度后退,后背渐渐靠近身后的木柱。 阿念的手抚上他的脸,最后划过那面具,像极了欺负良家妇男的恶霸: “相柳,你有答案了是吧,你是愿意站在我这边的。” “我……” 相柳刚要说什么,阿念手指摁在了他的唇上。 “别,现在别回答,你这张嘴,总爱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这一次,我来说。” “相柳,能感受到吗?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皮囊,你的义气,你的一切。” 这个世界若是挑个正夫,肯定首选相柳。 她定定望进他眼底, “我要封你,做我的皇君,与我并肩,共守万里河山。” 相柳身形猛地一僵,眼底情绪翻涌不休。 他扭开头,低声自嘲: “我是什么身份……” 阿念:“你不用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你是你自己就行,是我的就行。” 相柳垂眸,能感受少女温热的气息笼罩住他,鲜活热烈,撞碎他几百年来冰封的心防。 他此时此刻,竟像是脱力一般,没报答调动一丝一毫妖力将她震开。 相柳与她四目相对。 他这才看清楚,阿念的容貌其实是淡颜系的。 然,淡极生艳。 落在他的眼中,便魅色天成。 “我喜欢你这么看我。”阿念被他看得腿软。 ——对视,是不带情欲的吻 相柳的手扣住她的腰部:“真喜欢我?” 阿念:“是啊。” 她用行动证明。 这一次,不再是冲动莽撞的试探。 阿念吻上他微凉的唇。 帐内静得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相柳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松了下来。 “唔……” 不愧是蛇蛇,冰冰凉凉的,像吃雪糕。 相柳则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彻底融化了般。 待两人倒在榻上,相柳才回过神来,看着身下眉眼迷离的阿念,猛地坐起身,拢上自己的衣物,开口时,声音却哑了: “你睡这里,我去外面睡。” 紧接着,快速消失在了房间内。 阿念:!!! 她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还有! 她这样很难受的好不好! “光撩不负责的家伙。” 阿念嘀咕好半天,才抱着相柳的被子睡了过去。 这被子有相柳的味道,很好闻。 而她这边总算睡了过去,另一边,相柳却化作原形,在清水镇的河底游了好几圈。 好在是晚上,这才没吓着别人。 浑身湿透的化为人形,靠坐在树干上,仰头望着明月。 隐约间,那明月都仿佛化作了阿念的脸。 相柳:“…………”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能满脑子全是一个人。 第738章 长相思阿念(20) 云海翻涌,长风拂过衣襟,毛蛋平稳穿梭在高空。 阿念微微侧头,看着身侧静坐的相柳。 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故意凑过去逗他: “马上就要分开了,老实说,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 阿念不可能失踪太久。 她当初带着涂山璟来到清水镇前,交了能用半年的信给蓐收。 让随后定期寄给玱玹。 如今半年已过,她必须离开。 一旦让玱玹知道她失踪,说不定会提前攻打辰荣义军。 相柳脊背挺直,银面具冷光清冷。 眸光淡淡望向远方云层,姿态疏离。 他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迟早都有这么一天,谈什么舍与不舍。” 阿念是王后,自然不可能长留在这里。 除非,他真准备用阿念当人质,去威胁玱玹。 “这话有点生硬啊,相柳大人,你是不是口是心非。” 阿念笑着逗弄他,眉眼娇俏灵动。 她前倾身子,凑近他眼前,目光直直盯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相柳大人,你就是胆小鬼。” 相柳眸光微滞,侧眸看她,语气微沉:“我何来胆小之说?” “你就是。” 阿念笑意更浓,戳破他的伪装, “你舍不得我,你牵挂我,你心里有我,可你从来不敢说。” “你不敢承认自己动心,不敢说爱我,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承认吧,你也很为阿念着迷。” 说出这话,阿念觉得有点油腻,没忍住又自己笑开了。 相柳:“…………”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阿念,他是懵的。 怎么就笑成了这样? 阿念笑躺在他怀中,仰着头,一双眼眸就这样盯着他。 谁被这样一双眼眸盯着,能无动于衷? 这是明晃晃的勾引。 换个男人,怕是已经吻了上去。 相柳喉结微滚,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 沉默良久,他撤销了屏障。 “唔……” 风突然变得好大。 阿念哪里还能用眼神勾人,直接将脸埋进了相柳的怀中,免得风把自己娇嫩的脸吹皱。 相柳唇角轻勾,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这下子,总算不用被那样盯着了。 可眼看着分离的时间越来越近,相柳心也忍不住往下沉。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许多阿念与他相处的场景。 “相柳大人,你怎么总戴着面具?我好想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放心,哪怕你长得特别丑,我也会一如既往喜欢你。” “相柳大人,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哦。” “相柳大人,你知不知道,第一次见面你说杀我的样子,很帅,看得我腿软。” “相柳大人,相柳大人……” 那些以前觉得略显聒噪的话,此刻想起来,竟真的令相柳不舍极了。 相柳暗中传音给毛蛋,让它特意绕路飞了两圈。 但最终,毛蛋还是降落,停在清水镇外空地。 蓐收站在一众银甲侍卫前,见状走了过来: “阿念,到了。” 说话时,蓐收的目光忍不住和相柳对上。 相柳眼神平静,蓐收却因阿念躺在他怀中,而眼神暗沉了几分。 阿念坐起身,看到蓐收就笑,朝着他伸出手: “蓐收,我好想你。” 蓐收走过来,将她抱了下来:“属下也很想阿念。” 相柳看到这一幕,眼神微暗。 阿念扭头冲着他挥手:“相柳,再见啦。” 相柳神态冷淡克制:“嗯。” 说完,直接坐着毛蛋离开。 阿念抬头望着毛蛋远去,神色平静了下来, “就一个嗯字,还真是狠心的男人。” 阿念也没再说什么,和蓐收一行人,踏上返回紫金顶的路。 官道开阔,四周林木幽深,越往深处,人烟越发稀少。 行至半山腰僻静幽谷,四周风色骤变。 林间骤然冲出数十道黑衣死士,杀气冲天,兵刃泛着冷光,直冲着阿念袭来。 招招狠戾,皆是绝杀之势。 蓐收神色平静,这已经是他们第十二次遇袭。 他拔剑护在阿念身前,厉声喝道:“杀敌,护好王后。” 侍卫们立刻结阵迎战。 虽死士人数众多,大多悍不畏死,招式也阴毒。 但阿念身边的人,却是皓翎王特意培养的人,并不落下风。 阿念立在后方,神色沉静,丝毫不慌。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破空而至。 弓弦震颤之声破空响起,凌厉箭光转瞬即逝,快得肉眼难辨。 场中数名死士瞬间倒地,无一幸免。 白衣公子斜立树梢,身姿风流恣意。 白衣猎猎翻飞,长弓在手,漂亮柔美的眉眼张扬散漫,一副世家翩翩公子模样。 第739章 长相思阿念(21) 阿念仰头看着他,眼神一亮。 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他落地无声,随手收弓,动作潇洒至极。 余下死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精准利落的箭术尽数剿灭, 顷刻之间,满地尸身,杀气散尽。 全场瞬间安静。 蓐收松了口气,收起兵刃,警惕地看着来人: “多谢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不知公子身份?” 男人懒懒散散靠在树边,眉眼含笑看向几人。 “我啊,防风家的,你们可以叫我邶。” 防风邶。 蓐收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隐约间,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但大荒如此多的家族,防风邶算不得多出众。 他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想起他的事儿。 “原来是防风公子,今日多谢相助。” 防风邶挑眉,吊儿郎当说:“就口头感谢吗?” “额……” 蓐收颇有几分语塞。 这么直接的吗? 阿念看着眼前这张昳丽的风流眉眼,真是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相柳就这么舍不得她啊。 蓐收不知道防风邶就是相柳,她却清清楚楚。 能“恰好”出手救下他们,说明这人怕是早就跟着他们。 没想到宝宝蛇还是挺闷骚的。 不过能扮演花花公子防风邶这么久。 也说明他演技的确很不错。 她强忍住笑,面上却装作全然不识,温声开口: “多谢防风公子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公子,我们怕是还会苦战许久,救命之恩,真想……以身相报啊。” 防风邶:“…………” 阿念还没说完呢,抬眸望着他,眼神温柔: “久闻防风公子箭术冠绝大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子侠义热忱,当真让人倾佩。” 这番夸赞真挚,直白表露着欣赏。 “我们要去西炎王都,防风公子可以同行吗?” “当、然、可、以。” 防风邶眼底染上明显的闷气。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头莫名堵得厉害。 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藏着郁色。 他是真笑不出来! 这女人不是不久前还说喜欢相柳吗? 怎么一见到防风邶,就说什么以身相许。 他心里像堵着什么,不上不下的。 很是气人! “防风公子,要上辇同座吗?” 防风邶:“不用了。” 不久前还在营地黏他吻他,要他做皇君。 转头离开才多久,遇上皮相好的,便又表露好感。 真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半点都不专一! 他压下心口的酸涩闷气,依旧维持着防风邶散漫风流的模样。 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王后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防风邶叫破阿念身份,阿念也不在意: “防风公子认识我啊。” 防风邶:“认识。” 所以,别再勾搭防风邶了。 是不是把相柳忘了! 阿念进了辇,没忍住笑了。 太有趣了。 相柳这是在自己吃自己的醋? 夕阳西沉,余晖铺洒向世界。 队伍在林中空地休整。 阿念独坐华丽马车之中,车帘半垂,晚风吹进车内。 她换下方才在外端庄模样,慵懒靠着软垫,眉眼带笑透过窗帘看向坐在树上的防风邶。 防风邶被她看得脸黑了。 阿念心里好笑,相柳也喜欢坐树上,道: “防风公子,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防风邶听得清楚,身上白衣随风轻晃。 长弓握在掌心,眉眼瞬间冷沉下来。 不想去。 一点都不想。 白日里憋了一肚子酸气,他此刻半点不想见她。 可对上阿念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压下所有别扭,足尖一点,无声掠起,落在马车畔,掀帘入内。 马车空间很大,有着一股独属于女子的馨香。 防风邶一落座,露出自己标志性的浪荡笑容: “王后有何事?” 他摆明了不愿多待,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阿念抬眸看他,眼底狡黠一闪而过。 他故意皱着眉,抬手捂住胸口,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 她声音带着几分娇弱的气音: “防风公子箭术无双,不知道医术如何,我心口疼。” 防风邶眸光一紧,下意识前倾半寸:“心口怎么会疼?受伤了?” “没有受伤。” 阿念摇摇头,抬眼看他,眼神湿漉漉的,直白又勾人: “可能是想公子,想得疼了。” 她顺势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力道不重。 直接把他僵着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 “防风公子你帮我摸一摸,或许就不疼了。” 一瞬间。 马车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防风邶整个人瞬间绷紧。 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胸口,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 他眼底的风流散漫尽数褪去。 脸色一寸寸沉得发黑,下颌紧绷,青筋微隐。 孤男寡女,密闭马车。 她身为大荒王后,明目张胆对他一个才认识的人做这般亲昵举动。 各种全部翻涌上来,她几乎在彻底爆发的边缘。 他收回手,嗓音低哑刺骨: “王后自重。” 眼看他就要彻底翻脸。 阿念忽然撑不住,仰头看着他紧绷到极致的脸,轰然笑出声: “哈哈哈,相柳,你也太好玩了。” 防风邶:??? 第740章 长相思阿念(22) 他浑身骤然一僵,宛如被定在原地,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停滞。 他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消失。 风吹车帘,轻轻晃动。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漆黑眼眸死死锁住她。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早就知道是我?” 从头到尾。 阿念收了笑,眼底还有笑意。 她凑上去,手指轻点他的心口。 她抬眸望着他: “嗯,从一开始就知道。” 防风邶喉结滚动,眸光翻涌复杂情绪: “何时看穿的?” 他伪装多年,从未有人识破。 阿念看着他,轻轻一笑: “因为爱啊,因为我爱你。” 外头风声细碎,车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爱? 防风邶低头去看她。 阿念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所以无论相柳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出你的。” 防风邶垂眸,久久没说一句话。 之前或许还对阿念说的喜欢有所怀疑。 可她轻易认出了自己。 阿念坐在他怀中,说:“相柳,我说过,我要帝位,要大荒山河,更要你。” 相柳喉间微涩,低声回应:“为什么?我哪里好?” 阿念:“你不需要哪里好,你是相柳就好。” 相柳第一次,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 闭上眼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阿念手抚过他的眉眼:“所以,相柳你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轰—— 短短一句话,瞬间炸得相柳心神巨震。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布满错愕。 “孩子?” 风吹动车帘,晃得光影斑驳。 他死死盯着眼前明艳鲜活的少女,声音彻底沙哑,带着不敢确信的颤抖: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是皓翎嫡女,是名正言顺西炎王后,身份尊贵。 而他呢,整个大荒人人得而诛之的九头妖。 阿念半点不躲闪,直直望进他眼底,点头格外认真:“我知道。” “我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孩子。” “我说过,你是我的夫君,我们的孩子会继承这个大荒。” 相柳指尖猛地收紧,呼吸都乱了。 此刻少女直白滚烫的心意,让他冰封百年的心震颤不已。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紧绷得厉害。 阿念伸手触碰到了他的肌肤:“给我。” 这一次,相柳再也无法拒绝。 没过多久…… 相柳:“你是……第一次?” 阿念眼神迷离,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勾着他继续。 —————— 暮色漫过连绵的山道,车马碾着碎石,离紫金顶愈来愈近。 晚风卷着山间草木的凉意,拂过蓐收一身银甲。 他立在一处高崖边,不远处,就是西炎王都。 而回首看去,不远处,阿念正站在防风邶身侧。 不知防风邶低声说了句什么,阿念弯起眼,肩头不经意往防风邶那边靠了一下。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蓐收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早就看见了。 一路行来,阿念看向防风邶时,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鲜活热烈。 他什么都懂。 可他从来没有阻拦过半分。 毕竟,阿念想要,阿念得到。 他生来便应该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下所有非议祸端。 只是心底那一处,总会漫开失落。 不是怨,不是忌恨。 像是有些不甘心。 自己似乎永远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走不进她心底最滚烫的那一块位置。 阿念命令一行人就地扎营,明日再进王都。 篝火噼啪燃着,旁人陆续散去歇息。 阿念避开防风邶,寻到独自站在月光下的蓐收。 蓐收在发呆,居然没第一时间发现阿念靠近。 山间夜风撩起她的裙摆,阿念唤道: “蓐收。” 蓐收闻声回头,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神色恭谨依旧:“阿念,你怎么来了。” 阿念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不远处巍峨的西炎王都。 以及那巍峨的紫金顶宫殿群。 四下无人,只有虫鸣低低作响。 “蓐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蓐收沉默片刻: “属下只是想着,快要抵达紫金顶了,人心复杂,担心你被算计。” “蓐收,别骗我。” 阿念侧过头看他,月光落进她眼底,褪去了平日里刁蛮跳脱,多了几分沉重, “我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 蓐收垂眸,没有辩解。 第741章 长相思阿念(23) 阿念长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拉住蓐收的手: “蓐收,我和防风邶,可不只是你想的那样。” 蓐收意外。 阿念道:“蓐收,你了解我吗?” 蓐收嘴唇动了动。 他们青梅竹马,肯定了解。 还不等他说啥,阿念继续说: “你不了解。” 阿念望向紫金顶隐在夜幕里的方向,声音有些飘忽, “我在想,玱玹能坐的位置,我皓翎忆,为何不能?” “我不要做谁的王后,困于一地,看男人眼色。” “蓐收,我想要执掌整个大荒,做大荒的女帝。” 蓐收浑身一震:“阿念,你……” 他竟不知,她的野心,宏大至此。 阿念说:“蓐收,你会帮我的,对吗?” 片刻之后, 蓐收他挺直脊背,单膝,半跪于月下。 银甲被月光镀上一层冷辉。 失落被一份滚烫的情绪盖过: “属下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阿念, “无论王姬想要的是什么,蓐收都将为你得到。” “你若执意要登那最高处,蓐收,便护你,一路踏平荆棘。” “前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走到底。” 阿念垂眸看着月下半跪的男人,扶他起来,抱住他。 “蓐收,你会是我最锋利的一柄剑,对吗?” 蓐收闭上眼睛,坚定道:“对。” 不远处篝火快要燃到末尾,火星时不时噼啪跳一下。 山风穿过林间,吹得阿念鬓边发丝散乱。 阿念低头,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细碎的枯草。 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躲闪: “还有一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 蓐收凝眸。 “防风邶,就是相柳。” 短短七个字。 蓐收猛地一怔,脊背瞬间绷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一路同行,那个散漫不羁的男子。 竟然是辰荣义军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军师? 蓐收觉得难以置信。 阿念抬眼,望向夜色深处: “我已经和洪江达成约定。” 阿念回忆起自己和洪江的拉扯。 洪江问她:“你打赢玱玹,一统大荒,还要再划出一块疆土重建辰荣?大荒岂不是再次分裂?” “复国之后,新辰荣,是独立一国?还是隶属于大荒之下的藩王封地?” “战火再起,无数辰荣平民,是不是又要流血?” “你今日许诺复国,来日帝位稳固,会不会反手翻脸?一句承诺,拿什么担保?” 阿念回他:“我不会发动一场新战争,让天下再燃烽火。” “待我执掌大荒,四海一统。我为所有辰荣战死将士立碑建祠,追封忠魂。” “洪江你,可以在洪江旧地,建立一座,保留旧辰荣礼制习俗的属地。” “不用对外称王割据,但是其他全都还给辰荣。” “义军将士,可以自行选择:解甲归田,或是驻守洪江故土。” “不必赴死殉国,也不必屈辱俯首。” “不是复国争霸,是给辰荣一个体面的归宿。” 很多人以为,洪江毕生梦想就是打回去,再建辰荣、重登朝堂。 其实并不是。 洪江当年不肯投降,发下殉国誓言,根源两件事: 第一,他身为辰荣大将军,不能抛下愿意跟着他死战的部下。 第二,他要守住一份辰荣战败不降的气节,告慰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先王。 他心里清清楚楚一件残酷事实—— 天下已经厌战。 强行复国,等于再拉起战火。 刚刚安顿下来的中原辰荣百姓,会再度卷入厮杀,家破人亡。 洪江最终还是被阿念说服。 “若你真能终结乱世,兑现你许下的一切。大局已定之日,我自会给你答复。” “在此之前,我的人,并不会明面上站在你这边。” “当然,相柳的决定,我不会管。” 阿念对蓐收笑着说:“或许,涂山氏也会是我的助力。所以蓐收,我并非随意说说。” 蓐收呼吸一滞,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结盟洪江,等同和整个玱玹麾下势力公然埋下祸根,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还不等他开口,阿念一字一句,抛出了一句更加石破天惊的话。 “我和相柳在一起,也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孩子。” 蓐收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孩子,可以在最初帮我稳固地位。” 蓐收眉头死死皱起,一向沉稳冷静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紧绷: “王姬,这一步太过冒险。一旦败露,万事皆休,为何非要走这条路?” “如果你需要孩子,玱玹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阿念转过头,月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她挑眉: “只因为,我想。”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玱玹可以和我生孩子,凭我皓翎王姬的身份,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安安稳稳做他的王后。” “诞下他的子嗣,顺理成章,步步夺权。那条路稳妥,风险最小。” “但是,我不想。” “我的孩子若是流着玱玹的血,这王位到底算不算我的?” “以后会不会有西炎旧部世家,打着匡扶正统的名义,支持这个孩子夺我权柄?” “只有生下相柳的孩子,洪江和我绑定才会深,也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就像是普通的皇帝,也不希望流着世家血脉的皇子地位太盛。 那样,自己的统治随时可能被倾覆。 晚风呼啸而过,一时间,周遭只剩虫鸣低吟。 蓐收怔怔看着她。 他一瞬间懂了。 这不单单是感情篇章,更多的是关于未来的筹谋。 蓐收有些茫然,阿念居然成长了这么多。 心底那一缕长久萦绕不散的失落,又悄然漫了上来。 他似乎错过了很多。 压下那点酸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银甲在月下泛着冷光。 良久,蓐收低声开口: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你决定的事,我便会做到。” 第742章 长相思阿念(24) 紫金顶,御和殿。 深夜,烛火长明。 一堆厚厚的奏折堆在案头,玱玹捏着一枚玉简,眉头紧蹙。 金萱匆匆弯腰跨进殿门,“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王上,城外三十里发现皓翎王后的车队,王后决定明日入城。” “当真?!” 玱玹猛地扔下手里玉简,玉简“啪嗒”磕在紫檀案几上。 他满脸惊喜,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宽大的衣摆扫过地面。 “来人。” 旁边金萱慌忙躬身:“属下在。” 玱玹眼底藏不住压不住的欢喜,声音扬起来: “传孤命令,立刻把长乐宫收拾出来。” 金萱一愣:“长乐宫?那可是……” 整座紫金顶规格最高、最奢华的寝殿,一直空置。 据他所知,辰荣王后好几次想住进去,王上都没答应。 如今,就这样给了皓翎王后? 金萱打了个冷颤,总觉得随着皓翎王后到来,接下来紫金顶可能不会太平了。 “就是长乐宫。”玱玹斩钉截铁, “所有旧陈设全部撤走,全部换新,越豪华越好,库房里各个部族进贡的宝石、夜明珠、织锦地毯、域外香膏,不管是什么稀罕宝贝,全都搬进去。” “对了,再去挑几套孤最好的锦袍,配饰、发冠一并备好,明日孤要穿。” 阿念其实很喜欢他的容貌来着。 他明日一定要让阿念惊艳。 站在一旁的金萱早已目瞪口呆,悄悄抬眼偷看玱玹。 她在玱玹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何曾见过王上这样方寸大乱。 金萱:“王上,夜深了,应该休息了。” 玱玹:“不急,孤还要去沐浴。” 金萱沉默,这是急得都不肯歇息了? 金萱心里暗暗打鼓:王上……竟这般在乎皓翎王后? 玱玹似乎也觉得自己太夸张了。 他抬手,无意识揉了揉眉心。 未免,表现得太急迫了。 一丝尴尬悄悄爬上眉眼。 可脑海里一页页浮起这半年一封封寄回来的信。 阿念写信从不刻板报平安。 她会写途中撞见漫天晚霞,写吃到稀奇果子,偶尔几句话调皮打趣。 每拆开一封,朝堂重压带来的满身疲惫,都会散掉大半。 那份对阿念的想念,也在日复一日中愈发浓厚。 他眉头紧紧拧起,低声自语: “为何阿念不肯连夜入城?还要在外头耗上整整一晚。” 一夜,太久了吧。 金萱连忙上前,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小心翼翼回话: “王上,王后肯定是体贴您日日处理军政大事,操劳不休。” “夜色太深,王后不愿深夜进城,贸然惊扰您休息。” 玱玹怔了怔,紧绷的唇角松开,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最是任性,很少这般贴心,终究是长大了。” 与此同时,后宫。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每一处院落。 王上深夜不眠不休,调动无数珍宝,连夜布置长乐宫,只为等候皓翎王后。 各宫夫人,或蹙眉,或黯然,各怀心事。 辰荣馨悦的寝殿。 “哐当——” 一只白玉茶杯狠狠砸在青砖地面,碎成数片。 辰荣馨悦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来回在屋内快步踱步,咬着牙低声骂: “长乐宫我都住不进去,她皓翎忆凭什么?” 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她的心。 不对。 不对劲。 她心底疯狂翻涌。 原著里面,玱玹什么时候对阿念上心到这种地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越想越慌,她猛地转头,瞪向贴身侍女: “涂山璟,有没有回信送过来?!” 侍女垂着头,吓得不敢抬头: “回夫人,还……还没有半点音讯。” “废物,都是废物。” 辰荣馨悦厉声低吼, “整整半年,半点消息都没有,赤水丰隆和涂山璟关键时刻全都指望不上。” 她一把扯过桌上帛纸,抓起狼毫笔。 笔尖蘸满浓墨,落笔飞快。 “来人,连夜送信。立刻送去,叫涂山璟火速赶来王都。” 她笔尖狠狠戳着纸面,声音发颤。 她在信里说阿念马上就要住进紫金顶长乐宫了,她怕了。 她就不信涂山璟不帮他。 涂山璟不是多智近妖吗? 那就帮他除去阿念。 她眼底浮出一丝阴狠。 在心里暗暗发下毒誓。 皓翎忆,你休想在紫金顶站稳脚跟。 这紫金顶,有一个王后就够了。 若是老实回五神山待着就算了,若是想留在紫金顶。 她定要让皓翎忆,有来无回! 另一处院落。 小夭刚准备熄灯歇息,侍女匆匆跑来报信。 听完,小夭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随便披一件外袍,鞋都来不及细细整理,连夜赶往御和殿。 “玱玹哥哥!” 小夭快步踏入大殿。 玱玹抬眼看向她。 小夭满眼期待: “我听说阿念明天入城,我能不能明天跟着你,一块出城去迎接她?我太想念她了。” 玱玹:“好,明日,你随我同去。” 第743章 长相思阿念(25) 第二日,天色刚破晓。 城外十里长道。 盛大仪仗列得整整齐齐。 玱玹一身绣金锦袍,身姿挺拔。 小夭站在他身侧,笑容温和。 辰荣馨悦带着一众后宫嫔妃,也尽数跟随而来。 文武百官分列道路两旁。 远处,一阵车轮轱辘声响传来。 一队车马缓缓停下。 车帘“唰”地掀开。 阿念一步跨下车。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最前方的玱玹。 阿念眼睛瞬间一亮,什么端庄仪态全部抛到脑后。 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过去,清脆高声喊道: “玱玹哥哥!” 玱玹目光牢牢锁在奔来的少女身上。 半年不见。 她褪去几分从前娇蛮稚气,眉眼明艳逼人,光彩夺目。 玱玹心头狠狠一颤,各种情绪一齐翻涌。 喜悦,是真真切切。 但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奔到面前的阿念,朗声笑起来: “总算回来了,阿念,一路上,可还顺利?” 阿念还没答话。 玱玹眼角余光一瞥,落在阿念身后,立着一名白衣男子。 那人眉眼俊逸,气质散漫不羁。 玱玹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骤然警惕,神色一沉,开口发问: “此人是谁?” 阿念侧过头,有些不满答道: “防风邶,一路上可一点不顺利,好几次遭人埋伏刺杀,都靠蓐收和防风公子护着我。” “玱玹哥哥,你差点儿都见不到我了。” “什么,遇刺?!” 玱玹脸色瞬间大变,方才见到防风邶的那点不悦,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把攥住阿念胳膊,声音满是紧张: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玱玹急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夭: “小夭,快,快替阿念诊脉。” 小夭连忙上前,指尖轻轻搭在阿念腕间。 片刻,她抬头,笑着宽慰玱玹: “放心吧玱玹哥哥,阿念脉象平稳,没有大碍,就是长途奔波,稍微劳累了一点。” 玱玹悬在半空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随即阴沉着脸:“若是让孤知道是谁动的手,定要全族诛之!” 辰荣馨悦见阿念赖在玱玹怀里,在旁边不爽极了。 整理好脸上温婉柔和的笑意,莲步轻移走上前来,故作亲热: “阿念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抵达王都了。” 语调温柔,阿念却觉得一股茶味扑面而来。 阿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头直直看向玱玹。 语气直白,半点不绕弯: “玱玹哥哥,你出城接我,怎么还带上这么多外人?你和小夭来不就行了。” 一句话,当场把辰荣馨悦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也不是,落也不是。 玱玹愣了一愣,略显尴尬,开口解释: “她们听闻你归来,自己执意跟过来的。” 阿念淡淡“哦”了一声: “好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侧过身子,目光不再落在辰荣馨悦身上。 反正就是无视。 辰荣馨悦:“…………”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却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当众失态。 旁边的小夭实在绷不住,偏过头,肩膀一抽一抽,偷偷笑。 辰荣馨悦也有今天! 阿念干得漂亮! 玱玹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扬声吩咐众人: “回城,宫中已经备好接风午宴。”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返回紫金顶。 距离午宴开席尚有一段时间。 玱玹没有先去宴席,专门带着阿念,去往长乐宫。 推开殿门。 梁柱描金,珠帘垂落,地面铺着极厚的西域织毯。 四处摆放夜明珠、奇珍摆件,熏炉飘着淡淡清雅香气。 每一处角落,都极尽奢华。 阿念缓步在殿中转了一圈,环顾四周,眼底漾开一抹真切欢喜。 “好漂亮啊。” 她侧过头看向玱玹,弯起眉眼, “玱玹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长乐宫。” 第744章 长相思阿念(26) 阿念入城当日,紫金顶接风大宴摆得极盛。 金玉铺堂,仙乐绕梁,文武百官依序落座,后宫诸夫人、嫔妃全数到场,衣香鬓影,极尽隆重。 可自开席一刻起,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满堂繁华,只为阿念一人而设。 玱玹端坐主位,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下方的皓翎王后。 身旁的侍者悄悄为他添酒,低声提醒:“王上,诸位大人敬贺。” 玱玹淡淡摆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而身子微倾,看向身侧的阿念,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 “菜偏凉了,换一道热的。你路途辛苦,不用勉强自己,想说什么跟哥哥说。” 阿念抬眸一笑:“多谢玱玹哥哥,你对我真好。” 两人这互动,让身边入座的后妃们心口酸涩。 辰荣馨悦端着酒杯,指尖死死攥着玉柄。 面上维持端庄温婉,眼底却压着杀意。 她身侧的夫人低声试探:“皓翎王后归来,王上待她……未免太过不同。” 辰荣馨悦唇角僵硬:“妹妹鲜少来紫金顶,王上体恤,理所应当。”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着玱玹为阿念挑她爱吃的糕点、怕她喝多替她挡酒、怕她久坐疲惫让乐师放缓曲调。 甚至百官敬酒,他都一一拦下,只道王后劳顿。 似乎在玱玹眼中,后宫所有人都只是路边的杂草,唯有他面前的阿念是宝。 辰荣馨悦气都气饱了! 防风邶似乎喝多了,突然起身:“王后,我敬你一杯。” 霎时,主座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了起来。 玱玹眼神冷了几分,看向防风邶:“防风邶,你喝醉了。” 防风邶:“我没喝醉啊。” 他一身素白衣衫,散漫不羁, “王上,我与王后还不能喝一杯酒了?” 阿念已经道:“当然可以,防风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玱玹抿唇,没有阻拦。 阿念和防风邶,两人相视着,同时举杯,一起喝下杯中酒。 玱玹看得心里怒意升腾。 喝个酒,怎么像是在喝交杯酒! 防风邶大笑:“王后痛快。” 他接下来又和周围人说话去,跟个男狐狸精似的,谁能说上几句话。 阿念瞅着他那因为酒意上涌,显得赏心悦目的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玱玹瞥见,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酒杯杯沿,动作从容优雅,帝王气度无半分破绽。 可眼底的温色,早已一寸寸沉敛殆尽。 良久,他侧首,看似随意闲谈,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防风公子一路护你周全,真是辛苦。” 防风邶抬眼,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容接话: “保护王后,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这四个字,落在玱玹耳中,格外刺目。 他淡淡瞥了一眼防风邶,目光锐利如刃看向蓐收: “孤记得,阿念出行,自有重兵护卫,怎的还有机会让防风公子出手?” 蓐收直接认罪:“是属下考虑不周。” 防风邶仰头喝酒,酒意滑进脖颈: “重兵可挡刀兵,难防暗刺。蓐收将军忠勇,却也有疏忽的地方。” “不过嘛,王上派去保护王后的人,我倒是没看到。” “…………” 阿念险些笑出声。 这人成了防风邶,倒是比相柳多了点噎人的本事。 玱玹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容貌俊逸的防风邶。 断定对方对阿念有别的企图。 这是玱玹绝对无法容忍的僭越! 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防风公子有功,孤自会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孤能办到,都会做到。” 赏了,就两清了。 防风邶拒绝:“这件事王后已经赏过了,王上不用再赏。” 两清? 不可能的。 第745章 长相思阿念(27) 防风邶散漫道:“王后安稳无忧,就是最好的报答。” 轰—— 玱玹脑袋嗡鸣一声,怒意更甚。 阿念是他的! 哪怕他把阿念当妹妹,她也只能是他的! 他不喜欢、他极其厌恶阿念身边出现任何旁人。 无论是谁,都不行! 玱玹指尖微微收紧,酒杯内壁冰凉刺骨,一如他渐冷的心思。 防风邶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于阿念,他希望阿念能留在紫金顶。 永远留在他看得见、摸得着、掌控得住的地方。 像护住小夭那样,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里。 锦衣玉食、一世无忧。 让她的世界,从今往后,只有他一个人。 玱玹绝不允许再有第二个男人靠近阿念。 他所有心思,都在电光石火间。 玱玹懒得再看防风邶这个必死之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侧的阿念面上。 温言细语道: “阿念,累不累?若是乏了,稍后便回殿歇息。” 阿念抬眸,浅浅一笑:“还好。” 下方,防风邶看着玱玹转瞬即逝的阴鸷眼底,心中一沉。 阿念说玱玹只把她当妹妹。 如今他看,事情恐怕根本不是这样。 —————— 自阿念回来这起,整整一月时光。 玱玹的生活被分成两部分。 除了埋头批奏折外,其余时候几乎都是和阿念在一起。 他陪她逛遍紫金顶每一处御苑。 陪她月下闲谈,陪她日日用膳,陪她静坐看星。 这段时间里,后宫诸殿,他一步未踏,也没有召人侍寝。 宫人私下都在议论,说阿念和玱玹不愧是青梅竹马,地位无人能取代。 这日黄昏,暮色浅浅。 长乐宫内暖烛摇曳。 晚膳陈设精致安静,殿内只有阿念和玱玹二人用膳。 阿念指挥他:“我要吃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玱玹无奈:“好,哥哥给你夹。” 阿念嘿嘿笑着:“玱玹哥哥你对我真好。” 饭后两人同坐一个秋千,玱玹给阿念说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 阿念扭头,嘴唇擦过玱玹的脸。 玱玹浑身都酥麻一片,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他意识到, 自己对阿念,早已不止是兄长对妹妹的疼惜、君王对王后的礼遇。 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 是此时此刻的失控。 玱玹脚支着地,站起身,转身双手握住秋千的绳索,低头看着像是被圈在怀中的阿念。 “怎么啦?”阿念抬头。 四目相对,阿念看到了玱玹眼底翻覆的情愫。 玱玹声音沙哑:“阿念,你还喜欢玱玹哥哥吗?” 阿念眨眼:“玱玹哥哥,这重要吗?” 玱玹心中一沉。 他以为阿念会说喜欢。 这样他也可以顺势说,自己也喜欢。 他心中莫名有些慌张:“重要啊,你是我的王后,是夫妻,我们应该互相喜欢。” 阿念似乎有些惊讶: “互相喜欢,玱玹哥哥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对。” 阿念叹气:“为什么你才喜欢我,玱玹哥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想做你的王后了。” 玱玹脸色一瞬凝滞,眸色骤然沉下,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说什么?阿念,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阿念抬眼直视他,很认真说, “玱玹哥哥,我不爱你了。” 玱玹呼吸微顿,喉间发紧,心口更是传来阵阵疼痛: “你……不爱我?怎么可能!” “是真的。”阿念很认真,“玱玹哥哥,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玱玹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一层浓重阴霾覆上眉眼,语气压得极低: “是谁?” 阿念不答,只说出自己所求: “玱玹哥哥,我想要与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哥哥你坐拥大荒,后宫充盈,你给不了我唯一。” “所以我不愿,不愿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阿念望着他,语气温和又残忍: “但我也不想玱玹哥哥你为难,我想好了,我可以假死脱身。” “皓翎忆可以死去,从此世间再无皓翎忆。” “你依旧是一统大荒的圣君,无人会诟病你分毫。” “玱玹哥哥,你说过,阿念求什么都可以,我现在求你,放我自由。” 第746章 长相思阿念(28) 玱玹胸口重重一闷。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简简单单六个字,戳得他浑身鲜血淋漓。 他沉默良久,直起身体,嗓音沙哑疲惫: “阿念,此事重大,你容孤……好好考虑一段时间。” 阿念颔首:“好,我等你答复。” 玱玹狼狈离去。 夜色深垂,长乐宫宫门紧闭,宫人尽数退远。 一抹白衣悄无声息掠入殿中,落地无声。 防风邶来到阿念身边,伸手从身后拥住她。 “你就这样与玱玹摊牌,太过冒险。他本就对你格外看重,如今被你直言拒绝,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为难你?” 阿念靠在他怀中,安然松弛,轻笑出声: “不会。” “别说他对我有情,就算没有情,凭借我的身份,他也不敢做啥。” “别说他了,他又不重要。” 她转身与他面对面,抬起手,握住防风邶微凉的掌心,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之上。 “相柳,我有一件最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防风邶身形微僵,眸色倏然收紧。 掌心那片平坦温热的方寸,藏着一缕崭新微弱的生机。 他瞳孔剧烈震颤,呼吸瞬间停滞,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们,有孩子了?” “嗯。” 阿念弯眼点头,笑着说: “对啊,我们的孩子。” 百年冷血孤寒、半生杀伐无牵的九头妖,在这一刻,眼眶骤然通红。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 唯一执念唯有义父与辰荣义军。 他从未妄想自己能有血脉延续。 他以为自己注定孤苦一生,无依无靠,无牵无挂。 可如今。 他有了阿念。 他还要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相柳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嗓音沙哑哽咽: “阿念,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不再孤身一人。” 与此同时。 玱玹心绪纷乱,从长乐宫缓步走出。 晚风萧瑟,吹得他满心烦躁郁结。 他心中杀意沸腾,觉得阿念不喜自己,是被别的男人勾引了。 等他找出这个男人,一定弄死他。 转角廊下,辰荣馨悦早已等候许久。 虽然玱玹每天都陪着阿念用膳,但几乎不会歇在长乐宫。 所以,辰荣馨悦觉得自己一定能截胡成功。 果不其然,辰荣馨悦看到了玱玹,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上前,温柔体贴道: “王上,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夜色寒凉,妾在殿内备了安神暖茶,您不妨前去饮一盏缓一缓。” 若是往日,玱玹纵使已经对辰荣馨悦不耐烦,也会顾及情面,应付几句。 可今日,阿念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反复在他脑海回荡。 再看眼前的辰荣馨悦,只觉是她让自己不被阿念喜欢。 男人这种生物,现实得很。 他们不会怪自己,只会去怪别人。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辰荣馨悦,语气冰冷刺骨: “滚开。” 辰荣馨悦脸上温柔假面瞬间碎裂。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 “王上,您怎能这般对我?!” “我自年少伴你至今,陪你步步登顶,陪你熬过最苦岁月,你怎么能负我?” 玱玹垂眸看着她,薄情冷漠,: “是。我就是辜负了你。” “那又如何?” 这话坦荡直白,渣得明明白白! 他是君王,天下尽可负。 辰荣馨悦浑身发抖,气血翻涌,却半句反驳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玱玹冷袖一挥,大步离去,将她独自扔在深夜冷风之中。 “啊——!” 馨悦尖叫着晕了过去。 ……… 夜更深了。 御书房烛火不灭,酒坛横倒满地。 玱玹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醉意滔天。 理智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想法。 他不能放阿念走。 他绝不允许阿念属于别人 她是他西炎玱玹的人。 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的鬼。 醉酒之下,他大步重回长乐宫。 他推门而入的前一瞬,防风邶还在阿念床上。 好在他动作迅速,躲进了床底。 玱玹走进来,眼底只剩猩红偏执。 他直接掀开床帐,扑过去压住阿念,力道强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阿念,不准走。” “我不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留在我身边,这辈子都不准离开。” 阿念大半夜被压醒,还以为鬼压床呢。 睁开眼睛发现玱玹成了醉鬼,起床气暴涨十倍。 努力挣脱他的桎梏: “玱玹哥哥,你醉了,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玱玹红着眼,偏执嘶吼, “我不想你离开我,这是真心话。你重新爱我一次,可以吗?” 阿念看着他失控疯狂的模样,知道温柔劝说已然无用。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玱玹哥哥,我们回不去。” “因为我怀孕了。” 轰—— 玱玹浑身巨震。 被酒意笼罩的脑袋瞬间清醒。 眼底掀起滔天震怒。 他死死盯着阿念,声音嘶哑暴怒: “你怀了孩子?!是谁的?!” 床底下的防风邶:“…………” 嘿,哥们儿。 孩子是我的。 阿念:“你别问了玱玹哥哥,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句话,便是最锋利的挑衅。 彻底点燃了玱玹所有怒火。 他怒而起身:“你不说淫夫是谁是吧?我会查清楚的!” 第747章 长相思阿念(29) 接下来几日。 整座紫金顶气压低到极致。 查了几日没确定淫夫是谁的玱玹,盛怒之下,直接下旨捉拿蓐收。 大殿之上,蓐收被重兵押跪阶下,脊背挺直,神色坦然无半分惧色。 玱玹高居帝位,眉眼覆霜,嗓音冷得发狠: “蓐收,你日日随侍阿念身侧,寸步不离。孤问你,王后腹中孩子,生父究竟是谁?” 蓐收垂眸:“属下不知王上所言。” “不知?”玱玹冷笑,“你若不肯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蓐收:“属下甘愿一死。” “你——”玱玹气恼不已 殿外,阿念一袭素衣缓步踏入: “玱玹哥哥,你何必为难蓐收。” 玱玹目光死死锁住她,带着痛苦: “阿念,最后一次。孩子是谁的?说出来。否则,蓐收今日,必死。” 阿念抬眸望向他,眼底无半分温度: “玱玹哥哥,如果你杀了蓐收,我会恨你。” 玱玹心口剧痛难忍,指尖颤抖。 可依旧分毫不让:“阿念,那个男人那么重要,能让你眼睁睁看着蓐收去死?” 阿念:“蓐收死了,我也不会活。” 蓐收闻言,猛地看向阿念,双眼泛红。 阿念来到他的身边,拉着蓐收站起身,仰头看着玱玹: “玱玹哥哥,为什么你不答应我的条件。” 玱玹起身,走下陛阶。 “阿念,你还不懂吗?因为孤心悦你。” 阿念摇头:“你不是喜欢小夭吗?” 玱玹解释:“那是从前……” 阿念抬手:“你不用说这么多,我要离开,你拦不住我。” 玱玹红了眼眶:“孤不允许。” 就在此时,侍者急促入殿: “启禀王上,涂山氏涂山璟璟求见。” 玱玹拧眉:“他来做什么?让他离开……”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涂山璟就一袭清雅白衣,从容踏入大殿。 他扫视满殿紧绷局势,神色平静,毫无意外之色。 他微微躬身,道: “王上不必再逼王后。” “她腹中孩儿,是我的。” 这句话一落,场中一静。 阿念神色复杂看着涂山璟。 看来涂山璟回去后,已经查清楚她的身份。 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解围吗? 涂山氏权倾商界,底蕴滔天,玱玹现在刚成为王,不敢轻易招惹。 但涂山璟居然绿了他。 玱玹震怒至极,当场提袖出手。 “涂山璟,你大胆!” 涂山璟与他缠斗起来。 招式凌厉,气息汹涌。 就在二人难分难解之际,又有人走进殿门。 赤水丰隆大步而入,表情焦急: “王上,手下留人,不要怪阿念。” “孩子是我的,有什么错都怪我赤水丰隆。” “我——” 赤水丰隆的话顿住,因为走进来后,发现情况和他以为的不同。 玱玹停手。 涂山璟也收手。 两人一起看向赤水丰隆。 而阿念,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主要是,不知道涂山璟会来啊。 殿外, 辰荣馨悦匆匆赶来。 她听到赤水丰隆来紫金顶了,以为是来看自己的。 就火急火燎出门。 结果远远看到赤水丰隆焦急往一个方向跑去。 她心里好奇,也跟了上来。 就在刚才,辰荣馨悦把赤水丰隆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先是震惊,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阿念居然出轨了! 哈哈哈!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绿自己。 辰荣馨悦立刻指着阿念,声音尖利刻薄道: “好一个皓翎王后,真是不知廉耻。” “居然勾引我哥,比怀了孽种。” “你简直水性杨花极了……” “闭嘴!”×3 辰荣馨悦话音未落,玱玹、涂山璟、赤水丰隆三人,异口同声让她闭嘴。 三道极具压迫感的冰冷视线,齐齐锁在她身上那一刻。 辰荣馨悦瞬间僵死原地。 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她茫然失措,满心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阿念? 为什么做错的人是阿念,怎么偏偏是她自己被怒斥? 混乱错愕之间,她视线死死钉在大殿中央从容而立的阿念身上。 然后,辰荣馨悦对上了阿念讥讽的视线。 她清楚看见,阿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尽在掌控的笑意。 阿念无声说:你失败了,任务者。 刹那间,所有迷雾尽数炸开。 辰荣馨悦浑身一颤,心底彻底崩溃: 不是剧情错了。 而是阿念和她一样,是外来任务者。 怎么会这样? 不是除了竞技世界,其他世界只有一个任务者吗? 所以她的系统9999联系不上,【读心术】失效,是不是和阿念有关? 她、她被另一个任务者玩弄了! 从始至终,她都是阿念棋局里的棋子。 辰荣馨悦只觉得冷,好冷。 可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 玱玹眼底杀意出现,他冷声道: “辰荣王后你病了,得好好养起来。” “即刻起,没有孤的亲旨,你就别踏出殿门半步了。” 辰荣馨悦:“不,玱玹你不能这样,皓翎忆,疯子,你们都被她骗了。” 侍卫应声上前,直接押走了拼命挣扎的辰荣馨悦。 曾经风光无限的辰荣王后,顷刻间,便被囚禁起来。 第748章 长相思阿念(30) “玱玹哥哥,放我走吧。”阿念轻声道。 玱玹身形一僵,赤红眼底死死锁住她,喉间紧绷:“你说什么?” “我不愿再做你的王后。” 阿念语气淡然,无半分哀求: “你成全我,放我离去。” 话音落下,赤水丰隆上前一步: “王上,王后心意已决,强求无益,不如放手成全。” 涂山璟亦是开口: “强留只是平添枷锁,王上,放王后自由吧。” 两人一开口,刺激得玱玹彻底疯了。 他执掌大荒,手握生杀。 俯瞰众生,从无人敢逆他分毫。 可如今,他想留住一个人。 都在逼他放手! 室外狂风骤起,灌进冷风,龙袍猎猎翻飞。 玱玹眼底戾气滔天,嗓音嘶哑暴戾,近乎嘶吼: “成全?”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别以为孤是傻子,阿念的孩子根本不是你们的。” “孤告诉你们!” 他目光扫过丰隆和涂山璟,最后落回阿念身上,偏执道: “她若敢走。” “孤便杀尽所有她在乎的人” 阿念面上沉了脸,心里却在笑。 离开? 她当然不会离开。 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拿捏玱玹罢了。 有句话叫,要想开窗,先跟人说想掀翻屋顶。 别人不同意掀翻屋顶,你这时候再说开窗,成功率就提升了。 而她用的办法也是如此。 要想降低绿了玱玹的愤怒,就说自己离开。 阿念闭眼轻声道: “好。” “我不走。” “我继续做玱玹哥哥你的王后。” 玱玹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眼底疯戾褪去大半。 他走近她,抱住阿念: “阿念,你今日不愿。” “来日方长。” “你迟早会重新爱上我的。” 自此之后数年。 紫金顶无人不知,他们的王后皓翎忆,宠爱最盛。 后宫依旧有别的妃嫔,但阿念这位王后永远是王上最重要的人。 阿念守着王后名分,礼数周全、端庄持重,朝堂后宫从无一人能挑她半分错处。 可她对玱玹,永远是淡淡的,隔着一层的。 001没忍住评价道:“宿主,你演的真好,真是人淡如菊啊。” 阿念:“……………” 她因为大如,对人淡如菊四个字有点阴影了。 而玱玹也意识到,从前前那个会追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阿念,彻底消失了。 玱玹用尽了七年光阴,低到尘埃里去讨好阿念。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荒王上,万人俯首。 可这七年,他把所有的温柔,全数给了阿念。 他知道她畏寒,每一年入冬前,亲自过问长乐宫地龙暖炉,不许宫人敷衍,夜夜亲自去摸殿内温度,怕她半夜冻醒。 从前他从不吃零碎甜食、鲜果小点,却记住了阿念每一种喜好。 天南地北的鲜果、刚成熟的蜜露果子,第一时间送入长乐宫,亲手摆在她案头。 他怕她深宫寂寥,罢了所有后宫侍寝、宴席游乐。 日日晚膳空出时间,只来长乐宫陪她同食。 哪怕全程只有碗筷轻响,两人不会说话,他也日日坚持,从无一日缺席。 听闻她夜里爱看月色星象,他便命人修整长乐宫露台。 铺最软的绒毯,置最温的暖榻,夜里陪着她静坐吹风。 她不说话,他就静静陪着。 朝野进贡的绝世珍宝、稀世锦缎他从不自留,全数送入她宫中。 她不爱繁复首饰,他便让人尽数改成素雅样式。 她不喜浓烈熏香,他便尽数换成清浅草木香。 玱玹甚至忍下了阿念肚子里的孽种,对外说阿念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可阿念像是石头,他捂不热她的心。 玱玹看着她七年始终淡漠的眉眼,她永远疏离的背影。 某个深夜,玱玹终于醒悟。 原来年少的阿念,对他热烈喜欢的同时,也会累。 而年少的他呢? 把阿念当成小夭的替身。 无底线的宠着她。 却从未真正去看阿念想要什么。 如今角色互换。 七年捂不热她的一颗心。 “都是报应啊。”玱玹痛哭出声。 她从前求而不得的偏爱,如今他双手奉上。 可她已经不想要了。 他那句固执偏执的“你迟早会重新爱上我”。 在七年漫长冰冷的时光里。 渐渐变成了他自己卑微的自欺欺人。 ……………… 辰荣义军战火再起,军情急报如雪片般堆彻御案。 朝野动荡,情势紧迫。 玱玹急需功绩奠定自己身为王的尊严。 他别无选择,决意御驾亲征。 出发前,他来到了阿念的长乐宫。 这七年,他再想要她,也从未有过一次真正强迫过阿念。 可今夜,他心底压着很多事。 他卸下所有帝王锋芒,走进殿内。 殿内只有一盏烛火,阿念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玱玹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上床后躺下,从背后小心翼翼抱住她, 他将下颌抵在她肩窝,温热呼吸落在她颈侧。 声音低哑疲惫,在寂静深夜缓缓响起: 第749章 长相思阿念(31) “阿念,我要走了。” “只要能收复辰荣义军,我的王位就能稳妥。” “战场凶险难测,这一次我就不带你了。” “当然,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他手臂收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只是,我有点舍不得你。” “七年了,你七年没好好跟我说说话了,现在可以说吗?” 室内依旧沉默。 玱玹苦笑: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这七年,我一点点还债,可我怎么还,都填不满你心里的空。” “阿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你心里有人,你从来没有放下过。” 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帝王从未有过的卑微脆弱: “可我还是贪心。” “我还是想赌,赌天长日久,赌我能捂热你。” “我想着,只要我一直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我。” “明天我要上战场了。” “刀剑无眼,流矢无情。” “我不敢保证,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埋在她发间,轻声问,一遍又一遍,像执拗的孩童: “阿念,如果我死在战场上……” “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有一个我,守了你七年,讨好了你七年,笨拙爱了你很多年。” “会不会……有一丝丝舍不得?” 他等了很久。 殿内还是安静无声。 可明明,自己感受到了阿念绷紧的脊背。 玱玹眼底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后,他轻轻苦笑一声,低声呢喃: “也好。” “你不难过,我就算死,也能安心一点。” “至少,你不会为我哭。” 玱玹就这样静静抱了阿念一整夜。 次日天光破晓,玱玹披甲上马,御驾亲征。 大战骤起,烽烟千里。 最关键的合围之战,赤水丰隆临阵倒戈,蓐收率领亲卫禁军忽然断后封路。 二人皆是阿念心腹,七年蛰伏,只为今日一局。 军心大乱,阵法尽破。 漫天战火之中,白衣银发立于山巅,相柳踏着海浪而来,截断了玱玹所有退路。 众叛亲离,四面绝境。 玱玹在此刻才明白,阿念想要更多。 “哈哈哈!” 在战场上,玱玹悲凉大笑。 最终,玱玹兵败被擒,落入相柳手中。 与此同时,阿念诞下一子。 为安天下民心,稳新朝更迭,阿念下诏举国发丧。 王上玱玹,战死于沙场,传位于太子西炎朔。 朝野哀恸,万民悲悼。 同月,阿念以王后之身临朝参政,执掌万里河山。 数月后,吉时天降。 同日,阿念紫金顶祭天封禅。 阿念冕服加身,登临九五,定国号大昭,登基为帝。 大昭之意:昭明大荒、涤旧生新、祛暗启明、四海清平。 终结旧朝偏执权欲,开启公正清明、万民归心的全新盛世。 皓翎王亲赴阿念的登基大典。 望着坐在王座上的女儿,神色震动复杂,低声质问: “玱玹之死,是不是你策划?” 阿念俯视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死,与我无关。” 皓翎王久久凝视这个不认识了的女儿,最终选择相信。 或者不相信又如何? 阿念始终是他的女儿。 阿念还真没对皓翎王撒谎。 玱玹的死的确和她无关。 毕竟,玱玹还没死呢。 阿念登基一年,朝政稳固,大荒盛世初现。 万族共主! 阿念于金銮大殿,坦然昭告大荒万民: “朕之子,生父为相柳。” 天下震动,但无人敢编排当今的女帝。 阿念亲赴辰荣旧地,单独见了洪江。 荒土苍苍,旧战场草木新生,遍地皆是当年埋骨忠魂。 阿念立于旷野,字字庄重,兑现数年之前一诺: “洪江,当日我承诺,若我执掌大荒,四海一统,乱世终平。” “当年我许诺你的一切,今日全数兑现。” “凡辰荣历年战死义军将士,朕举国为其立碑建祠,追封忠魂,世代香火不绝,岁岁享祭,不负英骨、不负牺牲。” “朕于洪江旧地,特设专属属地。” “不立国、不割据、不扰大一统。” “属地之内,尽数归还辰荣旧礼、旧俗、旧文脉,世代传承不灭。” “所有辰荣义军,可自由择路: 愿解甲归田者,朝廷赐田赐宅,安度余生; 愿留守故土者,永守辰荣旧地,护文脉长存,世代安稳无忧。” 洪江伫立良久,眼中含泪,终躬身长拜。 数十年战乱流离,他带领的这一支辰荣军,终得安稳。 风起山河,天光昭昭。 旧大荒覆灭,新大昭永昌。 从此—— 昭定四海,天下清平。 第750章 长相思阿念(完) 盛世无战火,山河无狼烟。 昔日杀伐天下、孑然一身的九头妖。 卸下兵戈,长伴帝侧。 晚风温柔,星河垂落。 帝后同坐露台,看着院中孩儿嬉闹奔跑。 相柳侧首望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是千年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轻声开口: “还记得我们初见吗?” 阿念转头看他,眉眼温柔含笑: “记得,你要杀我来着。” 相柳低笑,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声细数过往: “那时我只以为你是探子。” 阿念白了他一眼:“有我这么美的探子吗?” 相柳摇头:“的确不可能有。” 阿念冷哼:“那你还要杀我?” 相柳:“这不是没杀吗?” 阿念:“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相柳沉默一瞬,红着脸说:“第一眼。” “见色起意啊?” 相柳轻咳一声:“可后来,我见你敢谋天下,炽热却最懂隐忍。” “从那时起,我爱的不只是你的皮囊。” 相柳眼底泛红:“我原以为,这辈子是死在战场。” 他俯身,轻轻抵着阿念的额头,轻声许诺: “往后余生,我只为你,为我们的家,岁岁相守,永不分离。” 阿念含笑应声: “好,余生漫漫,岁岁相伴。” ———— 涂山璟当了女帝的男人,也依旧执掌大荒商事,掌天下经贸。 有他在,国库充盈,能搞基建。 暮春午后,紫藤满架,落英纷飞。 璟立于廊下,拉着阿念的手,行于花架之间。 他轻声开口: “当年,我贸然说朔儿是我的孩子,你可曾怪我?” 阿念仰头,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去看阳光: “不怪啊,况且名义上,你本来就是朔儿的父亲。” 璟搂住她,在她眼睑落下一吻,道: “是啊,我是你的。” 阿念噗嗤笑出声,笑倒在他怀中。 “嗯嗯,你是我的。” 涂山璟抱住她,心里很是满足: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 “只求你盛世永安。” “如今你执掌天下,我便替你守好这大荒烟火,奠定这大荒的万世根基。” ………… 丰隆镇守一方兵权,掌大昭半数兵力。 好不容易回五神山一次,二人一连七日没出房间。 榻上,阿念背对着丰隆躺在她怀里,感受着窗户在透进来的阳光,很是惬意。 丰隆撒娇:“阿念,我真的好想你啊。” 阿念把玩着他的手指:“那我把你调回来?” 丰隆却拒绝了:“当初,为你阵前倒戈,如今我也愿意为你稳兵权、镇四方。” “你的江山,我会帮你守好。” 阿念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身上,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那想我了怎么办?” 丰隆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那就想着,想着就还能坚持。” 阿念捏了捏他的脸,眼神温柔:“你好乖哦。” 然后,就又被吃了。 ……………… 夜色静谧,蓐收回房后发现阿念居然来了自己这里,眸光柔和: “怎么来了我这里,你唤我一声,我过去便是。” 阿念冲上来抱住他,嗅来嗅去: “想你了,就来了,怎么?金屋藏娇了,有啥不能给我看?” 蓐收叹气:“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就只有一个你。” 阿念挑眉:“证明给我看。” 蓐收眼眸一暗,将人扛起来就飞出了五神山,坠入海里。 海里,有巨大的蚌壳。 在那里,阿念感受到了另一种刺激。 待一切结束,阿念被蓐收抱着回了五神山。 迷迷糊糊间,阿念听到蓐收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阿念。” ……………… 深山静谷,与世隔绝。 玱玹被囚于此。 他日日独坐崖前,看着万里山河。 偶尔丰隆会来看他,说起外面日渐兴盛的大昭盛世。 幽谷深寂,常年无风无月,隔绝世间一切喧嚣。 玱玹被困此地已有十年。 一日,谷口禁制轻开。 阿念一身素色帝袍缓步走入,气度沉稳。 眉眼皆是君临天下的淡然,早已不是当年记忆中黏她的少女。 玱玹抬眸,眼底骤然亮起微光,快步上前,嗓音干涩:“阿念。” 他望着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渴求,卑微试探: “你过得好吗?” “都好。”阿念淡淡应声。 玱玹喉间发涩,攥紧手心,终是鼓起勇气询问: “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阿念垂眸:“抱歉,玱玹哥哥,我不能放你出去。” 玱玹身形一僵。 “玱玹哥哥。”她缓缓开口, “大昭初立,山河需稳,你的存在,永远是隐患,我不会赌。” 玱玹低声苦笑:“是我活该。” 他抬眼,带着最后一点卑微念想: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阿念看着他落寞狼狈的模样,上前抱住他: “我不会放你出去,这是底线。” “但我会偶尔来看你的,毕竟,你可是我的玱玹哥哥。” 玱玹满足地抱着她: “好。” “我不求自由,不求相伴。只求你岁岁平安,大昭永昌。” “只要你偶尔来一趟,让我知道你安好,便够了。” 阿念这一次没待多久,就转身离去。 谷口重锁,空山复寂。 ……………… 深宫冷殿,终年阴暗潮湿,不见日月。 辰荣馨悦被常年软禁于此,活着,但生不如死。 起初她哭、她闹、她恨,恨玱玹薄情,恨阿念步步算计,掠夺她的一切。 可深宫死寂吞尽所有声息, 日复一日的绝望碾压着她的心神。 漫长幽禁岁月里,她彻底疯了。 她时常对着空墙自语,时而狂笑,时而凄厉痛哭,神志破碎,浑浑噩噩,早已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不知疯癫了多少年,就在她彻底沉沦混沌之际,脑海里骤然响起久违的机械冷音: “你看起来好像疯了。” 一瞬之间,混沌散尽。 辰荣馨悦在心底急促呐喊: “系统,快带我离开这个世界。我放弃这个任务了,立刻脱离世界。” 可等待她的不是救赎,而是系统999的嘲讽: “废物。” “本次任务全盘溃败,该位面气运已被外来神祇的任务者篡夺。” “你毫无用处,纯属冗余垃圾。” “你,就直接死吧。” 辰荣馨悦浑身冰凉,瞳孔骤缩,不敢置信: “我只是输了,凭什么抹杀我?!” 系统9999:“失败者,不配存活。” 冰冷的宣判落下。 无形的力量瞬间撕扯辰荣馨悦的神魂,剧烈的痛楚席卷全身。 “啊——!” 片刻后,冷殿重归死寂。 辰荣馨悦,死了。 第751章 早春晴朗·内娱(1) 2007年,北电,女生宿舍,515室。 宋婉清正在给自己化妆,嘴里还在炫耀说: “小美,你今天真不跟我去啊?” 樊胜美正在护肤,对宋婉清口中的富少聚会没什么兴趣。 钓凯子这事儿她自然也想,但她的眼光不可能像宋婉清这样低。 据他所知,宋婉清钓的那个富少,在四九城只是中下等的家世,且宋婉清还没上位成那富少女朋友呢。 这种情况下,跟着宋婉清去的自己,档次也被拉低了。 故而只是冲她笑了笑,做足小白花模样: “太晚了,明天我还要去试镜。” 宋婉清被她这一笑,勾得都直了眼。 小美是真漂亮啊。 怪不得在遍地美人的北电,也能当上校花。 清纯,偏偏眉眼又带了几分妩媚。 又纯又媚,迷死个人。 宋婉清凑过去说:“我说小美,你长成这样,随便找个金主,还用得着自己试镜?” 樊胜美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宁缺毋滥,她肯定要最好的男人。 心里这么想,面上她装得比谁都清纯: “婉清,我只想找自己喜欢的,不会为了资源出卖自己的感情。” 宋婉清翻了个白眼:“行呗,你高贵。” 这就是有些不开心了。 樊胜美可怜兮兮盯着她:“婉清,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宋婉清被这么盯着,这气一下子就消了, “好啦,哪里舍得怪你。只是咱们都大三了,隔壁班的杨幂《王昭君》都播出了,你却一直跑龙套。” 樊胜美道:“杨幂是童星,和我们不一样。” “能有啥不一样,咱们说不定哪天就红了呢?” 宋婉清撇撇嘴,“算了,懒得你这个傻姑娘多说什么。我要是拿到好角色,你跟我进组混个角色肯定没问题。” “婉清,你真好。” 宋婉清红着脸,点了点樊胜美额头:“就会撒娇。” 等宋婉清出了门,四人寝这才只剩下她一个人。 樊胜美这才揉了揉脸,面无表情地护肤。 笑也不能笑多了,容易长皱纹。 她樊胜美以后可是要做大明星的,这张脸可是重中之重。 别看她桌上都是些廉价护肤品瓶子。 但这些瓶子里装的,却都是些海蓝之谜这样的顶级护肤品。 只是为了低调,她才倒进这些廉价护肤品瓶子里。 至于她是傻姑娘吗? 樊胜美狡黠地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她可不傻,平日里的单纯无辜,都是在伪装。 当所有人都觉得她纯善时。 一旦她使坏,那都没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这就叫人设。” 她低声呢喃后,就上床睡美容觉去了。 系统001漂浮在空中,看着宿主怡然自得的样子,宠溺一笑: “宿主开心就好。” 他们这一次依旧使用了“入侵券”,入侵到了别的神祇的世界。 但入侵后被天道发现,系统在天道抹杀他们时,使了手段抵抗住了。 当时有两个选择。 第一,退出这个世界,损失一张入侵券。 第二,封印宿主的记忆,断掉与系统的联系,就能屏蔽天道感知,继续入侵。 宿主选择了后者。 为此,宿主在这个世界成了《欢乐颂》里的樊胜美。 但《欢乐颂》说到底是女主戏,男配的气运也就一般。 所以,这个世界融合了《早春晴朗》,男主栾念的气运就很强。 001想,就算宿主赢不了本土攻略者,它也能带宿主平安离开这个世界。 001翻看自己的小金库,确定这个任务失败也能保护宿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宿主辛苦了,这个世界就当放松。 就是,001很想念宿主。 翌日试镜回来,樊胜美就发现自己被一只漂亮的猫学长缠上了。 樊胜美叹了一口气,蹲下身看着面前漂亮的西伯利亚森林猫: “你没有主人吗?我在学校没见过你,你确定要跟着我?” 双层防水厚长毛,脖子自带一圈毛领。体型壮硕,眼睛一只黄色,一只金色,野性大气,自带冷峻贵气。 这样的猫,真不像是流浪猫。 001化作的猫猫冲着樊胜美:“喵~喵喵~喵~~” 猫猫我只有一个主人,就是宿主你。 001想宿主,带猫猫回家吧。 “叫得好嗲啊你。” 樊胜美承认,自己被美猫猫迷住了。 她将猫猫抱起来,看了看是只公猫,就道: “以后你就叫小王子吧,小王子,我是小美,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我一个人的。” “喵喵~” 001永远是宿主的。 第752章 早春晴朗·内娱(2) 樊胜美抱着小王子刚回寝室,就听到有几分尖锐的声音。 “樊胜美,你怎么抱了只猫回来,不嫌脏啊?” 说话的是袁姗姗,她算是最不喜欢樊胜美的人了。 很简单,绿茶相斥。 不过樊胜美自诩绿茶属性强过袁姗姗。 所以,她人缘可比袁姗姗好多了。 这不,另一个室友张小斐掀开床帐,探出头来道: “小美怎么就不能抱只小猫回来养了?你之前不还在宿舍偷偷养蛇,没你这么双标的。” 张小斐又冲着樊胜美笑:“小美,快给我看看你的小猫。” 樊胜美当即把小王子抱给她看:“跟了我一路,认准了我,我这才抱回来。” 张小斐:“哇哦,这小猫长得真漂亮,和小美你看上去就配,小王子这个名字很配。” 樊胜美心情不错,和张小斐讨论该如何养猫。 被两人当空气的袁姗姗气得脸都黑了。 她吼道:“不能养,我猫毛过敏。” 樊胜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了,我立刻看房子。” 反正也大三了,她早就打算搬出去住。 至于钱,她现在还真不缺。 且不说这三年断断续续拍个一些配角。 就说她鱼塘里的那些鱼送的礼物,都被她换成了钱。 还时不时从樊建国、刘美兰那里抠点。 话说小时候,她这对父母都挺重男轻女的。 可樊胜美从小就学会了“画饼”,说自己长得漂亮,以后肯定做豪门太太,到时候孝敬他们二老。 一来二去,这对本质上自私自利的父母,对她就好过她哥樊胜英了。 樊胜英开始还不服气,可从小被她打怕了,现在明面上也不敢违逆她。 总之,在家里,她樊胜美就是皇帝。 房子第二天就找好了,她带着小王子搬了进去。 收拾东西也挺累,樊胜美自然不会亲自动手,直接请了个家政公司的阿姨帮忙,自己在旁边指挥。 “这些快递也拆了。” 这些都是给我们小王子买的。 “新邻居?” 身后传来声音,樊胜美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帅哥。 他应该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 眉眼有几分不羁,身形挺拔矜贵,周身是属于上层圈子的清冷气场。 樊胜美心里暗自思忖,看样子自己这位新邻居,身份挺不错。 也真不愧她花不少钱,租到这样中层以上精英才住得起的房子。 樊胜美挽了挽鬓发,笑道:“你好先生,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樊胜美。” 栾念在樊胜美转身时,眼中就忍不住流露出惊艳之色。 小姑娘穿着浅杏色的薄款长裙,领口有些松垮,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 衣服应该不是什么大牌,反正他不认识, 头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看起来很乖, 脚上趿着一双磨得边角发白的塑料凉拖,脚趾干干净净。 栾念目光在她脚趾停留了好一会儿。 “先生?” 栾念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我住你隔壁1901,我叫栾念,欢迎你,新邻居。” 第753章 早春晴朗·内娱(3) 栾念推门走进1901的家门。 玄关暖黄的灯光漫开,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挂上衣架。 楼道里看到樊胜美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她的肌肤,像雪一样白,眼神明亮又带着几分怯懦。 胳膊和脖子更是纤细,看起来脆弱极了,令男人很容易升起保护欲。 也容易升腾起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 栾念扯下领带,解开开衣服纽扣躺在沙发上。 望着头顶的吊灯,用小臂遮住眼睛。 灯光下,他的六块腹肌起伏着,随着呼吸频率的变动,起伏弧度越来越快。 想到她,血液好像就已经开始沸腾了。 栾念确定,这是一见钟情。 “怎么……还是学生呢。” 栾念的成长环境,让他并非喜欢还要隐忍。 但人还是学生,看起来又那么腼腆,实在是怕吓到人。 他心底翻涌着想要靠近樊胜美的冲动。 想现在去敲门,约她出去吃饭。 想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 可理智又硬生生按住这些想法。 不过一面之缘,贸然开口,未免太过唐突,只会吓到人小姑娘。 他低骂一声,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开关。 温热的水流哗哗倾泻而下,氤氲的白雾填满整个浴室。 朦胧水汽裹住他挺拔成熟的躯体。 可脑子不受控制,依旧不断回放着樊胜美转身望向他的那一幕。 她蝶羽一样的长睫的一次颤动,微微蜷缩的脚趾,楼道灯光照耀下莹白如玉的肌肤……这些一遍遍在眼前浮现。 身体不受控制起来…… 栾念垂眸瞥见,喉结滚动了一下,咒骂出声: “艹,栾念,你是禽兽吗?” 拧开冷水,任由冷水兜头浇下。 一墙之隔的1902,樊胜美还坐在沙发上,翻着才拿到的剧本。 樊胜美承认,方才隔壁那个男人,样貌气度,够得上她勾搭的标准。 但樊胜美心里也很清醒,自己足够优秀,才能接触到更多符合标准的男人。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优秀。 “喵呜~” 樊胜美看到小王子,将它抱在怀中撸: “小王子,我会让你过上顶级猫猫的好日子,给你找很多又帅又有钱的爸比。” 小王子001:“…………” 其实吧,有宿主妈咪就行了,爸比啥的不重要。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 樊胜美很早就起床,对着镜子开始打扮自己。 化了一个小时的伪素颜底妆,非常完美。 眉眼看着好似未曾化妆,却把她整个人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哪怕天生丽质,没有妆容衬托,视觉效果也会差一点。 如今这伪素颜妆一化,才是真的天仙下凡。 “男人近距离都不可能看出我化妆了。” 她换好一身装束,下楼守在小区路边,静静等候栾念的车。 比起门口偶遇,楼下就没那么刻意了。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 栾念握着方向盘,目光扫到路边的人影,脚下踩住刹车,降下车窗。 果然是樊胜美!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还有些惊喜。 昨夜他没怎么睡好,心底残留的悸动现在还未散去。 她没化妆,可整个人依旧夺目。 “樊小姐,真巧,你这是要去哪里?”栾念开口,声音低沉。 樊胜美看向他,有些惊讶:“栾先生,早上好,真巧啊,我这是要去怀柔影视基地。” “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刚好顺路,我捎你一程。” 栾念心里算了一下,翎美在朝阳CBD,怀柔远在城郊,两地相隔七十公里,根本谈不上顺路。 可他现在对樊胜美有心思,自然要制造相处机会。 樊胜美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栾念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可是邻居,多有缘啊。再说,我就是顺路。” 樊胜美最终羞涩冲他笑了笑,“那就麻烦栾先生了。” 栾念弯了弯唇角,静音坐进驾驶位:“不麻烦,这不刚好顺路嘛。” 车厢内空调开得略高,没一会儿便觉得燥热。 樊胜美抬手,故作随意地褪下身上的薄外套,随手搭在腿上。 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黑色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肩颈线条。 栾念余光瞥到她莹白的肌肤,呼吸猛地一滞。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喉结不自觉滚动。 滚烫的热意顺着血管往上涌,现在他也觉得浑身燥热了。 樊胜美故作不觉,眉眼带着几分懵懂,仿佛完全没察觉自己此刻多么诱惑, “栾先生,怎么了?”她侧过头,语气带着关切。 “没事。”栾念压下心底翻涌的欲念,竭力维持冷静, “车里有些热。” 第754章 早春晴朗·内娱(4) 他强定心神,准备发动车子。 樊胜美却故意装作忘记,迟迟没有系上安全带。 “樊小姐,安全带。”栾念见状,侧身倾过身子,伸手去替她拉安全带。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沐浴过后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樊胜美抬下巴,装作慌张,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面颊。 那一下触碰轻如羽毛,却像电流一样窜遍栾念全身。 栾念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欲念,目光沉沉锁在她的脸上。 樊胜美抿着唇,有些嗫喏道: “栾先生,怎么了?” 是不小心? 若非她的眼神真的太懵懂无辜。 栾念都觉得她是不是在故意撩拨自己。 他指尖捏着安全带卡扣,给她咔嗒一声扣好安全带。 栾念:“没事,我副驾一般没人坐,所以这安全带卡扣出了点问题。” 这话还是有些心机的。 副驾驶一般不坐人? 这何尝不是在说,不是谁都能坐他的副驾驶。 栾念迅速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浑身燥热,不敢再多看樊胜美一眼。 樊胜美扭头瞥了他一眼,唇角轻勾。 这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勾搭起来,给人一种随时会擦枪走火的刺激。 她若是一不小心撩拨尺度大了点,让他接收到信号,怕是下一秒就会被吃干抹净。 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啊。 像坐过山车,肾上腺素随时会飙升。 比如此刻,这车里就弥漫着一股,有些甜腻暧昧的气息。 车驶离市区,平稳汇入去往怀柔的车流。 樊胜美侧靠着车窗,长发垂在肩后,黑色吊带衬得脖颈雪白纤细。 眉眼干净温顺,一副毫无城府的小白花模样。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绵清甜:“嗯,北电大三的学生,趁着课业不算紧,多出来跑跑剧组攒点经验。” 栾念指尖搭着方向盘,指节分明,口吻随意得像闲聊: “大三吗?正是最好的年纪,没谈一场校园恋爱吗?” 这一句话,带着成年人精准的感情试探。 樊胜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面上半点不露,垂眸装作腼腆羞涩的样子,摇了摇头: “没有谈。” 她抬眼时睫毛轻颤,语气乖巧, “身边同学很多都忙着谈恋爱,但我不太想谈。” “我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没什么背景,只能靠自己。” “与其把时间耗在感情上,不如多拍戏,以后也好帮衬家里。” “尤其是,我对感情很认真,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栾念听完,表情一僵。 不分手的恋爱? 这和他的处事准则不太符合。 他属于都市饮食男女类型。 合则处,不合则分。 目前来看,樊胜美粘上,似乎不好摆脱。 栾念对勾搭樊胜美的心思淡了几分,面上却夸赞道: “想法很成熟,比很多同龄女孩清醒。” 樊胜美佯装羞涩。 可很快,她就发现栾念态度的转变。 刚才还很热情,这会子像是直接来了个酷暑到严寒的大降温。 樊胜美心中一沉,仔细回想自己刚才的话。 那番话主要是给自己立个人设。 现在栾念态度的转变,显然是自己立的人设,有哪点令他不喜欢。 哪句话说错了呢? 很快,樊胜美就意识到了不对——对感情很认真! 这一点,让栾念不舒服了。 栾念,似乎是那种更在乎情欲的人。 换言之,并不想因为恋爱,就永远绑定一个人。 樊胜美有些无语,这种男人就是见多识广不好骗了。 如此一来,樊胜美都怀念自己之前养的那些鱼。 高中、大学的男生,可没栾念这么现实的。 对于今天开局失利,樊胜美懊恼,还有点生气。 她自然是不可能有错的,那错的就只能是栾念了。 樊胜美不甘心。 狗男人,她迟早得让这狗男人跪在她面前唱征服。 樊胜美用手将柔顺的发丝往后撩了撩,身体往栾念这边倾斜了一些: “光说我了,栾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她说着,又加了一句, “若是栾先生有女朋友了,我坐副驾驶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如果让栾先生和姐姐因为我吵架,那就是小美的不对了。” 这话,听着有点怪啊。 婊婊的。 栾念侧头瞥了一眼,撞上樊胜美那张精致的小脸。 视线向下,深壑…… “咳咳。” 栾念又升起心思。 话说回来,小姑娘的想法也没错。 恰恰证明她是个好姑娘。 “没有姐姐,我也是单身。” “哦,这样啊,栾哥哥是单身啊,真巧。” 称呼的转变,某种时候就是一种信号。 栾念扯了扯领带,今天系得是不是紧了点。 “嗯,是很巧。” 两人视线相触了一瞬,又错开。 车内,有些粘稠暧昧的氛围,开始蔓延。 樊胜美装作惊讶:“看栾哥哥条件这么好,应该很多人追才对呀。” 栾念扯了下唇角,语气带着成熟男人克制的慵懒: “妹妹,条件好不好是一回事,合不合心意是另一回事。” “我并不喜欢将就。” “你呢,以后就准备在演艺圈?其实你的条件,不用去演艺圈受苦的。” “我的意思是,找个对你好的人照顾你。” 樊胜美:“…………” 说实话,她现在有点想给栾念一坨子。 第755章 早春晴朗·内娱(5) 这爹味十足的话,令她非常不适。 有点像没被她调过的樊建国。 那个时候樊建国成天就是女人找个人嫁了就行。 女儿哪有儿子贴心。 这些话,听得她作呕。 说起来,樊胜美自己也不是多自强自立的人。 她也想踩着男人上位。 但重点是“上位”! 男人只是她通往上层阶梯的工具。 而不是真要成为哪个男人的附庸。 哪怕做了某太太,男人也得给她当牛做马。 本质上,樊胜美是一个配得感极其高的人。 樊胜美瞥了眼栾念的帅脸,才总算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我不想靠别人,我想靠自己。我想多拍点戏,慢慢往上走。” “如果以后能遇到真心相待,彼此合适的人,是缘分。” “遇不到,我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这番话进退有度,既立住了独立清醒的人设,又没彻底封死感情的口子。 总之,给足了对方遐想和靠近的空间。 也好,栾念这样的人,她利用起来更加驾轻就熟。 虽然,她利用好人也不会有心理负担就是了。 栾念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让樊胜美想给他两拳。 此刻还觉得心底酥酥麻麻的。 他承认,那点一见钟情的悸动,已经被樊胜美这番拉扯,勾得愈发浓烈了。 都是成年人,彼此心知肚明这场微妙的暧昧拉扯,却谁都不点破。 任由细碎的暧昧,在车流与沉默里疯狂滋长。 车子行驶到怀柔影视基地门口停下。 “小美,到了。” 栾念伸手,准备替樊胜美解开安全带。 樊胜美顺势微微倾身,指尖无意之间,覆上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肌肤相触,栾念浑身一僵,垂眸看向交叠的两只手。 樊胜美像是受惊一般,飞快收回手。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副羞涩的模样。 “抱歉,不小心碰到栾哥哥的手了。”她轻声说道。 “没事。”这样的不小心可以多来几次。 栾念喉结滚动,眼底的欲念毫不掩饰,只是碍于分寸没有表露太过。 “晚上我过来接你。” “这不太好吧。” “顺路。” 樊胜美这才颔首。 推开车门,和他挥手道别。 等到车辆行驶离开,她才转身走进影视基地。 刚踏入大门,迎面就撞见了主演黄磊一行人。 黄磊随意一瞥,瞥到樊胜美,笑着走上前搭话: “妹妹,你也是这个剧的演员吗?你演哪个角色?” 樊胜美面上一派拘谨道: “黄老师好,我是饰演招弟的演员樊胜美。” ………… 怀柔剧组开机前聚餐。 包厢内人人热情热闹。 樊胜美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早就被盯上,被人灌了不少酒。 一杯接一杯,红酒混着白酒下肚,温热酒意顺着血脉蔓延,烧得她脸颊通红,眼尾泛着迷离的水光。 “喝不下了,我哥哥要来接我了。” 樊胜美在桌下用手机给栾念发了条短信,又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声音软得发糯,带着醉后的迷糊: “哥哥……我喝多了,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地址发我,待在原地别乱跑。” 听到樊胜美喊了人,剧组里有些想法的男人,只好停下动作。 一个小时不到,黑色轿车停在酒楼楼下。 栾念推门进来,一眼就在嘈杂包厢里锁定了角落里的樊胜美。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看起来就喝了不少。 栾念沉了脸。 尤其是这时候还有个男人在劝酒:“小樊再来最后一杯,前途无量。” 栾念上前一步,将樊胜美搂进怀中: “不好意思,我妹妹不胜酒力,剩下的我替她喝。” 一桌人立刻识趣地停了酒,笑着打趣: “原来是小美的哥哥啊,快带她回去吧。” 樊胜美懵懵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依赖:“哥哥,你来啦。” “嗯,我来了。”栾念弯腰,温柔问:“能走吗?” “有点晕……”她摇头,整个人顺势大半身子靠在他怀里。 栾念将人半搂半抱带出去,晚风一吹,樊胜美瑟缩了一下:“冷。” “先上车。” 坐进封闭的车内,狭小空间里弥漫着酒味,似也有些醉人, 樊胜美倾身,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项: “栾哥哥,还好有你,否则……” 说到最后,委屈地红了眼眶。 栾念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早点给我打电话。” 来的路上,他都急死了。 “知道啦。” 她撒娇似的轻轻嘟囔, “他们都是前辈,敬酒我不敢不喝。” “还好有哥哥。” 话音落,她跌进栾念怀中,蹭来蹭去。 本就血气方刚,外加心思不纯。 栾念哪里忍得了。 他扣住樊胜美的腰,哑声警告:“小美,别靠太近。” 樊胜美主动勾住他脖颈,仰头凑上来: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小美吗?哎呀……” 柔软的唇,毫无预兆撞上他的。 樊胜美嘴唇被磕得有些疼。 栾念却是瞳孔一缩。 感受到唇上那一瞬的柔软,所有的克制全线崩塌。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深吻。 第756章 早春晴朗·内娱(6) 积压一整日的情绪,全部在此刻爆发。 缠绵的吻持续很久,车厢温度节节攀升。 “再等等。”栾念发动车子,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四十分钟到。 1901,玄关暖黄灯光落下,他将樊胜美抵在门板上。 掌心贴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爱不释手。 两人的呼吸都早已滚烫,眼神暗沉欲念汹涌。 一同跌入床上,衣衫落地,几乎只差最后一步彻底越界。 栾念压抑着蓄势待发,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樊胜美迷蒙的眼睛略睁开了一些:“栾念,你是栾念。” 栾念心中生出欢喜。 没把他当成别人就好。 他栾念可不喜欢当谁的替身。 就在他激动的想继续时,樊胜美突然问: “栾念,你今晚这样……以后会娶我吗?” 这一句,轻飘飘的,却像冰水劈头浇下。 栾念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他今年二十五,事业上升期,自由惯了,从没想过婚姻,更没想过被谁牢牢捆绑。 他承认,对樊胜美一见钟情,对她有欲念。 可从没想过负责到底啊。 情欲退了大半,他抵着她额头,呼吸微喘,嗓音沙哑低沉,带着试探: “小美,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第一次?” 樊胜美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乖乖点头: “嗯……是第一次。” 咔吧——一声。 栾念心底汹涌的欲念,碎掉了。 他猛地一拳捶到床上,翻身跌坐在床边:“艹!”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干净的小姑娘。 碰了,就要负责。 沾了,就甩不脱。 而他现阶段,根本不想被任何人、任何关系困住。 又低头看了一眼还精神的老二,直接往厕所去。 而床上的樊胜美,唇角极其隐晦地上翘。 她早已看懂栾念。 长得帅、有钱、家世不错,身边从不缺主动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怕甩不掉的女人。 樊胜美不介意和栾念发生点什么。 身材不错长得帅,家世也不错,大概率也不会太吝啬。 但这男人只想和她玩玩,那樊胜美就不想把第一次给他。 况且,对栾念这样被捧习惯的男人来说,太轻易得到,就不珍贵了。 而且今晚栾念刹车,也方便她后续拿捏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樊胜美也不管栾念会多煎熬,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栾念发现樊胜美睡着了,气笑了。 “你倒是睡得舒服,小没良心的。” 栾念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却不敢待在房间。 坐到客厅沙发,栾念抽了半盒烟。 窗外夜色从漆黑熬到泛白。 身体紧绷着煎熬,心绪乱糟糟拧成一团,又燥又堵。 他无数次看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心底反复拉锯: 要不要不管不顾? 要不要就一次? 可最后,全部被“她是第一次、她要结婚”的顾虑死死压回去。 “都是什么事儿啊。” 栾念烦死了。 次日天光透亮。 樊胜美醒来,她走出卧室,看见栾念正在做早餐。 立刻感激道:“栾念哥,昨晚是你帮了我吗?真是太谢谢了。” 栾念扭头,见她小脸白里透红,又想起自己昨晚彻夜未眠,气笑了。 把做的早餐当桌上,问:“不用谢,昨晚睡得怎么样。” 樊胜美元气满满:“睡得很好,就是我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记不清,没给你添麻烦吧?” 栾念:“…………” 断片了? 看着她这张漂亮的小脸,栾念心底瞬间又涌上一股浓烈的悔意。 他是真的很喜欢啊! 他昨晚是不是不该刹车? 第757章 早春晴朗·内娱(7) 压下心绪,栾念摇头:“没有,你很乖,洗漱一下吃饭。” “好,我回家洗漱。” 用完早餐,樊胜美小心翼翼说: “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栾念:“什么?” “我接下来要跟组三个月,偶尔才能回来。” “我养了只猫猫,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阵子?我身边实在没人托付了,拜托啦。” 养猫? 栾念沉默了。 他还挺讨厌动物的,掉毛到处都是。 栾念虽说没洁癖,但也不喜欢杂乱。 可对上樊胜美的眼神,下意识就点头了: “可以,交给我。” 无语。 他好像真有点色令智昏。 “太谢谢你了,栾念哥,你是大好人。”樊胜美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称呼又变了。 栾先生,栾念哥,哥哥…… 这小姑娘,好像真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栾念瞅着樊胜美,小脸粉嫩。刚洗过澡,整个人就像是清水出芙蓉。 这长相,他是真的很喜欢啊。 又开始后悔了…… 他还真没临时刹车过。 禽兽不如啊。 接下来数月,栾念和樊胜美靠着一只小猫维系联系。 偶尔短信、偶尔电话。 这本该是栾念最满意的状态。 没和喜欢的女人断联,又不会被缠上。 除了身体空虚,心灵好像还挺舒服。 但,栾念就是越来越烦躁。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堵得慌。 尤其是在偶尔梦到樊胜美,梦里的他们,亲密无间。 醒来后独自躺在床上的空虚感,啃噬着他,偏偏他的身体又会因为她而复苏。 去浴室冲着冷水澡,那种冲动依旧消减不下去。 想像那一天那样,将她搂紧,狠狠吻她。 想与她更加亲密,没有间隙。 可见不到人,手机维持的联系,填补不了他空虚的心。 所以谭勉、宋秋寒、陈宽年三人约他深夜聚会时,他去了。 包厢灯暗,几人闲聊打趣。 栾念喝多了些,心绪郁结,终究忍不住,把和樊胜美的事简单说了。 谭勉听完直接笑喷: “合着你看上人小姑娘,想趁人酒后发生点啥,结果因为怕负责直接怂了?栾念,你这是禽兽不如啊。” 宋秋寒靠着沙发,挑眉打趣: “你不是说小姑娘是顶美吗?这样的姑娘不甩你就谢天谢地了,还贷款担心人黏着你不放。栾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陈宽年跟着附和: “对呀,栾念,我承认你很帅,但也别太自信好吧。你们都没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小姑娘那天还喝醉了,啥都不记得,你在这里纠结个毛啊。” 谭勉补刀: “而且人家现在长期在剧组,娱乐圈里那些男的甭管人品怎么样,很多脸不比你栾念差。说不定这几个月没见,人家早谈上恋爱了,你在这儿纠结别人的女朋友缠上你?别逗你爹我笑了。” 栾念反驳:“怎么可能这么快谈恋爱。” 不过三人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他和樊胜美,虽然亲了,还差点儿深入交流,可明面上的确没啥关系。 所以,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栾念居然也有点尴尬。 与此同时,怀柔剧组这边。 酒店里,樊胜美刚洗完澡,乌黑湿发垂在肩头,一身宽松浴袍,明艳眉眼带着几分妩媚之意。 手机亮起。 一条短信弹出: 【学姐,我明天也要回学校,你坐我的车一起吧?】 发信人——张若昀。 樊胜美趴在床上,唇角轻勾。 这是北电的学弟张若昀发来的。 他们在同一个影视基地拍戏,张若昀在隔壁剧组跑龙套。 这位看似普通的北电大一学弟,学校论坛早就有人扒过他的身世。 他父亲张健早年做地产,后来转型影视制片人、导演、编剧,是梦舟文化老板。 京圈有资源人脉,手里有自己的影视公司。 最主要的是,张若昀不仅长得帅,而且樊胜美有种直觉,对方未来成就不会低。 栾念那边,她吊着。 张若昀这边也已经暧昧上了。 反正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会放过。 成年人的世界,从不是单选项。 栾念怕她樊胜美缠着他? 殊不知,她才最怕被男人缠上。 栾念那里她已经有把柄了。 只要栾念以后想和她更进一步。 她就摆出那天晚上栾念临时刹车的事儿。 既然不想负责,那就永远当情人呗。 至于正宫,谁都可能,他栾念就别想了。 樊胜美考虑完这些,手指卷着长发,给张若昀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学弟,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吧?” 另一边,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张若昀,接到这个电话后,直接蹦了起来。 面上流露出惊喜之色,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他强忍着喜悦,语气故作淡定道: “学姐,不打扰,我还没睡。” 第758章 早春晴朗·内娱(8) “若昀。” 樊胜美刻意放软声线,甜度刚好不腻,这小子因为家庭原因,比较喜欢小太阳。 “刚看到你的消息,太巧了。我明天正好要回学校找导师,多谢你愿意顺路带我。” 张若昀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窗边,晚风拂过衣角,他耳尖和脸都已经悄悄热了, “不客气的学姐,本来就顺路。你明天几点收拾好?我随时等你。” “若昀,你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生。” 樊胜美语气亲昵,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说了个时间后又道, “我其实有点怕回学校一个人赶路会寂寞,有你陪我就不怕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拨动少年的心。 张若昀呼吸微滞,声音都轻了半分, “其实以后只要学姐需要,我随时可以接学姐的。” 寂寞的从来都不是樊胜美,而是他。 这段时间,樊胜美总从隔壁剧组来找他说话。 张若昀自觉自己不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性格,很闷,很无趣。 可樊胜美从不嫌他无趣,反而很爱和他说话。 这份温暖,让张若昀很贪恋。 “真的可以吗?” 樊胜美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带着点少女的撒娇, “那我岂不是太麻烦你了?你才大一,课业不忙吗?” “不忙,一点都不麻烦。” 张若昀急着表态, “能帮到学姐,我很乐意。” 樊胜美听着那头少年慌乱的语气,忍不住唇角轻勾。 这样的少年,可比栾念那种贪恋肉欲的男人可爱多了。 “若昀,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她声音温柔得有几分缱绻, “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了若昀。” 对男人的万能话术: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张若昀听了后,果真脸颊滚烫,耳根彻底烧红。 他捏紧手机,喉头有些发紧: “学姐……我、我也是。能认识你,是我来剧组最幸运的事。” 他没说谎。 每天能看见樊胜美,是他一整天最开心的事。 从小爸妈离婚,他跟着爷奶长大。 他很缺爱。 樊胜美是他世界的太阳。 “是吗?”樊胜美拖长语调,带着浅浅笑意, “原来我在若昀心里这么重要呀。” “嗯。”少年有些腼腆的应了。 “那以后我多陪你好不好?”樊胜美躺在床上,闭着文静回道, “回学校之后,我若是在学校,你依旧可以随时找我,我陪你。” 渣女话术,不说在一起,不确定关系,就说我陪你。 反正就是钓着。 张若昀也的确被钓了。 一颗少年心泡在蜜罐里,满心甜蜜:“学姐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樊胜美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说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很珍惜我们的缘分的。” “缘分”两个字,让张若昀又是悸动不已。 他喉结微动,鼓起勇气小声问: “学姐,你对我……真好。” 其实他想问樊胜美对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总想得到准确的答案,却又怕得到否定答案。 樊胜美:“那当然啦,我对别人可不这样。” 偏爱,肯定不能亲口说。 那样会留话柄的。 模棱两可,才能留足遐想。 张若昀心神摇曳,只觉得他和樊胜美心意相通。 “若昀,早点睡啦。”樊胜美觉得应该把张若昀钓成翘嘴了, “明天还要早起赶路,晚安,若昀。” “晚安学姐,明天见。” 电话挂断。 听筒的温柔褪去,樊胜美脸色又变得平静。 翌日, 十二月北京深冬清晨,天光大亮,空气干冷凛冽。 北风微凉,树梢光秃,路面带着晨霜。 呼吸凝结成白雾,整条校园林荫道清冷静谧。 张若昀身穿黑色短款羽绒服,内搭干净白衬衫,深色牛仔裤配黑靴。 黑发利落,身形挺拔,被冷风吹得耳尖微红,少年干净清爽。 樊胜美一身驼色长款呢大衣,内搭米白针织,配毛呢半裙与黑短靴。 长发垂肩,身姿纤细温柔,在萧瑟冬色里显得明艳柔和,格外亮眼。 一路平稳驶回市区,车子停在北电停车场。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往校内走,冬日晨光碎在枝叶间,落在两人肩头。 樊胜美明艳温柔,张若昀清俊少年。 身形相配,气质养眼。 一路走过,频频引来北电同学侧目。 不过半小时,北电校内论坛,关于两人的帖子直接成了爆热帖。 【爆!!校花小美和张公子同车返校!全程同行甜度超标!疑似已恋爱!单身至今的校花终于名花有主了吗?】 楼主:匿名吃瓜人 配图:[林荫道樊胜美张若昀并肩背影照]、[停车场从同一辆车下车远景照]、[两人相视一笑正面照] 第759章 早春晴朗·内娱(9) 【1L】 呜呜呜,学姐这朵高岭之花单身三年,最终还是被学弟摘下了吗?我的心碎了[心碎] 【5L】 救命!这颜值组合简直校园天花板,有点配怎么回事 【9L】 配个78,能和樊学姐相配的,至少得是胡歌那个级别的男生吧。张公子除了有个好爹,哪点配得上学姐,我不服! 【25L】 回复9L:你太夸张了吧,胡歌的女主角可是神仙姐姐!樊胜美再美也没神仙姐姐美吧 【33L】 不好意思,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樊学姐人间绝色,我是俗人,生活在人间,所以为人间绝色着迷 【34L】 我是女生,我也更吃樊学姐的颜,不过张公子说实话,脸也不算差 【52L】 樊学姐在校三年零绯闻,从来没和哪个男生走得近,这次和张公子走这么近,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67L】 两人大概率在一起了吧,就差官宣了。 【71L】 又不是什么当红明星,在一起官宣什么,以后都是混娱乐圈的,真在一起了我不可能官宣的 【101L】 蹲一个后续,什么时候官宣我第一个祝福 【111L】 蹲一个后续,什么时候辟谣我发红包庆祝(坚信樊学姐绝不可能看上张若昀!!!) 帖子一路飙升热榜,评论刷屏不停。 短短时间传遍整个北电,除了表演系,其他系也都知道了。 都说学校是一个小型社会,北电以后不少人都会进娱乐圈,对校内消息的关注度更是高。 樊胜美买了礼品见了导师,感谢她介绍《四世同堂》试镜资格后。 回到宿舍,室友宋清婉立刻抱着手机扑过来,满眼羡慕: “小美,你可真出息,居然傍上张若昀了。论坛全是讨论你和张若昀的,不少人都在磕你们俩,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连我都不告诉。” 说到最后,宋婉清语气酸溜溜的。 樊胜美最知道怎么给她顺毛,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蹭了蹭, “婉清,拍戏几个月没回宿舍,我可想你了。我要在学校里住几天,和你睡一张床。” 宋婉清果然一下子也不酸了,两人躺床上说悄悄话。 “真和张若昀在一起了?” “没呢,就朋友吧。” “看不上他?” “也没有,就是我还小。” “哇撒,小美,我可真小看你了,你心大着呢。” “嘘。” “那校园论坛需要辟谣吗?” “不用。” 樊胜美现在不可能和张若昀确认关系。 但张若昀和栾念完全不同。 他因为家庭原因,容易没安全感。 若是不释放一些信号,张若昀很可能就退缩了。 樊胜美可不想这条鱼脱钩。 所以,她就是要在张若昀经常呆的学校里,制造这样的暧昧氛围。 这样一来,总会有人张若昀提起她。 这种信号,更有利于钓着张若昀。 男生宿舍这边,氛围也很热烈。 张若昀刚进寝室,室友陈默立刻凑上来打趣: “可以啊若昀,你小子深藏不露,樊学姐!那可是樊学姐!咱们学校多少人暗恋的校花,居然被你拿下了!老实交代,你们俩谈多久了?” 张若昀耳尖泛红:“别胡说,我和学姐没有在一起。” 解释了这么一句,他心头就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前段时间他们真的很亲近,她的陪伴,她的靠近都是真的。 可从头到尾,他们都不是男女朋友。 那点甜蜜,都像是他偷来的。 他压下心底酸涩,低声道:“我和学姐不是那种关系,陈默你以后可别出去乱说。” “张若昀,你可别装了,谁信你们没关系啊。” 陈默压根不信,转头看向窗边安静看书的人, “一龙学长,你眼光毒,你看他俩像普通朋友?” 窗边,正在看书的朱一龙抬眸看向张若昀,眼里带着打量。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斯文,长睫低垂,气质干净内敛。 大二的他因床位紧张,和大一的学弟们宿舍,素来安静寡言,极少参与闲谈。 此刻他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温和摇头: “既然若昀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 说完后,他又垂眸看书,只是心思有些飘远了。 去年新生军训夜,校方请学姐来给新生跳了一支舞。 那晚的樊胜美,一身白裙,穿着小白鞋,显然是被临时拉来的。 可音乐一响,她就在昏黄的路灯下,伴着晚风跳了一支古典舞。 身姿轻盈,路灯细碎金光落满她的发丝眉眼,耀眼得让人一眼铭记至今。 他当时穿着军训服,坐在草地上,只觉看到了天上人。 她的头发丝,在路灯下都闪着光。 灼疼了他的眼睛,令他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她太耀眼了,也太遥远了。 遥远得像天上仙,而他太过平凡,不配与她相识。 一年过去,他依旧只是远远观望的路人。 可同宿舍刚入学的学弟,却能同他一起,成为被议论的中心。 失意,又不甘。 第760章 早春晴朗·内娱(10) 正午食堂,人声喧闹。 张若昀和樊胜美对坐吃饭。 今天张若昀话有点少,大多数时候低头吃饭,眉眼间落着化不开的失落。 他太在意那个名分了。 全校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可只有张若昀自己清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樊胜美将他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心底一清二楚。 面上却依旧笑语盈盈,装作没察觉他的心思,随口和他闲聊着。 反正现在就给名分是不可能的。 就像栾念怕樊胜美太认真缠着他。 樊胜美也怕张若昀太较真,之后因此受伤。 为了张若昀好,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就确定名分。 反正,两人的校内绯闻,在双方都没出来回应的情况下,越演越烈。 陈默刷着满屏热帖,拍着张若昀肩膀笃定开口: “张若昀,我敢肯定,樊学姐绝对对你有意思。真要是普通朋友,早就发帖澄清避嫌了。” “之前就有这种情况,有人说他和隔壁系某人交往了,她第二天就发帖否认。” “现在樊学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就算你们现在没在一起,你也稳了。” 这番话,的确令张若昀自信了一些。 樊学姐的确说过,他是特殊的。 朱一龙听到,眼底微黯,唇抿得紧了些。 在学校待了三日后,樊胜美才不紧不慢给栾念发了一条报备短信。 【栾念哥,我已经回学校好几天了,这几天学校事儿好多,就住学校了,今天回去,辛苦你帮我照看小王子啦。】 翎美广告公司。 栾念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光亮映着他沉冷的眉眼,心底骤然涌上一股压抑的躁火。 回学校好几天了,今天才跟他说? 他究竟算什么? 之前怀柔夜里的吻、暧昧的拉扯、滚烫的氛围、她那句猝不及防的“你会娶我吗”、他彻夜的克制煎熬、整夜无眠的自我拉扯…… 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栾念回了消息说去接她。 就压下心头郁气,起身拿起车钥匙,径直驱车去往北电。 车子停在北电校门口,他降下车窗,看着校门口安静等候。 就在这时,路过车辆的学生的几句闲谈声,就这么突兀的钻进耳中。 “你看今天的论坛了吗?樊学姐和张公子一起去食堂被拍了,真的好甜。” “看了看了,我真的好磕他们啊,樊学姐是北电校花,张公子也长得帅。” “是啊,别说张公子了,我是女的我也喜欢樊学姐啊。” “张公子太有福气了。” 栾念沉了脸,突然开口:“同学,等一下。” 两个女生停住脚步看过来,眼睛一亮。 没办法,栾念这张脸是真的帅。 “先生,怎么了?” 栾念:“你们刚才说的樊学姐,是不是樊胜美?” “对啊,先生你认识樊学姐?” 栾念沉了脸。 回来了不跟他说,在学校里还和别人传上绯闻了。 还一起去食堂用餐? 好,很好。 栾念皮笑肉不笑:“我是她哥。” “哦哦,原来是樊学姐的哥哥啊。” 俩女生对视一眼,跑远了后感叹。 “樊学姐家基因真好,哥哥也这么帅。” “我刚才看樊家哥哥脸色不好看,一定是个妹控,张公子惨了。” “哥妹的亲情也很好磕呢。” 栾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翻涌着酸涩。 他突然觉得不公平。 那晚疯狂的吻,只有他记得。 而她一句忘了,就能全身而退。 转头就能在校园里和学弟暧昧上。 这公平吗? 他的彻夜难眠她不知道。 反复纠结她也一无所知。 现在看来,他那些害怕被她缠上的想法,何其可笑。 看着来往青春鲜活的学生,想着樊胜美和别人的绯闻,栾念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身边又不是缺女人。 就算没有樊胜美这样好的,但他也不是不能将就。 何必为了一个还没出校园的少女如此着相? 栾念的神情冷静了许多。 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和樊胜美适当保持距离。 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樊胜美从校内跑了出来。 她穿着连衣裙,奔跑起来裙摆飞扬的角度,都是那么的美。 栾念几个月没见她,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樊胜美看见他的车,立刻上了副驾驶,属于她的香气在车里弥漫。 只是闻到味道,就令栾念身体就立刻升温了。 “栾念哥,麻烦你特意过来接我,太谢谢了。” 声音也他爹的好听啊! 栾念突然觉得,他好像并不能将就。 遇到最好的,自然就要得到最好的! 第761章 早春晴朗·内娱(11) “和我客气什么?” 栾念准备给樊胜美系安全带时,她已经自己把安全带系上了。 他动作微顿,眼底暗沉一闪而过, “拍摄顺利吗?” 樊胜美像是没察觉到不对一样:“顺利的,栾念哥你呢,工作顺利吗?小王子有没有闹你。” 又用手搓了搓冻红的脸,期待地看着窗外: “今天好冷啊,会不会下雪啊,今年的初雪耶。” 车子平稳穿行在冬日傍晚的车流里。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冬日凛冽寒风。 栾念不动声色抬手,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暖风缓缓漫开,烘得车里暖意氤氲。 樊胜美感受到温度升高,将身上那件驼色长款呢大衣脱下来,随手往后座放。 上身今天穿的是白色短T,完美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 “车里好暖和啊。” “嗯,开空调了。”栾念的视线扫过她肩头。 又快速向下后,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前路,可眼底暗色迟迟散不去。 “栾念哥,你还没跟我说,小王子怎么样了,会不会不听话啊。” 樊胜美像是不知道自己此刻多迷人般,侧身朝着他。 安全带绳索陷进峡谷,愈发显得高山雄伟。 栾念声音平稳,却发出的声音有些哑: “小王子很乖。” 就是不爱搭理他。 有时候栾念都觉得小王子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 嗯…… 挺古怪的感觉。 栾念单手搭着方向盘,视线看似落在前方路面。 余光却一遍遍流连在副驾的樊胜美身上。 “回学校好几天,怎么今天才联系我?” 樊胜美微微侧身,双手合十举在脸颊旁。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模样纯良无害。 “剧组连着拍了好几个月,落下一堆专业课,这几天天天泡图书馆补功课,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我真不是故意的让栾念哥你多养小王子几天的,嘿嘿,你别生气嘛。” 栾念气笑了,他是生气多养了几天猫吗? 几个月都养了,还在意多养几天? 栾念淡淡道:“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樊胜美扯着他的衣角, “栾念哥,别生气了,以后真的不会了。” 这样软的语气,谁又能真生气呢? 栾念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嘴里道: “没生你气,只是担心你。” “栾念哥真好,以后我真不会这样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 “年底了,你们广告公司最近是不是也旺季,单子多不多?” “年底确实忙,几个品牌项目的提案堆在一起,最近常常加班到半夜。” 栾念淡淡应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好,一直都这样,也没人关心我。” “谁说的,我就关心你啊。栾念哥,你别太拼命,别熬坏了身体。” 樊胜美声音嗲嗲的,“以后我出名了,拍广告让栾念哥设计。” “wow~这么好啊。” 栾念听得一笑,心里软成水: “那我以后得业绩可就靠我们小美了。” 樊胜美咳了两声,有点尴尬: “现在还不行,我现在还是小透明。” “你会红的。”栾念想。 哪怕樊胜美毫无演技。 这张脸出现在荧幕上,也会被记住。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状似随口提起: “在校门口,听见学生在议论你和一个姓张的同学,你们俩谈恋爱了?” 语气轻描淡写,可问出这句话,栾念心里早已不平静。 咚咚咚——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跃出来。 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更紧了几分。 樊胜美卷翘的长睫颤动,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红晕,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不是,我和学弟,我们之间,现在还没有什么,都是同学们误会了。” 我们? 现在? 现在没什么? 是指未来有什么? 栾念心里一痛,像是心口被挖去了一片。 那个男的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樊胜美的喜欢? 栾念眼底藏着浓重的不悦,转瞬又掩下去: “所以,你对他是有好感的?”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懵懂天真道: “应该是吧,我不讨厌若昀学弟。” “就是,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若昀学弟喜不喜欢我,也很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滋味。” “栾念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还有恋爱是什么感觉,你也应该知道吧,能告诉我吗?” 栾念气笑了:“我为什么就知道了。” 樊胜美小声嘀咕:“你看起来有不少恋爱经验?” “……………” 栾念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第762章 早春晴朗·内娱(12) 他心口猛地一闷,喉结缓慢滚动,他压下翻涌的戾气,咬牙切齿道: “樊胜美同学,我得说一句,我恋爱经验并不多。” “哦,知道啦。”樊胜美有些苦恼, “那栾念哥你也帮不了我,要不,我主动去找学弟表白?” 栾念神经骤然绷紧,他看向她的目光沉沉。 那里面,是成熟男人不加掩饰的打量,带着蛰伏的渴望。 “别主动,女孩子,该等着别人来表白。” “我可以先和你演练一下,如果被表白该如何反应。” 栾念停下车,解开安全头,扭头看向樊胜美,眼眸沉沉。 他身体前倾,伸手抚上樊胜美的面颊。 樊胜美瑟缩了一下,脸颊微红:“栾念哥……” “别动。” 栾念依旧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 可周身萦绕的气息,早已被浓烈的欲念浸透。 他目光侵略性十足地扫过樊胜美的面颊。 身体前倾,靠得越来越近。 樊胜美突然扭头,趴在窗户上,惊呼出声: “下雪了,2007年冬的初雪。” 然后,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开始转圈。 “下雪了。” 栾念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欲念,因为此刻眼前的雪中美人,而被压下。 他看着樊胜美的笑颜,有些痴了。 真的,好喜欢啊。 冬天天黑得早,傍晚冷风刮得街上光秃秃的树枝乱晃。 栾念把樊胜美送回自己公寓。 他今天一整天心里都堵得慌。 一想到樊胜美因为别的男人羞涩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张若昀。 上网搜索了一下,张健的儿子嘛。 张健这个人,不太靠谱。 栾念克制不住对张若昀的敌意,便想着得做些什么。 之前谈恋爱有留下一些道具。 于是,用心布置了屋子。 餐桌上摆着蜡烛,菜是他亲手做的,旁边还放了一瓶红酒。 这瓶红酒,是关键。 他准备在今晚,把和樊胜美的关系往前推一步。 “叩叩” 樊胜美打开门,闷在是依靠在墙边的栾念。 他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倾身: “不知道鄙人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樊小姐共同用餐。” 樊胜美立刻屈身:“当然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她换上一身贴身黑色吊带裙,外面罩着白天那件驼色呢大衣。 进屋脱了大衣,窈窕的身段便被衬托得十分诱人。 漂亮,明艳得晃眼。 栾念看得背脊紧绷。 坐在她对面,亲自给她倒了小半杯红酒,递过去: “喝点?放松一下。” 樊胜美笑得很乖: “栾念哥,酒我就不喝啦,我酒量很差,喝酒误事。” 栾念劝了两句,樊胜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候,小王子突然跳上桌。 “喵呜”一声,爪子挥向那瓶红酒。 红酒立刻滚落到地上,碎了。 栾念:!!! “哎呀,小王子,你做什么?栾念哥,你别怪它,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樊胜美把它抱进怀里。 001舔着自己的猫爪肉垫,云淡风轻。 宿主不想喝酒,小王子自然要配合。 栾念:“没事,我们先吃东西。” 最后一顿烛光晚餐,气氛倒还行。 就是没有酒,就缺了点暧昧氛围。 栾念想趁着酒意说的话,也全部落空。 俗话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樊胜美没给栾念演的机会。 送走樊胜美,屋里瞬间冷清下来。 栾念坐在餐桌前,盯着地上的红酒瓶愣了半天。 他揉着额头,低喃出声: “这一次,好像格外不同。” 按理来说,这样不爽快的女生,他应该放弃。 栾念这样的人,从小身边不缺女人。 也曾遇到过喜欢,但难拿下的高岭之花。 那个时候,他选择放弃。 可现在,栾念似乎非樊胜美不可。 他终于认清楚一件事,不能把樊胜美当以前那些勾勾手就到手的女人对待。 他得认真追她。 追女孩子……这真是许久没做过的事。 想到张若昀,才19岁,比自己年轻。 那他就用成熟男人的底气和资源,让樊胜美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栾念唇角轻勾,他总不至于输给一个还在学校的小孩子。 樊胜美回到家里,立刻抱着小王子就开始亲亲: “我的小王子,你真是太懂我了。” 又拿起它的爪子,亲了两口。 “这猫爪子更是厉害。” 樊胜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好像天生就懂怎么对待男人。 面对不同的男人,也会本能转换人设。 所以从小到大,她身边的舔狗都不少。 这些人哪怕连她手都没牵过,也都把她当女神。 目前为止,没有人对她有任何怨言。 她觉得这是老天奶疼她。 樊胜美心里门儿清。 这个社会的阶级已然固化。 要想实现身份跃迁,最轻松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貌。 她又亲了小王子一口: “小王子放心,妈咪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猫猫。” 001整只猫被亲迷糊了,晕乎乎的,摊成猫饼,任由樊胜美摆弄。 樊胜美还在跟自己的小猫说计划: “利用张若昀刺激栾念,应该还算不错,接下来,应该从栾念手里拿点好处了。” 果不其然,几天后,某场古宅私人古董观赏会。 栾念邀请樊胜美一起,说要给她介绍个人。 第763章 早春晴朗·内娱(13) 2007年12月5日,北京深冬。 夜里寒风干冷刺骨,街上光秃秃的树枝落尽枯叶,呼吸一口全是白雾。 今晚的古董展览不在酒店,而是在市中心一处低调的私人仿古园林。 青砖黛瓦,回廊曲折,院子里挂着暖黄宫灯。 四周陈列着古瓷字画、老物件展柜,满是沉静雅致的古意。 栾念今晚换了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版型规整稳重。 褪去了广告职场的锐气,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贵气。 他身侧的樊胜美,格外抓人眼球。 一身月白色改良丝绒旗袍,领口袖边绣着细淡银纹。 腰身收得极细,衬得身姿窈窕明艳。 长发温柔挽起,露出纤细脖颈,眉眼精致温婉。 站在古风园林里,清雅又妩媚,和满院古景相得益彰。 两人并肩走进园子,瞬间被不少人注意到。 有些人路过都会低声和栾念寒暄两句,态度客气熟稔。 而不拘男女,他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往樊胜美身上落。 只因为,太漂亮了! 几位栾家的商界长辈,笑着凑过来,随口打趣道: “栾小子,这位是你女朋友?” 栾念轻咳一声,神色不太自然: “刘叔,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这是我邻居妹妹。” “是吗?小姑娘端庄大气,真不错。” 也不知道信没信,暧昧地笑了笑。 樊胜美垂着眼浅笑,乖巧懂事。 栾念小声说:“你先四处看看,我找人说会话,等会儿介绍人给你认识。” 樊胜美点头:“好,栾念哥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栾念能帮她进入这样的圈层,已经超过她的预期了。 剩下的,自然得靠自己。 她找了个角落,看似吹风,实则不动声色打量全场。 樊胜美很快注意到两个人。 前者,是个和栾念差不多年岁的青年。 一身极简黑色正装,没多余装饰。 眉眼清俊干净,气质清风朗月。 脸上挂着浅淡礼貌的笑意,待人温和。 可周身自带一层无形的疏离感。 看着是极好相处,但樊胜美一眼看出,这人骨子里的疏离。 至于另一人,则是与前者不同的风格。 他明显年岁稍长,一身深色定制西装,气场沉稳压人。 五官成熟周正,神色从容淡漠,典型的老钱风。 举手投足间是久经上位的游刃有余。 哪怕一言不发,周围也有不少人凑过去和他搭话。 但凡他点一下头,就能让与他说话的人面露喜色。 简直是自带一种掌控全场的压迫感。 樊胜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猝不及防,她和后者对视上了一眼。 男人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对着她从容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樊胜美莫名心里一跳,主动移开了视线。 这个男人……很危险。 哪怕樊胜美自诩对付男人的手段很高。 也不愿意挑战这样难搞的男人。 她敢肯定,这种男人一旦碰了,怕是很难再在外面沾花惹草。 她直接在心里把此人划出局。 “谭先生,刚才的提议你怎么看?” 谭宗明收回视线,唇角轻勾。 他好像……被小姑娘嫌弃了。 心里好笑,面上漫不经心道: “王总,海外控股太多的企业,我并没有投资的想法……” 此刻樊胜美并不知道,她的打量评估,清晰落在了某只老狐狸眼中。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个青年身上。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江叙明显愣了一瞬。 目光在她明艳的眉眼上短暂停留。 但很快,他便迅速收回视线。 神色恢复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意外。 樊胜美心底叹了口气。 也不好对付。 她心里暗自感慨,上层社会真正站稳脚跟的男人,真的和纨绔二世祖完全不一样。 他们见惯风月,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什么样的套路都见过。 对于女人的欲望,早就被野心和理智压得死死的。 极度克制的男人,根本不会被好看的皮囊轻易拿捏。 这时,栾念重新走过来,凑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不远处那位,叫江叙。” “今年27岁,海外归国的华侨,身世不简单。” “但他回国后,几乎是白手起家。早年泡泡网做成型,早就稳定盈利。” “今年车讯网直接坐稳国内汽车垂直网站第一,手握所有一线车企的年度广告预算。” “是我目前手上的项目最大的甲方,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樊胜美听了后就明白,栾念是要给自己介绍汽车代言? 不。 现在的汽车代言,几乎都是些巨星,她不走后门很难拿下。 那应该是汽车广告演员。 这也不错,能提升国民度。 还真别说,栾念对一个人上心,是真就是全力以赴。 栾念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江叙面前。 “江总,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江叙闻声回头,笑容得体:“Luke,的确很巧。” 第764章 早春晴朗·内娱(14) 两人寒暄起来。 樊胜美目光有些怔愣。 扫过对方英俊的面庞。 唇很薄,听说薄唇的人薄情。 喉结很明显,有些性感。 看似清瘦,但樊胜美注意到他衬衫下肌肉,很有力量感。 嗯, 至少这具身体,已经算得上极品。 江叙感受到她的目光,心里像是有团火。 生气吗? 说不上。 就是有些不自在。 心里的火,好像在往奇怪的地方烧。 仰头喝了杯香槟,似乎也没压下那股火。 既如此,便主动出击。 江叙看向樊胜美:“这位是?” 栾念顺势介绍道:“我朋友樊胜美,北电表演系的,正经科班演员。外形和镜头感都很好。” 樊胜美立刻伸手:“江总你好,我是樊胜美,很高兴认识你。” 江叙目光淡淡落在樊胜美的手上。 最终,还是伸出手和她交握。 “你好,樊小姐。” 樊胜美收回手时,在他掌心挠了挠: “我不仅专业课成绩不错,镜头表现力也很强。” 江叙收回手,垂落在身旁,轻轻握了握。 刚才,这女人是在暗示? 还是在挑逗? 不知为何,江叙有些失望。 这样美好吸引人的皮囊下,似乎灵魂无甚可取之处。 他们又交谈了几句。 栾念提到了汽车广告演员的事。 江叙看向栾念。 为了樊胜美做这种事,他们关系怕是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江叙心里有些烦躁, 但最终,他淡淡道: “樊小姐条件确实不错,刚好我们品牌年底缺一支汽车短片的女主角,目前还未定人选,不知道樊小姐有没有兴趣” 樊胜美眼睛一亮,立刻顺势弯腰道: “谢谢江总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 说话时,她的眼神像是长了钩子,水盈盈地盯着他。 江叙什么都懂,只是不准备上钩。 谈话告一段落,江叙起身走出展厅,去园林回廊透气。 樊胜美感谢了栾念,栾念又被人叫走。 见状,她立刻找了个借口往江叙离开的方向去。 夜色落满回廊,宫灯光影摇曳,四下安静了不少。 樊胜美快步跟上江叙: “江总,我陪你一起逛逛吧,感谢刚才您愿意给我机会。” 江叙望着园中的夜色,头都没怎么回,声音平淡: “樊小姐不必感谢,樊小姐符合演员要求,我并没有多为难。” “符合要求的演员肯定有很多。” 樊胜美快步上前,走到江叙身侧,侧头看他时,眼底满是真诚的崇拜。 她就不信,有男人能抵挡得了小女生崇拜的视线。 “您这么年轻就能做成行业顶尖,我特别佩服您。” 江叙停住脚步,侧头看她,神色依旧清冷: “樊小姐资质不错,以后在演员这条路应该能走很远。” “好好拍戏,专注自己的专业就够了。多余的心思,没必要动。” 这句话,太直白了。 换普通女孩,早就窘迫退缩了。 但樊胜美心理素质极强。 听到他这么说,半点不尴尬,依旧笑得明媚: “我就是单纯敬佩您,没有别的心思。之后对接工作怕出错,想跟您请教一下。” 反正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还拿出手机:“江总,方便存个号码吗?后续拍摄我也好及时跟您同步。” 理由正大光明,无可挑剔。 江叙沉默几秒。 他大可以用一个广告短片不需要他关注。 但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最终报出了号码。 之后,江叙不准备多留,和樊胜美多待一刻,他那股火就仿佛烧得更猛。 聪明人都做法,就是远离“火源”。 她很危险。 “樊小姐,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再见。” 然后颔首示意,径直离开回廊。 看着他挺拔清冷的背影,樊胜美露出个笑。 “冰山一块,不也乖乖给姐电话号码了?哼。” 难啃是难啃,但好歹,咬开一道口子了。 她正低头得意地看手机上江叙的号码。 暗处的古树回廊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平缓的男声。 音色磁性缓慢,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小姑娘,现在似乎不待见我这样的老男人了。是吧,樊小姐。” 樊胜美心头猛地一跳,骤然抬头看去。 只见夜色里,谭宗明缓步从旁边的回廊阴影处走出来。 他倚靠在柱子畔,眼底似笑非笑看着她。 很显然,刚才她缠着江叙那一幕,被谭宗明看到了。 没等樊胜美开口,谭宗明已经又道: “否则,樊小姐怎么就不多看我几眼呢,谭某不才,应当是在场资本最雄厚的。樊小姐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吗?” 第765章 早春晴朗·内娱(15) “…………” 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这年头,金主还要竞争上位吗? 大抵是樊胜美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 谭宗明这种老狐狸没忍住,老脸一红。 说实话, 那番毛遂自荐的话说出口后。 他自己都愣住了。 但是吧,他是真的不懂。 少女明明之前还在观察他。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 没关系,谭宗明这一次并不厌恶。 甚至,还有些欢喜。 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拒绝一个美人。 原以为可以守株待兔,等待美人入怀。 谁知道美人转头调转了目标。 对一个不解风情的小子献殷勤。 雄性骨子里的竞争意识,令他不服。 另外,也是很难遇上这样的美人。 他不甘心。 但是吧,刚才的出场方式,着实有些不英明。 就在他纠结着,该怎么挽回形象时,那边樊胜美已经开口道: “谭总,您是在开玩笑吗?” 没错。 之前樊胜美也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知道了谭宗明的身份。 谭宗明,晟煊集团实际掌权人,商界传奇,属于国内顶尖的资本大佬。 自从04年接手集团后,靠自己的眼光和手腕把集团做大做强。 扩张业务、做大型收购,把家业抬到百亿级别的规模。 圈内人敬畏他,不是敬畏他家的家底,是敬畏他本人的本事。 了解后,樊胜美自觉没必要和老狐狸纠缠。 那会短命。 故而,大发慈悲把他放生了。 谁知道这人自己想不开,游回她的鱼塘。 樊胜美咬唇,露出一副难堪的表情: “您还是不要逗我了,而且我对江总,并没有那种意思。” 说到最后,眼睑泛红,眼中都凝出了泪珠。 谭宗明见她如此,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怜惜。 上前两步,来到樊胜美近前。 “樊小姐,我并没有开玩笑。” 他凑近樊胜美,声音温柔, “另外,我并没有断定樊小姐是怎样的人。” “我只是很愿意帮樊小姐一点小忙。” 虽然晟煊集团目前并未涉猎影视圈。 但只要他乐意,很快公司就能开展相关业务。 樊胜美后退一步,眼中还带着惊惶: “谭总,我只是普通人,能给你什么?” 见她这样,谭宗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没错。 他伸出手,握住了樊胜美的手: “樊小姐,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樊胜美:“…………” 说实话。 目前发生的一切,令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她是不怀疑自己的美貌。 强取豪夺啥的,也设想过。 但是吧, 谭宗明会这样直白,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樊胜美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咬着唇,垂眸没说话。 谭宗明继续蛊惑面前的少女: “我可以为你单独开一家影视公司,这家公司你是老板,收入也都是你的。” “目前我不保证给你多少资源,但我足够的金钱。” “可以拿钱开路,为你置换各种你想要的资源,也会保护你不被其他人欺负。” “我会在最短时间里,将你捧红。” 樊胜美没抬头,只是低声问: “我需要付出什么?” 谭宗明抚上她的脸,掌下的肌肤如玉般温润。 他眼中闪过欲色,开口时声音沙哑: “樊小姐很聪明,知道我要什么。” 樊胜美抬头,倔强地盯着他: “情人是吧,你想让我当你的情人。” “然后在你需要结婚时,再乖乖退场。” 她眼中有细碎的泪光,看上去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一般。 谭宗明见状,愈发不忍心。 他正在玷污洁白的灵魂,罪不可赦。 可现在的谭宗明,也的确觉得自己不可能选樊胜美做妻子。 “只要你愿意,哪怕我结婚了,也能……” “别说了。”樊胜美制止了他的话。 心里高兴的同时,却是有些烦躁的。 她要找金主,可也想找个能娶她的有钱人。 但这世上的有钱人,很少有傻子。 栾念家境算不得多突出,都只想找床伴。 谭宗明这样的,更是需要通过婚姻,让集团更进一步。 都是聪明人。 目前遇到的(那些之前养的鱼不算),最有可能娶她的人,居然是张若昀。 “谭总,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结婚了,我不会再插足你的婚姻。” 谭宗明一愣,看出樊胜美是真这么想。 他将人往怀里一搂:“嗯,我知道了。” 樊胜美仰头看着他:“我还想和你约定一点。” 谭宗明闻到一股沁人的香味,很是沉迷,嗓音有些沙哑: “你说。” 现在的他,有些被色所迷,没什么不能答应她的。 樊胜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我们不管谁,哪天遇到喜欢的人,都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只要你答应,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我是你的。” “好,我答应你。” 谭宗明不觉得跟过猛虎的女人,还看得上病猫。 所以,这段关系,他一定会是掌控者。 第766章 早春晴朗·内娱(16) 车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 整座钢铁城市,被雪敷衍地隐藏着。 “小美,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听到栾念的话,樊胜美像是才回过神般,侧头看他。 “栾念哥,如果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娶我?” 她往脸上打了不少粉底,现在看起来应该挺脆弱的。 原本准备晚点和栾念“摊牌”。 但现在已经和谭宗明建立那种关系。 那就该为自己在栾念这里买个保险了。 因为她有种直觉,栾念这条鱼决不能放跑了! 樊胜美的直觉在很多次帮过她。 所以这一次,她也选择相信直觉。 前方红灯,栾念猛地刹车。 他扭头看着樊胜美,看着她脆弱的神情,喉头干涩: “小美,你在说什么,我没拒绝娶你啊?” 栾念莫名有些紧张。 拒绝娶樊胜美,是那一次她喝醉。 他们差点擦枪走火。 樊胜美苦笑,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无辜: “栾念哥,我其实没有喝断片,我一直都记得。” 栾念沉默了,莫名有些心虚。 樊胜美伸出手,覆盖上栾念的手背。 “其实那天,我是欢喜的。因为我从第一次见到栾念哥,就很喜欢你的。” 这话,令栾念心中一软: “我……对不起小美。” 少女直白的表达好感,反而令栾念觉得自己真是个肮脏的大人。 “没关系啊。” 樊胜美故作坚强地笑着。 可这笑容,怎么看都是苦笑。 “栾念哥很好了,不能娶我,所以也没碰我,比很多男人都好了。” 这话听得栾念愈发羞愧。 他有什么好的? 若他真是个好人,就好了。 那天临时刹车,根本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而是怕麻烦,怕拿了她的清白身子被缠上。 红灯变成绿灯,栾念启动车子,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压制住心底的烦躁,问道: “所以你去拍戏,好几个月没回来,是躲着我。” 樊胜美垂眸,“嗯”了一声。 车里陷入沉默。 栾念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思。 喜欢樊胜美是真的,但此刻也因为她的那些话烦躁不已。 她为什么突然说那晚的事? 除了让两人尴尬,让他难堪,还有什么用? 就装作忘了不好吗? 他都准备好好追她了! 栾念有些赌气,接下来行驶过程中都没怎么说话。 道歉吗? 栾念又不觉得自己错了。 像樊胜美说的,他在察觉到自己无法给予她婚姻时,及时停下了动作。 而现在,他喜欢她,所以愿意正常途径追她。 至于婚姻…… 现在这社会,很难有谈一场恋爱就结婚的人吧。 他有种预感,往后的社会谈恋爱再分手的情况会很多。 樊胜美自然察觉到了栾念在赌气。 说到底,这人就是大少爷脾气。 他需要的是女人仰视着他。 在栾念的世界里,女人是需要被他掌控的。 所以,她在栾念面前的人设,是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她看人的眼光绝不会出错。 如果哪个女人想掌控栾念,对方再喜欢都会逃离。 如今她这只小白兔,突然揭穿他的真面目。 这让栾念感受到了被冒犯。 于是,大少爷脾气犯了。 樊胜美甚至在想,她应该庆幸,这人对她好感度不低。 否则就刚才那番揭大少爷底的话,恐怕就会让栾大少爷翻脸。 这世上多的是一见钟情,再见下头的例子。 若不是有谭宗明这个意外。 樊胜美肯定会等她和栾念感情更深一点,再提那晚的事。 以此,作为和栾念拉扯的资本。 如今计划被打乱,她倒也没多慌乱。 男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栾念能骄傲的资本,是她还愿意和他玩感情游戏。 如今她都要投入金主爸爸的怀抱了。 栾念就暂时自己耍他的大少爷脾气吧。 到了19楼,栾念气总算消了一些。 想要开口跟樊胜美说些什么时。 樊胜美突然转身,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栾念哥,你喜欢我吗?” 栾念的心倏地就软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生一个小姑娘的气吗? 栾念无奈一笑,回抱住樊胜美: “小美,你能感受得到的,不是吗?” 不喜欢她,都不会花心思给她介绍江叙。 樊胜美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道: “无论如何,我也很喜欢栾念哥哥。” 说完,她退出栾念的怀抱,深深地看了栾念一眼,就转身进了1902。 栾念在原地站了很久, 总觉得刚才樊胜美看他的眼神里,有很复杂的情感。 悲伤、痛苦、留恋、爱慕…… 栾念摇了摇头,将这古怪的想法驱除,心想: 明天再请小姑娘吃顿饭,买束花,再买点黄金、包包哄她开心吧。 可栾念怎么也没想到, 翌日等自己醒来时,隔壁的樊胜美搬走了。 打电话也不接,只回了条短信: 【栾念哥,我们暂时别联系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第767章 早春晴朗·内娱(17) 栾念很生气。 就因为之前那件事,她就搬家了? 他及时刹车,还成了他的错?! 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吗? 现在都不想见他了。 只有这种程度的喜欢吗? 栾念几乎捏碎手机,最后狠狠闭眼。 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这才将手机扔边上。 如此,那就这样吧。 栾念想,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身边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他的女人很多。 樊胜美…… 不追了! 虽是这么想,栾念接下来一周心情都很烦躁。 动不动就发火,这可把他的组员都吓得战战兢兢的。 周末, 他提前下班,去谭勉开的农家院喝闷酒。 连谭勉都被他骂走了。 “你好,请问你是一个人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栾念听到这清脆的女声,第一反应就是烦。 为了躲清静都来谭勉这儿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女人搭讪。 他冷漠抬头,就看见一个美人。 她穿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挽了半扎,碎发垂在颊边。 眉眼生得干净柔和,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目光很软,不带一点攻击性。 皮肤白净,唇色浅淡,没画浓妆,只淡淡提了气色。 站姿在他桌旁,看起来有些腼腆地笑着。 笑的时候浅浅抿嘴,眼尾弯起,看着温顺无害。 这女人生得极为清纯。 是栾念非常喜欢的小白花类型。 他骨子里喜欢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女人。 女人眼里那代表喜欢的光芒,让栾念明白。 只要自己想,今晚他就能拥有很美好的夜晚。 可莫名的,他想到了樊胜美。 想到了她再清纯无辜的表情,都会因为艳丽的五官而平添一抹妩媚。 想到那个夜晚,她流着泪,颤抖着问能不能娶她。 想到她的笑,她的沉默,以及她的眼泪。 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最后见她的那个夜晚,她望向他那个复杂的眼神。 栾念感觉心有些疼,不顾那边谭勉暧昧的笑容,只冷淡道: “抱歉,我习惯一个人。” 袁姗姗表情僵住了,在心里呼唤系统: “9527,你不是说栾念最喜欢我这一款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若是初见拿不到好感度,她特意选的这副身体,岂不是亏了。 要知道,为此她放弃了最频繁接触栾念的同事身份。 9527淡漠的声音响起:“请宿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袁姗姗快被这系统气死了。 她都完成三个任务了,系统居然还这么冷漠。 果然是没有感情的机械造物。 忍,她忍。 袁姗姗不放弃地坐在了栾念对面。 “哥哥,你看上去心情不好,不如跟我说说。”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栾念神情恍惚了一瞬。 樊胜美偶尔也会这么撒娇地叫他。 那个时候,他表面不说,心里很喜欢。 可如今从陌生女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他突然有点想吐。 然后,他就真的当着袁姗姗的面,吐了。 还冲袁姗姗摆手:“离我远点,还有别叫我哥哥,我和你不熟,呕……” 袁姗姗:??? 她的表情皲裂了。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这么个大美人在他眼前。 然后, 他!吐!了! 因为他喊了哥哥? 袁姗姗不信邪,站起身凑近给他拍背: “哥哥怎么吐了,是不是喝多了胃难受,不如我陪你去医院。” 栾念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喉头一涌,再次吐了。 这一次,吐到了袁姗姗身上。 自己刚花了上万块买的Burberry家的羊绒毛衣啊!!! 袁姗姗:@#*??■@~. ……………… 独栋别墅的影音室,窗帘拉得严实, 投影的光在墙上晃动。地暖烘得屋里暖融融。 樊胜美穿杏色羊绒家居套装,长发松松披着,安静靠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谭宗明坐在她身侧,深色休闲衬衫。 目光看似落在荧幕,实则余光一直看着她。 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在演绎生离死别。 谭宗明侧过头,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哑声道: “电影女主算是美人,可在我眼里,你比她更漂亮。” 脖子被他呼吸弄得有些痒,樊胜美往后缩了缩脖子, “哼,谭先生取笑我。” “不是取笑。” 谭宗明眼神变得炽热,倾身过来,一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欲望,灼热绵长。 樊胜美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抬手环住他肩膀,温顺配合,眼底却依旧清醒。 亲亲抱抱可以,但没拿到谭宗明许诺的公司和资源前,她绝不会交出自己。 这几天哪怕住在一起,她都没让谭宗明得逞。 好在,谭宗明也很配合。 片刻, 谭宗明退开,呼吸微沉,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平缓着身体的变化。 低头瞥了眼—,拿着她的手…………,有些无奈道: “感觉要被你玩坏了。” 樊胜美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 红着脸把脸埋在他怀里, “别,谭先生,别说这种话。” 老男人骚的雅痞。 第768章 早春晴朗·内娱(18) 谭宗明笑了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你要的影视公司,注册好了。明天,秘书、助理还有经纪人团队都会过来见你。” “有不满意的随时换,剧本我让专业人士挑了明年准备拍的,你选选。” 顿了顿,他继续说: “要是这些剧本不合心意,你自己搭项目也行。” “投资多少,我来出。想和谁搭档拍戏,都由你选。” “哪怕天王巨星,我都能替你请来。” 只要马力足,成龙他都能请来。 额, 天王巨星啥的就算了吧。 总觉得真这么搞,很容易扑街。 樊胜美主动搂住他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撒娇道: “多谢谭先生。” 谭宗明让人坐在自己怀中: “还叫谭先生呢?” 樊胜美眨了眨眼:“老baby。” 谭宗明:“…………” 他拍了一下她屁股,咬牙切齿控诉: “我才31!” 樊胜美俏皮一笑:“比我大十岁,老……公。” 谭宗明眼神深邃了几分,将人搂得更紧: “再叫一遍。” 樊胜美红着脸离开他怀里: “不说了,时间不早,我回房间休息了。” 谭宗明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抚上自己的额。 “老谭,你好像……有些失控啊。” ………………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洒进客厅。 谭宗明闲适坐在沙发主位,一身规整深色西装,指尖轻搭膝盖。 不说话却自带全场定调的压迫感。 樊胜美穿着简约白色针织衫,长发温柔垂落,眉眼明艳沉静。 坐姿端正从容,不见半分急躁。 在他们对面端坐的常继红气质沉稳儒雅,穿着极简职业套装,举止干练温和。 常继红, 这是谭宗明为她选定的经纪人,今年49岁。 80年代就进影视圈,做过美工、副导演、制片人,是国内最早一批接触影视制作的人。 1991年正式成为蒋雯丽专属经纪人,陪着蒋雯丽,1997年《牵手》爆火。 直接把蒋雯丽捧成国民级女演员,这一战让她在圈内站稳脚跟 。 不久前她还是海润千易总经理。 发掘孙俪,拿到《玉观音》资源,孙俪凭这部剧一炮而红。 2004年孙俪凭借《玉观音》拿下金鹰奖,是她最经典的代表作。 签下刘烨,刘烨当时已经拿了金马影帝。 常继红帮他稳住电影资源,平衡电影和电视剧路线。 签下于娜、余男,于娜模特转型演员爆火。 余男拿下金鸡影后,走国际电影路线。 王珞丹也已经签在她旗下,《奋斗》07年热播,王珞丹迅速出圈。 人品干净,不搞恶意炒作,不逼艺人应酬酒局,擅长走实力派长线路线,不是短期流量套路。 和各大导演、华谊、鑫宝源、正午筹备团队关系很深,手里正剧、电影资源渠道极强。 圈内公认看人眼光毒辣,捧出来的演员大多能长久站稳,很少昙花一现。 自身没有绯闻,更没有违法记录, 樊胜美拿到她的资料时,反复看了很多遍,依旧觉得梦幻, 这样的顶级经纪人,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专属经纪人了! 只负责她! 常继红不仅自己一个人来了,还带了成熟的艺人团队。 随行的助理、宣传、执行经纪安静站在她身后。 简单寒暄过后,常继红率先翻开随身的资源文件夹。 “樊小姐,谭总托我全权负责你的演艺之路。我不绕弯,直接跟你说我对你的规划。” 樊胜美很乖巧:“常经纪你请说。” 第769章 早春晴朗·内娱(19) 她抬眼看向樊胜美:“第一,影视资源。我手里握着正午、华谊、鑫宝源的直通渠道。” “正剧、上星古偶、都市女主剧本,每月都有定向递报名额。” “你看中哪个,不用你跑组、不用试镜内卷,优先内定。” “第二,时尚代言。国内一线杂志封面、轻奢、国民品牌代言资源。” “我合作多年,档期空出的高奢支线资源,只要你有作品,全部可以优先给到你。” “第三,圈内风控。我从业多年,从不喜欢捆绑绯闻那一套,也不搞恶意炒作。” “在你选择我以为的烂剧时,我会提醒你,免得消耗路人缘。” “你的人设、口碑、路人盘,我会全程精细维护,只做长线精品路线。” 樊胜美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大佬啊。 展现了自己的资源能力,又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樊胜美也很满意: “常姐,这些我都听你的。” 她主动给常继红倒茶,“您在业内名气我一直听说,最难得的是您做事干净,不逼艺人应酬,不搞歪路子,这点我很看重。” 常继红点头,继续道: “我知道你外形条件顶尖,又有谭总兜底,起点远超新人。” “不过,很多经纪人只会靠着资本喂资源,但我不一样。” 她往前微倾身,眼神诚恳:“我会根据你的气质,量身定制路线。” “未来会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但作品依旧会是演员手里的王牌。” “所以我建议流量得有,演技更要有。颜值+实力,一定会是长青路线。” “圈内所有不必要的酒局、潜规则、人情绑架,我全部帮你挡干净。” “你只需要专心拍戏提升演技,保持美貌。其余所有琐碎麻烦,圈内博弈,团队全权解决。” 樊胜美眸光微动,语气温和试探: “常姐手下艺人都是实力派顶流,如今让您专心带我一个新人?常姐就没有意见吗?” 常继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谭宗明,才道: “这一点樊小姐不必担心,谭总付出的东西,让我没理由拒绝。而且……” “见到樊小姐后,我更加愿意了。” “好苗子值得用心带,你最大的优势不是背景。” “除了你的外形可塑性强外,我也已经看过你大学三年来的所有录像。”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樊胜美翻译了一下常继红的话: 我其实也不想的,但谭宗明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你长得实在漂亮,专业能力也顶顶好! 樊胜美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眼神清亮: “有常姐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往后我的工作,全权交给团队安排,辛苦常姐费心。” 常继红当即点头,语气利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谭总失望。” “今天先敲定樊小姐拿下的首个商业资源,车讯网高端汽车全域广告。” “全国线上线下铺屏,曝光量极大,非常适合你初次广告出圈试水。” 全程听着对话的谭宗明,此刻才对樊胜美开口: “团队是我精挑的最好班底,常姐的能力人品,圈内无人可比。” “你只管放心往前走,出任何问题,我兜底。” 一句话,彻底给樊胜美铺好了所有后路。 樊胜美扭头扑进他怀里:“老baby,我爱你。” 谭宗明:……行叭,老baby就老baby吧。 至少还是个baby。 面试圆满敲定,樊胜美又签了不签合同。 自此,北京昭晟文化传媒公司正式成立。 昭,光明(宗明);晟,兴盛(胜)。 寓意昭光引路,晟景常新。 樊胜美是法定代表人、创始人、核心艺人。 常继红则是总经理兼首席经纪人。 团队还有执行经纪,负责跟进樊胜美日常档期,对接剧组、品牌。 宣传专员,维护艺人形象,新闻、媒体关系。 行政与财务,负责公司日常事务、账目。 很快,团队就进入工作筹备,为下午的广告拍摄做准备。 离开前,樊胜美在谭宗明耳边道: “老baby,等我回来哦,今晚……” 她没说后面的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只一个眼神,谭宗明就有点遭不住了。 真是要命的妖精啊。 棚里工作人员忙碌布置灯光布景,氛围专业有序。 樊胜美趁着补妆的空隙,指尖飞快敲着手机。 给江叙发了一条短信,语气礼貌又不刻意: 【江总,今天我拍贵公司汽车广告,第一次拍高端车宣,心里有点紧张,方便的话,想请您过来压阵。】 发完消息,她就笑了笑。 只是借着工作名义邀约,理由正大光明。 但是吧,她也没掩饰自己的目的。 如今,就是樊美人钓鱼,愿者上钩。 没过几分钟,手机亮起,江叙回了短信: 【抽空到。】 半小时后,摄影棚门口走进一道清挺身影。 江叙穿着极简黑色衬衫,眉眼清俊冷淡,气质干净疏离。 他作为车讯网掌舵人,亲自来广告拍摄现场,引得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镜头前的樊胜美身上。 此刻的樊胜美,正站在车身旁试机位。 暖光打在她脸上,眉眼明艳夺目,身姿挺拔优雅。 对着镜头浅浅微笑,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樊胜美侧头看过来。 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有些勾人。 江叙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心里懊恼。 自己怎么就过来了呢? 明明,知道她的目的,不是吗? 江叙最终归结于,雄性激素短暂控制了他的大脑。 这不是他想的。 第770章 早春晴朗·内娱(20) 拍摄间隙,樊胜美主动走过来。 “江总,您真来了,我真是太惊喜了。” 她语气轻快,眼神澄澈,看起来的确非常开心。 江叙别扭地轻咳一声,故作冷静: “自己家的广告,过来看看正常。” 樊胜美俏皮眨眼: “我怕我镜头感不够,拍不出你们品牌的高级感。” “挺好的。”江叙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听她这么说自己。 因为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她镜头表现力非常强。 没看到那个摄影师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吗? 江叙莫名有些不做。 “是吗?那肯定是个因为您肯过来看我。你一走进来,我就觉得状态特别好。” 她站得不远不近,不再像上次那样刻意近身撩拨。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她侧身避开。 肩头若有似无擦过他手臂。 但触碰一瞬,她就立刻错开。 樊胜美冲他笑着:“那江总,我继续拍摄去了。” 她这样知分寸,反倒让江叙莫名心里烦躁。 扯了扯领带,目光定在她的身上。 他见惯了圈内刻意攀附的女人。 激进勾引的,卑微讨好的,都有。 唯独樊胜美,撩是真撩,退也是真退。 偏偏勾得人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江叙眸光微沉,看着她的身影,指尖微微蜷了蜷。 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汽车广告拍摄顺利收工。 工作人员陆续撤设备,灯光一盏盏熄灭,摄影棚安静下来。 樊胜美换下镜头里精致干练的装束,恢复一身简单私服。 妆容干净淡雅,眉眼平静疏离,看不出任何情绪。 助理收好随身物品,她也打算直接回别墅。 她答应谭宗明的美好夜晚,也该履诺了。 毕竟对方也已经给出了诚意。 有来有往,之后才好从老baby手里薅好处嘛。 刚出门,门口停着的车突然降下车窗,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 “樊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餐。” 因为角度原因,江叙半张脸隐于阴影里,看上去终于有了大佬气质。 樊胜美眨了眨眼,道:“好啊。” 吃的是西餐,牛排,在07年,这还挺时髦的。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 江叙心里愈发烦躁了。 今天专程过来,看着她一整场拍摄。 结果呢, 樊胜美撩了他后,又恢复成一副普通合作艺人的模样。 江叙心里莫名堵着。 怒气一点点往上升。 他从未被人这样“用完就丢”。 他压下情绪,语气尽量平淡: “我认识一些高端奢品的负责人,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樊胜美挑眉。 怎么说呢。 有时候男人就是挺贱的。 你不搭理的时候,他们反而会乐意付出。 江叙莫不是把她的冷淡,归结于没给资源? 嗯。 虽然她的确就是这种既要又要的性格。 但是吧,现在她有老baby,还真不需要用这套。 “谢谢江总,不过我现在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有专业团队在负责商务对接。” “后续资源合作,我需要让经纪团队评估、走正规流程。” 一句话,让江叙脸色瞬间冷透。 他盯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冷意,终于忍不住开门见山: “樊小姐,请问你什么意思?” 樊胜美眨眼,一脸懵懂无辜: “江总,我不懂您说的什么。” “不懂?” 江叙伸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桌面上。 力道不重,却又带着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 “之前主动找我要联系方式、刻意接近我的人,不是你?” “别撒谎,我并不愚蠢,从在美国的学生时代起,我面临的诱惑就不少。” “所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被戳破心思,樊胜美也不装了。 她抬眼看向江叙,拿开他的手: “江总,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江叙感受着她柔软的掌心,喉结滚动,语气发紧: “什么意思?” 樊胜美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凉薄的笑: “意思就是,我现在不想接近江总了。” 短短一句话,像冷水浇头。 江叙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彻底难看。 他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被一个女人耍了。 心口一阵发闷,难堪又不甘。 下一秒,樊胜美站起身。 她绕到他身后,微微俯身,趴在他背上。 声音极轻,有几分凄然与遗憾: “江总,说实话,我真挺喜欢你的。” 江叙身体一僵,心里升起隐晦的甜蜜。 可下一句,彻底碾碎他所有侥幸。 “只是有时候一步慢,步步慢,我现在已经有别的金主了。” 她气息扫过他耳畔,有些委屈: “江总,下次,你赶早一点,别被人越过了。” 说完,她没忍住笑了声,不再停留,拎着东西转身离开。 背影利落干脆,半点不留恋。 偌大餐厅包间里,只剩下江叙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翻遍聊天记录。 想起相遇那天晚上,她眼里的明亮。 又看着,这几天她发来的,他未曾回复的短信,心口愈发发堵。 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他对樊胜美真的毫无兴趣,今天根本不会专程来片场。 这几天收到她的短信,他总会莫名想起她。 或许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沉沦了。 但现在,他没机会了。 向来是天之骄子的江叙,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挫败。 就在他心绪纷乱,心情低落之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樊胜美的短信: 【如果江总不介意当情人,我也愿意与江总保持更亲密的关系,啾咪~】 第771章 早春晴朗·内娱(21) 暮色沉落,别墅一室暖烛摇曳。 长桌西餐静静摆放,精致却微凉。 像谭宗明此刻压在心底的情绪。 他穿一身黑色修身家居衬衫,领口微敞,坐姿沉稳。 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樊胜美推门进屋,一身奶咖色毛衣,外加一件长款风衣。 披散的金黄色卷发,令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拍摄大半天,眉眼带着轻倦,却依旧暗藏风情。 “我回来啦。” 谭宗明看到她,那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半天不见,他的甜心好像又美了。 不过,想到她今晚和江叙吃饭,又有点生气。 嗓音低沉平直,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 “跟江叙吃饭开心吗?樊小姐。” 樊胜美换鞋的动作一顿, “樊小姐?” 她娉婷走来,腰肢轻摆: “就是聊工作而已,谭总这么大醋味?” “我不该有?” 谭宗明指尖轻敲桌面,语气闷得明显, “你是我的,明白吗?” “我知道啊。” 樊胜美几步走到他面前,干脆利落坐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脖颈,指尖轻轻在他胸口打圈,软声哄他: “别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我的老公。” “老公,老公我今天真的累坏了,浑身都酸。” 谭宗明心被叫软了。 低头望着怀中人明艳的眉眼,手掐了一下她的细腰: “所以?” “所以老公别生我气,陪我洗澡好不好?” 樊胜美仰头看他,眼尾弯弯,又乖又勾人。 简单一句话,彻底击溃老狐狸所有隐忍。 谭宗明眼底瞬间浸满浓黑的暗涌。 不再纠结计较,起身公主抱着樊胜美走进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间活水温泉。 浴室暖雾氤氲。 温热水汽漫遍每一处角落。 樊胜美趴在宽大浴池壁,慵懒地闭着眼。 而谭宗明上半身还穿着白衬衫,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肌肉明显的小臂。 下半身吗,早已浸入池中。 谭宗明一手拿着浴霸,另一只手指尖轻柔穿过她乌黑的长发,动作耐心细致。 水流潺潺。 樊胜美两条藕臂无力耷拉着,半眯着眼,赞叹道: “谭先生,你也太会照顾人了,像爸爸。” 谭宗明动作骤然停下,掐了一下她脸,没好气道: “别乱说话,我年纪差得远,做不了你爸。” 动不动说年龄的事。 谭先生表示真的很受伤。 “我的意思是,像我想象中的爸爸。我现实中的爸爸,可从来不会兄弟疼我。” 樊胜美侧头,眼底瞬间染上一层委屈。 “小时候,爸妈重男轻女。我哥欺负我,我都不能反抗。” 嗯, 仅限小时候。 她某一天突然开窍,心想凭啥被欺负的是我? 当天就把樊胜英给打了一顿。 谭宗明心口瞬间一软,只剩满心疼惜。 他俯身,指尖蹭过她的侧脸,语气温柔: “以前没人护你,没关系。往后我疼你,我护着你。” 某些时候被当爸爸就当爸爸吧。 他娇养得起一个“女儿”。 樊胜美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谭先生,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们周围升腾起暖雾,模糊光影,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触。 谭宗明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不像是发泄。 更像是安抚,是承诺。 樊胜美心里觉得好笑。 成功男人,骨子里都是怜惜弱小的。 渴望当别人的救世主的心理,是刻在基因序列里的。 不过嘛, 狂风暴雨般的吻刺激。 这样温柔似水的吻,很舒服。 她都可以。 一吻落幕。 他低声问:“宝宝,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不想。”樊胜美弯眼笑, “有谭先生在眼前,我只会想你。” 谭宗明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坐在浴池边缘。 然后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彻底圈在怀里。 昏暗光影落在两人脸上,周围骤然升温。 “宝宝。” 他垂眸凝视她,嗓音低沉克制, “以后你是我的,只是我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得起。” 他低下头。 呼吸滚烫。 樊胜美捂住唇,眼里有震惊。 心里感叹,老男人是很有服务意识的。 等谭宗明抱着她走出浴室时,她脚趾头都是舒展的。 眼神迷离地看着头顶的灯光。 脑海中还沉浸在某种感觉中。 两人一起跌入柔软的大床上。 “害怕吗?”谭宗明温柔问。 他的鼻子上,嘴唇上,都还带着暧昧的湿润。 樊胜美捂住他的唇:“不怕,我愿意的。” 谭宗明在她耳边不断安抚着。 然后…… “嗯……” 暴风雨中的花朵,顽强地盛放了。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交付与归属。 第772章 早春晴朗·内娱(22) 腰断了。 樊胜美也有练中国舞的,体力不算差。 可已经日上三竿了,她依旧瘫软在床上。 并且,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姓谭的牲口已经过30了吧! 怎么还有这么多劲儿? 有七次,还是八次了吧? 还不是秒哥。 每次都能让她上天堂。 感觉自己都快因为太快乐。 成跳上岸的鱼了。 07年,已经有不少网络。 樊胜美闲暇时看过一些。 此刻不由得脑洞大开,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真实的世界吧? 老谭年纪真不小了。 还这么行! 他是不是某本书里的男主。 那种欲望比较强,一般人受不住的男主。 而她,不会是什么NP文女主吧。 毕竟谭牲口给她上药时感叹了一句: “宝贝真棒,居然没受伤,适应能力好强。” 啊啊啊! 樊胜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她的身体好像的确有些厉害。 不仅感受非常强烈。 还能受得住谭宗明这种天赋异禀的男人。 她她她……她不对劲。 “在想什么?” 谭宗明走进房里,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搂进怀中。 樊胜美瞥了他一眼,手指头都懒得动。 但忍不住心里却在吐槽: 穿得衣冠楚楚,谁知道私底下是个禽兽。 谭宗明手指划过她的腰肢,激起战栗, “在心里骂我?又想艾草了。” 樊胜美:“…………” “禽兽!” 认识谭宗明之后,她才深刻明白。 自己是多么单纯无辜的纯善女子了! 谭宗明也不逗她,亲自拿衣服给她穿。 至于洗澡,在她睡过去时,他已经替她洗过了。 谭宗明:“下午我要出去见客户,你没吃早餐,午餐必须吃。” “不想动就不动,我喂你吃。” “下午好好休息,无聊的话,我让奢牌店的店长带新品来家里。” “你直接在家里选就行了,想买什么买什么。” 饭喂进嘴里时,樊胜美深刻批评了一下自己实在是太腐败了。 然后,批评了一下就过去了。 理所应当享受着老谭的服侍。 大概她的身体的确天赋异禀。 吃完饭,她就能走路了,双腿不打颤的那种。 这身体,简直是为艾草准备的。 搁古代,妥妥的合欢宗圣女体质啊。 樊胜美还是有颗大女主心的。 所以,她没购物,打电话让助理送剧本来家里,她准备好好挑一下。 余姓助理让保镖搬进来两个纸箱: “08年能开机项目大多在这里了。” “嘶……” 樊胜美看着这至少两百多部电视剧、电影剧本。 心里感叹:钞能力,恐怖如斯。 至于少部分没在这里的,大概是目前的钞能力还不足。 樊胜美开始还自己看,后面看了几个辣眼睛的剧本后,选择了腐败的地主生活—— 让余助理念剧本! 然后,被荼毒的成了耳朵。 “电视剧剧本《潜伏》《仙剑奇侠传三》,还有电影剧本《岁岁清明》,暂定这三个吧。” 她把这三个剧本留下,剩下的让余助理带走。 她被荼毒的眼睛和耳朵表示很不喜欢它们。 赶紧拿走哇! 第773章 早春晴朗·内娱(23) 片场休息室里,因为暖气暖意融融的。 宋婉清挽起鬓边碎发,她在《潜伏》里饰演女三穆晚秋,此刻穿着戏服,一身素色旗袍。 “还好能蹭你的休息室,我那休息室跟冰窖似的,冷死了。” 她凑到樊胜美身边,撒娇说, “多亏了小美,嘿嘿。” “死样,别凑过来。”樊胜美饰演女二左蓝,此刻穿着藏青西装,眉眼明艳,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没错。 樊胜美在《潜伏》里并没有非要演女主翠萍。 倒不是演技不够,主要她对女主翠萍的形象有些介意。 她现在年轻漂亮,先当偶像派。 演点形象好、漂亮的角色,还不用扛收视率,多好啊。 所以她看中的是左蓝这个角色,女二号,戏份不算多。 但分量极重,是余则成的精神白月光。 前半段核心女性角色,牺牲之后还持续影响剧情。 樊胜美不算什么好人。 但如今有能力,也给室友宋婉清找了个角色——女三号穆晚秋。 毕竟这小妮子之前几年,傍上富二代拿到资源,也会把她带进组。 宋婉清跟她八卦:“小美,我跟你说个事儿,就是袁姗姗最近在追你之前钓的凯子。” 樊胜美懵了一下:哪个? 宋婉清:“…………” 凯子多到下意识问哪个?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妮子不会利用美貌来着? 人家这分明是眼光高呢。 她竖了个拇指:“你牛皮。” 宋婉清接着解释:“那个叫栾念的,袁姗姗舔死了,她一个学表演的,跑去人公司当前台去了。” 樊胜美眯起眼,指尖捏紧口红管。 栾念是她看中的猎物,就算她暂时放着,也轮不到旁人伸手。 别说她不准备让栾念脱钩,就算不要栾念了,也不能任由别人染指。 没错,她就是这么霸道。 樊胜美:“她追到了吗?” 宋婉清乐呵:“肯定没有啊,别说,那哥们儿长得真帅。” 她见樊胜美不高兴的样子,赶紧哄道: “姐妹,不就是男人嘛,你可别想不开。否则你现在这个大爹金主知道了咋整?” 身为傍金主专业户,宋婉清可是知道男人大多都吝啬。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大方,很多都把女人当玩具。 喜欢用虚无缥缈的前途和资源吊着女人,却在得到后一脚踹开。 宋婉清就遇到过睡了一觉,第二天留包饼干当嫖资的富二代。 玛德,那饼干还是过期的。 是那富二代付不起钱吗? 不, 就是骨子里瞧不起她这样的人。 所以拿饼干戏耍她,觉得她就值过期饼干。 宋婉清知道自己不是好女人,所以受了也就受了。 对于樊胜美找到这种真给资源的金主,她忮忌过后,就是替她高兴。 小美这么漂亮,就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而不是同她一样,去捧那些没品的男人的臭脚。 宋婉清:“你可千万别糊涂,我看那栾念除了脸好身材好,根本比不上你这金主有马内。” 宋婉清目前还不知道她背后是谭宗明,樊胜美也不准备说。 也说不上防备,就是现在好姐妹,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 宋婉清凑近她安抚说: “听那些前辈说,这些大佬总会腻,在此之前你先捞够本,等以后摆脱了,再养你喜欢的就行了。” 樊胜美很赞同,总不能让她以后和年老色衰的男人过吧。 她冷哼一声,傲娇道: “我不要的,也不是袁姗姗能肖想的。” 她又瞥了眼宋婉清,警告说: “我也跟你说清楚,我看中的男人,你也别染指,到时候姐妹没得做。” 宋婉清翻了个白眼:“那些男人眼睛又没瞎。” 也不是宋婉清贬低自己,反正她不觉得和樊胜美处过的男人,能看中自己。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吃过山珍海味的,真没胃口吃清粥小菜。 她凑近樊胜美,抱住她撒娇: “我又不傻,和你做敌人,还不如抱你大腿呢。这种大制作的女三号呢,嘿嘿,我第一次演。” 樊胜美很喜欢聪明人。 相比起来,袁姗姗真是想吃红豆(相思)了。 不过,最近这两个月都和谭宗明在一起鬼混,过年都没回家,也没心思管栾念。 现在也该撒点饵,免得栾念真脱钩了。 樊胜美微微侧头,看向宋婉清,手抚上她的脸: “清清,帮我办件事。” 宋婉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马坐直身子: “好嘞,公主殿下尽管吩咐。” 当天,宋婉清回了一趟学校宿舍。 很快,袁姗姗就“无意间”从宋婉清嘴里,得知樊胜美有金主的事。 袁姗姗几乎喜极而泣。 太好了,她的攻略总算有希望了。 第774章 早春晴朗·内娱(24) 袁姗姗最近过得很苦逼。 因为攻略对象栾念有心上人。 心上人还是她舍友。 她来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连栾念手都没牵上。 这正常吗? 啊啊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都在《早春晴朗》剧情线还没开始时,降临这个世界了。 咋就这样了呢? 她并不笨,怀疑上了樊胜美。 这丫的不会也是攻略者吧? 原剧里面,也没樊胜美这个人呀。 栾念倒是有个前女友叫张欣。 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 分手后骚扰了栾念好长时间。 如今,张欣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冒出来一个樊胜美…… 再想想原主记忆里,樊胜美的美貌。 袁姗姗很有危机感。 “9527,你确定这个樊胜美没有不对吗?” 9527机械制声音响起:“扣除10积分,未发现检测目标樊胜美的违和之处。无重生、无穿越、无系统。” “艹!” 袁姗姗被系统气死了:“我艹你爹,我问一句你扣我积分,你是人?” 9520:“抱歉呢宿主,我并不是人。” 袁姗姗:“…………” 她真的差点儿气死过去。 不过,系统确定樊胜美没啥不对劲,袁姗姗还是安心了一些。 “不行,不能掉以轻心。攻略栾念得加快了,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美色的。” 樊胜美长得那么漂亮,她回忆原主印象中的樊胜美时,都被美翻了。 也不知道真人究竟美成啥样。 她决定买点道具使用。 袁姗姗开始扒拉系统商城,突然瞪大眼睛: “残缺版读心术?只需要120个积分,嘶,这金手指不是需要上万积分吗?这得多残?” 9527:“这是某个宿主死后,系统大甩卖出来的东西。” “系统需要能量维持,卖掉旧宿主资产,回点本它好找下一个宿主。 “这个读心术之所以是残缺的,是只能读取60分以上目标的心语,宿主要购买吗?” 袁姗姗听了9527的话,有些难受。 在系统口中,她们这些宿主就跟耗材似的。 物伤其类,袁姗姗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在原本世界已经得了绝症。 选择与系统绑定是她自愿的。 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想开点。 她的9527是这个鸟样,别的宿主的系统肯定也是这样。 只要大家系统都一个样,她也就心理平衡了。 袁姗姗叹气:“我现在总共只剩下150个积分,买了这个读心术,就不剩啥积分了。” 虽然是残缺版,可读心术还是很超标的。 袁姗姗很馋。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放下。 她最终只是买了能让男人失去理智,化身欲望野兽的药。 这药便宜,10积分,无副作用,对男女双方都有好处。 听说是某个修仙世界的合欢宗出品。 “虽然栾念不像是睡一觉就能爱上女人的人,但发生点什么,也能打破僵局。” 夜色沉得彻底。 整栋写字楼的办公区早已灯火寥落。 只剩栾念的办公室亮着一盏孤灯。 落地窗外寒风呼啸。 又下雪了。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栾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捏着钢笔。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烦躁。 今天一来公司,就从袁姗姗那里得知。 樊胜美傍上了顶级大金主。 这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栾念心里。 他心底彻底乱了,翻涌着极致的忮忌。 他不甘心。 樊胜美曾经离他那么近。 他们之间已经接过吻,甚至差点发生什么。 这才多久,她转头就攀了别人? 那个不知名的金主,到底凭什么。 他也能给她资源啊! 栾念胸腔发闷。 整个人看似平静。 其实已经有点疯了。 他原以为两个月过去,自己能放下了。 结果呢。 只是听到她的消息,就能让他牵肠挂肚。 栾念一点都不想放手了。 他想樊胜美,想疯了。 时针悄悄滑过十一点,整层楼空空荡荡。 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声响。 电梯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袁姗姗拎着小包,特意等到了这个点。 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到办公室门口,探头进来。 她脸上挂着温柔乖巧的笑意,语气软乎乎的: “栾先生,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外面太冷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学校?” 栾念抬眼,目光冷淡。 他知道,袁姗姗是樊胜美的室友。 最近一直对他献殷勤。 哪怕心知对方目的不纯。 可只要能听到一点关于樊胜美的消息,他就没法拒绝。 他压下心底的躁意,淡淡颔首: “可以,走吧。” 车子平稳驶出写字楼,夜色漆黑。 路边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 栾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克制: “你最近见过樊胜美吗?她怎么样了。” 袁姗姗指尖蜷起,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栾念就这么喜欢樊胜美? 她压下心里生出的戾气。 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轻声回道: “小美最近在拍戏呢,挺忙的。” “拍的什么戏?” 栾念立刻追问。 袁姗姗瞬间卡壳,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啊。 她就没在乎原主影视学院学生的身份。 来这个世界,她就是为了攻略栾念的。 栾念眸色更沉了几分,紧跟着直戳核心: “今天你说她有金主,是真的?你见过?” 袁姗姗咬了咬唇,语气无辜: “我也是听宋婉清说的,她和樊胜美关系最好,肯定不会乱说的。” 这话一出,栾念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怨怼。 他恨宋婉清嘴上没把门,什么秘密都往外说。 更心疼樊胜美。 朝夕相处的室友,居然在背后随便散播她的闲话,背刺她。 小美太可怜了。 第775章 早春晴朗·内娱(25) 栾念也从刚才几句话看明白了。 袁姗姗根本就和樊胜美不熟。 她不过是借着樊胜美的名头,靠近自己。 心底最后一点想问下去的兴致彻底消散,只剩漠然和厌烦: “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 “我没乱说。” “你有证据?” “……宋婉清没必要和我撒谎。” “她也不是好人。” 袁姗姗:“…………” 合着除了樊胜美,就没好人了??? 她又要气死了。 系统气了男主气,她好窝囊。 一怒之下,她怒了一下。 袁姗姗抬手拢了拢衣领,故作燥热地轻叹一声: “车里好热啊。” 她说着,慢悠悠脱下了外面的薄外套。 里面衣服低胸很暴露,她身材不错。 bra蕾丝的,很性感,意图勾动身边男人的心思。 可栾念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画面。 也是在这辆车里,樊胜美从容不迫地褪去外衣,每一个动作都风情万种,比眼前刻意做作的模样,动人百倍千倍。 对比之下,袁姗姗这点刻意的勾引,廉价又可笑。 栾念眼底寒意翻涌,抬手直接关掉了车内暖气,还把四扇车窗全打开了。 热是吧,发骚是吧,那就冷着。 冷风瞬间吹起来,车内温度骤降, 刺骨的凉意冻得袁姗姗浑身一抖。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冻得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心里气得发疯。 这男人有毛病吧! 她暗暗咬牙,只觉得栾念油盐不进,实在太过无趣。 车子很快停在学校大门口,深夜的校门口空无一人。 袁姗姗磨磨蹭蹭,死活不肯下车。 她攥紧手里提前准备好的瓶装水。 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阴翳。 她把水递到栾念面前。 “栾念哥,你别再执着樊胜美了,不值得的。” 栾念听到樊胜美的名字,就觉得心中燥热。 也没多想,抬手接过水仰头喝了大半。 他语气冰冷,盯着袁姗姗,决定摊牌: “我就算和谁都不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不会让樊胜美难堪。 那种和前女友闺蜜朋友在一起的事,很下头。 这句话,令袁姗姗眼底光芒骤然一暗。 袁姗姗心底冷笑一声。 不会和她在一起? 等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你。 到时候脏了,樊胜美才不会要你。 哦,不对。 这男人本来就脏了。 药效发作的速度很快,燥热感瞬间席卷栾念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发烫、沸腾。 他身体越来越烫,意识开始发飘, 不受控制地抬手扯了扯领口,烦躁地解开纽扣。 袁姗姗盯着他泛红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 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 成了。 栾念跑不掉,她也不着急。 心想虽然车震不是很舒服,但是原主这身体早就不是第一次,应该不会很难受。 她俯身正要凑上去时,栾念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两个字刺眼又醒目——小美。 小美? 樊胜美。 袁姗姗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狂喜。 来得正好! 直接摁了接通,心想得让樊胜美听活春宫。 最好恶心得樊胜美再也不理会栾念。 她立刻伸手,飞快按下接通,还悄悄点开了免提。 她憋着恶意的期待,等着樊胜美听见车内的暧昧动静,等着看樊胜美崩溃失态的样子。 清甜软糯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恰到好处: “喂,栾念哥,你还好吗?咦,你那边什么声音?” 袁姗姗凑到栾念身前,想吻他。 然而,谁也没想到, 濒临失控、理智溃散的栾念。 像是瞬间被冷水浇醒。 残存的理智疯狂回笼。 他看了眼手机,又瞥向凑过来的袁姗姗,眼神一戾。 猛地推开车门,不顾刺骨的寒风,大步冲下车。 路边还有未化的残雪,冰凉刺骨。 栾念俯身,双手掬起一把冰冷的雪,狠狠搓在脸上、脖颈。 极致的冰冷,暂时压住了体内翻涌的燥热。 他转身回到车边,一把拽开副驾车门,动作冷硬又粗暴, 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袁姗姗拉了下去。 “滚!” 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袁姗姗狼狈地摔在路边,又惊又气, 抬手疯狂拍打着车窗,嘶吼质问。 可车里的人从头到尾,再没多看她一眼。 栾念拿起手机,喉间滚着滚烫的燥热,呼吸沉重又急促,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小美,你在北京吗?在哪?我有事,我想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樊胜美平静报出了自己入住的酒店地址。 一小时后。 酒店客房门被人急促敲响。 樊胜美刚打开一条门缝,高大的身影便骤然压了进来。 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她狠狠扣进怀里。 一个旋身,她的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门板。 房门应声关上,落锁。 黑暗又暧昧的氛围里,栾念俯身。 带着极致的思念、占有欲和隐忍的疯狂,狠狠吻了下去。 ———— 感谢用户名12359412老婆,为了你我都想继续写了,爱你,真的爱你 第776章 早春晴朗·内娱(26) 不对劲。 栾念的状态不对。 这是中招了? 她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栾念,你知道我是谁吗?” 栾念抚上她的后脖颈,划过她的背脊。 酥麻感传遍全身,整个人几乎软倒在他身上。 他几乎没了理智,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但此时此刻,可此刻听到樊胜美的声音。 他似乎短暂拥有了理智。 栾念的呼吸声很大,喷洒在脖颈处有些灼热。 他说: “你是小美,樊胜美。” “小美,我好难受,帮帮我。”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这段时间,我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嘴里说着甜言蜜语,手上动作不停。 樊胜美仰头,脖颈绷直。 在沉浮间想到,这人混蛋与否先不说。 这身材,这技术,这伺候人的功夫,真不差。 只是爹根的。 那袁姗姗究竟给栾念吃了什么东西。 这人折腾到天边破晓,才停下。 这得有七个小时了吧。 她居然没坏掉??? 樊胜美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天赋异禀。 瞥了眼旁边面色红润,睡得正香的栾念。 樊胜美气不过,直接呼了一巴掌过去。 栾念没醒,还握住她的手,嘴里呢喃着: “小美,好香。” 樊胜美:“…………” 她黑着脸。 算了,懒得跟痴汉计较。 再说,她绝对要狠狠折腾一下这男人。 她拿过栾念的手臂,心安理得躺上面。 睡过去前还在想,昨晚看似是突然让栾念来这里。 但实际上,她做了不少准备。 比如这里并不是剧组下榻的酒店。 她昨晚悄悄乔装打扮溜出来后,挑的离剧组远的酒店。 另外,今天也没她的戏份。 她特意交代余助理,今天不要打扰她睡觉,也不要给她送饭。 仔细回忆了一下,万无一失。 谭宗明不会知道。 嗯, 她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醒来时,房间里有些昏暗。 不远处沙发上,栾念正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樊胜美盯着他没看一会儿,栾念像是感应到了,看了过来。 他浑身一震,把笔记本扔一边后,凑了过来。 “醒了,饿不饿,我让人送饭来。” 声音很温柔,偏偏又夹杂着心虚。 显然,中药的脑子回来了。 意识到昨晚上,他做了啥禽兽的事儿。 樊胜美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栾念愈发心虚,声音都有些飘: “怎么了?是不是身上还不舒服?” 栾念醒来后也没忘记昨晚的疯狂。 做了七八个小时啊! 醒来后他就检查过樊胜美的身体。 身上青青紫紫的。 好在那里并没有受伤。 莫非受了内伤? 栾念有些着急: “我带你去医院。” 他着急之下,就要抱起樊胜美。 樊胜美却突然眨了眨眼,然后眼泪就像珍珠般滚落。 栾念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 “小美,别、你别哭。”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 “别哭。” 哭得他心都碎了。 栾念将人搂进怀里,低头给她擦眼泪。 说话的声音,都不免带了哽咽。 樊胜美声音很轻,带着极致的悲伤: “栾念,在你心里,我只是泄欲的工具吗?” 看好! 她要使用pua大法啦! —————— 感谢“狼豆子”小宝的支持!!!小宝想看的hp我会写的,等等我( ????ε???? ) 第777章 早春晴朗·内娱(27) 栾念听到这话,立刻表忠心: “怎么可能?我没这么想过。” 樊胜美推开他,坐着继续哭。 主要是坐着哭,更美,更惹人怜惜。 这功夫,她可是反复练过的。 酒店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 暖融融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燥热余韵。 樊胜美坐在床上,明艳的眉眼此刻覆满一层湿漉漉的委屈。 眼眶通红,鼻尖泛红,看着格外楚楚可怜。 她看着栾念,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 “撒谎,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你靠近我、追求我,只是看重我的身体,从来都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 栾念身形僵在原地,心里愧疚不已。 因为樊胜美没说错。 最初他就是见色起意。 他看着哭得泛红的女人,喉结艰难滚动,扯出一抹极尽苦涩的笑。 “小美,现在不是这样的,这几个月,我没找别的女人。至于昨晚……我是被人算计了。” “被算计了?” 樊胜美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 “被算计了就来找我当解药?你怎么不去医院?” 一句话,瞬间堵得栾念彻底语塞。 他不知道说啥。 昨夜药效爆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烈火焚烧,意识溃散,理智濒临崩塌。 若非樊胜美在那时候打来电话,怕是就会如了袁姗姗的意。 可樊胜美的声音,让他战胜了原始的渴望。 当时他只有一个本能——见樊胜美。 哪怕受尽药性折磨,他也凭着最后一丝清醒。 撑着滚烫燥热的身体,不顾一切赶来她身边。 栾念心口酸涩翻涌,红着眼低声解释: “我当时只想来找你,我想你了,不只是为了做爱。” “小美,你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樊胜美轻轻笑了,笑意里全是荒凉和苦涩。 珍珠一样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 “不用了,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谈不上什么负责。”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栾念心里。 他心口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尽的后悔瞬间将他淹没。 他恨从前的自己。 当初樊胜美一心一意想嫁他的时候,他只撩不珍惜。 等他后知后觉动了心,那个清白纯粹的姑娘,早就错过了。 栾念嗓音沙哑,满是颓败自责: “都是我的错。” “没错!就是你的错!” 樊胜美猛地抬手,用力一把推开他。 她坐在床上,哭得肩膀不停颤抖,声音满是委屈和怨怼: “当初我还是干干净净的姑娘,是你,一直只撩不娶。” “我好不容易决定放下你,一心拍戏拼事业,结果你又莫名其妙回头凑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有担忧, “昨晚的事,万一被他知道了,我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泪珠簌簌坠落,砸在栾念手上,灼得他心疼不已。 望着樊胜美此刻楚楚可怜的样子,栾念像是变成毛头小子般。 只知道不断说“别哭了,好姑娘,是我的错”。 他明白樊胜美口中的“他”是谁,就是袁姗姗跟他说的那个金主。 他心更痛了。 都是他让樊胜美变成这样,他是罪人。 所以哪怕从袁姗姗口中知道樊胜美找了金主,栾念也只是心疼她。 那么好的姑娘,因为他不珍惜,走上歧途。 他是罪魁祸首。 栾念眼眶通红,用力将樊胜美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 “小美,都是我的错。” “万一真的被发现,所有后果我陪你一起扛。” “他能给你的资源,我也能给。我可以全力托举你,倾尽所有对你好。” 樊胜美埋在他怀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栾念虽然有点家底,但大多在栾父手里,怎么可能跟谭宗明相提并论。 但她心里打得算盘透亮。 成年人的世界,鸡蛋从来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金主谁说只能有一个? 再说,冥冥中有种直觉。 栾念这一生,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他这辈子,绝对不能爱上别人。 念头落下,樊胜美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算计。 望着栾念,哭得愈发梨花带雨,声音委屈… “栾念哥,你欠我的,你永远欠我的,是你把我变成今天这样。” “明明从前,我那么喜欢你,想要嫁给你。” 栾念听得心口剧痛,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死死箍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声音哽咽: “是,我欠你的。我用一辈子偿还你。” “小美,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樊胜美心想,这个爱上的“上”,最好别是个动词。 第778章 早春晴朗·内娱(28) 樊胜美最终还是“原谅”了栾念。 不过嘛,她让栾念等她。 毕竟,现在她还有个金主。 “他对我挺好的。” 樊胜美一副身不由己的语气。 看栾念的眼神,也带了无奈与纠结。 栾念再次后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都是我的错,是我错过了你。” 樊胜美可怜兮兮看他: “你会等我吧,可能会等很久。” “会的。” 栾念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都是他作的。 栾念没身份。 也没资格要求她为自己放弃向上攀登的天梯。 栾念的眼神很温柔: “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我说过,你可以踩着我向上攀登。” 果然啊, 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惯着男人了。 适当训训。 就会乖啦。 樊胜美依偎着栾念,抽噎着说: “说这么令人感动的话做什么,呜呜,把我衬得跟坏女人似的。” 然后,她又给他胸口来了两个小拳拳: “说到底,还是你的错,在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时,不好好对我。” 单纯无辜善良可爱的樊小姐能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对爱情失望后,选择了事业罢了。 樊胜美经常自得的一点就是。 她仿佛天生就不会对男人有啥期待。 没有期待,自然就没有伤害。 两人互送衷肠后,樊胜美被栾念伺候着洗漱,吃了顿饭。 栾念简直是天生伺候人的圣体。 开始时,还有点不习惯。 但在樊胜美理所应当的指挥下,他很快上手。 樊胜美闭着眼睛就把饭吃完了。 就是这人有点不老实,过程中总是偷香窃玉。 好在樊胜美自己也享受,就懒得理会他了。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栾念和樊胜美眼神一对上,火花带闪电。 他哑着声音求着: “昨晚几乎没有意识,小美,我想要。” 樊胜美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 栾念立刻就起立了。 他凑过来,吻得热切。 不过,比起昨晚直奔主题的急切。 今天的栾念还是服务意识比较强。 强忍着,势必要让樊胜美享受。 可就在前戏做得差不多时,樊胜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眼神还有些迷离,瞪了一眼使坏的栾念: “先别。” 栾念便半趴在她身上。 又重又性感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 不知道咋的,樊胜美愣是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了骚感。 哼! 这男人肯定是在勾引她。 “喂。” 樊胜美尽量让自己恢复正常声音。 “小美,我来北京了。” 嘶—— 是谭宗明! 樊胜美想坐起身,可身上还压着个大块头。 脖颈处还传来有些痒的濡湿感。 这人舌头就该割了! 栾念抬起头,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装什么装! 骚死了! “小美?怎么不说话?”谭宗明声音带着疑惑。 樊胜美道:“老公,你怎么开之前不跟我说,我好去机场接你。” 谭宗明轻笑:“不用,我知道你在哪儿拍戏,我现在去你酒店。” 樊胜美:“我现在不在酒店……” 就在这时,栾念他………… “唔。” 樊胜美几乎咬住嘴唇,才忍住没发出声音。 她恶狠狠瞪向栾念,谁知道,却对上栾念泛红的双眸。 很显然,哪怕说得再笃定,源自男性基因里的雄竞意识,令他在听到樊胜美和另一个男人调情时,无法保持冷静。 所以他只能无能恼怒,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樊胜美理解,但她依旧很生气。 她也不管栾念什么箭在弦上,直接推开他,坐起了身。 谭宗明:“那你现在在哪儿。” 樊胜美说:“今天难得不拍戏,我去学校了。” 谭宗明:“那我去学校接你,这边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 樊胜美计算了一下,一个多小时,她得立刻出发才行。 看着满身痕迹,明白今天得避免和谭宗明同房了。 否则到时候不用谭宗明查,就知道她在外面偷吃。 虽说她只是“被迫”的小可怜。 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老谭。 但是吧,有些时候,藏着点大家都开心。 她发短信给宋婉清,让她跟导演说一声,晚上直接安排她的夜戏。 樊胜美跟栾念说:“快点,送我回学校。” 栾念深吸一口气,哪怕还没平复,很难受,也很听话。 樊胜美见他这样“精神”,多少有些担心会不会坏掉。 这可是她要用的! 车子到了北电校门口,樊胜美亲了栾念一口,视线下移了一瞬。 在他耳边道:“辛苦哥哥了,小美会补偿你的。” 栾念紧绷一路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一个绵长的告别吻结束。 樊胜美下了车。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 扭头看去,看到了好久没见的张若昀。 第779章 早春晴朗·内娱(29)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一些冬日的寒冷。 这条路离北电校门不远。 树荫挡掉大半人流,安静不少。 樊胜美刚从栾念车上下来,鞋跟还没踩稳,余光就瞥见僻静路边靠着个人。 树荫之下,张若昀身形清瘦挺拔,一头斜刘海盖着半条眉毛,头发抓得蓬松。 他穿一件做旧深色夹克,底下搭黑T恤,紧身铅笔裤衬得腿很长,耳垂嵌着一枚小小的银耳钉。 他下颌线条锋利,眉眼带点少年人的桀骜。 一只手夹着根烟,目光放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目光撞上樊胜美时,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赶紧熄灭了香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一下子站得笔直。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有些拘谨难言。 “若昀。” 樊胜美弯着眼主动打招呼,面容明艳,直让人想到美得不可方物。 米白色的长款毛衣套在外面,露出被牛仔裤绷得笔直修长的一双腿。 长发半扎着披着,阳光之下,有种圣洁之感。 张若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很轻: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啦,” 樊胜美笑,“我跟你说过,最近进组拍戏了。” 张若昀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贪婪地打量。 樊胜美容光焕发,眉眼明艳动人,美得晃眼。 他看得有些出神,半晌才开口: “学姐最近拍戏顺利吗?” “挺顺利的,” 樊胜美唇角上扬,故意拖长语调逗他, “就是许久没见学弟,有点……” 有点什么? 樊胜美话没说完。 张若昀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可他目光没有躲闪害羞,反倒眼神灼灼,锁着她的脸。 樊胜美心里一动。 哦, 她倒是忘了,这学弟根本不是表面看着的乖乖仔。 她脑子里瞬间浮起宋婉清前阵子跟她说的话。 宋婉清:“小美,你调男人的确是有一套的,就说张若昀那小子,变化就很大。” 樊胜美:“什么?若昀怎么变化大了?” 宋婉清一脸不可思议:“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以前可没现在这么乖。” “他有个室友叫吴承轩,在论坛写过,吴承轩第一次见到张若昀是在大学宿舍。” “张若昀刚入校时,化烟熏妆、穿铅笔裤、头发抓得很夸张,还戴耳钉,都说是‘特范儿的一个人’。” “吴承轩跟他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头,一脸高冷酷哥样,啧啧,虽说高中见过不少这样式的,但张若昀最初居然是这样,还是令人惊讶。” “吴承轩还说,差不多上半学期,张若昀都没有被褥,只有一个睡袋堆在硬床板上。” “晚上,他钻进睡袋,听着死亡摇滚,一觉到天亮。” “吴承轩问他,这样能睡着吗?他特别装的说,习惯了。” “谁知道等跟你再回来时,就变了个样。” “不过看小美你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啧啧,那这小子挺会装的,你注意点。” “能让狼伪装成小白兔,这狼的图谋,一定很大。” 当时听见这番话,樊胜美还挺吃惊。 她和张若昀是在剧组碰面,当时只觉得张若昀温顺安静。 再联想他爸妈离婚,跟爷爷长大,爸爸有钱但一点不慈爱这些事,早就把他脑补成了小可怜。 结果呢,这孩子不可怜,叛逆。 非主流——不知道为何,樊胜美脑海中冒出了这三个字。 啥意思她不知道,但挺能形容张若昀的。 所以张若昀在她面前,是在装乖? 这么一想,不生气。 毕竟爱妃能有什么错,不都是为了讨她欢心嘛。 有点可爱。 樊胜美想到这里,含笑凑近张若昀,目光落在他耳上: “突然发现,学弟居然有耳洞,而且,还会抽烟。” 张若昀眼眸轻轻一闪:“嗯,有的。” 又补了一句:“我会戒烟的。” 樊胜美:“好哦,戒掉烟,我会给学弟奖励的。” 奖励? 只两个字,就说得他心神动荡。 张若昀不敢多想,很快岔开话题: “学姐要回学校吗?我们一起。” 还没等樊胜美应声,一道幽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小美,你包忘记拿了。” 张若昀闻声转头望过去,透过降下来的车窗,看到一个清俊的男人坐在车内,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善。 同样的,只一眼,张若昀心底也对这人生出莫名的反感。 刚才学姐就是从这车上下来,这车为什么还没开走? 樊胜美瞪了栾念一眼,走过去接过包,随手递给张若昀: “学弟,我们走吧。” 她可不会给两人做介绍。 张若昀非常自觉接过包,隐晦的,带着少年的得意,看了眼栾念。 栾念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将脖颈处暧昧的痕迹露了出来。 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小美,不跟……哥哥说再见嘛。” 第780章 早春晴朗·内娱(30) 张若昀瞳孔一缩,瞥见了那些痕迹。 就算还没经历过男欢女爱,他也清楚那些痕迹代表着什么。 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学姐。 米白色毛衣是高领的,遮住了脖颈。 可仔细看去,学姐的嘴唇很是嫣红。 而刚刚,学姐就是从这个人车上下来的。 一块巨石猛地压在胸口,压得张若昀喘不上气。 樊胜美哪会看不懂栾念这点小心思, 心底暗笑,男人就爱这样作妖。 她随意摆了摆手: “哥哥再见。学弟,我们走。” 张若昀垂着眼,抿紧嘴唇: “好的,学姐。”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出一小段路。 张若昀下意识回头看去。 栾念已经下了车,倚在车身点燃一支烟, 视线沉沉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可张若昀觉得,对方的眼神一定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张若昀扭头看向樊胜美,她的侧颜如神女般美丽。 他想要就算那个男人和学姐亲密无间过。 但对方那些小手段,也能证明并未得到名分, 不然,对方何必用这种贱人方式宣示主权。 可就算这样宽慰自己,张若昀的心依旧一点点往下沉。 学姐,你有了别人,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若昀,你在想什么?”樊胜美停了脚步。 此处虽靠近学校门口,却是视野盲区,适合在这里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张若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里流露出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吃醋? 忮忌? 他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 爱慕学姐,是他一个人的事。 可心里就像是有铅块压着。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仿佛之间,想起幼时爸妈离婚,谁都不要他。 他一个人抱着妈妈送的玩偶,走入雨幕中。 他不知道自己流泪没有。 可能没有。 也可能有。 但都不重要了。 有也被雨冲刷掉了。 他只记得,好难过,难过得恨不得直接死掉。 后来是爷爷奶奶找了他一整晚,才把他带回家。 之后两位老人家还因此病了。 从那时开始,他就学会了隐藏情绪。 展现在学姐面前的一切,不过是他装的。 他害怕自己不乖叛逆的一面被学姐知道。 在还不相识之前的一段时间。 他就躲在暗处观察着学姐。 张若昀觉得,学姐一定不喜欢不乖的。 于是,他开始改变。 直至学姐走到他面前,笑着说: “学弟你好啊,我是你北电大三的樊胜美。” 那一刻,命运总算垂青于他。 他知道自己卑鄙、阴暗、算计。 但,她给人的感觉好温暖,好想靠近。 学姐清冷如雪山之巅纯洁的雪莲,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月。 可却在他面前,温暖如太阳。 她真好。 为了一个无甚可取之处的自己,选择了伪装自己。 他何德何能? 原以为,自己可以这样拥有月亮(太阳)。 却忘了。 学姐那么美好,觊觎她的人那么多。 张若昀觉得呼吸不过来,快要死了。 他蹲下身,抱住自己,这种回归母体般的动作,能让他的心短暂得到安宁。 然而, 就在这时。 他突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若昀,我在,我一直在。” 樊胜美温柔的声音,像是神明的呢喃。 张若昀抬头,眼眶发红。 樊胜美正俯身,拥住了他。 “学姐……” “学姐在。”樊胜美理了一下他过长,有些遮眼的刘海。 她说:“在学姐心里,若昀很好很好。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你。” 张若昀有些哽咽:“真的吗?” 樊胜美望着他,眼神中有着包容。 狼,变不成羊。 可不代表,狼就没有受伤的时候。 张若昀这头狼,反而很容易拿捏。 她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 “只要学弟不离开学姐,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 如果自己离开,她也不会挽留就是了。 不过嘛。 这对于张若昀来说,的确很难接受。 她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但如果可以,留在我身边。” “我真的……很喜欢学弟呢。” 第781章 早春晴朗·内娱(31)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谭宗明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装。 褪去了商场的凌厉,眉眼带了几分松弛慵懒。 不过嘛,那股老钱风还是挺浓的。 此刻老男人就这么用那双眼睛笑看着她: “樊小姐,一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了。” 这阵子他回上海处理事务, 算起来,有大半个月没见她了。 “谭先生也英俊了不少,让人见之便心动呢。” 樊胜美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弯腰钻进后座。 女凝视线打量他一会儿,凑近他: “让我闻闻,有没有女人香。” 车门一关,隔绝外界喧嚣。 车厢里裹满了谭宗明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 她刚凑过来,身侧的老男人便急切俯身压了过来。 “樊小姐可要好好的检查,我……期待许久了。” 谭宗明温热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座椅软垫上。 另一只手熟稔地揽住她的腰,指腹漫不经心地蹭着她的腰线,某种暗示意味十足。 他说完,便吻了下来。 唇齿交融,刚才的斯文霸总,立刻化身禽兽。 很少有男人只凭借接吻,就能让人腿软。 看似凶猛,实则一点都不疼。 反而将人亲得魂魄出窍,疑似登仙。 直到他的手钻进毛衣,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腰腹。 樊胜美才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他的唇: “谭先生,怎么跟毛头小子似的,还在车里呢。” 谭宗明抚摸着她的面庞,动作充满了珍视之意。 他亲啄她的耳朵,声音微哑: “想你了,宝宝。” 樊胜美当然知道谭宗明需求大。 这大半个月,也忙得没时间风花雪月。 憋了大半个月,铁定要疯狂一下的。 但……小美心里苦啊。 昨晚和栾念纠缠留下的痕迹还在身上呢。 这衣服一捞上去,不就被看到了。 别看谭宗明现在温柔,真发现她和栾念睡了,怕是要疯。 “不要,司机还在呢。” 这话刚说,车子中间的挡板升了上去。 樊胜美:“…………” 所以,霸总的车弄挡板的意义,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樊胜美推了谭宗明一把,干脆摆烂说: “我现在不想。” 算了,懒得找理由了,直接摆烂吧。 谭宗明最好直接气跑。 然而,谭宗明并没有逼她。 反而重新坐好后,将樊胜美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额头蹭了蹭她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 “好,宝宝不想,我就停下。” 樊胜美觉得有点硌人,扭了扭腰,被禁锢住。 谭宗明无奈道:“别动,让我抱抱。” 虽然女人不想,男人就该忍住。 但到了谭宗明这个地位,还能尊重女人的,多少也是个加分项。 有些标准,对不同的人,就是双标。 好比古代英雄救美。 英雄长得英俊,那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英雄长得磕碜,那就是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所以同一套理论,对待普通人和霸总,也是双标的。 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未有公平。 樊胜美心情不错,也愿意哄哄老baby。 立刻搂住他的脖颈,语气撒娇: “老baby真好,太久没见你,我也想你了,木嘛。” 她小脸明媚,眼底亮晶晶的,在他脸上亲上一口,甜得人心头发软。 谭宗明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也很温柔: “我也想你,这阵子在北京拍戏,累不累?” “还好啦,” 樊胜美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语气撒娇, “就是好久没见老公,天天拍戏都没心思。” 这话就假了,她拍戏一向认真。 好在现在她还是无名之辈,不用躲狗仔。 《四世同堂》明年才会播。 《潜伏》拍摄中。 等潜伏四月拍完,六月就进组拍《仙剑三》。 年底还要拍电影《岁岁清明》。 常继红分析过,两部电视剧都有大爆潜质。 而《岁岁清明》更是能运作奖项。 这么算起来,两年后,她怕是再也没法不戴口罩墨镜出现在人群里了。 “唉。” “叹什么气?” 谭宗明从不插手她拍戏细节,此刻拧眉道, “剧组有人为难你了?” 如果真有,他自然是会为自家宝宝出气的。 “没有呀,有谭先生提前帮我打过招呼,剧组上下都很照顾我,顺顺利利的。” 樊胜美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就是你在上海待那么久,我真的很想你。” 谭宗明知道这话多半是小姑娘哄人的话。 但是,他就是被她哄得开心。 眼底满是温柔,捏了捏她的脸颊: “处理完上海的事,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下午有空吗?想做什么,我陪你。” “当然有空!” 樊胜美立刻应下, “老公约我,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排。” 谭宗明喜欢她的活力:“有想做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腰。 这是什么意思,樊胜美懂。 说实话,谭宗明技术是真的一流,她也挺馋的。 但……还得缓缓。 她恢复能力很强,大概明晚就可以了。 第782章 早春晴朗·内娱(32) “想去游乐园,你陪我一起。” 游乐园? 谭宗明嘴角抽搐了一下:“真要去?” 樊胜美:“是啊,恋人都会去的。” 然后,她面露失落:“哦,我们不是恋人,谭先生不陪我去很正常。” 谭宗明懊恼,自己多余问这句: “我陪你,玩多久都陪你。” 樊胜美松了一口气,这下能拖久点了。 两人说着话,车厢氛围黏糊。 谭宗明有些恍惚,这般甜蜜,倒真像谈恋爱。 看着樊胜美跟他说起一些片场趣事,他眼神恍惚了一瞬。 其实真和樊胜美谈恋爱,乃至走入婚姻,也是不错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都吓了一跳。 明明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怎么就……突然想结婚了。 谭宗明看着樊胜美的眼神,更深邃了。 游乐园樊胜美还真是第一次来。 难得看谭宗明别扭纠结,还真度过有意思的下午。 晚餐是在市中心私密的轻奢餐厅。 晚饭吃得甜蜜。 不过嘛,这时候剧组电话打来,通知她上夜戏。 樊胜美看了眼工作消息,有些“可惜”地开口: “老baby,我等下要回剧组拍夜戏啦,今晚不能陪你了,你先睡。” 谭宗明眸光轻闪,颔首道: “去吧,认真拍戏,收戏了好好休息。” “好~谢谢我的老公!” 樊胜美凑过去飞快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这才匆忙赶回片场。 谭宗明回了在北京的私人公寓,这里离剧组近。 眼底的暖意,在公寓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彻底褪去。 偌大昏暗的房间,寒气弥漫。 不对劲。 今天的樊胜美很不对劲。 谭宗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望着城市霓虹,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号码。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 “查,把她近半个月,在北京所有的行踪、见过的人、有没有来往过密的人,全部整理给我。” 那边很快,两个小时后,详尽的资料被特助送上门。 “好,真是好啊!” 小姑娘笑得比谁都甜,心思比谁都野。 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断! 心底积攒的怒意瞬间炸裂。 谭宗明指尖猛地发力。 “啪——!” 精致的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成片。 清脆的炸裂声划破死寂的黑暗。 谭宗明周身戾气翻涌,冰冷骇人。 不过待所有情绪褪去,他靠着沙发,闭着眼。 不。 小姑娘还小,能有什么错? 都是外面那些老人不怀好意,哄骗了她。 他与小姑娘置气什么。 凌晨两点,夜戏终于拍完。 樊胜美来到休息室躺着,脑袋昏沉沉的。 盯着镜子里的美人,她担心说: “熬夜伤皮肤啊。” 不过,这就是做亏心事的报应。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匿名短信躺在收件箱。 【谭宗明在调查你这段时间的事,可能已经查出什么了】 看完这行字,樊胜美心猛地一跳后。 又归于平静。 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果然。 她早清楚,老谭这种商海沉浮的顶级商人,根本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何况今天在车里,她留下的破绽并不少。 真到暴露这一步,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一切都发生了,着急也没用。 樊胜美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着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哄好谭宗明。 万一哄不住,以他的性子,报复是少不了的。 昭晟公司名义上是她的,可每月给员工发工资的是谭宗明。 还有她接下来的资源,电视剧电影还能拍吗? 那个迪奥品牌形象大使的合约,还能不能拿到手? “哎呀,好烦,都怪栾念!” 樊胜美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只能是别人。 想再多都没用。 她盯着发来短信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一声,立刻被对方挂断。 “啧。” 樊胜美眼眸闪了闪,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指尖敲字发过去: 【江总,你是雷锋吗?做好事不留名,人家现在好害怕,你就不能安慰安慰人家嘛。】 消息发送出去,隔了好半天,对方才回: 【后门出来,我在剧组外面。】 樊胜美绕到剧组后门,一眼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她走近,后车窗缓缓降下,江叙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樊胜美吹了个口哨。 许久没见,江叙美貌依旧啊。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轻轻一闪: “上来吧。” 樊胜美弯腰钻进后座,车厢里暖意扑面而来。 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抬眼看向江叙: “江总,外面好冷,能给我暖暖手吗?” 江叙愣了愣,眉头微蹙: “什么?” 不等他再说,樊胜美干脆直接挪过去,坐到他腿上。 紧接着,双手就钻进他毛衣底下。 樊胜美俏皮眨眨眼:“暖手啊。” “嘶……” 隔着里面一层贴身衬衣,可樊胜美的指尖“不小心”划过腰侧皮肤,激起颤栗。 江叙身子猛地一僵,他活了这么多年,才发觉自己腰这块地方,竟然这样敏感。 第783章 早春晴朗·内娱(33) 江叙咬着牙,整个人都紧绷着: “下去。” 樊胜美顺势靠在他肩头,语气软软的: “江总,别这么凶,人家现在很害怕,你温柔点嘛。” 江叙心里清楚她多半是装可怜,可听到这话,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都敢背着谭宗明和别的男人纠缠,还会害怕?” 樊胜美凑近,对着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 “江总,这么关心我啊,怎么我做什么你全都知道。” “呜呜,人家还以为上次提议让你当情人,你恼羞成怒,再也不理我了呢。” 江叙眼底翻起一阵羞恼。 当初樊胜美轻飘飘抛出做情人那句话,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江家根基在海外。 他论家世,不比四九城这些子弟差。 论实力,他走到今天,早就超过大多数人。 樊胜美竟然开口,让他做她的情人? 那时候他几乎想狠狠咬这个女人一口。 可日子越久,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想她。 骨子里的傲气逼着他不能主动上前。 只能躲在暗处,阴暗窥视她。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像个变态。 但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满足心底那股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江叙盯着她,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樊胜美眨眨眼,笑意狡黠: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猜猜,没想到,真的是江总你呢。” 江叙:“…………” 他眉心跳了跳。 他还以为,樊胜美也在关注他呢。 江叙抿唇,眉目下压。 真不想理这个女人了。 樊胜美看着他有情绪,笑了笑。 手又轻轻在他腰上摩挲了一把, “当然,也或许是我私心不想江总对我绝情,想和江总有点故事。” 她往前凑近,嘴唇在他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嗓音带着蛊惑: “江总,你告诉小美,你喜欢小美,舍不得丢下小美,对不对?” 江叙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凝视她好一会儿后,他伸手揽住樊胜美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生涩,没什么章法,带着一点莽撞,算不上舒服。 樊胜美也不介意,顺势带着他,教他怎么吻。 江叙学得很快,一点就通。 一吻结束,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江叙的嗓音低沉,轻抚她的后背: “别怕,我会护着你。” 从谭宗明手里把人抢过来,不简单。 但如今谭宗明肯定很生气,不可能再和樊胜美保持这种关系。 甚至会动怒,对付樊胜美。 如此一来,他就会出手阻拦。 谭宗明不少产业都涉外, 而江家,根基就在海外。 至于其他围着樊胜美的男人,江叙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直接处理掉? 江叙不是法外狂徒。 打压那些男人? 他觉得不能这么做。 这么做樊胜美很可能不会理他了。 唉。 面对樊胜美,他总是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已经失了心智。 樊胜美伸手环住他脖颈,贴贴她的脸,撒娇道: “阿叙,你真好,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心底暗自得意,自己这么快找到新金主了。 她虽然没叼,但是觉得自己屌炸天! 阿叙…… 这个称呼,听着竟格外顺耳。 江叙耳尖微微泛红,哑着嗓子,目光锁着她: “再亲一次。” 这点小要求,樊胜美自然乐意满足。 车子很快停在谭宗明公寓楼下。 江叙拿起手机,拨通樊胜美的电话。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平稳: “电话放兜里,别挂断,别怕,我在。” 樊胜美抬头看了一眼公寓,笑着应: “好嘞,阿叙宝宝。他要是动手,你可得上来救我。” “放心吧。”江叙摸了摸她的脸。 樊胜美心里稳了几分。 她从来不敢低估一个被触碰底线的男人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男人的光环剥干净,骨子里的那点东西,算不上好看。 所以面对谭宗明,她时刻留着防备。 殊不知,那么多凶杀案,凶手多是枕边人。 她推门下车,来到了谭宗明门前。 还没抬手敲门,房门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客厅灯火敞亮,光线溢到门口。 谭宗明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伸手牵她进屋: “怎么自己回来了,大半夜多危险,该让我去接你的。” “还好我没睡,我要是睡了你进不来是不是白跑一趟。” 樊胜美头皮一麻。 预想里谭宗明暴怒质问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难道江叙骗她,谭宗明其实什么都没查到? 不对,不对劲! 她有保姆车有助理保镖,只是私下去见栾念的时候才甩开所有人。 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存在半夜独自返程的安全问题。 谭宗明这句话,分明知道她今晚没坐保姆车回来。 樊胜美不动声色抽回手,走到沙发坐下。 抬头看着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谭先生,你都知道了吧,别装了。” 第784章 早春晴朗·内娱(34) 谭宗明脸上笑意淡下去一瞬,坐到她对面沙发: “江叙告诉你的,刚才送你回来的也是他吧。” 樊胜美坦然点头:“没错。” 谭宗明压低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调子: “是啊,今天我知道了很多事。怎么说呢,小美,你还真是令人惊喜啊。” 这话落在樊胜美耳朵里,满是阴阳怪气。 她恼羞成怒,索性直接开口: “是,我做得过分。但事情已经发生,没法改变了。” “谭先生,你打算报复我吗?” 谭宗明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垂着眼沉默许久。 这种等待宣判的感觉太煎熬,像是脖子已经伸出去,刀刃悬在头顶迟迟不落下。 樊胜美指尖叩击桌面两下: “你说话啊,不说话瘆得慌。” 谭宗明抬起手,覆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掌心冰凉,樊胜美身子下意识一抖: “你干什么?” 谭宗明抬眸,深邃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最后慢慢凝出一点浅淡笑意: “小美,我都懂。是他们不知廉耻主动勾引你,你只是单纯无辜,被那些贱人诱哄了。” ??? 樊胜美脑子瞬间卡壳,满脑子问号。 她单纯无辜? 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你什么意思?” 谭宗明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翻涌的酸楚,只有谭宗明自己清楚。 换作旁人,他绝不会容忍。 可如果对方是樊胜美,他清楚自己根本放不下。 说起来可笑,一开始不过是见色起意。 到头来,她依旧清醒,反倒是他彻底沉沦了。 谭宗明在心底苦笑。 这女人,真是他的劫。 樊胜美沉默了。 万万没想到,谭宗明会是这个反应。 他不追究,那她自然不会和他闹翻! 她起身挪到他身旁坐下,手臂环住他脖颈,语气甜甜的: “老公说得对,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要想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还是老公深明大义,我最爱你了。” 谭宗明被她这番歪理气得想笑。 也是真的笑出了声。 他抬手掀起她衣服下摆,目光落在腰侧那片清晰的吻痕上,轻叹一声: “这就是今天你拒绝我的原因?” 樊胜美往他怀里靠了靠,有点尴尬: “对不起嘛,我只是不想看见你难过。” 谭宗明直接打横抱起她: “虽说那些人是主犯,但你也算从犯,不能不罚。” 樊胜美挤出来一点哭腔,假惺惺地撒娇: “嘤嘤嘤,老公,你轻点罚我嘛。” 她依偎在他怀里,心里隐约感觉,好像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楼下,黑色奔驰车内。 江叙没有挂断那通电话。 他把司机打发下车,独自坐在后座,完完整整听完楼上所有对话。 到后来,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气得他脑壳疼。 这女人,就这么把他忘了? 江叙攥住手机的指节泛白,胸腔里堵着一团火气。 呵, 樊胜美! 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余助理敲门,提醒她该去剧组了。 樊胜美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余助理:“打了,手机关机了。” 樊胜美拿出手机,发现果真没电了,赶紧把电充上。 也是在这时候,看着这手机,她才想起昨晚回来和江叙是打着电话的。 后来…… 额。 手机都没电了,说明电话挂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昨晚她被谭宗明“惩罚”了很久。 所以…… 这这这,还真有点尴尬了。 第785章 早春晴朗·内娱(35) 横店连日都是潮湿阴冷的天气,《潜伏》大半戏份都扎在这里拍摄。 樊胜美维持着和谭宗明的相处节奏,半个月里见三天。 江叙已经出国,两人线下没法碰面。 谭宗明不在樊胜美身边的夜里,江叙总会准时拨来电脑视频。 自那晚之后,江叙像是冲破了什么桎梏。 视频通话里,他眼神灼灼,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让你在床上哭着求饶。” ——这种骚话他之前可不会说。 樊胜美半点不惧,挑着眉笑: “哦,回来再说。在此之前,给我看看腹肌。” 江叙耳尖唰地泛红,又羞又恼。 但他也没拒绝,只是神态扭捏。 樊胜美腿支在桌上,挑眉: “不给看?还是在装矜持,江总,这么不乖吗?” 江叙沉默几秒,丢下一句“等会儿”后,起身去了浴室。 再出来时,朦胧水雾中,他的腰间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 轮廓利落清晰的六块腹肌,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镜头前。 樊胜美眼睛亮了,伸手指尖轻轻贴在电脑屏幕上: “哇哦,看不出来江总平时还有健身的习惯。” “嗯。” 江叙脸颊有两坨红晕,别扭地扯了扯浴巾,低声应着。 明明她碰的只是电脑屏幕,他却浑身一阵酥麻战栗。 仿佛那根莹白的手指,真的穿过屏幕,落在自己皮肤上。 樊胜美嘿嘿笑出声,凑近屏幕压低声音: “不是说回来就要收拾我?怎么现在这么害羞,该不会只是嘴上厉害吧,江总。” 江叙瞪向屏幕,一字一顿: “樊!胜!美!” 樊胜美:“小美在呢。” 江叙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有点憋屈。 甜蜜是因为,他心爱之人愿意看他的身体,这令他感觉这具躯壳有了用。 憋屈是因为,在樊胜美这里,他总是占据下风。 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有了种不安全感。 脑子一热,一句话冲口而出: “我也要看你,我要看你!”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 随即心底一阵慌乱。 他怎么脱口说出这种话? 小美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以为他是不正经的男人。 他可干净了! 可、可这该怎么证明? 男人没有处女膜啊。 江叙紧张之下,想解释:“我……” 谁知,他的解释还没出口,樊胜美已经噗嗤笑出声。 紧接着干脆利落站起身: “行行行,我向来宠我的男人,给看给看。” 手指一扯,睡衣带子松开来…… 江叙盯着画面看了片刻,鼻尖骤然发热,鼻血一下子涌出来。 他手忙脚乱,仓促挂断视频。 樊胜美笑得停不住,敲短信发过去: 【哈哈哈,江总,怎么还流鼻血了,都还没看仔细吧,要不要再看一遍】 江叙很快回复: 【宝宝好美。】 樊胜美难得脸颊发烫,这是江叙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夸她。 江叙:【宝宝,我难受。】 樊胜美:【忍着,是你自己要看的】 江叙:【等我回来!】 这段日子,樊胜美还保持着和栾念、张若昀的视频、短信往来。 不过嘛,上次的风波还没过去,她不敢再刺激谭宗明,和两人暂时没有实质接触。 《潜伏》的拍摄还在继续。 这天剧组外,蹲守的狗仔卓举着长焦相机,镜头锁着片场出入口,徒弟站在他身侧。 狗仔卓一边翻看刚拍下的樊胜美照片,低声跟徒弟念叨: “这个樊胜美,长得这么漂亮,以后肯定会被圈内那些老色鬼盯上,这人以后一定是我们的大主顾。” 狗仔卓这么说是有原因的,2008年狗仔的赚钱路子,大概分为三种。 第一种, 拍到明星绯闻、私下约会照片,卖给娱乐报纸、娱乐周刊、门户网站娱乐板块,一张独家爆料照片报价很高。 第二种, 把素材打包卖给娱乐媒体,专题跟拍的成套图酬劳更高。 第三种, 如果拍到大料,也会私下联系艺人方,艺人选择花钱买断照片压新闻。 这就属于灰色渠道了。 但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这才正常。 另外普通路人路透、颜值图不值钱。 只有恋情、冲突这类负面料才值钱。 像樊胜美这种暂时没绯闻、颜值出众的新人, 狗仔卓看好她,是预判等她走红之后,她的任何私下图都会涨价。 更别说以后她有可能和那些富商、圈内大佬们有来往。 这些私密生活照片,就很值钱了。 狗仔卓决定私底下调查一下樊胜美。 这天蹲在片场外面的不止狗仔卓。 林枝枝本来是来横店蹲自己喜欢的男演员。 偶然撞见樊胜美,举起相机抓拍。 当场又一次被惊艳到,颜狗属性直接爆发。 当天晚上,天涯娱乐八卦板块,新帖子就发出去了。 第786章 早春晴朗·内娱(36) 傍晚收工,樊胜美窝在房间, 怀里抱着小王子,电脑放着动画片。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宋婉清打来的。 宋婉清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激动: “啊啊啊,小美!天涯论坛有个你的帖子火了,你快去看!” 樊胜美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心底暗想: 电视剧还没播,居然已经有人专门开帖聊她了? 她点开网页,找到那篇帖子慢慢往下看。 天涯娱乐八卦 原帖 标题:【路人实拍】偶遇《潜伏》剧组!挖到个颜值惊到我的新人女演员!无修生图太绝了 楼主:林枝枝 发表时间:2008-04-09 14:23 浏览:1.2w 回复:326 收藏:89 筒子们!今天出门闲逛碰巧撞见剧组拍戏,算是捡到宝了! 本来就远远围观下《潜伏》片场,一眼就被这个姐姐震住,长得实在太对胃口!不是那种流水线美女,眉眼很有味道,相机随手拍的几张,画质一般,但真人上镜巨好看! 问旁边场务才晓得,她叫樊胜美,这部戏里有不少戏份。 实在被惊艳到,开楼安利,纯天然耐看型美女,不红简直没天理! (附三张路人实拍无修剧照:片场妆造近照、民国造型侧颜、拍戏远景) 【1楼】(沙发) 无图无真相!!刚看完照片,直接被雷到,是好看的那种! 这种温婉挂的美人现在不多见,坐等扒一扒妹子资料! 【3楼】 马克!第一次见这个演员,完全生面孔,但是越看越HC! 民国装简直绝配,这气质,太适合民国戏了。 【7楼】 orz,反复看了好几张图!五官好精致,生图吊打好些当红花瓶。 新人镜头感这么强,妥妥一块璞玉啊。 【12楼】 先占楼买股!长相大气,戏路应该宽,年代现代都能hold住,感觉以后能红! 【15楼】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新人托也太多了吧? 随便拍两张图就开楼吹神颜,看着有点像水军造势,筒子们理性吃瓜,别太上头。 【17楼】 我也觉得有点刻意,不过照片是真的能打。 不吹不黑,长相确实舒服,没整得很夸张的塑料感,先观望一波。 【18楼】 路过筒子来科普,这个樊胜美不是素人! 北电表演系入学专业第一,实打实科班出身,不是野路子。 【22楼】 本校路过!爆个内部料! 05级北电表演系新生第一名就是她!开学摸底台词、形体全优, 老师上课经常拿她当例子,低调得离谱,在校几乎不搞特殊,也不混圈子。 【25楼】 哇塞!美貌+学霸双重buff?这配置太强了! 难怪镜头感这么稳,科班第一果然不是盖的。 【28楼】 某些说托的可以歇歇了! 楼主图是无修路人随手拍的,画质糊得一批,哪家水军这么敷衍? 纯路人开楼惊艳而已,别被害妄想症太重。 【32楼】 再来补料!她演过今年的《四世同堂》,演招弟! 我在剧组当群众原因的亲戚说,这个小姑娘演得灵,戏份不多但很抓人,原来是她! 很低调,不炒作,踏踏实实拍戏。 【38楼】 补一句!之前某部爆款剧里,疑似有她的身影,演了个小宫女,当时就觉得特别好看! 没有刻意装嫩、也不尬演,当时还跟朋友聊过这个小姑娘长的忒漂亮,有灵气。 【40楼】 好感度up!现在好多艺人就懂炒新闻,对比之下这妹子简直一股清流。 【55楼】 彻底长草!以后她的戏我都蹲,坐等妹子大红!第一批粉报到! 【68楼】 我也看好!脸蛋、气质、科班底子全都有,绝对是明年黑马。 先来占坑,蹲她起飞。 【82楼】 有没有筒子一起蹲剧?纯路人HC,没有滤镜,单纯被颜戳中。 宝藏新人藏得也太深了。 【95楼】 客观说句,内娱好看的太多,科班学霸也不少。 但颜值干净、不作妖、肯踏实拍戏的新人真不多。 赌一把,这姑娘稳扎稳打,绝对能熬出来。 【105楼】 如果演技不错,加上这颜值,的确可能大火,未来可期。 【156楼】 说句公道话,圈里从来不缺美女,但这种耐看、又有功底的太少了。 【209楼】 已经把图丢给朋友了,《潜伏》播出必守电视机,蹲她戏份! 【289楼】|楼主林枝枝 更新 没想到随手发的帖子这么多筒子来看! 我纯路人,不是托,现场看她拍戏很认真,安安静静的。 真心希望好好拍戏的人能被看见,后续有路透我再来更新,静待妹子走红。 【302楼】 爬完楼后就一个想法。 不是水军炒作,是真·宝藏新人! 颜、学历、演技全部在线,第一次路人真情实感买股新人!坐等飞升! ………… 樊胜美挪动鼠标,关掉论坛。 吸了两口小王子,开心说:“小王子,麻麻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统子喵:“喵喵~” 宿主就是最棒的! 第787章 早春晴朗·内娱(37) 《潜伏》杀青落在四月,樊胜美接到导师委婉的通知, 上学期她外出拍戏缺席了期末考核,这学期的戏剧片段汇报演出必须到场,要配合排练。 收拾妥当,她动身回北电。 傍晚的校园,残雪消融,泥土里漫出浅浅春意。 漫天晚霞铺得极开阔,橘红掺着淡紫,把校门镀上一层柔光。 门口立着个少年,脸上扣着口罩,安静等她。 是张若昀。 褪去刚入校时有些张扬的非主流打扮,一身简单深色外套,身形清挺,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和周遭热闹的校园格格不入。 可当目光捕捉到樊胜美的那一刻,那层冷雾瞬间化开, 冰雪消融一般,眼底漾开鲜活滚烫的少年气。 他没有开口,只转身朝着校园里面走。 樊胜美也不出声,隔着一小段距离,静静跟在他身后。 一路行到湖边小树林,张若昀拐了进去。 樊胜美停下脚步,吩咐身侧的余助理先带着行李去寝室。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要留在学校排练汇报戏,会住宿舍。 等助理走远,她也抬脚走进树林。 才往里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环住她的腰。 樊胜美吓了一跳: “若昀?” 张若昀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她颈侧,声音低哑: “嗯,是我,学姐,我好想你。” 樊胜美抬手覆在腰间那只手背上: “我也想你。” 方才在校门口刻意保持距离,不交谈,一来有余助理在,二来也是提防狗仔偷拍。 如今她凭着路透照片攒下一点人气,半点绯闻都经不起。 前阵子北电校内论坛里关于她和张若昀的帖子,早就销声匿迹,毕竟这几个月两人极少见面。 张若昀也早就辟谣过,说自己和樊胜美并非男女朋友。 他虽然年岁不大,但也在替她的事业考虑。 樊胜美自然很欣慰,张若昀能这么懂事真不错, 而现在这样偷偷来往,也挺刺激的。 她转过身,伸手将张若昀抵在树干上:“让我好好看看你。” 葱根似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 隔着屏幕视频再多次,终究抵不过面对面的触碰。 张若昀垂眸望着她,骨子里藏着桀骜的少年,此刻温顺地背靠着树干。 一双眼睛沉沉的,看起来格外深情。 或许,这就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张若昀被看得有些羞涩,长睫颤动: “学姐……” 樊胜美眼神加深。 这不就是在引诱她! 她的确经不起引诱,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 樊胜美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脸上还有些餍足。 虽然还没吃干抹净,但能浅尝辄止一番,也不错了。 她先走出小树林,背着手独自漫步在校园里。 在剧组待了许久,重回校园,晚风拂过过,心头难得松弛惬意。 不知为何,明明她才二十出头,但有时候身上有种暮气。 仿佛自己已经活了许久许久。 刚才享受了一下男色,整个人心态就年轻了许多。 果然啊,对于女人来说,帅哥就是养颜秘方。 走着走着,她猛地转头,看向路边长凳坐着的青年。 对方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眼神慌乱,飞快地移开视线。 “咦?” 樊胜美见惯了爱慕的目光,影视学院本就俊男美女云集,她并不意外有帅哥喜欢自己。 可长凳上坐着这个青年,生得格外惹眼。 0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薄款针织衫,外面套一件藏青色休闲外套,黑色长裤,干净清爽。 乌黑的短发打理得利落,眉眼温润,只是安静坐着的时候,自带一点内敛拘谨。 晚霞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轮廓。 寝室的琐事有余助理打理,她索性径直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笑意盈盈开口:“同学,请问你刚才是在看我吗?我们认识吗?” 朱一龙整个人一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离樊胜美这么近, 鼻尖似有若无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可一想到方才小树林里撞见她和张若昀亲吻的画面,心口一点点沉下去,满心失落。 他声音很轻:“学姐,我是06级的朱一龙,我刚才不是故意偷看学姐的。” 06级,比她低一届的学弟。 樊胜美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中流露出戏谑,笑着逗他: “原来是学弟啊,那不是故意偷看我,难道是有意的?” 朱一龙猛地摇头想要解释,抬眼撞进樊胜美含笑的眼眸,瞬间失神。 学姐是在和他开玩笑啊。 近距离望着这张惦记了两年的脸,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冲动。 他清楚自己和樊胜美之间不会有结果。 可他还是想,让学姐记住有他这么一个人! 朱一龙眼眶慢慢泛红,轻声开口: “是,是有意看学姐的。从两年前军训第一次见到学姐开始,我的视线就总是不受控制落在你身上。” “啊?” 樊胜美本来只是随口打趣,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告白。 一见钟情,大抵就是见色起意。可见色起意,也并不代表这份情感浅薄。 毕竟,向往美好本就是人的本能。 朱一龙没有等来她的答复,方才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消散。 他低下头,手指攥住外套衣角: “学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给我答复。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是不甘心,不想学姐从来不知道,曾经有人这样喜欢过你。” 第788章 早春晴朗·内娱(38) 樊胜美安静片刻,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朱一龙猛地抬眼看向她。 黄昏晚霞披在樊胜美身上,晚风拂动她长发,美得像落凡的神女。 她温柔地笑:“很谢谢学弟的喜欢,这份心意很珍贵,我会好好记住。” 朱一龙心里像是浸在温水里,柔软又酸涩。 他想,自己喜欢的人,果然这般好。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一龙学长。” 朱一龙浑身一僵,转头望去。 张若昀站在树影之下,冷淡看着他们。 神情晦暗难辨,看不出喜怒。 朱一龙莫名心头一虚。 寝室楼道,夜里。 张若昀和朱一龙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宿舍。 宿舍里吴承轩还没回来,寝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开始还算平静。 朱一龙先开口,声音低低的: “若昀学弟,你听到了,对吗?” 张若昀靠着书桌,抱着胳膊,眼神冷下来: “学长,你今天不该跟她说那些。” 朱一龙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我只是跟学姐说出藏了很久的心里话,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妄想,也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告白还不算打扰?” 张若昀眉峰一挑,语气沉了几分, “学长,你明知道她现在事业刚起步,一点风波都不能有,你这样贸然上前,万一被旁人看见,传出闲话,影响到她怎么办。” 朱一龙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神有些凌厉。 明明,和学姐更加亲密的是张若昀,不是吗? 小树林那里也不是绝对隐蔽的。 至少,他今天就看到了。 然而,朱一龙终究没说出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张若昀见他的眼神,只觉得朱一龙贼心不死,他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喜欢樊学姐,我从来没掩饰过,学长不是早知道了吗?” 他坐在凳子上,手指轻叩桌面: “你别和我争,学长。” “可我喜欢学姐,比你更早!”朱一龙声音拔高了些许, 褪去了一贯的沉默温柔,此刻的他带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军训第一眼我就注意到她了。况且……” 朱一龙嘴角轻勾,带了丝讽意:“若昀你和学姐,也没有正式确定情侣关系,不是吗?既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表达心意?” 张若昀听见这句话,眼底的少年戾气翻涌上来: “就算没有对外官宣,我和学姐之间是什么样子,你看得清清楚楚。” “哦,那又如何?”朱一龙嗤笑。 “学姐怎么想的,你知道吗?或许学姐会喜欢我呢。” “你……”张若昀恼怒不已。 他向来喜欢装酷,这会子这酷是装不下去了。 “朱一龙!你别想了!” “喜欢不是让你贸然凑上去打乱她的生活。” 张若昀猛地起身,往前一步,声音陡然加重,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朱一龙, “你只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试图靠近他,你有没有替学姐考虑过半分?” “一旦流言起来,网上那些人会怎么嚼她舌根?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人气,经不起折腾。” 第789章 早春晴朗·内娱(39) 朱一龙胸口起伏,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讽刺盯着张若昀: “原本,我只是想告诉学姐我对她的心意,没有纠缠她的意思,也没想给她惹麻烦。可……” 朱一龙眼神幽暗了几分, “可学弟你为什么非要反复在我伤口上撒盐呢?你知道吗,我忮忌你,我太忮忌你了学弟。” “我也想获得她的关注,与她更近几分。你知道吗?从你们第一次扯上关系那一刻,我每次听到你提起她,我的心就会痛一次。” 朱一龙双眼有红血丝凝聚: “我想过好多次,如果我是学弟就好了。” 张若昀敏锐察觉到朱一龙有点疯了。 然而,他更加受不了朱一龙对樊胜美的觊觎。 他冷笑一声,“你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估计,说到底,你只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这句话戳中了朱一龙,他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是人都会有私欲,既然你能讨学姐欢喜,我为什么不可以?” 张若昀突然动手,一拳头打在朱一龙肚子,恶狠狠道: “我说了,别觊觎学姐,也别拿喜欢当借口,别去靠近她。” 朱一龙也动了火气,还了张若昀肚子一拳: “凭什么?喜欢学姐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拦着我?” “就凭学姐喜欢我!”张若昀眼底燃起火气, “你暗恋学姐和她有什么关系,你自我感动你的呗!说出来,不就是为了勾引学姐,我警告你,别使用什么下作手段,你这点姿色,学姐看不上。” 朱一龙都气笑了。 他从来不知道,张若昀能说出这种话。 恶意揣测解读他的行为! 他刚嗤笑着推开张若昀: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你也觉得学姐会喜欢我?” 张若昀怒吼:“你别自恋!” 朱一龙神色有些诡异: “你的态度告诉我,你在恐惧。你的所有怒火,都是在色厉内荏。这说明,你很不安,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确没获得名分。” 张若昀被这句话激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的暴烈: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让你别去招惹她。你这份自以为深情的喜欢,很恶心。” 朱一龙捂住被打疼的肚子,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仙女一样的学姐,原来也有坏坏的一面啊。 那他是不是也能和坏端端的学姐,过上好端端的日子呢。 朱一龙突然觉得心情多云转晴。 就连面前恼怒的张若昀,都显得顺眼了几分。 ……………… 女生寝室。 樊胜美洗漱完,刚换完宽松的寝室卫衣出了浴室。 这才发现袁姗姗回来,此刻她正一人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听到动静看向她时,然后一脸震惊:“你你你是樊胜美?!” 握草! NPC还能长得这么美? 这正常吗? 她吃了洗髓丹,美貌在原主的基础上,提升了两个层次,现在已经是清纯挂的大美人了。 然而和樊胜美比,还是庸脂俗粉。 这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差距啊! 袁姗姗在心里呼唤系统: “9527,你滚出来,NPC长成这样,这对吗?你让我和她争?我爹根的看她一眼,都快被掰弯了!” 9527:“请宿主接受现实。” 袁姗姗:“呵呵。” 这现实未免太过绝望了点吧。 樊胜美见袁姗姗发呆,表情古怪。 难不成袁姗姗面前有她看不见的东西? 樊胜美压抑着这种古怪的猜想,淡淡道: “这才几个月没见,袁姗姗你就不认识我了?那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听到樊胜英讥讽意味的话,袁姗姗一言难尽。 对了。 这绝色美女NPC和原主关系不好。 同时, 自己的任务目标栾念也喜欢她。 换句话说,她们注定是对立面。 她也不可能和她关系好。 袁姗姗是真的觉得对方长得真漂亮。 不只是容貌,还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特殊气质,也挺勾人的。 若非她性取向正常,怕是也会沉迷于她的美貌中。 她都如此,那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和性取向不正常的女人见了樊胜美,又是怎样的反应呢? 想到这里,袁姗姗突然有种直觉。 栾念,她怕是很难攻略下来了。 这可不行! 袁姗姗压住自己颜控的属性,阴阳怪气道: “我当然认识你,毕竟你身上的婊味儿,传出老远了。” 想到今天系统让她拍的照片,她更有底气了: “我还在想,刚才拍到的女人是谁,原来是你啊,一回来就有两个帅哥围着你转,人缘真好。” 照片? 樊胜美眉心一动。 第790章 早春晴朗·内娱(40) 自己和张若昀亲近的照片被拍了? 嗯。 这有点不好解释。 这若是被人放网上去,之后不会吸男粉。 另外,栾念和江叙那里还好说,这俩男人甭管多不愿,也知道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主要是谭宗明。 她怕刺激狠了,再醒来就被锁起来,关地下室了。 她擦着湿润的头发,倚靠在床边,神色平淡道: “什么照片,给我看看。” 袁姗姗看她这反应,心里有些打鼓。 这反应太平淡了吧? 她操控鼠标,调出照片。 上面赫然是湖边长凳那里,她和朱一龙、张若昀同框的照片。 这偷拍的角度,有些暧昧。 看过去,她和朱一龙肩贴着肩,张若昀整个人有些失意。 这张照片没拍到她和朱一龙的脸。 但是光张若昀,就能让人脑补出三百字狗血恋情。 袁姗姗语气带着刻意的拿捏与威胁: “你说,我若是把这照片放天涯论坛,你那些粉丝,会不会跑光光呢。” 樊胜美抬眸看她,眼底无波无澜。 袁姗姗见她不慌不忙,心底的底气更盛,语气陡然冷硬: “你说话啊,你真不怕我发出去?” 樊胜美:“哦,怕啊,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离栾念远一点。” 袁姗姗苦口婆心:“你身边好男人够多了,要栾念这不洁的男人做什么?” “而我不同,我爱栾念,得不到他我会死的。” 想到这里,她期待地盯着樊胜美。 只要不和她争栾念,袁姗姗很乐意和漂亮NPC做朋友的。 樊胜美放下擦湿发的毛巾,一步步走近袁姗姗。 最后一手放在袁姗姗书桌上,一手放在她的椅背。 整个人俯身,逼近袁姗姗。 盛世美颜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袁姗姗眼神有些迷离。 这美貌……简直不真实。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别被美色所迷。 “你你你想做什么?!” 袁姗姗发现自己结巴了,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太丢脸了。 樊胜美目光寸寸扫过她的脸: “袁姗姗,你变了,我认识你这么久。” “你可从来不是会为了情爱对谁死心塌地的性格。” 袁姗姗是什么性格呢? 比起宋婉清名正言顺交富二代男友,性格可爱。 袁姗姗就是那种典型的功利,看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可今天她见到的袁姗姗。 以及这人居然还敢给栾念下药。 这还是一个人吗? 简直像是披着同一张人皮的另一个人。 袁姗姗脸色瞬间一僵,整个人亡魂皆冒。 她在脑子里疯狂呐喊: “啊啊啊,9527,她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原主了。” 9527机械的声音带了讽刺:“谁叫你愚蠢,根本不好好伪装原主。放心吧,被看出来你不承认就行了。” 袁姗姗额头渗出冷汗。 明知道哪怕樊胜美看出来也没有证据。 但,她就是觉得恐惧。 总之,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樊胜美目光如薄刃,仿佛剖开她所有伪装: “且不说你是不是袁姗姗,你这么执着于栾念,为了他去当前台。” “我很好奇。” 她唇角轻勾,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你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你想从他身上,得到某种你必须拥有的东西?” 袁姗姗后背愈发的凉了 不行。 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袁姗姗强装镇定:“我就是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你都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吗?我可不觉得。” 樊胜美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带着某种了然: “哇哦,我好像猜对了。” “你不会像聊斋志异里的怪物,难道,你得不到栾念的爱,就会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袁姗姗尖叫出声,推开樊胜美: “闭嘴,你别说了,你闭嘴!” 袁姗姗四肢冰凉,头皮发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她穿过那么多世界,这是第一次被人揭穿身份。 她总觉得,樊胜美就是发现了,一定发现了。 那种被人彻底看穿隐秘的恐慌,让袁姗姗恐惧不已。 她看着似笑非笑樊胜美,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惧。 这个人,太敏锐,太可怕了。 这种人真的是NPC吗? 为什么相比自己,对方更像是任务者! 可9527说了,对方根本不是任务者。 袁姗姗色厉内荏:“樊胜美,你别在这里说些奇怪的话。” 樊胜美耸了耸肩,唇角轻勾: “很奇怪吗?我想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卖给某些科学疯子,他们一定会视你为珍宝,你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被他们研究透彻。” 被切片…… “不要!樊胜美,你没证据,你不能这么做,我会没命的。” 袁姗姗真恐惧了。 她只是任务者,在这个末法世界,还并不能无敌。 樊胜美冲她眨了眨眼:“那你可要乖乖听我话哦。” 袁姗姗一脸苦笑。 这个任务,她怕是完成不了了。 袁姗姗咬牙! 按照她的积分储备,这个任务失败也不会死! 袁姗姗恐惧地对系统9527说: “系统,我要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我要立刻离开!” 9527:“宿主确定离开吗?将扣除你剩下80%积分。” “我确定!”袁姗姗不敢再留下来了。 9527:“正在脱离世界,倒计时10秒钟,10,9,8……” 袁姗姗松了一口气,复杂看着樊胜美: “樊胜美。” 樊胜美挑眉:“怎么了?” 袁姗姗说:“我要离开了。” 樊胜美惊讶盯着她。 袁姗姗:“虽然我们不可能再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叫关窈窕……” 樊胜美看着面前的袁姗姗突然昏厥,摔倒在地。 这一刻,樊胜美的世界观微微颤抖了…… 第791章 早春晴朗·内娱(41) 这一次樊胜美汇报演出要表演的戏剧,是《雷雨》,戏剧舞台剧的TOP1。 大众大多都知道内容,相对的,表演难度就会提高。 初读《雷雨》,樊胜美是震惊的。 这是一部集齐了骨科、伪骨科、小妈文学、兄弟雄竞、白月光替身文学、煤气灯效应、控制狂、年上年下,假死、姐弟单恋、带球跑、三角恋、女仆、背叛、黑化、病娇装叉、霸总、殉情、渣男、浪子、回头于一体的现实主义文学。 里面任何一对关系拿出来都是可以和同桌畅聊一个晚自习的程度。 后妈爱上继子,哥哥爱上妹妹,骨科文学,替身文学,年上年下姐弟单恋,多年重逢,未婚先孕。 全剧最正常的人(周冲)最后还被电死了。 更绝的是,这些矛盾还是在一天里爆发的。 《雷雨》故事发生在民国天津周家大宅。 周朴园是冷酷有钱的资本家。 三十年前抛弃了侍女侍萍,侍萍投河未死,辗转他乡,嫁给了鲁贵。 侍萍和女儿四凤如今在周家当佣人,儿子鲁大海是周朴园工厂里闹事的工人。 周朴园和繁漪是夫妻,繁漪压抑痛苦,和周朴园的大儿子周萍有不伦之恋。 周萍后来爱上单纯的四凤,想要摆脱繁漪。 繁漪不甘被抛弃,在一个雷雨之夜,把所有尘封的秘密全部揭开。 四凤是周萍同母异父的妹妹,周萍和四凤相恋,属于乱伦。 真相炸开,四凤受刺激触电身亡,周冲(周朴园和繁漪的小儿子)前去救她也一同死去。 周萍开枪自杀,繁漪和侍萍在巨大打击下精神崩溃。 一场雷雨,把周家光鲜外壳下所有罪孽、爱恨与谎言全部摧毁。 核心人物关系: 周朴园:大家长,伪善冷酷 繁漪:压抑疯狂,不甘牢笼 周萍:懦弱逃避 四凤:无辜单纯 侍萍(鲁妈):命运悲苦 周冲:天真理想主义 鲁大海:无产阶级的工人代表 有意思的是,这一次演周萍周渣男的,居然是朱一龙。 樊胜美好奇问:“学弟不是大二吗?怎么要与我一起。” 朱一龙双眸像是静水,就这样盯着樊胜美: “这个角色,是我争取来的。我,想要和学姐合作。” “哦,是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加油哦。” 樊胜美自然知道,在传出她要演《雷雨》后,就有不少人要争取里面的角色。 樊胜美并不惊奇,毕竟她就是这么万人迷。 朱一龙虽然才大二,但这演技的确相当不错。 再加上这张脸,饰演周萍再合适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张若昀也演上了周冲。 所以从排练的第一天起,这两个人就斗得不可开交。 雄竞樊胜美不管,反正这两人很懂事,不会耽误排练进度,更不会闹到她面前。 故而,她也只是装看不见。 至于周朴园这个老变态,则是一位对樊胜美很是欣赏学校的老师友情出演。 四凤这个女主角,则落到了宋婉清身上。 宋婉清简直不敢置信:“啊啊啊,我演上了女主?小美,你没搞错吧。” 樊胜美点头,“当然没错,我对繁漪这个角色很感兴趣。” 《雷雨》已经看了很多遍,樊胜美依旧再看一遍后,才认真为繁漪写下了人物小传: “是你把我引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妇的路上去的,是你引诱的我。” ——这是繁漪控诉周萍的一句话。 我叫繁漪,是这周公馆里的太太。 可这个名分不过是囚住我的牢笼。 直到周萍的出现,他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我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温暖港湾,但周萍他终究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周萍说:“我预备明天离开家到矿上去。” 我问:“什么时候回来呢? ” 周萍不敢看繁漪的眼睛:“也许两年,也许三年。” 这18年的囚禁早已把我的心磨成灰烬。 直到他像火星般溅进来,我才知道灰烬下还埋着会疼的血肉。 我不明白为何他能如此轻易地割舍这份感情。 我问:“难道那些曾经的甜蜜与誓言都只是过眼云烟? ” “没有吧,但是这儿我住厌了。” 直到那天我看到周萍和四凤正亲密地站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交汇间,满是我曾无比熟悉的爱意与温情。 四凤眼中满是少女的憧憬:“我好好伺候你,我给你缝衣服,给你烧饭做菜,只要你能让我和你在一起。 ” 那姑娘睫毛轻颤的弧度,像极了我18岁那年跌碎在周萍掌心的泪珠。 原来他爱的从来不是某个女人,而是少女献祭灵魂时战栗的弧光。 第792章 早春晴朗·内娱(42) 【繁漪人物小传(1),不感兴趣可跳】 可让我没想到,我的儿子周冲竟然也喜欢上了丫鬟四凤。 我不可置信问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喜欢的是四凤。” 周冲有些羞恼:“是的,妈妈。” 我该护着儿子心中最后一片净土。 还是得亲手撕开帷幕,让他看清这吃人的宅院? 我开始想方设法将四凤赶出周公馆。 四凤担忧问:“太太到底叫妈来干什么? ” 侍萍满眼怅惘:“大概是,太太要对你妈说,让你妈领着你卷铺盖滚蛋。 ” 周朴园回来了,他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他的每一句话无人能违抗。 紧接着他便让我喝药。 周朴园坐着,满眼威严:“你最好现在把它喝了吧。” 我麻木说:“我没有病,四凤,你把它拿走。” 周朴园大怒:“喝了它。” 这碗药里沉着他最得意的杰作, 把活人生生逼成牌位的禁锢。 他不顾我的意愿,甚至命令周冲来恳求我喝药。 周冲恳求我说:“您喝吧,为我喝一点儿吧。” 我也几乎恳求看着周朴园:“老爷,留着我晚上喝不成吗? ” 为了彰显他在这公馆里的绝对地位,还让周萍端着药下跪求。 周朴园冷冷看着周萍道:“叫你跪下。” 周萍恳求地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 我什么都说不了。 只能苦笑道:“我……喝。” 我咽下的何止是苦药,是封建礼教浇筑的锁,生生卡进喉骨的倒刺,可吐不出来的是我腐烂的青春。 周朴园满意了,对周萍和周冲得意说:“你母亲的病像是不轻,去告诉你母亲,克大夫是有名的脑病专家, 叫她一定要看一看。” 我满心凄凉。 周朴园心里清楚得很,我根本没病。 在他心里,这所谓的秩序比什么都重要。 我再也忍受不了周府的日子,无视家庭伦理和封建秩序,找到了周萍,想要挽留下他。 “我希望你不要走,你怎么能一个人走,把我留在家里呢? ” 我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把他当做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可如今他却这般绝情地想要抽身离去。 周萍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哄我:“你是我认为最聪明、最能了解人的女子。所以我想你最后会原谅我。现在你骂我玩世不恭也好,不负责任也好,我告诉你。我盼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谈话。 ” “最聪明”这三个字分明是刺穿我骨缝的冰锥。 你用褒奖的糖衣裹着砒霜,要我笑着咽下。 这竟是你给我最后的判词。 我绝望地看着周萍,哽咽说:“一个女子,不能受两代人的欺负。” 我竟把砒霜当甘露饮了这么多年。 他哪是什么渡我出苦海的舟,分明是扎的纸船,进了水,便现出草屑竹骨的虚架子。 不久后,四凤的母亲侍萍应邀来到周公馆。 侍萍:“太太,四凤这孩子不懂规矩,这两年叫您多生气。” 我话里话外都在隐晦的暗示四凤行为不够检点。 我急切地想要让他赶紧带走女儿。 侍萍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就请您准了了四凤的长假,回头我就把她带走。” 四凤的绣帕能兜住多少情,兜不住周平的孽债,更兜不起冲儿的一厢情愿。 可谁能想到周朴园与侍萍之间竟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 侍萍悲戚地看着面前的周朴园:“我是过去伺候过老爷的下人。” 周朴园不敢置信:“侍萍,不,你不是侍萍。” 侍萍眼泪掉下来:“是啊,你不会想到侍萍的相貌,老得有一天你都不认识了吧。” 我看着周朴园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冷漠。 我这才明白他根本不是真心爱着侍萍。 他爱的不过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年轻貌美的侍萍罢了。 周朴园眉眼犀利问:“谁指使你来的?” “是命,是不公平的命指引我来的。” 侍萍的皱纹割破了周朴园的美梦, 他便急着用钞票当创可贴,这宅子里连鬼魂都要成精了。 侍萍愤怒之下点燃了支票。 她肯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也是,当初她是丫鬟,生下周萍后被周朴园抛弃,走投无路跳河自杀。 周朴园竟利用她,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深情人设。 哈哈哈,看吧! 这位周老爷,原来他连悼念亡魂,都要挑年轻漂亮的版本。 这世上哪有什么痴情种,都是拿死人骨头搭戏台的灵。 第793章 早春晴朗·内娱(43) 【繁漪人物小传(2),不感兴趣可跳】 当晚,狂风裹挟着闪电将电线杆掀翻在地。 我看到周萍偷偷下楼,我就跟了上去。 途中我瞧见他养的那只狗,不小心碰到了一因狂风而倒伏在地的电线,转瞬之间就触电身亡。 周萍没管,到了四风家,我透过窗户看到周萍与四凤亲密的场景。 周萍急不可耐:“别怕,我要好好看看你。” 四凤的哥哥鲁大海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赶来敲门。 四凤慌了:“哥哥回来了,你快走。” 我悄悄关上窗户,并死死抵住,坚决不让周萍从这里逃离。 嫉妒是开在棺木上的白梅,越是见不得光,香气越是钻进骨髓。 鲁大海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周萍,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花瓶,要砸向周萍。 侍萍急忙赶来,看到两兄弟手足相残这幕。 侍萍赶忙上前,一把拦住了鲁大海。 侍萍冲着周萍吼道:“你这个糊涂东西,还不快跑,你放开我。” 周萍趁此机会,朝着门外跑去。 他的身影仿佛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竟在他弯曲的脊梁上,窥见了周家祠堂的断梁。 原来这宅子里所有男人的骨头,都早被礼教泡成了腐植土。 回到家后,我再一次去找周平,为了能让他带我离开这个牢笼。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苦苦哀求他:“我求你,你要走就带我一块儿离开这儿。 ” 我卑微补充:“甚至你要把四凤接来一块儿住,我都可以。 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只为换取一丝逃离牢笼的希望,却没想到换来的是你冷漠如冰的眼神。 我看清了自己在这场寂静关系中的位置。 我既是周萍反抗父权的道具,又是他证明雄性魅力的战利品。 周萍居然还有脸对我说:“你是我想不到的一个怪物。” 什么疯子。 你们说我疯了。 可谁又真正地清醒? 在这吃人的屋子里。 周朴园的规矩是铁锁链。 周萍的温柔是毒匕首。 我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只扑向烛火的飞蛾。 正当周萍带着四凤准备离开时,侍萍也找了过来。 看到四凤和周萍在一起,侍萍的情绪非常激动。 侍萍说:“我不能让你们在一块儿。凤儿,我宁可你没有了,也不能让你跟他在一起。” 就在这时,四凤突然晕倒。 待到四凤清醒过来,众人才得知她竟然怀了周萍的孩子。 周萍悲戚跟侍萍说:“我现在已经跟他……” 侍萍崩溃问:“什么时候? ” 四凤羞耻道:“大概已经三个月了。” 侍萍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她示意周萍带着四凤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侍萍把脸埋在手臂:“你们走吧,我不认得你们。 ” 梅世萍瘫坐在地的姿势,都像那年我被逼喝药时打翻的药丸。 周公馆的伦理剧总喜欢女人的身当舞台。 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我彻底失控了,当众揭露了我与周萍的关系。 我崩溃地看着周萍:“你告诉他们,我并不是你的后母,是你才欺骗了你的弟弟,是你才欺骗了我,是你才欺骗了你的父亲。” 面对着我的质问,周萍惊慌失措,只想赶紧带着四凤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告诉他们,大门已被我锁死。 锁住大门的何止是铜钥,更是周家三代人用女人血泪浇筑的镣铐。 随后我开始呼喊周朴园的名字。 我或许真的疯了:“朴园,你看看,这是你的儿媳妇,你也认识认识这位老太太。 周萍,当着你父亲的面给这个妈磕头。” 周朴园对周萍与四凤的关系一无所知。 只以为梅世平的身份已经暴露,便一股脑地说出了所有真相。 侍萍就是周萍已经“去世”的生母。 也就是说,周萍和四凤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周萍崩溃了,大笑着说:“爸,不,不是她。” 周朴园只以为周萍看不起侍萍:“混账,不要因为你跟四凤同母,觉得脸上不好看,就忘了人伦天性。” 我曾无数次幻想撕开周家体面的遮羞布,却未要到真相的毒汁,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喷涌。 真相如利刃出鞘,划破虚伪的表象,将所有人都拖入痛苦的深渊。 周萍更是不能接受现实。 四凤承受不住爱人变哥哥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不顾一切地朝着公馆外奔去。 我急忙让周冲前去查看,四凤在慌乱之中碰到了路边倒下的电线,她的身体瞬间僵直。 “四凤!”周冲冲过去,也被电死了。 周萍得知了四凤和周冲的遭遇,承受不了打击,缓缓地拿起了手枪。 明明,当初他只要重视那根电线,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鲁家和周家两代人的恩怨情仇,在这场狂风暴雨中落下了帷幕。 而我,也在这命运的旋涡中彻底迷失了自己,不知何处才是我的归宿。 第794章 早春晴朗·内娱(44) 《雷雨》的汇报演出,自然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台下掌声久久不散。 落幕之后,后台属于樊胜美的休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张若昀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喧闹。 房间里只剩樊胜美一人,她还没有卸去繁漪的妆容, 鬓边碎发微乱,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像是在发呆。 张若昀缓步走到她身后,俯身,脸几乎贴到樊胜美的脸。 目光落进镜面里那双流转风情的眼眸,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低声调侃: “‘母亲’实在是倾国倾城,倒是‘父亲’有眼无珠,不懂得欣赏了。” 他在剧中饰演周冲,可不就是这种关系。 这句戏外的打趣,带着几分暧昧的挑逗。 一股酥麻感顺着背脊漫遍全身,樊胜美被挑逗得身子发软,顺势倚靠在他的怀里。 抬眼透过镜子睨着他,眼波流转,妩媚瞪他: “若昀,别这么皮,小心太太我罚你。” 那一眼勾得张若昀心头一颤,脸彻底红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手臂一伸,将她困在座椅与自己之间,俯身吻上她的唇。 唇齿相缠,他呼吸灼热,含糊不清地溢出话语: “学姐,你太厉害了,演得太好了。” 方才台上演出,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他就站在幕布的阴影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 聚光灯尽数倾泻在樊胜美身上。 她把繁漪的压抑、疯狂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一幕,牢牢刻在了他心底。 越是靠近她,张若昀便越发为她着迷,近乎痴狂。 同为表演系的学生,本能地会崇拜演技出众的人, 而樊胜美,在他最看重的专业领域,完完全全征服了他。 他心底生出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念头。 恨不得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让她清清楚楚看见自己这颗为她痴狂的心。 “叩叩,叩叩。” 敲门声骤然响起,樊胜抬手推了推张若昀,想要分开。 可张若昀此刻只有眼前的人,根本不肯停下,反倒吻得更加用力。 门外传来朱一龙温和的声音: “学姐,在吗?” 见屋内没有回应,他顿了顿,又道: “那我进来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 朱一龙站在门口,一眼便撞见椅边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的暗光。 没有出声,反手带上了房门。 樊胜美用尽气力推开张若昀,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瞪他: “离我远点。” 张若昀胸膛剧烈起伏,伪装的老实尽数褪去,眼底侵略性十足。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朱一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你来做什么?” 朱一龙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皮笑肉不笑道: “外面太多同学想要学姐的签名,我怕会打扰到学姐,我就把大家要签名的物件都收集过来了。” 樊胜美闻言,脸上露出赞许: “还是一龙你考虑周到。” 虽说以后出名了,免不了会被粉丝围堵。 但眼下在学校,她还是希望能清静一点。 她站起身走到纸箱旁,俯身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有海报、笔记本,可当翻到一件男生衬衫,又翻到一件女生的bra时,整个人怔住。 她满眼错愕看向朱一龙: “这些也要签?” 朱一龙也有点尴尬,耳尖泛起的红,窘迫道: “学哥学姐、还有学弟学妹实在太过热情,我不好回绝。” 樊胜美看着那一件bra,一时无言。 别的物件尚且说得过去,可这东西,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的男的拿去…… 想想就让人浑身恶寒! 她捏着那件bra,皱起眉: “这是哪个学姐学妹的,你清楚吗?” “学姐放心。”朱一龙点头, “每一样物品我都登记了对应的同学信息,不会弄错。” 樊胜美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又庆幸,还好不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脱下bra索要签名。 可即便如此,要在这种物件上面签名,依旧有些怪异。 一旁的张若昀脸色冷下来,语气阴阳怪气: “一龙学长,可真是体贴入微。” 朱一龙淡淡笑了笑,不接他的刺,语气温和: “只要是为了学姐,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张若昀心底火气直往上冒,心底暗骂一句。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会装。 自从撞见朱一龙给樊胜美表白那一天起,素来冷傲的张若昀,彻底破绷了,几乎每天都和他吵。 现在,两人又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互怼。 樊胜美坐在一旁拿起笔,低头开始逐一签名。 两个少年之间的暗自较劲,她早已习以为常。 少年人精力旺盛,就让他们这般互相较量,消耗一下,也好过全都把精力放她身上。 两人你来我往,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拉扯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消停。 张若昀这段时间伺候樊胜美习惯了,转身去茶水间给她倒温水。 朱一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黑色发绳,走上前来,轻声道: “学姐,头发总往下滑,会挡住你写字,我帮你扎一下吧。” 不等樊胜美回应,他便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脑后,熟练地挽起一个松松的马尾,一点不绷头皮。 张若昀挤开他,给樊胜美捏肩捶背。 正当樊胜美左右为男时,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谭宗明怀抱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立在门口。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阴冷的光。 目光扫过屋内三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经心开口: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樊胜美听到声音,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看见来人的瞬间,头皮一阵发麻,慌忙站起身: “谭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哎哟喂,这修罗场……有点遭不住啊! 谭宗明迈步走进休息室。 明明这间房间面积并不算小,可他一踏入,周身自带的压迫气场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空气仿佛骤然收紧,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将手中的鲜花随手搁在一旁的化妆台上。 目光落在樊胜美身上,声音低沉: “我来了有一会儿,看完了你的演出。宝宝,你演得非常出彩,我为你骄傲。” 樊胜美心底实实在在生出几分动容。 谭宗明最近很忙很忙,时间对他而言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可他依旧抽空专程赶来,看她这场校园汇报演出。 这份心意,让她心头微动。 她快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他,抬起头笑得温柔: “谭先生,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 屋内,张若昀手猛地握成拳,指节泛白。 眼底未散尽的炽热,一点点被沉郁的冷意覆盖。 朱一龙面色苍白,指尖明明还能感受到她发丝的顺滑。 可此刻她已经在别人的怀里,心里酸涩,眼底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两个少年,就这样安静站在原地。 望着被谭宗明拥住的樊胜美。 第795章 早春晴朗·内娱(45) 谭宗明搂着樊胜美坐下,目光落在两个勾搭自家小朋友的贱货身上。 哪怕心里怒火仿佛火山一般,要喷发出来,他面上依旧温文尔雅,带着年长者的从容。 “两位,我与小美有些事要说,你们能先离开吗?” 他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很是友善。 但男人懂男人,张若昀和朱一龙都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冷。 身居高位多年的男人,身上的威势极重,与他们还在学校里的人完全不同。 张若昀没说话,固执地看着樊胜美。 樊胜美倚靠在谭宗明的怀里,把玩着他的衬衫纽扣,并没说话。 说什么? 张若昀和朱一龙应该懂事点,理解她才对。 这个圈子,长成她这样,如果不想沦为人人可欺的玩物,肯定要找靠山啊。 之前跑了两年龙套,已经装够了。 自己这样的美人,合该金堆玉砌的娇养。 喜欢她,就成全她。 樊胜美不仅不愧疚,反而理所应当。 甚至,因为张若昀和朱一龙没识趣离开,她还不悦地睨向两人。 怎么这么不懂事? 谭宗明都知道给她留面子,这两人怎么回事? 不懂事的男人,要不丢了吧。 朱一龙对情绪最是敏感,哪怕心里悲伤,此刻也只能苦涩地道: “好,我们先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也不忘拽了下张若昀。 张若昀并不想走,朱一龙拽了两下才拽动。 离开学校礼堂,春日的午后阳光不燥,春风和煦。 北电风光也不错,但很显然此刻张若昀和朱一龙都没心情欣赏。 张若昀似乎还在出神,朱一龙拐了一条路,他也跟了来。 来到湖边,今天汇报演出,这条路上只有两人。 朱一龙在湖边停下,坐在长凳上,湖风吹拂,他闭了闭眼。 侧头看向在自己身侧坐下,神色冷淡的张若昀。 他率先打破沉默: “这就受不了了?” 张若昀没理会他,神色黯然,很显然心里很受伤。 朱一龙可真羡慕张若昀。 会如此,也代表他和樊胜美之间有了很深的羁绊。 比自己强。 学姐到现在,也没和她说过什么承诺。 朱一龙神色也是一暗,不过很快道: “若昀,我们没必要再这样内耗内斗了。真要在学姐心里占据更多地位,我们该一致对外。” 张若昀眉头狠狠一皱,讥讽道: “别说这种恶心的话,我也没必要和你一致对外,感情的事,各凭本事就好。” 他骨子里带着傲气,更不喜欢和抢学姐的人合作。 朱一龙并不意外他的拒绝。 张若昀的孤傲,早就体验过了。 朱一龙语气冷静:“经历过刚才的事,若昀学弟还觉得这一切只是感情的事吗?” 张若昀握紧拳头,周身气息冰冷。 虽然他不认得谭宗明,可他看清楚了对方位高权重。 不是他可以比拟的,甚至他那爸都比不上。 朱一龙还在继续分析:“你可以不屑和我结盟,但那位谭先生,很不简单。” “我认识他,是上海那边的资本巨鳄,他年纪虽比我们大了点,可几代人的积累,谭家的底蕴超乎想象。” “资本雄厚、人脉广、心智成熟、手段高明、甚至长得还不差,年龄虽大却也没大得离谱,最重要的一点,他至今未婚。” “这样一个情敌,若昀学弟觉得仅凭你自己,就能对付吗?” 张若昀手颤抖着,心不断沉下去。 虽然早知道谭宗明不简单。 可听到朱一龙这么说,他依旧心凉不已。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他侧脸,掩住了他眼底翻涌的难过。 他的心一阵阵发酸,压得人喘不过气。 年轻是他最大的底气。 因为年轻,他可以等樊胜美,多久都可以。 可年轻,也是他最致命的缺点。 没有谭宗明的资本底气。 没有谭宗明成熟稳妥。 更没有能护住樊胜美的绝对实力。 朱一龙说得没错,在绝对的阅历和财力差距面前,他那点年少的热忱,单薄得可怜。 朱一龙看他沉默不语,便知道他听进去了,便趁热打铁: “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学姐和谭宗明没有结婚,只要没结婚,我们就能追学姐。” 张若昀扭头瞪他,双眼泛红: “你别装作为我好,我和学姐的关系,可比你和她的亲密,你分明就是为自己谋求机会。” 他目光落向湖面,此刻正好有一尾鲤鱼跃出水面,他声音有些轻: “是啊,比起我,你和学姐羁绊更深。” “我承认,我想得到一个站在学姐身边的机会。” “可我有错吗?学姐那么美好,我想靠近她很正常。” “张若昀,你别以为,你就谭宗明一个情敌。” 这句话,让张若昀想起了栾念。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有几分风流,脸不输给他和朱一龙两个学表演的。 更甚至,那个男人和学姐说不定已经发生什么了。 朱一龙瞥见他如此,心也是沉了。 果然啊, 学姐的美好,根本藏不住,许多人都觊觎这朵金色玫瑰。 朱一龙想,他得争取,哪怕能分到她的一丝目光,他就满足了。 张若昀嗓音沙哑:“我懂了,你现在有什么办法?” 哪怕和谭宗明差距悬殊。 哪怕前路难行,他也舍不得放手。 朱一龙闻言松了口气,顺势道: “首先,我们听话懂事点,从今天开始,私底下我们就别再针锋相对。在学姐面前,我们适当斗嘴。” 张若昀皱眉:“为什么在学姐面前要斗嘴?” 朱一龙笑了笑,冲他挑眉: “你没发现吗?每次这样,学姐表面烦恼,心里是高兴的。” 张若昀一愣,随即恼怒: “所以每次吵架,你都是故意和我吵的。” 朱一龙耸了耸肩:“也不全是,有时候我是真忮忌你。” “我们乖一点,让学姐在我们身边能真正放松,这是那位谭先生给不了她的。” “只要这样,那么我们在学姐那里,一定有地位。” “总之,暂时休战,一致对外。” 张若昀听完,往后靠着,抬起手臂,挡住眼神。 许久之后,才道:“朱一龙,你说这种感情正常吗?真正的爱情,是想独占的。” 听到张若昀这有些迷茫的声音,朱一龙道: “你可以去寻找正常的感情,但是如果不是学姐,我不会需要感情。” “那么多人拥有正常的感情,我不正常点又怎么了?” 张若昀听完,随即笑了起来: “我喜欢学姐,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他不会放弃的。 这一切也不怪学姐。 她没强迫他爱她。 既然要爱,往后感情里的酸甜苦辣,都是他自己的责任。 春风拂过树梢,吹乱细碎光影。 —————— 写完这章,突然哼了句歌词,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第796章 早春晴朗·内娱(46)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谭宗明才望向怀里的女人。 休息室里暖调的灯光,揉在她细腻瓷白的肌肤上,衬得她竟有几分温柔。 然而,谭宗明却最是明白,这个女人的无情。 是啊,无情。 嘴里甜言蜜语有多甜,这颗心就有多硬。 谭宗明许多年没有尝过这种酸涩的感觉。 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这张脸,许多责怪的话在喉头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最终开口时,语气自然:“好玩吗?” 樊胜美无辜地眨了眨眼:“嗯,挺好玩的,舞台剧和拍戏还是不同的,对台词和肢体动作要求更多。” 谭宗明没忍住笑了。 小骗子还在这里装傻呢。 明明知道他问的什么,就是故意不回答。 他脸上没半分怒意,眉眼松弛,唇角甚至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着和平日里的商界大佬别无二致。 可只有谭宗明自己清楚,胸腔里翻涌着怎样的愤怒。 方才推开门时,樊胜美被两个年轻帅气的男大学生围着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刺得他心口发闷。 而且,自己放在心尖上护着、疼着的小姑娘,对着那两个少年笑靥明媚,很显然是真的开心。 谭宗明凑过去,在樊胜美脖颈上咬了一口。 “哎呀,谭先生,你是小狗吗?” 谭宗明将她压在沙发上,逼近她: “你是想把我变成狗,不是吗?” 樊胜美瞪他:“我没这么想。” 谭宗明眼神如寒潭般,散发着冷意: “不,你在做。栾念、江叙,如今又来两个。” 他抬起她的一条腿,让他们凑得更近,与樊胜美呼吸交缠: “你在对我做人际试探性服从检验,是吗?” 樊胜美眼底闪过心虚,色厉内荏:“什么人际试探性服从检验。” 谭宗明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 “哦?我聪明的小美真不知道吗?那我解释给你听好吗?” “在互动关系当中,通过设置行为要求、边界试探、情境胁迫或利益诱导,有意向另一方施加行为压力,观测对方是否会退让、妥协、遵从自身的意志。” “以此评估对方的顺从阈值、关系中的权力位阶,并且通过反复试探,逐步重塑双方的相处规则,确立自身在关系内的支配地位。” “我的小美,还真是大胆呢,居然抱着这样的想法。” 他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过于危险了。 樊胜美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一副场景。 幽暗的地下室里,自己的四肢被锁链锁住,谭宗明病态地抚摸着她的脸,用危险的语气说: “现在,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嘶。 这个场景一冒出来,樊胜美打了个哆嗦。 她绝不能落到这个下场。 于是,樊胜美秒落泪,声音带着哭腔道: “谭宗明,我根本没想过对你做什么服从性啥的,你为什么能这么想我?” “是,我是和别的男人有关联,但是这能怪我吗?” “我只是你的情人,你是我的金主。我们的关系就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这种不平等的关系,我能有安全感吗?”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退路罢了,那样你哪天不要我了,我也能有别人可以依靠。” “这能怪我吗?怪我漂亮,他们喜欢我?怪我好好的男朋友不找,找你个老男人当金主?” “我跑了两年的龙套,长得没我漂亮的那些人,都演上主角时,我还在演配角。” “自己出去跑剧组试戏,试上了有镜头的,女主角女配角怕我抢风头,直接让导演把我镜头剪了。” “我更没有什么主角光环,遇到一眼看上我,觉得我能演女主的导演。” “还有室友对我冷嘲热讽两年,说我成不了大明星,我容易吗我?” “呜呜,你生什么气,你高高在上,你是人人讨好的谭总,你现在不高兴,就能把我压在沙发上欺负,呜呜呜,我长得漂亮是我自己的错吗?” 谭宗明:“………” “别哭了,我没说是你的错。” 人哭了,谭宗明心疼得很。 哪怕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话。 但, 哪怕知道,该心疼还是心疼。 也不敢再把人压着。 自己坐下,把人抱到怀里,低头哄着: “别哭了宝宝,是我错了,不该欺负宝宝。” “你不是什么情人,你是我的宝宝,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女朋友,甚至是谭太太。” 谭宗明无法否认。 最开始时,就是见色起意。 但如今,是真爱得不行。 这小祖宗绿了他,他都舍不得责怪。 他说:“你还有几个月过22岁生日,当天我们就去领证,好吗?” 樊胜美惊了。 啥? 谭宗明这几天要和她结婚了。 难不成对她是真爱? 不对。 这种有钱人最阴了。 樊胜美抽噎着问:“哼,你别哄我,是不是要签什么婚前协议,和你离婚、出轨、或者不生男孩儿,就啥都得不到?” 越说越气,她推搡谭宗明: “你休想用这种方法来得到我,我樊胜美贵得很,一点不廉价。” 谭宗明有些头疼,这小祖宗想象力真有够丰富。 都不等他说啥,就给他罗织这样一通罪名。 他禁锢住在怀里乱动的小姑娘,认真说: “宝宝,讲讲道理,我没说过签协议。你作为我的妻子,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 第797章 早春晴朗·内娱(47) “宝宝,我是真的爱你,你能感觉到的,对吗?” 谭宗明望进她的眼底,声音带着蛊惑。 樊胜美会被蛊惑吗? 当然了。 谭宗明多有钱啊。 只要领一张结婚证,她就真的能跨越阶级了。 嫁进豪门,是她考进影视学院时,给自己定的终极目标。 如今,居然这么轻松就完成了。 樊胜美只要想到未来的生活,她就心动不已。 钱,真的好多钱…… 说实话,这真的很令人心动。 谭宗明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在她耳边,继续蛊惑: “小美,有我就够了,无论哪方面,我都可以满足你不是吗?” 他的手不安分地拂过她的腰肢: “难道我伺候你不舒服吗?你现在好好感受一下,我比任何人都好。” 身体一颤,樊胜美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声音变了调:“别在这里,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谭宗明呼吸声听起来都极为性感:“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唔……” 樊胜美咬唇,捶了这老男人几下。 “小美,答应我,嫁给我,我们会幸福的。” “只要我,只有我们,好不好?” “看到你靠近那些人,我心里很难受。” 只要谭宗明吗? 樊胜美看着头顶晃得厉害的灯光,感受着谭宗明带来的快乐,几乎就要松口答应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想到了袁姗姗…… 那天袁姗姗昏迷之后,再醒来恢复了原本的性格,也不喜欢栾念了。 樊胜美问:“你为啥不喜欢栾念了?” 袁姗姗理直气壮:“本来只是想抢走你的男人,但是抢不走肯定不抢了呗。” 但之后樊胜美偷听到袁姗姗在打电话,问哪一家的寺庙香火更灵,她怀疑自己被鬼上身了。 她就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当前台的人。 虽然栾念的家境,的确是很符合她勾搭凯子的标准。 但袁姗姗自觉自己是懂得知难而退的人。 袁姗姗说,那些事在记忆里的的确确是她做的,但她总觉得不是自己。 只有樊胜美知道,那不是袁姗姗的错觉。 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叫余窈窕。 世界观坍塌,就是在那么一瞬间。 从那天开始,樊胜美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 比如她樊胜美就很不凡! 她一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栾念则是勉强配得上她的男人。 主角开个后宫很正常,但从一而终容易出问题。 所以她不能嫁给谭宗明! 一旦和谭宗明结婚,以栾念那种高傲的性子,说不定突然想通,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栾念越来越不高傲了,离开她的概率很小。 但是樊胜美的直觉告诉她,别去赌这种可能。 “还是算了,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谭宗明动作一顿,随即翻身坐在一旁垂首坐着。 烦躁地扯松领带,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压抑的哑意: “为什么?做谭太太不好吗?” 谭宗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拒绝。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走入婚姻。 而今天,他放低姿态,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呵。” 谭宗明侧头冷冷盯着她: “和我在一起,只是利用我得到资源。而那些男人,才是你的真爱吗?” 樊胜美迎着他沉下来的目光,心底那点不自在转瞬消散。 她吃软不吃硬,对方一旦带了压迫感,她的倔脾气就会彻底上来。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裙,挺直脊背。 望向谭宗明时,脸上温柔褪去,眉眼冷了半截,语气更是带了几分锋锐: “谭宗明,我们一开始是什么关系,你我都清楚。” “金主和女明星的关系,各取所需而已,没必要非要扯进婚姻里。” 谭宗明那瞬间,眼里最后的期待碎掉了。 樊胜美挪开视线,垂着眼说: “婚姻,给不了我安全感,只会困住我。” “你家里什么门第,我嫁给你后会是什么处境,我心里有数。” “你爸妈不可能真心接纳一个混娱乐圈的当儿媳妇。” “真结了婚,最后退一步的绝对是我。现在这样,不妨碍我们在一起,我也是自由的,不好吗。” 这番理智中带着冰冷的话,像掺了冰碴子的水,浇在谭宗明心头,又冷又疼。 他盯着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感受到居然是无情。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对他没有感情。 同时,他心里还藏着恐惧。 当他妻子的身份都无法吸引她时,他又能拿什么留住她? 金钱吗? 她这么优秀,金钱迟早也会有的。 恐惧与不甘,令他再开口时,忍不住带了刺: “所以你就是不想定下来?就是想继续在外头跟那些男人牵扯不清,是吗?” “谭太太对你来说,是束缚住你的枷锁,你对我的感情,不足以让你画地为牢。” 樊胜美听得很生气。 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 有些话自己懂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 让她难堪吗? 而且说话这么难听。 樊胜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妒夫一样的谭总: “什么叫我在外头鬼混?” “当初是你找的我,是你开口说要包养我,是你先定的这个规矩。” 她俯身,掐住谭宗明的脖颈: “一开始你就没跟我讲什么正经名分,现在看我有人惦记,你心里不舒服了。” “好男人随便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自己是什么样不知道吗?” “至少我爹根的跟你之前,是个黄花大闺女。” “我没嫌弃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现在反倒来要求我安分守己?” “谭宗明,这公平吗?” 谭宗明望着她锐利的眸子,里面是细碎的冷光。 那花瓣似的嘴里,明明吐出来的是羞辱他的话。 但为什么,自己第一想法依旧是:小美真漂亮啊,声音也真好听啊。 难道他还能是个爱慕吗? 樊胜美眼底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蛮横,明知自己作,却半点不肯收敛: “谭先生,你要是真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大可以收手。” “没人逼你非得忍受我,有本事,你别再管我啊。” 樊胜美就是这种人。 一旦发现对方喜欢自己,就会开始作天作地。 反正能接受的,会留下来。 “你……”谭宗明被她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浓烈的酸涩压过怒意,让他连发火都有些无力。 樊胜英收回掐住他脖颈的手,温柔为他整理衣领。 放了狠话,也该说点软话了。 毕竟这么好的金主,也实在难得。 “谭先生,其实小美也不想失去你。” “但你不要试图控制小美好吗?” “小美会害怕,会讨厌你的。” 头顶的灯光依旧明亮,谭宗明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快晕过去了。 樊胜美哎呀一声: “谭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年纪大了,血气不足?” 谭宗明将这女人抱起来扔沙发上,然后自己起身往外走。 居然连一句狠话都没留。 樊胜美唇角轻勾。 小小谭总,拿捏拿捏。 第798章 早春晴朗·内娱(48) “栾念,赶紧给我滚回来!” 一句话,栾念就滚了回来。 出了电梯,发现1902门半掩着,栾念有些激动。 樊胜美居然给他留了门…… 心狠狠跳了两下,推开门扯下领带,就看到樊胜美正窝在沙发上撸着猫。 电视下的DVD影碟机里,正放着唱片。 一首《Jason Mraz??I'm Yours》,松弛轻快,歌手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示好。 在这夜里听着,就平添暧昧。 栾念几步走过去,半跪在她的身边,握住她没穿袜子的脚丫子。 触手冰凉,像是上等的玉瓷。 但栾念皱了皱眉: “小祖宗,虽然现在春天了,但还是有些冷,袜子也不穿,毛毯也不盖,感冒了心疼的不还是我。” 樊胜美冷哼一声,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你管我,看到你就烦。” 得嘞。 小祖宗心情很不好。 似乎还是因为他。 “是我的错,小的不让你看到。” 说着,坐沙发上,把小王子扔一边,自己将樊胜美抱怀里,然后将脸埋在樊胜美肩头: “看不到我,心情好点没。” 樊胜美在他怀里挣扎: “别碰我,动手动脚干什么!” 栾念呜呜两声: “这不行,不碰老婆我会死掉的,嘤嘤嘤。” 这显然是故意哄她开心。 樊胜美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但想到因为栾念,自己拒绝做千亿豪门太太,就很难受。 这可是她从小的追求啊! 樊胜美开始像过年摁不住的猪,在栾念怀里挣扎,还薅他头发: “都怪你,你知道为了你我放弃了什么吗?” “谭宗明求婚,我居然为了你拒绝了。” “之前也因为你,让我和他吵架。” “栾念,你就是个扫把星,我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 什么? 谭宗明求婚了? 栾念下意识心里就是一慌。 可听到樊胜美因为自己,拒绝了谭宗明的求婚,心口一股滚烫的欢喜,顺着血管漫上来。 他真的真的太震惊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明白樊胜美才不是什么小可怜。 他原以为,以谭宗明手握的资源地位,对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甚至暗自担忧过,樊胜美或许会就此选择谭宗明,斩断和他的所有纠葛。 可如今,她拒绝了。 栾念不顾她的挣扎,惊喜地去亲她: “小美,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果然是爱我的。” 樊胜美看他这么高兴,就更不高兴了。 她还生着闷气呢,这个男人凭什么高兴。 “你不准笑,我生气,你凭什么高兴,都是你的错,为了你我失去了那么多。” 栾念就是忍不住咧嘴笑: “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只要樊胜美不嫁给谭宗明,他就有机会。 “嘿嘿。” “不准笑!” 樊胜美见他这么高兴,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她一个难受可不行。 于是,她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开始边打他边输出: “栾念,我讨厌你,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 “谭宗明比你有钱有势。” “若昀比你干净比你年轻。” “江叙也干干净净,比你有钱。” “都怪你,为了你,我真的是失去太多了。” “你欠我的,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樊胜美推开他,赤脚踩在地毯上: “越想越气,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守身如玉。” “不就26年,你都守不了身。” “呵呵,也对,你当初也想睡了我不负责任。” “栾念,你连人品这一点都拿不出手。” “不守男德,不知道成了几手货了。” “你对得起我为你失去的一切吗?” 栾念整个人都僵住,心里疼得厉害。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樊胜美的话,像是荆棘藤蔓,抽得他那颗心鲜血淋漓。 他眼眶红了,里面有泪光闪烁。 樊胜美的话,虽然难听,可又那么多。 她值得更好的人。 而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是特别出众。 栾念的骄傲,在这些话里被粉碎掉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配。小美,我以后都改。” 樊胜美冷哼一声:“我都不想要你了。” 听到这句话,栾念心里很痛。 眼尾泛红,长睫不住轻颤。 水光蓄满眼底,他用力抿紧唇,克制着情绪。 可一滴泪还是滑落了。 这滴泪,顺着冷白的脸颊淌下,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 眼瞳蒙着一层薄雾,往日的锐利尽数褪去,只剩脆弱。 他嘴唇颤抖,睫毛沾着细碎的湿意。 伸手搂住樊胜美的腰,栾念哑声恳求: “小美,不要离开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守男德,是我不乖。” “我是狗尾巴草,是污泥,是脏东西。” “但我已经在改变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樊胜美心里舒服了。 果然啊。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不, 栾念的笑容,就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抬起头来。” 栾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樊胜美。 还真别说,这男人的确方方面面都不咋好。 但这美貌,还是非常拿得出手。 尤其是这哭过后的眼睛,让人恨不得亲死他。 樊胜美俯身,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唉,虽然你哪里都不好,但是谁叫我就是喜欢你呢。” “只要你以后好好伺候我,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 “哼,我可比你有信用得多。” 她温柔的动作,再加上这句喜欢,又险些让栾念哭出来。 樊胜美坐进他怀里,问他: “刚才我那么说你,你生气吗?” 栾念摇头:“不生气。” 樊胜美满意地点头。 “只是……”栾念埋首在她脖颈处, “老婆,你以后不要动不动说不要我了,好不好。” “好,我就嘴坏了点,心里还是有你的。” 樊胜美敷衍地哄了两句。 反正她心里也没多在乎栾念。 在她心里,她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第799章 早春晴朗·内娱(49) 翌日。 栾念睁开眼时,眼睛有点疼。 缓了一会儿后,扭头就看到身旁睡得正香的樊胜美。 脑海中不由地想起昨晚的画面。 在床上。 她一遍遍哄着他: “我喜欢你哭,再哭给我看好不好。” 他哭不出来。 她就又说那些令人难过的话。 然后,他就忍不住哭了。 真是恶劣。 可,他真的好喜欢。 栾念起身去浴室,发现自己脸很红,以及身上那些樊胜美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镜子一会儿,竟觉得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从前的自己是怎样的? 用谭勉的话来说,就是很装。 当然,栾念是不承认的。 美其名曰, 这是搞设计的气质,谭勉这种俗人学不会。 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栾念有瞬间的别扭。 不过很快就坦然了。 没事儿,小美喜欢就好。 淋浴后,栾念准备给樊胜美做早餐。 结果发现她家冰箱里没食材,而自己家食材也没了。 干脆下楼锻炼会儿,顺便买菜回来。 跑步半个小时,出小区时,发现小区门口停了辆车。 宾利飞驰,四百多万。 这小区里有人开这个车吗? 他只思考了一瞬,就觉得这并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先去给买菜,给老婆做顿丰盛的早餐。 只最后隐约看到,从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背影似乎有点眼熟。 这想法很快被他丢下,应该是某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邻居吧。 “谁啊?” 门铃不断响起,弄得樊胜美起床气犯了。 本来想叫栾念开门,结果这人似乎去上班了。 她只能自己起床开门。 打了个哈欠,门开了。 下一刻,她就被抱住,紧接着,被吻住了唇。 樊胜美瞪大眼睛,发现居然是江叙。 江叙胡乱吻着:“我好想你,樊小姐,你想我吗?” 门被关上,樊胜美被她压在门上亲着。 然后整个人被江叙托着膝弯,挂在了他身上。 大清早搞这些,樊胜美也忍不住浑身发软,没怎么用力推搡着: “亲什么亲,我还没刷牙。” 江叙却喘息着道:“甜的。” 然后又用性感至极的声音蛊惑问:“宝宝,你房间在哪儿,我说过,回来就要**你。” 樊胜美真无语了,不过抚着江叙这张俊脸。 当初第一选择他当金主,自然和这张脸也有关系。 否则,比他有影视人脉的人多的是。 如果要攀附那些肥头大耳、荤素不忌的老男人,她也不至于跑了两年龙套。 于是,她指了指房间方向。 江叙眼睛一亮,便单手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这臂力,可以当个好厨子。 栾念买了菜回来,就发现门口那双男人的鞋。 再听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脸就黑了。 他很想冲进去,看看是哪个野男人。 可最终,他只是放轻脚步,进了厨房。 等四菜一汤,外加一个大菜做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栾念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动静还没结束,脸更黑了。 大清早就这么折腾,也不怕累着小美。 这男人是什么牲口吗? 实在是可恨至极! 栾念再也忍不住,敲响卧室的门:“小美,吃饭了。” 樊胜美:??? 江叙:…… 三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栾念已经把菜热过一轮了。 樊胜美看了一下桌上的菜: 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红烧鱼、回锅肉、紫菜蛋花汤、炖猪蹄。 这些菜看起来还不错。 樊胜美也饿了,尝了尝这红烧鱼,味道居然很不错: “哇哦,栾念哥,你这手艺居然挺不错。” 栾念闻言,颇为得意看了江叙一眼,然后很装地说:“还行。” 他当然不会告诉樊胜美,这几个月,他报了个厨艺班,周末都会去学习。 原本想今天让她惊艳一番,甜甜蜜蜜享受二人世界。 结果呢,来了个不速之客。 天知道,在看到江叙时,他多后悔。 算起来,他还算两人之间的媒婆。 气煞他也! 栾念想到这里,开口时就带了怨气: “不知道江总饭菜觉得如何?” 江叙感受到栾念的怨气,依旧老神在在:“不错。” 栾念翻了个白眼,觉得江叙这是自惭形秽: “也不知道江总会做饭吗?” 江叙淡淡道:“不太会。” 栾念听着很是得意,给樊胜美勺了汤: “这男人啊,还是得学会做饭,否则以后都伺候不了老婆。” 江叙瞥了眼樊胜美碗里的汤,皱了皱眉: “我倒是不缺请阿姨和厨师的钱。” 装什么装呢! 表面正经得很,以为他没听到刚才他叫得多骚。 有些叛逆的称呼,他对着小美都叫不出来,江叙倒是叫了又叫。 贱人! 骚货! 送上门不要钱的便宜货! 第800章 早春晴朗·内娱(50) 餐桌气氛,从一开始就是紧绷的,绷得快要炸裂。 栾念眼底一直压着翻涌不息的阴鸷醋火。 他接下来懒得和江叙说话,把他当空气。 那双素来温柔的眸子,温柔黏在樊胜美身上。 江叙背靠椅背,下颌微抬,姿态冷傲。 两人偶尔眼神交汇,眉眼间俱是占有欲。 斯文皮囊下,都藏着对对方的厌恶。 江叙虽然不是故意趁着栾念外出的空档登堂入室,但栾念显然记恨上了他。 “嗯嗯,这个汤真好喝,猪蹄入口即化。” 栾念夹起一筷土豆丝,放到樊胜美碗里:“用高压锅压的。” 他又瞥了江叙一眼,对着樊胜美,嗓音带着刻意的低柔缱绻: “小美,今早特意炒的土豆丝,辣度是你最爱的。旁人记不住你的喜好,我却记得。” 话音落,他眼皮微抬,淡淡斜睨江叙。 那一眼清冷又轻蔑,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别人只肯请阿姨厨师为你做菜,我却愿意亲手为你任何事。” 江叙喉间爆出一声嗤笑。 动作漫不经心一块红烧肉,重重叠在土豆丝上方。 他眼神滚烫黏人,语气温柔: “宝宝,别吃这些寡淡的,吃点肉。” 樊胜美纠结:“我是演员,得控制体重。” 江叙:“你身材已经非常完美了,吃了后我也可以陪你锻炼。” 想起不久前的事,这江叙口中的锻炼,就有些不正经了。 江叙继续说:“况且,你明明爱吃肉,别总吃这些素菜,我养的起你。” 啥玩意儿? 这意思是在说他抠门? 栾念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寒意骤深: “你养得起,我就养不起了?况且,小美自己很厉害,根本不需要你养,江总别太看得起自己。” “像江总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是不适合做别人男朋友的。” 江叙嗤笑,放下了筷子,他并不觉得栾念做菜好吃,雕虫小技罢了。 “那栾先生这种脾气出了名差的人,更不适合谈恋爱。” 栾念咬牙。 公司里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到处诋毁他。 诋毁就算了,怎么能传到江叙耳中。 栾念冷笑:“我的坏脾气不可能给小美,我只会事事顺着小美的脾气,迁就她所有习惯。” “倒是江先生,趁我出门买菜的间隙,钻空子闯进来对我的人图谋不轨,这很光彩吗?” “你的人?”江叙骤然前倾身体,压迫感瞬间炸开。 “凭什么是你的?小美不是物件,轮不到你私占禁锢。” “她愿意留我,愿意让我靠近。倒是你,比我先认识小美,却没本事留住她。” “我没本事?”栾念眸光彻底沉暗, “我舍不得让她受半点非议。你倒好,不知道小美以后是公众人物吗?被狗仔拍了怎么办?是你不管不顾肆意胡闹,只会给我家小美添乱。” “你家小美?”江叙挑眉嘲讽, “名分呢?官宣呢?她亲口认你了吗?栾念,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栾念眼底掠过一抹极狠的阴翳: “我不要名分,是舍不得让小美为难。不像你,不择手段投机钻营,靠着卑劣手段靠近她,下作又廉价。” “卑劣偷袭也比你畏畏缩缩的懦夫样子强。” 江叙寸步不让,“我不一样,我想要老婆,我就敢争、敢抢。” “老婆?”栾念真的快被气死了,这江叙就没一句话他喜欢听, “你也配这么叫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小美的玩具罢了,等她那点热乎劲一过,转头就忘了你。” 两人一边吵架,一边不忘给樊胜美夹菜。 樊胜美看着碗里冒尖,已经掉到桌子上的菜,无奈极了。 “我还在这儿呢,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些干嘛。” 真是怪叫人难为情的。 “还有,别给我夹菜了,我吃不完了。” 江叙也学着栾念的,语气黏腻讨好: “宝宝,栾念说你会不要我。” 樊胜美轻咳一声:“别听他瞎说。” 栾念听到她这么说,也委屈不已: “小美,他也讽刺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明明我们岁岁年年都能在一起。” 樊胜美:“额……” “岁岁年年?”江叙笑容带了几分锋锐, “你岁岁年年只会隔着距离守护,陪在宝宝身边的人只会是我。” 两人你来我往,明明平日里都是十分体面的人,这会子已经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樊胜美叹了口气,专心吃饭。 她才不劝,任由两个男人吵,免得来烦她。 不过,她好不容易把碗里的菜吃了一半。 转瞬,她的碗里被两人疯狂堆菜。 樊胜美:“……够了,不要夹菜,也不要在我耳边吵了,你们像蚊子,影响我胃口。” 两人都停了下来。 栾念柔声哄着:“都听小美的,你别累着,不想吃就不吃。” 江叙也立刻附和:“宝宝说了算,不闹你心烦,我们乖乖听话。” 嘴上说着听话,眼神依旧在空中厮杀缠斗。 谁都不肯输给对方半分。 第801章 早春晴朗·内娱(51) 饭后收拾碗筷,樊胜美随口吩咐,准备看部电影后锻炼: “你们两个去洗碗。” 狭小的厨房成了新的战场。 水声哗哗,压不住两人的声音。 栾念洗得飞快,还不忘语气讥讽: “我帮小美做家务,是心甘情愿疼她。你凑过来抢着干活,不过是想在她面前装乖卖巧。毕竟,咱们的江总饭都不会做。” 江叙洗碗的动作的确有些生疏: “装乖巧也比你假正经强,另外我拥有装乖卖巧,我的感情从来都光明正大。” 栾念转头睨他,眼底寒光凛冽: “背着我闯进来纠缠小美,这就是你的光明正大?” “若不是我带小美去宴会,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认识她。” “哦哦,那谢谢你了,栾媒婆。”江叙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 “你再忮忌,也改变不了她接纳我的事实。” “接纳你不过是一时消遣。”栾念洗碗的动作有些粗暴, “于小美而言,你只是无聊解闷的玩具,新鲜感褪去,你一文不值。” “玩具也比你体面。”江叙字字狠刺, “听闻你以前一点不洁身自好,在小美那里,我分比你高。” 这话戳栾念肺管子了,咬牙切齿: “江叙,你别太过分,我就是舍不得让小美为难,否则我……” 栾念真想一拳揍江叙这骚货脸上。 江叙洗完最后一个碗,慢条斯理擦着手,眼神蔑视: “你别在这里说什么废话,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没本事。” 栾念再也忍不住,直接给了江叙一拳。 江叙也忍栾念好久了,毫不留情还手。 在这厨房,两人扭打在一起。 没一会儿,两人双双挂彩。 栾念唇角破皮泛红,小臂刮出长长的红痕,斯文模样荡然无存。 江叙下颌青紫一片,手腕布满淤青,清俊眉眼绷得死死的。 “你们在做什么?”樊胜美听到动静,走进厨房就看到两人这模样。 无语。 这两人有点过了。 都是她的财产,居然还互相伤害。 她生起气来,就不想理人。 面无表情拿出药包,沉默给两人包扎。 两个男人这时候也发现樊胜美生气,都不敢再作妖了, 栾念扯了扯樊胜美的衣摆,小声说: “小美,有点疼,你轻一点。” 樊胜美瞪他:“活该,你们这是把我当战利品,非得争个输赢?” 栾念委屈巴巴:“我才不这样想,可我看着江叙就来气,这才忍不住。” “对不起宝宝,我就是太在意你,见不得我俩相处时,有别人在这里碍眼。” 江叙心里骂栾念这人油嘴滑舌: “宝宝,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像栾念真的会说,我只是对你的事,才会变得不理智,” “我并非想争输赢,输赢都不在乎,就想让你心疼我,多看我一眼。” 栾念险些吐血。 这江叙好生阴险,又拿他以前的事说话。 樊胜美懒得理会两人,包扎完毕,樊胜美冷声道: “两位走吧,我家小,别在我家闹。” 砰—— 1902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无情被关上。 两人沉着脸一前一后下楼。 刚来到小区楼下,两人积压的怒火与醋意彻底爆发。 栾念盯着他,眼底满是阴冷: “江叙,我真的瞎了眼,当初带小美去认识你。我把你当朋友,你转头就趁虚而入,撬我的人,做惹人恶心的第三者。” “第三者?”江叙笑得也很冷, “栾念,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是她男朋友,不是她爱人,你什么名分都没有。没有正主,何来小三?我追求我老婆,光明正大。” “追求?靠着送上门这种下贱手段,也配叫追求?” 栾念眼神阴鸷,“如此行事,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勾引的小美,怕是去找鸭子拜师学艺了吧。” 江叙听到这侮辱人的话,也不甘示弱: “我跟小美之前,可是干干净净,你呢,肮脏玩意儿。” 两人相互人身攻击,这下子争吵彻底失控,两人再次缠斗动手。 都有格斗底子,这下闹的动静极大,引来路人围观。 然后不知道谁打了洞洞幺,两人直接闹进了派出所。 樊胜美戴着口罩墨镜帽子赶到警局时,两人都有些蔫嗒嗒的。 她刚踏进大厅,栾念率先冲上前,伸手抱住她,脑袋抵在她肩头,委屈道: “小美,我错了,不该打架惹你生气。虽然都是江叙的错,是他挑衅我,但让你辛苦跑一趟,就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江叙也不甘示弱,立刻快步上前,从另一侧紧紧环住樊胜美的腰,霸道将人圈住: “老婆,别信栾念装可怜,是栾念先攻讦我。明明,我只是想好好陪着老婆你,是他非要揪着我不放。” 荒唐的夹心抱…… 第802章 早春晴朗·内娱(52) 两个因为酒后斗殴进来,正在做笔录的两个小混混: “握草!” “牛批!” “啊?”值班警花,看着这一幕也目瞪口呆。 这这这,一女两男?左右为男?嬲? 恐怖如斯。 警花轻咳一声:“那个,女同志,你是来保释谁的。” 栾念和江叙同时抬头: “警察同志,她是我女朋友,当然是为我而来。” “她是我老婆,为了来的。” 樊胜美无奈:“我可以为他们两个保释吗?” 警花:“额,应该行吧……” 在带樊胜美去填资料表时,警花提醒: “美女,你这两位男朋友占有欲也太强了,吃醋能闹到警局,你可得多留心,小心他们伤害你。” 因感情发生的惨剧,她可看了太多。 樊胜美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墨镜,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露脸,否则脸都丢光了。 ……………… 2008年夏。 一支轻奢杂志夏日形象广告悄无声息登陆各大卫视、地方台。 镜头里的樊胜美妆容清透,长相明艳又带着几分疏离的骨相美,每一帧都极其抓人。 广告播出不过三天,仅靠着美貌,樊胜美就出圈了。 路人刷屏、截图疯传,直接炸上天涯娱乐版块热帖榜首。 另外虎扑等论坛,也都陷入了讨论。 【天涯原帖|楼主:林枝枝】 标题:救命!我发现的宝藏艺人樊胜美成了最近刷屏的广告女神,呜呜呜,这颜值一如既往顶! 【楼主 林枝枝】 谁懂啊!最近循环播放的夏日广告,樊女神真的美到我失语! 不是流水线甜妹,是端庄大气、骨相顶级、越看越耐看的类型,气质吊打同期一堆小花! 嘿嘿,能不能来更多的科普,我真的太爱她了! 【3楼】 蹲,我也刷到好几次,氛围感绝了,内娱终于有正常大美女了。 【8楼】 查了,之前客串过几部剧小配角,很低调的科班新人,第一次拍大屏广告,真的被低估颜值太久了。 【12楼】 生图质感绝了,无死角,温婉又妩媚,气质真的独一无二,完全长在审美点上。 【17楼】 预测一句,这个姐姐要火,颜值美,而且还有路人缘,并且一支广告都能火,这星运绝了。 【25楼】 速速进组拍戏,我要看她演绝世大美人,这种脸不火真的没天理! 短短一天,帖子高楼翻页上千,樊胜美路人粉、颜粉疯狂暴涨。 樊胜美一夜之间从小透明配角,变成2008夏天新晋出圈颜值黑马,热度断层碾压一众同期新人。 热度暴涨,风头过盛,必然招人忌惮。 同期0花里,风评极差、最爱截胡拉踩、常年买水军控评的流量小花苏曼丽团队,第一时间盯上了突然爆火的樊胜美。 对方团队忌惮她的颜值路人缘,开始连夜下场,大批量购买天涯、贴吧黑帖,刻意抹黑,试图压掉她的新晋热度。 一时间,天涯娱乐版块黑帖刷屏: 《扒一扒新晋广告美女樊胜美,资源来路不简单》 《樊胜美颜值精修过度,真实生图状态差距巨大》 《新人急于爆红,疑似计划捆绑多位男星炒作》 《网传樊胜美私下性格高傲,难合作、耍大牌》 黑帖带节奏、水军控评、匿名造谣,都是些娱乐圈惯用手段。 短短两天,负面词条层出不穷,刻意营造樊胜美“花瓶、浮躁、爱炒作、人品差”的舆论假象。 苏曼丽团队刚对樊胜美出手时。 樊胜美正准备进组《仙剑三》。 今年她就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的拍摄计划了。 大热IP《仙剑奇侠传三》,有《仙剑一》国民度,《仙剑三》几乎年度爆款预定,爆红出圈概率极大。 文艺电影《岁岁清明》,文艺主旋律金鸡向剧本。 导演专业度极高,剧本细腻、人设加分,冲奖属性极强,是妥妥的颁奖季种子影片。 不过,就在这时,出变故了。 第803章 早春晴朗·内娱(53) 《仙剑三》剧组通知临时变动: 【《仙剑三》因场地协调问题,开机延期,最终定档九月初开机。】 本来档期变动是圈内常见的事。 但这样一来,《仙剑三》就和原本九月开机的《岁岁清明》,档期完全重合。 圈内规则严苛,当前舆论环境最忌新人轧戏。 一旦同时接两部九月开机戏,立刻会被贴上“急功近利、不敬业、浮躁捞钱”的标签,被全网群嘲,彻底断送口碑,之后星途肯定不会太顺。 樊胜美必须二选一。 一边是能瞬间抬升国民度、爆火出圈的爆剧; 一边是大概率能拿三金提名、成为年轻影后席位的冲奖电影。 她和经纪人常继红闭门分析了整整一下午。 常继红客观冷静:“仙剑三是流量底盘,播了必爆,能让你瞬间国民度登顶,彻底站稳荧幕小花位置。但仙侠同质化高,吃热度不吃口碑,对奖项毫无加持。” “而岁岁清明题材干净、人物弧光完整、叙事文艺克制,是金鸡最吃的类型。” “你现在缺热度,但奖项关乎你能有多远,奖项才是演员的立身根本。” “所以我建议你放弃仙剑三,选择岁岁清明。” 樊胜美也心里也是这个偏向。 可就在她们刚敲定选择,准备拒了《仙剑三》,拍摄《岁岁清明》时。 樊胜美的黑料热度暴涨,《岁岁清明》剧组官方通知: 【角色临时换人,樊胜美不再出演本片女主阿敏,女主将由苏曼丽小姐出演。】 樊胜美被换角了。 谭宗明知道后联系了剧组方,新女主也有靠山。 终究因为谭宗明的根不在娱乐圈,樊胜美不得不认下这口气。 办公室里,常继红脸色沉冷,眼底满是怒火。 但她是专业经纪人,比起生气,现在更应该干正事。 常继红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樊胜美: “是苏曼丽团队做的手脚,这些都是证据。” 樊胜美没看文件,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至于生气与否? 并不。 娱乐圈没人黑才是真的糊。 “黑帖是她们放的,抹黑我。就是为了在我定电影档期的时候,给我泼脏水,让片方不敢用我。” “龌龊。”常继红冷笑, “你刚有点人气,苏曼丽就下场,实在是恶心。” 常继红很熟悉这一套。 无非是樊胜美势头太猛,怕被樊胜美抢资源。 于是先舆论毁樊胜美口碑,再截胡樊胜美的正经冲奖资源,一套打法熟得要命。 樊胜美垂眸,语气冷静通透: “现在新人出头最难的不是演技,是圈子里的倾轧。我热度涨得太快,都怕被我挡路。” 常继红抬眼,目光锐利:“放心,我不会让你忍。你不惹事,不代表要任人拿捏。” “她想靠黑你截胡资源,那就别怪我们反手掀她底。” 樊胜美相信常继红的手段: “姐,记住,不用留情。既然她敢下场,就要承担后果。” 常继红点头,思路清晰果断: “现在全网都是你的黑通稿,舆论被动。我们现在不能辩解,这样只会让网友逆反。” “我们直接降维反击,爆对方实锤黑料,转移舆论战场,彻底打烂她的路人缘。” “等到她名声烂了,再爆出她找水军黑你的事,到那时,网友先入为主就会觉得你无辜。” “毕竟,坏人针对的人,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好人。” 这是人性。 翌日,常继红团队将连夜整理所有苏曼丽过往黑料曝光: 早年抢同组新人戏份、剧组耍大牌罢演、私下霸凌工作人员、虚假通稿踩一捧一、买水军常年拉踩对家、私下私生活混乱、资源置换黑历史…… 天涯、百度贴吧、娱乐论坛,数十个高楼实锤帖同时空降刷屏: 《小花苏曼丽多年截胡霸凌黑料大汇总,常年买水军踩新人》 《深扒苏曼丽爆红之路,每一步都踩着别人上位》 《苏曼丽剧组耍大牌实录,工作人员实名爆料》 锤死、实锤、截图、录音、剧组人员匿名佐证,层层叠叠,证据链完整闭环。 再爆出苏曼丽下黑水黑樊胜美的事后,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原本压在樊胜美身上的黑帖热度,瞬间被滔天巨瓜覆盖。 全网风向彻底逆转: “原来最近黑樊女神的是她。” “太恶心了,自己没颜值没路人缘,只会眼红踩新人。” “怪不得小美好好突然被黑,原来是被暗算。” “对比之下樊胜美颜值气质人品全部吊打,被恶意针对太冤了,怜爱了。” 苏曼丽口碑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路人缘崩盘、粉丝大面积脱粉。 紧接着,原本预定给苏曼丽的多个时尚资源、电视剧剧本、晚会邀约,全部紧急换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岁岁清明》剧组依旧没换掉苏曼丽。 樊胜美也不在乎。 就算苏曼丽之后拿了影后奖项,她也有信心能追上来。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知名度提升,路人缘不降反升。 全网心疼她被恶意打压,加上自身颜值能打,路人好感度再度暴涨。 热度比广告刚出圈时更高了一筹。 至少现在不戴口罩走出去,真的会被要签名。 虽错失《岁岁清明》,但这一战,也算向内娱宣誓: 她,樊胜美,来了! 风浪过后,前路漫漫亦灿灿! 第804章 早春晴朗·内娱(54) 初春的阳光洒向干净的柏油马路。 樊胜美开着车停在北电门口。 这里时常能看到豪车,她这辆低调的奔驰也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樊胜美今天是收到消息过来找人的。 可树影婆娑处站着的人,却不是发消息给她的张若昀。 路边的少年身形挺拔干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搭配浅色休闲裤,清爽干净。 眉眼是温润类型的,鼻梁线条干净流畅,此刻眸子有些放空,似乎在发呆。 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纯粹。 单单站在那里,就比周遭的春日景色还要养眼。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看他,甚至还有拿相机拍的。 樊胜美单手搭在车窗上,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见过不少帅哥,年上和年下没有特别的偏好。 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朱一龙这张脸是真耐看。 温润如古代世家公子,就算不吃他颜的人,应该也不会讨厌他。 她心里思索着,张若昀找自己过来,结果不见人。 反而是朱一龙站在这里。 不知想到什么,她没忍住笑出声: “我这是享受到皇帝待遇了?” 古代皇帝后宫女子争宠。 如今,她身边的男人好像也在争宠。 没多想,樊胜美降下车窗,冲着张若昀声音清亮喊道: “一龙学弟,我在这儿。” 听见声音,朱一龙立刻回过神,抬眼望来,眼底很快漾开层层笑意。 玉人般的少年,更添了几分美色。 朱一龙抬脚缓步走到车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车窗边缘,语气温和礼貌: “樊学姐,我能坐副驾驶吗?” 说着,还垂眸,长睫颤动几下,多出了几分楚楚之姿: “如果不方便,我就坐后座。” 樊胜美表情古怪。 她总觉得朱一龙现在这番姿态,很熟悉。 还冒出一种如果他来做,说不定会做得更好的想法。 随即摇了摇头。 切, 她才不是小绿茶呢。 “当然可以,学弟上来吧。” 樊胜美眉眼带笑,意味深长补了一句, “别人不方便,学弟却是方便的。” 听到这话,朱一龙心猛地一跳。 明明是自己想撩拨樊学姐的。 可樊学姐一句话,就让他心潮澎湃。 莫名有些羞涩。 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这下才去看今日樊胜美。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车里,更增添了樊胜美几分美貌。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碎花吊带,下身是一条浅色高腰百褶短裙,乌黑的长发松散披在肩头,妆容精致明艳。 一身清爽温柔的春日穿搭,显出几分少女的鲜活灵动,漂亮得晃眼。 朱一龙余光不经意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腿,只觉得身体不对劲起来,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学弟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樊胜美注意到他的紧张,唇角轻勾。 小楚南,就是很好撩啊。 “我在五环租了个房子,”朱一龙侧头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邀请道, “很想请学姐一起去,学姐有空?” 樊胜美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邀请异性去自己租的房子。 这实在不像是朱一龙能说出来的。 “这方便吗?” 朱一龙点头:“方便的。” 樊胜美故作不解:“为什么要邀请我去呢?” “我有礼物想送给学姐,放在那里了。” 朱一龙虽然为人有些早熟。 但此刻,紧张得手都在颤抖。 樊胜美葱根般的手指,轻叩方向盘: “一龙学弟,经常邀请学姐学妹去你出租屋吗?” 这话令朱一龙脸都红了,紧张说: “没有,我只邀请了樊学姐,也只会邀请樊学姐,学姐,你信我。” 樊胜美见人眼睛多了丝水汽,似乎快哭出来了。 樊胜美这才不逗他了:“这样啊,那……学弟主动邀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朱一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是好不容易说服张若昀,为他创造机会。 第805章 早春晴朗·内娱(55) 而两人心照不宣,从头到尾,谁都没有提起张若昀。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越走越偏,转眼就到了五环外。 这里和市区完全是两个样子,没有规整的商业街和高楼,道路窄了不少,路边都是老旧的居民自建平房,墙面带着斑驳的岁月痕迹。 街边零零散散落着杂物,来往的大多是务工的路人,烟火气厚重,却也透着几分简陋朴素。 樊胜美看着前方狭窄的小路,担心再往里开就找不到停车位,索性在路边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张明艳的脸庞,跟着朱一龙下车步行。 她全程没有多问朱一龙为什么租得这么偏远。 她太懂生活的难处,这种问题问出口,和古代何不食肉糜一个道理。 一路往前走,路边行人步履匆匆。 大多是穿着朴素工装的务工人员。 朱一龙察觉到她的沉默,轻声解释了一句: “这边房租便宜,压力小很多,不少工人都把房租在这里。” “我理解。”樊胜美点头。 京城居,大不易。 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哪怕是2008年,想在市区租一间像样的房子,对还没稳定收入的大学生来说,依旧太难了。 朱一龙看着她并没有嫌弃的模样,心底愈发爱了。 轻声道:“学姐不嫌弃这里简陋就好。” 樊胜美闻言轻笑:“学弟怎么会这么想?我家境也算不上好。很小的时候,我爸妈眼里就只有我哥哥呢。” 听到这话,朱一龙心头酸楚。 她这么好,为什么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呢。 他们真是有眼无珠。 为此,朱一龙生出几分真切的心疼。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也忽然理解了樊学姐选择谭宗明的原因。 不过是吃过苦,想给自己找个安稳靠山罢了。 想过好日子,怎么会有错呢? 要怪就怪学姐的父母对她不好。 此时此刻,一个叫南通的小城里。 樊家。 樊父樊母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2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 樊母凑过来说:“老头子,你现在做保安,我做保姆,还是赚不了几个钱,要不以后除了工作,下班时间我们摆个摊卖早餐,这样才能给我们小美攒更多钱。” 樊父很是赞同:“对,我们才四十多岁,正是奋发向上的时候。” 樊母想到儿子:“胜英也不能闲着,以后厂里下班了,让他捡垃圾赚钱去。” 樊父肯定:“对,他做哥哥的,也要养着小美。” 说着还一脸憧憬:“我们小美生得那么漂亮,以后一定能嫁进豪门。她可是说了,我们好好表现,以后也能跟着她享福。” 樊母叉腰,很是自得:“还是我会生,虽然胜英丑了点,可小美是天仙啊。嘿嘿,我们两口子以后可就靠小美了,一定要对小美好。” 樊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感觉除了卖早餐,还可以把宵夜也卖了。” 樊母摇头:“这个不行,我们要好好休息,生病了花的不还是小美的钱。” 樊父:“有理有理,那就卖早餐。”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边。 林枝枝正牵着小侄女明珠慢悠悠散步,无意间抬眼,就瞥见了巷口并肩走着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身形气质都格外出挑,干净精致,和这片简陋老旧的居民区格格不入,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个戴口罩的女生莫名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身旁的小明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伸手指着樊胜美,奶声奶气地惊呼: “姑姑,那个漂亮姐姐,就是你房间海报上的姐姐啊。她是不是从海报上走下来了?” 林枝枝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什么?明珠,你认错人了吧?” 她房间海报贴的可是樊胜美! “没认错啊。” 小明珠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软糯地追问, “姑姑,海报上的漂亮姐姐,真的可以走出海报吗?” 口罩? 口罩! 瞬间,在林枝枝脑海里串联起来,她猛地反应过来。 一定是樊胜美! 2008年的普通人,日常出门根本没人戴口罩。 这般亮眼的身形气质,再加上侄女的辨认,错不了。 她家五岁小侄女认人可是相当厉害。 第806章 早春晴朗·内娱(56) 林枝枝对樊胜美的感情,远比普通粉丝要特殊得多。 她是个实打实的颜控,第一次见到樊胜美的抓拍图,就彻底沦陷。 当初她随手拍下樊胜美的绝美照片发在论坛,帖子一夜爆火,也让她心里多了份责任感,早早给樊胜美建了个人站子,算是最早的一批买股粉。 她笃定这个明艳漂亮的女孩早晚能火。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 不久前樊胜美凭借一支广告的绝美颜值刷屏全网。 站子一夜暴涨五六万粉,势头极猛。 后来凭空冒出一堆莫须有的黑料,粉丝流失大半。 最后剩下的三万粉丝,个个都是忠诚度拉满的死忠。 那一次的黑帖,站子里的人都冲上去帮忙反黑控评了。 等到所有黑料彻底澄清,樊胜美口碑逆袭,站子粉丝直接突破十万。 林枝枝越发笃定,樊胜美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妥妥的红命! 如今的她,是樊胜美饭圈最有名的大粉。 随便发一条帖子,都能收获海量点赞转发。 林枝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闲来无事来五环外帮忙照看下侄女,居然能偶遇正主。 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 她又激动又欣喜,一把抱住怀里的小侄女,抬脚就朝着两人消失的巷子深处追了过去。 可这片居民区巷道纵横交错,七拐八绕,岔路极多。 等她气喘吁吁跑过去,巷子里空空荡荡,早就没了樊胜美和朱一龙的身影。 林枝枝站在路口,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我居然错过了美美……呜呜,我和美美这缘分,我愣是没把握住,呜呜呜。” 而巷子深处的樊胜美,对此一无所知。 完全没察觉自己和最忠实的大粉擦肩而过。 她跟着朱一龙拐进窄巷,走进了他租住的出租屋。 是一间看着像是老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屋子,和其他房子隔了段距离。 空间宽敞,房顶挑高很高,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视线扫过屋内陈设,樊胜美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叹出声: “哇,这么多乐器,一龙,你还会玩乐器?” 屋内摆放着不少物件,都被防尘布盖得严严实实。 朱一龙上前几步,伸手掀开防尘布,一架干净的钢琴、几把吉他、一套架子鼓尽数显露出来。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乐器上,添了几分文艺气息。 朱一龙看着满屋子的热爱,眼底带着细碎的光亮: “会一点,我妈妈有个艺术梦,所以我四岁起就学钢琴,吉他和架子鼓也是后来自学的,一直很喜欢音乐。” “也太厉害了吧。”樊胜美真心夸赞,随即有些疑惑, “那你怎么考了影视学院?凭你的功底,考音乐学院才对啊。” 朱一龙闻言转头看向她,少年眼睛很亮。 里面有光,那是对理想纯粹又热烈的向往。 “音乐的确是我的爱好,但我觉得自己是为演戏而生的。我喜欢站在镜头前,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千百种不一样的人生。” 说完这句话,他笑着转身,伸手拉开屋子中间挂着的一层浅色布帘。 布帘之后,是一方小小的私密卧室,摆放着床和简易衣柜,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很干净。 最显眼的是靠窗的书桌,桌面整洁干净,摆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 朱一龙回头看向樊胜美,脸颊带着些许少年腼腆: “樊学姐,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出租屋里的窗开着,风卷着初春微凉的气息钻进来,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外面巷子里的嘈杂隔了厚厚的墙壁,淡得几乎听不见。 在朱一龙说了那句话后,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樊胜美打破了沉默,俏皮地眨了眨眼: “是我的荣幸。” 朱一龙随手取下靠墙的木吉他,指尖拂过琴弦,音色干净又温柔。 他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樊胜美,眼底的腼腆淡了些,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认真。 “学姐,我有首刚写的歌,想唱给你听,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樊胜美原本看着朱一龙书架上的书,清一色都是和演技有关的。 此子向道之心甚浓啊! 闻言抬眼,明艳的眉眼弯起一抹笑弧。 “哦?专属曲目?那我可得认真听听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坐在床边,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明媚的五官在柔和的天光里柔化了棱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朱一龙深吸一口气,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吉他的弦。 指尖落上去,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调子很慢,温柔得像晚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克制。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嗓音清冽温润,缓缓开口轻唱: “春风撞进人间色,唯你占尽星河, 我藏心底千万次,不敢与你言说。” 没有华丽的编曲,简单纯粹。 歌词字字句句都是少年懵懂的心声。 带着点甜,又有点酸。 是一首关于少年对女神一见钟情的歌。 第807章 早春晴朗·内娱(57) 旋律停止,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朱一龙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樊胜美脸上: “学姐,怎么样?” “好听哒。” 樊胜美往后用手撑着床,夸赞道:“歌词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一龙学弟心里的星河,是谁啊?” 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艳的眼眸带着几分拿捏人的戏谑。 朱一龙握着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廓悄悄泛红,却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他放下吉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单膝跪在樊胜美面前。 “学弟这是做什么?” 朱一龙:“这也是礼物,还请学姐收下。” 樊胜美拿过,是一条项链,这个牌子得上万了。 少年鼓足勇气,将脸贴在樊胜美的腿上。 淡淡的木质清香裹着晚风笼罩过来,屋里空气似乎都燥了起来。 “是你,学姐,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朱一龙的声音很轻,带着丝卑微, “从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我就写了这首歌。” 樊胜美抚上朱一龙的头发,道: “学弟这话可别乱说,我比你大,人也现实,不单纯。你该和干净单纯的小姑娘谈恋爱,而不是靠近我。” 一见钟情? 说白了,见色起意,外加对她有滤镜。 等新鲜感过了,少年人就容易变心。 “我知道学姐是怎么样,可我还是喜欢,还是想靠近。” 朱一龙仰着头看她,眸子里倒映着樊胜美的模样。 樊胜美有些愣神,看到两人的影子,在天光照耀下,叠在一起。 朱一龙继续说:“学姐,我并不傻。” 他看得很通透,靠近樊胜美之后或许得到的除了幸福,还有痛苦。 可他也相信,那一点幸福,就足够治愈剩下的痛苦。 此刻,朱一龙眼神却格外执拗, “我知道学姐身边不会缺人,但我不在乎。” 樊胜美似笑非笑:“知道你还敢往上凑?至于在不在乎,一龙,喜欢是不可能不在乎的。你会忮忌,会痛苦,或许到最后还会怨恨我,那样的结果,你不怕吗?” “我不怕。”朱一龙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不求做学姐心里的唯一。” “我只求,能做你众多选择里的其中之一。” “如果能得到学姐的偏爱,我会幸福,可没有,我也足够幸福。”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最后一句话,很轻,轻轻一吹,就散了。 这话也很卑微,把自己放到了泥土里。 樊胜美一直知道,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更知道人心易变。 但此时此刻,依旧为这番话震动。 艹! 这样被没人讨好的神仙日子,那些男人居然过了几千年。 她真的忮忌了! 她勾了勾朱一龙的下巴。 这样恳求的表情,实在是……我见犹怜。 “学弟好懂事啊,你图什么?跟着我,得受委屈。” “我图我心甘情愿,图学姐这个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心之所向罢了。” 朱一龙抬手,指尖极其轻微的擦过她勾住自己下巴的手。 触碰一瞬即分,克制,又带了几分缱绻: “学姐,你不用给我什么,能待在你身边,就是最大的赏赐。” 他微凉的指尖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樊胜美:??? 她好像被面前的小楚南撩了。 收回手,却垂首,靠他更近了些。 樊胜美垂眸盯着眼前干净温柔的少年: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留你在身边?”她语气慵懒, “万一,我连之一都不想给你呢?” 朱一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我就慢慢等,我有的是耐心,等学姐愿意看见我。” 樊胜美轻笑出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没忍住,用手捻了捻。 朱一龙耳朵更红了。 樊胜美:“你就不怕,我只是逗着你玩?” “就算是逗着我玩,这也是我的福气。” 哎哟喂。 樊胜美只想说,这真的不怪她! 朱一龙太赤诚了,又美。 又会说情话,又漂亮。 姿态放得也低,在古代就是那种我要嫁给学姐,哪怕是做莮。 莮:女子养的情人,等同于妾。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暧昧的气息一点点蔓延,把两人裹在其中。 “朱一龙,你可想好了。一旦留在我身边,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不会给承诺,也不会给名分。” “我想好了。”他毫不犹豫,眼底光亮依旧, “我不要承诺,不要名分,只要陪着你。” 话音落,他仰头,有些羞涩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或者说太害羞了,他只亲到了唇角, 樊胜美有些好笑:“学弟这么执着,我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朱一龙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藏不住的欣喜漫上来:“所以……学姐答应了?” “我可没答应什么。” 樊胜美故意错开目光,欲擒故纵, “我只是不讨厌你待在我身边而已。” 朱一龙却只觉得自己得偿所愿,差点感动哭了出来。 “学姐,我好喜欢你。” 他抬起手,指尖擦过她的眉眼。 只是注视着樊胜美,他的眼神都迷离了起来。 樊胜美心里骂了句艹,这人在勾引他! 她低头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朱一龙,你真的……太会勾引人了。” 第808章 早春晴朗·内娱(58) 北京七月天气已经升温,但并不如何炎热。 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屋里安安静静的。 穿着白色吊带的樊胜美,正坐在地毯上,用手柄操控着电视机里的超级玛丽避开陷阱,吃掉金币。 001变成的小猫小王子,乖巧地窝在她的身旁,听着游戏声音打着盹。 配上房间里每日都会换的鲜花,以及暖色调的装饰风格,这不算大的房子里,格外多了丝温馨。 旁边,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串熟悉的号码跳了出来。 樊胜美瞥见愣了愣,暂停游戏,接通电话。 “谭先生,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谭宗明一贯低沉平稳,没半分起伏的嗓音: “我在你小区楼下,下来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啧,通知我呢,真是爹味十足老男人。” 樊胜美抱怨了一句,抱起小王子狠狠吸了两口: “小王子,妈咪出去哄老男人去了,多捞点钱给你买高档玩具和猫粮。” “喵呜~”宿主真是太辛苦了。 樊胜美的心被小猫萌化了: “放心,妈咪如果不回来,隔壁的坏哥哥会来照顾你。” 她进浴室洗澡时,温热的水淋下来。 距离上次北电《雷雨》表演结束,两人在后台闹得不愉快,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樊胜美没主动找过对方。 差不多,两人也算断了联系,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还暗自琢磨过。 估计是自己那天话说得太直白,伤到他的自尊,没办法满足上位者的掌控欲。 所以这位高高在上的谭总,终于不耐烦,打算彻底断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对此樊胜美半点不纠结。 谭宗明绝对是她遇见过最顶的金主。 资源给得大方,出事永远第一时间兜底,还不会黏着她烦她。 这么省心又给力的靠山,简直是完美模板。 尤其是,就算两人不联系。 她的昭晟公司运转照常,她的资源也很稳定。 就连上个月被苏曼丽抹黑的事,谭宗明也出手了。 发现对自己没影响,樊胜美干脆也默契断联,彻底把谭宗明抛在了脑后。 反正这几个月,其余四个人轮流陪着她,她压根谈不上寂寞。 只是真没想到,消失一个多月的谭宗明,会突然主动打电话,还直接找到了她住处楼下。 说起来,她没有住在谭宗明的别墅里,而是买下了在栾念隔壁的1902。 谭宗明怎么想的…… 嗯, 反正不是多重要的人。 懒得想了。 樊胜美闭着眼,任由浴霸洒下温热的水,淋遍全身。 吹完头发,换好衣服,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樊胜美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望去。 楼下小区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法拉利,款式低调却难掩奢华。 除了谭宗明,不会有别人。 这男人,居然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樊胜美干脆素面朝天,涂了个基础防晒后,懒得折腾化妆,随手抓过桌上的口罩戴上。 拢了拢宽松的针织外套,换了鞋就匆匆下楼。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樊胜美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冷气适宜,香薰的味道也不轻不重,很好闻。 谭宗明正靠着座椅,指尖搭在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什么。 目光落在屏幕页面,从头到尾没抬眼看过她一眼。 他今日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黑色手工西装。 面料质感高级细腻,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却自带压迫感。 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腕间低调的名表衬得手腕骨感利落。 眉眼深邃冷沉,周身气场沉稳强大。 不过樊胜美一眼看出,这人精心收拾过。 心里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装。 明明刻意打扮来勾引她,偏偏还故作冷淡。 闷骚。 第809章 早春晴朗·内娱(59) 樊胜美悄悄侧头打量他,看了半天,也没从他平静的神色里看出喜怒。 算了,懒得去想霸总的心思。 她主动开口,语气活力满满: “谭先生,好久不见鸭,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谭宗明这才合上电脑,随手放在身侧。 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语调平淡无波: “去参加你们圈内的行业宴会,不少导演、制片人和投资人都会到场,带你过去认认脸,拓展人脉。” 樊胜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冷战了这么久后的谭宗明,破天荒主动找她,居然是为了帮她铺路攒资源。 口嫌体正直吗? 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装作温顺的样子。 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姿态亲昵又讨好。 谭宗明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贴近。 樊胜美甜甜开口:“谭先生也太好了吧,还一直惦记着我的事。” 谭宗明垂眸看着她贴过来的小脸,还是那么美。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是啊,我倒是对你够好,可樊小姐,半点也不在意我。” 这话听着正常,细细品来,似乎有些委屈。 樊胜美心里偷笑,面上半点不敢表露。 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替自己狡辩: “怎么会?!我最在意谭先生了。” “是吗?” 谭宗明似笑非笑盯着她,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小心思, “前阵子你被人恶意针对,从头到尾,你没主动找过我一次。最后还是你的经纪人联系的我。” 樊胜美心想,她哪里是没想过找他。 只是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她怕谭宗明还在气头上,主动贴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所以才让常继红出面。 只是没想到,一个多月前的事,这人居然还耿耿于怀呢。 小心眼。 樊胜美眨巴眨巴眼,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常姐找你,肯定征得我同意的呀。”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找我?” 谭宗明的语气酸了些,但背脊依旧紧绷。 樊胜美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我这不是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主动找你,你不肯帮我多丢面儿。” 这话一出,谭宗明眼底的冷意淡了大半,又有些好笑。 还怕丢面儿呢,小孩子心态。 没人知道,这两个月,他心里憋了多少火气。 那天的争执还历历在目,尤其是最后樊胜美说的话: “谭先生,其实小美也不想失去你。” “但你不要试图控制小美好吗?” “小美会害怕,会讨厌你的。” 这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他确实气过。 在他的认知里,男女之间闹矛盾,生气归生气,好好哄一句,什么事都能翻篇。 他又不是难哄的人。 结果樊胜美倒好,把他晾在一边,根本不哄。 这让他怎么下得来台? 他还知道,这段时间他在水深火热中,樊胜美却过得无比自在。 身边从来不乏陪伴的人,半点没有因为两人冷战而难过。 谭宗明活了这么多年,坐拥财富和地位。 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讨好他,他还从未对谁这般上心,更从未这般患得患失。 唯独一个樊胜美,让他心甘情愿低头。 沉默片刻,谭宗明收敛了所有心绪。 语气恢复平淡,带着一丝理所应当: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帮你。” 哪怕将来两人彻底走到尽头,只要她需要,他也护她到底。 樊胜美心里半点不信这话。 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听就好,当真就是傻子。 但她最会装乖,此刻立刻摆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微微倾身,凑近他侧脸,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她嗓音甜甜的,带着感动: “我就知道谭先生最好了,我最喜欢谭先生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擦过脸颊,带着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清香。 谭宗明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他刻意压住心底的喜悦,维持着矜持冷淡的模样,淡淡应声: “嗯,我知道了。” 心里却轻叹:真是个嘴甜的小骗子!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个小骗子愿意哄他,愿意骗她,便是他的荣幸了。 第810章 早春晴朗·内娱(60) 这场宴会并不如何愉快,因为樊胜美现在在圈内还没作品,大多数人凑上来都是想和谭宗明搭上关系。 他们都想让谭宗明投资他们的项目,一个个把项目说得多好,能赚到多少钱。 然后呢,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把什么女三女四留给她。 呵呵。 这些人难道以为,谭宗明就是什么人傻钱多的主吗? 还是以为她樊胜美这么廉价。 到最后,真是厌烦了这些人,强颜欢笑结束后,心情非常不好。 在车上,就坐谭宗明腿上……,发泄了一下。 谭宗明大概也没想到,影视圈和商业圈会有这么大的不同,跟她道歉: “抱歉宝宝,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樊胜美自然怪不了他。 无论如何,这人带她来这种一线才能来的宴会,是为了帮她。 她还不至于这么白眼狼。 尤其是看着他身上被自己咬唇的齿痕,便更怜惜了几分。 最后只是软倒在他身上,哼哼道: “等我有作品,有奖项,成了大明星,这些人会捧着项目任我挑。” 这样一来,樊胜美事业心便也重了些。 想当初,她只是想借着明星这身份,嫁进豪门。 现在因为栾念,放弃了嫁入豪门这条路,也该给自己定个目标。 樊胜美想,上天给自己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肯定不能辜负。 她要做大明星,做整个中国最红的明星! 她要有流量,还要有奖项。 她什么都想要! 原定延后拍摄的《仙剑三》,档期临时调整,直接提前到八月十号正式开机。 樊胜美团队收拾行李,奔赴浙江横店开拍。 出发去往剧组的路上,余助理坐在副驾,回头特意叮嘱樊胜美。 余助理语气认真:“小美,这次剧组人多,男女演员都扎堆。女演员之间别起矛盾,男演员也别走得太近,撕叉和绯闻最毁路人缘。” 樊胜美靠在座椅上,一身简约白色通勤连衣裙, 长发随意披散,妆容干净精致,看着十分温顺。 她闻言点头,打了个哈欠: “余助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圈内差不多年纪女演员,本质上都是竞品。 表面和气,背地里全是资源厮杀,根本交不了真心朋友。 至于剧组的男演员,走得近就容易传绯闻。 她现在事业心拉满,半点花边新闻都不想沾。 再说,她身边现在五个男人已经很难应付了,根本就不缺人。 总之没必要在剧组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她还有宋婉清这个塑料闺蜜。 这次樊胜美拿下的是女娲后人紫萱的角色。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翻看剧本、揣摩人物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熟悉。 拍戏的时候状态极好,台词、情绪、走位一遍就过,让担心她这个走后门拍不好的导演都松了口气, 饰演唐雪见的杨幂,最开始很主动,总想凑过来和樊胜美带搭话。 樊胜美刻意保持着距离,对她不咸不淡。 次数多了,杨幂也看出她不爱和自己玩儿,便转头和饰演龙葵的刘诗诗走得近。 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每天收工就凑在一起拍照打闹,形影不离。 反观樊胜美,成了剧组里独一份的高冷存在。 女演员这边相安无事,男演员那边反倒不消停。 剧组里,好些男演员也总往她身边凑, 但她直接不搭理,扮演高冷女神。 不过嘛,这些男人就没杨幂识趣,总凑上来,弄得她很想打人。 虽然这些人长相的确出众,但说实话,和她身边那五个男人相比,也就那样。 她虽然已经发现自己有颗博爱的心,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再说,工作和感情,她还是分得清的。 就在她快控制不住的时候,谭宗明突然来剧组探班了。 午后的横店片场闷热嘈杂,谭宗明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强大,往片场一站,瞬间和周围的剧组人员格格不入。 樊胜美带着人径直上了自己的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樊胜美看着他,满眼好奇: “你前段时间不是飞去美国出差了吗?怎么有空特意过来探班?” 谭宗明伸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低头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他嗓音低沉:“听说你在剧组遇到些魑魅魍魉,我过来亮个相。” “魑魅魍魉?”樊胜美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些凑上来搭话的男演员。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挑眉问道: “是余助理跟你说的?” “没有。”谭宗明摇头, “余助理很专业,从来不会向我透露你的事。是我问了常继红,她告诉我的。” 樊胜美倒也没生气,只是撇了撇嘴: “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就单独给常姐开工资,免得她事事都向着你,什么都跟你报备。” 谭宗明但笑不语。 向着他? 那可不一定。 常继红很看重樊胜美,对方告诉他樊胜美被骚扰,就是把他当个解决麻烦的工具人用。 两人温存了片刻,准备下车回片场。 刚下房车,樊胜美眼前有啥光一闪而逝。 偷拍! 第811章 早春晴朗·内娱(61) 她立刻扭头,瞬间锁定了偷拍的人。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黄果树枝叶繁茂,遮挡得严严实实,树影里正藏着一个狗仔,举着相机对着房车偷拍。 谭宗明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怕,有人已经去处理了。” 樊胜美点头,半点不慌。 这种小事,对普通人是麻烦,对谭宗明来说,不过是花点钱就能抹平的小事,不值一提。 她还调侃了一句:“都有人偷拍我了,我果然会大红大紫。” 果然,谭宗明这一趟探班,效果立竿见影。 片场的男演员没人再敢凑上来和她搭话献殷勤。 切。 这男人啊,骨子里最是欺软怕硬。 没背景的美女可以随意搭讪,有大佬撑腰的,谁都不敢招惹。 不过,因为谭宗明的现身,杨幂看樊胜美的眼神又变了,重新多了几分主动亲近的意思。 有了对比,樊胜美反倒不觉得杨幂聒噪烦人了。 至少杨幂情商在线,懂得看人脸色做事。 比这群没点ac数,硬往上贴的男演员,顺眼太多了。 不过宋婉清来探班看到她和杨幂亲近,就很不爽。 宋婉清抱着樊胜美嘤嘤嘤: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和杨幂好。” 别说,当被讨好的是自己时,宋婉清这种嗲嗲做派便成了可爱。 樊胜美哄了两句,表示她是自己最好的同性朋友。 宋婉清满足了,然后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知道不,潜伏在地方台播出了。” 宋婉清也参演了《潜伏》,一直关注着呢。 她笑得很傻:“我都有粉丝给我在天涯开帖了,不过还是关于你的帖子最多。” 很正常,她饰演的左蓝人设很好。 男主余则成的初恋,我方地下工作者、军调代表。 知性冷静,理想坚定,是余则成信仰引路人。 二人身处敌对阵营,见面不能相认。 最后对峙枪战牺牲,是全剧意难平名场面。 宋婉清左看右看后,乐呵着说: “我觉着,《潜伏》应该有大爆之资。” 樊胜美:“…………” 这话和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差不多了。 宋婉清还和樊胜美商量: “姐妹,要不你把我签进昭晟吧。” 她睁着扑闪扑闪的眼睛,一脸期待看着樊胜美。 宋婉清有种直觉,要想在娱乐圈混出名堂,就抱紧自家姐妹的大腿。 那些个贪图她美色的男人,哪里有樊胜美这个姐妹香。 樊胜美似笑非笑:“哦?你真这么想,要知道《潜伏》要是爆了,你也能签个大公司。” 宋婉清义正言辞:“我能演穆晚秋不还是走了姐妹你的后门,我有自知之明的。” “求求啦,无敌美无敌好的樊姐,你把我签了,我以后一定会给你赚钱的。” “我不怕不怕累,用戏约砸死我吧。” 樊胜美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还真是连吃带拿。” 宋婉清:“嘿嘿。” “让我好好检查一下,签你有没有好处。” 说着,樊胜美捏住宋婉清的下巴,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光看脸,好像的确能给我赚钱。” 宋婉清愣了愣,然后脸上很快就飞上两朵红霞。 睫毛扑闪扑闪的,眼中升腾起水汽,竟是害羞得不敢看樊胜美。 她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 心跳怎么不受控制乱跳起来。 樊胜美松开她,“勉为其难”: “行吧,签你了。” 宋婉清一下子欢喜得不行,压下刚才那古怪的感觉,来了个熊扑: “啊啊啊,太好了,姐妹,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为你赚钱钱!” 樊胜美拍了拍她的背:“加油,未来娱乐圈就看我俩了。” “嗯嗯。”宋婉清很是欢喜,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 樊胜美看着她这样,露出了个笑容。 她爱惜羽毛,肯定不可能拍烂剧。 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烂剧就是赚钱。 还有如果她红了,肯定会资源溢出。 这些资源给宋婉清,也能不浪费。 最重要的是,谁让她看宋婉清顺眼呢。 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身边的鸡犬自然也要因她而升天。 等到《仙剑三》杀青,2008年也接近尾声。 常继红发挥自己的人脉,得知了2009年初,有部适合她的电影。 “《花木兰》,导演是香港导演马楚成,目前女主角几乎定了赵薇。但我希望你能拿下这个角色,这部电影,能拿奖。” 樊胜美看了眼目前暂定的主演赵薇、陈坤、胡军、房祖名、刘雨欣、徐娇。 说实话,和赵薇比,目前的她就是个小卡拉米,人家可是演了《还珠格格》小燕子的,国民度太高了。 “真能拿奖?” 常继红面容淡定:“这个剧本偏儿女情长,百花会喜欢的。” 樊胜美选择相信常大经纪的眼光。 樊胜美看到这一部《花木兰》北京星光国际和香港合拍的电影…… 话说,她记得江叙和她说过,他的妈妈就是出身香港名门。 既如此,樊胜美毫不犹豫拨通了江叙的电话: “阿叙,今年过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为什么和你过,当然是太喜欢你了。” “不去美国,我们去香港怎么样?” “哎呀,阿叙哥哥,你答应人家嘛。” 然后又打给了谭宗明谭先生: “老公,有个忙想让你帮帮人家。” 第812章 早春晴朗·内娱(62) 马楚成版《花木兰》主控是内地星光国际,属于合拍项目。 香港只参与海外发行,没有绝对拍板权。 但香港顶级豪门可以通过海外投资、发行资源、私人圈层社交。 强力向导演、联席出品方施压,干预女主遴选。 本片已经敲定赵薇为女主,项目主控权在北京星光国际。 一般情况下,香港豪门只能够争取试镜,很难直接把已定女主赵薇挤走。 但,江叙的母家,姓林。 香港寰亚林家。 马楚成本人是香港出身导演,常年周旋港圈资本人脉,绝不会直接硬抗顶级世家。 导演容易搞定,但是星光国际才是难点。 星光国际董事长王喆性格,地产跨界文娱,内心有文化理想,不纯粹唯金钱论。 单纯砸钱,并不能直接逼他换掉女主。 尤其是陈坤已定男主,强力举荐赵薇做女主。 赵薇长相兼具英气与女性柔情的特质。 名气、外表都比樊胜美适合花木兰。 江叙带着樊胜美见了自家外祖父外祖母,得到了那边的承诺,帮忙说服马楚成。 2008年金融危机刚刚结束,林家能答应江叙的要求,真的是极其疼爱这个外孙了。 而星光国际那边,谭宗明出力了。 私底下让利不少,最终樊胜美成功拿下了花木兰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拿下代价极大。 谭宗明投入资金与人脉,江叙也出了力。 樊胜美必须闭关武术马术集训。 与此同时,樊胜美也面临了圈内巨大非议。 2009年大家刚过完年,一月底,星光国际官宣《花木兰》一番女主定为樊胜美,瞬间炸穿整个内娱。 全网媒体连夜刷满争议头条,标题锋利扎眼? 《惊天换角!赵薇无缘花木兰,新人樊胜美资本截胡空降一番》 《天价资本入局!08爆颜网红樊胜美,挤走国民花旦赵薇》 《花木兰换女主引争议,无实绩新人凭背景抢大制作饼》 《陈坤新剧惨遭配平,顶流男神沦为新人血包》 《从无名十八线到亿级大女主,樊胜美背后资本到底是谁?》 《业内爆料:花木兰原定赵薇全案,资本强行换角,剧组无力反驳》 通稿漫天飞的同时,天涯、猫扑论坛彻底沦陷。 赵薇粉丝、陈坤粉丝大批量开帖屠版。 樊胜美黑粉暴涨,全网清一色谩骂嘲讽。 [我家小燕子被新人抢角了????] 【1楼】 救命!真的无语子!薇姐的花木兰官宣了大半年,临开机被一个十八线截胡?资本真的太霸道了叭! 【3楼】 纯纯走捷径的花瓶而已!除了脸好看啥也不是,也配演国民史诗大女主?笑亖 【7楼】 心疼我薇!兢兢业业拍戏多年,被一个靠金主的新人凭空偷饼,真的意难平[大哭] 【12楼】 有没有知情人士扒一扒她背后的大佬?能撬动星光国际、换掉赵薇,背景绝对通天了呀 【28楼】 坤粉破防,我哥真的惨。搭遍一线花旦,这次居然要带一个零实绩资本咖,纯纯被吸血 【35楼】 坐等翻车,这种空降咖基本都是烂剧预定,到时候演技翻车,看她怎么洗 【51楼】 灰常不看好!花瓶脸演花木兰?军营女扮男装谁信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的,绝对出戏! 【100楼】 娱乐圈真的太现实辽,老老实实拍戏不如有个好靠山,破防辽家人们 全网谩骂持续半个月,樊胜美路人口碑彻底崩盘。 樊胜美词条被绑上「抢角咖」「资本花瓶」,黑粉数量直接翻倍。 哪怕樊胜美心态好,但到底还是第一次经历全网黑。 看到漫天恶评,在家里和小王子吐槽: “我凭本事拿下的角色,她们凭什么黑我。” 樊胜美只觉得自己牺牲良多,这一个月时间都被江叙和谭宗明霸占了。 再说了,这两个为她付出的男人都没说啥,这些人破个什么防? 她才笑死。 更别说,她马术可超过了赵薇。 想起不久前去马术训练营,结果看到马后直接翻身上马,熟练地骑马狂奔,樊胜美就无比得意。 哼,她就是天才! 花木兰这个角色,就是属于她的。 “喵喵~” 小王子舔了舔樊胜美的唇角。 宿主不生气,宿主最棒了,这些人都是忮忌宿主。 樊胜美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果然啊,这世上谁能不喜欢小猫咪呢。 她抱着小王子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棒?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第813章 早春晴朗·内娱(63) 2009年2月,元宵刚过,年味未散,《花木兰》在浙江开机发布会准时举办。 当天樊胜美一身浅杏色定制礼服,妆容大气明艳,仪态端庄得体,站在C位从容淡定。 身旁陈坤一身黑色西装,温润儒雅,礼貌疏离,和樊胜美保持着官方距离。 台下媒体座无虚席,镜头齐刷刷对准樊胜美。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刁钻,完全不留情面。 记者1语气带着挑衅:“樊小姐,全网都传你资本空降,顶替赵薇拿下花木兰女主,请问这件事属实吗?你是否觉得自己不配这个角色?” 樊胜美回答:“我会加油演好这个角色。” 记者2紧跟追问:“赵薇国民度、演技实绩都远超于你,剧组最终选择你,是否完全是资本施压的结果?” 樊胜美回答:“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记者3步步紧逼:“网传陈坤老师极力反对换角,对和你合作很抗拒,请问两位私下是否零交流、关系不和?” 樊胜美回答:“啊这,你们应该问陈坤老师。” 记者4继续发难:“你没有任何大银幕代表作,首次挑亿级大制作一番,不怕演技撑不起角色,拖累整部剧口碑票房吗?” 樊胜美回答:“一部电影也不是靠一个演员,不是吗?” 连珠炮式的刁难提问,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樊胜美却根本不吃压力,含笑回答。 这段时间,不少同期小花、二三线女演员私下早已联动水军,偷偷下场泼黑水。 匿名论坛不断爆料,编造“樊胜美耍大牌、带资进组、剧组特权多、不尊重前辈”的假料,进一步发酵黑通稿。 今天针对樊胜美的这些媒体,说不定就有那些小花的人。 樊胜美毫不在意。 说白了。 她就是个极其自恋的人。 若非要保持人设,她会直接说: “我就是比赵薇更适合这个角色,这个角色能让我演,是她的福气。” 她就是这么自信。 陈坤瞥了她一眼,唇角抽了两下。 这女人,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好在一旁的马楚成主动替樊胜美解围。 马楚成对着全场镜头,语气坦荡认真:“首先,花木兰选角是剧组、制片、导演组全员投票决议的结果,不存在任何人顶替、空降一说。” “樊胜美试镜的木兰,兼具少女柔情、军人刚毅,可塑性极强,非常贴合我心中的角色。” “星光国际和我,都是以演技和适配度选人,而非看名气和资历。” “至于演员合作,我们剧组氛围很好,所有演员都是专心拍戏,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不要轻信网传谣言。” 导演公开盖章认可,暂时压住了当场的刁钻舆论, 但对樊胜美的恶意,丝毫未减。 所有人都信了樊胜美就是靠资本上位,根本没有真本事。 尤其是发布会全程,陈坤待人接物礼貌周全,配合所有流程、合影、采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全程和樊胜美无多余交流,眼神疏离。 因为陈坤的表现,樊胜美又被开了几十个黑帖。 樊胜美:呵呵哒,她不在乎。 反正都已经被黑成这样了,她还真就没多在意。 等到她进组拍摄后,樊胜美彻底沉下心拍戏。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翻车,看资本花瓶撑不起大女主。 可开拍没多久,全剧组都被她的实力惊艳。 剧组有大量野外骑马,军营征战戏份。 一众男演员拍戏时常频繁失误,状态不稳。 唯独樊胜美,上马身姿利落挺拔,行云流水。 全程不用替身,高难度动作一遍过。 军营戎装戏份,她卸下所有明艳柔态。 眉眼带着少年的凌厉,气场凛冽。 这哪里像是个花瓶,分明就是少年将军。 更别说文戏哭戏,亲情对手戏,感染力极强。 片场包括陈坤在内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慢慢改观。 从最初的轻视质疑,变成认可佩服。 可偏偏,之前路人蹲守片场,拍到一组偷拍照:休息时陈坤低头看剧本,没有和身旁的樊胜美说话,侧脸神情冷淡严肃。 照片被匿名网友发到论坛,瞬间引爆新一轮热议。 营销号火速带节奏:【实锤!花木兰男女主全程零互动,片场黑脸全程不和,资本咖遭全员排斥】 黑粉和对家再次狂欢,跟风抹黑樊胜美人缘差,演技不行,被前辈嫌弃。 就在黑料愈演愈烈之时,剧组未剪辑的木兰诀别父亲,沙场独守军营两段原声演技片段,“意外”流出,在网络上疯狂刷屏。 没有滤镜和后期加持,纯生图原声。 樊胜美一段隐忍含泪,克制崩溃,一段孤身御敌,眼神决绝。 情绪张力拉满,演技吊打同期一众小花。 全网舆论瞬间大反转,天涯高楼实时刷屏,路人纷纷改观,路人粉极速上涨。 第814章 早春晴朗·内娱(64) [惊!最近全网黑的资本咖,演技居然这么好!] 【1楼】 如题! 我错辽,真心道歉,樊小姐这演技也太绝了吧,根本不是资本花瓶啊 【4楼】 灰常惊艳,眼神戏好有层次感,温柔和刚毅切换自如,完全演活了花木兰 【9楼】 之前跟风黑的我打脸了,能扛大制作是有原因的,马术和演技真的吊打很多科班 【15楼】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现在我想说,不要黑姐,姐是真的有实力 【22楼】 难怪导演坚持选她,这适配度真的绝了,比一味硬朗或者一味柔美的演员合适太多 【30楼】 之前的抢角黑料都是浮云,有演技有实力,迟早靠作品站稳脚跟 【38楼】 路人转粉了,不靠颜值靠实力翻盘,真的太励志辽 ………… 漫天嘲讽彻底消散,质疑声大幅减少,越来越多人认可樊胜美的演技,路人口碑彻底回暖。 而真正让樊胜美摆脱全网黑的,是4月1日《潜伏》上星播出。 北京卫视开播首日8.01%,大结局冲高13.96%,创下北京卫视黄金档历史最高纪录。 四家卫视同一天开播,全部冲进全国同时段收视前十。 多地地方台播出直接把剧场收视拉高一倍,连续四个月国产剧网络热度第一名 。 要知道,2009年国内电视剧收视,破3%就是大热剧。 《潜伏》北京本地接近14%,属于国民级现象级热度。 樊胜美饰演的左蓝温柔知性、信仰坚定,一身正气,气质干净通透,是全剧最戳人的白月光角色。 剧情播出后热度暴涨,尤其是左蓝牺牲下线的名场面,全网刷屏哭崩,讨论度直接登顶榜单。 论坛开帖无数,剧粉真情实感共情,疯狂安利角色。 [哭死了!眼睛肿的!左蓝为什么就这么死了!] 【1楼】 左蓝真的是我的意难平,温柔又勇敢,为信仰献身太好哭了呜呜呜 【5楼】 樊胜美演技真的细腻,眼神干净又坚定,完全演出了地下工作者的赤诚 【11楼】 谁懂啊,左蓝下线我直接看哭辽,久久走不出来,太戳心了 【17楼】 以前只觉得她长得好看,现在真的被演技圈粉,可塑性太强了叭 【24楼】 这个角色真的洗尽铅华,没有美艳滤镜,只剩家国大义,太绝了 【32楼】 左蓝不是工具人白月光,是整部潜伏的信仰内核。 温柔却有风骨,柔软却不怯懦,樊胜美把角色的克制、勇敢、牺牲演绎得恰到好处,格局真的打开 ………… 总之,左蓝牺牲的剧集播出当晚,天涯八卦、影视板块直接刷屏。 无数帖子哭角色命运,分析信仰、爱情悲剧。 很多路人专门开帖夸樊胜美。 而《潜伏》究竟火到什么程度? 全民口头禅:“你今天潜伏了吗?”。 同事亲友见面互相安利。 受众跨度极大,中老年守电视机追剧。 70、80后白领、公务员疯狂追剧,大家把天津站的官场博弈拿来对照职场生存。 很多单位开会都引用剧中台词。 广电总局公开点名表扬,称之为“广电总局的骄傲” 。 樊胜美也因此拥有了不少年龄层的粉丝。 同月《四世同堂》热播。 虽然这部剧总体评价不如老版的《四世同堂》。 但是樊胜美饰演的招弟,从天真少女堕落成自私虚荣的反派,人物弧光完整饱满。 反差极大的演技再次惊艳业内,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戏路广度。 既能演温柔正气的红色白月光,也能演立体鲜活的反派。 圈内不少导演和制片人下场发言,认可她的演技,说很想和她合作。 等到五月初夏,《花木兰》正式全剧杀青。 短短半年时间,樊胜美完成了全网唾骂的抢角资本咖到双剧爆火实力派小花的完美逆袭。 路人黑粉大幅减少,死忠粉、剧粉大批量涌入。 论坛好感度拉满,路人盘彻底洗白,完全靠《潜伏》和《四世同堂》实绩站稳脚跟。 杀青后,各大品牌广告主动找上门,护肤、美妆、服饰代言邀约源源不断。 2009年上半年还没结束,樊胜美彻底摆脱十八线糊咖身份,稳稳跻身内娱三线小花行列。 成为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新人! 第815章 早春晴朗·内娱(65) “5月行程,5月中下旬,北电毕业答辩、毕业大戏演出。” “表演系要完成毕业大戏公演,论文答辩集中5.20到5.31。” “6月行程,6月25到28日举办毕业典礼,拨穗仪式,领毕业证、学位证 。” “6月30日,学籍截止,正式离校,宿舍清退。” “另外,北电校方希望小美你能够作为优秀学员发表毕业演讲。” 浙江,樊胜美购买的公寓内。 余助理向樊胜美说了五月和六月的行程安排。 不过就在这时,常继红打电话过来。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电影《风声》女主李宁玉,被我撕下来了。” “什么?!”樊胜美惊了,然后只能说,“常姐牛批!” 《风声》这部电影,也是谍战电影。 原定女主李冰冰和周迅。 这个饼,最开始她们就没想过。 直到同类型谍战剧《潜伏》爆火。 常继红就打起了这部电影的主意。 而显然,她成功了。 《风声》讲述1942汪伪统治时期,接连发生高官刺杀。 日军得知代号老鬼的地下党潜伏在剿匪司令部,把五名嫌疑人全部关进封闭别墅裘庄。 五人分别是:收发专员顾晓梦、密码破译李宁玉、大队长吴志国、司令侍从白小年、军机处长金生火。 日伪动用审讯、酷刑、离间,逼迫内奸暴露。 密闭空间里猜忌、博弈,在生死绝境之中,地下工作者以生命为代价传递情报,守护信仰。 两个女主分别是顾晓梦和李宁玉。 前者,表面娇纵富家女,真实身份老鬼,冷静果敢,最后牺牲。 后者李宁玉,天才译电专家,清高敏感,深陷酷刑与精神折磨,不清楚同伴的真实身份。 按照常大经纪人的说法,这部剧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在《潜伏》大爆的基础上,这部剧更容易拿奖。 樊胜美挂了电话,都还有些激动。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余助理说: “这可真有趣,我在今年直接把四大花旦和双冰里的赵薇、李冰冰都给得罪了。” “不过嘛,娱乐圈的资源争夺,就是这样。” “谁的本事大,那就谁拿资源。” “很显然,我的本事很大。” 一向严肃的余助理听到樊胜美这么说,也露出了个笑容: “没错,小美最厉害了。” 樊胜美昂首:“那当然了,我最厉害。” “余助理,北电那边你帮忙沟通一下,我可以发表毕业演讲,要求是答辩提前,以及大戏我就参加不了了。” 余助理点头:“好,我去安排。” 樊胜美虽然这两年忙着拍戏,但是学业也没落下。 规则范围内的特权,算不得学术造假。 她也不可能学术造假。 这可是关乎她未来的演艺生涯。 在樊胜美返校准备毕业答辩时,第15届白玉兰奖,上海电视节提名发布会,于2009??05??12 下午在北京召开,对外官宣名单。 《潜伏》一共5项提名 最佳电视剧:《潜伏》 最佳导演:姜伟《潜伏》 最佳编剧:姜伟《潜伏》 最佳男演员:孙红雷(余则成) 最佳女配角:樊胜美(左蓝) 这入围名单一公布,就在圈内掀起风暴。 要知道,白玉兰早在1998年就取消了男女配角的评奖项目。 结果这一届,居然重新恢复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的设置。 不少人开始讨论,这最佳女配角奖项,就是专门为樊胜美恢复的。 【热帖炸裂】离谱!白玉兰十几年没女配奖,今年突然恢复,真不是资本量身定做?? (2009.05.13) 【楼主】 救命!谁懂啊!大家都知道,白玉兰女配奖项停了十几年,结果今年官方直接重启最佳女配角奖项? 时间点卡得也太精准了吧,之前我记得还有帖子替她意难平,说她无奖可拿,转头奖项就回来了?有没有大佬扒一扒内幕啊。 这一位究竟有多大背景啊,简直是细思极恐。 【3楼】 还需要扒?明眼人都懂啊,纯纯资本操作罢辽。 一个十八线新人,半年逆天改命,抢花木兰大女主、双剧刷屏爆火。 现在连专业奖项都能专门为她重启,后台通天好吧 【6楼】 弱弱问一句,有没有懂行的?白玉兰这种国家级电视节奖项,真的能被私人资本撬动吗? 感觉有点太魔幻了。 【9楼】 圈内匿名瓜,悄悄说,上海本地有顶级资本巨鳄,常年赞助白玉兰电视节。 往年从不干预奖项设置,今年突然开会重启女配赛道,圈内私下都传,就是专门给樊胜美开的绿色通道 【12楼】 呵呵,早就猜到她背景不简单! 之前抢赵薇花木兰饼、全网黑都压不下去,一堆业内帮她说话,马楚成亲自护航,现在连奖项都能定制,普通人混圈能有这排面? 怕不是某位上海大佬的专属资源咖情人吧 第816章 早春晴朗·内娱(66) 【15楼】 楼里别空口造谣行不行,无语子,能不能讲点良心! 我家小美是实打实靠演技出圈的,左蓝、招弟两个角色反差炸裂,全网多少人看哭,路人盘肉眼可见变好,凭什么全归功资本? 【18楼】 演技?娱乐圈有演技的新人多了去了。怎么别人没这待遇? 怎么偏偏她爆火,奖项就重启?天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纯属自欺欺人! 另外,《四世同堂》这部剧风评不好,咋就她一个演反派的火了,zz 【22楼】 说句公道话,躲猫猫式真相懂不懂?这事儿不能说太细。 白玉兰组委会早就有讨论恢复配角奖的预案,只是一直搁置。 今年刚好撞上樊胜美角色爆火、国民度飙升,顺势落地而已。 一半时机巧合,一半资本助推,两者都有,别纯洗也别纯黑 【25楼】 笑死,合着新人火了就是靠金主?前辈大花能拿资源是实力,小美爆火就是靠情人资本?双标要不要这么离谱 09年多少小花轧戏烂演技,小美扎扎实实拍戏,潜伏左蓝封神是全网公认的,凭实力拿机会怎么了 【28楼】 别洗了家人们,扒个时间线。 1月全网骂她资本抢角、花瓶废物。4月潜伏上星爆火;5月白玉兰官宣重启女配奖。 短短四个月,从十八线糊咖到适配专属奖项,没有顶级大佬兜底谁信? 网传她对接新晋顶流资本大佬,人脉碾压圈内一众新人,这瓜真的不虚 【32楼】 讲真,我最早也是跟风黑她抢角,觉得是花瓶资本咖。 但追完《潜伏》《四世同堂》真的被她演技折服了(后者的确不咋好看,但招弟演的好)。 左蓝的温柔风骨,招弟的堕落偏执,完全两个人,演技吊打某些小花。 说不定真是她命好,刚好赶上奖项改革,纯属天时地利人和 【36楼】 命好?哥不信这是巧合。 娱乐圈最不缺有演技的人,有演技没背景的新人默默糊底的一抓一大把。 凭什么她就能刚好卡点蹭上专属奖项改革?说白了就是资本铺路,早就安排好的剧本 【40楼】 那请问,资本能安排观众哭崩左蓝结局?能安排全网路人自发夸演技?能安排双剧同时刷屏出圈? 资本能买通通稿,买不了千万观众的真心认可。 小美这次翻盘,靠的是作品和演技,不是乱七八糟的谣言 【43楼】 再爆个料! 之前花木兰开机发布会,全网群嘲她资历不配,无数对家下场铺黑水,结果所有黑料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媒体集体改口夸适配度。 当时就有人猜她背靠顶级资本,现在奖项重启一出来,所有巧合都对上了,细思极恐。 【47楼】 实锤软瓜,圈内酒会有人见过,樊胜美常年跟随某位沪圈巨鳄大佬,大佬手握地产资源。 白玉兰最大合作投资方之一就是他,为自家身边人重启一个搁置多年的奖项,真的就是举手之劳 【51楼】 无锤造谣真的很没品,空口鉴情人、空口造背景,造谣不需要成本是吗? 按照这个逻辑,所有爆火新人都是靠金主?09年最离谱的网络造谣莫过于此。 小美从被全网唾骂,到靠两部正剧洗白翻盘,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55楼】 客观唠两句,不黑不洗。 首先,樊胜美演技绝对过关,左蓝这个角色的出圈度、路人好感,是今年谍剧天花板级别的,完全配得上女配提名。 其次,奖项重启确实时机太巧,很难不让人遐想。 大概率是:组委会本来就计划改革,刚好她风口爆火,资本顺势推了一把,双赢局面。 【59楼】 双赢?说白了就是资本开绿灯! 要是没有大佬撑腰,就算演技再好,一个新人凭什么能让官方特意调整奖项规则? 圈内规矩摆在这,新人永远要给前辈让路,她能破格,必然有猫腻。 姚晨都没入围,她凭啥? 【63楼】 前辈让路?那也要看作品说话! 姚晨老师没入围女主是组委会评审问题,不是小美的问题。 小美凭角色实力有资格竞争女配,刚好赶上奖项恢复,就是巧合。 别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66楼】 混迹娱圈多年,说句实话。 文娱圈从来都是实力+资本并存。 樊胜美有实打实的演技底盘,这是她的底气。 刚好撞上资本助推、奖项改革,是她的运气。 没必要无脑黑资本,也没必要纯吹实力。 没有演技撑不住热度,没有资源抓不住时机,她只是两者都占了而已。 【70楼】 借口真多,说白了就是资本咖洗白套路。 先靠作品刷路人好感,再靠资本拿专属资源奖项,最后洗白成实力派。 这套剧本圈内早就玩烂了! 【199楼】 回复70楼:笑死,典型的眼红破防。 自己喜欢的艺人没实力没热度,看着别人逆风翻盘,就只能靠造谣资本、金主找平衡,真的很可悲。 今年潜伏爆火是全民现象,左蓝出圈是全网公认,凭实力拿荣誉,轮不到黑子指手画脚! 【778楼】 总结一下这场吵架: 黑粉:奖项专为她重启=资本情人、内定资源咖 粉丝:演技出圈实锤=纯靠实力、时机巧合 路人:一半实力一半运气,资本有加成,但演技配得上 我的看法: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817章 早春晴朗·内娱(67) 而正被全网热聊的樊小姐此刻,在干什么呢? 享受难得的假期。 答辩结束,便来泡温泉。 温泉就要夏天泡,就像夏天和火锅绝配一样。 而过几天就要进组《风声》。 在此之前,调整好状态。 山间温泉山庄雾气弥漫,这里的温泉都是活水。 每个人泡完就会换新的温泉水。 绿树绕着池子,风一吹,温热的水汽混着草木香。 樊胜美趴在温泉池壁,乌发半湿,贴在脖颈。 明艳的脸被热气蒸得红红的,看起来愈发美了。 栾念身材极好,手臂肌肉线条不夸张,但又极具力量感。 水珠从他脸上滑过胸膛,性感又涩情。 他力道刚刚好替樊胜美摁压肩膀,消了她这段时间的累。 按了一会儿,栾念低低开口,语气带了点委屈: “你可真行,忙了这么久,终于肯理我一回。” 樊胜美闭着眼,慵懒道: “乖啦,我们栾总忙着升总监。我也几乎在拍戏,再说,中间不也见过好几次。” “那算见吗?”栾念都不想说樊胜美了。 樊胜美想他了,就打个电话来。 然后他眼巴巴坐飞机飞去横店千里送。 这大小姐把他用完就赶回北京。 咱们Luke这会子怨气十足说: “我现在就像是古代独守空房的妃子似的,天天等着陛下你翻牌。” “结果Luke我大概就是不讨陛下喜欢,陛下和那几个人打得火热,就晾着我。” 这话逗得樊胜美肩膀直抖。 她回头,伸手圈住他脖子,眉眼弯弯,故意气他: “妃子太好听了,你顶多算个深闺怨夫。” 栾念听了也不气,挑了挑眉,眼底染满笑意,俯身凑近: “那妻主你哄哄怨夫呗。” 四目一对,周围气氛瞬间粘糊起来了。 两人越来越近,呼吸交缠,最后又吻到一处。 温泉雾起,遮住大半光景,只剩两道交叠的影子。 温存过后,雾气散了大半。 池壁周围全是溅射出去的水花。 “不泡了,再泡下去得晕里面。” 樊胜美腿有些软,强撑着站稳,整理好浴衣,脸色带点未褪的红。 栾念牵着她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带着点不肯松的占有欲: “那我们回房再来几次。” 樊胜美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坨子: “吃饭,吃完饭散散步。” 纵欲过度,不好不好。 两人吃了顿饭,便慢悠悠在山庄步道闲逛。 晚霞坠落凡尘,将这山林中的温泉山庄衬得宛若仙境。 沿路青石铺路,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配上山泉叮咚声,像是乐人在弹奏。 没走几步,前方忽然走来一队人。 为首那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浑身是商场沉淀出来的冷硬气场。 一群商业精英跟在他身后,赔笑着。 谭宗明! 额。 樊胜美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 不久前谭宗明跟她说来北京了,要和她见上一面。 但那个时候樊胜美已经被栾贵妃缠上了,便找了个借口拒绝。 结果今天在这里遇到…… 想到谭宗明这人的手段。 真被发现了,她接下来几天就别想下床了。 樊胜美反应极快,直接拽着栾念往路边树后一躲,自己抱住栾念,不去看谭宗明。 谭宗明一行人缓步经过。 他视线淡淡扫过树影遮掩的角落,眼神停顿半秒,唇微微抿了一下。 不是说在学校忙毕业的事儿吗? 真是小骗子。 谭宗明心里无奈,很想把人抱住,狠狠“教训”一下。 但,他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樊胜美难堪的意思。 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面不改色带人径直走过。 等人彻底走远,樊胜美才松了口气。 结果栾念不爽了。 他脸色沉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憋屈: “躲什么?” “我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他?” 樊胜美白他一眼,在他喉结上啃了一口: “你少闹,他可凶了,我这是为了保护爱妃你。” 栾念盯着她看了两秒,非但没消气,反倒笑了: “哎哟喂,我都是陛下爱妃了,你不得护住我,怕他谭宗明干嘛?” 他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把人拖进旁边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 “怕被看见是吧?” “那没人看见的时候,多补回来。” “再亲几口。” 樊胜美无语:“就一口。” 树丛遮得严实。 这一口亲了十几分钟。 等两人再从树丛里出来,樊胜美嘴唇明显红肿。 眼底带着点被折腾出来的水汽,整个人看着像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般。 她怕再撞见谭宗明,干脆拉着栾念往后山僻静凉亭走。 可刚绕过竹林,脚步直接顿住。 后山凉亭里,谭宗明独自站在那里。 他身边就跟着个特助。 这特助似乎还兼职保镖、司机等。 谭宗明双臂抱胸,整个人静静靠着亭柱。 西装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穿着件白色衬衫。 此刻眉眼沉沉,视线锁住两人,明显是专门在等他们。 额。 樊胜美惊了。 这老男人要不要这么夸张,堵在这里。 难道她猜到她会走这条路? 第818章 早春晴朗·内娱(68) 栾念脸色瞬间敛去所有散漫。 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把樊胜美挡在身后。 年轻锋利,锐气逼人的面庞上,眼神毫不示弱: “谭总不去谈生意,专程来这里堵人?” 谭宗明目光越过栾念,落在樊胜美身上。 在她红肿的唇,以及有些凌乱的衣襟处多停留了两秒。 眼底压着极重的冷意,望向栾念沉声道: “我堵的人不是你,小美,过来。” 樊胜美对他这语气有些不爽:“你叫狗呢,你过来。” 谭宗明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过来: “我过来了,你不是说有事不能见我吗?” “所以,现在给我一个说法。” 栾念嗤笑一声,挡在两人中间,挑衅地看着谭宗明: “谭总管得未免太宽,小美做啥,和谁待在一起,都是她自己的事儿,不需要给你解释,也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谭宗明抬眼,气场压人, “我和她很亲近,比你亲近。” “谁说的?!”栾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握住樊胜美的手举起来给他看, “我和小美才最亲近,是我最早认识她的。” “哦。”谭宗明淡淡挑眉,语气带着上位者的碾压感, “那又如何?她是我的。” 谭宗明绕到一边,拉住樊胜美另一只手。 这下就形成了的樊胜美在中间,两人一人拉她一条手臂。 又被夹心了。 两个人眼神对上,眼底都是对对方的厌恶。 两个都是强势的主。 哪怕对彼此的错位心知肚明。 但遇上了,总免不了掰掰手腕。 栾念说:“谭宗明年纪大了,记性想来是不好了,你和小美并没有交往,她怎么就是你的了?” 谭宗明:“按照这个说法,你们也没交往。” 栾念:“这几天她说了陪我。” 谭宗明:“那是之前,现在她陪我。” “老男人,要脸不要。” “你也不年轻了,真年轻的还在学校。” “那也比你年轻。” “哦,我比你有钱。” “你也穷得只有钱了。” “你连钱也不多。” 站在中间的樊胜美,听得脑壳疼。 她以前觉得这种场面有趣。 两个男人为了她雄竞,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但是这几天她真的只想好好休假咩。 她无语,提高声音: “stop,停下,够了,你们别吵了。” “你们俩别没完没了。” “我过几天就进组闭关拍戏,接下来几个月,都要泡在剧组里,会很忙很累。” “你们就别争了好不好,你们一起陪我度假吧。” “这几天,我说了算,都听我的。” “谁闹事,以后谁就别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 亭里瞬间安静。 谭宗明沉默了一会儿,道:“晚上和我睡。” 樊胜美赶紧答应:“好。” 又转头瞪了一眼不服的栾念。 回到房间,谭宗明直接将她扔床上。 他慢条斯理解着衬衫扣子: “一段时间没见,小美气场越来越强大了。” 樊胜美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往后缩: “那个,谭先生,其实我很乖的。” 谭宗明眼眸黑沉沉的,人往前逼近:“哦?是吗?那现在听话,把腿抱住。” 第819章 早春晴朗·内娱(69) 六月上海,夜色清透。 6.12白玉兰颁奖典礼当晚,市区主干道车流缓行,安保层层围挡,整条街道被媒体车、粉丝应援牌围得水泄不通。 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入红毯备场区。 车内光线偏柔,衬得人愈发精致。 樊胜美一身正红色缎面鱼尾礼裙,剪裁利落贴肤,肩线利落,腰肢收得极细。 明艳五官被淡妆衬得愈发夺目,红唇一点,眉眼清亮又带几分松弛的慵懒。 她本就长相极艳,这身红裙压得住场面,贵气又张扬,闭目养神,神色冷淡。 唐宝贝作为现场接引人员,敲响车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她。 呼吸几乎下意识顿了半拍。 说实话,她其实是小燕子的粉丝,在此之前对樊胜美的印象特别不好。 此刻近距离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了般。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也太美了吧! 樊胜美听到动静扭头看来,疑惑问:“你是?” “我、我是工作人员,樊小姐你可以下车了。” “好的。”樊胜美冲她礼貌一笑。 唐宝贝离开时便同手同脚,只觉得脑袋都晕乎乎的。 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樊胜美了。 白玉兰红毯简洁正式,两侧挤满纸媒记者、电视台摄像,还有一排排举着手幅、灯牌的粉丝。 车辆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直到到达红毯位置。 车门推开的瞬间,喧闹声瞬间拔高一个度。 “樊胜美!!” “左蓝!我们来了!” “小美,你真的好美啊!” 路边粉丝疯狂了,挤在护栏边拼命挥手,情绪热烈真挚。 《潜伏》爆火出圈,角色左蓝的白月光滤镜令樊胜美出圈。 她的粉丝现如今也能在颁奖礼红毯弄出这么大的声势了。 樊胜美笑着冲着粉丝最多的方向飞吻,又是听取哇声一片。 镜头快门咔嚓声落在她身上,她笑容明媚。 她非常享受此刻的万众瞩目,这令她的虚荣心了很大的满足。 现场记者有忍不住低声赞叹: “新人里少见的大气明艳,台风太稳了,未来的大花。” 走完红毯,进入内场观众席。 会场内灯光偏暗,舞台聚光灯亮得耀眼。 座无虚席,圈内导演、制片人、资深演员齐聚,是2009年上半年最盛大的电视圈盛会。 樊胜美按照座位指引落座。 右手边正好是走廊,左手边是姚晨,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大方,见她来了和气地打招呼: “小美来了,快坐我旁边。” 樊胜美心想,姚晨现在心里肯定不痛快。 潜伏拿了五项提名,却唯独她女主角没提名,心里能痛快才怪。 不过演员就是随地大小演,她也腼腆道: “姚晨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姚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似笑非笑道: “论美貌,我看这圈里没人比得上你。” 樊胜美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却不能这么说,她状似羞涩: “姚晨姐~” 姚晨也懒得去想樊胜美是不是真害羞,笑着问: “胜美,紧张吗?” 樊胜美低头:“有一点,好吧,其实很紧张。” 骗你的,姐一点不紧张。 因为组委会这边已经联系过她了,这个奖就是她的。 樊胜美能感受到不少人在打量她,她也不在乎。 场内灯光忽然一暗,主持人登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之前开幕式是东方卫视直播,只是颁奖核心环节无完整直播, 只有新浪、搜狐娱乐实时图文快讯更新, 全网网友都守着电脑刷新页面蹲结果, 天涯、贴吧早就开楼讨论今晚的奖项了。 奖项逐一颁发,《潜伏》一路高歌,拿下最佳编剧、最佳男演员、最佳电视剧三项大奖。 这让坐在这一片的樊胜美,时不时被迫成为人群焦点,这让她发呆都没时间。 好在,很快到了重启后的首届最佳女配角颁奖环节。 颁奖嘉宾是圈内两位资深戏骨,笑着拿起手卡: “今年的电视荧幕百花齐放,涌现出太多深入人心的经典配角角色。” “她们甘于衬戏、精于演技,用细腻扎实的表演,撑起一部剧的血肉与温度。” “时隔多年,白玉兰重启最佳女配角奖项,就是为了致敬这些默默深耕、不负角色的优秀演员。” “获得第15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 最佳女配角的是——” “《潜伏》,樊胜美!” 第820章 早春晴朗·内娱(70) 话音落下,聚光灯瞬间锁定樊胜美。 全场短暂停顿两秒,随即响起热烈掌声。 身边的姚晨神情有片刻不自在,但最终还是鼓掌道: “恭喜你了,小美,你是最佳女配角。” 樊胜美早就等待这一刻了。 开始表演。 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醒,紧接着捂着脸眼中含泪起身,最后含着眼泪,嘴角漾开笑容往台上走去。 这一路,聚光灯跟着她,她是全场的焦点。 樊胜美只觉得这段路短了些,让她都没得意够。 哈哈哈! 她拿奖了! 虽然只是个配角奖项,但这可是白玉兰。 这座奖杯,也只会是开始。 她以后会拿更多奖项。 樊胜美走上舞台,接过沉甸甸的白玉兰奖杯。 手捧着白玉兰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眉眼明艳,笑意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台下不管男星还是女星,都有些恍惚。 对于美貌,不管性别都是会欣赏的。 樊胜美虔诚亲吻握住奖杯的手背: “拿到这座奖杯,我其实心里挺感慨,之前还和朋友打趣,白玉兰搁置多年的女配奖项重启。” “我刚好赶上这一班车,算得上是莫大的幸运,她还因此叫我‘幸运女孩’。” “在这里,我要感谢组委会,感谢《潜伏》剧组。左蓝戏份有限,却能被观众记在心里,离不开导演的点拨,也离不开台前幕后所有人的成全。” “作为后辈演员,我自知尚有许多不足,这份荣誉于我,更多是沉甸甸的鞭策。” “我始终觉得,演员不只是演绎故事,我们也是文化的传递者。” “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把人物的风骨与精神演绎出来,本就是身为文艺工作者该守住的本分。” 话音稍顿,她唇角扬起,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当然,机缘之外,我不会就此停下脚步。今天这只是第一座奖杯,我期待未来还能拿下更多。” “往后我会一如既往沉下心打磨角色,不辜负组委会对我的这份认可,也不辜负每一个相信我的观众。谢谢大家。” 说完,全场掌声轰鸣。 纸媒通稿连夜定稿,全网舆论一片向好: 【白玉兰新增女配首奖诞生,樊胜美凭演技逆风翻盘】 【从资本花瓶到白玉兰得主,新人樊胜美实力逆袭】 【左蓝角色封神,演技扛住口碑,实至名归】 樊胜美彻底撕掉“资本空降、抢角花瓶”的标签。 凭一座白玉兰奖杯,坐稳新生代实力派小花席位,跃迁二线。 ……………… 深夜十一点,上海的晚风褪去燥热。 冗长虚伪的颁奖晚宴终于结束,耗得人身心疲惫。 樊胜美换下隆重的红毯礼服,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真丝吊带裙,外搭宽松薄款外套。 明艳的妆容淡了大半,只剩眉眼依旧夺目,慵懒又矜贵。 保姆车停在酒店楼下。 余助理跟在她身侧,轻声提醒: “留下来的人说,酒店房间有人在等您。” 樊胜美脚步没停,心里下意识默认是谭宗明。 上海是他的老家,她今晚拿奖,他不过来才不正常。 “知道啦余助理,你也早点休息。” 她淡淡颔首,一路乘电梯上楼,刷卡推开客房门。 屋内暖光柔和,裹挟着一层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 不等她看清环境,一具温热年轻的身体骤然扑过来,将她圈进怀里。 熟悉的味道漫入鼻腔,干净清爽,带着雨后草木般的清爽。 樊胜美瞬间怔住,随即轻笑出声,抬手抵着对方的胸膛: “若昀?你怎么来了?” 怀里的人松开,低头看向她。 张若昀刚洗完澡,一身纯白色酒店浴袍松松垮垮裹着身形,领口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 乌黑的短发还带着湿气,贴在饱满的额前。 少年身形挺拔清瘦,眉眼干净温和,帅得极具冲击力。 他低头,吻了一下樊胜美的额头。 随即往后退开两步,修长手指轻轻一扯,直接解开了浴袍腰间的系带。 浴袍……,露出内里*着的oo。 他眼尾带着一点羞涩的红,声音低哑: “今晚,我是学姐的专属礼物。恭喜学姐,拿下白玉兰。” 樊胜美瞳孔微睁,瞬间瞪圆了眼,呼吸都顿了一瞬。 这男人,太会了! 第821章 早春晴朗·内娱(71) 两个小时后。 夜色更深,屋内氛围彻底归于平静。 余助理准时送来宵夜,清淡的粥品和几样小菜摆满茶几。 两人隔着小桌相对而坐。 樊胜美随意披着外套,眉眼松弛,带着“吃饱喝足”的媚色。 张若昀则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樊胜美看了他半晌,抬手掐了把他的脸颊: “有话就直说,别憋着。” 张若昀抬眸,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炙热,带了点自卑。 09年的他,刚从北电07级表演高职班毕业,三年制大专学历。 没名气、没代表作,每天只能四处跑组试戏,处处碰壁。 反观樊胜美,已经手握爆剧,新晋白玉兰女配,风光无限。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低的: “学姐,我有点配不上你了。” “你现在都拿奖站稳脚跟了,我还是一事无成,连一个拿得出手的角色都没有。” 他骨子里向来藏着不服输的狠劲,心性桀骜执拗。 可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锋芒都尽数收敛,只剩下局促与不安。 樊胜美挑眉,笑着看他: “就这点小事?担心我嫌弃你?” “怕。”张若昀没有丝毫掩饰,坦然点头,眼底满是认真, “我怕你越来越好,我永远追不上你的脚步。” 他抬眼,嗓音带着少年人的茫然忐忑: “学姐,如果我一直混不出头,出不了名怎么办?” 樊胜美舀了一口粥,语气漫不经心: “那正好,留下来给我当家庭煮夫,你做饭那么好吃,稳赚不亏。” 张若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食物,声音轻轻的: “可学姐不缺做饭的人。” “身边想讨好你,为你做事的人太多了。我不想只做这些,我想配得上你。” 樊胜美放下勺子,似笑非笑看着他: “怎么,不想给我做饭?” “想。”张若昀立刻抬头, “我做梦都想陪着你。可我更怕,我只是你一时新鲜的消遣,等你站得更高,就会随手把我丢掉。” 他不想做依附她的影子。 不想做无关紧要的点缀。 他想成为托举着她的大地。 樊胜美看着他眼底的不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 “那我给你介绍圈内资源。” 张若昀几乎没有犹豫,咬牙拒绝: “不要。” “我不想靠学姐,我想自己挣前程。” 樊胜美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去找你爸帮忙。” 这句话落下,屋内瞬间安静。 张若昀长久的沉默着。 挣扎良久,最终点头,声音沙哑:“好。” 樊胜美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 掌心温度熨帖了他所有的不安。 她看着他的眼睛: “若昀,记住。只要你不负我,我这辈子,就绝不会负你。” 张若昀眼底瞬间亮起微光,重重点头:“好。” 次日清晨。 房门被叩响,谭宗明推门走入。 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来得更是巧,张若昀刚离开。 樊胜美靠在床头,看着他,随口问道: “昨晚怎么没来?我拿奖的晚宴,也没看见你。” 谭宗明走到床边坐下: “知道有人陪你,不想打扰你的好心情。” 上海本就是他的大本营,张若昀来,他不可能不知晓。 只是现在的谭宗明,哪怕心里在难受,也已经学会退让了。 樊胜美心里透亮,忍不住弯眼笑。 这老男人,真是越来越懂得体谅她了。 她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明艳灵动,带着几分撒娇: “今天不工作了好不好?陪我去迪士尼玩。” 谭宗明眼底盛满温柔,无半分拒绝,从容应下: “好,都听我们未来的影后。” 这句夸赞哄得樊胜美心花怒放,心情大好。 她仰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好好投资我,以后我成了大影后,让你做影后背后最风光的男人。” 谭宗明低笑出声: “好,这是我的荣幸。” 第822章 早春晴朗·内娱(72) 樊胜美接下来的事业之路,也如她所言,璀璨如煌煌之日。 6月进组《风声》。 2009年6月28日,《仙剑三》地方台首播,收视率极高。 同年8月14日,微博内测,只对少数媒体、明星、内部人员放邀请码,普通人注册不了。 樊胜美被微博方作为重点人员邀请注册。 等到微博8月28日对外开放注册,虽只是Beta测试版,樊胜美就已经涨了10w粉。 9月25日,微博上线了@、私信、完整转发评论功能,功能简陋。 此时樊胜美微博粉丝30w+,一月涨粉20w,超过一众一线小花。 而樊胜美一条《风声》剧组杀青动态,转发破1w,评论破10w! 一条代言宣发物料,更是让品牌销售增收500%,商业价值惊人! 等2009国庆《风声》上映,更是成为了谍战电影巅峰。 樊胜美饰演的李玉宁收获了众多喜爱。 2009年10月07日金马奖提名由台北发布会公布。 樊胜美依靠《风声》李宁玉,与饰演顾晓梦的周迅双双入围最佳女主角! 这消息一传出,整个圈内震动。 为她而开的帖子,暴增1000%,樊胜美人气暴涨。 而樊胜美也成功在2009年11月28日,凭借《风声》中李宁玉一角,成功拿下第46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女主角,获得了第一个权威的影后奖杯。 这一年,樊胜美刚过23岁生日没多久,却已经手握电视剧与电影权威奖杯! 而《花木兰》于2009年11月27日在内地公映,票房虽因剧本质量不高,但樊胜美的表现获得观众和圈内人士认同。 《花木兰》2009年12月03日于香港公映,同样给樊胜美积蓄了巨大的人气。 至此,樊胜美正式登临一线,圈内地位在新票选出来的杨幂等四小花旦之上。 微博粉丝也在两部电影之后,突破80w,要知道,上线不过几月的微博,目前拥有的粉丝才一百多万! 这代表注册的微博用户中,一大半都关注了她。 或者说,这一大半,都是因为她注册微博才关注。 因此,微博那一年,直接签她作为代言人! 等到2010年,《仙剑三》2月卫视上星,开始国民级爆火。 樊胜美饰演的紫萱获得不少年轻粉丝的喜爱,女粉甚至超过男粉,是演员里除了主演胡歌涨粉最多的演员。 这部剧的红利,樊胜美吃得不少。 在这之后,她接下来电视剧《宫锁心玉》(又名《宫》)晴川一角。 虽然吐槽这个剧本过于美化清朝鞑子,但这个本子一看就能火。 樊胜美在2010年07月10日入剧组拍摄。 在这之间,《风声》又为她斩获几个奖项,但都没有金马奖含金量高。 《宫》杀青后,她接了不少广告,行程忙得不行,体会到了人红了的烦恼。 这烦恼,她乐在其中。 尤其是在看到地铁站都有她的广告时,更是觉得自己太棒了。 2010年09月18日,她接下了《甄嬛传》甄嬛一角。 还是那句话,这个本子有大火之资。 等到2010年9月,第30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提名公布,她凭借《花木兰》花木兰入围最佳女主角。 于是她在2010年10月16日,拿下了百花最佳女主角的奖杯,获得人生中又一影后奖杯。 要知道,华语三大电影奖,分别是:金鸡奖(大陆),金像奖(香港)+,金马奖(台湾),被称为华语三金。 而金鸡奖,百花奖,华表奖,这三个是内地本土三大电影奖! 总共五大权威电影奖杯,她已经拿下金马和百花! 等到2011年,开年1月30日,《甄嬛传》杀青。 第二天,《宫》卫视上星首播,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直接引爆穿越剧热潮! 樊胜美凭借晴川一角,圈粉无数! 在这之后几个月,樊胜美一直没挑到合适的电视剧和电影剧本,便一边休息,一边接通告。 直到这一年五月,两个电影剧本同时找上门来。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剧本都是传记片,还都是同一个人的传记! 萧红。 一部叫《黄金时代》,导演是捧出过影后的导演许鞍华。 一部叫《萧红》,导演是霍建起。 怎么看,似乎都应该选前者。 但常经纪人看完剧本后锐评:“两部都是写萧红的片子,路子完全两码事,霍建起的《萧红》,美人、悲情、爱情,一气呵成。是个冲奖的好剧本,金鸡奖的评委会很喜欢。而许鞍华的……” 常经纪人嘴下不留情:“这个剧本简直难看到极点,票房绝对惨得可怜,最重要的是,简直是无病呻吟,虽然文艺圈喜欢这个调调,但拿奖很难。” 于是,樊胜美接了《萧红》,并且在2011年10月进组拍摄。 不算开年就杀青的《甄嬛传》,这也是她2011年唯一接的作品。 《甄嬛传》于播出2011年11月17日播出,收视率并不高,但常经纪人断定这部剧长尾效应会极好。 厚积薄发嘛,樊胜美也这么想。 等到年底12月《萧红》杀青,樊胜美已经选好下一部剧本,《陆贞传奇》! 很简单,她喜欢这个剧本,也觉得这个剧本很好。 2012年2月,她便进组《陆贞传奇》,5月杀青。 《萧红》于2012年6月20日,在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反响不错。 接下来的大半年,樊胜美再次休息。 这一次,倒是她到处飞,去见几个男人。 比起之前让这些男人来找她,这种主动选见谁,倒有点像皇帝翻牌子。 第二年,三八妇女节当天,《萧红》全国内地正式公映。 票房成绩先不说,樊胜美的演技倒是取得了不少圈内人的夸赞。 在此之前也有人说她演技好,但这一次,大家都说她“一人千面”! 这是对她演技的最大认可! 等到2013年5月5日,《陆贞传奇》在湖南卫视首播大爆,樊胜美的人气已经在一线里断层领先。 而这一年,她尚未满27岁! 同年,樊胜美刚过完自己的27岁生日的第三天,也就是2013年08月28日,樊胜美凭借《萧红》入围最佳女主角提名。 一月后,9月28日,樊胜美于第29届金鸡奖颁奖典礼上,斩获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至此,五大电影奖项,她已获其三。 此刻,她刚27岁! 这一年,她风华正茂,演技被夸。人气如凤,凤舞九天! 同月,她进组电影《亲爱的》,《亲爱的》于2014年9月26日公映。 并且凭借《亲爱的》李红琴一角。 获得第51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第3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第30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三大提名中,樊胜美最终在第3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获得最佳女主角,斩获自己的第四座影后奖杯! 之后她接拍电影《滚蛋吧!肿瘤君》,凭借女主角熊顿一角,获得第16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奖杯(相当于影后)。 这是2016年的6月24日,五大电影影后奖杯,她拿了大满贯! 这一年,她尚未满30岁,却已经成为国内的传奇影后! 人民日报评价她:未及而立登绝巅,同辈皆难望后尘!!! 第823章 早春晴朗·内娱(73) 【樊胜美×谭宗明】 樊胜美拿下三金大满贯的第二周,彻底停掉下半年所有工作,准备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谭宗明带她来了马尔代夫私人海岛。 海域平静,白沙细软,海水澄澈分层。 别墅依海而建,落地窗外就是无边蔚蓝。 褪去红毯高定与影后光环,樊胜美日常只穿简单的真丝吊带长裙。 头顶碎花遮阳帽,素颜干净赤脚踩着沙子。 “哇哦,好喜欢这里,这个点来阳光也不晒。” 临近傍晚,阳光的确没那么热。 谭宗明:“也不能玩太久,你皮肤太娇嫩了,会晒伤的。” 樊胜美转身面对着他倒走,笑得明媚: “哪有这么娇贵,我不是涂了防晒嘛。” 谭宗明叹道:“听话。” 他难得衣着简单,在身后给她提着包。 包里有防晒喷雾、温水这些。 樊胜美走过来挽着他胳膊: “行行行,听谭先生的。” 到底是老男人,骨子里是有掌控欲的。 不过嘛,这种小地方满足一下他也不算事儿。 毕竟这男人都接受她不结婚,也接受她和其他几人的关系。 谭宗明看了她一眼,心一下子就软了。 行吧,虽然是小骗子。 但谁叫自己就是喜欢她呢。 他们此刻待的这片区域对外开放少量观光游客,没有围蔽垄断。 樊胜美也没逛多久,往遮阳伞下一躲,躺在沙滩椅,等谭宗明去拿冷饮和水果过来。 她就是皇帝,需要人伺候的。 谭宗明老男人,总管不住嘴“教训”她,说: “没有人天生就是伺候你的。” 然后乖乖去帮她把洗澡水放好。 嘿嘿。 这种不用赶通告,有男人伺候的生活,实在是惬意啊。 不过嘛,体会过当大明星的滋味,她可不愿意再跌落下来。 那万众瞩目的感觉,她喜欢。 “请问,你是美宝吗?” 美宝! 这是粉丝对她的爱称, 而她的粉丝自称毓(yu)美人。 毓本义是生育、养育、孕育、滋养。 取自虞美人,而虞美人的花语是坚韧、忠贞、美艳而有风骨,外柔内刚。 粉丝对樊胜美有滤镜,自然觉得樊胜美就是这么美好。 樊胜美听到声音,扭头就看到个美人。 她穿一身米白色吊带沙滩裙,料子轻薄柔软,裙摆松松堆在椅子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此刻侧身看着她,乌黑长发大半散开来,几缕被海风拂到颊边。 五官生得极精致,是毫无攻击性的漂亮。 眉弯弯的,眼瞳又清又亮,睫毛长长的。 皮肤白得近乎通透,透出一层淡淡的粉。 她没有化妆,唇色是天然的淡樱色。 樊胜美看到小美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拿下墨镜,冲她眨了眨眼: “我是樊胜美,你好呀漂亮女孩,你是毓美人吗?” 啊啊啊! 秦宝贝内心正在尖叫,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逃婚来马尔代夫居然遇到了自己的心肝儿。 秦宝贝很激动道:“美宝!我是虞美人,呜呜呜,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樊胜美心情不错,大概率她也是个颜控: “我也很幸运,需要签名吗?” “要要要!不过能不能明天,我的小卡在卧室。” 秦宝贝脸红扑扑的,一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当然可以。”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几句。 “我不好意思打扰美宝你度假,不过,之前那位大叔是美宝的男友吗?” “我想我还算不上大叔吧。”谭宗明刚回来,就听到这话,嘴角抽搐着反驳。 秦宝贝被抓包一脸心虚。 樊胜美觉得好笑,介绍道: “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秦宝贝震惊了,随即心里酸溜溜的,“美宝你啥时候都有男朋友了。” 樊胜美好笑说:“我绯闻好像还挺多的。” 就算这些年再小心,樊胜美和几个男人来往时,也不免被拍。 虽然那些照片谭宗明和江叙会处理,但风声还是传出去了。 论坛里还讨论过她是不是魅魔转世来着,那帖子她看着还挺乐呵。 秦宝贝还认出了谭宗明,嘀咕说: “本来就是大叔,和我爸坐一桌的。” 虽然还有些酸溜溜,但秦宝贝还是祝福她。 然后有些迷茫问道: “美宝,你现在已经站到娱乐圈最高处了,接下来是打算步入生活考虑婚姻,还是继续拍戏?” 世人眼中,樊胜美作为大满贯影后,风光已至顶点。 接下来最合理的归宿,就是趁着年轻貌美,嫁进豪门。 “站到最高了吗?并不,这条娱乐圈的登顶路,远远没到顶点。” 海风吹乱樊胜美的发丝,却掩盖不住她的美貌,反而每一帧都能出片。 “我会继续往前走,娱乐圈没有真正的终点,我的演艺之路,还没有结束。” “至于,婚姻从不是女人的必然归宿,不是吗?” 秦宝贝有些恍然,随即眼神变得坚定。 “美宝你说得对,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出国留学,学珠宝设计,以后要给美宝设计最美的首饰。” 樊胜美:“…………” 她是不是一句话拆了一桩婚。 作孽啊。 等到和秦宝贝分开,樊胜美拉着谭宗明往自家别墅走,两人说着话。 “谭先生。”樊胜美声音很轻。 谭宗明应道:“嗯,我在。” 樊胜美:“我不能给你婚姻,甚至为了保持身材,我不会生孩子,你会怨我吗?” 谭宗明:“不会,就是宝宝,你不怕外界诟病你事业心太重,过于强势吗?” 樊胜美:“不怕!我从20岁不到上大学,至今已经11年,从跑龙套走到影后大满贯,我承认我走了捷径,可我也很努力。” “拍戏熬大夜、受伤、被骚扰,前期受过的无数委屈和白眼,我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我拿到的荣光,也有努力和汗水。我为什么要为了世俗对女性的眼光走入婚姻,停下脚步?” 樊胜美停下脚步,搂住谭宗明脖颈: “谭先生你呢,你从来不急着和我绑定婚姻,为什么?以你的身份,想要一段稳定的伴侣关系,轻而易举。” 谭宗明垂眸,海风拂动他衬衫衣角,眼底是成熟男人的通透包容: “因为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你的野心和努力。” “普通人的人生,需要婚姻做保障,做退路。” “但我的宝宝不需要,你自己就是退路,就是荣光,就是底气。” 他越说越喜欢,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年长你许多,见过很多人。但你不一样,你生来就是要发光的人。” “婚姻对你来说是束缚,所以我不能、也不会困住你的前程。” “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后盾,不必非要做你的丈夫。” 来自年上最真诚的爱意。 克制占有欲与人性的劣根性。 选择成全与守护。 樊胜美吻住他的唇:“你真好。” 海岛风软,落日绵长。 最好的爱情从不是婚姻枷锁,而是你想登顶,我便永远为你铺路, 你想自由,我便不会是困住你的枷锁。 第824章 早春晴朗·内娱(74) 【樊胜美×栾念】 瑞士。 深秋的瑞士山间,层林染金,连绵雪山覆着薄雪。 昼夜温差微凉,入夜后常常落起细密冷雨。 樊胜美在这里置办的私人山庄,隐在深山雾林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栾念是肉食性。 初见樊胜美,是纯粹的见色起意,是皮囊惊艳带来的本能欲望。 他也坦荡直白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也一直觉得,爱是可以做出来的。 直到后来他发现,哪怕自己是个太监,也会爱上樊胜美。 夜雨敲窗。 暖光笼罩的别墅内,温存过后的余温尚未散去。 房间静谧慵懒,两人被子下的身体紧贴着。 栾念闭着眼享受着余韵,倚在床头,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 樊胜美靠在他肩头,眼睛却望着窗外雨雾朦胧远山。 她忽然轻声开口,提起两人最初的相遇: “你最开始喜欢我,只是见色起意,对吗?” 栾念低头看她,心里琢磨着小祖宗是不是故意找茬。 是因为刚才让停他没停? 还是因为今天没老实穿制服哄她? 还是刚才自己吃的力度太重? “是……第一眼,只想睡你。” 世人都爱包装一见深情,唯独他不屑虚伪。 欲望就是欲望,贪心就是贪心。 栾念从不粉饰自己最初浅薄的心动。 “那现在呢?”樊胜美没生气。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有也是被下降头。 又或者里的主角光环。 栾念沉默片刻,认真回答:“现在肉欲是底色,灵魂契合是归宿。” 他似乎也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缓了一会儿继续道: “我见过太多漂亮的皮囊,我们圈子从不缺美人。” “不过新鲜感转瞬即逝,肉体欢愉是最廉价的东西,转瞬就能更替。” “可我对你不一样,最初贪恋你的容貌、你的身段。可越靠近越发现,你独一无二,我不想放开。” 为此,他甚至忍受了这种关系。 “你矛盾、鲜活而真实,从不完美,却是我心头挚爱。” 栾念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气息温热: “肉欲让我靠近你,灵魂让我离不开你。” “以至于现在,我已经无法和别的女人亲近。” “所以你别不要我,我可不想当太监。” “而且,我想和小美你共度往后岁月。” 樊胜美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温柔: “知道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夜雨潺潺,室内温情缱绻。 栾念的爱就是这样灭亡坦荡而热烈,勾人沉沦。 始于色欲,终于真心。 【樊胜美×朱一龙】 奥地利维也纳,音乐与艺术的殿堂。 整座城市浸在古典浪漫的氛围里,街头随处可见演奏的艺人。 哥特建筑庄重典雅,晚风裹挟着琴声与诗意,安静治愈。 朱一龙特意腾出档期,全程陪同她旅居。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坐在城市音乐厅外的长椅上。 听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岁月静好。 樊胜美看着街头沉醉演奏的艺人,转头看向身侧温润清隽的男人: “一龙,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演戏,你觉得你会成为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吗?” 朱一龙目光望了远方的演奏者一眼,扭头望着她: “或许会,但我不想要这样的假设。因为这样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我是属于你。” 樊胜美沉默片刻,问道: “你这么理智,这么通透。你明明知道,靠近我,对你而言会痛苦常伴。” “你太理智,永远要克制、要退让、要看着我往前走、和别人分享我。” “理为什么还要靠近?理智的沉沦,很不好受吧。” 世人沉沦是糊涂,朱一龙的沉沦,是清醒自困。 朱一龙垂眸,长睫轻颤: “理智让我知道不合适,会痛苦,可本心让我靠近你。” 他凑近樊胜美,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声音很低: “我这一生,做人做事,皆凭理智,唯独喜欢你,凭本心。” “理智告诉我,远离你。可我的心不愿意。” “清醒的沉沦,于旁人是痛苦,于我而言,是心甘情愿。” “毕竟,人感觉不到痛,活着也是死了。” 樊胜美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背: “我会让这份痛苦少一些,我会对你好的。” 第825章 早春晴朗·内娱(完) 【樊胜美×张若昀】 苏黎世湖畔秋景绝美。 湖水澄澈,湖岸梧桐落满金叶,静谧温柔。 张若昀牵着樊胜美漫步散心。 夕阳落在湖面,碎光粼粼。 两人坐在湖边长椅上,安静放空。 樊胜美看着身侧眉眼成熟,却依旧对她温顺依赖的少年: “若昀,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爱我,是不是源于原生家庭的缺爱?” 樊胜美最近看了不少,里面的男主角就是这样。 原生家庭缺爱,所以极度贪恋女主角给予的温柔偏爱。 张若昀不会也是这样,把她当成救赎吧。 闻言,张若昀看着她怀疑的眼神,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樊胜美在胡思乱想什么。 因为她看那些时,他陪着看了些。 他褪去平日的温顺乖巧,将樊胜美抱到自己腿上,用牙齿磨着她的脖颈。 一瞬间,小狗化身成了小狼: “有一部分是,但不全是。” 他承认,对樊胜美有这方面的心里寄托: “我原生缺爱,所以贪恋你给我的偏爱,这是人性本能。孤独的人,都会拼命抓住唯一的光。” “但我对你的爱,不止是缺爱下找的寄托。” “人性本能是趋利避害。你光芒万丈,站在最高处,万众追捧,我靠近你,注定要承受落差、猜忌、非议、仰望、不安。” “天性会让我选择平等、轻松、安稳的爱人,不用仰望,不用自卑,不用患得患失。” “可我偏要爱你。” “我的爱,顺应人性的贪恋,却违背天性的自保。” “我贪恋你的温柔,渴望你的救赎,这是顺应人性。” “我明知悬殊仍喜欢你,这是违背天性。” 他轻叹一声,很认真说:“我只做你的小狗,在别人面前,我是狼。狼的臣服,是心甘情愿的。” 顺应人性,又悖逆天性。 这是张若昀的爱。 【樊胜美×江叙】 香港。 江叙的人生,是循规蹈矩的。 人生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次越界。 直到遇到樊胜美。 有记者采访时问过他:“江先生,我们了解过,从出生开始,你的人生每一步都堪称完美,那有人让你破例过,失控过吗?” 江叙回答:“有。” 此刻在马场骑马驰骋,樊胜美提起这件事。 “我怎么就让你破例,让你失控了,可别往我身上安罪名。” 她降下马速,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艳骄傲。 江叙驾马来到她身边:“罪?你可是罪大恶极。你可是芳心纵火犯吗?毓美人们最懂了。” 樊胜美被这捧她的话逗笑,然后道: “说起来,你现在的确比以前更会夸人了。” “当然,因为你是我的例外。” 江叙骑在马上,侧头看着旁边马上的樊胜美。 眼底藏着从未有过的滚烫真心: “这世界上对我来说只有两类人,其他人和你。” 他的人生有无数条条框框。 祖上听说出国阁老,家规要求子弟恪守自律、恪守分寸、恪守理智。 明明都出国了,忘根了,可他爸还这么要求他。 江叙想,他的成功或许也是因此。 但樊胜美就是他的不自律,不分寸,不理智。 他可以控制很多。 却控制不了对一个人的心动。 从第一眼看见樊胜美,他就喜欢上了。 生理性的心动,不受大脑控制。 他以为我能一直忍下去。 可身体早已做出了选择。 “这世间很多东西可以靠意志忍住。” “但就像忍不住喷嚏,我也忍不住对你的爱。” 【本卷完】 不拿全勤,我可能之后会随缘更新了。暂时就不完结了,有人还看,我就想写下去。为爱发电嘛,我也为了为数不多的读者发电。有chichichi、帝昭曦、沉默520%、蓝羽绯夜、爱吃红枣马拉糕、绝望的神农这样一直在的宝宝,经常看到你们给我为爱发电或者评论。还有用户名12359413、狼豆子力所能及支持我的宝宝,爱泥萌~嚎吼~(?? ??????ω?????? ??) 第826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会设立原创男配,我会往香了写,没看过剧的也可以看。 —————— 永乐六年,秋。 北京行在,东宫偏殿清雅安静。 窗棂漏进细碎金辉,落在阶前青石上。 太子妃张氏端坐主位,一身端庄宫装,眉眼温和却自带储妃气度。 她近日常听宫人闲谈,说尚仪局出了个绝色。 年纪不过十岁,却已见倾城之色,见过的宫人无一不夸赞。 太子妃唇角微扬,看向身侧侍立的胡尚仪。 “我连日听闻,尚宫的女儿,生得极是出众,容貌气度远胜同龄孩童?” 胡尚仪垂首恭谨回话,她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显得十分刻板严肃: “回太子妃,这话实属过誉,我女儿胡善祥,今年才刚满十岁,还是个孩子。” “胡尚仪可别谦虚了。”太子妃闻言笑意温和,“不如便传来让本宫瞧瞧。” 胡尚仪自然无法拒绝。 不多时,宫人引着一道纤秀小身影入殿。 胡善祥一身素青宫衣,发挽简单双丫小髻,肌肤莹白似凝玉。 眉目灵秀清逸,宛若出世仙童。 眼波澄澈温润,唇红如丹,齿白似贝。 骨相端正,虽尚是十岁稚龄,却已显出绝代仙姿。 “胡善祥拜见太子妃殿下,殿下千岁。” 太子妃都觉得,胡善祥一走进来,整个殿内都明亮了几分。 寻常十岁孩童尚有稚气懵懂,可胡善祥立在殿中,脊背挺直,举止有度,倒有几分胡尚仪的影子。 “胡尚仪教得好啊。” 太子妃感叹了一句,目光又落到胡善祥身上。 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小小年纪,便生得如此灵秀。 眉眼温柔却不显柔弱,骨相贵气内敛,是实打实的福相。 她招了招手:“起来吧孩子,过来本宫这里。” 胡善祥起身,来到太子妃身边。 太子妃牵着她手:“小小年纪,气度从容,容貌端雅,是个有大福的孩子。” 她当即命宫人取来锦缎、玉饰、银钱赏下。 “这些赏你,好好长大。” 胡善祥屈膝行礼:“善祥谢太子妃恩典。” 礼数周全,不骄不卑。 太子妃暗自满意。 待宫人引着胡善祥退下,太子妃对胡尚仪笑道: “胡尚仪养的这孩子,当真是钟灵韵秀。日后,胡尚仪费心些,教教她礼仪诗书吧。本宫瞧着,倒是配我家瞻基刚刚好。” 胡尚仪瞬间会意,眼中流露出担心之色: “太子妃,善祥不过是臣养女,怎么配与皇孙相配。” 太子妃沉了脸:“胡尚仪只需要好好教导善祥就行了,明白吗?” 胡尚仪只能应下来,只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 ……………… 胡善祥走出东宫殿门,秋风拂过面颊。 她低声嘀咕:“这一次,怕是回去免不了被娘打上一顿。” 胡善祥是太子妃让人传召她时才穿来了的,满打满算就一个小时左右。 但她从原主记忆里,也已经知道这位胡尚仪对原主多么严厉。 做错事,那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这一次穿到了大明历史背景下的衍生世界。 这是《大明风华》与《兰香如故》融合的世界。 一些剧情细节也因为世界融合而出现了改变。 永乐六年,正是所有故事的真正开端。 今年冬日,《兰香如故》的女主沈嘉兰所在的沈家,就会满门抄斩。 沈嘉兰的祖父沈其翰,沈大学士,早年曾经和林家老太爷林昭祥一起,给旧帝上书,提议削藩。 而如今的永乐皇帝当年正是被削藩的藩王。 永乐皇帝登基之后,翻旧账报复,下旨逼迫沈其翰写文章,公开痛骂旧帝,以此证明自己忠心。 沈其翰风骨硬,誓死不肯写。 皇帝大怒,直接给沈家扣下谋逆 的罪名,下旨沈家灭门。 林家长孙林锦岐和沈家沈嘉兰原本有婚约。 但林老太爷意识到皇帝的圣意,为求自保和沈家退了婚。 并且为了自保,让林锦岐和罗织材料、构陷沈家,踩着沈家的案子升官崛起的,赵阁老赵晋的孙女赵星棠订了亲。 沈家所有男丁,全部处斩。 女眷没入教坊司。 沈家女眷不愿受辱,集体自尽。 唯独沈嘉兰,被薛桂花、许万全用死去的女儿许兰香救了下来。 从此,沈嘉兰化名许兰香,成为了曾经的未婚夫林家的家生仆。 她家破人亡之际,林锦岐正欢喜迎娶阁老貌若天仙的孙女呢。 可怜哟。 胡善祥没有救下沈家的打算。 当然,现在才十岁的她,也没那个本事。 她自己还是靖难之役景家的遗孤呢。 第827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2) 原主是建文朝(前朝)御史景清的小女儿,本名景蔓茵。 靖难之役,景清满门被杀。 年幼的她与姐姐景曼姝失散。 太子朱高炽救下她,送入尚仪局,交由胡尚仪教养,赐名胡善祥。 姐姐景蔓姝则被父亲同泽孙愚救走,带往江湖。 为掩人耳目,她改姓孙,取名孙若微,两人对外以祖孙相称。 此刻的孙若薇正漂泊江湖,栖身在靖难遗孤组织清正会。 孙若薇自小被灌输仇恨,人生目标原本是刺杀朱棣,为家族复仇。 按照《大明风华》的原剧情,孙若薇会在数年之后入京。 和已经成为皇太孙的朱瞻基相遇动情。 孙若薇会在之后放下刺杀执念。 于永乐十五年和胡善祥一同入宫,成为朱瞻基的皇太孙嫔。 而胡善祥则是皇太孙妃。 朱瞻基登基后,孙若薇会被封贵妃。 会在胡善祥被废之后,继立皇后,历经五帝六朝,成为孙太后。 胡善祥回忆完有关自己的剧情,长吁一口气。 她的任务是抢夺气运。 而获得气运,需要让男主爱上她。 也需要压制女主光环。 所谓压制女主光环,办法并非只有和女主为敌。 让女主放弃对男主们的爱,走出新的人生,也是另一种压制光环。 胡善祥定下目标,先把朱瞻基拿捏了,之后再想办法拿下林锦岐。 算算时间,她有六年时间。 毕竟林锦岐成亲没多久,就跑去金州戍边抗倭,整整六年没回金陵。 说起来,她虽然需要得到男主的爱,但不代表她只能选择男主。 在保证任务完成的基础上,也可以适当享受人生。 比如上个世界,她的任务目标是男主栾念。 可除了栾念之外,她还有四个情人呢。 胡善祥整理好思路,就准备回住处。 结果刚走到御花园假山处,一个锦衣少年风风火火跑过来,与她来了个转角遇到爱。 她直接摔倒,娇嫩的掌心蹭破了皮:“唔,好疼。” 撞她的少年倒是敦实,没有摔倒。 不过他手上的蛐蛐罐摔在地上,罐子碎了,蛐蛐直接蹦没影。 朱瞻基脸一下子垮了,无理取闹冲胡善祥道: “你怎么不躲开?我的‘大将军’跑掉了。” 胡善祥都快气笑了,爬起来仰起小脸,反驳道: “是你跑那么快,这里是转角,我没看到你怎么躲开。” 说着,还伸出蹭破皮的掌心给他看,眼眶因为疼痛盈满水汽: “我手掌都蹭得好疼,你不跟我道歉,还怪我,好生没道理。” 朱瞻基都被说愣了,宫里所有人见他,要么奉承,要么畏畏缩缩,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刚要生气,却在看到胡善祥那宛若仙童的脸时,愣住了。 虽然才十岁,可朱瞻基已经有正常人的审美。 哇,这个小宫女长得好漂亮! 是他见过最最最漂亮的宫女。 瞬间,怒气烟消云散,反而因她的眼泪有些慌张: “你别哭,方才是我的错,是我跑得急,撞倒了你,不怪你。” 又在看到她掌心的伤时,保证道: “我立刻让王瑾去拿药来。王瑾,你快去拿皇爷爷赏给我的伤药来。” 他身后那不过十二三岁的内侍应了一声。 这内侍面如朗月,眉目清俊。 一身青色内侍青袍,身形挺拔。 之前站在朱瞻基身后半步,垂手侍立,没什么存在感。 胡善祥瞥了一眼王瑾那张好看的脸,这才看向朱瞻基: “你是谁啊?” 朱瞻基旁边另一个内侍回答: “这是皇长孙殿下。” 胡善祥“惊讶”,赶紧行万福礼: “尚仪局胡善祥,参见皇长孙殿下,殿下万福。” 实际上胡善祥早就在第一眼就认出了朱瞻基。 朱瞻基,《大明风华》男主。 三年后会被永乐皇帝封为皇太孙。 至于怎么认出的,只看他穿着便知。 朱瞻基一身大红色织金圆领窄袖锦袍,乃是皇孙专属, 衣身暗织四团螭纹,金线在日光下隐隐流动,非寻常宗室子弟可穿。 腰间束一条嵌玉革带,白玉带板莹润生辉。 头上不戴隆重冠冕,仅束玉簪,乌黑鬓发整齐。 衬得少年眉目灵动又神采飞扬。 “免礼免礼。”朱瞻基见胡善祥虽然行礼,但神色依旧平静,心里不由的欢喜。 不愧是仙童一般的妹妹,和其他宫人就是不一样,不怕他。 “胡善祥,我可以叫你善祥吗?” 胡善祥点头:“可以,只是奴婢害殿下的‘大将军’跑了。” 朱瞻基此刻正处于欢喜之中。 嘿嘿,善祥允许我叫她善祥。 这说明善祥不讨厌我。 朱瞻基很是不在意道:“算了,只是一只蛐蛐,蛐蛐没了就没了,再抓一只就行了。” 蛐蛐大将军:男人,你变心好快,呵呵哒。 胡善祥点头,认真道:“奴婢陪皇长孙殿下一起去抓。” 朱瞻基惊喜不已,没忍住握住了胡善祥的手:“真的吗?善祥,你是不是也喜欢斗蛐蛐。” 第828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3) “奴婢并不喜欢蛐蛐。只是殿下的大将军跑了,奴婢也有干系。奴婢陪殿下寻一寻,或是再捉一只合心意的便是。” 朱瞻基有点失落,原来她不爱斗蛐蛐。 可很快又眼睛亮晶晶看着胡善祥,心里又更喜欢她几分。 旁的宫人见了他,只管顺着话哄,个个都说蛐蛐有趣。 只有她。 只有善祥会实话实说。 两人找了块有可能有蛐蛐的地方,蹲在草地上翻找。 朱瞻基忍不住,总扭头偷瞧胡善祥。 小姑娘一身浅青短袄,衬得脸蛋莹白无瑕。侧脸格外好看,睫毛又长又卷还翘。 忽然胡善祥手一扣,捧住一只蛐蛐,猛地转头朝他一笑: “抓到了,嗯?殿下一直在看什么?” 朱瞻基偷看被抓包,耳朵唰地红了,慌忙往前凑。 “啊、啊!善祥,你抓到了蛐蛐?” “嗯,抓到了。” 胡善祥脸上的笑转瞬就没了,重新变回淡淡的样子。 朱瞻基见她这样,心里又是一阵落空。 还不知道他是皇孙,善祥鲜活多了,会委屈,还敢跟他争辩。 可现在,对他好冷漠啊。 别人对他都很热情,虽然是带着讨好的热情。 朱瞻基仔细想了想,比起那种热情,还是善祥的冷漠更顺眼一些。 把蛐蛐装进小竹筒里,他打量了几眼,惊喜道: “哇,善祥你真厉害,这蛐蛐跟威风,不比我那只‘大将军’差。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胡善祥嘴角抽了抽。 她一个大人,还要给蛐蛐取名字,好幼稚啊。 胡善祥懒得取名,敷衍道:“还叫‘大将军’吧。” 朱瞻基完全没察觉,还很高兴:“是吧是吧,善祥你也觉得我取的名字好。” 胡善祥木着脸点头,微微屈膝行礼: “那奴婢便不打扰殿下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朱瞻基急忙喊住她。 胡善祥回过身,安安静静看着他: “殿下还有吩咐?” 朱瞻基抓了抓衣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心里舍不得她就这么走。 朱瞻基有些小心翼翼问:“善祥,我往后,可以来找你玩吗?” 胡善祥皱了皱眉: “这不妥当。殿下是主子,奴婢只是宫人。殿下若无别的事,奴婢先走了。” 她不等朱瞻基再说,径直转身离开,脚步还加快了。 走远了一点,低下头,唇角悄悄翘起来。 天家贵胄,来得太容易,从来不会珍惜。 就算朱瞻基年纪小,也逃不开这个道理。 最好别对皇室子弟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另外,刚才发生的事说不定已经被锦衣卫摆在永乐皇帝案上。 她呀,可不能操之过急。 得朱瞻基亲自去皇帝那里求着娶她,而她只需要“被迫”接受就行了。 小善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对吧。 朱瞻基痴痴望着胡善祥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蔫头耷脑道: “王瑾,善祥是不是讨厌我……” 话说一半才想起来,王瑾方才去拿药了。 朱瞻基拍头:“坏了,我还没给善祥上药。” 话音刚落,王瑾正好拿着药快步回来。 朱瞻基一把抢过药瓶,抬脚就要追。 王瑾劝道:“殿下,不可。贸然追过去,怕是会给胡姑娘招来是非。” “不行,她手因为我受伤了,我得亲自给她上药!” 朱瞻基不听劝,拔腿就往前冲。 胡善祥快要踏入尚仪局大门,被朱瞻基叫住了。 “殿下?” 一听朱瞻基想要亲手给她上药,胡善祥嘴角又是一抽。 这小屁孩! 他哪里懂,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见,她小命都悬。 皇帝怕是以为她是想攀朱瞻基的高枝。 虽然她就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能这么认罪不是。 转念一想,胡尚仪估摸着也快要回来了。 正好,给朱瞻基来点厉害手段。 她垂眸行礼,语气恭顺: “殿下,奴婢不敢。不如让王瑾公公代劳吧。” 朱瞻基胖乎乎的小脸满是失落: “我都不行吗?” 胡善祥心里暗自吐槽这人傻。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让皇长孙给她涂药。 面上只沉默着,一言不发。 朱瞻基垂头丧气,只好让步: “好吧。王瑾,你给善祥上药,记得轻一点,别弄疼善祥。” “奴才记下了。” 第829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4) 王瑾上前,小心托起胡善祥的手。 少年才十三岁,一身灰蓝色内官袍,身形挺拔,看着清瘦,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度。 胡善祥抬眼,就这样王瑾。 王瑾察觉到目光,垂眸和她对视。 这个角度,胡善祥看见他眼睑处有颗黑色的小痣。 胡善祥朝他一笑,王瑾回了个笑。 他低下头,心里暗自惊叹。 这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哪里像宫女。 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在深闺的千金。 而且真是乖巧啊。 伤口上药肯定疼,她年纪这般小,却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胡善祥一直盯着王瑾,朱瞻基越看越不舒服,连声喊她: “善祥,善祥。” 胡善祥转头,就见少年鼓着一张包子脸,活像只气呼呼、随时要下口咬人的小狗。 “殿下,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朱瞻基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就是不喜欢,善祥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他尚且不懂,这便是男性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半晌,朱瞻基小声憋出一句: “伤口疼吗?” 胡善祥又看回王瑾,声音温和了些: “不疼,王瑾公公动作很轻。” 这下朱瞻基更不高兴了,把脸凑到她跟前: “善祥,多看看我好不好。” 胡善祥蹙眉,一脸茫然: “为何要看殿下?” 朱瞻基猛地反应过来,这话听着古怪,心跳没由来的咚咚直跳。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想让你看我。” 胡善祥沉默不语。 王瑾也悄悄抬眼瞥了自家殿下一眼。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唤胡善祥的名字。 朱瞻基抬眼一望,是胡尚仪。 胡尚仪走上前,屈膝行礼: “皇长孙殿下。” 胡善祥手上的药刚好上完,跟着行礼: “胡尚仪。” 当着外人的面,朱瞻基脸皮薄,慌忙说了一句“起来吧”,一溜烟跑了。 王瑾细心叮嘱: “这两日伤口切莫碰水。” 胡善祥此刻看上去很紧张,表情僵硬,似乎有些害怕,眼底也有惊恐: “记下了。” 王瑾觉得奇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害怕成这样。 但他也没有多问,把药瓶交到她手里,转身追朱瞻基去了。 胡尚仪冷冷扫了胡善祥一眼,丢下一句“进来”,便转身往屋里走。 两人踏进房间。 胡尚仪怒斥:“跪下!” 胡善祥心里叹气,得,要挨揍了。 奈何胡尚仪是她名义上的养母,明面上不能硬刚,乖乖跪下。 “娘。” 胡尚仪火气很大,声音凌厉。 “老实交代!你跟皇长孙私底下来往多久了?是不是一心想着攀高枝?” 胡善祥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娘便是这么看我的?今日,我才头一回见到殿下,您信吗?” 胡尚仪半点不信。 太子妃都有意把这孩子留给皇长孙,怎么可能只是初见。 她一把抓起案上的戒尺,上前狠狠往胡善祥后背抽下去。 “还敢嘴硬!一看就是心思不安分的小蹄子。皇宫是什么地方?多少人妄想往上爬,最后落得死无全尸。就凭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啪、啪,三下。 胡善祥疼得嘶了一声。 火候差不多,她猛地起身往后躲开。 眼泪唰地落下来,仙童似的一张小脸,委屈得叫人心疼。 “娘!你为什么不肯信我?我才十岁,哪里懂得攀高枝。您是我最亲的人,却半点都不信我!” 胡尚仪见她落泪,心底闪过一丝心疼,脸上依旧绷得死死的。 “你给我记死了,你命本就卑贱,别痴心妄想。” 胡善祥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声音发抖: “我知道,你一直嫌我是累赘。我醒过来忘记了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我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可你从来没有真心待我,动辄打骂。我讨厌你!” 她抬手抹掉眼泪,转身冲出房门。 一路跑到尚仪局外面必经的假山,弯腰钻了进去。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哭得肝肠寸断,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方才王瑾肯定看见她被胡尚仪带走时神色不对。 一半概率,王瑾会告诉朱瞻基。 一半概率,朱瞻基会折返回来。 算下来,四分之一能顺势在朱瞻基那里卖一波惨,调教一下朱瞻基。 她特意挨这三下,就是要让朱瞻基明白,自己是因为他才受的责罚。 这套手段对付老狐狸未必管用,可对付这个年纪的少年,一用一个准。 另外这明朝有锦衣卫,她还是要做到表里如一。 她还记得宫里流传的一个关于锦衣卫冷笑话。 丈夫在床上给妻子讲了个冷笑话,妻子没笑,床底下的锦衣卫笑了。 这句话,足以说明明朝锦衣卫的可怕。 她绝不能露出破绽!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少年带着着急的声音响起: “善祥,是你吗?你躲在假山里面吗?” 胡善祥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 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嘴角悄悄扬起。 四分之一的概率。 她赌赢了。 第830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5) 朱瞻基心里急得不行。 方才王瑾随口提了一句,方才胡善祥被胡尚仪带走时神色不对劲。 他心里当即咯噔一下,觉得小姑娘定然是要因为自己受罚。 他急匆匆往尚仪局赶,刚走到假山处,就听见细碎的抽噎声。 “善祥?是你吗?” 假山里面安静了下来,没人应声。 朱瞻基心里更慌了,放轻脚步往前凑: “你不说话,我可要进来了。” “殿下。”声音闷闷传来。 胡善祥弯腰从假山石缝里钻出来,一身素色宫衣沾了点点尘土。 她刚哭过,一双眼尾泛红,眼睫湿漉漉的黏在眼睑上,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唇瓣水润微红,脸蛋带着未消的委屈红晕,看着又乖又可怜。 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仙童般的模样添了几分楚楚之色。 她见了朱瞻基,下意识屈膝想要行礼。 手腕刚弯下去,就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攥住。 “都什么时候了,别行礼了!”朱瞻基急声打断,眉眼满是焦灼, “善祥,你是不是被胡尚仪罚了?” 胡善祥抿紧唇,抽回自己的手腕,垂着眸带了点赌气的模样: “没有,就算受罚,也是善祥自己的错。” 这话落在朱瞻基耳里,只当她是在怪自己。 少年瞬间慌了神,语气带着慌乱: “善祥你别生我的气,都怪我,是我的错,她是不是打你了?” 胡善祥刚想摇头否认,朱瞻基却不死心。 上前轻轻拽住她的衣摆,晃了晃,讨饶道: “好妹妹,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胡善祥抬眼,泛红的眸子看着他,嗓音带着鼻音,很是委屈: “是,姑姑罚我了。她说我不知规矩,私底下招惹、勾引皇长孙殿下。” 说完她偏过头,小脸鼓鼓的,看着很是生气。 朱瞻基瞬间瞪圆了眼睛,白皙的脸蛋唰地红透,又羞又急: “她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我……” 胡尚仪怎么能这么冤枉人! 分明是他贪恋善祥生得漂亮可爱。 这才主动凑过来,想和她找玩。 他咬牙,就要转身: “我去找胡尚仪解释清楚,绝不让你平白受委屈。” “你别去。” 胡善祥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急切,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慌张, “殿下现在过去,只会让姑姑更生气,到时候我还要挨更重的罚,我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她看似无意提起自己后背受了伤。 少年瞬间慌了神,眉头皱起: “她真用戒尺打你后背了?严不严重?让我看看,” 这话一出,胡善祥瞬间瞪大双眼,脸颊爆红,羞窘不已: “殿下胡说什么,女子后背,岂能随意让人看。” 朱瞻基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 这下不光脸颊,连耳根都红得通透。 他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 “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一时心急,说错话了。” 他急得团团转: “那可怎么办?要不你随我回我那里,我让贴身宫女帮你上药?” 一旁侍立的王瑾实在听不下去,上前半步,低声恭谨提醒: “殿下万万不可,这般私相往来,传出去只会给胡姑娘招来无尽非议,得不偿失。” 王瑾垂眸看向胡善祥,看着小姑娘泛红的眼眸,强忍着委屈的模样,心底暗自轻叹。 这般粉雕玉琢,仙姿玉貌的孩子,才十岁年纪,竟要在这深宫受这般委屈。 可怜见的。 胡善祥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殿下难道还想让我再挨一顿打吗?” 朱瞻基急得额头冒出汗,一脸无辜,比窦娥还要冤: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你。” 他冥思苦想,又冒出一个馊主意: “那我去传宫里的医女,悄悄来给你看伤,总可以吧?” “不用了。”胡善祥偏过头,赌气似的不看他。 朱瞻基瞬间耷拉下眼皮,没了方才的神采,放软语气低声讨好。 “善祥,别生气好不好?这次都是我的错,连累你受罚了。以后我一定小心,好好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再因为我受半点委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胡善祥垂着长睫,有些动容,抬眼看向他: “殿下真的能保护我?” “当然是真的。”朱瞻基立刻挺直身子,就要举手赌咒,“我要是骗你,就天打雷劈——” 胡善祥眼疾手快,伸出纤细的指尖,摁住了他的唇。 指尖微凉,触感柔软。 “别说狠话,我信你便是。” 她指尖微颤,飞快收回手。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起来害羞极了: “只是殿下,你往后别来找我了。” 朱瞻基眼底瞬间涌上不舍: “我……” “你可以给我写信。”胡善祥打断他, “我识字,能看懂的。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她转身快步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回头冲朱瞻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殿下别担心,姑姑会给我上药的,不碍事。” 说完,便提着裙摆跑开,消失在宫道尽头。 第831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6) 朱瞻基呆呆立在原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胡善祥指尖微凉的触感。 片刻后,少年忍不住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眉眼皆是雀跃。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王瑾,语气轻快: “王瑾,你看,善祥不讨厌我了。” 王瑾垂眸躬身,语气恭谨稳妥: “殿下身份尊贵,胡姑娘自然不会厌弃殿下。” “才不是因为我是殿下。” 朱瞻基立刻皱起眉,一脸傲娇拍了拍王瑾的肩膀, “你不懂,不和你说了!” 少年满心欢喜,转身跑开,心头早已没了斗蛐蛐的兴致。 “今日不玩了,我要回宫给善祥写信。” 王瑾立在风雪前夕的宫道上,抬眸望向胡善祥离去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皇长孙这般看重,于深宫之中,于一介低位宫女而言,不知是福还是祸。 ………… 转眼便是永乐六年,冬至。 漫天大雪洋洋洒洒落满这座正在修建中的紫禁城。 琼枝玉树,遍地银白。 自古冬至大如年,宫中举办盛大的亚岁大宴。 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尽数携家眷入宫赴宴。 殿内丝竹悦耳,灯火璀璨。 倒是衬得这永乐年,是个繁华盛世。 这种宫中大宴当日,尚食局自然是最忙碌的。 胡善祥略施小计,便调去了尚食局帮忙传菜。 她目的很简单,就是亲眼见一见《兰香如故》的女主沈嘉兰。 沈家乃是书香世家,沈大学士正一品当朝。 身为沈家嫡长孙女的沈嘉兰年已及笄,品貌才情冠绝京城,自然随家人一同入宫赴宴。 恰逢胡善祥负责的,正是沈家女眷所在的桌案。 她端着食盒上前,俯身布菜,抬眼便看清了沈嘉兰的模样。 一身素雅襦裙,身姿温婉端庄,眉眼清雅大气。 一言一行皆是顶级世家教养的大家风范。 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温润如玉。 沈嘉兰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侧头望来,在看清胡善祥容貌的瞬间,微微一怔:“你……” 眼前的小宫女看着不过十岁,却生得仙姿卓绝,眉眼灵秀绝尘,远超她所见过的世家贵女。 胡善祥捕捉到她的神色,弯眼浅浅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沈小姐请慢用。” 不等沈嘉兰开口应声,她便退开,离开了大殿。 沈嘉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依旧有些失神。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灵动的小姑娘。 胡善祥走出热闹喧嚣的大殿,立在廊下,抬眼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心里透彻。 这般盛大繁华的冬至宴,于旁人是阖家团圆, 可于如今的沈家而言,已是风雨欲来,寒冬将至。 “善祥!” 清脆的少年声线自身后传来。 胡善祥回头,便看见快步跑来的朱瞻基。 今日亚岁大宴,朱瞻基一身赤色织金圆领锦袍。 衣身暗织团龙纹样,金线在灯火白雪映衬下熠熠生辉,是皇室嫡孙专属的尊贵规制。 腰间束着白玉蹀躞带,衬得身姿挺拔俊朗。 乌黑发髻束得整齐,眉眼英锐明艳,少年意气风发,贵气浑然天成。 虽才过几个月,脸倒是褪去了几分稚气,愈发端庄华贵。 他跑得微微喘气,快步走到胡善祥面前,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个盒子。 “给你的,我还要回宴席,先走啦。” 话音落下,少年转身又匆匆跑回大殿。 胡善祥垂眸,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些银叶子金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个玉佩。 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回到住处,她用绳子把玉佩串起,挂在脖颈上。 暖意从玉佩传来,浑身好似都暖和了。 经过几个月的调教,朱瞻基已经很会送礼了。 托她娘胡尚仪的福,她是住的单间。 半夜,她的窗户被敲响,紧接着传来几声鸟叫。 她起身披了衣服,打开窗户,就见朱瞻基正在窗外站着,小脸都冻红了。 再往远处看,王瑾正站在一棵树下,隐约可见他也正望着这边。 胡善祥无奈:“这么晚了,殿下来做什么?” 朱瞻基见胡善祥只穿着里衣,披了件外套,立刻扭开头,非礼勿视: “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冬至快乐。” 胡善祥回了句:“冬至快乐。” 然后在少年眼巴巴的视线中,从衣服里掏出那枚玉佩: “多谢殿下,你送的玉佩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先走啦。” 朱瞻基似乎就是为了这句“喜欢”才跑来的。 得了这话,便欢喜跑开了。 跑到王瑾身边,他又回头傻乎乎冲她摆手。 胡善祥也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这个冬夜里,少年炽热的眼神倒带来了些暖意。 冬至刚过没几日,沈家遭难的消息便传进了宫。 沈嘉兰的一生结束了,许兰香的新生开始了。 第832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7) 转眼五年过去。 燕京百事且休忧,但苦炎天道上沟。 四月初,孟夏之时,京城已经能感受到“炎天”的酷热。 御花园的沟渠流水被晒得温热,唯独满园花木开得热烈。 满园芍药、月季灼灼盛放,姹紫嫣红铺满庭院。 可立在花丛间的胡善祥,反倒比满院繁花还要夺目。 如今的胡善祥堪堪十五岁,褪去了十岁的稚气,彻底长开了。 一身素色浅绿宫衫,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眉眼依旧是那副不染尘俗的仙姿。 站在花丛里,安静淡然,看着与世无争,偏偏倾城绝色,压得满园花草都黯淡无光。 “善祥,善祥。”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宫女心眉快步跑过来。 心眉生得周正普通,眉眼带着几分小家子气。 她目光落在胡善祥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烈的妒恨,转瞬又装作热络的模样: “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又在这里摘花。” “做花膳,美容养颜。”胡善祥手里捏着花枝,随意答道。 她心里明白,心眉这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心存恶意。 这些年,没少明里暗里对她动手。 宫里锦衣卫无处不在,盯着每一个宫人言行。 她不能随意动手杀人,只能暂且容忍。 反正心眉本就是要死,留着她,正好能借她的手,给自己铺路,让她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倒是心眉你找我有什么事?” 心眉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再过几日你就及笄了,往后就是大人了。你就没为自己往后的日子打算打算?” 胡善祥苦笑,语气无奈: “我们都是深宫宫人,又没有到时间固定放出宫的规矩,一辈子都困在这四方宫里,能有什么打算?” 现在大明,除了偶尔有年龄大女官能出宫嫁人,就没有准确的将宫女放出宫制度。 不仅如此,后妃和宫妃还要给皇帝殉葬。 为防止外戚干政,生了儿子的宫妃都有可能要殉葬。 所以啊,在这大明永乐年间,当宫妃宫女,还真就风险极高。 心眉翻了个白眼:“宫女不能出宫,总能找个伴陪着过日子吧?” “难不成你真想孤零零一个人,老死深宫,那这日子也太难熬了吧。” 胡善祥眼底掠过一丝冷嘲,面上懵懂: “怎么会孤单,不是一直有心眉你陪着我吗?” 说着,她抬手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粉芍药,簪在心眉鬓边: “你看,这芍药配上你真好看。” 心眉下意识抬手抚着鬓边的鲜花,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可一想到那些公公许诺的好处。 再看着胡善祥这张绝色容颜。 心底的恶意又压过了愧疚。 她定了定神,继续游说: “我自然会陪着你。但我说的是能知冷知热的伴儿。” 胡善祥故作疑惑,眨着清澈的眼眸: “深宫之中,除了主子,宫人还能找什么伴?” 心眉终于图穷匕见,声音压得更低: “找太监对食啊,漫漫长夜,深宫孤寂,有个人陪着,总能得些安慰。” 她叹了口气,装出无奈的样子: “这宫里体面的男子,都是天家主子,我们这些低位宫女,哪里高攀得上?” “能寻个本分太监对食,已是最好的归宿了。” 胡善祥面上立刻露出几分心动,带着少女的羞涩: “可宫规不是明令禁止宫女太监对食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心眉满脸不在意, “宫里哪位主子心里不清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善祥,你生得这般貌美温柔,宫里多少太监盯着,只要你点头,谁都会乐意和你对食的?” 这话直白又露骨,胡善祥瞬间脸颊绯红。 她垂着眸羞怯道:“心眉,你别乱说。” 少女含羞低头的模样,楚楚动人。 心眉看着她这副纯良模样,心里暗暗冷哼。 这般祸国殃民的容貌姿态,怕是古时的妲己褒姒,也不过如此。 若是让她被底层阉人玷污,往后再也攀不上皇室权贵,想想就让人心底痛快。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心眉追问。 胡善祥犹豫片刻,像是被说动了心思,点了点头: “……好吧。” 心眉瞬间喜上眉梢,压不住心底的畅快: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带你去参加宫里私下的聚会,认识几个人。” 说完,她兴冲冲转身跑远了。 花丛旁重归安静,胡善祥抬手拨弄着花瓣。 垂下的眸子恢复冷漠,哪里还有半分羞涩。 就在这时,头顶的阳光忽然被人影遮挡。 一道低沉不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你为何要答应她这种荒唐事?” 胡善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无波: “心眉说得没错,深宫长夜孤寂,有人相伴,总好过孤身一人。” “你明知皇太孙殿下对你心意深重,你这般胡闹,殿下若是知晓,定会伤心。” 胡善祥猛地转身,抬眼看向来人,语气带着疏离: “王瑾,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别管我。” 说完,转身提着花篮就离开了御花园,王瑾只沉默跟着她。 等到了熟悉的假山处,胡善祥停下脚步,转身瞪他: “跟着我做什么,王瑾公公闲得慌吗?” 立在她眼前的,是十八岁的王瑾。 数年光阴,他已然褪去了少年稚气。 曾经青涩的小内侍,已然长成身姿挺拔的翩翩少年郎。 一身利落深灰东厂制服,身姿清瘦高挑,眉眼温润儒雅,气质沉稳端方。 周身无半分内侍的阴柔萎靡,反倒成熟稳重。 任谁看了,都想不到他是宫中宦官。 更像是世家教养出来的谦谦公子。 第833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8) 王瑾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无奈叹气: “善祥,你非要这般跟我说话吗?” 胡善祥眼眶骤然泛红,别开脸,语气带着委屈: “当初你非要去东厂,是你自己要跟我划清界限。” 王瑾见状,心瞬间软了下来,满心怜惜。 他抬手示意暗处手下守着,防止有人闯进来。 这才上前一步,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都快及笄了,还这般记仇?” 他声音放得极柔,“以前你总叫我哥哥,如今一声都不肯叫了?” 从五年前开始,因为朱瞻基时常来找胡善祥,胡善祥与王瑾也熟悉起来。 甚至因为王瑾经常帮朱瞻基带信来,两人见得更多。 三年前, 朱瞻基惹了永乐皇帝生气, 永乐皇帝不忍心重罚朱瞻基,他身为近侍的王瑾等人便被罚了八十大板。 当场有两个小的扛不住死了,其余几个也半死不活。 趴在自己的房里,王瑾发着高烧,觉得自己怕也熬不过时。 是胡善祥拿了药,偷偷来他房间喂给他喝,还整夜照顾他。 一连好几日,日日如此。 王瑾竟也这样奇迹般活了过来。 等他好了才知道,那几日一起受罚的内侍宫女,只有他活了下来。 之后,他便与胡善祥成了结义兄妹。 只是,或许只有胡善祥把他当兄长。 他对胡善祥,却有了别的肮脏心思。 以至于后来,他再也无法帮她与朱瞻基传递书信,看他们情意浓浓。 而且,一个内侍身份,也根本护不住她。 他进了随时可能会死的东厂,拼尽一切往上爬。 胡善祥瞪着他,眼底带着嗔怪: “你执意入东厂那一日,我就没你这个哥哥了。” 如今东厂尚未明面建制,皇帝却早已布设,监察百官,制衡锦衣卫。 十八岁的王瑾,已是东厂仅次于掌印的二号人物,权势滔天。 王瑾心口一堵,纵使知晓她口是心非,依旧难免酸涩: “善祥,别这么说,我听着难受。” 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胡善祥将手里的花篮扔在旁边,径直扑进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我骗你的。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只是怕,东厂太危险,我怕有朝一日,再也见不到你。” 王瑾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手上动作慢了半拍,随即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心底翻涌着贪恋与自卑,万般情绪压在心底… “傻丫头,别怕。哥哥好好的,无事。” “哥哥发誓,只要你不生我气,我这辈子,都护着你,陪着你。” 胡善祥仰头看着他,眼眸澄澈:“真的?” “自然是真的,哥哥何时骗过你?” 胡善祥瞬间破涕为笑,收紧双臂,紧紧抱着他: “我信哥哥。” 温存不过片刻,王瑾还是记挂着方才的事,轻声问道: “那对食的聚会,你当真还要去?” 胡善祥立刻松开他,站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俏皮眨了眨眼:“当然要去,我已经答应心眉了,岂能食言?” 王瑾眉头微蹙,神色复杂: “若是殿下知晓了……” 知晓二字还未说完,就被胡善祥冷声打断: “我如今只是尚仪局宫人,还不是他的太孙妃,他凭什么管我?” 前几日,朱瞻基私自冒充锦衣卫出宫,要去捉拿靖难余孽。 按照原剧剧情,他很快就会遇上流落江湖的孙若微。 经过这些年她的调教,朱瞻基已经差不多成了她的狗。 但谁知道孙若微的女主光环有多大。 倘若朱瞻基敢变心,做出让她不悦的事。 呵呵哒,她绝不会饶过他。 她不愿多谈此事,弯腰捡起地上的花篮,从中挑出一朵最漂亮的芍药花,簪到他的发间。 “不聊这个了,这朵最好看,勉强配得上我的王瑾哥哥。” 王瑾眼底温柔更甚。 他也从怀中取出一支打磨光滑的簪子,抬手簪进她乌黑的鬓发间: “送你的及笄礼物,咱们善祥也长大了。” 胡善祥指尖抚过簪子,眉眼弯弯: “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说完,她后退两步,转身提着花篮轻快跑开。 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眉眼明媚: “下次我要吃街上的糖葫芦,哥哥记得给我带。” 王瑾立在假山阴影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有风拂过,他低声呢喃: “最喜欢我了吗……” 话落,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权势滔天又如何。 他身有残缺,终究是一介阉人。 这辈子,谁都可能站在她身边,自己却不可能。 王瑾脸上流露出苦涩之意,自卑裹满了他的心脏,令他痛苦不堪。 另一边,锦衣卫指挥同知陈星鹤收到了胡善祥要参加对食聚会。 陈星鹤挑眉,表情古怪:“找对食?” 锦衣卫和东厂不对付,也只能不对付。 陈星鹤更是和王瑾有过几次交锋,他每次都吃瘪。 这让陈星鹤很是不爽,总想着打败王瑾一次。 可这人简直不是人,毫无弱点。 直到不久前,他无意之中得知,王瑾与一位宫女拉拉扯扯,这才知道了这位胡善祥的存在。 陈星鹤听说这胡善祥极为美貌,认定王瑾和胡善祥私底下不清白。 结果还没等他去见这胡善祥一面,就听说她要去找对食。 陈星鹤大乐:“哈哈哈,找对食?王瑾啊王瑾,当了太监还被绿,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行,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第834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9) “心眉,你到底带我来哪儿?” 胡善祥跟着心眉来到偏僻处,脚步微顿,有些疑惑道, “怎么越走越偏了?” 心眉头也不回,嘴角藏着阴笑: “对食的事肯定不能弄明面上,所以才会这么偏。” “原来如此,我懂了。” 等来到一处荒芜的宫殿,胡善祥被心眉骗着走了进去。 “哐当”一声,殿门被从外面关上,落了锁。 胡善祥察觉不对劲,抬手拍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心眉,你想干什么?你开门啊,我害怕。” 门外传来心眉戏谑的笑声: “善祥,乖乖待着吧。我特意给你寻了个好对食,今夜之后,你就再也不用孤零零一个人了。” 胡善祥转身,有些紧张四处看着: “是谁在里面?” 屋内光线昏暗,只隐约看得见几道身影。 烛火被点燃,与此同时一道沙哑苍老的笑声从响起,黏腻猥琐: “呵呵,胡善祥,进了这间屋,你往后就是咱家的人了。顺子福子,还不快把你们干娘带过来。” “好的干爹。”胡善祥被两个小太监左右按住胳膊,拖拽过去。 她这才看到屋中正端坐一位老太监。 满脸褶子,皮肤干皱得像老旧树皮。 看着足足七十有余,垂暮老朽。 眼神却浑浊贪色,死死黏在她身上,令人恶心。 老太监眯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满脸垂涎: “真是个娇嫩嫩的小娘子,这般倾城的容貌,那些娘娘都比不上你。” “哈哈,咱家比皇上还幸运。啧啧,看着你,咱家都觉着年轻了好几岁,浑身都有劲儿了。” 胡善祥眼底掠过一抹厌恶,面上故作惊恐: “你个太监,谈什么劲头?一把老骨头走几步路都要散架了,居然还想找年轻宫女当对食,老不知羞的东西,赶紧放开我” 老太监脸色瞬间沉下来: “胡说,咱家身子硬朗得很,还年轻着呢。” 顺子和福子也连忙附和: “就是,干娘可别乱讲,干爹身子硬朗得很。” “您就从了干爹吧,往后在宫里,有干爹护着您,干娘你日子也能好过些。” “闭嘴!” 胡善祥冷嗤一声,眼神锐利,半点不怕, “两个没根的杂种,也配叫我干娘?胡乱攀什么亲戚。放开我,你们这恶心的家伙,赶紧放开我。” 两个小太监脸色瞬间黑透,恼羞成怒。 老太监脸上阴晴不定,阴恻恻桀桀怪笑起来: “牙尖嘴利的丫头,尽管叫,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来救你。” 胡善祥:“破喉咙。” 老太监:“???” 顺子福子:“???” 空气瞬间死寂。 “噗嗤——”下一秒,头顶梁上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嗤笑声。 老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怒喝: “谁,谁敢藏在上面?给咱家滚下来。” 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轻巧从房梁跃下,黑衣劲装,腰佩锦衣卫长刀,身姿挺拔凌厉,气场肃杀逼人。 陈星鹤眉眼冷冽,薄唇勾起冷笑: “咯,我下来了,就是本大人似乎扰了金公公雅兴。” “就是这私下拘禁宫女,强迫对食,公然践踏宫规,金公公仗着伺候过皇上,胆子倒是不小啊。” 老太监金荣看清来人,瞬间脸色惨白,腿都软了,说话都打颤: “陈、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星鹤眸光冰冷,淡淡开口: “锦衣卫,无处不在。” “不知道金公公是自己滚去刑部领罪,还是我直接把你们押入诏狱?” 金荣哪里敢反抗,连忙点头哈腰: “奴才走,奴才这就走,不在这里碍了大人的眼。” 他慌忙示意顺子福子,带着胡善祥开溜。 “等等。” 陈星鹤出声拦下,目光落在胡善祥身上: “人留下,你们,滚。” 金荣满心不舍,可面对锦衣卫,只能咬咬牙,带着两个干儿子狼狈拍门。 “赶紧开门。” 门外守着的心眉满心疑惑,这老王太监也太不中用,这么快就完事了? 等打开门,就看见金荣三人灰溜溜逃走。 嗯?怎么回事儿? 心眉心里咯噔一声,往殿内瞧了一眼。 下一刻,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探出,直接将她拽进屋内。 “砰!” 房门重重合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心眉脸上。 不等心眉反应,接连数巴掌落下,力道又狠又重。 心眉被打得头晕眼花,惨叫着求饶: “别打了,善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胡善祥停下,眼神冰冷刺骨: “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被打疼了而已。” “另外,我宣判你死亡。” 她眼底狠厉一闪而过,抬手拔下鬓边那支银簪。 寒光一闪,簪尖直接划破心眉的咽喉。 鲜血瞬间涌出。 心眉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居然敢杀了她。 她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胡善祥趁着她还没死透,在她耳边低声道: “安心去吧。方才那三个,很快就下来陪你。” 心眉彻底没了气息,胡善祥指尖一松,银簪哐当落地。 下一秒,她身形一颤,整个人开始发抖,柔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目睹一切的陈星鹤,此刻心情极其复杂,出声打破寂静: “那个……我还在这儿。你当着锦衣卫的面杀人,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第835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0) 胡善祥闻言,缓缓抬头。 鬓发凌乱散落,乌发衬得一张小脸惨白如雪。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滚落, 她眼眶通红,眉眼楚楚可怜,脆弱得一碰就碎。 明明方才刚亲手杀人,此刻却柔弱无辜得惹人疼惜。 方才屋内昏暗,看不清她容貌。 此刻天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衬得她五官绝色倾城,眉眼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他心头狠狠一跳,呼吸都滞涩几分。 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姑娘! 胡善祥泪眼朦胧,声音哽咽软糯,带着无尽惶恐: “陈大人……我杀人了……你、你会抓我入诏狱吗?” 她留着心眉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设局钓鱼。 本想借着王瑾的手除掉心眉。 顺便让两人拥有共同的秘密。 羁绊,不就是这样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王瑾没来,倒是钓上了陈星鹤这条大鱼。 陈星鹤,未来执掌整个锦衣卫的天之骄子! 真是意外之喜啊。 陈星鹤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正不阿的铁面。 他快步蹲下身,常年握刀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替她拭去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怕,我不抓你。” 胡善祥哭得更委屈了,肩头颤抖: “可方才金公公他们都看见了……他们出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杀了人……” 陈星鹤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凛冽杀气,语气冷得刺骨: “放心,他们没有机会告状。” 他转头对着暗处冷声吩咐: “追上那三人,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暗处锦衣卫应声领命,悄无声息离去。 转瞬,陈星鹤又立刻换回温柔模样,轻声安抚胡善祥: “好了,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万事有我。” 胡善祥像是彻底放下心防,柔弱地倚在他肩头,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陈大人,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身姿一僵,耳根瞬间红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 她好香! 她好软! 她好漂亮! 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啊! 可恶的王瑾,居然早就认识他妻子却不跟他说! 真是好可恶一人! 呜呜呜,她怎么能这么香! 哭起来虽然美,可更让人心疼。 她这般绝色、柔弱、无辜、温柔,如今被逼着杀人,指不定多害怕。 都怪那些该死的家伙算计陷害。 这么干净纯粹,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担惊受怕,自己一定要护着她。 而靠着他肩头的胡善祥,唇角轻勾。 锦衣卫。 这好用的刀。 这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 夜深人静,月色浸窗。 一道黑影利落翻进寝屋,落地无声。 榻上胡善祥骤然睁眼,看清来人,瞬间敛尽清醒,眼底却瞬间盈满泪水: “哥哥?我好怕。” 王瑾走到榻前坐下,温柔问: “怎么了?别怕,哥哥在。” 胡善祥鼻尖一红,泪水当即落下来,身子轻颤: “哥哥,我杀人了……我好怕,我怕会做噩梦梦到金公公和心眉他们。” 她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没有提陈星鹤。 抬头攥住他衣袖,语气带着哀求: “哥哥,我不敢一个人待着,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 王瑾听完后,愤怒不已。 看着胡善祥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口酸涩发堵,又是愧又是恨: “好,哥哥不走,哥哥陪着你。” 他守在榻边,寸步未离。 过去许久,胡善祥睡去。 可很显然,她睡得并不安稳,唇齿间无意识溢出几声细碎呢喃: “陈大人……别告发我……善祥不想进诏狱……” 王瑾浑身一僵,眸底盛满了怒火。 陈星鹤! 看来自己昨日临时多出来的任务,根本不是意外,是陈星鹤刻意设计的。 王瑾眼底翻涌出阴狠的杀意。 清晨,锦衣卫值守廊下,薄雾森森。 王瑾立在那里,周身气息冷得像淬了霜。 陈星鹤身着飞鱼服,佩刀走来,见到他,眉眼桀骜道: “哟,什么风把王瑾公公吹来了,你可是八百年不登一次门的。” 王瑾望着他,眉目沉沉: “离善祥远点,不准碰她,不准伤她。” 陈星鹤挑眉,吊儿郎当问: “还没有人敢教我做事,你和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管我?” “她是我妹妹。” 陈星鹤忽然笑了,往前一步,语气挑衅至极: “原来是哥。” “哥,我是你妹夫。以后,劳你多照拂。” “闭嘴!” 王瑾眼底杀意暴涨。 陈星鹤敛去笑意,神色讥讽: “哥哥,昨日一见,我对善祥一见钟情,我要娶她。” 王瑾冷声道:“她不是你能碰的。” 陈星鹤冷眼盯着他,撕开他所有伪装: “王瑾,别装了。” “扪心自问,你真把自己当成善祥兄长了?” 被一语道出隐秘心思,王瑾脸色僵住。 王瑾最后丢下一句话才离开。 陈星鹤沉着脸站了许久,想着王瑾最后那句话。 “善祥,是皇太孙殿下看重的人,你碰不得。” 啧。 这可真是麻烦了。 他的妻子似乎被了不得的人觊觎了。 第836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1) 胡善祥刚踏进寝屋,眸光一沉。 她睡前特意夹在窗沿的细发不见了。 有人进了她屋。 甚至,那人此刻大概率还没走。 她半点不慌。 王瑾、陈星鹤如今都暗中派了人守护她。 胡善祥装作毫无察觉,抬手慢条斯理解开衣襟。 片刻后,身上只剩粉色肚兜与亵裤。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液体,猝不及防滴落在她脸颊上。 胡善祥抬手一抹,指尖通红,是血。 她沉默两秒。 这下装不知道已经不行了。 她立刻仰头,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发颤: “谁在那里?!” 头顶黑影一动,一道利落身影落在屋里,直直将她扑倒在床上。 胡善祥刚要张口惊呼,温热的掌心立刻捂住她的嘴。 低沉克制的男声贴在耳畔,压得极轻: “胡姑娘别出声,我并无恶意。” 鼻尖萦绕着青竹清冽的气息。 是陈星鹤。 他鼻翼下方还有未擦干净的淡淡血痕,脸绷得极紧。 胡善祥心里差点失笑。 堂堂锦衣卫同知,仅次于锦衣卫指挥使的男人。 居然只是这样就流鼻血了。 她眨了眨眼,乖乖点头,表示绝不出声。 陈星鹤松开手,耳根红得彻底,浑身僵硬得厉害: “那个,胡姑娘,我说我并非登徒子,你信吗?” 方才贴身相贴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 少女身躯柔软轻盈,让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陈大人,夜深人静,你怎么会来我房里?” 胡善祥扭开头,语气有些发颤,红着脸故作平静问。 陈星鹤根本不敢直视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说话都磕巴: “我、我夜里过来,是有话想同你说。” 胡善祥看向他,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红晕,姿态羞怯,又带了几分恼怒: “大人,你非得深夜说吗?还有,可否换个姿势?你压到我了,而且,这样于理不合。” “抱歉,胡姑娘。”陈星鹤慌忙要起身。 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跟着响起胡尚仪清冷的声音: “善祥,睡了吗?” 胡善祥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色。 她飞快拽过锦被,一把将陈星鹤彻底盖住, 抬手放下垂落的床帐,遮得严严实实。 她稳住气息,扬声应答: “姑姑,还未歇息,您有事吗?” 床帐内,陈星鹤整个人僵成木头,大气都不敢喘。 咫尺距离,满是少女清雅的香气,折磨得少年浑身难受。 胡尚仪并未进屋,只是在门外,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皇太孙殿下回来了,你可知晓?” 胡善祥语气轻快了几分: “真的?我竟半点不知,皇太孙殿下可还安好。” “殿下没事,他不止自己回来了。” 胡尚仪顿了顿,语气犹豫凝重, “他还带回了一个年纪与你相仿的女子,那女子容貌也很美。”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 胡善祥嘴角笑意消失,眼眶唰地泛红,一副瞬间受伤的模样。 陈星鹤抬头看到,心头莫名发堵。 原来她心里,竟这般看重皇太孙殿下。 良久,胡善祥的声音带着明显哽咽: “姑姑别说了。我明日亲自问他,我只信他亲口所言。夜深了,姑姑早些歇息吧。” 胡尚仪轻轻叹气:“你啊,善祥,我说过,皇太孙殿下不适合你,唉,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脚步声渐远。 陈星鹤掀开被子,侧身躺在她身侧。 一眼就看见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心里一疼。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 “胡姑娘,别哭,为他伤心不值得。” 胡善祥神色呆滞,声音委屈: “他明明答应过我,此生不纳二色。” 陈星鹤心头一沉。 他没料到朱瞻基竟给过胡善祥这般承诺。 他沉声开口:“他身为皇太孙,未来的皇上,怎么可能不纳二色,当今皇上不会允许,朝廷诸公不会允许。他若真为了你这么做,你会陷入危险。” 为防止外戚干政,太祖都能让后妃殉葬,如果朱瞻基成了情种,怕是胡善祥命不久矣。 胡善祥直接来了恋爱脑震撼发言: “我不怕危险,我只怕他违背承诺。” 陈星鹤:“……” 他一时竟无从辩驳,心底只剩对朱瞻基的忮忌。 朱瞻基何其有幸,能被她这般放在心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眼神认真至极: “胡姑娘,别只看他了。” “你看我,我也可以许诺你,此生唯你一人,绝不纳二色。” 胡善祥满眼惊疑,抽回手,连连摇头: “陈大人,我们相识时日尚短,你怎么就说这种话?” “我对胡姑娘一见倾心。” 陈星鹤凑近她,眼神坦荡炽热。 胡善祥垂下眼,故作慌乱躲闪: “对不起,我心里……暂时装不下旁人。” 陈星鹤心口一涩,面上却依旧从容,勉强扯出笑意: “无妨,来日方长。我等你。” 他抬手再次擦去她眼角泪珠,语气带着怜惜: “两次见你,你都在哭。答应我,往后不要再哭了,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我哭。” 第837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2) 胡善祥看着他,往他身边一靠,伸手拽住她的衣襟: “陈大人,我今夜心绪太乱,睡不着。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 陈星鹤自然答应。 他等身侧少女熟睡后,方才温柔的神色瞬间褪去。 陈星鹤眼底翻涌着狼一样的占有欲。 傻姑娘。 真当他是毫无所求的好人? 他浑身燥热难耐,但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克制着所有冲动,只小心翼翼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 直至天边破晓,陈星鹤留下一只精致木盒,悄无声息翻窗离去。 他一走,原本熟睡的胡善祥,睁开了双眼,里面半点睡意也无。 她当然没真睡。 和王瑾不同,陈星鹤是个真男人,所以她当然没睡死。 清白身子,还是留给朱瞻基为好。 倒也不是死守贞洁,主要是这个时代,她得当皇后,得站得更高。 打开盒子瞧了眼,里面是翡翠玉镯,水色极好,一看就造价昂贵。 看来锦衣卫油水不少。 ……………… 往后几日,胡善祥刻意避着朱瞻基。 他身边的宫女内侍,数次传来皇太孙的传信邀约,她全部装作未曾听闻,避而不见。 这日,胡善祥奉司籍局之命,前往宫内藏书阁整理典籍。 刚踏入阁楼,墨香萦绕,身后忽然扑来一道挺拔身影,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味道熟悉,带着某位皇太孙殿下的龙涎香。 胡善祥没有惊慌挣扎,仰头怒瞪他: “登徒子,放开我。” 此时的朱瞻基早已不是当年稚气孩童。 一身明黄暗织龙纹锦袍,是专属皇太孙的规制,贵气逼人,卓尔不凡。 少年身形拔高挺拔,肩宽腰窄,身姿俊朗修长。 眉眼锋利英气,五官彻底长开后显得俊美凌厉。 自带天家嫡孙的矜贵傲气,少年意气与帝王锋芒交织。 朱瞻基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委屈的沙哑: “不放,善祥,你好狠的心,躲了我这么多日。” 胡善祥挣扎,语气冷淡: “殿下,放开我。” “就不放。”朱瞻基把她搂得更紧, “我好想你。你是不是怪我带回了别的女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善祥眼眶瞬间泛红: “那是哪样?朱瞻基,我当真信错你了。” 朱瞻基无奈,牵着她走到一旁休憩的软榻上坐下,急声解释: “皇爷爷不久前遇刺,命我伪装锦衣卫出宫查案。那女子是靖难遗孤,牵扯刺杀旧案,我带回她,只为查清案情,别无他意。” 胡善祥听进了话,却依旧抿着唇,故作不信,语气冷冷的: “空口无凭,谁知道殿下所言是真是假。说不定这段时日早就对佳人动心,把我忘到犄角旮旯里了。” “冤枉啊!”朱瞻基急得没办法,抬手便去解腰间衣袍, “我有证据,你等着我给你看。” 胡善祥瞬间抬手捂住眼睛,脸颊爆红,又羞又气: “朱瞻基,你想做什么,耍流氓吗?” “善祥,别躲。” 朱瞻基拉下她的手,按在自己劲瘦紧致的腰腹上,声音认真, “你自己看。” 胡善祥迟疑睁眼,视线落下,心头猛地一震。 少年精壮结实的腰腹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虽然早已愈合,但还是触目惊心。 她嘴唇颤抖,声音发颤: “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朱瞻基心头一暖,果然,他的善祥永远最疼他。 “都是旧伤,早就不疼了。”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腰侧一处纹身之上, “善祥,你看这里。” 胡善祥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侧腰那里,刺着四个字:善祥的犬。 胡善祥:“…………” 明朝严禁民间纹身,唯有罪人才会黥刺。 他堂堂尊贵皇太孙,竟甘愿自毁其身,纹下这几个字。 胡善祥又惊又气:“你疯了,你怎么敢私自纹身。” 朱瞻基慢条斯理披上衣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认真: “我想在身上留下你的名字,这样无论我在哪里,都是与你在一起的。” “善祥,你信我这一次,我此生绝不会负你。” 胡善祥埋在他怀里,语气软了,小声控诉: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过?都怪你。” “我认罪。”朱瞻基哄她,语气宠溺, “我给你备了好多礼物,连你的及笄礼都早早备好。我的好善祥,原谅我好不好?” 胡善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眼嗔怪地瞪他一眼。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炙热滚烫,满是藏不住的爱慕。 朱瞻基喉结微动,凑近她,呼吸都放轻: “善祥,我可以亲亲你吗?” 胡善祥长睫轻轻颤动,羞赧地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朱瞻基瞬间俯身吻了上来。 少年毫无章法,青涩又急切,笨拙地描摹她的唇瓣,像在吃果冻。 胡善祥有些无奈,配合他装青涩。 好在男人天生就是这方面行家,很快两人就水到渠成完成了他们的初吻。 藏书阁墨香袅袅,少女与少年亲密的身影印在窗棂上,宛若天注定般分不开。 第838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3) 等到温存一番,胡善祥离开藏书阁后,朱瞻基的神色便沉了几分。 他单手撑着额头,慵懒半靠在软榻上。 周身温情褪去,只剩皇家储君的冷戾。 “彧珩。” 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孤离宫这些时日,有没有人,敢对卿卿动歪心思?” 微风穿窗而过,无声无息。 一道身着墨色贴身内侍服的青年,转瞬跪落在榻前。 彧珩生得一副偏阴柔的绝艳长相,眉眼精致绝伦,只是神色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身形清瘦单薄,看着弱不禁风,实则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是朱瞻基的心腹。 他垂首沉声回禀: “回殿下,此前内侍金荣,勾结宫女心眉,蓄意算计胡姑娘,想逼她私结对食。” “属下本想埋伏取证,一网打尽。可尚未动手,那几人便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废物!” 朱瞻基冷笑一声,眼底戾气愈发浓烈。 “明知道有人敢对卿卿伸爪子,你不提前解决麻烦,如今连人怎么没的都查不出来。彧珩,孤留你何用?” 彧珩额头轻磕地面: “请殿下息怒,属下失职。” 朱瞻基指尖摩挲腰腹处的“善祥”二字。 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不用查了,应是王瑾动的手。” 这深宫之中,能悄无声息抹掉几个宫人的痕迹,叫他的人都查不到的,唯有东厂与锦衣卫。 在他心里,肯暗中护着胡善祥,且有这般手段的,只会是王瑾。 王瑾是阉人,哪怕察觉到他的心思,他也尚能容忍。 朱瞻基瞥了眼跪地的彧珩,嗤了声: “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偏偏你愚钝不堪,连王瑾一半稳妥都比不上。” 王瑾是交趾战俘幼童,年少被俘入宫,机缘巧合成了他的贴身伴读,之后赐名随侍。 彧珩神色依旧淡然: “是属下愚钝。” “知道自己愚钝就好。”朱瞻基声音冷硬, “让卿卿身陷险境,是大错,自行下去领罚。” 一想到金荣那老太监,竟敢觊觎他放在心尖儿的人,朱瞻基心头的杀意就压不住。 他抚嗤笑一声: “这合该千刀万剐的阉人,倒是死得太痛快了。” 同为阉人的彧珩表情依旧平静。 恰在这时,殿外宫人躬身来报,说永乐帝御书房召见他。 朱瞻基收敛周身戾气,整理好衣袍,抬步离去。 藏书阁内恢复寂静,彧珩起身,独身前往东厂值房。 王瑾正端坐案前批阅文书,笔墨利落,神色清冷。 听见脚步声,头都未曾抬起: “殿下怎么罚你了?” 彧珩没应声,径直走到窗边,抱臂斜靠着。 窗外柿树缀满细碎黄白小花,风一吹飘落几片: “待会儿自领三十大板。” 他侧头看向王瑾,语气平静: “金荣一行人,是你处理的?” 王瑾落笔收锋,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 “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不可能将陈星鹤暴露出来。 陈星鹤死活他不在意,但是他担心朱瞻基因此怀疑胡善祥。 他宁可自己揽下所有事,守住所有秘密。 彧珩凝视王瑾片刻,眼底藏着一丝探究,苦涩道: “兄长没说实话,难不成是怕我会伤及胡姑娘?” 王瑾眸光一凝,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你想多了。” “还有,往后,莫要轻易提起她的名字。” “殿下不喜,我亦不喜。” 彧珩眼底蓄积了一层阴郁,他压低声音道: “兄长明明知晓,彧珩对胡姑娘,亦是……” “够了!”王瑾警告地盯着彧珩,“你想死不成。” 他对胡善祥的心思,朱瞻基知道后之所以不怪罪,多少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因为他是个阉人。 可彧珩没有这情分,一旦心思暴露,怕是难活。 彧珩深吸一口气,最后颓然道: “抱歉兄长,是彧珩不自量力了。我只是……” 他说到最后,声音难免有些哽咽。 彧珩没有王瑾的运道,来到大明后,被当成死士培养。 之所以能来到朱瞻基身边,是因为三年前王瑾提议的。 王瑾那时已经决定进东厂拼前程。 三年间,彧珩就这样看着朱瞻基与胡善祥往来。 彧珩虽不是真正的男人,却也难免动了心思。 毕竟,胡善祥本身就很好很好。 王瑾叹道:“不怪你,你只需要知道,明月高悬,不会独照你我。” 彧珩望着那院中飘零的落花,唇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 “多谢兄长提醒,彧珩明白。” 能沐过月光,已是他之幸事。 第839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4) 次年秋,朱瞻基代太子前往金陵视察。 因为太子妃从中安排,胡善祥得以随行。 也就这大明朝,换作其余朝代,宫妃多半得看家世。 但在大明,只需要家世清白即可。 胡善祥的家世早在朱瞻基的安排下,没有任何隐患。 和原剧中胡善祥机关算计,被汉王朱高煦毁了清白,拿捏把柄,才获得选秀名额不同。 这辈子,朱瞻基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好。 且早早的,就得了永乐帝的首肯,他的婚事自己做主。 既然有了清白的身世,这一次胡善祥并没有和孙若薇相认。 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胡善祥也没什么兴趣。 胡善祥掀开窗户往外看,天上已然飘了雪。 从秋末到冬初,已经快到金陵了。 侍女青禾将温好的茶水递给胡善祥,问道: “姑娘,可要奴婢将太孙殿下赏的白狐裘拿出来?” 胡善祥端着热茶,饮了一口: “等到了金陵住下再说吧。” 青禾看着外面,有些好奇: “奴婢在北方长大,也不知这金陵是何风景。” “六花飞舞凭阑处,一本天生卧雪图。”胡善祥露出笑容, “这金陵的冬,自然是极美的。” 青禾听不懂,但总觉得姑娘念的诗听着就很美。 胡善祥点了点她额头: “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出去好好耍上一回。” 青禾傻笑:“多谢姑娘。” 胡善祥又往外看去,唇角勾起一抹笑。 青禾是太子妃在她及笄后给的侍女。 这种安排,显然已经把她当太孙妃培养。 前几年,汉王、赵王一直觊觎太子储位,朝堂夺嫡风波不断。 尤其是汉王朱高煦,更是利用靖难遗孤刺杀永乐帝。 当初孙若微化名藏身京城,带着复仇目的伺机刺杀朱棣,机缘巧合与微服查案的朱瞻基相遇。 不过与原剧之中初见时便有好感不同,这一世朱瞻基全程只把孙若微当成涉案疑犯,无半分心动。 他多次周旋帮孙若薇救人、陪她查案,都是为了查清汉王利用遗孤作乱的谋逆的证据。 纯粹公事公办,权衡朝堂局势,没有半点私情。 而在深宫之内,胡善祥深受太子妃张氏喜爱,经常把她带到身边教导。 胡善祥聪慧通透,处事稳妥,在朴妃失踪案和后宫追责风波里冷静破局,能力令太子妃愈发满意。 太子妃心里早已认定,未来自家儿子的正妻,只能是胡善祥。 这些年,朱瞻基和胡善祥能在私底下来往这许多年,管理宫务的太子妃也不知道行了多少方便。 而孙若微为救同伴、为求遗孤赦免,数次靠近朱瞻基。 哪怕替朱棣挡箭,朱瞻基也始终对她态度疏离。 如今,孙若薇已经出宫,也不知有没有和徐滨好好在一起。 胡善祥心道:“我的好姐姐,你最好别再进宫,否则妹妹我,说不得要大义灭亲了。” 金陵。 虽说目前永乐帝和大部分官员都已经迁往京城。 但到底紫禁城还没修建成功,故而金陵目前还算永乐朝的国都。 在这里的宫殿比之尚未修建完成的紫禁城也不差。 朱瞻基的太孙府,单独分出一座院落给胡善祥。 院里铺着青石板,路边栽满腊梅。 正房三间,左右配有耳房,外间待客,里间安寝。 院角有座暖亭,挨着一方浅池,水面凝着一层薄冰。 窗棂雕着细巧花纹,屋中炭盆烧得暖融融的。 被褥妆奁样样齐备,布置得十分精致。 金陵的宫人早就打扫过一遍,青禾带人检查布置一番后,便能住人。 朱瞻基这一日,暂且放下公务,径直来到胡善祥的院子。 他一处处仔细查看,缺什么器物、炭火足不足,一一吩咐宫人置办妥当。 忙完琐事,屋里面只剩下他们二人。 朱瞻基脱了外面的锦袍,只穿一件素色里衣,伸手就将胡善祥搂进怀中: “看看,可还合心意?有哪里不喜欢,只管跟我说。” 胡善祥抬眼望着他,抿唇浅笑: “都很好,你都这么仔细了,还能有什么不好。” 朱瞻基立刻得寸进尺:“那有奖励给我吗?” 胡善祥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朱瞻基立刻垂眸装可怜:“没有啊,我好难过。” 胡善祥噗嗤笑出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下行了吧,我的太孙殿下。” “好甜。”朱瞻基立刻呲牙笑,平白傻上几分。 这要是让朝堂诸公看到,定要大跌眼镜。 胡善祥往他身边靠了靠,拧他的腰: “朱瞻基,你收敛点。” 朱瞻基哈哈大笑,然后压低声音道: “卿卿,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啥吗?” 胡善祥抬眸看他,就对上他如狼似虎的视线,赶紧低头: “我哪里知道你在想什么。” 朱瞻基凑近她耳边:“卿卿怎么能不知道,孤一靠近你,浑身都热乎了。” 说着话,还颇为骚气喘了两声,然后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胡善祥也被摸得有些难耐,眼里水润润的。 最后还是朱瞻基停了下来,在她耳边呼吸不稳。 “好想快点迎娶卿卿,成为我的太孙妃。” 胡善祥也是正常女人,每天看着朱瞻基这样的男人,也有几分意动。 但有些话,她却是不能直接说的。 不过,她心里已经琢磨着找个时间,摆脱这种清汤寡水的生活。 第840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5)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各自缓和了下,就聊起正事。 胡善祥问:“殿下,金陵这边,未必全是东宫的人,汉王、赵王的人很有可能对你不利,你心里可有把握保证自身安全?” 朱瞻基眼底闪过一抹锐气,随即又化开,自信一笑: “放心,我早有安排。就算有人狗急跳墙动手,我也半点不怕。” 他说着,又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胡善祥的脸。 他实在是太喜欢他的妻子了。 时时刻刻都想与她贴贴。 恨不能走哪儿都把她揣兜里。 “我反倒盼着他们沉不住气,主动跳出来。省得我慢慢查证,一个一个去揪。” 胡善祥觉得他头发扫得有些痒,推了推: “若是信得过我,内宅女眷往来这一块,可以交给我。” 各家夫人之间闲谈,往往藏着不少外面听不到的消息。 当然,胡善祥主要是想近距离吃一下林家的瓜。 也不知道曾经的沈小姐,如今的许兰香如何了。 算算时间,应该还没进林府吧。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信卿卿还能信谁?”朱瞻基不悦道。 又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亲昵: “有卿卿在,吾心甚喜。” 胡善祥只觉得这人太黏了: “别叫卿卿,肉麻死了。” 不知何时,二人独处时,朱瞻基总爱叫她卿卿。 翻译一下,就是现代“宝宝”、“宝贝”一类的称呼。 “就要就要。”朱瞻基狠狠吸了一口,他实在是太爱他的妻子了。 他低头,调皮用鼻尖去蹭她的脸: “外面由我来对付,内宅便托付给卿卿了。你我内外相济,定能将金陵的事处理好。” 二人又说了好些贴心话,温存许久,朱瞻基才依依不舍离开,前去处理别的事务。 翌日。 胡善祥听闻朱瞻基在前厅召见金陵一众世家与官员议事。 她思索一番,让青禾沏了热茶,往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世家、官员各分一侧坐着,气氛有些肃穆。 朱瞻基端坐主位,听众人禀报地方诸事。 听人禀报,朱瞻基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迎了出去。 待看见胡善祥,方才满是威严的面容,瞬间柔和,上前握住她的手: “怎么亲自过来,外头风冷,冻着了怎么是好?” 胡善祥被他牵着往里面去: “不冷,听闻殿下与诸位大人议事许久,特来奉杯热茶,让诸位解解乏。” 朱瞻基拉她一同坐在太孙才能坐的座椅上,语气温和: “这种事打发下人来就好,何苦你亲自来。” 胡善祥察觉到官员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难得有些脸热。 她瞪了朱瞻基一眼,示意他注意点影响: “殿下,我并不冷,你与诸位大人继续议事吧。” 朱瞻基摸了摸鼻子,也知道有外人在,暂时不能和香香妻子贴贴。 清了清嗓,让众人继续汇报。 胡善祥听着,很快就找出了赵星棠的父亲赵学德,还有林锦岐的祖父林昭祥。 这俩人都是天生的政治狠人啊。 前者无情冷血,只看重利益。 后者为了家族,能弃盟友于不顾。 一位金陵官员突然道: “殿下,林氏林锦岐少年英才,从戎六载,剿除近海倭寇有功。” “这份功劳,放眼金陵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所以这正四品卫指挥佥事,会不会低了点。” 此话落地,不少赵阁老一党的官员附和点头。 朱瞻基闻言,心里冷笑,他是知道这个林锦岐的,和赵阁老是姻亲关系。 想起几年前沈大学士的事,这林家上书咒骂旧帝,所行之举都是忘恩负义之事,便多少对这林锦岐没啥好感。 不过,这林锦岐也的确杀倭有功,朱瞻基便道:“这林大人平定倭乱,兢兢业业,的确是实属难得栋梁。” “这正四品登州卫指挥佥事,倒也不辱没他了。” 林锦岐祖父林昭祥连忙躬身谦逊道: “殿下谬赞,孙儿林锦岐身为大明子民,守土尽责,为国分忧是应该的,不敢居大功。这正四品够了,够了。” 议事了一会儿后,林昭祥状似随意抬眼,轻声试探: “不知殿下,这位姑娘是?” 朱瞻基来了兴趣,很想直接说,这就是他未来的太孙妃! 只是皇爷爷到底还没有正式下旨定下名分,现在不能明说。 但他还是提声郑重开口: “这位是胡善祥,宫内尚仪局女官,正七品典籍,你们要像敬重孤一样敬重胡女官。” “孤留在金陵这段日子,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各家女眷往来应酬,全都交由胡女官做主。” “明白吗?” 官员们一听,心里俱是一凛,将胡善祥的重要程度拔高了一截。 看皇太孙的态度,这位胡女官,未来不是太孙妃,也必是太孙嫔。 众人不敢在直视这貌若天仙的姑娘,心里都多了些恭敬。 议事结束,众人退去。 林昭祥回到家中,叫来林锦岐的母亲秦舜华。 “往后家里设宴,一定要给太孙府的胡女官送帖子,哪怕对方不来,也不能漏掉一次,明白吗?” 秦舜华连忙应下,叫来赵星棠说了一遍这事。 第841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6) 金陵。 风清日朗。 胡善祥记着自己的承诺,今日无事,便带着贴身侍女青禾出门逛逛这金陵城。 她也并非随意挑的日子。 今日,戍海六年、平定倭寇的林锦岐,正好归乡回来。 这位带点扫把星体质的林锦岐,她纯属当个乐子瞧。 太孙府内。 书房。 朱瞻基听闻胡善祥带着人出府逛街。 修长的指尖叩了叩紫檀木桌面,神色看不出喜怒。 “彧珩。” 暗处的彧珩瞬时现身,躬身听令。 “你亲自跟着,护好卿卿,寸步不离。金陵世家子弟鱼龙混杂,别让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她。” “属下遵命。” 彧珩领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朱瞻基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院内一树凌寒盛放的腊梅,花瓣凝着浅霜,清丽孤冷。 像极了胡善祥。 他低声轻喃: “也不知卿卿这次来金陵,到底是为了谁。” 作为储君培养的朱瞻基并不愚蠢,比如,他发现自己的妻子并不如何爱他。 她只是顽皮的把他当成小狗在驯。 许多幼时看不懂的,如今十六岁了,自然都懂了。 可那又如何呢? 朱瞻基并不生气。 相反,能被她驯养,是他的荣幸。 他在腰腹的刻字便是表明。 没关系的,卿卿,孤愿意被你驯养,愿意永远臣服你。 良久,他合上窗扇,敛去所有心绪,目光落回堆积的公务上: “得尽快忙完,早些见卿卿。一时不见,便觉岁月难捱啊。” ……………… 另一边,金陵长街。 冬日暖阳铺落街巷,金陵城富庶繁华,哪怕冬日,车马人流也络绎不绝。 胡善祥头戴素色帷帽,轻纱微垂,遮去大半容颜,只露一截白净下颌。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便衣护卫。 金陵世家贵女常出游,这般阵仗并不稀奇。 一路闲看街景、看冬树寒枝、市井烟火。 不多时,胡善祥抬步,登上了金陵赫赫有名的来宾楼。 太祖年间设立的花月春风十六楼,座座高达六层,皆是官办高楼。 昔日专为接待四方宾客、海外使节,彰显天朝气度。 而来宾楼位居十六楼之首,规格最高、视野最阔。 不过,因为永乐帝常年居于北地行在,所以哪怕郑和下了好几次西洋,外宾也来了不少,但外宾多往京城去。 金陵十六楼便渐渐对外开放,成了金陵权贵子弟登高宴饮的绝佳去处。 胡善祥径直登上六楼。 凭栏而立,长风拂面。 站在最高处,大半个金陵城的楼宇街巷,远山寒江尽数收于眼底,壮阔无边。 楼下喧嚣隔绝,楼上清净临风。 正当她静静眺望景致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吵嚷声。 “凭什么六楼不让上?!我赵家的地方,我想上便上!谁敢拦我?” 青禾出去看了一趟,回来说: “是赵阁老的孙子,赵景元。” 赵星棠哥哥啊。 他素来纨绔跋扈,仗着赵家阁老门第,在金陵横行惯了。 以前都是在这六楼吃酒,今日带着一众纨绔在五楼喝得半醉。 大概是醉糊涂了,执意要闯六楼。 楼中伙计拼命阻拦,奈何不敢得罪世家子弟,被逼到了五楼与六楼的楼梯处。 赵景元最后被胡善祥带出来的护卫拦下。 赵景元醉眼嚣张:“滚开,知道道我是谁吗?敢拦本公子?!” 胡善祥连眼皮都没抬,没兴趣玩什么人前显圣的戏码。 饮了口热茶,便声音淡漠吩咐: “吵,打一顿赶出去。” 青禾出去传令:“把他打一顿赶出去。” 护卫得令,毫不客气动了手。 赵景元带来的人根本不是宫廷护卫的一合之敌。 不消片刻,这群嚣张跋扈的金陵纨绔,连同赵景元和他的仆从本人,直接被当场揍了一顿,扔出了来宾楼。 狼狈摔在大街上的赵景元又羞又怒,只觉得脸面尽失,愤怒之下扯着嗓子放狠话: “你们等着,敢动我赵家的人,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楼上。 胡善祥慵懒倚着栏杆: “青禾,你说这赵家大公子,这般蛮横跋扈,目中无人,赵家是不是家风不正。” 青禾立刻应声:“是的,姑娘。” 这一番动静极大,闹得整座来宾楼的人都往楼下看。 楼下骑马归乡入城的林锦岐,正好与九皋、南客途经此处。 认出那正在来宾楼门口叫嚣的人,是他的妻族兄长。 他勒马停下,居高临下问道: “兄长,这是发生了何事?” 林锦岐一身银白劲装,身姿挺拔,眉目清峻。 六年戍海平倭,沙场风霜沉淀出他凛冽的气质。 即使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也知道他这外貌乃上佳一列。 “是妹夫啊,妹夫,你得给我做主啊。” 赵景元立刻添油加醋把刚才事儿说了一遍。 不过在他口中,是胡善祥等人抢了他在六楼的包间,还把他赶了出来。 林锦岐看赵景元这酒都没醒的样子,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恶人先告状。 他嘴角抽了抽,直接气笑了。 这赵景元莫非当他是傻子不成? ――――― 求求为爱发电啊老婆~ 第842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7) 林锦岐冷冷道:“兄长醉了,还是早些回府吧,否则若是岳父知道,怕是会责骂兄长。” 赵景元不甘心,可想到父亲的狠辣,立刻怂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明日我为妹夫接风洗尘哈。” 林锦岐敷衍应下:“多谢兄长好意了。” 就在这时,林锦岐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下意识抬眸,望向来宾楼最高的六层凭栏处。 一抹素色身影倚栏而立,身姿清绝,气质绝尘。 冬日天光落在她身上,宛若为她披上了圣洁薄纱。 林锦岐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莫名觉得心口一滞,忍不住攥紧缰绳。 他仰着头,眯眼努力想看清对方。 这女子……是谁? 他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胡善祥察觉到林锦岐正在看自己,漫不经心垂眸。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顽笑着取出袖中一方素帕。 指尖一松,素帕乘风自六楼飘落。 在素帕即将越过林锦岐远去时,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莫名就觉得脸热。 这是姑娘的贴身之物,现在被他拿着,实在是太过暧昧。 等他想抬头解释自己并不是登徒子时,却发现六楼凭栏处已经空无一人。 林锦岐眉眼一沉,心里莫名失落。 “大爷,我们现在得离开了。”九皋出口提醒。 因为刚才的事,这里围了不少人。 大爷刚才接住女子的手帕,已经被不少人看到。 这要是传开,对大爷名声不好啊。 再怎么说,大爷已经成婚了。 林锦岐回过神,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眸光复杂看了一眼六楼。 她,究竟是谁? 不急。 在这金陵,他想知道的总能知道。 将手帕往怀里一塞后,林锦岐压下心底的悸动,淡淡道: “九皋留下来处理一下,我不希望有没必要的流言,南客与我一道回府。” 九皋叹了口气。 金陵果然是多事之地啊。 刚回金陵,就遇到这种事儿。 ……………… 酒楼里, 胡善祥饮了杯酒,脸颊立刻升腾起一抹红晕: “彧珩,你出来吧。” 这话落下,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 一身寻常青布劲装的彧珩立在一旁。 他生得极好看,容貌昳丽,貌若好女。 可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肃杀寒气。 一望便知是刀口滚出来的人。 所以绝不会有人将他错认成女子。 胡善祥撑着脸,脸颊浸着酒后淡淡的红晕: “我就知道,殿下定然是派彧珩你来保护我。”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彧珩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步上前,屈膝蹲在胡善祥跟前,仰视着她。 这套动作这几年早已熟稔,是对胡善祥的臣服。 胡善祥纤指漫不经心地抚过他的面颊: “真乖,我就喜欢彧珩你这般。那么,你该知道如何回禀殿下了?” 彧珩长睫颤动,声音低哑道: “请姑娘示下。” 胡善祥声音懒懒的: “记住,今日,我不曾丢过手帕。” 彧珩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阴翳,低声开口: “林锦岐,他何德何能,入得了姑娘的眼。” 这彧珩真的是阴郁男鬼,忮忌心太强了。 之前她偶然夸过的竹子,都被他连夜砍了。 胡善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又勾了勾,姿态随性,如同逗弄犬类: “这些你不必知道,只需按照我说的做,懂吗?” 彧珩心里翻涌着妒火,最终却没有半分推拒道: “只要不危及殿下安危,属下便什么都不曾看见,什么都不曾听见。” 胡善祥莞尔一笑。 酒意上涌,身子一软,径直倒进彧珩怀里。 这身子是真的不胜酒力啊。 彧珩揽住她,将她打横抱起: “属下送姑娘回去。” 胡善祥埋在他颈侧蹭了蹭,声音慵懒含糊: “彧珩的怀抱,原来这么温暖。” “还记得咱们头一回相见,你在池子里扑腾,可怜得很。”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拉上来,又一路背回你的住处。” “如今,彧珩已经能轻松抱起我了。” 彧珩闻言,眼神也有些恍惚。 其实,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暗中保护朱瞻基好久了,也看着他们亲昵很久了。 而胡善祥口中的初遇,是他练功出了岔子,阳火过盛。 却因为是阉人,只能用冰冷的池水降温。 胡善祥误把他当成落水之人,将他捞起。 还以为他受寒高热,一路背回住处。 即使那个时候,他们互不相识。 胡善祥,真的是很善良的姑娘。 善良? 胡善祥的唇角轻勾。 她当然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 那不过是她故意接近彧珩的手段罢了。 不那样做,怎么将这把刀收为己用呢。 她阖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算计。 彧珩抱着人来到马车旁,将胡善祥安置在马车内。 再扭头时,眸光冷厉地看向一旁的青禾: “今日之事,不该往外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漏。到时候胡姑娘未必有事,你,必死无疑,听清了吗?” 青禾吓得浑身发颤,不停点头: “姑娘待奴婢恩重,奴婢绝不敢背叛姑娘。” 尚有几分清醒的胡善祥,伸手拽住彧珩的衣袖: “彧珩,别吓到青禾。” 彧珩叹了口气,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往后少饮酒,现在好好睡一觉,有我在,很安全。” 第843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8) 彧珩早就派人回府通报,告知朱瞻基胡善祥饮酒微醺的消息。 是以,胡善祥的马车赶回太孙府时,朱瞻基已然立在府门前等候。 他身着一袭暗朱色常服,身姿挺拔。 马车在府门停下,他看都未看旁人,快步上前直接掀开马车车帘进了马车内。 车厢软榻上,胡善祥侧躺着,一张清冷如仙的面上,此刻染着酡红。 双眼半阖,睡得迷迷糊糊,看着令人心头生怜。 朱瞻基方才还带着沉稳的眉眼,瞬间软化。 他为她整理鬓发,无奈宠溺道: “卿卿,怎么这么漂亮。” 朱瞻基握住她微凉的手,随口问身侧跪着的青禾: “你们主子喝了多少酒?” 青禾恭敬回话: “回殿下,姑娘只喝了一杯。” 朱瞻基:“…………” 他无奈叹了口气: “酒量竟差到这般地步。” 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鼻尖果真只闻到浅淡的酒香: “以后可不能让你再饮酒了。” 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下了马车往府内走。 行至廊下,朱瞻基看似随口一问: “彧珩,卿卿方才如何上的马车?你可有碰她?” 暗处风声微动,彧珩悄无声息现身。 他穿一身素色布衣,看着如同寻常护卫。 唯有周身冷冽肃杀的气场与众不同。 俊美昳丽的面容不见丝毫情绪: “回殿下,是青禾搀扶姑娘上的马车,属下未曾近身分毫。” 听到这答复,朱瞻基眼底的一丝疑虑散去: “知道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彧珩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待青禾路过他,他压低嗓音,语气冰冷: “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外传,管好你的嘴。” 青禾身子一僵,连忙低头应下,不敢有半句反驳。 傍晚。 天色彻底沉暗下来。 胡善祥的寝殿内已经点燃烛火。 亮光铺满整间屋子。 胡善祥睁开眼,醉酒带来的昏沉。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哑声道: “青禾,我要喝水。” 话音刚落,没听到回答和脚步声。 倒是一杯温热的清水很快递到了唇边。 一只有力的手臂扶着她的后背。 一杯水饮尽,耳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卿卿,下次还敢随便喝酒吗?” 胡善祥抬眼,这才发现守在床边的竟是朱瞻基。 她难得羞窘,顺势往他怀里一靠: “我哪知道自己酒量这么浅,不过喝醉一次,以后也就知道不能饮酒。” “而且,这次醉酒倒是让我知道了殿下的一个秘密。” 朱瞻基脱鞋上榻,将她搂在怀中,靠在床头说话: “哦?发现我什么秘密了?” 胡善祥仰头,凑到他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殿下,居然是这等禽兽不如之人。” 朱瞻基被骂懵了:“此话何意?” “我这般貌美之人醉倒在你面前,” 胡善祥弯眸轻笑,看着纯良无害,眼神却像是带了钩子, “殿下居然还能坐怀不乱,可不就是禽兽不如?” 朱瞻基虽不懂现代梗,略一琢磨也就懂了。 他眼神深了几分,变得危险。 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上下摩挲着她颈侧的嫩肉,鼻子耸动,不断轻嗅。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女人颈窝,在她的脖颈处重重一吻,嗓音沙哑低沉: “我从不趁人之危,更何况对待卿卿。只是没想到,倒让卿卿失望了。” 胡善祥被亲得仰头喘了两声,声音染上了几分情欲: “我本就是殿下的人,早晚的事,所以早点晚点,其实我都不介意的。只要是殿下,善祥是愿意的。” 这句话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朱瞻基心底的燥热。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觉酥麻感从背脊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按捺不住冲动,高大健硕的身子直接弓着腰压了上去。 手抚过她面颊每一寸肌肤,他常年练武,弓马娴熟,指上全是厚茧和疤痕,糙得厉害。 此时重重磨砺着她的小脸,令胡善祥感觉到轻微的刺痛。 她眼睛水润润瞪了他一眼,神情混乱难捱,这令朱瞻基喉头一紧。 暗骂一声,带着浓烈占有欲欣赏着她此刻的媚态: “卿卿,你当真愿意?” 胡善祥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缓解开亵衣系带。 然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朱瞻基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唇上,承诺道: “我等会儿就写信回宫,让皇爷爷下旨赐婚你我。” “嗯。” “那卿卿该叫我什么?” “夫君……” “欸,娘子!” 烛火摇曳不定。 将榻上相依的两道身影揉作一团。 亲密无间。 小小的泣音,像极了奶猫,不断从内室传出。 起初床的吱呀——还不大,后面不管是床,还是人声,都大了起来。 “朱瞻基,你疯了,你……” “卿卿再忍忍,很快就好。” 外殿的青禾听得面红耳赤。 赶紧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来到廊下晚风一吹,才吹散了面上热意。 她长舒一口气,转头吩咐侧殿的侍女: “去小厨房备好热水,随时都要有。” 过了一会儿觉得冷,青禾才打算转身回殿值守。 夜色尚浅,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院中的老树枝头。 隐约看到那有道身影,隐于枝叶阴影之中,无声无息。 青禾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收回目光,进了殿内。 不知是暗中值守的彧珩,还是皇家锦衣卫。 无论是谁,都不该是她一个侍女应该探究的。 第844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19) 身体沉进温水里,胡善祥脚趾这才放松下来。 脑袋有些迷瞪,嘴里没甚力气骂着: “禽兽,朱瞻基你就是禽兽。” 朱瞻基神情带着餍足后的愉悦,亲自伺候胡善祥沐浴: “总比禽兽不如好,这不是你说的吗?卿卿。” 胡善祥是真没想到,遇到了法王。 这人不仅是法王,还是手艺人,话事人。 也就她天赋异禀,换作旁人,早晕过去了。 可哪怕是她,**不断冲刷着脑海,也险些厥过去。 此刻趴在浴桶内,胡善祥眯着眼指挥着他: “哼,狗东西,本姑娘腰酸,赶紧摁摁。” 朱瞻基从善如流:“小狗遵命。” 胡善祥无语。 只能说,不愧是从小调到大的男人吗? 真的非常知情识趣了。 朱瞻基从身后搂住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终于,卿卿终于属于我了。” 胡善祥转身抱住他,用他锁骨磨了磨牙: “说错了,是你属于我了。” 至于她, 永远只属于她自己。 她呀,只当主人。 窗外,天色既明,足以说明他们闹了多久。 超过六个时辰了吧。 等上了榻,相拥而眠时,胡善祥又不满嘟囔了句: “朱瞻基,狗东西。” 头顶传来声低笑,背脊被轻轻拍着: “先休息,睡醒了任打任骂。” 胡善祥唇角轻勾,陷入了梦乡。 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浑身酸疼,头也晕乎乎的。 胡善祥吃着燕窝,听着青禾说这一天的事。 倒没人这么快来太孙府里拜访,就是收了不少帖子。 青禾好奇:“这么多帖子,姑娘要先去哪家?” 胡善祥挑出了林家的帖子,染了红色丹蔻的指甲,点了点这烫金帖: “林府大爷回府,下月要办场宴会,到时候我们去凑凑热闹。” 青禾不解。 金陵这么多世家,林家老太爷虽然官至吏部尚书,但早已辞官多年。 如今也就这位林家大爷是个正四品官。 也不是青禾瞧不上这正四品官。 只是这金陵比林家强的世家,还是有不少的。 时间很快到了林府宴会这一日。 林府。 红绸绕满亭台廊柱,庆贺林锦岐擢升正四品登州卫指挥佥事。 作为世家,帖子发往了整个金陵世家名流。 林老太爷致仕多年,如今林锦岐自己凭借军功挣来官位。 这场宴会,也是林家重回官场的象征。 府内下人奔跑往来,铺桌、焚熏、摆果碟。 满院喧嚣热闹,一派烈火烹油的富贵盛景。 正厅阶前,林锦岐的亲爹,林府的大老爷林长政一身斯文儒衫,腰束玉带,刻意端着读书人清高架子。 他资质平庸,兼之眼高手低,空有进士名头,心性却愚蠢虚荣,最爱在外摆体面、讲排场。 此刻他意气风发,仿佛今日的主角是他。 当然,林长政也觉得儿子风光,有自己的一份心思。 他瞥了眼一旁坐着的弟弟,忍不住开口教训: “二弟,今日林家大喜,你整日一身道袍,立在这里像什么话。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林家是那道观呢。” 林长敏捻着眼皮都不抬,语气清淡却气人: “大喜是锦岐的大喜,不是你的。功名累身,浮华害人,我不羡慕,亦不逢迎。” 林长政被怼得面上挂不住,冷哼一声: “我是他老子,他有今天我功劳最大。倒是你,终日百事不管,林家今日荣光,与你二房没有半点关系。” 林长敏一副不吃压力的样子: “林家许多祸患,恰恰是太爱争荣光招来的,比如六年前的事……” “够了!”林老太爷被林锦岐扶着走进来,瞪了林长敏一眼。 “不想活了,就直接吊死,免得你个蠢货牵连家族。” 他坐在主位,冷笑看着自己生的两个不孝子。 若非这两兄弟都是废物,他何苦培养孙子林锦岐。 林老太爷警告道: “你们两人私底下如何针锋相对,但今日事关重大,你们若闹出什么难堪,我不会放过你们!” 这下子,大老爷二老爷都不敢再吵。 林锦岐神色淡漠听着祖父批评亲爹和二叔。 他不得不淡定了。 毕竟这几日回家,经历的糟心事数不胜数了。 知春馆的丫鬟,全被妻子赵星棠换成自己人。 还隐约察觉到赵星棠借助管家之权,私吞了不少林府的银子。 或许在这之下,还有不少龌龊事。 真是令人恶心啊。 他伸手进袖子,摸到了一方素帕,心里的戾气淡了些。 回城那日,来宾楼惊鸿一瞥的姑娘,他还未曾去查过。 他现在有妇之夫的身份,也不适合查。 毕竟能上来宾楼六楼的小姐,身份一定不低。 他林锦岐,现在还配不上。 第845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20) 林府后院。 垂花门内暖香飘渺,女眷们精心打扮准备着等会迎宾。 大太太秦舜华有条不紊吩咐嬷嬷,检查席面礼数,眉眼沉稳,掌事有度。 二太太王凌霄性子凑在她旁边笑得真诚: “大嫂,今日咱们林家真是扬眉吐气了。锦岐出息,咱们林家几年后总算可以抬头了。” 秦舜华闻言蹙眉,提醒道: “你少张扬,我儿不过一个四品官,夸过了,徒增是非。” 二太太嘿嘿一笑:“我省得,这不就在大嫂面前说说嘛。” 赵星棠在这时候进门,姿态看上去还算恭敬: “母亲、二婶。儿媳第一次操办这样大的宴会,宾客众多,还希望两位长辈发现不妥处,提醒一下星棠。” 秦舜华摆手,虽然这几日因为选了四个漂亮丫鬟安排到林锦岐身边,和这儿媳闹了点难堪。 但这宴会,赵星棠的确办得还不错,她不吝夸奖: “我刚才看了,这宴会你安排得不错。” 赵星棠应道:“听了母亲这么说,我也心安了。就是……”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位胡女官可会来?” 秦舜华也打起精神,她可记得,公爹特意提过这位胡女官。 她身份可不只女官这么简单。 秦舜华也压低声音:“无论胡女官来不来,咱们都要当她会来准备。主位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懂吗?” “儿媳知道。”赵星棠心里有些羡慕。 一介女子,能让世家主母都敬畏,实在是本事。 女官啊。 那肯定会识文断字。 而她赵星棠,阁老的孙女,却半个字不识。 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能作为联姻的工具。 呵呵。 赵星棠攥紧手,心里说不出的恨。 另一侧,林家三位小姐正凑在一起闲谈。 大房庶出三小姐林绣茹,正倚着栏杆,眉眼温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是庶女,向来不会出风头。 大房嫡出的四小姐林绣菽扒着栏杆探头探脑,年龄尚小的她天真烂漫: “三姐姐,你说今天胡女官会来吗?” 胡善祥虽然没参加过谁家宴会,但最近有关她的事儿,金陵城不少人都在说。 排个金陵热搜榜,她能占据个第二。 第一是皇太孙殿下。 第三则是林锦岐。 小姑娘满心单纯:“我可听说了,那位胡女官长得特别漂亮。” 林绣茹小声道:“四妹妹,不能在背后议论女官。” 林绣菽吐了吐舌头:“金陵城不少人都在说,说胡女官长得跟天仙似的。” 二房嫡女林绣芄懒洋洋说: “我看未必漂亮,但一定很聪明。” 林绣菽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林绣芄点了点她额头:“正七品女官呢,这还不聪明吗?” 林绣菽恍然大悟:“能成为女官,的确很聪明。不过我还听说,胡女官和那位皇太孙殿下关系匪浅。” “四妹妹,别说了。”林绣茹提醒道。 林绣菽也不傻,捂住嘴不再议论皇家之事。 林绣茹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向往之色。 在大明,能成为女官者,已然是女子中的佼佼者——那亦是女子的另一种活法。 不多时,门外车马轰鸣,管事高声唱喏: “迎客——!” 这话一落,林府笑语喧哗,瞬间灌满庭院。 知春馆茶房。 许兰香穿着一身青灰短袄,倚靠在窗前,听着林府今日的热闹声。 她仿佛透过窗棂,望见了外头满目红绸、宾客如云的盛景。 她眼前闪过曾经沈府宴客时的场景,鼻尖骤然一酸,眼睑瞬间泛红。 昔日的沈家,宴会时也是这般门庭若市。 一朝倾覆,满门惨死。 她从高高在上的沈家嫡女,沦为林府最低等的家生仆。 而当年与她定下婚约的林锦岐,迎娶新妇,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云端泥沼,咫尺天渊。 恨意、悲凉、酸涩、不甘缠在心头,压得她呼吸发紧。 有脚步声响起,许兰香飞快垂眸,压下眼底湿红,装作麻木怯懦的模样。 吕蕺儿噔噔噔跑进来,看到她后撇了撇嘴,拿出银子给她瞧: “看到没,大太太赏的。前面可热闹了,让你跟我调去前面帮忙你不信。” 吕蕺儿和许兰香一个院里的,她素来不喜欢许兰香。 一起进了府做丫鬟后,也爱使唤许兰香。 好在吕蕺儿心不坏,就是爱争强斗胜了些。 许兰香顺势捧着她说话:“我笨手笨脚的,恐怕拿不到赏,还容易出事。” 吕蕺儿傲娇哼了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又拉着她往前面去:“这知春馆都没人,你呆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一起去前面,说不定能得贵人赏。” “蕺儿,我不想去。” “不行,你就是想偷懒,跟我走。” 许兰香满眼无奈,她真的只想苟着。 等攒够一家人赎身的银子,就离开这林府。 才进这林府没多久,她就觉得光这知春馆,就不太平。 吕蕺儿还在警告: “今日来了不少贵人,你别闹出岔子,肯定能得不少赏。哼,我这是好心带你,别不识抬举。” 许兰香就这么被吕蕺儿带到前院,找了女眷坐席不远处站着。 吕蕺儿炫耀说:“眼尖点,等会儿看哪个夫人小姐需要我们,就凑上去,应该能得赏钱。” 许兰香低眉睡眼,无奈得很。 就在这时,前院跑来个管事,拔高声调道: “皇太孙殿下来了——!”